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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龙生 《金笔点龙记》
    第一回  仗义救危  书生历险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省试期近，革辜学子，分由四邻县镇，赶集省城，准备大显身手，进而问鼎京试，一举成名。
    为了读书方便，有钱的富家弟子，可以租一幢大宅独院秉烛夜读，使那朗朗读书声，不致惊扰到四邻，但大多数小康、贫寒之家的子弟，都是惜读于寺。观。庵、词，一则取其宁静，一则也可节约一些用度。
    纵然是寒门子弟，也都带着足够的川资。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筹一笔盘缠费用，父赶苦工，母加夜纺，作父母的，多受了无数劳苦，也要设法为孩子筹措一笔宽裕的费用。
    所以，会试省城的学子们，一个个衣着光鲜，也都不会为用度烦恼。
    开封府城郊西天王寺，名字很气派，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寺院，一迸院落，两列厢房，寺中只有一个香火工人，十大半月，也难得有一次香客上门。
    但天王寺够清静，僻处荒野，绿重环绕，清静是清静，只是太荒凉了一些。
    四周二里内没有人家，在这里读书，确是了无尘俗的喧扰，但却要一份胆气。
    这天午时过后，却来了一位清秀的蓝衫少年，琴卷一箱，一望即知是一位会试省城的学子。
    守寺的工人，已经是年近七旬的老人，耳目迟钝，行动很慢。
    那蓝衫少年打量了一下寺中形势，抱拳一礼，道：“老丈，请为在下通报方丈一声。”
    老人堆满皱纹的脸上，泛现出一片笑容，摇摇头，道：“这座小小的寺院，没有住持方丈，上上下下，就是我一个人。”
    蓝衫少年唉了一声，道：“在下甫阳俞秀凡，此番来省会试，想借贵寺一厢，宿读几日，不知大师可否赐允？…那老人轻轻的咳了一声，清清喉咙，道：“老汉只是一个看顾香火的人。这寺中本有一位住持方丈，三年前离寺他去，老汉俗姓丁，也未正式剃度出家，不敢当大师之称，你以后叫我一声老丁就是。”
    俞秀凡道：“原来是丁老丈。”
    老汉笑一笑，道：“不敢当，寺中只有老汉一人，我年纪大了，耳目不灵，公子留此借读，只怕老汉无能为公子料理膳食。”
    他虽然年纪老迈，但说话颇有文气，想他幼年，也是一位读过书的人。
    俞秀凡肃然生敬，欠身说道：“在下出身寒微，求学在外。也曾自理过炊膳之事，这方面不劳老丈费心。”
    就这样俞秀凡在天王寺住了下来。
    这夜晚，俞秀凡孤灯夜读，朗朗韦声，直达户外。
    好在，这天王寺附近没有人家，老汉耳目不灵，熟睡沉沉，虽是高声夜读，也惊扰不到别人。
    天约二更，俞秀凡读完夜课，掩了书卷，正侍展被就寝，突然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传了进来。
    俞秀凡霍然一惊，暗暗忖道：这等深夜时分，如此荒凉所在，怎么有呻吟之声传来。
    他满腔诗书，自具胆气，打开室门，缓步而出，想循声找去，看看那呻吟声是怎么回事。
    但那呻吟声，却突然中断不闻。
    抬头看，明月如镜，光华照地，风摇寺外绿竹，传来了轻微的沙沙之声。
    俞秀凡开启寺门。缓步行去。
    皓月如镜，绿竹漪漪，好一派清明的夜景。
    俞秀凡凝神倾听，竟然难再闻呻吟之声，心中大奇，暗道：莫非是我听错了。
    流目四顾，只见月光下千竹摇影，深深寂寂，哪里有什么人踪。
    俞秀凡绕寺一周，不见异状，正待举步回寺，突闻一声若感慨若呻吟的叹息声，传人耳际。
    夜阑人静，这一声叹息，俞秀凡听得甚是真切，急急转身，循声找去。
    果然，在一丛翠竹之下，倒卧着一个人。
    伏身看去，只见那人身着青色衫，是一个中年文士，紧闭着双目，似是已经晕了过去。
    俞秀凡伸手一探那人的鼻息，只余下如游丝般一缕气息，急急伸手抱起那青衫人，返回寺中。
    放下青衫人，俞秀凡立时奔向厨房，煮了一碗姜汤。
    他读书颇杂，五经四书之外，旁及乍草医书，只是从未用过。
    天王寺孤处荒野，此人又危急万分，而且时届深夜，就算俞秀凡很想去请个郎中，也是无处可请，只好自己下手了。
    灌下一碗浓浓的姜汤，使那气若游丝的中年人，突然清醒了过来。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目，打量了俞秀凡一眼，暗然叹息一声。
    道：“小兄弟，是你救了我？”
    俞秀凡道：“救人之急，拯人之危，乃为人之道，兄台不用放在心上。”
    青衫文士道：“读书人究竟是与众不同。”
    俞秀凡笑一笑，道：“兄台病势似很沉重，这一碗姜汤只能使你暂时苏醒过来，必得早些请个郎中瞧瞧才是，”青衫文士淡淡一笑，道：“我身上有药物，小兄弟替我拿一下。”
    俞秀凡道：“兄台药物放在何处？”
    中年文士道：“在我腰间一个布袋之中，劳请小兄弟，替我解下。”
    敢情他连解开腰间袋子的气力，也没有了。
    俞秀凡依言撩起了中年文士的长衫，解下他腰间一个白带子。
    这带子形如褡裢，似是装了不少东西。
    青衫文土轻轻叹息一声，道：“小兄弟，由绣金龙那边算起，第三节中放有一个白色的玉瓶，取它出来。”
    俞秀凡目光一转间，发觉那条白布腰带，共分七节，每一节中，都似装有东西，不过东西有多有少，心中念转，人却依言从第三节白布带子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中年文士尴尬一笑，。道：“小兄弟，拔开瓶塞，替我倒出两粒药九。”
    俞秀凡看他背倚壁间，脸色一片苍白，虽然说话的神情很从容，但神色问却隐隐流露出无限的疲惫，急急打开玉瓶，倒出了两粒白色丹丸。
    中年文土苦笑一笑，张开嘴巴。他没有说话，但脸上却流露出无限尴尬之情，看神情无疑是说，请你老弟把药物送人我口中如何。
    俞秀凡缓缓把丹丸放人那中年文士口中，随手端起了一杯开水，替那中年文士冲下了口中的丹九。
    中年文士闭上双目休息了一阵，脸上突然泛出红光，睁开双目，道：“小兄弟，这寺中有些什么人？”
    俞秀凡道：“一位看顾香火的老丁，再就是在下我了。那丁老丈年过七旬，耳目不灵，行动不便，兄台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在下就是。”
    中年文士脸上泛现微微的笑意，道：“小兄弟，你贵姓啊！”
    俞秀凡道：“在下姓俞，双名秀凡，请教兄台？”
    中年文士沉吟了片刻，道：“我姓艾，比俞兄弟年长了几岁，恕我托大，你就叫我一声艾老大吧！”
    俞秀几道：“艾兄既然长我几岁，理应叫你一声大哥才是。”
    中年文上笑一笑，道：“那岂不太委曲你兄弟么？”
    俞秀凡道：“艾兄说那里话，小弟看艾兄气字不凡，不知怎的竟抱病赶路，倒在荒野。
    如非小弟在此借读，这寺中的丁老丈，耳目迟钝，只怕艾兄……”话到此处，突然住口不言。
    中年文上笑一笑，道：“俞兄弟，世间有所谓缘分二字，咱们这番相遇，也许就是缘分了。”
    俞秀凡道：“大哥说的是，如非小弟在此借读，也许大哥不会抱病赶路，病倒于此了。”
    中年文士神色突然间转变的十分凝重，缓缓说道：“俞兄弟，你在这开封可有亲友？”
    俞秀凡摇摇头，道：“没有。大哥问此作甚？”
    中年文士探手从腰间褡裢袋中，取出二颗明珠，道：“兄弟，这里有明珠两颗，请兄弟收下。”
    俞秀凡非出身于富豪之家，但他读书颇杂，胸罗甚博，看那两颗明珠，都如猫眼一般大小，灯光下耀眼生辉，心中虽然惊奇，但却摇摇头，道：“大哥这两颗明珠光华耀目，想必是价值连城之物。”
    中年文士道：“兄弟好眼光，这两颗明珠，价值在万两以上。”
    俞秀凡脸上一寒，道：“大哥，要把这两颗明珠送给小弟，不知是何用心？”
    中年文士叹道：“兄弟不要误会，先请收下，小兄还有话说。”
    俞秀凡道：“大哥，小弟虽是出身寒微之家，但幼读圣贤书，深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哥不明不白的给兄弟这样珍贵的两颗明珠，如不把事情说明，小弟……”
    中年文上接道：“俞兄弟果然是一个君子人物。”
    笑一笑，接道：“不瞒兄弟说，小兄不是生病。”
    俞秀凡吃了一惊，道：“大哥不是生病，那是……”
    中年文士道：“小兄是被人打伤的。”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大哥和人打架了？”
    中年文士叹口气，道：“兄弟不是江湖中人，不知江湖中事。小兄先受人暗算，后遭围攻，以致内腑中受了重伤，小兄相信他们很快会找到此地，但小兄伤势甚重，一时间无法行动，小兄弟如下避开，只怕要身受牵累。这两颗明珠，留在小兄身上，己属无用之物，万一小兄被他们杀死，此明珠岂不便宜别人。兄弟才情非凡，人如其名，这两颗明珠，可助你安顿家园，也好一心读书。兄弟，钱财虽是身外物，但要衣食足而后知荣辱。兄弟，你丰采俊逸，在朝当为重臣，在野必为奇士，大儒。兄弟，宝剑赠侠士，红粉送佳人，你收下吧！”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大哥言虽有理，但小弟仍不能收。”
    中年文士脸色一变，再道：“兄弟，如若觉着小兄说的有理，不收下明珠，那就是矫情了。”
    俞秀凡叹口气，道：“大哥，如是小弟收下这两颗明珠，大概就得离去了。”
    中年文士微徽一笑，道：“兄弟，死有轻重之别，追杀小兄的人，都是江湖上穷凶极恶之辈，多杀一个无辜的人，在他们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一回事，你何苦留这里呢？”
    俞秀凡道：“嗯！大哥既知留在此地，凶险万端，非死不可。又何不肯和小弟一起去。”
    中年文上道：“俞兄弟，小兄的伤势很亘，行动不便，无法逃走。”
    俞秀凡接道：“那容易，小弟背着你走。”
    中年文士摇摇头，道：“唉！兄弟，我已经说过了，那些人都是江湖穷凶极恶之辈，举手就要杀人，兄弟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应付那些凶恶之徒？”
    俞秀凡目光凝重，盯注在中年文士脸上瞧了一阵，道：“艾大哥，正因为小弟是一位文弱书生，他们不相信我敢把大哥藏起来。”
    中年文士呆了一呆，道：“你要把我藏起来？”
    俞秀凡道：“大哥身受重伤，无能逃走，小弟又不忍弃大哥而去，只好把大哥藏起来了。”
    中年文士神情凝重他说道：“兄弟，那些人都是江湖上多年的大盗，一流的魔头，见识博广，如何会被你瞒过。兄弟，这事不是儿戏，你还是早些逃命去吧！”
    俞季凡微微一笑，道：“大哥，小弟虽无能一夫挡关，力退强敌；但可以斗智不斗力。
    再说，深夜之中，小弟如孤身独行，万一遇上了他们，定然会使人疑窦。那时，纵有百口，也是无法辩护了。”
    中年文士沉吟了一阵，道：“兄弟顾虑的不错，那么小兄告辞了。”
    俞秀凡摇摇头，道：“大哥伤势很重，既无能和人抗拒，也无法奔走逃命，离开此地，凶多吉少，何不试试兄弟的办法呢？”
    中年文士道：“我怕拖累到你。”
    俞秀凡道：“你已经拖累到了。现在己不是后悔的时候了。”
    中年文士沉吟了一阵，道：“先把你的安排，说给我听听，小兄再作主意。”
    俞秀凡略一沉思，简略的说明了计划。
    中年文士终于彼俞秀凡说动，点点头道：“好吧！就照兄弟的意思试试。不过，小兄把话说在前面，一旦被他们找出小兄，你就一口否认由你安排的事。”
    俞秀凡道：“好吧，我这就去安排，大哥也准备一下，事情急迫，愈快愈好。”
    中年文上叹息一声，道：“记着，兄弟，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俞秀凡点点头，道：“大哥放心。”举步而去。片刻之后，重又转了回来。
    中年文士低声说道：“兄弟，怎么样了？”
    俞秀凡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哥请吧！”
    中年文士忽叹息一声，道：“兄弟，记着，一旦露了行藏，你千万不能承认。”
    俞秀几道：“我知道了。大哥放心吧！”
    中年文士在俞秀凡搀扶之下，缓步行了出去。
    俞秀凡重返西厢，整理好床上的被褥，剔亮油灯，重又展开了书卷，又读了起来。
    琅琅书声，静夜中，传出了老远。
    三更将近时分，俞秀凡伸了一个懒腰，掩上书卷。
    一抬头，只见室门口处，站着一个全身黑衣，年过五旬的枯小老人。
    俞秀凡吃了一惊，暗暗忖道：这人几时到了门口，我竟然未听得一点声息，感觉到一点异征。
    原来，他虽琅琅高读书文，但暗中却分神听着室外的变化。
    只见黑衣老人，突然一跨步，行到了书案前面，一伸手，披在俞秀凡的肩头之上，冷冷一笑，道：“打扰你读书了。”
    俞秀凡顿觉着肩上骨疼如折，满头大汗，滚了下来。
    黑衣瘦小老人微微一笑，道：“对不住啊！小哥儿不会武功。”
    俞秀凡拭拭脸上的汗水，静静说道：“老丈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老人双目突然一瞪，两道目光，有如冷电一般，暴射而出，盯注在俞秀凡的脸上。
    那目光有如寒芒霜刃，逼的俞秀凡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
    黑衣人满脸冷肃杀气，道：“小弟兄，你心中该明白了。”
    俞秀凡道：“明白什么？”
    黑衣老人道：“只要老夫挥手一声，立时可使你死于当场。”
    俞秀凡点点头，道：“老丈武功惊人，定然是一位大侠客了。”
    这两句话讽刺，也似奉承，听得黑衣老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轻轻咳了一声，道：“老夫不是什么大侠，用不着奉承老夫。”
    你用心听着老夫的问话，据实回答，如有一句虚言，老夫可能出手杀人。“俞秀凡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忖道：“这些人，怎么如此横蛮。动不动就要出手杀人。”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小生幼读圣贤书，倒也有一身傲骨，老丈身怀奇技，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取我之命。但小生不愿屈于威武之下，老丈如有杀人称快之癖，尽管出手，小生自知非敌，也不愿出手反抗。”言罢，闭上双目，大有视死如归的豪气。
    黑衣老者脸上的神色连变，但终于忍下了胸中怒火，冷笑一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儿，死于老夫手下的武林高手，不知凡几，老夫岂在乎多你一个人；不过，不愿杀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罢了。”
    俞秀凡睁开双目，微微一笑，道：“老丈，既是讲理的人，咱们就好谈了。”
    黑衣老人道：“老夫没有工夫和你扯谈，你只要据实回答老夫的话就是。”
    俞秀凡道：“老丈请问，小生知无不言。”
    黑衣人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但榻上的痕迹，早已经被俞秀凡毁去，瞧不出一点可疑之处。才缓缓说道：“不久之前，有一个身受重伤着育衣的人，曾到此寺，不知他现在何处？”
    问的很技巧，回答时一不小心，就可能失言。
    俞秀凡道：“老丈，这天王寺中，很少香客，小生到此借读；从未见过进香的人。”
    答的也好，一口回拒于千里之外。
    黑衣人一皱眉，冷厉的说道：“小娃儿，读书人岂能乱打诙语？”
    俞秀凡道：“小生说的句句是真。”
    黑友人道：“今宵之中，你一直坐读到此刻么？”
    俞秀凡道：“试期届近，小生不得不发愤夜读。”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天王寺弹丸之地，老夫在一刻工夫之内，可以搜个清清楚楚，寺中如若还有别人，那就有得你的苦头吃了。”
    俞秀凡一扬双眉，道：“寺中除了小生之外。还有一人。”
    黑衣老人接道：“什么样的人？现在何处？”
    俞秀凡道：“一位丁老丈，是这天王寺的香火道人。他年老力衰，耳目不灵，除此之外，再无别人了……”
    似是感到言未尽意，又接道：“适才小生秉烛读书，竟不知老丈何时到了门外，如是来人和老丈一样身手，小生就……”
    黑衣老人接道：“不可能，他受了很重的内伤，又中了奇毒，算时限早该发作，哪里还有越屋逾墙之能。”
    俞秀凡摇摇头，道：“这个，小生就不知道了。老丈既是心中有疑，何不仔细搜查一下。”
    黑衣人目光盯注俞秀凡的脸上，缓缓说道：“小娃儿，老夫如是搜出了那青衣人，就有得你的好看了。”
    俞秀凡道：“老丈差矣！寺中纵然有人，但又和小生何关呢？”
    黑衣人心中暗暗想道：想他一个文弱的读书人，怎能有如此镇静工夫，看来他说的都是真话了。
    思索了一阵，突然一挥手，道：“劳山四义结我仔细搜查一下。”口中吩咐众人，两道目光却是瞧着俞秀凡。
    但见四个黑衣人，欠身一礼，闪身而去。
    这时，俞秀凡才瞧到西厢门外，月光之下，站着八个黑衣人，四个飞跃而去，还有四个站着未动。
    俞秀凡吃了一惊。暗道：这天王寺只有一殿两厢，如是他们搜的仔细，只怕要找到大哥的藏身之处了。
    他生具过人的胆识，在此等险恶之境况下，竟然能控制自己不露形色。但闻一连串蓬蓬之声，传了过来，想是四人搜查的十分仔细，翻桌倒椅之故。
    黑衣人突然一上步，笑道：“小娃儿，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定啊？”
    俞秀凡心头一凛，故意叹口气，道：“老丈，这座天王寺，香客稀少，财产不多，一个看守香火的丁老丈，只不过勉可温饱，如若你们打坏了寺中的桌椅，只怕天王寺添置不起。”
    黑衣人冷冷说道：“天王寺添置不起，你可以赔啊！”
    俞秀凡叹口气，道：“小生自会尽力而为。”
    黑衣老人微微一笑，道：“小娃儿，你如能告诉我那受伤人的行踪，老夫就捐献一千两白银，再建天王寺，重塑金身。”
    俞秀几道：“小生很惭愧，无法为天王寺一尽心力。”
    黑衣老人冷哼一声，道：“小娃儿。你记着，如是我们找出那受伤人，你就要陪他殉葬。”
    俞秀凡微一颔首，道：“老丈不信，那也只有如此了。”
    满怀江湖经验的黑衣老人，目睹俞秀凡的认真神色，心中忽然动摇。暗道：一个文弱少年，怎有此等视死如归的豪气，看来，那小于是真未到此地了。
    这时，劳山四义，带着那丁老丈行了过来，欠身说道：“回神君的话，殿厢厨厕，都已搜到，除了这老小子之外，再无别人。”
    黑衣老人目光转到那丁老丈的脸上打量了一阵，突然一挥手，道：“追下去，量他逃亦不远。”大袖一拂，飞腾而起，月光下，人影一闪而没。
    八个黑衣人联袂而起，跃上屋面，再一闪，人踪顿消。
    丁老丈风烛残年，被劳山四义提水一般的拖来此地，正是气喘不停，四人陡然放手而去，哪里还能站得往脚，一跤跌在地上。
    俞秀凡目睹那黑衣人越屋飞渡的灵巧身法，心中大为惊异，向往。
    闻得蓬然一声，那丁老丈己着着实实的摔了一跤。心中大惊之下，急急奔了过去，扶起了丁老丈。
    月光下，只见他脸上挂下一行血水，左额上碰了一个伤口。
    俞秀凡急急掏出怀中绢帕，按住丁老丈的伤口，说道：“老丈伤得很重么？”
    丁老丈长长吁了一口气，道：“不要紧。”
    俞秀凡道：“没有药物敷伤口，只好先把伤口包起来了。”
    丁老丈抓着俞秀凡的右臂，挣扎而起，接道：“俞相公，扶我回房里去，老汉还收着一点药物。”
    俞秀凡低声道：“老丈，他们搜了你的房间？”
    丁老丈不理会俞秀凡的问话，说道：“快扶我回房里去，年轻人！”
    一面抓紧了俞秀凡的手腕。
    俞秀凡忽然间觉着这位老人，内心中非常的清楚，并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慢步，迟钝。
    照着那老人的吩咐，俞秀凡扶着他回到房里。
    透人室中的月光，隐隐可见，那是一同很简单的卧室，除了一张木榻之外，只有一个已经破损了的木柜，和两张勉可坐人的竹椅。
    一切都是那样陈旧，几乎是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丁老丈勉强爬上木榻，大声的喘着气，道：“俞相公，靠窗口的木桌上，有火石，火镰和纸煤子，点上油灯。”
    俞秀凡暗自皱皱眉头，找出火镰，火石，燃起木桌上一盏油灯。
    灯光照耀下，陋室中的景物，更为清晰。丁老丈伏卧在木榻上，又道：“俞相公，打开木柜，上面一层，放着一个瓦罐子。那里放有一些药物。唉，这些药物，放了十几年啦，不知道是否还有效用，”他说的字字清晰，俞秀凡想装作未听清楚，势又不能。只好依言打开木柜，取出了一包药物，敷在那老人伤处。
    丁老丈拉起露出败絮的棉被，盖在身上，道：“年纪大啦。这一跤摔的不轻，真得好好的睡一天，俞相公，你去吧！替我吹熄掉灯火。”
    俞秀凡瞧了一下，吹熄灯人，带上房门，道：“老丈，你先睡一下，明天，小生去替你请个郎中来瞧瞧。”
    那老人似乎已经没有再说话的气力，轻轻咳了两声，未置可否。
    俞秀凡暗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怜的老人，孤贫无依。”
    忽然觉着，去路被一件事物挡住。
    抬头看去，溶溶月色之下，只见那黑衣老人像幽灵般，站在路中，神色冷肃。
    原来，那老人所以要他点起灯火，打开木柜，似乎是显示清白，不禁大为敬佩，暗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等洞透人性的经验，纵然是读千卷书也难学得，当真是人情练达皆文章。
    黑衣老人语声冷漠的像寒冰地狱中吹出的阴风，道：“小娃儿，你是读书人，当知明哲才能保身，如是你插手了这件事，不论你走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得性命。”
    历经了一番凶险，使俞秀凡变的更为镇静，望着那黑衣老人，毫无惧色。
    书化气势诗作胆，颇有不畏强暴的豪壮。
    未等俞秀凡答话，黑衣老人突然飞身一跃，消失不见。
    一觉醒来，红日满窗，已是日过三竿的时分。
    翻身下床，匆匆盥洗完毕，正想奔人那老人房中，心中忽生警觉，立时改变主意，携书一卷，缓步出寺，一面信步而行，一面展卷朗读。暗中却留神四顾。
    果然，翠竹林中，似乎是有人影浮动。
    俞秀凡装作未见，朗朗高读，旷野静寂，满林尽都是回应的书声。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俞秀凡才缓步行回寺中。
    天王寺仍然是那样的宁静，看不出任何异状。
    头上包着白纱的了老丈，倚在墙壁一角，席地而坐，沐浴在阳光之下。
    他闭着双目。似乎已睡熟了过去。
    俞秀凡放轻胸步，似恐惊扰了那丁老丈的睡意。
    只见了老丈伸动一下右脚，忽然睁开眼睛。
    俞秀凡笑一笑，说道：“老丈的伤势好些么？”
    丁老丈移动了一下身躯，道：“好多了。俞相公，劳驾替我重包一下伤口。”
    俞秀凡放下手中的书卷，蹲在那老人身前，解开他头上的白纱，重新包扎。
    但闻那老人低声说道：“俞相公，你做得很好。他需要一段时间养息伤势。但那些人不会死心，他们会像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天王寺中，你要镇静些，用不着去看他。”
    俞秀凡吃了一惊，暗道：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还未来及开口，那丁老丈又接着说道：“俞相公，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读你的书，不要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们一直在监视着咱们，咱们无力反抗，只有和他们比耐力，比镇静。”
    俞秀凡微微的点头，包好老丈的伤势，道：“小生去理膳事了。”
    一连三日，俞秀凡果然照常读书，偶而和丁老丈谈几句话，也都是有关省试功名的事。
    三日中，没有人来过天上寺，但俞秀凡却一直感觉到暗中有人严密的监视着。
    第四天中午时分，老人的伤势已然大好，进入厨下，帮着俞秀凡举炊理膳事。
    俞秀凡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低声说道：“老丈，我那位艾大哥怎么样了？”
    丁老丈道：“伤势已好了八成，再有两三天就可以完全复元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但愿这两三天，再没有什么变化才好。”
    丁老丈道：“俞相公，百里行程半九十。这几天，他们恐己搜查了方圆数十里的地方，咱们要格外谨慎一些才是。”
    俞秀凡道：“老丈，我想去瞧瞧艾大哥，行么？”
    丁老丈摇摇头，道：“不行，他要养伤。你不能打扰他，再忍耐三天吧！等他完全恢复了，自会和你促膝长谈。”
    突然间，一阵辘辘轮声，划破了大王寺的安竟。
    俞秀凡放下手中的炊具，道：“老丈，哪来的车轮声？”
    丁老丈放下手中的工作，道：“很多年都没有车马上门了。”
    俞秀凡道：“老丈，咱们瞧瞧去吧！”
    丁老丈道：“你用不着去了，唉！俞相公，有些事必须多多谨慎，世道好险，人心难测啊！”
    他言中之意，若有所指，但却未多解说，手扶门框，缓步而去。
    俞秀凡望着那老人的背影，心中泛起强烈的好奇，匆匆收拾过厨中事务，缓步行了出去。抬头看夫，只见一辆华丽的篷车，己停在庙门口处。
    车帘启动，一个身着绿衣丽人，缓缓下了马车。
    那妇人年约二十四五，头上挽着一个高高的官舍，水绿罗裙，水绿衫，手中执着一把宫扇。
    赶车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老人，穿一件对襟黑大褂，腰中束着了一条白色的带。
    一个十五六岁，梳着双辫的丫环，站在那篷车前面。绿衣丽人伸出左手，扶在丫环的肩上，缓步向寺中行来。
    丁老丈颤动着步履，迎了上去，欠身一礼，道：“夫人…”
    绿衣丽人停下了脚步，目光却投注在远处俞秀凡身上，微微一笑，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望着丁老丈，道：“老丈是………”
    丁老丈接着：“小老儿是这庙中的香火道人。”
    绿衣丽人低声道：“那位年轻的书生呢？”
    丁老丈道：“一位俞相公，在小寺借读，”绿衣丽人道：“这寺中，除了两位之外，还有别的人么？”
    丁老丈摇摇头，道：“这是座很荒凉的小寺，连主持都已离去。”
    绿衣丽人扶着那青衣女婢的肩头，缓步向寺中行去，一面说道：“老丈，奴家在佛前许过心愿，想借责寺还愿，不知老丈的意下如何？”
    丁老丈道：“那真是小寺之光。不过，夫人，天王寺很狭小，也没有知客接待，岂不是委屈了夫人么？”
    绿衣丽人笑一笑，道：“我喜欢这儿的清静，如是有缘，我也可能捐一笔银子，重修一下这座寺院，不过，老丈……”
    丁老少庄“夫人有什么吩咐？”
    绿衣丽人道：“我意在贵寺中借住几日，不知道是否方便？”
    丁老丈道：“这个，夫人，小古中房舍有限，四厢一室，已为俞相公借读所用。”
    绿衣丽人接道：“东厢房呢？”
    丁老人道：“里面堆置杂帆积尘盈寸。”
    绿衣而入道：“不要紧，我有从人义婢，可以打扫。”
    丁老丈道：“哎！夫人，可惜老汉太老迈了，只伯无法助夫人一臂之力。”
    绿衣丽入举手招来了那赶车的老人，吩咐逍：“你和小翠动手，打扫东厢，不可劳动了丁老丈。”
    那赶车黑衣大汉，对绿衣丽人执礼甚恭，欠欠身，立时奔向东厢，青衣女婢紧随在车夫身后，两个人动作很快，不过顿饭工夫，已把东厢打扫干净。
    丁老丈身子倚在墙壁上，几次想动手帮忙，都为那绿衣丽人阻止。
    俞秀凡坐在西厢，木桌上摊开了一桌书卷，但他哪有心情读，目睹书上，心驰室外，不时偷眼看东厢的打扫情形。
    那华丽的篷车上，带的东西十分齐全，但见那青衣女婢搬下被褥来，黑衣车夫，扛着一张女榻，行人东厢。
    俞秀凡暗晴忖道：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准备，似她这等气派的贵妇人，怎会要住在这荒凉的小寺之中i而且不避男女之嫌。
    心中忖思之间，瞥见那绿衣丽人，直向西厢行了过来。
    一阵脂粉香气，扑人鼻中，敢情那绿衣丽入，已然行人房中，直到了书案前面。
    俞秀凡合上书卷，深深一礼，道：“夫人……”
    绿衣丽人摇摇手中的宫扇，道：“你们读书人，讲究是非札勿视，非礼勿言，大概对我这举动有些不敢承教，是么？”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小生读圣贤书，自然遵从礼仪。”
    绿衣丽人笑一笑，接道：“万恶淫为首，沦行不论心，论心世间无完人。相公只要行为正大，又何必顾虑男女之嫌呢？”
    俞秀凡道：“夫人高论，但小生自惭……”
    绿衣丽人格格一笑，道：“小兄弟，俗语说得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贱妾许下心愿，佛前偿还，故而下惜借宿寺院。”
    俞秀凡道：“夫人既在佛前许下心愿，就该到庵中还愿，女尼接待，方便多了。何况，天王寺香火不盛，僻处荒野，对夫人实有不便。”
    绿衣丽人道：“贱妾夫门。娘家都很富有，还完心愿之后，贱妾准备扩建天王寺，使它成为一方名刹。”
    俞秀凡道：“夫人立此大愿，小生亦感敬佩，在下这就迁出西厢，奉让夫人……”
    绿衣丽人接道：“你要走？”
    俞秀凡道：“小生借此读书，恐将惊扰夫人诵经还愿。”
    绿衣丽人笑道：“相公如若要迁离此地，那是心有所惧，故作逃避。”言罢，举步而去。
    俞秀凡呆呆望着那绿衣丽人的背影，心中暗暗忖道：“艾大哥尚在养息伤势，我怎能轻易离去，这妇人举动异常，分明是有为而来，只怕和那黑衣老人是一伙的了。”
    一念及此，顿兴豪气，哈哈一笑，道：“夫人说的是，人之为善，其善在心，在下决心留此了。”
    那绿衣丽人突然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兄弟如自觉定力不够，还是离此的好。”
    这女人言词矛盾，前后一番话，大相径庭。
    绿衣丽人未再回头看俞秀凡一眼，竟自回到了东厢之中。
    饱经世故，透彻人生的丁老丈，颤巍巍的行了过来。他手扶着门框，举步跨进了西厢。
    俞秀凡迅快站起了身子，那丁老丈已抢先说道：“俞相公，这天王寺太小了，住了一位妇道人家，对你只怕有很多的不便。”
    俞秀凡道：“是的。老丈，在下搬离开此地才是，不过……”
    丁老丈接道：“俞相公，东、西厢，遥遥相对，中间不过不足一丈的距离，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你虽然是先来了一步，但也该让人一筹才是。”
    俞秀凡道：“我知道，老丈，可是我……”
    丁老丈摇摇头，接道：“这天王寺后，五里处，有一座小小的村落，老汉有一位同门的堂侄，住在那里。他有三座茅舍，但还未婚娶，那地方很清静，该是一处读书的好地方。”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老丈，小生担心……”
    丁老丈道：“不用担心。老汉的眼睛，已轻昏花了。所以我什么都没有瞧到，老汉的耳朵也有些聋了，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俞秀几忽然间感觉到这位老人的言语之中，似是满含着哲理，是一种明显的暗示。
    他所学本杂，细心的想一想，忽有所悟。
    丁老丈一直瞧着俞秀凡的脸色，看他流现出若有所悟的神情，突然微微一笑，道：“寺后，有一条小道，直通到那座小小村落中。我那位堂侄叫小黑子，你只要告诉他，天王寺中丁老丈要你去，他自会好好照顾你。”
    扶着门框，缓步踱了出去。
    俞秀凡望着那老人移动的身躯，突然感觉到这老人的举动，有些装作。至少，他初到天王寺时，这老人的举动，不似现在这样的迟钝。
    他决心遵照那老人的嘱咐，暂时离开这里。
    于是，很快的收拾好衣服、书箱，举步向外行去。
    天王寺后，丛生的万竿翠竹中，果然有一条隐隐可辨的小径。
    俞秀凡背着书箱，缓步向前行去，心中却在想着那丁老丈，那满脸堆叠的皱纹，很慢的步履中，却又似隐着洞彻人性的智慧和深沉的坚毅。
    突然间，俞秀凡闻到一阵脂粉的香气，那绿衣丽人，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身前。
    俞秀凡怔了一怔，停下了脚步，心中暗暗忖道：“原来她也是一个可以飞行的高人。”
    绿衣丽人笑道：“俞相公，要搬走了么？”
    俞秀凡道：“天王寺太小了，夫人既然决心留在寺中还愿，小生就不便住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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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衣丽人淡淡的说道：“俞相公，这地方很荒凉，除了天王寺外，只怕很难再找到一处清静的读书所在了。”
    俞秀凡道：“小生生长农家，随便找一处农舍，就可以安顿下来了。”
    绿衣丽人道：“那丁老丈太老迈了，又受了伤，你放心去么？”
    俞秀凡忽然生出了警惕之心，笑一笑，道：“夫人，小生未到天王寺，那丁老丈也是一人住在寺中，他己习惯那孤苦的生活，学会了如何照顾自己。何况……”
    绿衣丽人道：“何况什么？”
    俞秀凡道：“何况，夫人和从人都留在那里，自然会照顾他了。”
    绿衣丽人突然伸出自嫩的王掌，一把抓住了俞秀凡的右腕。
    看上去一只白嫩滑腻的手，但一扣上俞秀凡的右腕，却如铜指铁钳一般，俞秀凡顿有着骨疼如折的感觉。
    但觉半身一麻，书箱，行囊，滚落一地，疼的头上也滚下汗珠儿，俞秀凡咬咬牙，强忍着苦痛。
    绿衣丽人格格一笑，道：“小旯弟，你很疼么？”
    俞秀凡瞪大着一双星目，仍然是未说一言。其实，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
    绿衣丽人伸出滑腻的右手，取出一方雪白的绢帕拭去俞秀凡头上的汗水，笑一笑·道：
    “小兄弟，你好热啊！”
    俞秀凡摇摇头，仍然没有说话。
    绿衣丽人轻轻叹一口气，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很难过？”
    这女人说话，柔媚娇甜，带着满脸盈盈的笑惫，但俞秀凡的苦头，却是吃大了，汗水如雨湿透了蓝衫，但他却有一股书呆气，咬着牙，就是不肯叫出声来。
    绿衣丽人轻叹一口气，道：“小兄弟，你何苦吃这种苦头呢？”一面讲话，一面缓缓松开了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只觉整个右臂完全麻木，长长吁一口气，道：“夫人，你这是为什么？”
    绿衣丽人轻轻咳了一声，道：“小兄弟啊！你怎么这样傻啊？”
    俞秀凡心中有些明白了，但他却装作不懂，缓缓说道：“夫人，我不明白！”
    绿衣丽人右手又缓缓抓住了俞秀凡的左腕，道：“小兄弟，你的右肩还能动吗？”
    俞秀凡道：“不能动了。”
    绿衣而入道：“如是你的左肩也不能动了，岂不是耽误了你的竟试么？”
    俞秀凡道：“夫人说的是……”
    绿衣丽人抓住了俞秀凡的左手，揉了一下，道：“恐怕你要好好的休息一阵，才能写字，左手再坏了，实在太可怜，你娘也不在这里，谁喂你吃饭呢？”
    俞秀凡道：“夫人，你说话太曲折了，我有些不太明白。”
    绿衣丽人笑一笑，道：“小兄弟，我希望你说实话吧，何苦要代人受过？”
    俞秀凡道：“夫人，我不会代人受过，你……”
    绿衣丽人摇摇头，接道：“小兄弟，你读了很多书，当知人无远虑必有近优，你何苦卷入这些江湖上凶杀恩怨的漩涡，我实在不忍伤害你，小兄弟，告诉我吧！”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污吏贪墨，有苦打成招的冤狱，想不到这朗朗乾坤之下，世间也有这等以强凌弱，辣手迫供的事！唉！夫人，在下一未犯王法，二未做过错事，夫人这等毒手相加，当真是叫人心生怨恨不平。”
    绿衣丽人笑一笑，道：“小兄弟，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眼前你的处境，却已无法更改，小兄弟，你刚吃到的苦头，那只是一个开始，三木之下，何患口供不得，但江湖上的惩人手法，比之那三木大刑尤有过之，小兄弟，你何苦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吃苦呢？”
    俞秀凡道：“夫人，我确然不了解你说些什么。不过，听你的口气，你们似乎是在找一个人。”
    绿衣丽人道：“对！这就慢慢的人港了，我们是在找一个人。那人受了重伤，可能逃入天王寺，也可能摔倒在寺门外面，定是你把他藏了起来。”
    语声突然间变得十分冷漠，说道：“还有那位丁老丈，装出一付老迈的样子，也有很重的嫌疑。”
    俞秀凡心头震动，表面却淡然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小生借读荒寺，原希望能静静的读些文章，以应会试，但却未料到招来了如许烦恼。你们身具武功，目无王法，视人命如草芥，小生百口难辩。我反抗无能，回话无词，夫人纵然把在下挫骨扬灰，我无法供出什么。”
    绿衣而人微微一皱眉，道：“小兄弟，丁老丈年纪老迈，只怕没有你小兄弟这一身书胆、傲骨，他如一旦招认了出来，小兄弟，那时候，你将如何？”
    俞秀凡道：“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躲在寺中，小生如何能随口胡诌。”提高了声音，接道：“天王寺不过十余间房舍，真如有人藏着，如何能躲避开你们的搜查？”
    这几句话，似乎是有着很大的力量。
    那绿衣丽人突然改变了话题，道：“小兄弟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小兄弟原已决心留在寺中，为什么又要突然离开寺院？”
    俞秀凡道：“小生三思之后，觉得夫人既已留寺中，在下留在那里确有许多不便，因而迁居他处。”
    绿衣丽人笑一笑，道：“可是那位丁老丈示意要你小兄弟迁离寺中么？”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凡会武功之人耳目都很灵敏，异于常人。那丁老丈劝我搬离寺中一事，也许已被价瞧到，此事不可否认。”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不错，那丁老丈确曾示意在下搬出寺中，但那也是为了要方便夫人之故。”
    绿衣丽人笑道：“话不说不明，木不钻不透，现在，咱们已然把事情说明了，我看你小兄弟也不用搬出去了。”
    俞秀凡道：“夫人之意可是要在下重回天王寺中么？”
    绿衣丽人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她一口一个小兄弟，叫的十分亲热，但俞秀凡已了解处境危恶，这美丽的女人，笑意盈盈中，出手就可能杀人。
    既没有逃避的能力，只好认命，当下说道：“在下住哪里都是一样。”
    绿衣丽人道：“那很好，咱们回寺中去吧！”伸手捡起俞秀凡落地的书箱衣服，接道：
    “大姊姊替你拿着东西，咱们回去吧！”
    俞秀凡心中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挺胸，强忍半身疼楚，随在那绿衣丽人身后行去。
    他昂首而行，忘记了身受的创伤，脚下突被一物绊住，蓬然摔倒在地上，原来己到庙门外面，被庙前的石级绊倒。
    他右臂已暂失灵活，只有一只左手可用，这一跌，只摔得鼻青眼肿，口中流出鲜血。
    这时，那青衣女婢，已奔来接过了绿衣丽人手中之物，绿衣丽人却回身一笑，莲足一挑，俞秀凡竟被挑了起来，呼的一声，飞人庙中。
    这一下，俞秀凡身难自停，如若摔着实地，非得筋断骨折不叫。
    就在他身体将要落着实地，那绿衣丽人突然飞步而至，迅快伸手一抄，接住了俞秀凡，轻轻的放在地上，格格一笑，道：“小兄弟，摔的疼不疼？吓着了没有？”
    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使得俞秀凡有着无比的羞辱感受。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如有反抗举动，将招来更大的羞辱。忍下心中激忿，一语不发。
    绿衣丽人嫣然一笑，接道：“小兄弟，别难过，那丁老丈只怕比你更苦了。”
    语声一顿，提高了声音，道：“人厨子，把丁老头带出来。…只见那车夫装扮的黑衣大汉，提出满脸鲜血的丁老丈，缓步行了出来。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那丁老丈全身软瘫，已是奄奄一息，不禁黯然一叹，道：“他己是古稀之年，你们竟然这样折磨于他，于心何忍？”
    绿衣丽人笑一笑，道：“小兄弟，他叫人厨子，那不是他的名字，是他的绰号。俗话说，名字有叫错的，但外号叫不错，他整个人就像厨子做菜一样，不但手法熟练，而且花样很多，你先别担心丁老头的生死，该想想你自己的安危才是。”
    俞秀凡道：“小生自知无能反抗，那只有逆来顺受了。”
    绿衣丽人道：“说的好可怜啊！小兄弟，但你为什么不说出那人的藏身之处呢？”
    俞秀凡道：“我如胡乱指说一处，你们搜查不到，只怕更要身受苦刑了。”
    绿衣丽人笑道：“小兄弟，你怎么这样死心眼呢？为什么不说实话，找到那人，大姊姊重重有赏。”
    长长叹一口气，道：“缕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但我未见有人到此，心中纵有应命之心，却又无法胡乱指一处所在。唉！这不是问案认罪的事，小生认了，画押就行，我如胡乱说一个所在，你们找不到人，岂不是更要多受酷刑？”
    绿衣丽人道：“小兄弟说的也是啊！”
    俞秀凡道：“小生十年寒窗，苦读诗书，从未和你们江湖上人交往过，又何苦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忍受这等酷刑煎熬呢？”
    绿衣丽人道：“小兄弟说的有理。”
    俞秀凡接道：“如是夫人觉着小生说的有理，诸位还不肯放了小生，那岂不是自认不讲理了么？”
    绿衣丽人笑道：“很可惜你的好口才，遇上大姊姊我……”
    俞秀凡道：“你难道一点也不肯讲理？”
    绿衣丽人道：“对别人我也许不讲理，但对小兄弟，自然讲理了。”
    俞秀凡道：“夫人如若讲理，那就该放了小生和丁老丈。”
    绿衣丽人冷冷说道：“小兄弟，你懂的事情太少。我们一路追踪而来，痕迹到此而止，不瞒你小兄弟说，方圆十里之内，我们都搜查的十分仔细，早已确定他藏在此地。”
    俞秀凡心中暗暗震动，幸好他摔的鼻青脸肿，脸上纵有一点异色，别人也瞧不出来。
    “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也许真有人到了这里，但小生没有见到，也是无从说起。”
    绿衣丽人摇摇头，道：“唉！小兄弟，他行到此处，毒伤并发，我们从痕迹上瞧了出来，不是你就是丁老头救了他。”
    俞秀凡吃了一惊，但另一个念头，却又疾快的在脑际之中闪过，忖道：“她如是真的瞧了出来，那么该发觉我把艾大哥救入西厢，但她却无法肯定的指出详情，这女人分明是在用诈，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心中有了底子，叹口气，道：“夫人！天王寺一殿两厢，如是真的有人在此，你们怎会找不出来呢？”
    绿衣丽人笑一笑，道：“小兄弟，好辩才。”
    目光转到那黑衣大汉身上，道：“人厨子，再问问丁老头子。”
    黑衣人应了一声，一掌拍在那丁老丈的背心之上。
    丁老丈长长吐了一口气，悠悠醒来。
    缓缓睁开双目，望向那绿衣丽人，道：“夫人，是我…”
    绿衣丽人接道：“你最好说实话，这位小兄弟已经招认了，说是你救了他。”
    丁老丈摇摇头，道：“夫人，老汉老迈，耳聋、眼花，那里还能救人？”
    绿衣丽人冷冷说道：“人厨子，再给他一顿上菜吃吃。”
    人厨子一伏身，双手并用。
    但闻一阵骨格响声，丁老丈双臂时间、双腿膝间的关节，尽遭错开。
    这痛苦，超过了一个人所能忍受的极限，何况年迈气衰的丁老丈。
    但闻这声悲凄的呻吟，传人耳际，只见丁老丈疼的出了一身大汗。
    这位倔强老人，咬咬牙，说道：“俞相公，我老迈了，受不了这等折磨，我要先走一步了。”
    格登一声，咬断了舌头，鲜血喷出，气绝而逝。
    绿衣丽人和人厨子，都未料到这老人竟还有断舌求死之能，不禁一呆。
    俞秀凡望着那微颤动的尸体，心中悲痛莫名，不觉热泪滚滚而下。
    绿衣丽人蹲下身子，按按丁老丈的鼻息，道：“翘了，把尸体拖出去吧。”
    人厨子应了一声，提起丁老丈的尸体大步向外面行去。
    俞秀凡眼看那人厨子，有加提狗一般，连拖带拉的，把那丁老丈拖了出去，不由心中大是不安。长长叹一口气，道：“夫人，人死为大，你们酷刑逼问丁老丈，也就罢了。但你们这等损伤他的尸体，不觉着太过分一些么？”
    绿衣丽人格格一笑，道：“小兄弟，人厨子杀人成习，不把丁老丈的尸体摔出去，已经是不错了。”
    俞秀凡长长叹一口气，欲言又止。他心中明白，这是一批大盗巨匪，杀人为乐，和他们谈什么道德，那全是白费口舌，只好忍下不言。
    绿衣丽人叹了口气，道：“小兄弟，丁老丈年近古稀，死了也还罢了，但你这点年纪，死了不觉着太可惜么？”
    俞秀凡仰望朗朗云天，缓缓说道：“夫人，杀我之权，操在你们之手，我既无反抗之能，那是不死也得死了。”
    绿衣丽人道：“小兄弟，我们虽然可以杀死你，但是否杀死你，却操在你的手中。”
    俞秀凡摇摇头，道：“你们不讲道理，随便找个藉口，就可以杀人，我纵有求生之心，也无求生之法。那就只好认命了。”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接道：“仙子，把这小子交给我吧！我不信他是铜浇。铁铸的人，我要数数他身上有几根骨头。”
    俞秀凡回目望去，发觉那说话的正是人厨子。
    绿衣丽人不回答人厨子的话，却望着俞秀凡，道：“小兄弟，我已经尽了心啦，你再不说实话，我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了。”
    俞秀凡一横心，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夫人如是不愿饶过在下，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但闻一声冷笑，一道掌风飞了过来，蓬然一声，击中左颊。
    这一记耳光，打的扎实得很，只打的俞秀凡耳鸣、眼花，身不由己的打了两个转身，一跤跌摔在地上。
    出手的正是人厨子，一迈步，右脚踏在了俞秀凡的前胸之上，冷冷说道：“你想死，容易的很，不过，在死前你还得忍受一点痛苦才行。”
    俞秀凡道：“千古艰难唯一死，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人厨子一抬脚，踢在了俞秀凡左肋之上；只踢得俞秀凡身不由己的翻滚过去，前额撞在房角的砖棱上，立时皮破肉绽，血流如注。
    左肋骨痛如折，脸上指痕宛然，前额撞破了一个大口子，流的满脸都是鲜血，形状极是凄惨。
    但倔强的俞秀凡，咬紧了牙关，紧闭上双目，忍住了无比痛苦，未发出呻吟之声。
    人厨子冷笑一声，道：“这小子果然是倔强得很。”
    上两步，一伸手抓起俞秀凡来。那绿衣丽人忽然叹一口气，道：“算啦，也许那艾九灵真的役到此，想他一个文弱书生，怎能有如此耐受痛苦之力，如是见过艾九灵，只怕早就招出来了。”
    人厨子道：“这小子闭住嘴巴，连一声疼也不叫，心中分明是有些不服气。”
    绿衣丽人道：“你那一掌一脚，只怕早已把他打晕过去，心中想叫也是叫不出来了。”
    人厨子双手加劲，呼的一声，把俞秀凡抛起两丈多高，直向庙外摔去，口中却笑道：
    “这小子文文弱弱，中青不中吃，留着他也是无用。”
    绿衣丽人脸色突然一寒，冷冷说道：“刁七，我辣手仙子诚然是人尽可夫，不过，这中间有一个条件。”
    刁七嘻嘻一笑，道：“仙子，不知我刁七合不合你的条件？”
    辣手仙子冷哼一声，道：“你自己瞧不到自己的德行，不会伸手摸摸自己么？”
    突然转身径人东厢。俞秀凡在连受重伤之下，又被人厨子刁七摔出庙外，两丈多高的距离，如是摔在实地上，势必被摔死不可。
    但多亏那庙外面千竿绿竹。
    刁七眼看那辣手仙子一口一个小兄弟，叫的十分亲热，早已引起一股莫明的妒意，再加上辣手仙子口气，有一股替俞秀凡求命之意，这就如火上加油。
    那刁七这一摔用力很大，诚心要把俞秀几摔一个骨折筋断而死。
    但却幸亏他用力很大，俞秀凡撞在一丛翠竹之上，翠竹弹力很大，俞秀凡身子被弹了起来，又撞在另一丛翠竹之上，几次弹撞，消去了很大的力道，摔落在实地上时，已然不足致命。
    但他连受重伤后，再经过这一摔，人却晕了过去。 
    
    第二回  客栈避祸  神刀却敌
    
    醒来时，已是明月当头，算算时光，已过了数个时辰之久。
    俞秀凡挣动了一下身于，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如散，疼苦无比。
    忽然间，传过来一个低微的声音，道：“俞兄弟，委屈你，就在那草地中睡着吧！你头旁草叶中，有三粒丹九，取过来吞下去，如是天明后，遇上了过路人，自己忍着些痛苦，想法子回到开封城去。在东大街，王家老栈中等我，敌人大精明，我不能露出痕迹。”
    俞秀凡听得很清楚，那正是艾大哥的声音。
    经连番折磨，已使他知晓了江湖上的险恶、毒辣，虽然听得十分清楚，但却忍下没有说话。暗里咬咬牙，伸出手去，果然在头旁边找到了三颗丹丸。
    他变的很小心，停了片刻，才缓缓把药物放人口中。
    灵丹化玉液，沥沥下咽喉。灵药奇效，药物下口，立时消减了很多的痛苦。
    俞秀凡闭上双目，又等候了一阵，挣扎而起。
    一种坚毅的精神力量，和药物的效力，俞秀凡竟然站了起来。
    向前试行两步，也竟然能移动身躯。就这样，俞秀凡坚强的向前行去。
    这是一种很艰苦的行程，俞秀凡行约百丈，就停下来休息一阵。咬着牙，忍着痛苦，缓步走不过七八里，天色已经大亮。
    得两个农人之助，俞秀凡雇到了一辆马车，到了开封，照着艾九灵的吩咐，俞秀凡找到了王家老栈。
    那是一座青砖砌成的客栈，看似古样的形式，这客栈确然己有些了年代。
    店伙计迎了上来，见一个满身是伤的人，不禁微微一呆。
    俞秀凡下了蓬车，笑一笑，道：“我的伤不要紧，休息几天就好了。”
    店小二道：“客官是……”
    俞秀凡道：“摔伤的，走路不小心，摔在了山坡下面。”
    店小二啊了一声，伸手去扶俞秀凡。
    俞秀凡挥挥手，道：“不用扶我，带我到一间客房中去。”
    店小二口中应着，人却向前行去，把俞秀凡引入了一座很雅致的客房中。
    不知是俞秀凡服用的药物有效，还是年轻，休息后伤势好转的快。
    在店中休息了一日夜，身上的伤势已经大好。
    店伙计来了两次，很想给俞秀几请个郎中，但却为俞秀凡所拒绝。这就引起了店伙汁的好奇。
    第二天太阳下山的时候，进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手中提了一根旱烟袋，白布高腰裤子，黑缎面的布鞋，看样子，不是店里的大掌柜，至少也是个账房先生。
    俞秀凡挺身坐了起来，还未来得及说话，那青衫老者已挥手说道：“客官，请躺着。”
    缓步行到了木榻前面。
    俞秀凡定睛望着那青衫老者，缓缓开口说道：“阁下是…”
    青衫老人接口道：“我是王家老栈的店东，客官，伙计告诉我，你受了很重的伤，却又不愿请个大夫来瞧瞧。”
    俞秀凡心中暗道：“大哥指定我来往王家老栈，想来这店东主，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由于经这番遭遇，却使他生出了极高的警觉之心，谨慎的说道：“小生不慎，摔下了山坡，伤势下重，休息一会就好，用不着瞧大夫了。”
    青衫老人双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了一阵，道：“客宫，贵姓啊？”
    俞秀凡道：“小生姓俞，请教店东主。”
    青衫老人笑一笑，道：“我姓王。”俞秀凡哑笑一笑，暗道：“我真是糊涂得很，他是店东主，这店名叫王家老栈，他自然是姓王了。”
    但闻青衫老人轻轻咳了一声，道：“老朽有几句话，说出来。希望俞相公不要见怪。”
    俞秀凡道：“店东主只管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青衫老人道：“瞧俞相公这身伤势，有些像被人打的。”
    俞秀凡吃了一惊，接道：“打伤和摔伤，难道还有不同之处么？”
    青衫老人道：“那是大大的不同了。不过，不会看的人，看不出来罢了。”笑一笑接道：“有一件事，老朽觉到有些奇怪。”
    俞秀凡道：“什么事？”
    青衫老人道：“俞相公不像会武的人。”
    俞秀凡点头道：“店东眼光不错，小生确然不会武功。”
    青衫老人笑一笑，道：“这就是老朽不解的地方了，论你的伤势之重，早已该卧床不起，但你不但精神畅旺，而且伤势也复元的很快。”
    俞秀凡道：“小生确然服用过一些药物。”
    青衫老人点点头道：“这就是了，那一定是很好的药物。”
    言谈间，突见店伙计急急奔进客房未，道：“老东主………”
    青衫老人一皱眉头，接乞“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店伙汁喘口气，道：“有人找这位俞相公。”
    俞秀凡心头一震道：“什么样的人？”
    青衫老者的脸色很严肃，回顾了伙计一眼，道：“告诉俞相公，来的是什么人。”
    店伙计道：“是个娘们，一身绿衣服。”
    但闻一阵格格娇笑之声，传了过来，紧接着响起一个娇脆的声音，道：“小兄弟啊！你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啦，言得姐姐我好难找啊！”
    一面说话，人已行了进来。
    俞秀凡目睹来人，不禁一呆，想到她娇笑盈盈，出手伤人的情形，登时脸色大变，道：
    “你……”
    绿衣丽人走几下春风俏步，接道：“我怎么啦！小兄弟。”
    俞秀凡道：“你是一个女魔头。”
    绿衣丽人道：“多难听啊！小兄弟。”右手一探，抓了过来。
    一根旱烟袋，横里伸了过来，点向绿衣丽人的右腕脉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绿衣丽人一看那旱烟袋点来的架式，立时疾快的向后退了一步，双目转注那青衫老者的身上。
    青衫老者笑一笑，道：“姑娘，这位俞相公摔的很重，不能碰他。”
    绿衣丽人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青衫老者道：“王家老栈的店东主。”
    绿衣丽人淡淡一笑，道：“开店的人，招子一向很亮，你阎下可是眼睛有毛病？”
    青衫老者淡淡说道：“如果姑娘在我王家老栈之外杀人，就算是杀的尸积如山，血流漂杆，老朽也不会多问一言。但这位俞相公住了老朽的客栈，老朽就不能不管了。”
    绿衣丽人仍然是一脸盈盈笑意，道：“掌柜的，人要量力，你刚才出于那一烟袋，算得上高明；不过你的运气不太好，碰上了我。”
    青衫老者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姑娘是大大有名的人绿衣丽人冷冷他说道：“大掌柜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吧？”
    青衫老者道：“老朽一直守着这座古老的客栈，从未离过开封，咱们是安份守己的生意，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也不和江湖中人来往。”
    绿衣丽人娇笑一声，道：“这么说来，就算我亮了名号，大掌柜也不知道了。”
    青衫老者道：“人的名气，树的影子，如是你姑娘的名气真够大，在下虽是足不离开封，也该会知道你姑娘的名字。”
    绿衣丽人淡淡一笑，道：“辣手仙于祝玉花，大掌柜听人说过么？”
    青衫老者摇摇头，道：“姑娘，老朽当真是识见浅薄，没听过姑娘的名号。”
    祝王花脸色一变，道：“大掌柜，这么说来，你是有意管这件事情了？”
    青衫老者道：“祝姑娘言重了，自从老朽接手这座客栈，数十年来，一直没有出过事情，老朽不希望在王家老栈中，发生流血惨案，这一点，要姑娘多多的原谅了。”
    溉花道：“大掌柜，做生意和气生财，你这样做了，还想不想再开这座王家老栈？”
    青衫老人道：“祝姑娘，如是老朽允许在王家老栈行凶杀人，这座客栈还能够开的下去么？”
    祝玉花格格一笑，道：“大掌柜言重了！光天化日，大街客栈，我怎么能够杀人，我只想把他带走罢了。”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祝玉花叹了口气，道：“小兄弟，这只怕由不得你了。”
    突然一侧身子，左手一享，劈向青衫老者，人却直向木橱前面行去。
    青衫老者冷哼一声，道：“姑娘，不可伤人。”
    左子一抬，封住祝玉花的攻势，右手烟袋，一伸一吐，敲向祝玉花右腕。
    那大铜烟锅子，怕不有十几两重，如是敲中手腕，势必要打一个筋断骨折不可。
    形势迫人，祝玉花不得不先求自保，一缩右腕，人也退了两步。
    青衫老者神情肃然的冷冷说道：“祝姑娘，王家老栈，从不管江湖中之事，但也决不允许在我们客栈中杀人。”
    祝玉花冷冷说道：“大掌柜是真人下露像，算我辣手仙子看走了眼。不过，这次混水不好螳，你进来容易，出去难，大掌柜，王家栈这片基业可能就送在你千中，但路走尽头，话来说绝，你现在如若肯回头还来得及。”
    青衫老者淡淡一笑，道：“姑娘，蹦谢你一番好意，但行有行规，王家老栈于了七八十年生意，一直不衰，就是因为住在我们客栈中，人财安全。八十几年来，王家老栈没有让住店的客人，受过一文财物之损，也没有让客人受过毫发之伤。王家老栈传到我手中，是第三代飞不能丢这个脸。姑娘，我们不是对这位俞相公特别优容，更不愿和你姑娘结仇，谁是谁非。我们更不会多间，只求你姑娘能结我们一个台阶，维持着我王家老栈的这点行规。”
    祝玉花一眨柳眉儿，道：“大掌柜，如是一般劫时索仇，就凭你王掌扩这几句活，我祝玉花回头就走。但这位俞相公牵扯的事情太大，说一句不怕你见笑的话，我祝玉花也作不了主。…青衫老者心中暗暗吃了一惊，但表面上，仍然维持着相当的镇静，道：“姑娘，这就难了。”
    祝玉花冷冷接道：“大掌柜，你保不住他的。我离开这里之后，不过今晚，会有更多、更高明的人物赶来，老实说，你把他交给我，他也许还有一条活命的机会，如是把他留在这里，不但他死定了，另外，还要赔上你王家老栈里里外外数十条人命。青衫老者双目一扬，道：“姑娘，谢谢你指点，我姓王的接下来了，你请回吧！”
    对这位大家柜的豪气，辣手仙子祝玉花频有意外之感。
    呆了一呆，道：“就凭你和王家老栈中几个跑堂的伙计？”
    青衫老者接道：“姑娘，怎么接下来，是我姓王的事，不劳姑娘烦心。”
    祝玉花突然低声说道：“大掌柜，你如是一定要伸手，最好能多请些帮手，今夜里三更前，我们必然会到。”言罢，转身一跃而去。
    这几句话似是耍狠，但也有示警的味道。
    目注祝玉花高去之后，俞秀凡突然回身下床，穿了靴子。
    工大掌柜怔一怔，道：“客官，你要到哪里去？”
    俞秀凡道：“小生不能连累了贵客栈，我要离开这里。”
    王掌柜摇摇头，道：“客官，你现在就是要走，也有些晚了。老朽希望你客官据实回答老朽几句话。”
    俞秀凡沉吟一阵，道：“店东主，你可以随便问，不过，有些话，我不能回答你，那就要清你担待了。”
    王掌柜徽徽颔首，道：“好！能说的你说，在下也不勉强。”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没有住过我们王家老栈吧？”
    俞秀凡道：“不瞒老丈说，在下这是第一次离家出远门。”
    王掌柜道：“客官是——”俞秀凡接道：“在下是来此会试。”
    王掌柜道：“咦！你投宿本店，是自行来此呢，还是受人指点？”
    俞秀凡道吟了一阵，道：“小生是受人指点。”
    王掌柜道：“客官，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人？”
    俞秀凡听对方论人断事，不似坏人，心中警惕渐消，长长叹一口气，道：“老丈说的是。小生出身寒门，亦非江湖中人。但却被卷人了一场杀戮是非之中。”
    王掌柜道：“老弟，你坐下咱们慢慢的谈谈。”
    俞秀凡依言坐丁，把借读天王寺，卷人是非的经过，说了一遍。
    自然，他把救助艾九灵的事，隐瞒了大部分。
    但王掌柜听得很细心，俞秀凡越是说的简略所在，他却听的特别的仔细。
    对那丁老丈的事，俞秀凡似有着无比的激忿，大有恨不能执剑杀贼为憾。
    听完了经过，王掌柜叹口气，道：“果然是一场无妄之灾。老弟，你本是死定了，但却又巧又险的被你逃过了这场劫难”微微一笑，接道：“老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凭你这豪侠之气，也会感动苍天。唉！江湖人，刀上舔血，不畏死亡，倒是不足为奇。你老弟一个文弱书生，竟有这等豪壮气慨，世问极是少见，更难得是你这份坚忍不屈，耐受痛苦的性格，老弟，能不能告诉我你救的那人姓什么？”
    俞秀凡摇摇头，道：“我不能说。”
    王掌柜笑一笑，道：“你不说他们会说，今夜他们一来，老朽就可以明白了。…俞秀凡怔了一怔，道：“老丈，他们的人数众多，一个个都能够飞檐走壁，凶悍无比你如何能够对付他们？”
    王掌柜淡然说道：“老弟，你是读书人，该知道兵来将挡。他们找上门来了，老朽想躲也躲不过，你安心的住在这里，我这叫伙计给你换个地方。你投宿到王家老栈，咱们决不能让人在本店中伤害你的。”
    俞秀凡道：“老丈，那你……”
    王掌柜接道：“我有我的法子，你住进了王家老栈，他们还要找上门。那就是我的事了。你先歇一会，我也得准备一下。”
    俞秀凡轻轻叹一口气，道：“老丈，我救的那个人姓艾。”
    王掌柜神色一整，道：“姓艾？”
    俞秀凡道：“是的，老丈。”
    王掌柜神色一片诚敬，道：“老弟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形貌。”
    俞秀凡又沉思了一阵，道：“是一个中年文士。”
    王掌柜道：“他老人家的名讳，可是上九下灵。”
    俞秀凡点点头，道：“大哥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但我听辣手仙子说过。”
    王掌柜道：“不会借了，定是他老人家。老弟你叫他什么？”
    俞秀凡道：“叫他大哥。”
    王掌柜道：“你自己这么叫的，还是他老人家要你叫的？”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是他叫我称呼他大哥，这很重要么？”
    王掌柜道：“这么说来，你是俞二叔了。”一面说话，一面跪了下去。
    俞秀凡吃了一惊，道：“王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伸手把王掌柜扶了起来。
    王掌柜道：“长幼之序，不能不论，九老是我王耀东的师长，你是九老的义弟，沤东自然应该称你一声二叔了。”
    俞秀凡道：“你是艾大哥的门人？”
    王耀东笑一笑，道：“如若耀东真能列身九老门墙，那实是毕生大幸，可惜是耀东井没有这份荣幸。”
    俞秀凡接道：“王掌柜，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王耀东道：“是这么回事，三年前九老借宿王家老栈，指点了耀东几招武功。这三年来，耀东苦苦习练，真是如饮醇酒其味无穷，使耀东获益非浅。”
    俞秀凡诧道：“只有几招武功，就有这样大的力量么？”
    王耀东道：“二叔，能得九老指点一招一式的，就一般武林人物而言，那已经够终身受用了。耀东得九老指点了两招刀法，两招掌法，虽然是只有四招，但耀东三年来苦习苦练，已深深体会出它的妙用，使耀东自觉武功上有了很大的进境，耀东内心中早已敬九老为师，但九老却不会认耀东这个徒弟。”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原来如此，店东主，我和艾大哥，只是口头上兄弟相称，你用不着这样称呼我。再说我们各交各的朋友，艾大哥指点你的武功，但你却救过我的命，你不能再叫我二叔了，晚生担待不起。”
    王耀东笑一笑，道：“说的也是，你是读书人，知情达礼，既然多么说，老朽就遵命改口称你一声俞相公了。”
    俞秀凡道：“还是这样好一些。”
    王耀东道：“这一说明，咱们都是自已人了，我只从命叫你俞相公，你也别跟我客气，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天大的事情，都由我顶着。”
    俞秀凡道：“王东主，这么说，小生从命了。”
    王耀东微微一笑，转舅而去。大约一个时辰工夫，王耀东与两个身着劲装的年轻人行了进来，道：“快些见过俞相公。”
    两个年轻人，都在二十左右的年纪，生的浓眉环眼，形貌十分威武。
    两个人长揖一礼后，又准备屈膝下跪，急得俞秀凡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一屈膝拦住两人道：“两位兄弟，小生不敢当。”
    王耀东笑一笑，道：“你们起来吧！”
    俞秀凡数日的经历，比他十几年的生活，还要深刻，眼看着两个浑身是劲装的年轻人，心中大为羡慕。
    暗道：看两个这副形体，浑身上下都是气力，定有一身好武功。我如能有得这副好的身手，也不会受尽辣手仙子祝玉花的闲气了，好歹也和她拼一场。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这两位是……”
    王耀东道：“是犬子。左面的是哥哥，右面的是弟弟。”
    俞秀凡道：“好一副练武的骨架。”
    王沼东笑一笑，道：“论资质和骨架，两个孩子都还过得去，我也化费不少心血，哥两个也肯用功，三岁开始，每人都已练了十六八年，可惜的是我们王家这点家传把式。无法把两个孩子造就成一流人物，这一点还得你俞相公帮忙。”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我能帮忙么？”
    忽有所悟的笑一笑，道：“你是说，要我在艾大哥面前替他们讲两句话？”
    朋东道：“艾老爷子如能指点他们几招，那是他们终身大幸。”
    俞秀凡道：“王东主，你放心。只要再见到艾大哥，我要尽我的力量求他，叫他多传结两位令郎几招。”
    俞秀凡笑一笑，目光转到王氏兄弟身上，一抱拳，道：，‘请教两位王兄大名。“左首汉子一抱拳，道：“小弟王翔。”
    右首年轻人接道：“我叫王尚。”
    俞秀凡道：“兄弟俞秀凡。”
    王耀东笑一笑，道：“我叫他们准备酒饭，遣走客人。，，王翔一耸双眉，道：“爹！
    遣走客人，岂不把咱们王家老栈的招牌给砸了。”
    班东道：“辣手仙子祝王花，是江湖上有名的独行大盗。何况，他们这一次是结党成群而来，咱们是保家护店，战死无憧。但宿店中的行商旅客，却是全然无辜，刀枪无眼，万一伤了客人，如何对人家交代。”
    俞秀凡道：“我见过他们几批人，一跃之下，人踪顿沓，那简直是飞，如是咱们能够躲避，最好别和他们动手。”
    王沼东道：“躲不了的，俞相公。再说，艾大爷既然叫你投奔到此，也许他早想到这件事情，你放心的歇，我自会有番好安排。”
    俞秀凡道：“王东主，小生求你一事，不知能否答允？”
    王耀东道：“哎呀！言重了。俞相公，你只管吩咐，耀东能办的，决不敢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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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我知道，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帮不上忙。不过，我想看看这场热闹，不知道有没有好办法？”
    他心中有一番计划盘算，天王寺见过那多人，留给他的印象太深。
    王氏父子们能挡住来人，那是最好，万一挡不住，他准备立刻现身，不能牵累人家太深。
    王耀东沉吟了良久，道：“可以。不过，俞相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俞秀凡道：“王东主，你吩咐！”
    王耀东道：“可能会有一场激烈的恶战，希望你俞相公不要现身，江湖悍匪，手段毒辣，不能以信义相待。就算我们父子失手落败，只要他们找不出你的藏身处，不会取我们性命。要是你一露面，咱们就也别想再活。从祝玉花的言谈中，我已经瞧出了一点门道，他们确无意杀害你，只是想追问一件事。”
    俞秀凡接道：“他们想追问我艾大哥的下落。”
    王耀东点点头道：“俞相公，你是读书人，不知江湖上的险诈，我们父子就算落进他们手中，只要你不现身，我们就可保无恙，至多是受一点疼苦折唇，你一露面，咱们是准死无疑。”
    几句话点穿了俞秀凡一番用心，不由一怔，道：“是这样吗？”
    王耀东道：“错不了，俞相公！”
    王尚突然接口说道：“爹，他们今晚上来的，可都是三头六臂？”
    王耀东一瞪眼，道：“你小子说什么？”
    王尚垂头道：“孩儿是说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王耀东冷哼一声，接道：“可是你觉着你那两手庄稼把式很管用么？告诉你，今晚上来的人，都会有几下子，到时候可别叫爹亲帮你。”
    王尚一脸不服气的神色，但他不敢再和父亲争辩，低着头一语不发。
    王耀东匆匆而去，又匆匆的回来，把俞秀凡带人了王家老栈的帐房中。
    移开沉重的木案，揭起一道铁门，一条地道，向外通去。
    这地道并非通往什么地下密室，而是通往院中一座荷他的假山内。
    荷池中墓簿了清水，还养了很多的鱼。
    假山不大，方圆也不过一丈多些。山腹中空，有阶可登，而且空隙不大，至多可容两人。
    假山四面都有孔洞，可见院中的景物，外面为花草掩去。很难看得出来。
    王耀东道：“今晚上明月如昼，你藏在这座假山之内，可以瞧的十分清楚。记着，老弟，不论外面的情势如何，你都不用出声现身，这假山内层，是很坚牢的青石砌成，在里面很安全。”
    俞秀几叹口气，道：“感谢王兄的厚爱。”
    王耀东摇摇头，接道：“别这么说，累了就靠在壁上歇一会，我还得去布置一下，不陪你啦。”
    望着王耀东转身而去，俞秀凡没再言谢，但眼睛中却有一点湿润。
    大恩不言谢，像这等天高地厚的情意，纵然是千言万语，也无去说出内心的感激之意。
    但问一声蓬然轻响，俞秀凡感觉到那假山之下，只有一道门户，关了起来。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轮明月冉冉升起。
    俞秀凡四下探看，只见庭院寂寂，听不到一点声息，不禁黯然一叹。
    突然问，人影一闪，月光下现出了亭亭人影。
    耳际间，同时响起了祝玉花清脆的笑声，道：“王大掌柜，咱们如约而至。看这番形势，大事柜分明早作了一番布置，自然也用不着缩头藏尾了。”
    俞秀凡定神青去，只见那辣手仙子，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疾服劲凌，黑绢包头，背插长剑。
    一声朗朗的长笑，王耀东缓步由暗影中行了出来，道：“王某人等候多时了。”
    王大掌柜也焕了一身装束，短衫长裤，腰束丝带，手中提着一把宽面刀。花白的长髯，月光下微微风动。
    祝玉花点点头，笑道：多你这身打扮，似乎是要和咱们动手了。“王掌柜淡谈一笑，道：“做生意的人，讲究是和气生财，能不动手，咱们最好是不要动手。”
    祝玉花笑一笑，道：“好啊！大掌柜只要把俞秀凡交出来，咱们是回头就走，决不会伤害到你王家老栈中一草一木。”
    王耀东笑一笑，道：“祝姑娘，我说过了，王家老栈中有一个租传的规矩，不允许任何人，在我们王家老栈中伤害客人。这一点，务必请姑娘，赏给在下一个面子。”
    祝玉花冷笑一声，道：“王掌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祖传的规矩，难道比人命还重要么？”
    王耀东道：“祝姑娘，做生意全凭一点信用，如果你姑娘硬要砸王家老栈的招牌，在下就算委曲求全，也是有所不能了。”
    但同一声呼喝，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突然间到了祝土花的身前。
    俞秀凡睁着两双大冈睛看，竟然不知那老者从何处行来。但他认识这老者，正是第一个在天王寺中现身的人。
    黑袍人脸色冷肃，语声更是冷漠，道：“你认识老夫么？”
    王耀东打量了黑袍人一限，道：“恕我眼拙。”
    黑袍人冷笑一声，缓缓举起了右掌，在王耀东面前一照。
    道：“阁下认识这只手么？”
    俞秀凡清楚的看到了王耀东现出吃惊的神色，道：“赤焰掌吴棠一一”“黑衣老者接道：“不错。老夫正是赤焰掌吴棠。”
    王耀东道：“想不到王某人今宵有幸。”
    吴棠冷冷接道：“是不幸。你如不交出俞秀凡，很可能要伤在老夫的赤焰掌下。”
    王耀东道：“吴兄——”吴棠冷冷喝道：“住口。我吴棠在江湖上是什么身份，岂是随便和人称兄道弟的么？”
    王耀东怔了一征，道：“吴大侠。”
    吴棠接道：“别恭维我。江湖之上，有谁不知道我赤焰掌杀人无数，凶名卓著。”
    王耀东道：“那么，在下如何称呼阁下？”
    吴棠冷冷说道：“用不着称呼，我也没有很多时间和你罗咦，告诉我，那姓俞的小子，现在何处？”
    王耀东道：“现在王家老栈。”
    吴棠笑一笑，道：“王掌柜很坦诚。”语声一变，道：“交出来吧！”
    王耀东淡淡一笑，道：“在下对祝姑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祝姑娘役有给吴大当家的说过么？”
    这一次，吴棠没有再对他称呼不满，大约对大当家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只见吴棠微一颔首，道：“祝姑娘对我说过了。不过，这一次，是我吴某开口，希望你王掌柜多想想，拒绝我吴某的人，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王耀东道：“王某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不知道吴大当家的规矩，还望指教。”
    、吴棠脸色一变，道：“抗拒老夫之命的人，非死不可，这就是老夫的规矩。答复老夫，是否愿交出人。”
    王耀东道：“咱们王家老栈祖传的规矩，只要进了王家老栈三尺门里，就不能让客人有毫发之伤，财物之损。”
    吴棠道：“好大胆子，给我拿下。”
    身后暗影中，应声跃飞出一个黑衣劲装人，俞秀凡看的清楚，来人正是人厨子刁七。
    刁七双手一探，取出两把刀来。两把刀形式不同，左面的稍长，呈弧形弯曲，右手的简直和菜刀一样。
    王耀东打量了人厨一眼，心中暗暗付道：“他们人隐在暗处，不知来了多少，赤焰掌吴棠人极暴虐，看来今晚之局，是很难善了，放倒他们一个是一个了。”
    心中念转，立时长长吁了一口气道：“阁下怎么称呼？”
    刁七冷冷说道：“人厨子刁七。”
    王耀东笑一笑道：“阁下请出手吧！”
    刁七一挥手中双刀，道：“小心了。”左手弯刀突然迎面劈下。
    王耀东冷哼一声，长刀突然离鞘而出，一道寒芒自下而上，闪电击出。
    这一刀。势道怪极，刁七弯刀迎面劈下，还未到王耀东的头顶，突觉小腹一凉，刀芒由小腹划过，自下而上，刀临顶门，由竖转横，当的一声，震开了刁七的弯刀。
    这一刀，本可把刁七大开腹胸，但王耀东手下留情，刀尖划人，只有寸许左右。
    话虽如此，但也伤到了胸腹，鲜血喷了出来。刁七感觉中，这一刀洞开了他的胸腹，两腿一软，跌在地上。
    这怪异凌厉的一刀，震住了全场，所有的人都呆在当地。
    赤焰掌吴棠，也看的直皱眉头，认不出这是什么刀法。
    王耀东挡开了刁七弯刀后，立时还刀人鞘，肃然而立。
    吴棠目光一掠躺在地上的刁七一眼，冷冷说道：“刁七，你死了么”刁七道：“属下被人破了胸腹。”
    王耀东道：“刁大英雄，王某的刀短了一些，只伤到了刁七大英雄的肌肤。”
    刁七霍然站起身子，低头看，只见小腹到前胸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湿透了半个身子，又不禁双腿一软，几乎栽倒。
    吴棠冷笑一声道：“刁七，你过来！”一口冷漠气，充满着杀机。
    刁七呆了一呆，忘记了伤处的痛疼，缓缓转过身子，一欠身，道：“大……”
    一个字刚刚出口，吴棠快如闪电的掌势，已然到了刁七的前胸。
    蓬然一声大震，刁七整个的身子，飞了起来，落着实地，己然肝肠外流，气绝而逝。
    吴棠冷然一笑道：“哪一个去会会玉掌柜。”
    人厨子刁六，虽然算不上江湖上一流高手，但在绿林道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客栈掌柜一刀所伤。
    没有看清楚那一刀如何出手，但都看出了王掌柜那一刀却是故意手下留情，因为那一刀确可以把刁七破腹开胸。
    那凌厉诡异一刀，使得这些绿林悍匪们都为之震骇不己，吴棠连间数声，竟然无人应声出战。这一来，使得吴棠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但他内心之中，也对那怪异的一刀，有着很大的畏惧；他想用另外几个人的伤亡，瞧清楚那王掌柜的刀路。
    可惜的是，竟然无人敢应命出于。
    吴棠皱了一下眉头，举步向前行去。
    王耀东眼看这一代绿林桑雄要亲自出于，不禁心头一震，暗道：“久闻赤焰掌能够伤人在三尺以外，这魔头亲自出手，我应该小心一些才是。”
    心中念转，右手微微向前一探。
    吴棠突然停下脚步，右手一挥，拍出一掌。一股强大的暗劲，带着炙人的势力，直逼过来。
    王耀东手中长刀闪电而出，一招‘横扫千军’斩了过去。
    吴棠畏惧的就是刚才那怪异的一刀，所以遥遥发掌，不敢欺近。
    眼看王耀东平出？，不禁冷然一笑，左手‘手挥五弦’，巧快绝伦，击在了刀面之上，登时把王耀东的刀势对出外门。右脚大踏一步，人已欺近前了王耀东的身前，右手一缩一伸，拍了出去。
    这一招，快速绝伦，掌势直逼上王耀东的面门，五官。就算是武功很高的人，似乎也是无法闪避开这一击。赤焰掌吴棠的心中更是预料这一击必中。
    那知就在他掌指将要击中王耀东面门之时，突然间有一种力道撞向时间的“曲池穴”，右手顿然一麻。
    就是那一麻之下，王耀东右手已翻了过来，一把扣住了赤焰掌吴棠的右腕。
    吴棠呆了一呆，王耀东已然一脚踢上小腹。
    赤焰掌吴棠确然有过人之能，在这等间不容发的境遇之中，突然一吸气，小腹后缩半尺，右手内力迸发，向外一甩，竟然挣脱了王耀东的右手，倏忽问退后了五尺。
    经历过这番变化，吴棠已深深体会到这位客栈的掌柜之能，心中暗道：“看来，我是确然误杀了刁七，这小子刀掌上确有着人所难及的奇异之能。”
    他生具桑雄之性，心中闪掠过一念之后，立时抛开，并元愧疚和不安之心。
    王耀东并未乘胜追袭，站在原地，暗中运气止疼。
    原来，吴棠掌力中含的热气，竟有的肌烫肤之力，王耀东并未被吴棠的掌力击实，但双颊、两腮，都有着加火烧烤的痛苦。
    祝玉花低声道：“大当家的，这姓王的武功有些邪门，眼看你对开他刀势的一掌，就可以把他击毙当场，不知何故……”
    吴棠一扬双眉，接道：“怎么样了？”
    祝玉花娇声说道：“不知何故，你竟会撤回掌。”
    吴棠一皱眉头，道：“你没有瞧到什么？”
    祝玉花道：“没有。小妹正在百思不解。”
    吴棠道：“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力道，击中了我右时的‘曲池穴’，使我掌势受挫，为其所乘。”
    祝玉花啊了一声，道：“大当家的，这小子武功怪异，刀法。掌法，都有莫测之变，不用和他们拖延时间了。”
    吴棠道：“你的意思，可是想并肩子上？”
    概花道：“不错。咱们不是来讲理争名的，用不着和他们客气。”
    吴棠道：“我得想想，他用什么方法，能够击中我的‘曲池穴’，你替我传谕，要劳山四义围上他。”
    祝玉花点点头，道：“代大当家传谕，劳山四义出战。”
    她站在吴棠身侧，吴棠没有喝止她，自然千真万确的代吴棠传活。四条人影，疾快的由暗中飞跃出来，很快的把王耀东围了起来。
    吴棠冷哼一声，道：“祝姑娘，叫他们出手！”
    祝玉花应了一声，道：“四位请出手吧！”
    劳山四义相互望了一眼，突然拔出鬼头刀，四柄厚背薄刃的鬼头刀，月光下闪动着寒芒。王耀东吸一口气，凝立不动。
    他心中明白，对付这等穷凶极恶的悍匪，不能让他们摸清了自己的真正本领。
    刚才那一刀，正是艾九灵指点他的两招刀法之一，王耀东费了数年之功，苦研两招刀法，已然体会出个中精髓，如是这两招刀法，不能震住强敌，使他们知难而退，被人拆穿了内情，只有这两招刀法，今夜定然是一个十分悲惨的结果。
    所以，这两招刀法，必然要选择最适当的时间，最有利的机会，再施展出来。
    四凶鬼头刀出于之后，立时分站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四凶之首，当先发动，刀光一闪，迎面劈去。但刀距王耀东还有半尺左右，立时收了回去。
    一刀带动，四刀并起，四把鬼头刀，幻起一片银幕似的光王耀东刀未出鞘，平举前胸，准备以身法避开几人的攻势，选择最有利的还击机会。
    但他立刻感觉着用不着闪避，只要静静在原地不动，那凌厉的刀势，决不会近身。
    原来，攻向王耀东的鬼头刀，都在距离半尺左右时主动收回。
    但四把鬼头刀的轮转之势，确是愈来愈快，快的只见一片刀光，围着王耀东团团乱转，已然不见人影。
    王耀东大感奇怪，暗道：“这是什么怪异刀法，只围着人身打转？”
    但他也警觉到这劳山四凶刀法十分凌厉，单是这等旋转不停的气势，就使人有着眼花缭乱的感觉。
    忽然，寒芒波卷一片冷厉的刀气，分由四面八方直涌了过来。
    原来，劳山四凶对王耀东一刀劈伤人厨子刁七的事，一直有着很大的畏惧，不敢轻易出手。四人发动刀阵，全力攻出，上下左右有如一片刀网。
    这四人合力的雷霆一击，势道强大，有如排山倒海一般。王耀东骇然之下，拔刀挥出。
    他在惊骇之下，这一刀也几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一道银虹，飞射而出。但闻一阵金铁交呜之声，王耀东挡开了两柄鬼头刀。
    但另两把鬼头刀，却乘隙而入。一刀划中了后背，一刀 
    
    第三回  消弭隐患
    
    王耀东笑一笑，道：“托天之福，我只断了一条臂，但他们死了五个人，这个帐算起来，咱们不亏。”语声一顿，接道：“还有一件好消息，告诉你兄弟，九老已经到了。”
    俞秀凡喜道：“真的，艾大哥来了？”
    王耀东道：“真的。如不是九老驾到，我的伤，怎会好的这么快呢。”
    目光一掠王翔、王尚，接道：“这两个奴才，有眼无珠，不识九老，竟然当面把九老给开罪了。”
    俞秀凡道：“不要紧，不知者不罪。艾大哥决不会计较这些事情。但不知艾哥现在何处？”
    但闻一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俞兄弟，我在这里。”
    俞秀凡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站在门口，果然是艾九灵。
    艾九灵脸含微笑，馁步行了进来，轻轻一掌拍在俞秀凡的肩头上，道：“兄弟，苦了你啦！”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还好，苦了这位王大哥。”
    艾九灵目光转注到王耀东的身上，微微颔首。
    他未说一句感谢的话，但这对王耀东已经够了。
    只见他强坐了起来，道：“九老，耀东很惭愧，未能好好的安排俞相公。”
    艾九灵挥挥手，道：“你躺下吧，你已经尽了心力了。”
    一股柔和的力道，缓缓把王耀东推倒在床上。
    王耀东望了王翔、王尚一眼，道：“你们这两个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去给九老赔礼。”
    兄弟俩奔过来双双欲拜伏于地。
    艾九灵挥挥手，道：“不用了，你们起来。”
    一股无形的气，挡住了王氏兄弟的下拜之势。
    艾九灵顺手拉过两把木椅，笑道：“俞兄弟，你也坐下。”
    双目深注在俞秀凡的脸上，接道：“目下对你的事，小兄最感为难。”
    俞秀凡道：“我？”
    艾九灵道：“不错，你本是读书人，只为救了我的性命，无端端的卷入了江湖凶杀恩怨之中。江湖多险诈，你本可出任仕途，但你已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只怕他们不会放过你。”
    俞秀凡叹口气，道：“大哥，小弟这几日听见所闻，亲身经历，比我十几年岁月还多，便小弟对人生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
    艾九灵道：“兄弟，可否说给我听听呢？”
    俞秀凡道：“自然可以。不过，小弟自知说了也是白说。”
    艾九灵微笑道：“说说看吧。也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小弟意欲弃书学剑，但我自知学武艺要幼年才好，我这样大的年纪了，只怕是无望学剑有成了。”
    艾九灵双目深注在俞秀凡的身上，道：“兄弟，你今年几岁？”
    俞秀凡道：“实岁十六。”
    艾九灵道：“还下算太晚，不过，读书苦，学剑更苦但不知兄弟你是否有这一份决心。”
    俞秀凡道：“仗剑天涯，为人间除不平，是何等快意的事。”
    艾九灵沉吟了片刻，道：“兄弟，剑道一门，首重德操，小兄一生习剑，但一直不能达上乘剑道，就因为德操不够。你的德操很好，正是习剑的第一要件，至于禀赋，也足应付。”
    沉吟了一阵，接道：“年龄虽然大一些，但并非不可弥补的大憾，兄弟如若真有习剑之心，小兄愿尽力助你。”
    俞秀凡道：“大哥，这话当真么？”
    艾九灵点点头，道：“江湖道上，首重恩、义二字，生我者父母，育我者恩师，救我之命者俞兄弟也。小兄愿尽我之能，助你习成剑道，但此事非同小可，非具大决心，难望有成，这一点，兄弟你要三思。”
    俞秀凡双目凝注在艾九灵的脸上，缓缓说道：“大哥，我不怕苦，也有决心。但小弟听说，一个人如想在武功上有大成就，必需具习武的骨格，如是小弟没有这份骨格，岂不要浪费大哥的心血么？”
    艾九灵笑一笑，道：“这些事，不用兄弟发愁，小兄自会考虑，但有两件事，小兄要先行说明。学剑之道，第一要有决心毅力，第二要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不能回家。”
    俞秀凡道：“小弟出身贫寒之家，父为人耕，母代纺织。”
    艾九灵接道：“兄弟，这不困难，你写封书信，我会派人送去。两位老人家的生活，有小兄安排，不用你兄弟费心。”
    俞秀凡道：“如何能这样麻烦大哥。”
    艾九灵道：“兄弟，大哥这条命是你救的，又为我吃了不少苦头。唉！你如是武林中人，晓知我是何许人物，那还有可说，但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不知大哥是什么人，但你救了我一命，忍了很大的痛苦，这是何等高深的德操，也是习剑人所必备的条件。”
    俞秀凡道：“大哥如是觉着小弟确具有习剑的条件，小弟愿尽全力以试。”
    艾九灵道：“好！咱们就这样一言为定。”
    目光一掠王耀东道：“耀东，你断了一臂，不是十天半月能够完全恢复，开着这间王家老栈，很难免去麻烦，那般人有如怨魂缠腿，没有个完。”
    王耀东道：“九老的意思是——”艾九灵道：“你们祖传的基业，也不能就在你手中停下抛弃，我的意思是，暂时停它个一年半载，再重新开张。”
    玉耀东道：“九老说的是，我早已存了关店的心，但总觉着有背祖先开店的意愿，所以拖延了数年之久。如今，我为这座客栈付出了一条手臂，关了它，也可以安心啦！”
    艾九灵道：“听我说下去。”目光转到王翔、王尚的身上，道：“这两个孩子都有一身练武好骨格，但他们不是习剑的材料。”
    王耀东道：“是的，九老，他们没有那个气质。”
    艾九灵微微一笑，道：“剑道未必是武功中最高之学，其他的功夫也非低浅，这要因人施教，才能有大成。两个孩子看起来都很纯厚，我想日后，要他们跟我俞兄弟在江湖上闯荡一番。”
    王耀东道：“这是好事。孩子们也早有了这个心愿。不过，他们那点艺业，如何能在江湖上走动。”
    艾九灵道：“这个你放心，我会想法子把他们教成一等高手。”
    王耀东道：“九老，你肯成全这两个孩子，真是他们的福气。”
    艾九灵沉吟一阵，道：“我想把两位令郎，介引于两位高人门下，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王耀东道：“九老觉着应该如何，尽请吩咐，耀东无不遵从。”
    艾九灵笑一笑道：“你也不宜留在这座客栈中了，最好能找一个隐秘安全的地方，住些时间。他们没有证明我确是俞兄弟所救，你再躲一躲，他们找不出头绪，这件事不了了之。”
    俞秀凡奇道：“大哥，那些人是不是很怕你。”
    艾九灵笑一笑道：‘可以这么说，如若他们确知我毒伤已愈，必会惊慌而逃。“俞秀凡道：“大哥，小弟觉着那些人都是凶恶之徒，大哥何不挺身而出，为天下除害呢？”
    艾九灵道：“他们只不过是小卒哆兵，真正的幕后人物，一直隐藏不出。大哥只要有一日不死，他们就心存顾忌，不敢妄动，但这一股潜隐于江湖中的暗流，波澜汹涌，势力庞大，小兄已化了不少心血，但却一直无法找出那真正幕后人物。可是他们对我的陷害，却是迫不及待，狙杀、用毒、诡计百出。”
    王耀东接道：“九老，为什么不生擒他们一两个人来问问呢？”
    艾九灵道：“这方法我也曾试过，但却无法问出内情，这方法只好作罢。这一次，我不幸中毒，而且是一种很剧烈的无形之毒，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已有备，配制了很多解毒之药，但这次所中的毒太厉害了，发作的十分快速，当我觉出不对时，他们已然追踪而至，若非小兄弟及时相救，只怕我早已死在剧毒之下了。”一顿，道：“这些时日中，我一直设法净化内腑中的奇毒，也藉这些时日中想了不少事。觉着我只有暂时隐失，他们才会疏于防范，才能找出他们真正的幕后人物。现在，更好了，我也借这段时间，为俞兄弟一尽心力。”
    王耀东老于世故，立时了然艾九灵的言中之意，急急说道：“九老，你看，我们要几时离开这里？”
    艾九灵道：“越快越好。今晚就要行动。你现在设法通知内宅，要他们整理细软，二更后离开此地。”
    王耀东叫过王翔，道：“去告诉你娘，要她快准备，所有的仆从丫环，多送些银钱，要他们各自回家，留的人越少越好，咱们三更动身。”
    王翔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艾九灵对王耀东处事的快速，似是很满意，点头一笑，道：“耀东！这一次，让你放弃了王家老栈的基业，实在是敌势大强大，我又不能现身出来。”
    王耀东接道：“九老，我明白。你是为王家好，你肯成全两个孩子，我已经感激万分。
    唉！这爿王家老栈，王家守了两代，总不能老守下去啊！”
    艾九灵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交给王耀东，道：“这玉瓶中的丹九，益神补血，增长功力，有这瓶丹九，可以保你伤势早愈。”
    王耀东道：“九老，谢谢你了。”
    ××××××两头毛驴，缓行在直奔嵩山的大道上，驴上两个人，一个是白髯苍苍上布裤褂的村夫，一个是三十上下，满脸黑光的农人。
    这两人像是爷儿俩，似乎就是近村的人；看那个不紧不慢的样子，走的很悠闲。
    突然间，四匹快马，荡起了一天尘上，从两个村夫后面疾奔而来。
    马上人个个疾服劲装，佩带着兵刃，疾掠两个村夫而过。
    那白髯老者望望四匹奔过的健马，双目中神芒一闪，但立刻敛失不见。
    两头小毛驴，仍然缓缓的走着，是那么安详。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两头小毛驴也行进了山区。
    这是通往少林寺的大路，两侧林木夹道，但路面却很宽阔，足可容三匹马并肩而进。
    那白髯老人突然一提经，两头小毛驴极快的向前奔去。得得蹄声，划破了山野的静寂。
    两头小毛驴已跑的满身大汗，颇有难再向前奔行之势，白髯老人才勒名停下，把两头小驴放人松林，白髯老人突然伸手抓住那黑脸人，道：“兄弟，我带你走。”
    走字出口，突然飞跃而起。
    那黑脸人只觉着被一股强大绝伦的力量拖着，身不由己的向前飞奔。
    不知道奔行了多少时间，到了一座巍然矗立的大寺院前。黑脸人低声说道：“艾大哥，这就是名闻天下的少林寺么？”
    敢情那白髯老者，竟是名震江湖黑白两道的奇侠艾九灵。
    天下唯一能称艾九灵为大哥的，自然是俞秀凡了。
    艾九灵低声说道：“兄弟，记着，尽量少开口。一切都由为兄对付。”
    俞秀凡点点头，紧随在艾九灵的身后。
    少林寺大门前面，高挑着两盏风灯，夜色中不停的摆动。
    两扇大门，还未关闭，一个四旬左右，身着灰袍的僧人，突然间出现在两人面前，合掌说道：“两位施主，可是迷了路途？”
    艾九灵道：“这里是少林寺吗？”
    灰衣僧人道：“不错，正是少林宝刹。”
    艾九灵道：“那就有烦大师通禀一声，在下要见贵寺方丈。”
    灰衣僧人呆了一呆，道：“现在么？”
    艾九灵道：“正是现在。”
    灰衣僧人笑一笑，道：“这位老施主，你可是有病么？”
    艾九灵道：“老夫健壮得很。”
    灰衣僧人道：“嗅！贫僧奉告两位施主，敝寺方丈，难得见客。两位施主就算是白昼到此，只怕也难见到，何况时届深夜呢。”
    艾九灵道：“少林寺的规矩，果然是严格得很。”
    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一寸高低的金佛，道：“大师，识得此物么？”
    灰衣僧人接在手中，仔细一看，立时脸色大变，道：“金罗汉！”
    艾九灵道：“有这尊金罗汉，是否可以见到贵寺方丈？”
    灰衣僧人一叠声应道：“可以，可以。贫僧这就代施主通禀。”
    双手捧着金佛，转身疾奔而去。
    俞秀凡看的心中甚感奇怪，但他却强自忍下，没有多问。
    那灰衣和尚几乎飞奔而入，但仍然等了近顿饭的工夫，才见他急急行出，一合掌，道：
    “老施主，金罗汉已呈敝寺方丈。”
    艾九灵一皱眉头，道：“收了金罗汉，还是不见老朽么？”
    灰衣僧人道：“施主别误会，敝方丈正披法衣，候驾掸室。”
    艾九灵道：“有劳大师带路。”
    灰衣僧人口中连连应是，转身而行。
    跨院正房，早已高燃了四支松油火烛，一身披黄色袈裟的五旬僧人，挺立阶前！在他身后，一排横立着四个身披大红袈裟的僧侣，两小沙弥，分立左右。
    黄衣僧人大约早从知客口中，知道那执有金罗汉主人形貌，合掌对艾九灵一礼，道：
    “少林二十八代掌门人玄庄，迎见施主，”艾九灵一挥手，道：“不敢当，掌门人，咱们里面谈。”
    玄庄大师啊了一声，遣走了随身护法，独自步人禅室。
    艾九灵道：“大师日理万机，老朽长话短说，那尊金罗汉有些什么效用？”
    玄庄大师道：“那是敝寺珍藏的七小金佛之一，不谈它的名贵。此物列为少林重宝。”
    艾九灵接道：“为什么会落人外人手中？”
    玄庄大师道：“如有人能救了少林灭门之危，或是救了方丈性命，本寺才奉致七小金佛一座。执有此小金佛者，可向我少林要求一事，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事，决不推辞。”
    艾九灵接口道：“好，在下凭奉上的金佛，求方丈一事。”
    玄庄大师道：“施主，可否赐告姓名？”
    艾九灵摇摇头，道：“似乎用不着了。”
    玄庄大师道：“也好，我们只答应执有金佛之人的一切要求，施主既然不要见告姓名，本座也不好多问了，施主请说出要求之事。”
    艾九灵道：“在下要求的事很难。”
    玄庄大师道：“那当然了。如是很容易办到的事，阁下也不会动用这座金佛了。”
    艾九灵道：“易筋经上伐毛洗髓之学，要多少时间能够练成？”
    玄庄大师道：“很难说。如是资质过人，又肯用苦功，也得二十年的时间，也有终身苦学，难至善境。”
    文九灵道：“我听说有一种捷径，能在数月工夫中，达此境界。”
    玄庄大师脸色微变，沉吟良久，问道：“老施主，事无幸成，伐毛洗髓之术，确有捷径，但此乃我少林门中机密，施主何以得知？”
    艾九灵道：“老夫既持有少林金佛，与贵派自然有着很深渊源，知晓这一点隐密值不得大惊小怪！”
    玄庄大师黯然叹息一声，道：“行此大术，有三不能外，还有一大伤。”
    艾九灵接道：“先说三不能？”
    玄庄大师道：“一不能年过弱冠，二不能有武功根基，三不能身有残疾。”
    艾九灵道：“那一大伤又是什么？”
    玄庄大师道：“伤我少林长老百年功力。”
    艾九灵道：“会使人力竭而死么？”
    玄庄大师道：“如是一人行功，纵有深厚功力，亦难传薪，纵然力竭而死，受益人亦是难望有成。”
    艾九灵道：“可有补救之法？”
    玄庄大师道：“大乘之道，何来捷径，心赖火传，要牺牲本寺中九位长老的百年功力。”
    艾九灵叹息一声，道：“此等奇木，除了贵寺之外，别人纵知其窍诀，亦是无法施展了。”
    玄庄大师低喧一声佛号，道：“所以，施主如能改变一个要求---”艾九三道：“不！
    我已经决定了，但不知要多少时间，才能得此大功。”
    玄庄大师道：“那要看受术人的资质了，多则半年，少则三月。”
    艾九灵一指俞会凡道：“老夫这位兄弟受术，三月之后，我来接他，告辞了。”
    俞秀凡急急叫道：“大哥，这——”艾九灵一挥手，接道：“兄弟，记着我的苦心，你要全力求进，三个月时间，匆匆而过，我希望你在这三月之中，最好能不说一句话。”
    俞秀凡呆了一呆，但接着颔首应允。
    艾九灵挥挥子，冈然而去。
    望着艾九灵远去的背影，玄庄大师低喧了一声佛号。
    回顾了俞秀凡一眼，玄庄大师缓缓说道：“施主，可否见告姓名？”
    俞秀凡摇摇头，道：“大师，大哥的吩咐，我不能不听从。”
    玄庄大师双目如电，打量了俞秀凡一眼，道：“施主脸也用过了易容药物？”
    俞秀凡点点头，道：“不错，大师好眼光。”
    笑一笑，玄庄大师说道：“施主的真面目，似是也不愿老初看见了？”
    俞秀凡道：“大师，见见我真面目。不是很重要的事吧？对我而言，本无不可，但大哥安排的事，我不愿违背。”
    玄庄大师严肃的说道：“施主，执有金佛的人，对我们少林寺，有着很大的恩德。不过，要我们少林寺中长老，牺牲了百年功力，为一外人伐毛洗髓，这要求很苛刻，也很意外。”
    俞秀凡道：“大师，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大哥要求呢？如今，他走了。”
    玄庄大师道：“我没有办法拒绝，持那金佛的人，可以要求我们少林寺答应他任何能够办到的事。”
    俞秀凡道：“这么说，大师，你们只有接受了？”
    玄庄大师道：“目下关键在阁下了。”
    俞秀凡道：“我？”
    玄庄大师道：“是你。我们先要看看你能否接受这场代毛洗髓的传功奇术，如是你具有慧质，奇骨，本寺自然遵命施为。如是你没有这份慧质，那就要白白浪费了我们九位长老的功力，而且，一个不好，你也将终身残废。”
    俞秀凡道：“大师的意思是——”玄庄大师道：“我如不能看你庐山真面目，那就揣摸一下你的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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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好！大师请出手。”
    玄庄大师果然很细心的徐徐移动双手，揣摸了俞秀凡全身的骨格。
    俞秀凡心中很焦急，双目凝注在玄庄大师的身上，希望能瞧出点内情。
    玄庄大师停下了双手，缓缓说道：“你没有练过武功？”
    俞秀凡道：“没有。”
    玄庄大师道：“这事很重要。你如已练过武功，行术时，本能会运功抗拒，那将使气行岔径，走火人魔，重则殒命，轻则重伤。”
    俞秀凡道：“小生从不说谎。”
    玄庄大师道：“伐毛洗髓的过程很苦。”
    俞秀凡道：“我不怕。”
    玄庄大师黯然说道：“小施主，十寺要选出九位长老，为你各牺牲十余年的功力，对你而言，是一次奇遇；不过，伐毛洗髓之后，并非是说一个人已有了武功，本座不知你那位大哥如何安排你。”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也不知道。”
    玄庄大师道：“此事太过重大，本座也作不了主，必得召集长老会议。”
    俞秀凡道：“小生悉听安排。”
    就这样，俞秀凡在少林寺住了下来。
    伐毛洗髓，大都要数十年的功力，才能有所成就。但俞秀凡在九大高憎相助之下，以三月工夫，速登大成。
    九大高憎，却各损失了十余年的功力。
    三月期满，艾九灵如约而来。他仍是白髯苍苍的村夫装扮。
    玄庄大师亲自接见，合掌说道：“少林寺未辱施主所命。”
    艾九灵道：“天下第一大门户，果然是非同凡俗，在下拜领了。”
    玄庄大师合掌说道：“彼此交易已成，施主可否见告姓名？”
    艾九灵笑一笑，道：“日后在下总会说明，不过不是现在。”
    玄庄大师叹息一声，道：“施主执意不肯见告，本座无法勉强了。”
    艾九灵活题一转，道：“大师，你看江湖上近来可有什么变化？”
    玄庄大师肃然说道：“盖世奇侠艾九灵，金笔点才，在江湖上提拔了不少仗义行侠的英雄，绿林道上邪魔敛迹，开江湖上从未有过的太平岁月。”
    艾九灵接道：“艾九灵己近十年未在江湖上露圃，可能他已隐山林。就算他还在江湖上走动，但他一人双目，能见多少，又能顾得多少。俗语说的好，独木难支大厦。贵派一向彼武林尊为泰山。北斗，倒该对武林事尽些心力才是。”“玄庄大师沉思有顷，道：“艾大侠一代奇才，除魔卫道，不遗余力。本寺因清规森严，非罪证明的确十恶不赦之徒，不便施下杀手，有了艾大侠的光芒，本寺就黯然失色了。可惜的是，本座竟未能和艾大侠会晤一面，请教他整治江湖之道。”
    艾九灵道：“那艾九灵就算是武功高强，但他也不过是一个人，怎比得贵寺这等秸大气势，维护江湖上的正义，还得凭仗贵寺。”
    玄庄大师叹口气，道：“如是本寺能够办到，决不推辞。”
    艾九灵道：“有大师这一句话，天下武林有幸了。”
    玄庄大师目睹艾九灵离开之后，叹口气，回顾身侧一位灰衣老僧，道：“师叔，瞧出这人的身份么？”
    灰衣老僧摇摇头，道：“回掌门的话，老僧不识此人。”
    玄庄大师愣了一愣，道：“师叔你多次出入江湖，耳目之广，识见之多，少林寺无出师叔之右。这人能持本门金佛，自非泛泛之辈，师叔怎的竟会不认识呢？”
    灰衣老僧沉吟了一阵，答道：“中原武林道上所有高人，老朽至少也认识个十之七八，但此人却是从未见过。”
    玄庄大师凝目思索了一阵，道：“适才那位施主说的话，师叔听到了么？”
    灰衣老僧道：“听到了。”
    玄庄大师道：“他虽未正面说明，但言语之间，隐然有所听闻，本座之意，想劳请白云师叔，重人江湖一行，也好探听一些江湖消息。”
    白云禅师合掌道：“掌门所命，老钠自应从命。”
    玄庄大师道：“本座希望早得到江猢上消息，师叔愈早动身愈好。”
    白云禅师道：“既是如此，老朽明晨一早就走。”
    玄庄大师道：“师叔早去早回，如不能三月回寺，至迟不能超过半年。”
    白云禅师合掌当胸，道：“领法谕。”欠身退了出去。
    艾九灵带着俞秀凡，离开了少林寺后，立时放腿疾奔。
    一口气跑了十余里路，到了一辆蓬车前面厂艾九灵牵着俞秀凡跃上蓬车，伸手拉下垂廉，道：“走！”
    赶车的把式，打了一个响鞭，蓬车疾快的向前奔了出去。
    俞秀凡低声道：“大哥，咱们现在要到哪里？”
    艾九灵并未立刻回答俞秀凡的间话，自顾双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脸上，瞧了一阵，缓缓说道：“兄弟，恭喜你啦！”
    俞秀凡笑道：“小弟有些成就吗？”
    艾九灵道：“很大的成就。明白点说，兄弟你已经脱胎换骨，进入了另一番境界。”
    俞秀凡道：“唉！这三个月来，小弟是经常在昏迷之中，只觉内厉中忽寒忽热，疼苦难耐。”
    艾九灵道：“对一个修习武功之人而言，你是一个异数，少林高憎果然是佛法无边，三月时光，他们竟然真能够改变一个人。”
    俞秀凡道：“大哥，你是说，小弟真的有了很大的成就？”
    艾九灵道：“是的，兄弟，你的成就，超过了我的想象之外，不过…”
    俞秀凡道：“不过什么？”
    艾九灵道：“对你而言，这不过是刚完成奠基的工作，此后，还有一段艰苦的行程。”
    俞秀凡道：“这都是大哥的栽培。”
    笑一笑，文九灵道：“我也只能领你进门，至于你是否有很大成就，还要靠你的天分、毅力了。现在，大哥带你去见一位生性冷僻的高人，他肯不肯答允留下你，大哥也是毫无把握，大哥只能尽力去做，成败要看天意了。”
    一路上艾九灵十分谨慎，故意的锗过了宿住的大镇，以避免泄漏行踪。
    昼行夜宿，一连走了半月时光。
    这半月中，艾九灵传授了俞秀凡扎基内功的吐纳之术，同时。
    也解说了练剑的要诀，和一套剑法的招术变化。
    俞秀凡很聪意，再加上肯用心听，虽没有练过一招一式，但却熟记一套剑法的要诀，在夜宿客店时，却练习了打坐吐纳。
    这日中午时分，到了一条小河旁边，艾九灵喝令蓬车停下。
    俞秀凡缀步下车，抬头看去，只见四周一片荒凉，极目所及，不见一处人家。
    艾九灵拿出几片金叶子，交给那赶车的把式，道：“到了，我们就在此地下车。”车把式回顾了一眼，道：“这地方很荒凉啊！”
    艾九灵道：“是的。咱们就住在这地方，你可以回去了。”
    车把式心中充满着怀疑，望望艾九灵和俞秀凡，扬鞭驰车而去。
    俞秀凡低声说道：“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咱们要找什么人？”
    艾九灵笑一笑，道：“兄弟，敌人太厉害，咱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俞秀凡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未再多问。
    艾九灵道：“走！咱们到那边坐息一下。”
    那是一座土坡，坡下生满荒草，深秋季节，草色枯黄，落叶满地，一阵西北风，吹的枝叶横飞。
    这不是深山大泽，但却有一股荒芜而近乎凄凉的感觉。
    天边一层云遮去了阳光，但七八丈外一条小河，却是激流奔腾，水声震耳。
    俞秀凡轻轻叹一口气，道：“大哥，这是什么所在？小弟觉着这地方有些奇怪。艾九灵道：“你觉着哪里奇怪？”
    俞秀凡道：“太荒凉。”
    艾九灵道：“这地方纵横二十里没有人家，没栅田牧地，自然是有些荒凉了。”
    俞秀凡道：“不！小弟的意思不是因这地方荒草没胚，四无人家说它荒凉，而是这地方有一种凄苦、枪然的气氛，似乎是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十分凄伤。”
    艾九灵微微一笑道：“这地方本就叫作伤心坡。”
    俞秀凡道：“伤心坡，这名字奇怪的很。”
    艾九灵道：“并不奇怪，这地方的地质很特异，专生菱草，不长嘉禾。”
    伸手指指那条激流，接道：“那条河，叫作断魂河。河不宽，不大，但却狂流如矢。更奇怪的是，河底两岸，都生满着尖利的石笋，不论水性多好的人，也无法在那河中停留。在激流的冲击之下，必被那许多石笋刺死。”
    俞秀凡道：“天下有这等荒地、恶水、当真是不可思议。”
    艾九灵叹口气道：“兄弟，这断魂河中，不但人无法停留，而且连鱼虾也无法生长。”
    俞秀凡点点头，道：“大哥，咱们到这边来，可是为了避人耳目么？”
    艾九灵道：“不是，咱们来这里找人。”
    俞秀凡道：“找人，这地方住的有人？”
    艾九灵道：“不错。只住了一个人，那人就是当今武林中第一神医。”
    俞秀凡道：“他住在哪里？”
    艾九灵道：“伤心谷，咱们要乘船由这条激流中进去。”
    俞秀凡道：“咱们不能从陆地上去么？”
    艾九灵摇怒头道：“没有人能从陆地上去找到他。因为在他住处五百丈内，种满了毒花，布满了毒药，任何人都无法通过这片毒区。”
    俞秀凡道：“从这条断魂河去？”
    艾九灵接道：“那是唯一通往他伤心庐的去路。”
    俞秀凡道：“他住的地方，也叫作伤心庐？”
    艾九灵道：“唉！正因他有一段伤心的往事，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一处所在。”
    俞秀凡道：“大哥，这地方哪有船只？”
    文九灵道：“咱们要等两天了。明天，我先投束求见，他如是愿意接见咱们，自会派出船来，如是不见咱们，凭小兄和他一番交情，也会有个回信来。”
    俞秀凡奇道：“投柬求见，这地方不见门户，咱们如何一个投法？”
    艾九灵笑一笑，道：“兄弟，这等奇异的地方，走遍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来。现在，咱们先坐息一阵，你将会见识很多的新奇事情。”
    带着俞秀凡行人草丛中，在一处上崖断壁之下，盘膝而坐。
    俞秀凡开始习练吐纳之木，渐人浑然忘我之境。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突然彼艾九灵低声唤醒。睁眼看去，只见艾九灵面色严肃，凝神倾听。
    俞秀凡低声问道：“大哥，你在听什么？”
    艾九灵道：“有人追踪咱们而来。”
    俞秀凡啊了一声，道：“什么人？”
    艾九灵淡淡笑一笑，谊：“不知道，幸好他们来的人数不多，只有两个人。”
    俞秀凡心中恍然大悟，艾九灵所以要选择这样一处隐密所在，原来是早有预感了。
    忽然间，艾九灵站起了身子，笑道：“咱们瞧瞧看来的是什么人？”
    俞秀凡站起身于，跟在艾九灵的身后，向前行去。
    行出草丛，果然见两个身着劲装，背插尖刀的大汉立刻停下了脚步。
    艾九灵低声道：“兄弟，你站在这里看热闹，我去打发这两个人。”
    举步向两人迎去，一面说道：“两位可是追踪我们兄弟而来么？”
    两个大汉同时撤下背上尖刀，喝道：“你这糟老头子，说话好生无礼，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艾九灵笑一笑，道：“很可惜，两位这等有眼无珠，只怕还没有弄清我的身份，就要命丧在这十里伤心坡了。”
    两个大汉相互望了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艾九灵道：“两位想找什么人？”
    左首一个大汉道：“我们追两个行踪可疑的人。”
    艾九灵道：“那人有个名字么？”
    右首大汉冷笑一声，道：“反正不会是你这槽老头子，你就不用管找谁了。”
    艾九灵哈哈一笑，道：“两位可是想找一位叫艾九灵的么？”
    两位大汉同时一怔，道：“你……”
    艾九灵道：“我就是你们想找的艾九灵。”
    两个大汉心头一震，接道：“你是艾九灵？”
    艾九灵笑一笑道：“两位可是有些不信么？”
    两个大汉道：“咱们没有见过艾九灵，不过，咱们听过艾九灵的样子，决不是你这样一个槽老头子。”
    艾九灵突然一伸手，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道：“艾九灵是不是我这副样子？”
    两个大汉呆了一呆，望着艾九灵半响说不出话。
    艾九灵道：“因为，艾九灵看不到支使你们这般人为非作歹的幕后人物，所以我改了装束，希望能瞧到你们幕后的人物，但很不幸的是先该两位发现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你们有两条路走，一条是你们和我动手，我让你们三招之后，再出手攻击你们。”
    左首大汉接道：“还有第二条呢？”
    艾九灵道：“你们跳到那小河中去，只要跳下去，再上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两位大汉低声商量了一阵，道：“艾大侠，咱们不能确定你是否真的是艾大侠。”
    艾九灵接口笑道：“那容易，两位动手试试就知道了。”
    左首大汉道：“艾大侠的身份，和我们动手相搏，那自然有些不值了。不过，咱们希望能见识一下艾大侠的武功。”
    艾九灵道：“你们选择了第二条路？”
    左首大汉道：“是的，咱们见识了艾大侠的武功之后，自然会走第二条路。”
    艾九灵道：“好，你们身上带有暗器么？”
    左首大汉谊：“有。在下用亮银梭。”
    艾九灵道：“拿一枚给我。”
    左首大汉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亮银梭奉了过来。
    艾九灵接过亮银梭，托在右手掌心之上，缓缓把左手合了上去。
    片刻之后，双掌一开，一枚亮银梭竟然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圆球。
    两个大汉呆了一呆，道：“这是什么武功？”
    艾九灵沉声道：“接着。”掌势未动，但凭掌心的内力，把银球弹了起来，直飞过去。
    左首大汉伸手接住，顿觉着肌肤灼疼，一松手银球跌落地上。
    原来，那银球有如刚从火炉内取出来一般，热的烫手。
    两个人目睹艾九灵内功化火，溶变银梭的功力，心中大是震惊。
    艾九灵道：“两位是否相信了在下的身份？”
    两个大汉点点头，道：“相信了。”突然转过身子，大步向河边行去。
    行到了河边，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两人看到激流滚滚，心中有些害怕。
    艾九灵微微一笑，道：“两位可是要我出手么？”
    两个大汉相互望了一眼，突然奋身跳入激流之中。
    原来，两人自恃水性工夫不错，想逃过此劫，却不料这河中水流急旋，人一下河，立时被急流卷了进去。
    俞秀凡道：“大哥一代奇侠，用手段逼他们跳河自绝，自然是有原因的。”
    艾九灵道：“为了兄弟你的安全，为了咱们的行踪隐密，非要把两人置于死地不可。”
    俞秀凡道：“唉！这地方如此隐密，他们竟然也找了来。”
    艾九灵道：“不错。目下整个中原的江湖道上，只怕都已经布满了他们追查咱们兄弟行踪的铁骑了。”
    俞秀凡道：“他们追踪咱们而来，是否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身份。”
    艾九灵摇摇头，道：“不会知道。追查咱们行踪的两人，只是千百个小组之一，他们发觉了奇怪、可疑的人人事事，就开始追踪搜查。”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还会有别的人追来了。”
    艾九灵道：“大概不会吧！这两个人的武功不大高，机智也不够，所以，算不得很重要的人物，如是他们对咱们太过重视，决不会派这样两个人物来盯咱们的梢了。”
    俞秀凡道：“他们追查大哥的下落？”
    艾九灵道：“还有你的下落。”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弟也成了他们追查的目标，当真是荣幸得很。”
    艾九灵望望天色，道：“兄弟，咱们今晚上要在这草丛中坐一夜了。”
    俞秀凡道：“不要紧，小弟近来有个很奇怪的感觉。”
    艾九灵道：“什么感觉？”
    俞秀凡道：“我似乎是已经不大需要睡觉了，无论多疲倦，只要能够盘坐着行一阵吐纳之术，就会有疲累尽消的感觉。”
    艾九灵道：“你的进步，实在很快，一切都超越了我的预期。加是咱们再能顺利的见到他，他又肯收留了你，小兄对你安排，就成功十之七八。余下的，那就容易多了。”
    两人在荒草丛中坐了一夜，第二天，太阳上升，艾九灵立时叫起了俞秀凡，行到了断魂河边。
    艾九灵从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方形木板，用指力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字，扬腕投入了水中。
    日光下，那雪白之物，闪闪发光，随着滚滚激流而下。
    俞秀凡极目望去，只见木板在断魂河水上起伏，在数百丈儿进入了一个山洞中去，他大是担心，忍不住问道：“大哥，他如是看不到大哥投入水中的信物，到岂不是白费了大哥一番心力？”
    艾九灵笑道：“信物他是一定可以看到，但他是否会和咱们见面，那就很难说了。”
    两人在一片荒草上坐下，望着激流出神。
    这断魂河并没有波涛汹涌。巨浪，口山的气势，但它每一寸水流，似是都在翻动，显然是水底的激漩，比夕顷强大甚多。越看的久，就使人越觉得它的险恶。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突然，一艘小船，逆流而上，渐渐的向两人驶来。
    那小船走的不太快，也不太慢，但却有一宗奇处，到就是它在一定的速度中，常会有极短的静止。
    小船慢慢行到两人身边，只见小船中铺着一块白色的羊皮。
    艾九灵笑一笑，道：“这老儿寂寞的太久了，对我竟然如此欢迎。”
    俞秀凡正想问，何以瞧出了人家欢迎的道理，左臂已被艾九灵提了起来，道：“兄弟，提着气，咱们上船。”
    但觉身子忽然腾空而起，越过了一股激流，落在小船之上。
    这艘小舟可算是名符其实的小舟，至多嘛，挤下去三个人。
    艾九灵扶着俞秀凡坐好了身子，道：“兄弟，抓紧两边的船沿，这小舟是特制的，坚牢的很。”
    俞秀凡忽然想到了这小舟上没有掌舵运桨的人，如何能够忏驶，当下问道：“大哥，这艘小舟很怪，它似是自己在走动。”
    艾九灵微徽一笑，道：“这等激流、漩水，纵然是天下第一等的行船好手，也无法在这断魂河中行舟，个中的内情，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龙吟一般，用内力送了过去。
    片刻之后，逆水而行的小舟，突然静止了下来。
    艾九灵道：“兄弟小心。”
    一语甫落，舟突然顺水而下，快速如箭，加上那激流漩动，摇动的十分厉害，震的人头晕眼花。
    俞秀凡紧抓着小舟两边，闭起了双目。
    忽然间，那奔行如箭的小舟，似乎是撞在一片柔软的索绳之中。
    俞秀凡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享，耳际已响起了文九灵的声音，道：“兄弟放手。”
    怖能的，俞秀凡松开两手，一提丹田之气。但觉身子又腾空而起，落着了实地。
    俞秀凡这才有时间转目四顾，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形势。
    自己己停身在四面山峰环抱的一片盆地上，山不高，但上面却长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草树，浓密异常，掩去原本的土山色。
    这片盆地，也就不过百亩大小，那条断魂激流，通过了一个山洞之后，在这片盆地中，突然开阔了数倍，水势也自然减缓了甚多。
    激流旁边，竖着一个高大的铁架，上面挂了一大盘铁索，另有两条铁索由水中盘人铁架中。
    俞秀凡恍然大悟，原来，水底早已有两条铁索，整个的小舟，就由铁索滑轮操纵，人只要拉动铁索，就可以操纵小舟的进退了。
    艾九灵身侧，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白髯似雪，发丝如银，但脸上却是一片红光，道道地地的童颜鹤发。黑衣老人的身躯高大，高过了艾九灵半个头。
    但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很难看，两道炯炯的目光，盯注艾九灵，一语不发。
    俞秀凡暗暗忖道：“大哥说过，他们是老朋友了，很久不见的老朋友，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冷落法？”
    良久之后，才听那黑衣老人冷冷的说道：“你犯了我立下的戒规。”
    艾九灵道：“你如是不同意，我怎能进入你散布剧毒的伤心谷中？”
    黑衣老人道：“我只是要你一个人进来，你为什么带了一个陌生的人来。”
    俞秀凡恍然大悟，原来那黑衣老人是为了自己同来，所以才心中不悦。
    艾九灵掏出了一包药粉，道：“兄弟，把脸上洗一洗，恢复本来回目。如是这地方不肯留咱们，咱们就光明正大去闯荡江湖了。”
    俞秀凡不太了解文九灵言中之意，但他知道，大哥说的话不会锗。
    当先接过药粉，洗去了脸上的易容药物。立时，还他一个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1少林寺三个月伐毛洗髓，使他整个的脱胎换骨，脸上有一种飞扬的神采。
    黑衣老人的目光，突然投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了一阵，缓缓说道：“这娃儿是什么人？”
    艾九灵道：“是我兄弟。”
    黑衣老人道：“你几时有这么一个兄弟，我怎么从未听过？”
    艾九灵道：“你找了这处十里伤心坡，利用天然形势，再仗凭你一身所学，布置了这样一处狭小的天地，把自己关起来，与世隔绝。你关心过什么人，别说我只有一个兄弟，就算有十个八个，也不会告诉你了。”
    黑衣老人冷哼一声，却未接言。
    文九灵道：“你空有一身武功，但埋没于毒花毒草之中。”
    黑衣老人突然纵声大笑起来，声如龙吟，直冲云霄，良久之后，才停住笑声，缓缓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在江湖上走动么？”
    艾九灵摇摇头，道：“不知道。”
    黑衣老人道：“因为你。”
    艾九灵道：“因为我？”
    黑衣老人道：“我武功不如你，在江湖之上走动，也难得第一之称，那就不如藏起来了。”
    艾九灵道：“好啊！原来你和我呕了几十年气，今日我才知道。”语声顿了一顿，接道：“可是你医道世无其匹，但你又救了几条人命，造就了几个人才？”
    黑衣老人冷冷说道：“我不知他们几时会死，又瞧不到他们是否有救，如何能救他们？”
    艾九灵道：“你躲在这伤心庐中，如何能见到有病的人？”
    黑衣老人道：“我医道虽精，但灵药难求，我教活十人，难免有一次失手，那岂不是把一世英名尽付于流水么？”淡淡一笑，接道：“有成功，就有失败，就像有死亡才有新生一样。”
    艾九灵缓缓地道：“你躲在这里半辈子，可有什么快乐？”黑衣老人道：“但至少我没有遗恨、憾事。”
    艾九灵叹道：“世人如都和你的想法一样，那还成什么世界？”
    黑衣老人忽然叹了口气，道：“你是唯一能来这里探望我的朋友，咱们不谈这些了，里面坐吧！”转身向前行去。
    艾九灵一面随在黑衣老人的身后而行，一面说道：“兄弟，小心一些，他这花花草草上都有奇毒，别伸手触摸。”
    俞秀凡道：“多谢大哥指教。”
    由花草环绕的一条小径，行人了一座茅舍。
    茅舍中的布置很简单，但却打扫的很干净。
    黑衣老人轻轻咳了一声，道：“入门一尺，任何物品，都没有毒，你们随便坐吧！”
    转身行人内室，提了一个葫芦，拿了三个瓷杯出来拔开塞子，倒出三杯碧绿色的水来。
    艾九灵端起瓷杆，闻了闻，道：“好大方啊！”
    黑衣老人笑一笑，道：“一个人小汽了几十年，总也该大方一次啊！”
    双目盯注在艾九灵的脸上，瞧了一阵，道：“你身体怎么样”艾九灵怔了一怔，道：
    “很好啊！”
    黑衣老人道：“哼！幸好你来了一次伤心庐，如果你晚来一年，我就要失去你这唯一的朋友了。”
    艾九灵道：“为什么？”
    黑衣老人道：“认为你内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可以把所有侵入体内之毒，都逼出来，是么？”
    艾九灵，心中已然明白，道：“难道有几种奇毒逼不出来？”
    黑衣老人道：“不错。你中的混合之毒，那配毒人很高明，所以，能使你毒存内腑，留作后患。一旦再发，那就无药可医。可惜他不够高明，少配了几种药物，使你留下命来。”
    艾九灵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到处找我了。”
    黑衣老人道：“因为，那配毒之人相信你是非死不可。”
    艾九灵道：“他们找不到我的尸体，所以一直放不下心。”
    黑衣老人笑道：“喝下那杯万应百花露，你将使他们很失望。”
    艾九灵道：“因为我下会死了。”举杯一饮而尽。
    黑衣老人笑一笑，道：“所以，我又得在伤心庐住下去了。”
    艾九灵放下空杯，道：“这么说来，我似是不应该喝下你这杯万应百花露了。”
    黑衣老人道：“可惜的是你已经喝下去了。”
    俞秀凡心中暗付道：这老人这大年纪，在这等寂寞的所在，一住几十年，难免是有些喜怒无常，孤僻冷怪了。
    只听艾九灵叹口气，道：“花兄，咱们相交了几十年，兄弟还不知道你是因我在世，才立志隐居不出，其实，你那一身武功成就，决不在兄弟之下。”
    黑衣老人关一笑，接道：“这个，我心里有数，咱们不用再争论此事了。我数十年枯并不波，也很难使我兴起重出江湖的念头。”
    目光转注俞秀凡的脸上，接道：“你带他来，用心何在？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吧！”
    艾九灵道：“好！这位俞兄弟对我救命之恩，而且，他具有习剑的德操，可惜的是，我们相逢恨晚，无法使他在童年莫基。”
    黑衣老人接道：“但我看你这位俞兄弟，似是已具有了很深厚的功力。”
    艾九灵道：“花兄，好眼光。不过，这都是借人的功力。我以一座金佛，强使少林掌门，动员数位长老，为他代毛洗髓，助长了他数十年功力。但目下时机危殆，江湖上酝酿大变，说不得只好借你的回春妙手，绝世医道，助他一臂之力，早登大乘。”
    黑衣老人点点头，道：“好吧！三个月后，你来接他。”
    艾九灵一抱拳，道：“花兄，情重不言谢，小弟告别了。”
    黑衣老人伸手取出两个玉瓶，道：“一瓶保命丹，一瓶拔毒生肌散，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艾九灵笑一笑，道：“花兄，谢谢你了。咱们交了几十年的朋友，你好像是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我。”
    黑衣老人神情肃然的说道：“因为，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对你下毒手。目下的情况，似是有些不对了，有人敢对你下手，那可能是人家早有了完全的准备，我就不能不关心你了。”
    艾九灵站起身子，道：“花兄，你费心了，三个月，我来接他。” 
    第四回  脱胎换骨  拜师学剑
    
    黑衣老人点点头，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你坐着，我未回来之前，最好别出这茅舍一步。”
    俞秀凡一欠身，道：“晚辈遵命。”
    黑衣老人和艾九灵先后离开，俞秀凡望着艾九灵的背影，说不出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
    突觉眼眶一湿，两行泪珠儿，滚了下来。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还不见那黑衣老人转回茅舍。俞秀凡心中大感奇怪，暗晴忖道：
    “这不过数十丈的距离，怎么一去如此之久，难道他送艾大哥出了断魂河不成”忽然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顺手取过瓷杯，一口喝于。但觉情香可口，人腹之后，立刻化成了阵阵热气，由丹田直冒起来。饥饿之感，顿然消失。
    自那黑衣老人和艾九灵离开之后，俞秀凡一直坐在竹椅上等，从未离开过一步。
    这地方人迹罕至，除了那流水声外，再也听不到第二种声音了。
    俞秀凡突然觉着有些内急，室中又一片黑暗，只好举步向室外行去。
    他知道这地方除了那黑衣老人外，再无他人，想到屋外草丛之中，方便一下，强过在室中到处摸索，找寻方便之处了。抬头看去，但见繁星满天，茅舍右面，有一片过膝的青草。
    俞秀凡记得那老人说的话，不可轻易离开茅舍，也记得艾九灵说的话，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可能含有奇毒。因此俞秀凡下敢行入草丛中去，小心翼翼的在丛草旁边，准备方便一下。
    忽然间，耳际响起了一个童子的声音，道：“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深夜绝境，又明知无人，忽然间听到了一个童子的声音，俞秀凡虽然胆大，也吓出了一身汗来。
    凝目望去，只见一丛深草旁侧，竹片编了一个形似箩筐之物，罩住了一个小人。
    俞秀凡道：“唉！你怎会到此，又被主人关在竹罩之下，可惜的是，我不是主人，不便作主放你，等主人返回之后，我替你美言几句就是。”
    那青袍小人眼看所求难成，忽然哭了起来，声音卿卿，有如初生的婴儿轻啼。
    俞秀凡忽生不忍之感，说道：“我放你出来，但你不许离开，俟主人回来之后，再作道理。”
    青袍小人似乎是有些通达人言，但又非全通，摇一下头，立刻又点点头。
    俞秀凡一念仁慈，伸手取拔开竹箩。正待伸手去抱那青袍小人，突见那小人身子一闪，钻人了草地中不见。
    俞秀凡想不到那青袍小人，动作竟如此迅快，一手抓空，不禁一呆。
    凝目望去，只见竹箩罩着的地上，生着一株叶加入掌，高约尺半的草。虽是夜晚之间，但因距离很近，所以前秀凡看的很清楚。
    只见张开的枝叶，级缓向下垂去，似有立刻萎枯的现象。
    俞秀凡怔在了当地，茫然不知所措。他究是读过万卷书的人，惊慌的神智，逐渐回复之后，脑际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暗道：这莫非就是书上记述的成形仙芝么？
    心念及此，顿觉着冷汗淋漓，忖道：“成形仙芝，是何等名贵，十里伤心坡上质并无特异之处，而且断魂河水源充足，为什么只生秀草，不长嘉禾，难道这地上的灵气，全为这株仙芝吸收拔去了么？而且，已成形仙芝，是何等珍贵之物，我这样放它遁形而去，此地的主人，如何肯放得过我，以他的冷僻性格，岂不要把我碎尸万段？”
    一阵自怨自伤，顿感六神无主，望着那萎枯的灵草出神。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突然一阵很慈和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娃儿，你在想什么？”
    要来的终于来了。俞秀凡暗里举手拭一下头上的冷汗，缓缓转过身子，一撩长衫，拜伏于地。
    问话的正是伤心庐主人花老丈。
    花老丈一皱眉头，道：“快些起来，有活好说，你是艾九灵的兄弟，他却是老夫唯一的朋友，我己答应了他成会你。”
    俞秀凡更觉惭愧，惶然说道：“晚辈要领受前辈责罚。”
    花老丈嗯了一声，道：“为什么？”口中间话，目光已瞧到那被拔开的竹萝，萎缩的芝草，立时脸色大蛮。
    俞秀凡道：“晚辈下该擅离茅舍，见竹箩下罩着一个小人，为他哭声所动，拔起了竹箩。花老丈冷冷接道：“老夫再三交代，不许离凡茅舍一步，你为什么要出来？”
    俞秀凡道：“晚辈内急，天色大暗，晚辈又不便在房中摸索。”
    花老丈长长叹息一声，道：“想不到啊，就为这一点小事、误了大局。”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晚辈事后警觉，己然造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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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老丈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俞秀凡道：“成形仙芝。”
    花老丈奇道：“你怎么知晓？”
    俞秀凡道：“晚辈读书颇杂，旁及星卜奇数，本草医道。”
    花老丈哦了一声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放了他？”
    俞秀凡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中记述，迹似神异，晚辈怎能事先想到？”
    花老丈嗤的冷笑一声，道：“怎么，你可是不相信么？”
    俞秀凡道：“晚辈相信时大错已铸。”
    花老丈接道：“你起来吧，咱们到房里谈吧！”
    俞秀凡心中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缓缓站起了身子，行入茅舍。
    花老丈幌了火折子，点起了灯人，立刻间全室通明。花老丈指指竹椅，道：“你坐下！”
    俞秀凡依言坐了下乞垂首说道：“老丈如何处置晚辈，晚辈一切从命。”
    花老丈道：“你可知道那成形仙芝对老夫有多大用处么？”
    俞秀凡道：“晚辈不知道。”
    花老丈道：“那可以使一个人长生不老，成为金刚不坏之身。”
    俞秀凡啊了一声，道：“成神仙？”
    花老丈道：“不成神仙，大概也差不多了。”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晚辈耽误了老前辈的仙道了。”
    花老丈道：“正是如此。”
    俞秀凡道：“晚辈罪该万死！”
    花老丈道：“万死也不足赎你之罪。”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事已如此，误了老前辈的仙业，不论你如何处置晚辈，晚辈是死而无憾。”
    花老丈怒道：“杀了你于事何补？”
    俞秀凡大感惶惊，道：“老前辈，晚辈是一念仁慈，想不到闯下了这样的大祸，老前辈心中积忿难消，但请发泄在晚辈身上就是。”
    起身离坐，缓步行到那花老丈的身前，屈膝跪倒于地，一闭双目，大有从容领罚的气慨。
    花老丈突然长叹一口气，道：“娃儿，你起来吧！这是天意，老夫一半为了不愿沾染世问的污浊，避世独居；一半为了这枚仙芝，隐居于此。仙道之说，向无凭证，武当派开山祖师张三丰，曾获以身求证仙道之说，不幸以身殉道。临去之际；奋起大力金刚指，在求仙岩下，留下了‘仙道无凭’四个字。”
    这时，他已伸手拉起俞秀凡，脸上是一片神驰仙道的奇异神情。
    缓缓接道：“老夫别走溪径，希望藉药物之力，求怔仙道，但数十年苦心求证之后，才发觉不论何等灵丹妙药，至多只能达到延年益寿的境界，却无法上达仙道之境。但是，正值老夫心灰意懒之际，遇上了这千年成形仙芝。”
    俞秀凡忍下住接道：“老前辈，食用了那枚仙芝之后，真的能白刀飞升，成为仙人么？”
    花神医笑一笑，道：“这个，老夫也难断言。”语声一顿，接道：“孩子，咱们不谈仙芝的事了，谈谈你的事吧。”
    俞秀凡道：“晚辈有什么可谈的呢？”
    花神医道：“我答应了艾九灵，要凭我医术、灵丹，使你更上层楼，助你早日习成剑道。”
    俞秀凡道：“晚辈惭愧的很，放了你的仙芝……”
    花神医道：“我说过，咱们不谈这个了。老夫精研数十年医道，除了为艾九灵医过一次病外，从未对人施展过医术，如是我这一生中不再用它一次，也实在有负这一身所学了。所以，老夫决心在你身上，求证一下我医道上成就，造成人所不能的奇迹，我花无果就算不能成仙怔道至少不让华佗，扁鹊医术专美于前。”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老人好大的口气，想那华佗、扁鹊乃是一代名医，这花无果竟然如此托大，不让他们专美于前，他要在我身上求证他医术上的成就，不知要如何摆布我了？”
    但闻花无果接道：“你留在此的时间不多，老夫的进度也不得不十分严紧了。由明天开始，你开始食用我配制的药物，每日三次同时，由老夫每日对你施针一次。”
    俞秀凡奇道：“施针一次，但不知作用何在？”
    花无果道：“老夫每日用金针刺你穴道，使药力行开。”
    俞秀凡道：“晚辈每天吃药、挨针就行了？”
    花元果道：“哪有如此简单的事。”
    俞秀凡想到一个人完好无病，每天要吃药、挨针，心中大是不安，听说还有别的事情，心中更是震骇，暗道：不知还要如何整治我了？
    花元果抚髯沉吟了一阵，道：“老夫每天要你摆一种姿态，你要全神贯注，不能妄自改变。”
    俞秀几忖道：是了，这是故意整我了。我放走仙芝儿心中气我不过，但又因艾大哥的面子，不好意思杀我，只有这样惩罚我了。
    他心中负咎万分，也不多问，欠身说道：“晚辈一切遵命，老前辈怎么吩咐，晚辈就尽力而为。”
    花元果带着俞秀凡行人右侧一间房中，室中床褥俱全，还有一张木桌，两只竹椅。这是一段很艰苦的日子，俞秀凡每日按时服药，有汤、有丸。
    有些药物入口清香，但有些药物却苦涩无比，难以入口，但俞秀凡总是强自灌了下去。
    金针刺穴，有时全无痛苦，有时一针下去，全身筋脉收缩，身受之苦，有如裂肌割肤一般，这些痛苦俞秀凡都咬牙切齿的忍受了下去。
    最难忍受的是，那花无果摆布姿势，有时要一撑几个时辰之久，常常使俞秀凡有筋酸骨痛，难再支撑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大部分的日子，是在苦涩、疼痛中过去。
    每日迎接这等艰苦的日子，使俞秀凡忘了自我，也忘了时间。
    每日咬牙苦撑，每日充满着辛酸，这刻板的紧张、折磨，使得俞秀凡连想想别事的时间也是没有。渡过了一个疲劳的夜晚，准备去迎接一个痛苦的明天。
    这时，午时过后，俞秀凡施针刚过，人从床上坐起，准备接受花无果再一次痛苦的摆布，却突然听到艾九灵的声音，传了进来，道：“我进去瞧瞧，立刻就出来如何？”
    花无果冷漠的道：“不行！你早来了一天，此刻不能和他见面。”
    俞秀凡很想冲出去，诉说一下这三个月的苦痛日子。但他强自忍下了内心中强烈的冲动。
    只听艾九灵道：“花兄医道通神，我那俞兄弟在这三个月中，定然获益匪浅了。”
    花元果道，这是以后的事，你明天再来接他离开此地，此刻请立即退出我这伤心庐去。
    “艾九灵道：“花兄，你这地方只有一处茅舍，兄弟退出，岂不是连处避风雨的地方也没有么？”
    花无果道：“你那一身本领，风雨岂奈你何，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一夜吧！”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老人真是冷酷、固执，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只因为早来了一天，就不准他进入茅舍，要在那荒野中坐上一夜。”
    付思之间，花无果满脸严肃的行了进来。
    俞秀凡一欠身道：“老前辈。”
    花元果道：“箭程百里半九十，这最后一日，也足为重要，你要多多忍耐才是。”
    俞秀凡道：“老前辈说的是，晚辈全力以赴。”
    花无果冷冷的道：“躺下。”
    俞秀凡心中暗道：“今日已挨过针了，难道还要再挨一次不成？心中奇怪，却是不敢多问，依言躺了下去。花无果双手各执四枚金针，沉声道：“孩子，大声叫。”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要紧，老前辈只管下针，晚辈还忍得住。”
    花无果道：“我要你大声吼叫！”俞秀凡怔一怔，只好大吼一声。
    就在他吼声出口之际，突然全身大穴处一麻，人就晕了过去。
    俞秀凡醒来时，已是又一个夜尽天明，满窗阳光的新日子。木榻前站的不是花无果，而是满脸惊异的艾九灵。
    俞秀凡挺身坐了起来，道：“大哥！”
    艾九灵笑一笑，道：“你醒过来了。”
    俞秀凡道：“醒过来了。”目光四顾一阵，道：“花老前辈呢？”
    艾九灵道：“他走了。”
    俞秀凡一下子跳下了木榻道：“大哥几时来的？”
    艾九灵道：“昨天。”
    俞秀凡道：“这伤心庐只有一条出路，大哥就没有瞧到他离开么？”
    艾九灵道：“唉！兄弟，这伤心庐四周的毒花毒草，可以难住别人，但如何能挡住花无果呢。”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兄弟，他为人孤僻，行事为人，莫可预测，咱们不用为他担心了。”
    俞秀凡叹口气，道：“也许是我得罪了他。”
    艾九灵道：“你怎么得罪他呢？”
    俞秀凡道：“我放走了他的仙芝。”
    艾九灵道：“什么仙芝？”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把放走仙芝的事，很仔细的讲了一遍。
    艾九灵皱皱眉头，怀疑他说道：“世间真有这等千年神物？”
    俞秀凡道：“我误了他的仙业，但他看在大哥的份上，不好意思杀我泄愤，所以，他含恨而去了。”
    艾九灵微微一笑，道：“兄弟，就算那千年仙芝未被你放走，也无法使花无果身登仙界，别为这件事情抱歉。”语声顿一顿接道：“花无果除了武功上逊我一筹之外，才慧却在我之上，医道上的成就，更是举世无匹。只可惜他好胜之心太强了，为了我，不愿在江湖上走动，他留下一封信而去，留书上只写了一句话。”
    俞秀凡道：“写了什么？”
    艾九灵道：“幸未辱命‘，不知这三个月时光中，他传授你些什么武功？”俞秀凡摇摇头，笑道：“这三月时光中，小弟除了吃药，就是挨针，还有么就是摆出很多不同的姿势，一站几个时辰，动也不能动一下，每次都累的小弟筋疲力尽。”
    艾九灵沉吟了一阵，道：“兄弟，你可能记得那些摆出的姿势么？”
    俞秀凡道：“每一个姿势，都累了我一身大汗，自然是记忆都很深刻了。”
    艾九灵道：“可不可以练习一次给小兄礁瞧？”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大哥，很累，一共有四十五式，小弟记得每一式作了两次。”
    艾九灵接道：“不错，你这里从头到尾，共有九十二天，头尾不算，刚好九十天，四十五式，每天一式，刚好作了两遍。”
    俞秀凡伸展一下双臂，一口气摆出了四十五种姿式来。艾九灵看几式之后，神情显的十分凝重，看完之后，沉思不语。
    俞秀凡拭拭头上的汗水，道：“大哥，这些姿势有用么？”
    艾九灵道：“很好，很好，咱们上路吧！”
    俞秀凡心中暗道：大约花无果是为了折磨我，才想出花样多的奇怪姿势，艾大哥是他的朋友，自是不便批评了。
    随在艾九灵身后行去。
    艾九灵拉起俞秀凡跃上小舟，道：“花无果走了，咱们只有顺流而下了。”
    放松了绞把，小舟顺流而下。穿过了一个山洞。断魂河恢复了旋转激流。
    但那铁索有一定的长度，离开山洞四丈左右处，铁索己尽，小舟停下。
    艾九灵一提气，拉起俞秀凡一跃登岸。绕过了一个满生棘丛的土坡，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艾九灵从怀中摸出了两副人皮面具，笑道：“兄弟，江湖上的情势，变化很大，少林、武当，都已经有了警觉，也许两派已经有所行动，但表面上还得保持着适当的平静。”
    俞秀凡接道：“还在找你的下落么？”
    艾九灵道：“是，他们找不到大哥的尸体，心中绝不甘心。”
    俞秀凡道：“大哥，小弟记得一句话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防微杜渐，为之上策，以大哥在武林中的声誉，只要登高一呼，江湖上各道侠士，自会振奋而起，直捣魔巢，扫穴犁庭，为什么迟迟不敢动手。如等敌势形成，造成劫难，大哥再行出手，岂不是太晚了一些？“艾九灵道：“只怕比为兄说的还严重一些，唉！这几个月来。我日夜奔走，足迹迄四省，行程逾万里，但我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主脑，找不出他们的巢穴。”
    俞秀凡道：“大哥虽武功高强，但你一个人，难免是力所难及，何不找几个武林同道帮帮忙呢？”
    艾九灵笑一笑，道：“我每拜一位故交，离开时必遭暗袭，我又中了两次毒，如非花无果给我一瓶解毒灵丹，只怕为兄尸骨早寒了。”
    艾九灵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兄弟，以后要看你了。”
    俞秀凡奇道：“我！我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帮助大哥你？”
    艾九灵笑道：“快了。我原想至少要三年时光，但少林高僧薪人相传，花无果灵药助成，可能会提前一些时间了。”
    俞秀凡大觉惊奇的道：“大哥，我还没有开始学武啊！”
    文九灵道：“就要开始了，我先传你拳脚上的工夫。”
    俞秀凡道：“大哥一身所学，深博广远，小弟学个三五年，也未必能及大哥十之一二。”
    艾九灵道：“我只是传你十招掌法、三招擒拿，加起来，虽只有一十三招，但却是大哥毕生所学的精华，我想有一月的工夫，你就可以学会了。”
    俞秀凡逾“大哥，咱们应该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小弟安下心来学大哥的武功。”
    艾九灵摇摇头，道：“不用了，咱们还要去找一个人。”
    俞秀凡道：“还要找什么人？”
    艾九灵笑一笑道：哪个人很奇怪，学了一辈子的剑但却从来没有打过一次胜仗。不过，他拔剑的手法，和出剑的姿势，确是江湖上人人承认是天下最正确的姿势。“俞秀凡笑道：
    “怎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艾九灵微微一笑，道：“这人是很奇怪，他从来没有打过一次胜仗，虽然大家承认他出剑的姿势最好，但因为从来没有胜过了人家一次，所以，渐渐的都不再注意他了，也没有人再理他了。”
    俞秀凡道：“那人现在何处？”
    艾九灵道：“听说，他一个人隐居在衡山的回雁峰下，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俞秀凡道：“大哥，你要他传我武功？”
    艾九灵道：“是的。要他传给你拔剑的手法。至于大哥传你的武功，你就在篷车上学吧！咱们由这里到衡山，这段行程，不紧不慢的走着，大概到了衡山，你也可以学会了。”
    俞秀凡道：“大哥，你找从来没有打过胜仗的人，传我的武功，岂不是要小弟也练成一个常败将军么？”
    艾九灵道：“兄弟，这是世俗的看法。大哥研究过他拔剑的方法，那确实是武林中第一等的出剑手法。”
    俞秀凡接道：“他如拔剑手法第一，怎会老是打败仗呢？”
    艾九灵道：“这就是微妙的关键了。所以，你要去学，找出那原因何在？”
    俞秀凡吃了一惊，道：“大哥，小弟全无武功基础，如何能够找出他出剑的错误呢？”
    艾九灵道：“他没有错，只是有那么一点技巧不对而已。”
    俞秀凡接道：“大哥没有研究过他出剑的错误何在么？”
    艾九灵道：“大哥研究不出来，也役有研究的才智，但大哥却感觉到他的手法最好。因为，大哥看过了很多的拔剑手法，都有很多的缺点。”！
    俞秀凡心中暗道：“一个人，在半生之中，从来没有胜过人家一次，怎能当一代剑手之称呢？”
    尽管他心中疑窦重重，但却是忍下来不再多问。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奔向衡山回雁峰。在车上，艾九灵开始传授俞秀凡掌法和擒拿术。
    他讲的十分详尽，而且，一面讲，一面要俞秀凡练习。
    俞秀凡人本聪明，又全心全意的去学。很快的领悟了十招掌怯和那三招拍拿的变化。但车中大狭，俞秀凡无法施展手脚，只能作势比划而已。
    初习拳掌，俞秀凡有着很新奇的感觉，内心中也有着一股强烈的行动，希望能停下车来，找一片空旷的地方，好好练习几遍。
    他忍了又忍，到最后还是忍耐不住，低声说值：“大哥，要不要停下车来，小弟练习几遍，让大哥从旁指点。”
    艾九灵摇摇头，接道：“兄弟，来日方长，回雁峰荒山空旷，地域辽阔，有得你练习的时间。现在，你不用练，只要好好用心去想。”
    俞秀凡忽然间有一种惭愧的感受，只觉有负艾九灵的用心，不禁惶惊汗下。
    于是，他开始思索那十招掌法和那三招擒拿的手法。初想之时，但觉一片茫然，不知从何想起。思焉良久之后，才理出一点头绪。“俞秀凡学习这些掌法和擒拿法时，并不觉到有什么妙用，但理出一条思路之后，如江河浪涌，怒潮澎湃，只觉那一掌一招之间，妙用万端，只一招就够人受用无穷。就这样，俞秀凡全神集中在探索那十招掌法，和三招擒拿之上，他全神贯注陷入了神迷、癫狂之境，除了艾九灵招呼他吃饭之外，整个人融化于掌法擒拿的变化之中。这日中午时分，进了山区，车马已无法再行。艾九灵遣走了蓬车，笑道：
    “兄弟，你想了这些时间，可有什么心得？”
    俞秀凡道：“大哥，小弟想了几天啦？”
    艾九灵道：“二十五、六天了。”
    俞秀凡吃了一惊，道“这样久了，小弟感觉之中，好像只有两三天似的。”
    笑一笑，艾九灵道：“兄弟，你是习剑的材料，这些日子中，小兄从旁观察，你所领受的，又超过了小兄的期望甚多。”
    俞秀凡叹口气道：“大哥，小弟承你这般看重，只有尽我心力，不让大哥失望。”
    艾九灵拍拍俞秀凡的肩膀，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想武功的事，咱们去找常败剑客。”
    俞秀凡收敛了一下心神，举步行去。
    艾九灵虽知到；常败剑客住在回雁峰下，但却不知他住在何处。
    两人花了足足两天的工夫，才找到那常败剑客的住处。
    那是山坳中，拾建的一座茅舍，引泉开地，种了几亩青菜。门前大树下，坐了一个龙钟老人。
    幽寂的深山，淡漠的老人，一个人躺在一张藤子编成的躺椅上，微闭双目，除非他的耳朵已聋，否则，应该已经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
    艾九灵停下脚步，双目盯在那常败客的身上，脸上是一片讶异的神色。
    俞秀凡奇道：“大哥，有什么不对么？”
    艾九灵道：“这不像是常败剑客。”龙钟老人缓缓睁开了双目。回顾了两人一眼，道：
    “两位是找老夫么？”
    艾九灵一抱拳，道：“你是常败老人何天兄么？”
    何天点点头，道：“正垦老夫，你是……”
    艾九灵道：“兄弟艾九灵。”
    何天忽然由躺椅上一跃而起，道：“金笔大侠艾九灵？”
    艾九灵道：“正是区区。”
    何天道：“你可是找我比剑？”
    艾九灵笑道：“何兄已经收山了，兄弟是特来请教的。”
    何天叹口气，道：“天下武林同道，嘟已把老夫忘怀了，艾大侠怎还记得老夫？”
    艾九灵道：“世俗凡人怎知何兄的用心，你求千次失败，费时三十年，才偿了心愿，一个人，一生中失败千次，这是何等博大的胸怀，何等丰富的经验，千古以来，有千次失败纪录的人，恐怕只有你何兄一人了。”
    何天哈哈一笑道：“前不见古人，但愿后无来者才好。”
    艾九灵道：“何兄，没有人有你这等胸襟，何兄不但空前，且将绝后。”
    何天道：“两位请随便坐吧！青天碧草，比起华堂锦凳，别有风味。”
    艾九灵席地坐下，肃容道：“何兄，在下有一事求教。”
    何天道：“艾兄请说。”
    艾九灵道：“何兄白发童心，岁月不伤，怎的十年不见，何兄竟然……”
    何天呵呵一笑，接道：“怎么，我可是很老了？”
    艾九灵笑一笑，道：“是的，何兄。看起来，你老了很多。”
    何天道：“老了，老了。自从老夫息隐于此，五年来，比起了过去的五十年，老的还要多些呢。”
    艾九灵奇道：“何兄，这又为什么？这地方与世隔绝，不染一点凡尘之气，蓝天白云，青树碧草，蝉噪鸟鸣，山色深幽，尽涤心中俗念，又怎会使人苍老呢？”
    何天道：“老夫来此之前，只和人动手比剑，虽然败了一千次，但却从来没有用心过。
    老夫隐居于此之后，才用心去想，为什么老夫和人比剑，总是失败于别人的手中。”
    艾九灵微微一笑，道：“何兄，想通了这中间的原因么？”
    何天微微一笑，道：“老夫已经想出了一百五十七个原因。”
    艾九灵啊了一声，道：“有那么多的缺陷，焉有不败之理！”
    何天严肃他说：“也许还有更多缺陷，但老夫苦苦思索了五年，只找出这些缺点来。要是天下有人，够把这一百五十七个缺陷改正过来，虽然不能说已到了至善至美的境界，但他将是目下江湖中出剑最快的人。”
    试想拔剑一击，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如是这中间有一百五十七个缺点可以纠正，实在是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了。
    艾九灵笑一笑，道：“何兄，你这千次失败的经验，五年苦思的校正，是否应该找一个传人呢？”
    常败剑客何天哈哈一笑，道：“老夫有千次挫败之辱，世人有谁肯拜老夫为师呢？”
    艾九灵暗中示意了俞秀凡，笑道：“何兄，兄弟此番前来，就是想把我这位兄弟，引荐到你的门下。”
    俞秀凡跪拜于地，道：“老前辈，如肯收录，晚辈愿意拜老前辈为师。”
    何天一皱眉头，道：“起来，起来！老夫还未答允收你入我门下，不用行礼。”
    俞秀凡缓缓站起身子，何天双目在俞秀凡脸上瞧了又瞧，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艾兄，你这位兄弟看起来似是个可造之才。”
    艾九灵道：“如是他差的太远了，兄弟也下会把他荐人何兄的门下了。”
    何天微微颔首，道：“艾兄不愧为当今第一奇侠，只可惜你来的晚了一些。”
    艾九灵吃了一惊，道：“何兄此言何意？”
    何天笑一笑，道：“老夫大约已经不久人世了、唉！如是你再晚来几月，也许就见不到老夫了。”
    艾九灵道：“何兄，可是有病么？”
    何天摇摇头，道：“不是，老夫思索太用心了。”
    艾九灵接道：“怎么，一个人用点心思，难道会把人累成这个样子么”何天道：“老夫不是用一点心思，而是用全部心思。这些年来老夫苦苦思索，想这一千次的败绩，如何去改正这出剑的姿势，耗费了老夫无限的心血。”艾九灵道：“兄弟相信何兄耗费五年心血，肯定拔剑的手法是天下最好的手法了！”
    何天道：“夸奖，夸奖。”目光转到俞秀凡的身上，道：“娃儿，你真的要拜我为师么？”
    俞秀凡道：“是的，老前辈，晚辈是一片至诚。”
    艾九灵沉声道：“兄弟，何老已经答应了，还不快些拜师。”
    俞秀凡屈膝跪下，对何天大拜三拜。
    何天站着受了大札，缓缓说道：“娃儿，今天咱们就开始，我知道自己也许只有一个月好活或是更短一些。”
    俞秀凡接道：“不会的，师父。徒儿会伺候你老人家。”
    何天道：“唉！师父已感觉到内腑有所变化，说不定只能撑十天八天，咱们要尽量的争取时间。”目光转到艾九灵的身上，接道：“艾大侠，我不留你了。”这无疑是下逐客令。
    艾九灵一抱拳道：“兄弟告别。”转身大步而去。
    何夭目注艾九灵背影消失之后，脸色忽然转变的十分严肃，道：“去，到房里去拿剑出来。”
    俞秀凡应了一声，行入茅合，捧剑而至。
    何天道：“你把长剑，挂在各种不同的地方，做出各种不同的拔剑手法，给我看看。”
    俞秀凡依言施为，把长剑挂在腰间、背在背上，试行拔剑。
    何天瞪着一双眼睛，一直看了俞秀凡十几种拔剑手法，然后，冷冷的说道：“一无是处。”
    俞秀凡道：“弟子没有正式练过武功，还请师父指教。”
    何天取过长剑，道：“用剑首要之道，先求意正心诚，然后，全神贯注，剑随意行。”
    他一面解说，一面手握剑柄。
    何天的双目，已无神采，但手握到剑柄之后，双目立时闪出了炯炯的神光。
    这时，忽有两只苍蝇飞了过来。
    何天沉声喝道：“娃儿仔细看了。”
    俞秀凡此时已具有深厚的内功基础，双目凝神，当真是五尺内一尘之微，也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仍未看清楚何夭拔剑的动作，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两只飞行的苍蝇，突然间落了下来。每一只苍蝇，都是被拦腰斩作了两段，分四截落在地上。
    再看何夭时，早已归剑人鞘，眼中的神采尽久脸上的皱纹，似是又多了几条。
    忽然，打了个踉跄，向地上栽去。
    俞秀凡吃了一惊，急急伸手，扶住了何天摇摇欲倒的身子，道：“师父你……”
    何天喘口气，道：“扶我到轮椅上去，孩子，我恐怕快不行了。”
    俞秀凡吃了一惊，急道：“不会的，师父，你歇一会。”
    何天苦笑一下，道：“孩子，我不能再做给你看了，只能给你解说。”
    他的随时可能倒下去，所以，对俞秀凡督促的特别的严厉。
    何天支撑了半个月，向俞秀凡解说他如何想出并改正一百五十五个拔剑的缺点，还有两个缺点未来得及告诉俞秀凡，突然气绝而逝。他死在大树下那张躺椅上，是太阳偏西的时刻。
    俞秀凡改正过第一百五十五个缺点之后，再回头请教师父时，才发觉何天已气绝而逝，放下了手中的宝剑，扑在师父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师徒一场，只相处了十五天，绝大部分的时间，俞秀凡都在学习拔剑出剑，师徒二人很少有时间谈谈别的事情。
    对何天，俞秀凡了解的大少了。但那并没有减低俞秀凡对何天的情意，抱着何天的尸体，只哭的哀痛欲绝。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突闻一声长长的叹息，道：“兄弟，不用哭了。”
    俞秀凡拭过脸上的泪痕，回头望去，只见文九灵一脸肃穆，站在三尺左右处。
    未侍俞秀凡开口艾九灵已抢先说道：“兄弟，千败老人，心血早枯，所以能多活很久，是不愿把自己苦思所得的拔剑之法，埋没泉下。如今他心愿已了，就算是花无果在此，也无法救他之命了。”
    俞秀凡道：“他收我为徒，我竟未能尽一日孝道，他就闭目而逝，我为人弟子，岂不是憾恨极深么？”
    艾九灵正色说道：“兄弟，千败剑客，风姿如清风明月，是一位不受世俗礼法所缚的人，你要熟记他传授的拔剑之法，把他悟得的绝技，保存下去，那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道了。”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止住哭声，代了一株大树，挖材作棺，埋葬了何天的尸体。守墓三日，立了一个墓碑，上面刻下“千败剑客何天之墓”，才和艾九灵离开衡山。
    艾九灵道：“兄弟，你自觉武功怎样了？”
    俞秀凡呆一呆道：“除了大哥传我三招擒拿十招掌法之儿小弟没有再学过武功啊！”
    艾九灵笑道：“你师父传你的拔剑之法，不是武功么？”
    俞秀凡道：“先师只传我拔剑、出剑，却未教我用剑变化，岂能算得武功？”艾九灵道：“拔剑击出妙用已成，纠正了一百多个缺点，无疑是一百多招的精妙剑法。千败剑客，早已把剑招精干出剑之中，个中的妙用，要兄弟你自己去体会了。”
    俞秀凡道：“这个……这个……”
    艾九灵接道：“兄弟，上乘剑道之学，讲究剑随意动，剑势和心灵，合而为一，那里还有什么招术变化，少林群僧，传薪授功，花无果又帮你固本培元，把功力引为你用。老实说，你目前这一身成就，已抵得别人三、四十年的苦修了。千败剑客：把千次失败的经验融汇贯通，习成了剑道手法，又传之于你，以后你能有些什么成就，那就靠你自己的智慧了。”
    他心知艾九灵的为人，决不会故意的骗他，这番话必有他的道理。
    但闻艾九灵道：“兄弟，咱们有两日山路行程，这两日中，大概不会有什么事故，我要把江湖中的情势，告诉你听，你能够领悟好多，那要看你的才智了，很多事形态类似，可以举一反三，你已经深具了用剑的能力，又学会最好的用剑手法，实在用不着再求剑招上的变化。因为，你拔剑击出，应该再没别人出手机会，当然这中间，还需要一些历练，那又是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境界了。”
    俞秀凡隐隐的感觉到艾九灵有什么事要自己去办、忍不住道：“大哥，可是要小弟去作一件事么？”
    艾九灵道：“你不用惶恐，小兄虽无法说出你有多大成就，但我感觉到你的成就很大，离开了山区，咱们就要分手。”
    俞秀凡一惊道：“怎么，要小弟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
    艾九灵道：“你害怕？”
    俞秀凡道：“小弟不是怕，是觉得力所未及。”
    艾九灵笑道：“你还记得王翔、王尚两兄弟么？”
    俞秀几道：“小弟记得。”
    艾九灵道：“他们两人，得我代向一位刀法大家求艺，两个人又肯用功，这近十月的时光中，他们受益很大。”
    俞秀凡道：“大哥没有指点他们几招么？”
    艾九灵点头道：“有，他们刀法上的成就很大，现在衡阳等你。你们会合之后，他们两兄弟陪你在江湖走动。”
    俞秀凡道：“大哥要小弟这样行动，可有特别的用心么？”
    艾九灵道：“自然是有。”缓缓说出了一番计划后，又告诉俞秀凡不少江湖上的险诈之术和应付之法。
    第三天，日升三竿，两人行到一处山口所在。
    艾九灵把一个包裹，交给了俞秀凡，道：“包裹中有百两碎银，和二百两金叶子，足够你们三个人在江湖上大半年的用度了。千败老人这把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剑，但它是千锤百炼的精钢制成。至少可当得锋利二字，兄弟别忘了，这把剑有千次失败之辱，它不能再有一千零一次的失败。”
    俞秀凡道：“大哥，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我将尽我之力。”
    艾九灵指点了通往衡阳的去路，接道：“兄弟，多多保重，小兄告辞了。”一拱手，飘然而去。
    俞秀凡骤然间，有一种失落的感觉，艾九灵早已走的不知去向，他仍然望着艾九晕去的方向出神。
    忽然间，一声黄鹰鸣，惊醒了俞秀凡。转头望去，只见一只黄鹰由树上栽入了一片草叶之中。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草丛中仰起了一个大碗般的蛇头，那黄鹰直落人蛇口之内，不禁一呆。
    就在他一怔神间，又是一只黄鹰落人蛇口。
    俞秀凡突然有一股怜悯之意，忖道：“黄鹰枝上飞，和这巨蛇本不相犯，这巨蛇却张口吸食黄鹰，只看他到恤盆大口，不知要食下多少只黄鹰，才能够他一餐之需”只听两声凄厉悲鸣，又是两只翠羽文禽，挣扎着落人那巨蛇口中。
    他从无和人搏杀的经验，想不到第一次动手，竟是杀一条大蛇。
    那蛇身躯隐在草丛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无法瞧见长长的蛇身，也许俞秀凡会丧失行近到那大蛇的勇气。
    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一个巨大的蛇头，直伸过来。
    随着那伸过来的蛇头，已露出了七八尺长的蛇身。
    俞秀凡看到了一个血盆大口和那数尺长的红信，而且身子又不由自主的向蛇口憧去，不禁心中大惊。
    当下一运气，双脚立地生根，拔剑击去，他没有考虑如何出剑，但那巨蛇的来势，使他本能的把剑势斜里击出。
    白光闪过，鲜血喷洒，呼的一声，一颗蛇头由俞秀凡的头上飞过。撞在一株大树上，一合大口，咬住了树身，尖牙深陷，整个的蛇头吊在大树之上。巨大的蛇身，呼的一声，从草丛中翻了过来，横里扫击过来。
    俞秀凡心头一震，突然奋力一跳。只觉身轻如燕，斜里飞了上去，越过了一棵大材，落在五丈开外。
    蓬然一声，蛇身扫在大树上直打枝叶横飞，一根小碗粗细巨枝，活生生击作两段。
    俞秀凡望着那蛇身击断的巨枝，暗道：“这一击的力道如此凶猛，如是被他击中，只怕是很难活命了。”
    抬头望望那高大的巨树，心中大感奇怪。想道：“我刚才好似是从那大树上飞了过来，但那大树足足有两三丈高，我又怎能飞瓜来呢，莫非大哥说的不错，我真的己具有上乘的武功不成？”
    拭去手中长剑的血迹，转身向前行去。
    第二天，中午时光，赶到衡阳。遵照着艾九灵的吩咐，找到了一家南湘客栈。
    这是一家兼营着酒饭的客栈，前面一连五间的大门面，经营酒饭生意，后面是一进四大的院子，作为栈房。
    俞秀凡行入客栈，正想到柜上打听一下王氏兄弟，不料一个满脸红光的年轻人缓步行了过来，道：“你是俞师叔吧？”
    俞秀凡转脸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正是王翔，近一年不见，那王翔变的更为健壮了。
    他笑一笑，道：“你一个人吗，王尚兄弟何在？”
    王翔恭敬的应道：“我们早替师叔订好了一问绔院，恭候大驾，晚辈和舍弟，轮流在此候驾。”
    俞秀凡一皱眉失欲言又止，低声道：“请王兄带路。”
    王翔转身而行，引道俞秀凡进入了一座跨院中。
    王尚正在房中枯坐，目睹俞秀凡行了进来，立时迎了上去，屈膝下拜，道：“王尚拜见师叔。”
    俞秀凡赶忙伸手扶住了王尚，接道：“兄弟，快起来。”
    只听俞秀凡道：“两位请坐，在下有一事奉告。”
    王翔、王尚依言坐了下去，齐声说道：“师叔有何吩咐？”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自们年龄相若，两位和我兄弟相称就是，这师叔二字，用的大是不当了。”
    王翔笑道：“你和艾老前辈是结盟兄弟，咱们叫叔，还是委屈了你，怎敢和你称兄道弟。”
    俞秀凡道：“你们和艾大哥如何叙辈份，兄弟不想多问，咱们三人，却要以兄弟相称才行。我和艾大哥是各交各的朋友。”
    王翔道：“尊卑之分，岂可从略？”
    俞秀凡道：“江湖上不受世俗法束缚，再说，我和艾大哥，也不过是口头盟约，认不得真。两位再称我师叔，那是诚心不交我这个朋友了。”
    王翔看他说的如此郑重其事，只好说道：“咱们恭敬不如从命，也不用叙年言岁，咱们叫你大哥就是，这一点你不能再推辞”俞秀凡道：“长幼有序，怎可………”
    王翔接道：“俞兄如再谦辞，那就近乎矫情了。”
    想一想，俞秀凡道：“好吧！就依王兄之意。”
    王翔道：“俞兄以后叫咱们，只要叫一声，老大、老二，或是大王，小王有个区别就行了。”
    俞秀凡道，，“你们，两位到这里好久了”王翔道：“不足三日。”
    俞秀凡道：“两位可知道咱们要办的事？”
    王翔道：“受业恩师曾提过一次，详细却不知道。”
    俞秀凡道：“有一股神秘力量，密谋在江湖上造成一次大劫难，但我大哥艾九灵不死，他们就不敢出头露面，咱们要办的事，就是要找到那一股神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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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翔道：“大哥是否已胸有成竹？”
    俞秀凡道：“没有。目下咱们就要研究一个法子才行。”
    一直很少开口的王尚，说道：“但不知要多少时间完成？”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这个倒是没有一定的期限，不过是越快越好。”
    王翔道：“刚多设法和武林中人物接近，再从中找出可疑人物。”
    王尚道：“如何接近他们呢？”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兄倒有一策，但不知两位贤弟是否同意？”
    王翔道：“大哥明教。” 
    
    第五回  初履江湖  故弄玄虚
    
    俞秀凡道：“就小兄所知，那一股邪恶的神秘力量，决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多走一些妓院、赌场，也许会和他们碰头，而且，还要设法闹点事情，露出锋芒，引起他们的注意，让他们送上门来。不过，出污泥很难不染，这要很大的定力，大哥给了我三个人皮面具，必要时咱们可以易容改扮，但这种事，役有成规可寻，完全要随机应变才行。”
    王翔道：“俞兄，这么一提，小弟也有个主意了。你文文秀秀，我俩扮你仆从，在江湖上走动，既可避人耳目，又可在一起，岂不是两全其美。”
    俞秀凡道：“法子倒是不错，只是太委屈两位兄弟了。”
    王翔道：“大哥不用客套，咱们这样说定了，我去找个裁缝，做几件衣服，再替大哥买上一匹骏马，要扮装，就扮个彻头彻尾，免得被人怀疑。”
    王尚道：“对！哦俩粗里粗气，作一随从，纵然闹出事情，大哥也好酌情处置，或是再显颜色。”
    这办法实在不错，俞秀凡一心想着早日完成大哥交付的事情，也就不再反对。
    ××××××这一天暮色时分，长沙府出现了一个华丽衣着骏马的英俊的少年。
    这少年很大的气派，金橙银鞍，蓝衫福履，带着两个健壮的从仆，和一头驮着行李的健骡。
    马昂首而行，明明蹄声，踏起了片片尘上。
    长沙府正是华灯初上，夜市将开，行人众多的时刻，那蓝衫少年骏马穿街而行，旁若无人。
    马行过一座客栈，一个店小二突然疾步奔在街心一抱拳，道：“大少爷，咱们客栈里房间宽敞，酒饭干净，招待亲切，价钱公道。”
    牵马的是王氏兄弟的老二王尚，停下脚步，冷冷的打量了那店小二一眼，接道：“花钱多少，咱们公子爷不在乎，但你这客栈是不是长沙府最大的客栈？”
    店小二听口气，送上门的财神爷，怎能失去，急急说道：“那不会错，敝号在长沙府算是第一块牌子，你放心，请里面坐吧。”
    王尚回顾了马上的俞秀凡微微颔首。遂轻轻咳了一声，道：“伙计，咱们公子爷住下了。我们要独门跨院，至少也要最好的上房。”
    店小二叠声应道：“有，有。小的带路。”
    俞秀凡下了马，紧随在店小二后面。
    王尚却接着说道：“小二，咱们公子爷的马一向吃的是煮熟的黄豆。”
    店小二道：“撇号有。长沙府第一大栈店，如是没有喂马的黄豆，那还成话么。”
    说道，店小二接过马缰，搬着行李，带三人进了一座跨院。
    店小二的话自然是有些夸张，不过这座跨院确实也不错，两明一暗正房，还有西、南两处四间厢房，一座小院落种了不少花木，阵阵的花香扑鼻。
    店小二燃起了两只巨烛，正房里一片通明，陪个笑脸，道：“公子爷可要吃点东西？”
    王尚道：“住了店，那有不吃东西的道理。”
    店小二道：“喝点酒么？”
    王尚道：“那是当然。上好的状元红二斤，配八个下酒菜。”
    店小二哈腰，道：“小的这就去给公子爷准备。”转身向外行去。
    王尚道：“回来。”
    店小二一只腿已然跨出门外，听到一声回来，一收腿，又进了门，欠身说道：“你老还有吩咐？”
    王尚道：“咱们公子爷有个脾气，素来不喜欢独自进食。”
    店小二道：“小的给公子扰两个唱曲的姑娘来陪陪。”
    王尚道：“咱们公子眼界高，庸脂俗粉看不上，找来的姑娘不够标致，反惹得咱们公子吃不下饭。”
    店小二心里想道：可真难伺侯啊！口中却道：“这个，要你管家指点了，小的是初度伺候公子，摸不到公子爷的脾气。”
    王尚笑一笑，道：“嗯，你们前面大厅中，不是卖酒饭的么？”
    店小二道：“是啊！但那里人品太杂，猜拳吐喝的，怎么能要公子爷在那里进用酒饭。”
    王尚道：“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公子就是喜欢热闹，越吆喝利害的地方，他才能提起兴致，你把酒菜摆在大厅中，咱们在大厅中喝酒。”
    目睹店小二去远之后，俞秀凡忍不住微微一笑，道：“兄弟，你把我形容的很怪啊！你怎么能想得出来？”
    王尚道：“咱们既然是要惹事生非，自然是愈怪愈好。”
    片刻之后，店小二急步行了过来，道：“公子爷，酒菜都给你预备好了，摆在大厅正中间一桌上。”
    王尚伸手摸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道：“伙计，赏给你，事情办的不错。”
    店小二黑眼珠看到了白银子，连脸上那一股茫然之色，立刻一扫而空。
    堆上一脸馅笑，道：“谢谢公子赏赐。”
    王尚是诚心招摇，顺手抓起了俞秀凡放在旁侧的宝剑。
    三人一进大厅，果然引得满厅中酒客注目。店小二引着二人，行到正中的桌位上，替俞秀凡拉好椅子，才一哈腰退了下去。桌子上己摆满了酒菜，大厅中也上了九成客人。
    俞秀凡缓缓入座，王尚立时替俞秀凡斟满了酒杯。
    王尚和王翔在后旁边一张方桌上坐下来，又叫店伙计，又点了几样酒莱。
    这样一摆布，俞秀凡就显得有些特别的扎眼。
    满厅酒客，挤满了人，独独中间一张大桌子上，只坐着一个人。
    一桌佳肴，独斟独饮，确有点目空四海，鹤立鸡群的气派。
    这时，正是晚餐时分，酒客纷纷拥来，很多人找不到一个坐位，但那张可坐十个人的大圆桌子，却只坐了个蓝衫方巾的年轻人。
    那独居一桌，满席佳肴，身侧放剑，从人佩刀的形势，隐隐间造成了一股霸气，使得很多没有找到座位的人，脑筋都不敢动到那大圆桌上去。
    这家兼营酒饭生意的大客栈，生意实在很好，酒客已然没有了位置，仍有不少人行人店中。
    俞秀凡独坐中间，望着那些转去行来的食客，心中暗暗忖道：想不到我本知书达礼的俞秀凡，竟然会变成了这样一个嚣张、暴戾的人物，气势飞扬，使人望而生畏。
    忖思之间，突有一个豹头环眼的中年大汉，行了过来，大马金刀的在俞秀凡对面坐下。
    这一来，厅中大部酒客，都放下了筷子，转脸望了过来。
    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好妒之心。
    俞秀凡的霸道气势，使满楼的酒客，都有愤怒，但却又没有胆量去自找麻烦，总想有一个人看不惯，把那人教训一顿。果然有人行了过去，眼看一场纷争即将开始，大部分人，都放下了筷子，准备看场热闹。
    俞秀凡看那坐在对面的人，三十五六的年纪，穿着一件侮青长衫，目中神光隐现，腰中微微隆起，不知道带的什么兵刃。
    俞秀凡冷冷的望了那青衫人一眼，一语未发。
    王尚却突然站了起来，大跨一步，人已到了那青衫人的身侧，冷冷说道：“站起来！”
    青衫人望了王尚一眼，未予理会，却高声喝道：“店小二。”
    一个店伙计应声行了过来，哈着腰，道“二爷，你老有什么吩咐？”
    青衫人大声道：“给二爷来个下酒的菜，一斤二锅头。”
    店小二应了一声，望望俞秀凡退了下去。
    王尚心中暗道：“店小二称他二爷，自然是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了，咱们既然是诚心出风头，这等人自然是最好的对象。”
    但他竞非是具有恶性之人，虽然有意布署，滋生事端，但要他横蛮的出手打入，出口伤人，却是难能办到。
    就在王尚忖思着应该如何应付之际，那店小二已然提着一壶酒，端着一个冷盘，送了过来。店伙计目睹王尚气虎虎的站在一侧，生怕惹火上身，放下了酒莱，回头就走。
    青衫人很沉着，提起酒壶，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王尚突然伸出手，按在酒杯上，冷冷说道：“咱们公子包下了这桌位置。”
    青衫人冷哼一声，道：“满堂酒客，座无虚席，这地方却空了这多位置，在下不坐这里，又坐哪里呢？”
    王尚冷笑一声，道：“朋友，咱们花了钱包下了这张桌子，阁下还是让让的好。”
    青衫人哈哈一笑，道：“兄弟在长沙府住了几十年，还没有人敢叫我让个座位。”
    王尚冷冷说道：“上得山多遇到虎，阁下今天遇上了。”缓暖收起了右手。
    只见那个装满了酒的瓷杯，大半部陷于木桌之中。大厅中人大部都瞧的十分清楚，个个心头骇然。心中暗道：“这个瓷杯，竟然陷入了木桌之中，当真是一桩不可思议的事。”
    那青衫人脸色一变，半晌说不出话。
    王尚冷冷说道：“阁下如是能喝下这杯酒，在下愿向我们公子求个情，让你朋友坐在这位子上。”
    青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颇有不知所措之感。他自己心中明白，凭自己这份功力，决无法取出这只瓷杯。但又不甘心站起来一走了之。那不但当场难看，也丢了他在长沙的名头。
    一时间楞在当地。
    王尚冷笑一声，道：“你朋友如是喝不下这杯酒，似乎是不用再待下去了。”
    青衫人面红过耳，冷哼一声，右手抓住了半个瓷杯，左手用力在木桌下面拍了一掌。
    但闻蓬然一声，木桌上十几个放菜的瓷盘子，突然一齐飞了起来。王尚双手齐出，接住了大部分瓷盘，还有几个，却被王翔急奔而至，伸手接住。俞秀凡不是不想出手，只因他不知是否能接得住，不敢轻易出手，心中无把握，只好藏拙。
    青衫人震飞起满桌佳肴，但他仍然没有完整取出那嵌入桌子上的酒杯，瓷杯由中间折断。
    王尚缓缓放下手中的菜盘，冷冷的望了那青衫人一眼，道：“阁下可以走了。”
    人，就是那么奇怪，目睹王翔、王尚的身手之外，大家都忽然觉着那年轻人确有独霸一桌的能耐，只看那两个跟班的厉害，自为主人的自然是非同小可了。
    青衫人面色惨白，回头向外行去，走到了店门口处，才回过头来，说道：“三位不知要在此停留几日？”
    王尚道：“咱们准备明天就走。但为了等你的朋友，咱们多留一天也成。”
    青衫人未再多言，大步出店而去。
    王尚举手招过来一个店伙计，道：“刚才那位是什么人？”
    店小二不敢说，但又不能不说，只好应道：“那位是朱二爷。”说完话，立刻转身而去。
    像朱二爷那种脚色，并不是俞秀凡和王尚兄弟要找的人，他们要钓大鱼，那只是一只小虾。
    王尚提高了声音，叫道：“店伙计。”
    一个店伙计应声行了过来，一欠身，道：“管家，有什么吩咐？”
    王尚笑一笑，道：“咱们公子已吃过了饭，不知道长沙府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店小二道：“什么样的地方？”
    王尚道：“好玩的地方一一赌场、妓院；不过，赌场要赌的大，妓院要天香国色的名妓。”
    店小二为难的摇摇头，道：“这个么，小的就不太清楚了。”
    突然间，一个人大步行了过来，直行到王尚的身前，道：“管家，贵公子可是想在长沙玩玩么？”
    王尚转目望去，说话的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孩子，穿着一身上布衣服，就像在大街上到处打溜的小孩子一样。
    他们不是叫化子，但能随遇而安。蓬乱的头发，脸上还带有一点污泥。
    王尚仔细打量过那童子之后，缓缓说道：“你是什么人？”
    蓬发童子笑一笑，道：“我能带你们去很好的地方玩，那里有长沙最大的豪赌，最美的女人。”
    俞秀凡心中大感奇怪，暗道：“这孩子如此年轻，怎会知晓这多事情？”于是动了很大的好奇之心，当下淡淡一笑，道：“如是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咱们应该去见识一番才是。”
    王尚望着那蓬发童子道：“什么时候动身？”
    蓬发童子道：“现在。”
    王尚道：“好，你带路吧！”
    蓬发童子却摇摇头，道：“别慌，咱们先要谈好价钱。”
    王尚道：“什么价钱？”
    蓬发童子道：“我带你们前去，自然要一点带路费了。”
    王尚道：“你要好多少钱？”
    蓬发童子伸出五个指头，道：“这个数，你瞧怎么样？”
    这三人都是全无江湖阅历的人，自己想出了这样一套笨办法，行起来倒也兴致勃勃。
    王尚笑一笑，道：“五两银子？”
    蓬发重子摇摇头道：“五两银子，诸位未免大过小气了。”
    王尚道：“那你要多少？”
    蓬发童子笑道：“你们公子不是有的是钱么，五两银子，你如何说的出口？”
    王尚道：“那你是要五十两了？”
    蓬发童子笑一笑，道：“以你们公子这身价气派，五十两银子，实在是够便宜了。”
    王尚道：“好吧！咱们会多忖你点。”伸手摸出一锭金元宝，掂了掂道：“这里有十两黄金，先付给你，如果那地方真正是好玩，咱们公子另外有赏。”
    蓬发童子接过金元宝，微微一笑，道：“多谢公子重赏。”
    带路去玩玩，有十两黄金的重赏，折合白银一百两，实在是很惊人的手笔。只看的大厅中所有的人，既羡慕、又惊愕。
    蓬发童子收好了黄金，微微一笑，道：“公子吃好饭了么？”
    俞秀凡点点头道：“吃好了。”
    蓬发童子道：“咱们可以上路了。”
    王尚欠欠身，道：“请公子起驾。”
    俞秀凡站起身子，大摇大摆的向前行去。
    王尚伸手抓起长剑，紧随在俞秀凡的身后。
    王翔却抢前一步，走在那蓬发童子的身后。
    蓬发重子微微一笑，道：“咱们先到哪里去玩？”
    王尚道：“是你带我们去玩的，为什么还要问我们呢？”
    蓬发童子笑道：“我是问问你们，先到有女人的地方去玩呢，还是先到赌场里去玩？”
    王尚对赌场、女人，全都没有经验，一时之间，愣在当地，不知如何回答。
    俞秀凡对这方面的事情，亦是全无经验，只是缓缓说道：“久闻湘女多情，咱们先去见识见识此地的女人再说。”
    有了俞秀凡这么一点，王尚的脑筋也活了起来，接道：“咱们公子的眼光很高，你带咱们公子去的地方，一定要有些姿色才行。”
    蓬发童子微微一笑，道：“管家放心，如是我桃花童子，带你们去的地方，不能使你们满意，天下再没有一个人，能使你们玩的开心了。”
    俞秀凡心中一动，微笑说道：“你这名字很怪，为什么叫桃花童子？”
    桃花童子笑道：“因为我从小就流浪江湖，在花街柳巷中长大，对于玩道，不但十分熟悉，而且人缘也好，很多富商巨贾、王孙公子，都喜欢和我在一起玩乐，每次，都有很重的赏赐，久而久之，他们都称我桃花重子。有关女人的事情，都得向我请教，反而把我的真姓名给忘了。”
    俞秀凡心中微生警觉，暗道：“这童子虽然带一身流气，但言谈气度，都不似平常人物，对此人，应该留心一些，多一些防范，免得着了他的道儿。心中念转，口中却笑道：
    “难得你这点年纪，竟有这么多经验。”
    桃花童子笑道：“天生一种米，养出百样人。我桃花童子，生具了桃花命，一懂事就在女人群中打滚，我见的女人大多了，自然，对她们心理、性格，了解的多一些。”
    俞秀凡道：“你读过书吗？”
    桃花童子道：“不读不行啊！有些姑娘们喜欢吟诗作对，我总得应付她们才行，说不得只好读点书了。”
    俞秀凡探着道：“这么说来，你还有点武功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明察，这也得学一点。我这一行，虽然是不在三百六十行内，日子过的轻松，但偶而也有很苦的时间，要应付各种不同的巨贾王孙，日夜欢娱，纵情酒色，没有点武功基础，身子也支持不住。”
    俞秀凡道：“桃花童子，你只在长沙府中这片地盘上混生活么？”
    桃花童子笑道：“自然不止这地。我到的地方很多，秦淮河衅的画肪，西湖舟中的船像，我是无不熟悉。到长沙也不过半年左右。”
    俞秀凡聪慧过人，又务杂学，和这桃花童子谈了一阵，心中已经有了点门路。
    笑一笑，道：“你带我们去的地方，可也是花街柳巷中么？”
    桃花童子道：“她们不算是花街柳巷中人，但也不能算是正正经经的良家妇女。但她们却不会轻易接客，一般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她们搭上线。”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公子爷是大玩家了，正正经经的女人，那就谈不上玩字。小的先带你去一家瞧瞧，如是你公子不满意，咱们再想别的门路。”
    几人边谈边走，已经穿过了几条街巷，到了一条幽静巷子里。
    这里住的似都是有钱人家，高墙朱门。巨宅大院。
    桃花重子行到左边第三家前面，停了下来，登上七层石级，叩动门环。
    片刻间，木门大开，一个老苍头行了出来，和桃花童子低谈了数语。
    老苍头转身人内，桃花童子却回头对俞秀凡道：“公子请进吧！”
    俞秀凡心有些跳，但表面上倒还能装的若无其事，大步行入。
    王翔、王尚，分随身后。
    穿过一座遍植花树的庭院，才到正厅。庭中早已高燃四盏流苏宫灯，照的满室通明。
    四个年轻秀美的少女，穿着一色的青缎子、长裙短衫，迎上来把俞秀凡让人上座，四婢轮流奉上香茗、热中、细点和银嘴金身的水烟袋。
    俞秀凡接过茶，却摇摇头，推拒了水烟。原来他根本不会吸烟。
    一番应酬过后，四婢退下，桃花童子才低声对俞秀凡道：“公子请稍侯片刻，玉姑娘在沐浴更衣。”
    进了厅门之后，王翔、王尚就分左右站在俞秀凡的身后。
    俞秀凡望望两人，才笑对桃花童子道：“不要紧，咱们等她一会。”四顾了一眼，俞秀凡又低声接道：“这座宅院很大，定然有不少姑琅吧？”
    桃花童子摇头笑道：“这宅院里，有八个丫环，四个老岖，两个厨师，一个守门苍头，但主人么，就是玉姑娘一个。”
    俞秀凡道：“奥！很大气派。”
    两人谈话之间，忽闻玉佩叮哆，一个粉红衫儿、粉红裙的少女，莲步细碎的行了过来。
    不知是天生的娇烧，还是后天的严格训练，走路时一步三摆，粉颊、朱唇、杨柳腰，有一股说不出的动人劲儿。
    玉姑娘莲步微停，一只勾魂的秋波转动，扫了大厅一眼，嫣然一笑，摆着柳腰儿行到了俞秀凡的身前。轻提红罗裙，欠身一礼。
    俞秀凡看到了一只好小的脚，粉红绣鞋儿。盈盈一握。这女人美的娇艳，美的动人，全身散发着娇媚气息。是那样动人情愫，是那样撩人崎念。
    俞秀凡呆了一呆，才起身抱拳，道：“不敢当，姑娘请坐。”
    姑娘笑一笑，紧傍着俞秀凡的身侧坐下。尽管她风情万种、小管她媚态撩人、尽管她笑意荡漾，但她似乎不愿说话，由内室行入厅中，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桃花童子欠身行了个礼，道：“玉姑娘，这位公子爷华衣骏马，到了长沙，腰缠万贯，身怀绝技，庸俗脂粉他看不上，所以我把他带到了你这里来了。”
    玉姑娘点点头，又扬起玉手儿轻轻一挥。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小的告退了。”悄然退出了大厅。到了厅门外，突然举手对王氏兄弟一招。
    王尚望了王翔一眼，低声道：“你守着公子，我出去瞧瞧。”举步行出大厅。
    桃花童子皱了皱眉头，道：“咳，你轧出了苗头没有？”
    王尚怔了一怔，道：“什么苗头？”
    桃花童子道：“你们公子似乎是很欣赏玉姑娘，玉姑娘可也似乎挺喜欢你们公子，这就叫才子佳人，两人对了眼，你们两个跟班的，搅混在大厅里，算是那一颗葱啊？”
    王尚道：“我们保护公子。”
    桃花童子嗤的一笑，道：“管家，你们可是初离家门吧？”
    王尚心中一惊，暗道：莫非被这小子瞧出什么毛病来了？只好应道：“不错，咱们是初次陪公子出来散心。”
    桃花重子笑道：“这就难怪了。”
    王尚呆了一呆，不知如何回答。
    桃花童子道：“招呼你那兄弟出来，我去找两个丫头，陪咱到后面喝酒。”
    王尚心中暗道：“艾大侠肯放俞大哥出来，要他独闯江湖，自然是已有了足可自保的武功，反正我们就在这宅院中，也不会离开多远。”心中念转，举手对王翔一招。
    王翔行出大厅，道：“干什么？”
    桃花童子笑道：“玉姑娘陪你公子论诗喝酒，你们哥俩只好找两个丫头凑合一下了。”
    工尚生恐王翔情绝，急急接道：“是啊！咱们不能留在厅中打扰公子。”
    桃花童子道：“两位请跟我来吧。”一面举步而行，一面接道：“这叫做龙配龙，凤配凤、谁要你们命不好，作人的管家跟班呢。再说，玉姑娘的丫头，可也是挑的拣的，一个个貌美如花，也不合屈辱你们哥俩个。”
    玉尚只觉这桃花童子，口若悬河，胸罗渊博，小小年纪，竟似无所不知。
    再说玉姑娘目睹两个管家去后，抬手理一理鬓边插的王兰花。
    级缓说道：“公子请入内室，容贱妾治酒款客。”
    俞秀凡心头直跳，表面倒还算沉得住气，笑一笑，道：“在下的酒量不好。”
    玉姑娘道：“那么，咱们吃些点心。”
    俞秀凡道：“在下腹中不饿。”
    王姑娘啊了一声，道：“公子喜欢什么呢？”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这丫头好大的口气，待我刁难她一下。星目转顾了玉姑娘一眼，道：“在下性喜音律。”
    王姑娘娇媚一笑，道：“好极啦！管弦两道，不知公子喜爱那样？”
    俞秀凡愣住了，暗道：“难道这丫头真也能兼通管弦两道么？心中念转，口中说道：
    “在下喜品洞萧。”
    俞秀凡暗暗忖道：此女娇嵋绝伦，又似具满腹才意，像这样一位姑娘，怎会沦落人风尘中呢？再说像这等闹中取静的深宅大院，仆从众多，每月必须要很大的开销，这丫头由那里弄来这么多的银子呢？
    他出身贫苦之家，深知金钱得来不易，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女孩子，能够维持这样庞大的开销，这其问实有着很大的可疑之处。
    心念一转，顿时提高了警觉。
    玉姑娘缀缓站了娇躯，道：“贱妾替公子带路。”
    也不待俞秀凡答话，起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缓缓站起身子，随在玉姑娘身后行去。
    绕过大厅后面的玉屏风，穿过一道木门，回廊曲折，到了一座小厅门前。
    一个青衣女婢，及时打起了布帘儿。
    玉姑娘停下脚步，回过头，理鬓浅笑，轻声说道：“公子请。”
    俞秀凡经过这一段行程，早已定下心神，人也恢复了镇静，玉姑娘一让路，俞秀凡潇洒的行了进去。
    这是一座布置雅致的小厅，紫绫馒壁，红毡铺地，厅中间摆了一张小圆桌子，小圆桌子两侧，摆了两张铺着红缎垫子的木椅。
    玉姑娘欠欠身，把俞秀凡让上客位，自己坐了主位奉陪。另一个青衣女婢，端著一个银盘儿，献上香茗。
    玉姑娘娇媚地笑一笑，道：“公子喜欢喝点什么样的酒？”
    俞秀凡徽微一笑，道：“随便吧！”他根本不去喝酒，要他决定喝些什么酒，那是叫他作难了。刁钻的玉姑娘回顾了身侧的女婢一眼，笑道：“准备竹叶青。”
    女婢一欠身，退了下去。
    玉姑娘转眼间向另一个女婢道：“去取我的玉萧、琵琶。”
    青衣女婢一欠身，回头而去。似乎是叮面随时准备着酒菜，女婢出去不过片刻已然俸着个大木盘行了进来。
    四个精致的凉菜，一壶二斤装的竹叶青。另一个女婢捧着玉萧。琵琶行进来。
    那送酒的女婢去而复返，送上了囚个瓷碗扣着的热炒。
    玉姑娘挥挥手，道：“你们退下去吧！有事情我再叫你们。”
    两个女婢对着俞秀凡欠身一礼，转身退下。
    俞秀凡忽然间想到了这地方的高贵、豪华，如若不花点钱，还算什么贵公子。
    伸手摸出了两片金叶子，道：“不成敬意，玉姑娘吩咐她们收下吧！”
    那两片金叶子每一片都重二两左右，用来赏给两个丫头，应该算很大方了。
    其实，俞秀凡出身贫寒，当年寒窗苦读，从未见过黄金，如今一出手赏人两片金叶子，实在心痛的很。
    但玉姑娘望也未望两片金叶子一眼，低声喝道：“回来，谢过公子赏赐。”
    两个青衣女婢应声回转来，谢过赏赐，脸上无有欣欣笑容，但也无鄙视之色。那证明了这赏赐不够大，但也不算太小气。
    两个女婢退出雅致的小厅，玉姑娘才提起玉壶，斟满了两只酒杯，笑道：“公子，我敬你一杯。”一举杯，竟喝个点滴不剩。
    俞秀凡愣住了，看姑娘娇弱不胜，竟然一口干杯，男于汉大丈夫，怎能示弱，只好也一口喝干。
    阅人多矣的玉姑娘，眼睛里揉不下一粒砂子，虽然那俞秀凡表现的已够镇静，但玉姑娘冷眼观察下，仍然找出了很多破绽，所有的破绽中，以那俞秀凡赏赐两个女婢时的破绽最大。
    玉姑娘暗自盘算一下，缓缓说道：“公子，贱妾有几句活，不知是当不当讲？”
    俞秀凡不善于饮，猛灌一杯竹叶青这等烈酒，只觉脸上直发烧。但幸好他带着人皮面具，外面瞧不出来，暗自运气压制，口里应道：“姑饭只管请说。”
    玉姑娘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公子腰缠万贯，天涯访美，可是只为了一遣情怀么？”
    俞秀凡笑道：“周幽王宠褒蚁，为博一笑失江山，在下花点银子，又算得什么？”
    谈到诗书一道，俞秀凡自是大大的行家，随手拈来皆文章，玉姑娘微微一笑，道：“公子满腹经纶，出口有章有典。”
    俞秀凡道：“姑娘才气纵横，言来能歌能舞。”
    笑一笑，玉姑娘又替俞秀凡斟了一杯酒，道：“公子论人，看贱妾是否风尘女子？”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千金买笑，只见天姿国色论什么张王李赵。”
    玉姑娘突然有着被伤害的感觉，黯然一叹，道：“薄奴弱女、断肠花，自不配和公子煮酒论英雄了。”
    俞秀凡道：“古往今来，大丈夫谁不儿女情长，姑娘想的太多了。”
    玉姑娘有些失措，面对着才气不凡的俞秀凡，暗生出惊栗之心。忖道：“桃花童子说他身负绝技，论文才似乎学富五车，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物呢，难道他文武并具，深藏不露！心念转了转，举杯说道，”公子文才丰茂，贱妾何幸识荆，来，咱们再干一杯。“俞秀凡缓缓举起了酒杯，心中暗道：俞秀凡啊俞秀凡，你不能再喝了。但见玉姑娘举杯一饮而尽，怎能对一个弱女示弱，只好暗里咬牙，再干一杯。目睹俞秀凡举杯的赳趄神情，玉姑娘心中一动，暗道：“莫非他不善饮酒，倒得灌他一下。打定了坏主意，娇声说道：“公子才气折人，贱妾敬佩万分，千金买笑，豪情万斟，由来才子必善酒，贱妾舍命陪君子，愿为公子一醉，咱们先行各尽三杯。”
    俞秀凡道：“使不得，在下酒量不好。”
    玉姑娘的动作很快，说完两句话的工夫，已然斟好了酒杯，道：“那是公子一句谦虚话，如何能当得真，贱妾先干为敬。”仰首一杯，立刻又自斟满，就这样干了三个满杯。
    俞秀凡虽然不甘示弱，但他心中明白，喝下两杯，已然全身发热，这三杯下去，非得当场出丑不可。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随手抓起洞萧，道：“姑娘好酒量，在下吹一曲为姑娘祝贺。”
    举萧就唇，吹了起来。吹的是一曲合家欢。但闻萧声中散发出一片欢乐的音韵，有如身沐春风，令人舒畅。
    昔年俞秀凡家中贫苦，一面读书，一面为人放牛；那牧牛时唯一的快乐，就是身骑牛背，一萧就唇，吹出，心中欢乐、悲伤。
    但他吹的萧，都是一般圆竹随手作成，哪里像王姑娘这管洞萧，湘妃竹身，名匠精制，萧身有三道聚音金匝，音律极正。
    俞秀凡别说吹了，见也没有见过这样好洞萧，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吹的十分有劲。
    忽然间，萧声一变，声音高拔，响冲霄汉，余音袅袅，散入云际。
    玉姑娘本来是心头有气，听完了一曲合家欢，闷气忽散，连连赞道：“好功夫。公子，贱妾妹妹中都是音律好手，但像公子这样，确还未闻。”
    俞秀凡道：“近年未品，生疏多了。”
    忽然间，两个人都发觉说露了嘴，不禁相视一笑，但却都未抓对方的小辫子追问下去。
    玉姑娘取过琵琶，扶正弦音，道：“公子，贱妾献丑了。”
    玉手拨弦，妙音应手而出。弹的是一曲金榜乐。
    琵琶声忽转繁急，如高山流水般一泄而下，霍然静止。
    俞秀凡低声道：“姑娘弹的一手好琵琶。”竟然自动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干了下去。
    玉姑娘眨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睛，脸上是一股很奇异的神色，望望俞秀凡。忽然低声说道：“公子，我陪你一壶。”挽起酒壶，喝了起来。
    这是英雄豪客，大块肉、大口酒的吃法，一个千娇百媚的大姑娘，这样嘴对嘴的喝酒，倒少见，俞秀凡看的呆了，不知如何是好。
    玉姑娘一口气喝完了壶中的竹叶青，放下了酒壶，手扶着桌沿儿，笑道：“公子，你可是有些害怕了？”
    俞秀凡道：“怕什么？”
    玉姑娘道：“怕我这样疯疯颠颠的样子。”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姑娘好酒量啊！”
    玉姑娘不知是有点酒醉，还是有意卖俏，扭动一下腰儿，媚笑说道：“扶我上楼去。”
    那样小的一双脚，又喝了那样多的酒，想象中，实在也是站立不稳。
    两斤像竹叶青那样的烈酒，有口气灌了下去，就算是玉姑娘好酒量，也不禁脸泛红潮，隐现醉意，缓缓伸出了玉臂。
    这就使俞秀凡有些义不容辞，而且这地方也不宜太严肃，伸手扶住了玉姑娘。
    不知玉姑娘是有意还是无心，玉指儿一松桌沿儿，全身倒在俞秀凡的身上。
    玉姑娘轻启樱唇儿，吹出来一股浓浓的酒气，道：“扶我上楼去。”
    俞秀凡依言扶着玉姑娘登上了楼梯。二楼是姑娘的闺房，紫檀雕花大床，挂着白绫帐。
    笑一笑，玉姑娘柔声说道：“扶我上床去，我真的有些醉了！”
    俞秀凡道：“姑娘不该喝下那壶酒。”
    斜眼儿一瞟俞秀凡，玉姑娘娇声说道：“知道吗，一醉解千愁，我愁绪千种，为何不醉？”
    俞秀凡笑一笑，道：“你有什么好愁的，锦衣美食，老汉，侍婢，一个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还不快乐么？”
    玉姑娘道：“说的是吗，人就是不知足，得陇望蜀。再说，我每天香汤沐浴，身着绫罗，还不是都为了给别人看。”
    俞秀凡道：“女为悦己者容，古往今来，其理不变，有那样多人喜欢你。”
    叹口气，玉姑娘打断俞秀凡的话，道：“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坑苦了我们无数姐妹。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得打扮给别人瞧的顺眼，却不管我们喜不喜欢那个人。武则天作了皇帝，却不知救救我们女人。有一天，我如能号令天下，我要改了这句话。”
    俞秀凡啊了一声，接道：“怎么样一个改法？”
    玉姑娘道：“女为悦己者容。我们打扮自己，应该让我们喜欢的人看，如是不喜欢那个男人，为什么穿的花枝招展，为什么要缠这一双小脚？披头散发，大脚丫环，那又有何不可，反正我们不喜欢他。”
    俞秀凡眨动了一下星目。道：“话虽说的有一些离经叛道，但想一想，你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玉姑娘嫣然一笑，接道“你究竟是江湖浪子，还是位花花公子？”
    俞秀凡道：“姑娘的看法呢？”
    这时，玉姑娘已行到木榻前面，身子一歪，躺在床上，却抬手拍拍床沿，笑道：“坐下来，让我告诉你我的看法。”
    俞秀凡幼读诗书，非礼勿动，非礼勿视的礼教关防，早已在心中深植，虽然扮作了腰缠万贯，访美天涯的风流人物，但一时间，却很难适应这改扮的身份，要他和娇烧绝伦的美女，同处一榻，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玉姑娘可是久历风尘的人，经过了不少的大凤大浪，侧卧娇躯，格格一笑，伸出一个嫩葱似的手指儿指着俞秀凡的鼻尖儿道：“你不是江湖浪子，因为，江湖浪子没有你这份拘谨。”
    俞秀凡心头一震，一跨步紧傍玉姑娘的身侧坐下来，接道：“玉姑娘看在下可像豪富之家的花花公子？”
    玉姑娘格格一笑，一笑道：“也不是出身豪富之家的花花公子。因为，他们都是急色儿，没有你这份镇静工夫。”
    俞秀凡道：“那么姑娘看在下，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生恐身份为人瞧出，壮着胆子伸出手，捏一下玉姑娘的小脚尖儿。
    玉姑娘没有闪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盯在俞秀凡的脸上瞧着。
    幸好一张人皮面具，掩住了俞秀凡脸上的羞红，他故作轻松的笑一笑，接道：“姑娘看在下可是位风流人物？”
    整整容色，玉姑娘肃然道：“你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精明小子，只是你的运气太坏。”
    玉姑娘接道：“说出来，你别吃惊，也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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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在下相信还可以自持。”
    玉姑娘道：“那很好，取下你脸上的人皮面具。”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好精明的姑娘，你是怎么瞧出来的，我相信，在人皮面具上面加上了药物，那应该不会被人发觉才对，再说，我连脖子里也抹上了易容药物。”
    玉姑娘道：“你的化装确实很好，实在令人很难瞧出来。”
    俞秀凡道：“那你又怎么瞧出来的？”
    玉姑娘道：“你不尚风流偏风流，为什么要捏我一下脚尖儿？”
    俞秀凡道：“那是因为我想证明一下，我是位久历情场的花花公子。”
    玉姑娘道：“可恶，为什么不再戴一双手套？捏我一下脚尖儿，羞的你两只手都泛起红霞，偏偏是一张脸瞧不出一点羞红。”
    俞秀凡叹口气，望着两只手，道：“这叫做百密一疏。”
    玉姑娘又是一阵格格娇笑，道“怪你生杏偏当熟桃卖，挑情挑的羞红了两只手，那倒是极为少见。我的公子爷，尝试一下风流滋味，怕不快把一颗心跳出口腔。”
    俞秀凡伸手取下人皮面具，笑道：“套着这劳什子怪不舒服，既被你瞧出来，我就不用戴了。”
    玉姑娘双目中放射出两道情焰，盯在俞秀凡脸上瞧了一阵，一下子挺身而起，娇声喝道：“坐着不要动”一扭柳腰儿窜出室外。
    望着那玉姑娘飞跃而出的背影，快如脱弦之箭，这那里是一个弱女子，分明是身负绝技的高人。只见玉姑娘端着一个银盆，盆内满是清水，和一条雪白的面中进房。
    放下手中的银盆，玉姑娘笑了一笑，道：“洗洗脸吧！”
    俞秀凡缓缓收起了人皮面具，道：“多谢姑娘。”
    老实不客气的就在银盆中洗去了脸上残余的药物。
    玉姑娘也不再装作，静静的站在旁边，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杰作。俞秀凡放下面巾，玉姑娘立刻端出银盆。
    但她很快行入房中，俞秀凡本想坐在对面的锦墩上，心念才动，玉姑娘已到了木榻前面，嫣然一笑，道：“你想跑？”
    俞秀凡道：“我想换个坐位，揭下了面具，总不能还坐在你的床上。”
    玉姑娘道：“你自己心里早已明白，这地方用不着拘谨。”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这地方，究竟是什么所在？”
    玉姑娘道：“你找的是路柳墙花，桃花童子决不会带你到旁的地方，所以你不用拘谨。”
    俞秀凡回顾了一眼，道：“但这地方不像。”
    五姑娘钉了一句，道：“不像什么？”
    俞秀几道：“不像妓院。怎么看这里也不像花街柳巷。”
    玉姑娘娇媚一笑，道：“地方像不像什么要紧，你找的是人哪！只要你看人过得去，不论什么地方，都是一样。”
    俞秀凡道：“玉姑娘，你也不像。”
    玉姑娘道：“为什么？是我不解风情呢，还是长的太丑？”
    俞秀凡道：“是长的太美了，美的不像风尘中人。”
    玉姑娘道：“风尘女子，脸上也不会刻上字，你怎能断言我不是……”语声顿了顿，接道：“明白点说，这地方应该是高尚一点的花街，门前不挂招牌，女人也长的像点样子。”
    俞秀凡道：“玉姑娘，我问过了，这里你就是女主人。”
    玉姑娘道：“说的不算错，正确点说，我该是这里的当家花旦，要接待像你这样的贵公子，那就非得我出马不可。”
    俞秀凡澳了一声，道：“姑娘的意思是……”
    玉姑娘道：“什么马儿什么料，马虎点的人物，派两个丫鬟应付一下就是，这该说的很明白，你是不是还有些不懂？”
    俞秀凡道：“我懂，我懂。”突然摇摇头，笑道：“还是有些不像，你不像风尘女子，连那几个丫头也不像花柳巷卖笑人。”
    玉姑娘道：“你这人，夹缠起来没有个完，需要怎样说你才相信，良家妇人，岂能允许你公子来这里玩。不过，我们这里高尚些，价钱也贵的吓人，所以，不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不敢登门。”
    俞秀凡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象了。”
    玉姑娘道：“你这人，还要我怎么说，你如是再不信，那只有一个法子证实了。”
    俞秀凡道：“什么法子？”
    玉姑娘道：“我这里缠绵一宵，黄金百两，公子愿意花这笔银子，我就可以留客。”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们订这个主意，原本就是要摆出奇异行径，引人注意，闹闹吵吵，倒是无妨，像这样真的缠绵深闺，洞房春暖，那就有些过分了。何况这女人，适才飞跃的身法极快，论江湖经验，我更难及她万一。留此一宵，凶险万端，中了她的阴谋诡计，那就大大的划不来了。但要一口拒绝，又很难有适当的措辞。”
    玉姑娘有些失望，但她失望神色，一现即隐，格格一笑，道：“怎么样？害怕了，是么？”
    俞秀凡道：“怕什么？”
    玉姑娘道：“怕花钱，还是怕我吃了你？”
    俞秀凡尽量保持着镇静，道：“百两黄金，区区可以奉赠，留宿大可不必。在下觉着玉姑娘的身价，应该更高些。”
    玉姑娘脸上闪掠过一抹讶异，道：“那你就出个价吧！”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在下风流不下流，姑娘请好好休息，区区告辞了。”
    玉姑娘呆了一呆，道：“你要走？”
    俞秀凡道：“不错，已睹姑娘姿容，我不信三湘地面上，还有美过姑娘的人，在下入湘访美已得，心己无憾，明天该走了。”
    他词锋曲折，婉转有致，简直使玉姑娘有些难测高深。见多识广的玉姑娘也有膛目结舌，不知如何措词之感了。呆了一会，才嫣然一笑，道：“是了，公子眼光高，贱妾配不上。”
    俞秀凡笑一笑，道：“玉姑娘言重了。”抱拳一礼道：“夜深了，在下也该告辞归去。”
    玉姑琅欠身还了一礼，道：“不再多想想么？”
    俞秀凡道：“美物不能多用，秀色岂可常餐，人贵适可而止，在下已经很满足了。”
    玉姑娘轻轻叹息一声，道：“公子，你不觉着你已经到了室藏的门么？”
    俞秀凡心中一动，道：“什么宝藏？”
    玉姑娘微微一笑举手理一理鬓边秀发，笑道：“公子，一个走马章台，访美天涯的花花公于，大概用不着用易容术吧，再说，你公子用这人皮面具，细巧的很，一般人也不会存有此物。”
    俞秀凡心头暗暗震动，忖道：“看来是入港了，这丫头和那桃花童子，都不是平常的人物。”心中念转，站起的身子，重又坐了下去。
    笑道：“姑娘对在下有些什么看法呢？”
    玉姑娘道：“寻仇，或是访查一些失物。”
    俞秀凡忖道：“这该是两种最普通的理由，且也使人容易相信的理由。”
    正想择一项承认下来，忽然脑际中灵光一闪，又自想道：“她虽然太过自负一些，但她的阅历，见识，自非我能及，编一套谎言出来，只怕要露出很多破绽，那就弄巧成拙了。”
    这一阵功夫间，他心中千回百转，换了不少念头，最后才缓缓说道：“玉姑娘自己想吧！在下么，无法奉告。”
    玉姑娘道：“蒽！够了，你能守口如瓶，就可抵消了很多阅历上的不足。”
    她似在说教，又似在指俞秀凡增进江湖上的经验。
    俞秀凡坐着未动，也未出声，但也没有走的打算。
    玉姑娘微微一笑，接道：“公子，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件事情”俞秀凡道：“玉姑娘请说。”
    玉姑娘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姓什么？”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我姓俞，玉姑娘不是真的姓玉吧？”
    玉姑娘蒽了一声，笑道：“玉是我的名字，我姓郭，叫郭玉珍。满意了吧？”
    俞秀凡笑道：“应该叫郭姑娘才对，怎么会叫玉姑娘呢？”
    郭玉珍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应叫郭姑娘才对？“俞秀凡微笑道：“郭姑娘似乎已承认不是风尘中人了？”
    郭玉珍心中暗道：“看来是快入正题了！”口里却微笑说道：“俞公子也不是真的腰缠万贯，访美寻欢的花花公子吧？”
    锋芒相对，各不相让。俞秀凡道：“郭姑娘是猜测，还是别有所见？”
    郭玉珍道：“如是将猜测，桃花童子引你来此，我们已猜到你是别有用心，但这恐怕你心里不服。”
    俞秀凡心中大大的震动了一下，暗道：“江湖上的人人事事，当真是狡诈万端，可怕的很。口里却笑道：“那是说，开始姑娘就对在下等动疑了。”
    郭玉珍道：“哪只是动疑而已。因为你不像久走花街的玩家，开始就摆出一副火急的姿态，但也正因为如此，证明了你的来历很单纯，在你们身后，不会有老于世故的人物安排。
    不知小妹说的对是不对？”
    俞秀凡想道：说的是哪！本来，这办法是我和王翔、王尚想的。
    艾大哥并没有指示我们应该如何，这才是拙打巧响。点点头，缓缓说道：“郭姑娘的论断，使我们惭愧的很，不过……”
    郭玉珍接道：“不过什么，你心中还有些不服气，对么？俞秀凡道：“姑娘未能指出我们的破绽何在，实在很难叫人完全心服。”
    郭玉珍道：“第一是你没有历久情场的那股老练；第二是你没有纨绔子弟那种下流；第三你没有腰缠万贯那股气派。”
    俞秀凡道：“我出手的赏钱太少，是么？”
    郭玉珍道：“赏钱少，是原因之一；而且，也没那种付法。”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在下是太嫩了一点。”
    郭玉珍道：“你也有高明的地方。”
    俞秀凡挠道：“这要得请教了，在下全身破绽，哪里高明了？”
    郭玉珍柔媚一笑，道：“你读了万卷书，和一副伶俐的口齿。”语声微微一顿，接着追问道：“现在，你心中服是不服？”
    俞秀凡道：“郭姑娘。明知在下虽不愿认输，但又不能…”
    郭王珍接道：“嗯！说的很婉转，你既然有些感觉，可以实话实说了吧！”
    俞秀凡一时间还无法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心知万万不能再有一步失错，再错一着，那就回天乏力，满盘皆输了。一时间，沉吟不语。
    郭玉珍微微一笑，道：“不敢说，还是不愿说？”
    这一逼，倒是逼出了俞秀凡一点急智：笑一笑，道：“姑娘，咱们彼此之间，还没有深刻的认识，交浅言深，只怕误人误己。在下自知瞒不过姑娘精深入微的观察，但在下也不愿轻易说出此番访仇……”心中若有警觉，立时住口。 
    
    第六回  首露奇功  再显绝学
    
    但这“访仇”两个字，用的太好了，隐隐间，点出此行用心，却又用不着编一套很完满的往事。
    郭玉珍嗤地一笑，道：“刚刚我还夸你守口如瓶，想不到，立刻就失了控制。”
    俞秀凡脸一红，道：“多谢指教！”
    郭玉珍微微一笑，道：“你不愿说，我也不想多问。但你回去之后，不妨多想想，如是觉着应该告诉我，我随时欢迎你来。
    至少，告诉我，对你没有坏处。”
    俞秀凡站起身子，一抱拳，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告辞了。”
    郭玉珍忽然流现出黯然之色，轻迈莲步，行到了俞秀凡的身侧，低声说道：“俞公子，能留在这里一宵，最好留下，贱妾的身份，可以留客。”
    俞秀凡道：“姑娘花容月貌，在下井非草木，怎不动心。但既然知道了姑娘的身份，是托身风尘的高人，怎敢心存轻薄。”
    郭玉珍道：“我不该告诉你这许多事的，联床夜话时，再慢慢告诉你，也不晚啊。”叹口气，接道：“装龙像龙，装凤像凤，装我这风尘女子身份，就得合身留客。”
    俞秀几道：”那是凡夫俗子的作为，使姑娘白壁拈污，明珠蒙尘，在下不能这样作。”
    郭玉珍突然流下泪来，心中矛盾得很，俞秀凡这几句话，听得她无限感伤，也有着很大的欣慰，伸出一双手，握住了俞秀凡的双腕，柔情款款的接道：“你一定要回去，沿途上小心一些。
    你这人迂腐的可恨，也迂腐的可爱，我真的不懂了，你是怜惜我，还是嫌弃我？”
    俞秀凡觉着他双手滑腻。柔软。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双腕，不禁心神一荡，赶忙一提真气，缓缓的推开了郭玉珍的双手。
    道：“姑娘，你保重，在下告辞了。”
    隐隐间，听到一个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传了过来，道：
    “回途小心。”
    抬眼看去，只见郭姑娘似乎变了一副面孔，脸上的泪痕，早已拭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盈盈笑意。
    俞秀凡暗暗忖道：“这丫头，好一副多变的面孔。”
    郭玉珍牵住俞秀凡的手，半侧娇躯，偎人了俞秀凡的怀中。
    娇声说道：”公子一定要走么？”
    俞秀凡道：“夜色已深，改日再来拜访。”
    郭姑娘几乎把樱唇贴在了俞秀凡的耳朵上，道：“还叫我玉姑娘？”
    俞秀凡微微一笑，代表了答复，但心中却在不停的转动着，想着：“这丫头不知是何用意，似乎是心有所惧，难道这地方还有比她身份更高的人不成？”心念转动之间，人已行入客厅。
    郭玉珍回顾了一个坐在厅中的中年妇人一眼，道：”银嫫，这位俞公子要走了，去招呼一下公子的两个跟班。”
    俞秀凡望了银嫫一眼，内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觉这中年妇人有一股凌人的气势，虽然她只是一个下人身份。
    但见银嫫一欠身，道：“老奴遵命。”转身急步而去。
    片刻之后，王翔，王尚和桃花童子，一齐行入大厅。王尚除了身上佩刀之外，手中还拿着俞秀凡的长剑。
    银嫫没有跟着来，跟来的是两个青衣女婢。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可是玉姑娘不肯留客？”
    俞秀凡笑一笑未置可否，却回顾王尚一眼，道：“王总管，放下酒资。”王尚一欠身，从怀中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桌面上。
    俞秀凡一拱手，道：”不成敬意，在下告辞了。”
    郭王珍笑一笑，道：“公子如是仍然留在长沙，希望再来坐坐。”
    俞秀凡道：“在下如不走，定来拜望。”举步向外行去。
    郭玉珍送到厅门口，停下脚步，高声说道：“公子慢走，贱妾不送了。”
    俞秀凡道：“不敢有劳。”
    两个青衣女婢却由郭玉珍身后，挤过来。道：“婢子们代姑娘送客。”
    俞秀凡笑一笑，也未拦阻。
    送到大门口处，两个女婢连招呼也未打一个，就关上大门。
    这那里像是送客人，简直是在撵人。
    王尚回头望望那关上的木门，忿忿说道：”这地方比衙门还厉害。”
    桃花童子嗤的一笑，接道：”王总管，你刚才留下多少银子？”王尚道：“五百两啊！”
    桃花童子道：“那就难怪了。”
    工尚道：“怎么，五百两还不够？”
    桃花童子道：“五百两银子不算少，不过，我带你来的地方不对。”
    王尚冷哼一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桃花童子道：“我该带你们到花街去逛逛，五百两银子，保证能轰动整个的花街柳巷。”
    王尚道：“你转弯抹角的可是说我给的太少了？”
    桃花童子笑道：“是少了一些。不过，这不能怪你王总管，只怪我事先没有把话说清楚。”
    谈话之间，已穿过一条大街，行到了另一条僻静巷口处。
    忽然间人影一闪，两个背对着王尚等来路的汉子，直向几人身上撞来。似乎对面有人追杀两人，所以，两个只顾前面，忘了后面，就要撞在王翔的身上。
    俞秀凡突然想起了郭王珍三番两次的提示，立时叫道：“小心！”
    王翔心中一动，一掌向左面一人背心上拍去，口中喝道：
    “朋友，撞上人不要紧，别撞上刀尖子。”
    那人背后像生了眼睛一样，王翔掌势递出，他已霍然转过身子，五指反向工翔的右掌脉穴上扣去。出手快如电光石火，而且认位极准，竟然是一位高手。
    王翔冷哼一声，沉腕一收，一个撞时，击向了那人的前胸。
    这等近身相搏，憧时一击，省去了变掌化招的时间，是抢制先机的快攻。
    那大汉料不到王翔变招如此的迅快，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另一个汉子却突然出手施袭，切向王翔的左肩。
    王翔冷笑一声，向前跨了一步，左臂一伸，一拳击向那大汉面颊。
    王尚迅快的把手中长剑文给了俞秀凡，冲前两步，看着三人动手，却未出手相助。
    三人拳来脚往，打的十分激烈。
    桃花童子躲在俞秀几的身后，但两目却注视场中的搏斗。
    双方斗了十几个照面之后，王翔展开了拳击。掌拍，指点、时撞、膝撞，尽都是近身搏斗的实用招术，力敌二人，犹能着着抢攻。
    两个大汉眼看以二攻一，仍被人着着抢先，步步危机，不禁心头骇然，心想再打下去，很难付好。呼啸一声，联手一招，一阻王翔的攻势，突然转身而奔。
    王翔并未追赶，只用两道目光，望着两人逃去的方向。直待两人的背影消失，才回头对俞秀凡道：”启禀公子，两个毛贼，已被属下给打败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咱们回客栈。”
    王翔应了一声，当先而行。王尚错后一步，紧随在俞秀凡的身后。
    桃花童子低声道：“总管，我得走中间。”侧身向王尚的身前抢去。
    王尚冷笑一声，横跨了一步，拦住了桃花童子，答非所问道：“阁下住在长沙府甚久，那两个混混儿，你定然认识了。”
    桃花童子道：“自然是认识。”
    这答复很意外，王尚听得怔了一怔，诧道：“你认识？”
    桃花童子笑道：”长沙府中，花街柳巷中人和那些混混儿，我桃花童子加是不认识，那岂不是白在长沙混了。”
    俞秀凡道：“王尚，叫他过来。”王尚应了一声，身子一侧，让开两步。”
    桃花童子身子很滑溜，一侧身掠过王尚，紧随在俞秀凡的身后。
    俞秀凡笑一笑，道：“桃花童子，那两人是什么来历？”
    桃花童子道：”什么来历我不知道，姓名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明天，我可以带公子去找他们。”
    俞秀凡哦了一声，忖道：”这小子滑头的很。”口中却说道：“你知道么？桃花童子，你跟在我后面走，并不安全。”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怎么，听公子的口气，还会出事情？”俞秀凡笑道：”很难说啊！有一次，就可能再二再三。”
    突闻金风破空，数点寒芒，疾向几人袭来。
    王翔，王尚，早已暗中运气戒备，齐地一闪身避了开去。
    俞秀凡只觉暗器来势大快，“闪避不易，心一急，陡然拔剑击夫。那是疾如闪电一击，当的一声，一枚金铁嫖应声而落。
    俞秀凡心中实无把握这一剑能够击落暗器，但却一击成功，而且，时间很从容，暗器距身前还有三尺多就被击落。如是他拔剑再早一些，可能剑势出手，暗器还未到长剑可及的范围之内。
    机花童子看的真切，心中大大的震动。暗道：”好快的拔剑手法，简宜像闪电一般，目不暇接。”
    他走在俞秀凡的身后，就是想瞧瞧俞秀凡的能耐。他如愿的瞧到了，那是惊人心魄的快剑。
    桃花重子暗暗吁一口气，道：“公子！好快的出剑手法。”
    俞秀凡却哈哈一笑，突然改变了话题，大声说道：“咱们离客栈还有多远？”
    桃花童子道：“快了，转出这条巷子就是。”
    俞秀凡道：“看来，他们大概不会再安排一次暗袭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小的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追查暗中施袭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暗中施袭，孤鬼伎俩，在下么，不愿和他们一般见识。”
    桃花重子道：”公子说的是。不过，这些人不择手段暗施辣手，只怕和公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俞秀凡道：”反正你已知晓他们的来历和存身之处，明天再找他们也是一样。”
    桃花童子抓抓头皮，道：“萍水相逢，公子对在下怎能如此信任？”
    俞秀几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下既然相信你了，自然就不会对你再生疑心。”
    这位流浪江湖、见多识广的桃花童子，忽然间心头怦怦乱跳，只觉俞秀凡处事。见解，和别人大大的不同，叫人无法猜测。一时间，竟不敢再逞口舌之能，多言刺探。
    行到客栈，已然是三更过后的时分。高挑在客栈大门口的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不停地摇动着。客栈的大门，已然关了起来。夜色太深了，俞秀凡不知道是否应该敲客栈的门。
    就在他咯一犹豫的当儿，桃花童子已闪到了俞秀凡的面前，推开了客栈木门，笑道：”
    公子，这等大客栈，通夜也不会关门。
    天色不早啦，公子请回客栈休息，明天如是公子需要我，不妨派人找我。”也不待人答话，转身疾步而去。
    王尚大声叫道：“桃花童子，我们要如何找你？”
    桃花童子奔行的身法很快，身子闪了两闪，人已消失不见。
    俞秀凡道：“不用叫他了，他没有自主能力决定见不见咱们。”
    这时，坐在门后面打炖的店小二已经清醒了过来，带几人直奔跨院。
    掩上房门，王尚轻声说道：“大哥，什么人才能决定那桃花童子该不该见咱们？”
    俞秀凡道：“很难说。”
    王翔接道：“我瞧定是那位玉姑娘了。”
    俞秀凡道：“郭玉珍并不是能够完全作主的人，在那间大宅院中，还有比他更高身份的决策人物。”
    玉尚高兴地道：“大哥，咱们找对了。”
    俞秀凡冷冷接道：“兄弟，别高兴。今宵的际遇，使小兄感觉到我们的江湖历练太差了，此后，我们要加倍小心。再说，我们已人棘丛，随时有丧命的可能。江湖上的神秘组织很多，未必就是我们找到的这个。”
    王尚神色一凛，道：“大哥教训的是。”
    王翔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低声说道：“大哥，你已经取下了人皮面具，此后……”
    俞秀凡接道：“此后，就以本来面目和他们相见，就是你们两位，也要取下面具。”
    王尚道：”为什么，就小弟所知，咱们多一具掩饰，就多一种变化。”
    俞秀凡摇摇头，接道：“咱们太缺经验了，不论化妆得如何好，都会被人瞧出了毛病，干脆以真面目和他们相见，倒也可减少他们一番戒心，要紧的是，咱们先得有一套身世来历说词，才能使人深信不疑。”
    王翔突然穿窗而出，在房上巡视了一周，重又回入室中。
    俞秀凡望着王翔，微笑点了点头，赞道：“二弟很细心。”
    俞秀凡吩咐了两人一些事情，三人才分别安歇。
    直到第二天日升三竿，仍未见桃花童子找上门来。
    俞秀凡暗暗叹一口气，心中暗道：“目下已下了饵，来不来是人家的事了。”只好吩咐店家结帐备马。
    王尚低声说道：“大哥，咱们不再等一天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人暗我明，咱们任何举动，都在人监视之中。欲速则不达，准备上路。”
    忽然间，王尚感觉到俞秀凡的才慧见解，无不高过自己甚多，心中大生敬佩。
    三匹马快行出了北门，进入郊野，忽见人影一闪，桃花童子陡然间出现路中。
    王尚走在前面开道，一收绳，冷冷说道：“又是你。”
    桃花重子微微一笑，高声道：“俞公子，就要走了么？”
    俞秀凡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地道：“玉姑娘告诉你我姓俞。”
    桃花童子尴尬一笑，答非所问地道：“昨夜中暗袭诸位的人，在下已摸清楚他们的底子了。”
    俞秀凡道：“当真是有劳了。”
    桃花童子接道：“俞公子要不要找他们讨还一个公道。”
    俞秀凡摇摇头，道：“那倒不用了，他们既没有伤着我们，在下也不想多惹麻烦。”
    桃花童子有些意外，道：”俞公子很大气度。不过，就算俞公子不找他们，只怕他们也不会善甘罢休。”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他们还想再暗算我们主仆了？”
    桃花宣子道：“大概是吧。”
    王尚冷冷道：“你怎么清楚？”
    桃花童子笑道：“在下亲耳听到他们谈论三位。”
    王尚道：“都说些什么？”
    桃花童子道：“他们说三位武功高强，只有再用暗袭了。”
    王尚冷笑一声，道：“他们一直在施用暗算，几时用过光明正大的手段。”
    桃花童子道：“王总管，暗袭的方法很多，埋伏人手，施放暗器，大概是最笨的办法了。”
    王尚道：”那他们要怎么对付我们？”
    桃花童子道：“在下没有参与其事，怎么对付三位，倒是未曾听闻。不过，在下可以举出一个例子给你听听。譬如说，在酒饭之中下毒，巧装老弱妇孺，接近到诸位身侧之后，再暗中施放梅花针一类的细小暗器，诸位是否防不胜防呢？”王尚呆住了，一时间答不上话。
    想一想，这些事，确是很难预防。
    俞秀凡道：“咱们主仆苦练十几年的武功，自信遇上一流高手，也可以打上个百来回合，但对经验阅历这方面，却是大不及人。你桃花兄弟，给咱们很多指教，咱们心中极为感激。”
    桃花童子哈哈一笑，道：”公子好气度。”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江湖行中虽是波橘云诡，但以你公子的才华，两位从仆的武功、精干，只要能处处留心，当可自保，走上那么一年两载，三位自然逐渐有经验了。”
    一直根少开口的王翔，突然启口说道：”桃花兄弟，昨夜中暗袭我们主仆的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对我们主仆动手？”
    机花童子笑道：“大约是你们大有钱了，因为能到玉姑娘家中坐坐的客人，身上总要带有三五万两银子才成。”
    王尚道：“你是说那些人还不甘心？”
    机花童子道：“不错，他们找上了三位，却一无收获，怎肯就此罢手，定然会有下一步行动。”
    俞秀凡笑一笑，道：”照你桃花兄弟的看法，咱们应该如何？”
    桃花童子道：”照我的看法，那就不如先找他们，挑了贼窝子，或是大大的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难而退。”
    俞秀凡道：“可惜，咱们不知贼窝在何处。”
    桃花童子道：“这不用愁，有我带路。”
    俞秀凡微徽一笑，道：“我们离去之后，他们不会找你报复？”
    桃花童子道：“我本是天涯流浪人，这地方我也住腻了，教训过他们之后，我也要离开这里。”
    王尚道：“回金陵去？”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江南佳丽，我大都见识过了。这一次离开长沙府，想北上，去看看北地胭脂是什么风情，所以，公子用不着替我担扰。”
    王翔、王尚都不再多言，望望俞秀凡等他决定。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长长叹一口气，道：”兵战凶危，如是我们找上了那些人，只怕是很难免去一场博杀了。”
    桃花童子道：“不错。如是人家不甘心束手就缚，那是自然要大打一场了，兵刃无眼，动上了手，就难保没有伤亡。”
    俞秀凡道：“这到是一桩大大的难题了，彼此并无什么大仇大恨，如是闹到流血横尸，岂不是有些大过惨酷了吗？”
    桃花童子听得怔了一怔，才笑道：“俞公子，你读过不少的书吧？”
    王尚道：“咱们公子读书万卷，学富五车。”
    桃花童子道：“那就难怪了。”
    俞秀凡笑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桃花兄有意教我！”
    桃花童子忽然觉着脸上一热，道；“言重，言重。敌人已存下了谋图你们之心，公子如不能未雨绸缨，只伯终难逃杀身之祸。”他危言耸听，似是非要挑起一场搏杀不可。
    俞秀凡道：“绸缨最上之策，莫若制敌先机。”
    桃花童子道：“公子洞若观火，小的正是此意。”
    俞秀凡道：“既是如此，咱们就去瞧瞧吧！”
    桃花童子道：“我替三位带路。”放腿向前奔去。
    王尚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公子，咱们当真要去么？”
    俞秀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翔道：“公子，这好像是一个安排好的陷阱。”
    俞秀凡低声道：“大鱼上钩，很难免一番波翻浪涌，两位请听我之命行事。”
    王尚道：“我追他去。公子请保持一些距离，以兔暗袭突起，应变不及。”
    王尚放开脚步，追了上去，俞秀凡和王翔也加快了行速。
    桃花童子俟王尚赶到，立时说道：“快要到了。从现在开始，咱们随时都可能碰上敌人的暗桩施袭，务必要多作戒备。”
    王尚流目四顾，发觉西面是一片杂树矮林，东，北两面丘陵起伏。当下说道：”在哪里？”
    桃花童子道：“穿过那一片杂林，有一座青石砌成的庄院，就是他们的巢穴。”
    谈话之间，俞秀凡和王翔也赶到岔路口处。
    王尚指指那一片杂林，道：”公子，咱们得穿过树林子去。”
    俞秀凡哦了一声，笑道：“好，走吧！”
    玉尚道：”公子，江湖上有逢林莫入的戒语。”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那总比人家在酒饭中下毒的暗算容易防备多了。”目光转注到桃花重子的脸上，笑一笑，道：“桃花兄敢为我们带路么？”
    桃花童子不安的笑一笑，道：“在下不过一个江湖浪子，生死事早已不放在心上。”举步向前行去。
    王尚疾行两步，和桃花童子并肩而行，道：“桃花兄，那矮林后面的庄院中，都是些什么人物？”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小的不认识。”
    王尚微微一笑，道：“桃花兄为我们主仆带路一事，那玉姑娘是否知道？”
    桃花童子道：“这个么，在下也不清楚。”
    王尚听他的口气，不再多问，快步向前行去。行近杂林，俞秀凡和王氏兄弟，拴好三匹马，沿着穿林的小径，向前行去。
    桃花童子连蹦带跳的越过王尚，道：“小的走前面。”
    话刚出口，嗖的一支长箭，破空而至。箭如流星，来势至快。
    桃花童子一个侧身避开箭势，王尚一抬右手，接住了长箭。
    暗运功力，回手反掷出去。但闻一声闷哼，一片荆丛之后，站起了一人，疾向后面奔去。
    王尚很沉着，仍然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只冷冷的瞧了那疾走的大汉背影一眼。
    桃花童子突然间有些震惊的感受，发现这主仆三人，竟都是身负绝技的高手。
    行过荆丛时，桃花童子转目一顾，只见一个黑衣大汉被长箭遗心而过，虽然还未气绝，但箭穿心脏，显然是不得活了，身侧还放着一张硬弓，一袋长箭，心中更是震动。
    王尚手抛长箭，三丈左右的距离，透荆丛穿人心脏这份手劲，如非有深厚的内功，决难办到。
    望过那重伤的黑衣人，强自笑一笑，道：“王总管好手法，小的开了眼界。”
    王尚淡淡说道：“咱们公子，心地仁慈，不喜伤人，区区么，就缺乏我们公子那份胸怀。”
    林中并没有太多的埋伏，除了那支冷箭之外．再未遇上暗袭。穿过杂林，果然见一道青石砌成的围墙内，隐现出几重屋脊。
    桃花童子指着那青石围墙，道：“就是那里了。”
    王尚望了那高大的青石围墙一眼，道：“看上去那围墙很坚牢。”
    桃花童子道：“不错，里面的人手也很多，咱们是从大门进去，还是越墙而入？”
    俞秀凡接道：“大白天，翻墙起屋，成何体统，自然该由大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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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宣子道：“那么，在下给公子报门。”放腿疾奔过去。
    俞秀凡。王翔、王尚，也同时加快了脚步，紧追在桃花重子的身后。
    两扇黑漆大门早已大开，但一眼望去，只见庭院寂寂，不见人踪。桃花童子朝大门里高声说道：”有没有活的人，请出来一个。”
    俞秀凡目光转动，只见大门内庭院广阔，但却生了不少野草，不似有人常住的地方，心中立时了然，这是选择好的陷阱。
    庭院中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诸位既然来了，何不入内谈话？”
    俞秀凡一挥手道：“咱们进去。”
    这一次，桃花童子未再抢先，王尚一侧身，当先而人。王翔紧紧在俞秀凡身旁而行，手握刀柄，全神戒备。
    王尚一步踏进门内，立闻金风破空，两枚亮银伍，分由两侧袭至。
    王尚早已暗作戒备，身子向前一探，雁翎刀闪电而出，左摆右挥，当当两声，两枚亮银梭全被击落实地。王尚还刀人鞘，仍然足踏在原地，半分也未移动。
    目光转动，只见眼前是一座占地亩许的庭院，满生着杂草，一道白石铺成的小径，直通向后面的一座瓦舍之中。这青石围墙肉的院子很大，但房舍却不多，而且都集中在最后面，形成一座三合宅院。
    王尚一提气，高声说道：“朋友，玩够了吧？”
    一阵刺耳的笑声，由十丈外三合宅院中传了过来，道：“由大门进入这宅院庭中，共有十二丈七尺的距离，这一段距离中，共有五道埋伏，诸位能闯得进来，老夫自然会亲身迎客。”声音由十丈外遥遥飘来，但却衍晰如在耳边。
    俞秀凡回顾桃花重子一眼，笑道：”桃花兄，请走最后，刀剑无眼，别伤了你这局外之人。”
    但见两侧草丛波动，两条人影，疾跃而出，并肩站在两丈左右处的白石道中。
    俞秀凡目光转动，只见两侧草深可以藏人之处，至少距小径在一丈四五尺外。
    王尚抬头看去，打量了两个拦路人一眼，约在三十以上，也都用的单刀。
    回顾了俞秀凡一眼，王尚低声说道：“公子，可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俞秀凡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能留下两人的性命更好。”
    王尚一点头，转身迎了上去，冷冷喝道：“两位请亮刀！”
    四道目光一齐冷冷的看了王尚一眼，道：“你只管出手，我们该拔刀的时间自会拔刀。”
    王尚怒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突然拔刀一挥，掠了过去。刀光如电，打闪般向两边扩展。
    寒芒卷旋中，响起了两声惨叫，血光迸冒，两具尸体一齐栽倒。
    原来，两个绿衣人未来得及拔刀，也无法闪避，就伤在那扩展的刀光之下。
    桃花童子忍不住道：“好快的刀法。”
    其实，连王尚自己也有些不大相信，近年时光，怎有如许大的进步，拔刀一击间，竟有着这样大威势。愣了一阵，才低头查看，两个绿衣人，都已被刀芒划破了咽喉，气绝而逝。
    想到了答应俞秀凡的话，忍不住回头一瞥大哥。俞秀凡并没责备的意思，脸上是一片嘉许的微笑。
    王尚胆气一振，飞起一脚，拨开两具尸体，高声说道：“第一道埋伏咱们已经闯过，第二道埋伏的人，可以请他们现身了。”
    十丈外三合院中又飘出那冷厉的声音，道：“阁下刀法高明，免去四道埋伏，请进入院中相见。”
    王尚哈哈一笑，道：“你摆的什么臭架子，埋伏由你安排，闯不闯得过要看咱们的手段，你免去了另四道埋伏，那是怕在下的手中刀快，就该现身迎客才是，躲在屋里，大声喊叫，算是哪门子英雄人物？”
    片刻之后，十丈外三合院大门口处，突然现出了一个穿着长衫的人，快步向前秀凡等停身之处行了过来。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一身青绸子长衫，空着双手，未带兵刃。停身在七尺外，一抱拳，道：“在下奉命迎接四位人厅。”
    王尚还刀人鞘，一摆手，道：“你带路。”青衣人应了一声，转身行去，神态间极是恭顺。
    王尚暗暗冷笑道：“鬼怕恶人，大约刚才我那一刀，把他们全震住了。”
    青衫人带着俞秀凡等人直行到宅院门外，才停下脚步，道：
    “四位请稍候片刻，容在下通报，”王尚冷冷说道：“不用通报了。”大步直入。
    宅院内庭分两行排着八个身着劲装怀抱鬼头刀的大汉，大厅正中的一张大木椅上，却端坐一个五旬上下，虎目浓眉的老者。
    王尚适才出手一刀，对自己信心大增，暗道：”这批人吃硬不吃软，不用对他们客气，擒贼擒王，直接找他们的头儿说话。”
    心念一转，大步直向厅中行去，对两侧排列的执刀大汉，望也不望一眼。
    俞秀凡、王翔和桃花童子，却是停下了身子，未随入厅。
    八个执刀大汉中右首第一个抱刀大汉，陡然大喝一声；”站住”！刀光闪动，人影流转，排列两侧的大汉已然成了一个拦阻去路的刀阵，这座庭院，面积并不很大，刀阵横列，堵塞了整个院落。
    王尚冷笑一声，缓缓地把右手握在刀柄上，道：“在下刀如出手、不死人也得伤人，你们非我敌手，快撤刀阵，让开去路，我要找你们领头的说话。，”八个执刀大汉齐齐挥动一下手中的鬼头刀，刀光如波浪翻动，光班夺目，布成了一片刀幕。原来这是一座布守很严密的刀阵，刀刀咖接，雀乌难渡。
    看过严密的刀阵，王尚心里暗暗打鼓。实在没有把握能够闯得过去，但己骑上虎背，只好全力一试；暗中提聚真气，大喝一声，拔刀击出。
    他一心冲破刀阵，这一刀击出，人也随着刀势向前冲去。
    艾九灵选中了王翔，王尚辅佐俞秀凡，全心成全两人，引荐两人拜人天下第一名刀帅风的门下，两人武功本已有很好的基础，帅凤又倾翼相授，把苦研五十年的卷云十八刀，传授了两人。
    卷云十八刀，虽只有一十八招，但却是帅风采天下刀法之长，孕化而成的奇学，刀出如卷云排空，威力惊人。
    王尚一刀挥出，正是十八招中一记”风卷残云”，刀光闪电一般直穿而入，分向两侧卷出。
    八个黑衣大汉，只觉一阵刀气冲了过来，心中大骇，急急挥刀合击，希望封住王尚的刀势。
    但几人如何能挡住这天下第一等奇厉刀法，八人刀势合壁，王尚长刀已分向两侧卷出，那正是八人刀势攻出后的空位。
    但闻一连串惨叫之声，八个执刀大汉，手中的鬼头刀连一截手臂齐齐跌落在地下。
    这凌厉绝伦的一刀，使八个人一齐断臂，也使得桃花童子的脸色大变。
    王尚缓缓把长刀还人鞘中，大步直向厅中行去。
    大厅中，半晌没有声音，显然那厅中端坐的老者，已被王尚这一刀镇住。
    直侍王尚行人厅中，那虎日浓眉的老者，才定了定神站起身子，一拱手，道：“兄弟周武。”
    王尚冷笑一声，道：“管你是周文。周武，你是不是这里的土匪头了？”
    周武道：“区区是这里的主事人。”
    王尚道：“那些暗放冷箭，挥刀截拦我们主仆的人，都是你的手下？”
    周武的个子并不高，穿着一件深蓝绸子的长衫，坐椅的扶手上，靠着一把金背大砍刀，但他并没有拿起来。欠欠身应道：
    “是的，他们都是我的属下。”
    王尚道：”那很好，咱们和你无怨无仇，你们连施袭击，用心何在呢？”
    周武呀嚼了一下，道：“他们有眼无珠，开罪了三位，在下...”王尚冷冷接道：”你如不下令，他们怎敢出手，我看你才是有眼无珠。”
    周武似是被王尚那一刀伤了八人所震骇，竟不敢出言顶撞，缓缓说道：“阁下说的是，在下有眼无珠，不识高人。”
    这时，俞秀凡带着王翔和桃花童子行了进来。
    王尚回身说道：“公子，这老小子自承看走了眼，咱们该怎么整他？”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来问他。”目光转到周武的脸上，接道：”阁下是……”
    周武接道：“在下周武，在长沙府立窑，此番有眼无珠，不识高人，还望诸位高抬贵手。”说完话，抱拳一札。
    俞秀凡四下打量了一眼，缓缀说道：”周兄在长沙立窑很久了么？”
    周武道：“是的。兄弟在长沙府混了十几年啦。”
    俞秀凡道：“那你已经害过不少的人，是么？”
    周武道：“这个，这个……”目光一掠桃花童子，接道：“朋友，江湖上，杀人不过头点地，在下认了也就是了，阁下这等苦苦追问，未免欺人过甚了。”
    俞秀凡一直很关心那周武的举动，这时看他态度忽然强了起来，微微一笑，道：”你这些属下，都为你受了伤害，你如是一点也不受损伤，未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武怒道：”阁下的意思是……”
    俞秀凡截口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是愿意自作惩罚呢，还是放手一战？”
    周武道：“什么叫做自作惩罚？”
    俞秀凡道：”你在长沙府中立窑了十几年，想来已然作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斩下一条手臂，不算太过份吧？”
    周武一伸手，抓起了靠在椅子上的金背大砍刀，冷笑一声，道：“要周某斩一条手臂，和周某的脑袋有何不同。”
    王尚突然向前行了一步，手握刀柄，道：“阁下想动手，可以出刀了。”
    周武想到王尚一刀斩下八个属下手臂一事，心中忽生寒意。
    回目望去，只见桃花童子，转脸他顾，不再望周武一眼。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周兄，你如是拔刀动手，可能是丢了脑袋，自作惩罚，只自断一条手臂，孰轻孰重，还望你多多想想。”
    周武心中实在害怕王尚，脑筋一转，动到了俞秀凡的身上。
    急急说道：“你小子口气很大，那也不过是仗人之势罢了，敢不敢亲自和我动手？”
    俞秀凡听得一怔，道：“你要和我动手”周武道：“不错，如是周某人伤在你的手中，才能心服口服。”
    王尚道：“就凭你们，还不配和我们公子动手。”
    周武目睹王尚闪电一般的快刀，宁可受气，也不愿丢了生命；看那俞秀凡文弱俊逸，就算会武功，以自己这身功夫，也足可应付了，他心中认定了俞秀凡，不理会王尚的话，望着俞秀凡道：“阁下是否敢和在下动手一战？”
    俞秀凡想到拔剑斩蛇一幕，豪气突生，微微一笑，道：“你一定想和我动手么？”
    周武道：“不错！但不知公子是否敢接下在下的挑战。”
    王尚大步上前，道：“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俞秀凡一挥手，接道：“王总管，站下去！”
    王尚心中暗道：“大哥的装作工夫，倒是大有进步了。”口中连连应是，退到一侧。
    俞秀凡神情很平静，目注周武，缓缓说道：“你可以出手了。”
    周武心中仍然顾虑着王尚的快刀，暗自忖道：我如伤了他们的少公子，决难逃过他的快刀报复，倒不如设法把他生擒活捉，也好迫使他的随行总管就范。心念一转，拱手笑道：
    “贵属刀如闪电，在下十分敬佩，我们虽然是理屈在先，但在下从属已然一死八伤，在下不愿把仇恨愈结愈深；因此，在下想向公子领教几手拳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俞秀凡缓缓把长剑交给王翔，笑一笑道：“也好，你出手吧！”
    周武久年在江湖上闯荡，见认广博，目光一掠俞秀凡，希望瞧出他的架势，出身何门何派。
    只见俞秀凡足下不了不八，竟然瞧不出子午桩，不禁一皱眉头，抱拳说道：“公子山藏海纳，想是不肯抢占先机，区区献丑了。”
    左手一探，迎胸拍出，右手紧随左掌而出。这一招“深山藏虎”，双手连环，可实可虚，全视对方出手封架的招式，再行变化。
    那知俞秀凡根本未理会攻来的掌势，肃立不动。原来俞秀凡练成的都是化繁为简的奇学，只讲究时机，分寸，已无招术变化的繁复。
    周武掌逼近俞秀凡胸前一尺。仍不见俞秀凡出手，心中冷笑一声，忖道：你这样托大，那是自我苦吃了！恶念陡生，虚招变实，右手加速，忽然问超过左掌，点向了俞秀凡胸前的“神封”要穴。
    掌势近身三寸，俞秀凡才微微一侧身子，右手一回，正好拿住了周武右腕的脉穴，微微一带，借力、施力，周武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旋转，一时全身力道消失，直向厅门上撞去。
    总算他武功不弱，俞秀凡松开他腕脉的一瞬，力道恢复，但头已撞上木门，响起了砰然一声轻震。
    王翔、王尚原本大为担心，眼看周武掌势接近身前，手已握着刀柄，俞秀凡只要稍受伤害，即将拔刀击出，劈死周武。及见俞秀凡出手拿穴的奇奥、快速，无一不恰到好处，又瞧得两人惊奇不已。
    两人练了十几年的武功，又得帅风的指点，但自己无法办到俞秀凡这等制敌手怯。
    周武左手按在额上，望着俞秀凡出了一阵子神，道：“公子，好高明的擒拿手法！”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阁下可是心中不服？”
    周武道：“在下还想讨教两招。”
    俞秀凡道：”好你再试试！”
    周武双掌一合，右手陡然击出一拳。这一拳力道十分强大，竟然带起了一片啸风之声。
    俞秀凡仍然未动，直待拳势近身，左手忽然斜里划出。
    这是巧妙造时的一瞬，周武右臂己然快要伸进，俞秀几的左手五指，却从斜里划向他”
    曲池穴”。拳未中人，穴道先伤，任何人都要设法先送开对方的截击。但收招已来不及，只好右臂一沉，先让开对方的掌指。
    那知下沉的右臂，正好撞上了俞秀凡由下向上横切的掌沿，一上一下，掌指合击，波然轻震中，周武的右臂先折，穴道后伤。
    俞秀凡既得少林高僧易筋洗髓，又得神医花无果灵丹助成，一身功力，实非小可，只是自己不知罢了。
    惨叫声中，周武左手托着右臂，疾退五尺，折骨之伤，疼得他一脸大汗，滚滚而下。
    这等巧妙配合的合击之术，不但周武伤的莫名其妙，就是王翔。王尚也看得心神震荡，竟不知俞秀凡如何伤了对方。
    原来俞秀凡出于击敌，直截了当，其间既无招式，亦无变化，简简单单，不着一点痕迹，直似探囊取物一般，只见他一扬腕、一挥手，再见到的就是对方的伤痕、反应。
    一侧冷眼旁观的桃花童子，呆呆的站在门口，脸上是一片惊异神色。
    俞秀凡伸手取过长剑，道：“咱们走吧！”大步向外行去。
    王翔。王尚紧随在俞秀凡身后向外行去。
    这时，八个断臂的大汉，都已包扎起伤势，倚壁而坐，睁着眼，望着三人，脸上满是惊惧之声。
    庭院中还有两个未受伤的人，脸色一片苍白，他们完好无伤，但内心的恐惧，似是尤过受伤的人。俞秀凡望了两人一眼，微笑颔首，两个人呆呆的站着，神情木然。
    桃花童子快步追三人，离开了这座荒凉的宅院。快行两步，追上了俞秀凡，笑道：“俞公子，好高明的武功。小可浪荡江湖；混迹风尘，本身虽不灵光，但却见过了不少武林高人，也见过几场凶厉的博杀，像公子这等的高明身手，在下还是初见。”
    桃花童子轻轻咳了一声，接道：“公子和王总管都已经露了一手，都是震骇人心的奇技绝学。”目光一掠工翔，接道：“这一位虽还未出过手，但想来亦必是刀法名家。三位武功高强，天下都可去得，只是有一桩事，对三位而言，未免有些缺憾。”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在下恭聆指教。”
    桃花童子道：：’那就是缺少了一点江湖上的阅历经验。在下觉得，以三位的武功，如能再配上我这风尘浪子的经验，不论什么风急浪大的所在，咱们都可以去得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不错。咱们对江湖上的人人事事，知晓的不多，如能有阁下同行，对咱们帮助很大。”
    桃花童子笑道：“同时，也可使诸位多一位好玩的伙计。”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吧！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姓什么，咱们长年同行，总不能一直叫你桃花童子吧！”
    桃花童子脸上突然泛现出黯然之色，道：”公子，你叫我小桃也好，小童也好，实在说，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能记事那年起，就是个野孩子。”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们叫你小桃童就是。”
    桃花童子道：“随便什么都行，反正我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孩子。”
    王尚突然接道：“小桃童，你说咱们现在应该行往何处？”
    桃花童子道：“怎么，三位真的没有行向去处？”
    俞秀凡道：“没有。”
    桃花童子道：“公子总该有一个目的吧！你是要访问仇家呢，还是要准备扬名立万，闯出一番事业？”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小桃童，老实说，我没有什么仇家，也不想在江湖上开宗立派，自立门户，也没有闯名扬威的用心。”
    桃花童子道：“公子是………”
    俞秀凡道：“师父传了我一身武功，希望我能做些有益于人间的事，除暴安良，积些善功，不负这一身所学。”
    桃花童子道：”很博大的境界。不过，江湖中事，传诵极快，公子虽然没有争名之心，但以公子这身武功，只要出手管事，不出一年，必然名传大江南北，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想盖也盖不住，名大遭妒，树大招凤，那时，公子不想卷人江湖是非之中，只怕就由不得你了。”
    俞秀凡道：“这些事，我也想到，但咱们行事为人，但求无愧于心，那就不用管别人的看法了。”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公子，江湖上事，不会这么单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要名，但名会来。每件事，都可能节外生枝，除非你远离江湖。”
    俞秀凡摇摇头，道：“我们既然敢在江湖行走，自然不怕事情。”
    桃花童子道：“这就行了，咱们走吧！”
    三人行出树林，三匹健马仍在。
    王尚笑道：“四个人，三匹马……”
    桃花童子接道：“三位骑马，在下走路。”
    俞秀凡道：“前面有集镇，再买一匹马就是，但不知咱们现在应该先到何处？”
    桃花童子道：“先到江州。那地方是水旱码头，热闹得很。”
    俞秀凡道：“好吧！咱们先到江州玩玩。”
    有了桃花童子同行，确然好玩很多。他年纪不大，见闻甚广，再加上一副好口才，谈起江湖上事，只听得三人有时大笑，有时叹息。
    三日后，四人四骑，到了一处形势险要的狭谷入口之处。
    只见三个穿着劲装佩带兵刃的大汉，站在路中，拦住了四人的去路，居中一人，抱拳说道：”四位请绕绕路吧！”
    王尚回顾了俞秀凡一眼，看俞秀凡没有拦阻的意思，翻身下马，不退反进，向前行了两步，道：“朋友，为什么？这条道路，莫不成还有收买路钱的山大王？”
    那汉子，二十七八的年纪，脸上隐隐透出忧苦，摇摇头，道：“诸位佩刀挂剑的，想来都是练过几手的会家子。不过，在江湖上走动的人，都该有个避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走几里路，总比沾惹上一场麻烦好些。”
    人家和和气气一番话，倒使得王尚没了主意，这三人虽然存心在江湖上找事情，但究竟不是具有恶性的人，一个是诗书满腹的读书人，两个是忠厚传家的子弟。
    伸手摸摸顶门子，王尚道：“我看，我们还得从这条路走。
    咱们公子不愿绕路，也不怕麻烦，你朋友就让让路吧！”
    桃花童子嗤的一笑，忖道：“这哪像是江湖人物。”低声问道：“公子，咱们可是要螳这次混水？”
    俞秀凡道：“怎么，事情很严重？”
    桃花童子道：“看样子，好像是两帮人马在解决一件什么纷争。”
    俞秀凡道：“哦，想来是挺热闹了。”
    桃花童子道：“热闹是热闹，不过，只怕要招惹上一身麻烦。”
    俞秀凡笑一笑，道：“只要不背江湖大义，瞧热闹就不怕麻烦。”
    桃花童子一跃下马，抱抱拳，道：“这位大哥，有道是路归路，桥归桥，不论你们有什么事，他不该拦住阳关大道。”
    只听两声冷笑，站在两边的大汉，突然一齐上步围了上来，冷冷说道：“世上尽多有悍不畏死的人，你阁下这法子打发不了人。”
    居中汉子道：“两位，话不说不明，木不钻不透，何不让别人一步。”
    左侧汉子冷笑一声，接道：“人家不买这个帐，你阁下丢得起人，我们丢不起人，咱们早就说好了，你的办法如是不灵光，就要照我们哥俩的意思办。”
    俞秀凡借机会打量了三人一眼，发觉这三人虽都是穿着疾服劲装，但却有着显然的不同。
    那居中大汉，左臂上戴着黑纱，似是为长辈戴孝，眉目含愁；但另两个劲装大汉却是一脸凶悍，双目带着浓厚的杀气，臂上也未带黑纱。
    只听居中大汉道：“四位，划不来啊一一”两们的汉子已然越过了居中大汉，冷冷接道：”四位是非要走这条路不可了？”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说的是啊！阳关大道不能走，要我们翻山越岭不成？”
    左侧大汉怒吼道：“不用和他多费唇舌了，不让他吃点苦头。
    他不知道天有多高。”话落口，一只右手，已然抓向了桃花重子。
    滴溜溜一个转身，桃花童子堪堪避过了五指，笑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怎么领头的挺和气，你们这两个小子却是浑的很啊！”
    右侧大汉本来没有出手，闻言动怒，欺身而上，拍出一掌。
    桃花童子一转身，闪到了王尚的背后。王尚一直留心着桃花童子身法，希望能瞧出他一点真实功夫。
    桃花童子的武功并不好，闪避两人的掌势，都是险险避过。
    腿劲，腰功，都还差着一节火候。
    两个劲装汉子把桃花童子迫到王尚身后，也不过是略一迟疑，立时又欺了上来。
    原来，两人看王尚身体健壮，全身都透出一股劲道，微微一怔，但立时就欺身攻了上来。
    王尚冷笑一声，提气戒备。
    左首大汉右手护胸，左掌一探，抓向王尚身后的桃花童子，右边大汉，却疾出一拳，击向王尚。
    王尚左掌淬然切出，阻止了左面大汉的攻势，右手也握拳击出。这是蛮悍的硬接硬打，两个拳头实实在在的撞在了一起。
    王尚站在原地未动，右侧那向前奔出的大汉，却哇的一声大叫，左手托住了右臂，向后暴退三尺。松开了右拳，五指肿胀了一倍，食中二指的关节，也被生生撞断。但他的左手，却是抱在肘间，想来，肘间也被震得伤势不轻。
    只一拳硬撞，立时使两个大汉的气焰完全消失，左首大汉疾退了三步，呆呆出神。
    他久走江湖，身经百战，却是从未见过这等打法。他心中很明白，自己没有受伤是运气好，再动手，只有皮肉受苦的份。
    桃花童子缓缓由王尚身后行了出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笑道：“两位，这叫强中更有强中手，两位眼珠不认人，活该倒霉。
    怎么样？现在让不让我们过去。”
    他这一番话，是冲着那左面大汉说的，因为，右侧的大汉和王尚相撞了一拳之后，就抱着右臂蹲在地上，没有站起来过。
    左侧大汉抬头望望桃花童子，想说话，但见王尚怒目横眉，立刻闭上了嘴巴，向后退了两步。
    原居中的大汉，迎上低声道：“四位虽然高明，不过……”
    桃花童子一拱手接道：’‘你让让路吧！咱们决心要走这条路。
    山也挡不住，你省些口舌吧！”
    居中大汉叹息一声，默默走向一侧。
    桃花童子笑一笑，走在前面，俞秀凡紫跟着王尚，王翔牵着四匹马走在最后。
    俞秀凡沉声叫道：“小桃童。”
    桃花童子立刻折了回来，低声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你瞧出是怎么回事了么？”
    桃花童子道：“似是两个不同的门户，在这里火拼，三个拦路的人，是属于两个不同的门户。”
    俞秀凡接道：“三人之中，有一人戴着黑纱，那是什么意思？”
    桃花童子道：“戴孝。大概是那戴孝的门户中一位什么人死去，对方却借机会纠众寻仇而来。公子是不是要插手此事？”
    俞秀凡道：“目下我还没有决定，要看双方面的是非，如是能够排解了这场搏杀，也算是一大功德。”
    桃花童子道：“很难。公子，大凡这等率众而来的火并，很可能是积存着深仇大恨，只怕不是言语能够排解得开。”
    俞秀凡道：“试一试看，真要不行，咱们就强行制止。”
    桃花童子道：“那好，咱们得走快一些。”
    这是一道险峻的官道，一面是深过百丈的悬崖，一面是起伏耸立的峰壑。
    行约三四里路，道旁出现了一条林木苍郁的山谷。桃花童子低声道：“公子，双方火并之处，就在前面不远处，咱们把马匹拴在林中，爬上这座高峰，可以避开他们的桩卡。”
    俞秀凡点点头，四人行人林中，挂好健马，向一道陡削山壁上爬去。
    这是一片百丈峭壁，但峭壁问突出了不少的山石矮材，都可用作手足攀着之处。
    仍由桃花童子带路，只见他攀树登石，爬行甚快，但却并不见有什么杰出的轻身之术。
    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人似是故意的深藏不露。”
    原来他看到那桃花童子闪避适才那人的攻势，虽是险险避过，但却毫不慌乱。
    此刻攀树登山，灵巧适度，手攀。足着之处，无不恰到好处，但表面上却又不着痕迹。
    攀上峰顶，向下看去，只见一片平坦的山坡地上，对峙着数十个人。
    山峰距离那片平坦之处，约有五，六十丈，既看的不大清楚，又无法听到双方谈些什么。
    桃花童子凑过来低声道：“公子，咱们要不要下去瞧瞧？”
    俞秀凡打量山坡的形势，低声说道：“咱们可以借草丛巨石掩护，偷偷下去，大家小心一些，别要惊动了他们，以便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我带路。”当先向前行去。
    四人身法灵巧，又极小心，竟然接近到五丈左右处，仍未被人发觉。
    四个人隐藏在一个巨石之后，这时，已然清晰的可以看到双方对峙的人群，听到双方的谈话声音。 
    
    第七回  排解纷争  胆识超群
    
    但闻一个沉重的声音，说道：“铁掌门，别的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唯有开棺查验一事，我们万万不能答应，这一点，还要铁兄体谅。”
    一个森冷的声音接道：“赵掌门，如是你恩心无愧，开棺查验，又能如何，令师已经死了，而且还停棺未葬，开棺检查，也不过是片刻间事，如是赵掌门不能答应，你想到拒绝的后果么？”
    俞秀凡探头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是一个鹰眼鸡鼻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身后一排横列着三十六位身着灰色劲装的大汉，每人都佩一柄鬼头刀，腰里斜挂着一个黄布袋子。
    武林中挂着革羹缥袋的人，不足为奇，但三十六个人，挂的一样颜色，一般大小，一样形状的袋子，这就有些扎眼了。
    再看这边的人，都穿着青色的劲装，每一个人的臂上，都缠着一条黑纱，为首的是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五短身材，穿着一件青色长衫。
    他背对着巨石，无法看清楚他的神情。
    俞秀凡暗中数了一下，穿青衣的人，只有十九个人，连那为首的穿青衫的人算上，也不不二十个人。双方面的人数，有了很大的差距，而且穿青衫的人，年龄老少不同，有十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上佩带的兵刃，也不相同，有刀有剑，也有判官笔一类的兵刃。
    双方面比较，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一边是训练有索的精锐，一边是临时集合起来的人手。
    但听那五短青衣人缓缓说道：“铁兄，家师已然死去，我们作弟子的，如若连他的尸体都不能保护，还有何颜立足于天地之间。”
    面目森冷的灰衣人笑道：“赵掌门，在下早已得到消息，‘剑谱’就藏在令师的棺木之中。赵兄不肯答允我们开棺检查，那是说赵兄是作贼心虚了。”
    不待姓赵的接队灰衣人仰天大笑三声，接道：”再说，如若双方动手搏战，赵兄不幸丢了性命，又有什么能力保护令师的棺木呢？”
    姓赵的青衣人长长叹息一声，道：“铁掌门，你不要听别人的挑拨，先师遗体入殓时，兄弟一直守在身侧，就没有见过什么剑谱。”
    隐身在大石后的俞秀凡，听得一皱眉头，低声对桃花童子道：
    “那姓铁的似是有备而来，盛气凌人，姓赵的似是在委屈求全。”
    王尚一旁插嘴道：“公子，这姓赵的也太窝囊了，如是连师父的棺木都保不住，要被人开棺查看，何下放手一拼。”
    桃花童子道：“王兄，他们不能拼。”
    王尚道：“为什么？大不了战死而已。”
    桃花童子道：”他一人战死，也许无所谓，但他不能拿整个门户孤注一掷。”
    王尚道：“你是说姓赵的非败不可。”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不但非败不可，而且一败下来，就要全军覆没，只怕很难有一个逃过毒手。”
    王尚道：“双方武功相差如此悬殊，那也只好认命了，开棺就让人开棺吧，只要他们没有拿什么剑谱，岂不是可使一场风波平息。”
    桃花童子道：”他们倒未必是怕对方的武功如何，而是怕他们身上的黄袋子。”
    俞秀凡奇道：”黄布袋子之中是什么暗器？”
    桃花童子道：“湘西‘五毒门’名动江湖的‘五毒追魂沙’。”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来这桃花童子知道的事情不少。口中却说道：“那姓铁的是五毒门掌门人了？”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不清楚。但他们那黄布袋子中，放的五毒追魂沙决然不会错了。”
    俞秀凡道：“他们若非五毒门中人，为什么会带着五毒追魂沙呢？”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拿银子买的吧！”
    俞秀凡突然站起身子，行出巨石。
    王翔、王尚眼看俞秀凡行了出去，急急飞跃而出，紧随在俞秀凡的两侧，向前行去。
    那铁姓大汉，眼看巨石后突然行出四个人来，立时脸色大变，冷笑一声，道：”姓赵的，原来你还有伏兵，无怪敢这样倔强了。”
    姓赵的汉子听得一呆，回头看去，果见四人大步行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开口，俞秀凡己抢先说道：“阁下是铁掌门了？”
    那姓铁的汉子，打量了俞秀凡一眼，冷冷说道：”不错，在下铁飞。”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铁掌门不用冤枉这位赵掌门，在下和双方全无关系，只是路过此地，碰上了这件事。”
    铁飞道：”路过此地？咱们在路口放的卡哨，阁下没有见到么？”
    俞秀几道：“见到了。而且他们也拦阻了在下，可惜，他们没有拦住。”
    铁飞冷笑一声，道：“你伤了他们？”
    俞秀凡微笑道：“不敢，不敢，教训了他们一顿就是。”
    铁飞冷哼一声道：“这笔帐咱们以后算，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铁掌门，咱们如是这般容易的就走了，岂不是不如不来？”
    铁飞微微一怔，道：“那你们要干什么？”
    俞秀凡道：”既然叫在下赶上了这场纷争，不希望眼看到流血博杀。”
    铁飞冷冷说道：”就凭你阁下么？”
    俞秀凡道：“怎么样，阁下可是觉得在下没有这个身份？”
    铁飞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子，你朋友先报个名字出来，让铁某人掂掂你的份量。如是你阁下真有这个身份，咱们也许会卖你这个面子。”
    俞秀凡微笑道：“很可惜，区区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
    铁飞一皱眉头，道：“你连一个名字也没有？”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俞秀凡。”铁飞脸色一变，道：“在下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王尚冷冷接道：“你现在听到了。”
    铁飞回头瞧了一眼，道：“不错，我听到了，不过，在下觉得很可笑。”
    王尚道：“姓铁的，我要你立刻笑不出来！”
    俞秀凡一挥手，道：“王尚，退下去。”目光转注在铁飞的脸上。
    接道：“铁掌门，我想，除了人的名字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铁飞道：“还有一个很笨的办法，但也最有效。”
    俞秀凡道：”实力。是么？”
    铁飞道：“是的。阁下准备如何消饵这场纷争，可以试试了。”
    俞秀凡道：“铁掌门很急？”
    铁飞冷然道：“在下没有大多时间，和诸位作口舌之争。”
    俞秀凡道：“铁掌门希望见识些什么？”
    铁飞冷冷说道：“最真实的武功，就是临阵动手博杀。”
    俞秀凡道：“打架？”
    铁飞没有理会俞秀凡的话，举手一招，两个身着灰衣的劲装大汉应手而出，一指俞秀凡道：“你们向这位俞少侠领教、领教，记着。
    咱们的时间不多。”
    两个灰衣大汉一欠身，突然拔出了佩刀。
    桃花童子叫道：“要动家伙？”
    两个灰衣人已得铁飞的暗示，鬼头刀出鞘之后，一语不发，两把鬼头刀，突然以二龙出水之势，朝俞秀凡合击过去。
    王翔、王尚想不到这两人一拔刀就劈了过去，变生意外，想出手已来不及。
    但见俞秀凡双手伸出，左右一挥，已扣住了两个大汉的脉门。
    只是出手一挥，轻轻易易的抓住两人的腕穴，出手比两人先发动的刀势还快。
    俞秀凡不知自己已经伐毛洗髓，再由花无果灵药助成，内力十分雄浑，眼看两人刀势猛恶，握住两人的腕脉十分用力。
    但闻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一连串腕骨碎裂之声，腕骨已被俞秀凡指力捏碎。
    俞秀凡很意外，一放双手，两个灰衣人都疼得抱着右腕蹲了下去。两柄刀同时落地。
    铁飞愣愣的望着俞秀凡，他想了半天，仍然没有想出俞秀凡用的什么手法。
    俞秀凡目光转注到铁飞的脸上，冷冷的说道：“铁掌门，还要试试么？”
    铁飞很震惊俞秀凡的手法，但他系预谋而来，实不甘如此退走。何况，还有最厉害的暗器，没有施用，冷笑一声道：“俞少侠的武功很高明，不过，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俞秀凡心中微微一震，暗道：他们看来准备用’五毒追魂沙’来对付我了。心中念转，口中却冷笑一声，道：”你可是想仗凭‘五毒追魂沙’？”
    铁飞哈哈一笑，道：“俞少侠既然知道‘五毒追魂沙’这名字，想必早已知道它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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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点点头，道：”铁飞，这就是你狂傲的仗恃了。”
    王翔、王尚，突然向前疾行几步，站在俞秀凡的身侧。
    俞秀凡冷冷的说道：“你们下去，站远一些。”
    王翔、王尚同时一怔，但见俞秀凡神色严肃，不敢不听，只好向后退去。
    俞秀凡缓缓解下了身上的佩剑，道：“铁飞，我只是想排解你们两家的纷争，但你想用毒沙逞凶，那是打错主意了，你将付出很大的代价。”
    铁飞没有答话，却暗中下令，八个灰衣刀手，行入场中。各站方向，把俞秀凡围在中间。
    不知何时，八个人场的灰衣大汉，左手上都套上了一个皮手套，而且，手已伸人了黄色的袋子中，右手握着鬼头形刀柄。
    看样子，他们在等待一声下令，立时出手，毒沙和刀势，一齐攻面对着险恶形势，俞秀凡表现的很镇静，目光微微转动，似是打量什么，口唇不停张启，又像数着数字。
    王尚低声说道：”大哥，奇怪，公子为什么把咱们撵出来独自拒敌？”
    桃花童子脸上是一股很奇怪的表情，说不出是愁苦还是欢愉，缓缓说道：“五毒追魂沙大恶毒了，俞公子把两位撵出来，是怕两位伤在毒沙之下。”
    铁飞似也彼俞秀凡的武功镇住，实不愿蛮枝强敌，缓缓说道：
    “如若阁下愿意立刻退走，击伤本门两个弟子的享，在下也不追究了。”
    这时，那姓赵的汉子，突然接口说道：“铁掌门，咱们两家的事。
    用不着扯上别人。”一面说话，一面向前行来。
    桃花童子一皱眉头，突然横身拦住了姓赵的汉子道：”你站住。”
    姓赵汉子呆了一呆，道：“这位朋友，你………”
    桃花童子接道：“咱们公子自有对敌之策，你这么冲上去一搅，非把事情闹坏不可。”
    姓赵的汉子道：“贵公子用不着替我们冒险。”
    桃花童子道：“你们挡不住五毒追魂沙。”
    这是很真实的话，赵姓汉子微微一叹，默然无语。
    铁飞望也没有望那姓赵的汉子一眼，冷冷说道：“阁下作何打算？”
    俞秀凡肃然说道：“你如还不知悬崖勒马，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铁飞一挥手，道：“杀！”正南方位上两个灰衣人突然向前移动，左手拔出袋口，手中紧握一把追魂沙。
    忽然间寒芒一闪，掠身而过，两个灰衣大汉，急举左手向前打去，可是，他们甩出的不是毒沙，而是一串血珠子。
    原来两人手还未离袋口，已被俞秀凡快剑斩去，只因剑势太快，两人还不知道手腕己被斩断，看到了血珠于，才觉着手腕上一阵剧疼，杀猪也似的嚎叫一声，向后退去。
    俞秀凡已然还剑人鞘，屹立场中。
    一连串惊呼惨叫，传了过来，围在四周的八个灰衣大汉，都已经失去了左手，六个人左手断在满装毒沙的袋子里，两个最后被斩断左手的人，左手总算离开了袋口，和着毒沙、鲜血，跌落在地上。
    铁飞呆住了。
    桃花童子也愣住了，王翔。王尚，连那姓赵的汉子，都站在那里两眼发直。
    三十六个灰衣人，八个断手，两个碎腕，片刻问伤了十个。还有二十六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直直的站着。
    俞秀凡目光转到铁飞的脸上，缓缓说道：”你还要试试么？”
    铁飞的神经似是已有些麻木，半晌才像是听到俞秀凡的话，急急说道：“你用的是什么剑法？”
    这个闯荡江湖数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一派掌门，完全失去了一派尊长的气度。他见的太多了，但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快剑。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问你还想要试试么？”
    铁飞目光转动，扫掠了列队而立的属下一眼，个个脸上都泛现惊惧之色。心理已崩溃，那还有勇气可言。
    摇摇头，铁飞说道：“不，俞少侠……”下面的话，似是无法再说下去。但那已经很明白了。
    俞秀凡高声说道：“双方下令，命从人退后五丈，两位掌门的请过来。”
    铁飞和那姓赵的汉子，似是中了邪般，依言下令，然后大步行过来。
    俞秀凡选一片草地坐下来，道：“你们两位也请坐下。”
    铁飞和那姓赵的相互望了一限，同时坐下。
    姓赵的不待俞秀凡开口发间，先行一抱拳，道：“在下赵重山。
    是青龙门的现任掌门，家师上一代掌门，逝世还未过七七，在下这个掌门人，也不过接下一个半月。”
    俞秀凡点点头道：”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本是一家，武道一脉，诸家同源，两位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竟然各率领门下精锐弟子，在此荒谷中拼命？”
    赵重山道：“究竟为了什么，在下现在还不清楚。铁掌门率领人手，要开家师的棺材，彼在下和门下弟子阻止，双方发生了一次冲突。”
    铁飞冷哼一声，接道：“赵重山，你怎么不说实情呢？”
    赵重山见问微怔，继道：“那一次薄杀中，铁掌门吃了点亏，三死五伤。”
    俞秀凡接口间道：“贵门呢，就没有伤亡么？”
    赵亘山道：“青龙门也伤了两个人。”
    铁飞道：“赵掌门为什么不说你们人多势众，合力围击，在下只有十人同往，三死五伤，只有区区在下和一个门下弟子全身而退。”
    赵重山道：“铁掌门当时气势汹汹，非要开启家师的棺木不可，激起了青龙门中人的怒火，赵某实也无法约束那个局面。何况，兄弟接掌门户不过一个月多些，又正值家师丧事，权威未立，这一点，铁掌门应该谅解才是。”
    铁飞冷冷说道：“贵门放倒了我们，死伤八人，自然是心平气和。”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两位不用再争执，在下觉着此中是非已很明显了。”
    铁飞、赵重山四道目光，齐齐投注在俞秀凡的脸上，等候他的裁决。
    俞秀凡道：“铁掌门先行带人登门生事，理屈在先，而且要开启人家师父的棺木，那就无怪青龙门中弟子们全力博命了。”
    铁飞急道：“俞少侠，我铁某并非无中生有，故意到青龙门中惹事生非，实是因为寻找一件重要之物。”
    俞秀凡道：“剑谱？”
    铁飞道：“不错。”
    俞秀凡道：“那剑谱可是贵门之物么？”双目炯炯，盯住在铁飞的脸上。
    铁飞摇摇头道：“不是。”
    俞秀凡笑一笑接道：“贵门中人人用刀，和剑诣似乎是扯不上关系吧？”
    铁飞叹口气，道：“那剑谱虽非本门之物，但也非青龙门中之物。”
    俞秀凡道：“既非你们双方所有之物，为什么却又要彼此争夺呢”铁飞道：“那是一本无主的剑谱，由本门长老，在下的一位师叔，和青龙门上一代掌门人，在一座武林前辈坐化的山洞中，捡得此物。原本双方商定，离开山区之后，照样绘制一份，不料青龙门的掌门人意图独占剑谱，突然施下毒手，暗算了本门长老，独自吞下剑谱。”
    俞秀凡接道：“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铁飞道：“本门长老虽然身受重伤，但他并未死去，却伪装死去，瞒过了青龙门的掌门人，俟他去远之后，勉强行到一处猎户之家，许以重金，由那猎户通知在下。”
    俞秀凡道：“你见过令师叔么？”
    铁飞道：“在下赶到之时，师叔已然重伤而逝。”
    俞秀凡道：“这些事，是那猎户转告于你了？”
    铁飞道：“是的。”
    俞秀凡目光转注到赵重山的身上，道：“令师和你谈过这件事么？”
    赵重山道：“没有提过。”
    俞秀凡道：“令师是怎么死的呢？”
    赵重山叹口气，道：“先师的死因如何，我等还未查出。”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你不知令师的死因了？”
    赵重山道：“是的。先师归来之后，就躲人了一间静室之中，严嘱我等，非得他召唤，七日内不许开启门扉查看。”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说下去。”
    赵重山道：“第三天的时候，先师召人送去了一些食用之物，立刻又闭上了门窗，因为有了中间送上食物的人，我们就放了心。但以后四天时间中，先师就未再招呼送上应用之物，到了第七天，我。
    们依约打开了静室门户，想不到家师已坐化在木榻之上。”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你是说令师坐化在木榻之上？”
    赵重山道：“是的。先师盘坐在木榻上，早已气绝而逝。”
    俞秀凡道：“死的很离奇，各位可曾检视过令师的死因么？”
    赵重山道：”当时我们有五个人，同时行人静室，目睹室中情形，心中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移动家师，我们等候了两个时辰之久，确定了家师死亡之后，开始在室中检查。门窗未动，家师全身无伤，没有中毒的征象，不知何故死去。”俞秀凡奇道：”这当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赵重山道：“不错。但我们检查的很仔细，静室中每一寸地方。
    和家师全身上下，实在找不出任何可疑的伤痕。”
    俞秀凡缓缓说道：”你们是否我的很仔细？”
    赵重山道：“很仔细。”
    桃花童子突然接口道：“赵掌门也是老江湖了，就算找不出伤势，也该瞧得出一点内情。”
    赵重山沉吟了一阵，道：“在下瞧是瞧出了一点原因，似乎是气岔奇经而死，但在下不能确定。”
    俞秀凡道：“你是说令师运气岔了经脉？”
    赵重山道：“在下是这样的看法，本门中几位师弟也有这样的看法，事实上，这也是先师致死唯一可能的原因了。”
    俞秀凡道：“令师今年几岁了？”
    赵重山道：“六十三岁。”
    俞秀凡道：“令师武功如何？”
    赵重山道：“胜过在下十倍。”
    俞秀凡道：“那怎么可能把真气岔人奇经？”
    赵重山心中一动，道：“俞少侠武功深博，必可鉴明原因。如是少侠愿意折节屈临敝门一行，在下愿和同门商议，重开棺木，让少侠检查一下先师致死的原因，也可让铁掌门了然在下不是信口应付。”
    俞秀凡回顾了铁飞一眼，问道：“铁掌门有什么高见？”
    铁飞欣然道：“俞少侠如是愿意一行，在下极愿奉陪。”
    俞秀凡道：”可以，为了使铁掌门消去心中之疑，咱们同往青龙门一行。不过，在下有一个条件，希望铁掌门答应，”铁飞道：“少侠吩咐，在下无不从命。”
    俞秀凡道：“在下既然管了这件事，希望能办个是非曲直出来，为了免得双方面造成冲突，在下希望你铁掌门只带两个从人，而且，不要带五毒追魂沙，至于铁掌门的安全，由我俞某人担保。”
    铁飞略一沉吟，道：“少侠这么吩咐了，铁某人怎敢不遵，在下带本门中两位长老同行。”
    俞秀凡道：“好！咱们就这样一言为定。”
    铁飞果然遵照俞秀凡所提条件行事，留下两个六旬左右的老者，其余的人饬回铁家寨等候消息。
    一场群殴血挤，就在俞秀凡的快剑镇压之下，消饵无形。赵重山先遣了几个弟子，赶回青龙堡，准备酒饭，自己却陪着铁飞等同行。
    桃花童子悄然行到了俞秀凡的身侧，低声说道：“公子，死了几十天的人，只怕尸体已腐，如若想找出致死的原因，只怕是有些不太可能了。”
    俞秀凡心中实无把握能在死了数十天的尸体上找出什么，但他才智过人，心中有了底子。
    一个练了数十年武功的人，在静室突然死去，既无外伤，又无中毒之征，而又有气岔奇经的现象，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修习一种新的内功，不小心，真气岔行而死。如是这推想能够成立，那铁飞说的话，就有八成可信了。
    心中有了这么一个念头，所以他并不太急，笑一笑，道：“咱们去瞧瞧总不妨。”语声一顿，转过话题，道：“小桃童，湘西五毒门是怎么样的一个门派？”
    桃花童子道：“一个很神秘的门户。”
    俞秀凡道：“他们在江湖上的声誉如何？”
    桃花童子道：“他们卖毒药，各型各类的毒药，还包括出卖各种奇毒的暗器，像那铁飞门下的五毒沙，八成是购自五毒门中。他们不但卖，而且还教导买主使用，不过，价钱却是贵的骇人，所以，五毒门不但很神秘，而且也很有钱。”
    俞秀凡道：“小桃童，办完了青龙门的事，咱们不用去江州了，到湘西五毒门去瞧瞧如何？”
    桃花童子道：“去干什么？”
    俞秀凡道：”见识见识。”
    桃花童子接道：“那地方去不得，江湖之上，也会有很多人去过湘西，进入了五毒门的区域，可惜的是，所有进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俞秀凡道：“为什么会这样厉害？”
    桃花童子道：“据说进入那五毒门的区域，要经过一个毒区，在那个区域中，所有东西，都沾满着各种不同的剧毒，任何人能逃过一种毒，无法逃过另一种剧毒，那地区中，有一百多种不同的毒，再好的解毒药物，都无法解得那些错综复杂的奇毒，所以，他们还没有见到五毒门中人，都已毒发而死。”
    俞秀凡道：“他们自己就不怕么？”
    桃花童子道：“自然是不怕，如是也害怕毒药，那就不是五毒门中人了。”
    俞秀凡道：“听起来果然是很厉害，不过，我还是希望去瞧瞧。”
    桃花童子道：“好吧．如公子一定要去，我桃花童子自然舍命奉陪。”
    青龙堡距离这山谷并不远，也就不过是三、四十里。
    所谓青龙堡就是一个砖土寨子，大约有千户人家，堡里有两条大街、饭店、酒楼、各业齐全。
    原来这青龙堡有青龙门撑腰、保护，堡中居民，既不受刀客的抢劫威胁，也没有土混头儿欺人，因此，附近的人都想迁来居住。
    本来只是一个两百户左右人家的小寨子，但近三、五年中，却发展成了方圆三十里内百业茂盛的一个大集镇，每逢双日，人群如潮，酒馆、茶楼，家家客满。
    幸好，这是单日无集，但两条主要的大街上，也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赵重山带几人行人了一座大宅院内，大厅中果然摆着一副红漆棺木。
    先拜过师父的棺木，赵重山把客人让人了左面厢房。房中，早已摆好了一桌酒席。
    赵重山肃客人坐，频频敬酒，宾主之间，都尽量避免谈到开棺搜找剑谱的事，但人人心中，却都想着这个问题。
    忍了又忍，还是赵重山先忍不住，道：“铁兄，搜查家师棺木的事，铁兄是否早已胸有成竹？”
    铁飞道：“这个，等一会再谈吧。来！赵兄，我敬你一杯。”
    俞秀凡尽量克制自己不讲话，看他们两人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赵重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用过酒饭，赵重山带几人行人大厅。两盏长命灯，在神案上微微晃动。大厅内很静，除了那大棺木外，几乎已别无陈设。
    赵重山挥挥手，示意守在厅中的人，都退出去，然后，才低声对铁飞道：“铁兄，可以开棺了。”
    铁飞道：“赵兄，上代贵掌门穿的衣服还在么？”
    赵重山摇摇头，道／铁兄，那些衣服，都已烧掉了。”
    铁飞一只手搭在棺木上，晴暗运气，内力涌出，喝道：“起！”
    棺木盖子，在铁飞精湛的内功操纵下，级级升起。大家都闭住了呼吸，想到这棺木开启之后，定然会有一股尸腐之气，冲鼻而入。
    那知大谬不然，棺盖开启之后，不但未闻腐尸气息，而且，棺木中的尸体，竟然是栩栩如生。
    铁飞一上步，托起木盖，缓缨放到一侧，探首望去，只见棺中人，仰面而卧，全身上下不见伤痕。
    俞秀凡心中甚感奇怪，暗道：“这人死了数十天，尸体不腐，不知是何原因？”
    回目望去，只见赵重山神情肃然，并无惊骇、奇怪的表情，似乎这尸体不腐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铁飞却是神情凝重，望了那尸体一眼，回头道：“赵兄，在下想搜查一下令师的尸体，不知赵兄的意下如何？”
    赵重山黯然说道：“在下已经答应了俞少侠，铁兄尽管搜查。”
    突然对着棺木跪了下去，沉声说道：“为了表明心迹，延续青龙门存于江湖，弟子不能保护师父尸体不受惊动，此事过后，弟子当按门规领罪。”恭恭敬敬，对棺木大拜了三拜，才站起身子。
    铁飞神情冷肃，伸手向尸体上抓去。
    俞秀凡突然伸出右手，挡住铁飞，道：“铁掌门，以你铁掌门的武功，只要掌指所至，大约就可以分辨出是否有物，既称剑谱，该是一本很大的册子，如是收入这棺木之内，应该很易找到。”
    铁飞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是否真有剑谱，还在其次，主要的是关系本门长老的大仇，在下如是动手搜查了，自然要搜查的十分仔细，不会有所遗漏，就这难免动到尸体了。”
    俞秀凡暗道：“这铁飞言来倒也有理，目下真象未明，实不能大过压制于他。”当下向后退了一步，未再多言。
    铁飞果然搜查的很仔细，但也很小心，尽量避免伤害到尸体。
    王翔、王尚对那铁飞的举动，很不满意，但却不能反对俞秀凡，心中赌气，退到了大厅外面。
    桃花重子却一直站在俞秀凡的身后。他瞧的很仔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不肯放过。
    赵重山神情悲忿，站在大厅的木窗之下，望着天空出神。
    好一会，铁飞搜完了棺木中每一寸地方，但却没有搜出剑谱。
    俞秀凡看他停下了手，才缓缓说道：“铁掌门，搜查完了么？”
    铁飞道：“搜完了。”
    俞秀凡道：“没有找到剑谱？”
    铁飞摇摇头，没有吭声，但神情却是一片惶然。
    这当儿，突闻一阵哭声，由内堂传了过来，一个全身孝衣的五旬老妇，带着一个全身编素的少女，一路啼哭而至。
    两人行到了大厅前面，停住了啼哭之声，四道满含泪水的凌厉目光，投注赵重山的身上。
    白衣老妇人厉声喝道重山：“是你答应人家搜查你师父的尸体？”
    赵重山快步行了过来，屈下一膝，抱拳说道：“弟子无能，不能保护师父遗体不受惊扰，此事过后，弟子自会在师父的灵前，领受门规，但为了保存青龙门，弟子又不得不答应，”白衣老妇人怒声喝道：“你这般贪生怕死，怎能领导青龙门，怎能担起这掌门重担，你……还有何颜见你师父于泉下！”
    赵重山叹口气，道：“师母，弟子的生死事小，青尤门能否存在于江湖事大，弟子早已有过深思熟虑，师母请回内宅，弟子自有应对之道。”
    白衣老妇人大声叫道：“你是掌门人，别的事我可以不过问，但那大厅中是你师父的尸体，我这作师母的也不能问么？”
    她立刻一阵吼叫，十几个青龙门弟子，都闻声奔了过来，大部分都带着兵刃。
    赵重山缓缓站起了身子，冷冷的望了围拢过来的弟子一眼，说道：“都给我退下去！”
    他有掌门之威，这一声呼喝，围过来的弟子，文刻向后退去。
    但闻那白衣老妇人喝道：“都给我站住。”就指着赵重山接道：
    “你不配再当青龙门的掌门人，你连死去的师父遗体都无法保护，我要召集青尤门中弟子，废了你的掌门之位。”
    那一身镐素的白衣少女，一直没有讲话，只是冷冷的望着赵重山。
    桃花童子打量那少女一眼，只见她二十一、二年纪，长的不算美，但也不丑。虽然悲痛之中，但还能保持着适当的镇静。双目中神光闪闪，透出一股精明之气。
    王翔、王尚，守在大厅门口处，冷静地望着那白衣老妇人。
    赵重山叹口气道：“师母！废弟子掌门之位，是咱们的家务事，弟子答应师母，决不恋栈，如何处置弟子，悉凭师母之意。但弟子唯一的要求，等客人去后，再办咱们的家务事。”
    白衣老妇人冷笑一声，道：“走？他们动过了你师父的遗体，还能整头整脸的走出去么？你这掌门人可以不管，我老婆子却不能不问。来呀！亮兵刃给我砍了，掌门人如若怪罪，都由我老婆子承担。”
    十几个青龙门中人，在赵重山的挥喝之下，本已退走，但在听得那白衣老妇人喝叫之后，又都停了下来，横列在她身后。
    白衣老妇人一声“砍了”，十几个排列在那老妇人身后的青龙门下弟子，全部亮出了兵刃。
    赵重山大吃一惊，急急叫道：”师母，使不得，使不得。”
    白衣老妇人向前走了两步，道：“赵重山！”
    赵重山大步出厅，接道：”弟子在，师母，这位俞少侠……”
    白衣老妇人怒声喝道：“住口，你如一定要阻拦这件事情，那就先把我老婆子杀了。”
    赵重山接道：“重山怎敢犯上。”
    白衣老妇人道：“那很好，你既然不敢，那就让开去。”
    赵重山接道：“师母，弟子……”
    白衣老妇人厉声喝道：“你闪不闪开，你是掌门人，他们不敢抗命；但老婆子不怕，你不让开，我就先死给你看。”一扬手，一把匕首，抵在前胸之上。
    这时俞秀凡和铁飞，都已行到大门口处，并肩而立，桃花童子站在两入身后三尺左右处。
    铁飞的神色很平静，似是对俞秀凡的保护承诺，充满着信心。
    俞秀凡却是大感烦恼，轻轻叹一口气，道：”老夫人，请听在下白衣老妇人道：“你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在下俞秀凡。关于启棺搜查的事，在下想奉告夫人一句。”
    白衣老妇人打断了俞秀凡的话，冷冷的接道：“我不要听。什么人动过了先夫的尸体，都别想活着离开。”一挥匕首，道：“你们杀上去！”
    十几个青龙门弟子，应声仗兵刃向前冲了上去。
    王翔、王尚同时急急说道：“公子，怎么办？”
    两人原本对青龙门十分同情，但见这白衣老妇人蛮不讲理，心中有些生气，对青龙门的一点同情，消去了不少。
    俞秀凡沉声说道：“挡住他们，但尽量不要伤害他们。”
    话未说完，十几个青龙门中弟子，已然冲到了大厅门口。
    王翔、王尚同时大喝一声：“退下去！”
    两道寒芒，雷奔电闪一般，由两侧卷射而出。只听一阵兵刃交击和惨叫之声，传人了耳际，冲近大厅口的六个人，一齐被震退下禾。
    六个人中四个兵刃被震脱出于，两个人身受重伤，摔倒在地只是挥手一击，强弱之势，已然大为明显。
    那白衣老妇人原本气势汹汹，但看到对方一击之后，不禁为之一呆。她定了一下心神，感觉到这是相差悬殊的搏杀，青龙门中弟子，只是白白去送死，几乎是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
    俞秀凡神情冷肃的说道：“老夫人，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行发作不迟，如非赵掌门处置得宜，青龙门中人，只怕要倾巢覆没。”
    白衣老妇人全身微微的颤抖，不知是在气怒或是惊惧。
    那一直未开口的白衣少女，缓步行了上来，低声道：”娘，这些事还是由赵掌门师兄处置吧！你老人家请到后院去歇一会。”
    她学过武功，明白利害，心知再闹下去，只有吃亏的份。
    白衣老妇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抢天呼地，哀痛欲绝。
    这一下，倒是大出了俞秀凡的意外，不禁有着手足无措之感。
    幸好，那老妇人在白衣少女的劝扶之下，回到了后宅。青龙门中两个受伤的弟子，早已彼同门抬了下去。
    赵重山轻叹一声，缓步行了过来，一抱拳，道：“在下惭愧。”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能怪你。”
    赵重山忍辱负重，回身对铁飞抱拳一礼，道：”铁掌门，对本门是否还有怀疑？”
    铁飞缓缓说道：“铁某只能说我没有找到剑谱，对移动令师尸体一事，在下抱憾万分。
    不过，赵掌门可以放心，铁某人如若无法找出薪的有力证据，决不会再来麻烦贵门。”
    赵重山道：“希望这只是贵我两门中一次误会。”
    铁飞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多谢俞少侠的保护，在下告辞了。”
    赵重山道：“铁掌门不再留一会么？”
    铁飞道：“多有打扰。”带着两个从人，急急出门而去。
    赵重山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侠是我青龙门中的恩人，请留此几日，好使在下稍尽地主之谊。”
    俞秀凡道：”在下持平论事，对扰动令师尸体一事，心中甚感不安。不过，如此一来，也可证明了贵门的清白，令师泉下，也不愿清白受污，当可原谅你这番心意了。”
    赵重山苦笑一下，道：“本门中事情，如何演变，目下还很难说卜赵某人也只能尽其在我，但你俞少侠对我们青龙门的一番恩情，在下自当对师门解说清楚。”
    俞秀凡道：“对令师母在下感到很抱歉。”
    赵重山接道：“这不怪俞少侠，敝师母情绪激动，俞少侠只要不见怪，那就是敝门之幸了。”
    俞秀几道：“既是如此，我们也告别了。”
    赵重山送到青龙堡外，才长揖止步。
    俞秀凡叹口气，道：“解决江湖中事，很难全凭口舌收效，以理服人，实非易事。”
    桃花童子道：“江湖上本是武功第一，武功赵强的人，名声越高，说话也越有份量；实力越大的人，也愈有一语解纷争的力量。”
    目光一掠王翔、王尚，接道：”如非两位王兄的一刀，很难使那位青龙门的老妇人安静下来。”王翔道：“铁飞坚持开棺搜查剑谱，未免欺人过甚，赵重山也居然答应了下来，也难怪他师母发作了，如非公子早已答允了他，在下就不许他开启棺木。”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这就叫作喊心虚。”
    玉尚听得一怔，道：”小桃童，你说什么人作贼心虚？”
    桃花童子道：“赵重山。”
    俞秀几哦了一声，道：“你是说赵重山早已把剑谐收了起来？”
    桃花宣子道：“赵重山很老实，确然不知道剑谱的事，但看铁飞坚持开棺搜查，心中反而有些相信了这件事。”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剑谱不在赵重山的手中，他为什么心虚？”
    桃花童子道：”铁飞的坚持，使赵重山想起了什么事，所以，他心中有些疑虑。”
    俞秀凡道：“那么你的看法，是不是有一本剑谱，落在了青龙门的手中？”
    桃花童子道：”照我的看法，铁飞说的是真话，青龙门确得了一本剑谱，不过那剑谱现在何处，小的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小桃童，照你的说法，青龙门确得到一本剑谱，那剑谱在某一人手中，赵重山事前不知道这件事。”
    桃花童子接道：“小的是这么一个想法。”
    俞秀凡肃然说道：“如若你说的不错，这问题似乎不只是一本剑谱的事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有何高见？”
    俞秀凡道：“铁飞找青龙门讨取剑谱的事，那暗中收有剑谱的人，自然也是知道了。他竟然不惜牺牲掉青龙门中精锐之士，用心可谓狠毒了。”
    桃花童子由衷的佩服道：“公子高明，小的还未想到这些。”
    他够聪明，再加上丰富的阅历，细心的查察，确能见人所不能见。
    但俞秀凡却又不同，他满腹经伦，一腔才华，所差的是经验、阅历，桃花童子有了一个题目，他就能深思远虑，举一反三。
    叹口气，王尚级缓说道：“那人是谁呢？如是青龙门中人，又为什么要害死这多的同门兄弟？”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说说看什么人取到了那本剑谱？”
    桃花童子道：“这个，小的本不敢妄言，但公子既然问了，小的就斗胆请上一句，是不是那位老夫人“偷秀凡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一次，轮到桃花童子震惊了。呆了一呆，道：“公子之意，可是说另有其人？’”俞秀凡道：“我的看法，那位姑娘的成份大些。”
    王翔、王尚，两个人瞪大着一对眼睛，道：”公于是说那位一身绸素孝衣的姑娘？”
    俞秀凡道：“不错。”
    王翔大为惊奇道：“那不是故去青龙门掌门人的女儿么？”
    俞秀凡道：“她可能不是那一对老夫妇的亲生女儿．而且，就那年纪，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孩子，显得太过深沉了。”
    桃花童子叹道：“公子才慧过人，我等难及。小的就未留心到她的身世问题，但细想起来，她当时的冷静，确然是超过了她的年龄。”
    王尚道：“公子，咱们可要再回青龙堡去么？”
    俞秀凡道：“自然要去。不过，不是现在。”
    王尚道：”什么时间去？”
    俞秀凡道：“今夜二更后。”
    半天没有说话的王翔开口道：“公子，还有一件事，属下也想不明白。”
    俞秀凡道：“什么事？”
    王翔道：“那掌门人的尸体既未腐亦未臭，岂不有些奇怪？”
    俞秀凡回顾了桃花童子一眼。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他们用松油章过尸体，据说松油煎过的尸体，再放在好棺木之中，可以百日不腐。”
    王尚道：”原来如此。”
    桃花童子叹道：”我有些想不明白，他们既然想吞没剑谱，为什么要保留下那掌门人的尸体，如是尸体未经松油煎过，数十日之久，这尸体早已腐烂了，那铁飞查看起来，也得大费一番手脚。”
    王翔、王尚都被引起好奇之心，心中暗道：看来，这青龙门中纠纷甚多，非得查它个水落石出不可。
    四人为了隐秘行踪，行出了数十里之遥，才找了一处杂林中停了下来。林中一座小庙，四人把马匹拴在林木深处；然后，坐息了一阵，等夜幕低垂，才徒步折回青龙堡。到了青龙堡，已然是二更时分。
    今晚上阴云遮月，正是夜行人出动的大好时光。
    王翔、王尚，施展开轻功身法，跃上堡墙。
    俞秀凡却未立刻跟着上去，双目盯注在桃花童子的脸上。
    桃花童子道：“公子，请先上吧！”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先请。”
    桃花童子抬头望望堡墙，道：“我这一点武功，如何能上得了这么高的堡墙。”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如真上不去，我留在下面，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我有我的法子。”
    突然间双手探入怀中，取出来时，双手中各多一把匕首。只见他奋身一跃，右手匕首刺人了墙中，双手交替，很快的爬了上去。
    俞秀凡一提气，跃过护城河，施展壁虎功，顺着那桃花童子用匕首爬上的痕迹，向上游去。
    那匕首刺人壁间的痕迹很浅，而且一丈之后，就不再见痕迹。
    这证明了一件事，那桃花童于是一位身负绝技的人，但他一直深藏不露。证实了心中之疑，立时一个翻转，跃上堡墙。
    王翔低声道：”公子，堡中还有甚多人走动。”
    俞秀凡道：“二更已过，怎的还有人走动呢？”
    王翔道：“属下也觉着奇怪。”
    桃花童子接道：“青龙门有了防备，但他们又不愿做的太露骨，所以，装作行人，来回走动，两位如果留心一些，就可以瞧出来了。
    他们走的地方，一直不离青龙门掌门人那座高大宅院的四周。”
    俞秀凡望望天气，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走。”
    这一次，俞秀凡当先带路。四条人影，借夜色掩护，扑向了一座高大的宅院。行到那宅院外面，四个人同时为之一呆。
    原来青尤门那座巨大的宅院，外面大门紧闭，不见防守，但内部却是灯火通明，耀如白昼。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他们早有了防备，不过，不是防我们。”
    王尚道：“不是防我们，防那一个？”
    桃花童子道：“铁飞。”
    俞秀凡低声道：”走！咱们到那棵大材上，先查看一下宅院中防卫形势，再决定进去的办法。”
    四个人，迅快的奔向一株大树。这棵大树虽然距离那宅院很远；但却高过那宅院很多，居高临下，看的十分清楚。
    但见那宽大的宅院中，到处高挑着气死风灯，特别幽暗的所在，还高燃着几支火炬。四进院落，无不如此，但却不见有巡行之人。显然，那些人都是埋伏在暗处。
    俞秀凡摇摇头，道：“光如白昼，雀鸟难渡。”
    但闻一声轻轻叹息，道：“是俞少侠么？”
    王尚右手一抬，长刀出鞘道：“什么人？”
    “在下赵重山。”
    随着答话之声，树顶一处枝叶浓密所在，飞落下赵重山。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阁下藏在这大树之上，院中灯光通明，当真是防守的森严的很。”
    王尚冷笑一声，道：“口蜜腹剑的小人，可恨，可恨！”
    赵重山黯然说道：“俞少侠，不知可否让赵某人说几句话？”
    俞秀几倒是很冷静，笑一笑道：“赵掌门请说。”
    赵重山道：“青龙门今夜是防备铁飞，却没……”
    俞秀凡接道：“没有想到我们会来，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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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重山道：“唉！在下想到俞少侠也可能去而复返，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俞秀凡道：“赵掌门可知道在下去而复返，为了什么？”
    赵重山道：“为了剑谐。”
    俞秀凡道：“赵掌门快人快话，不知可否告诉在下，那剑谱现在何处？”
    赵重山道：“不瞒俞少侠说，到目前为止，在下还未见到那剑谱，不过，在下心中确然已经有些动疑。”
    俞秀凡道：“赵掌门怀疑什么？” 
    
    第八回  义释孝女  惊天剑谱
    
    赵重山道：”我那位小师妹，也就是先师从小收养的义女。”
    一切都应了俞秀凡的判断，连桃花童子，也听得暗暗心服。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赵掌门怎会有此怀疑呢？”
    赵重山道：”因为，在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先师入关第六天的夜晚，在下四更时分，到先师打坐静室巡视，遇上了一个人，就是先师义女詹小玲。”
    俞秀凡道：“当时，你没有怀疑么？”
    赵重山摇摇头，道：”没有，他是先师收养的义女，也是先师唯一的晚亲。她巡视一下先师的静室，自也是人情之常，当时，行过家师的静室，似乎是记着后窗自傲开启。”
    桃花童子接道：”那么，你们移出令师的尸体时，可会检查过窗户？”
    赵重山道：“查过了。两扇窗子，都关闭着，当时在下忽略了。
    如今相来大是可疑。”
    桃花童子道：“就只有这些证据么？”
    赵重山道：“诸位去后，在下曾去仔细的查青过那座后窗，发觉了一部分窗纸稍稍有不同，那是一样颜色的窗纸，只是新旧之分。
    稍有差别，不留心便很难看得出来。”
    桃花童子故作不解道：“令师妹为什么要窃取那本剑诺呢？”
    赵重山缓缓说道：“详情在下还不明白。同时，在下觉着，先师之死，也有值得追究之处。”
    王尚道：“那小丫头难道还敢杀父不成？”
    赵重山道：“这个，在下不敢妄言。不过，她怎知先师身上有本剑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她是先师膝下唯一的晚亲，先师生前对她呵护备至。”
    俞秀凡逐渐开始了解江湖上的人人事事，因有满腹学问，进境神速，大异常人。目光转注到赵重山的身上，道：“赵掌门，咱们既然见了面，我们就不想在暗中行事。你说看，我们应该如何？”
    赵重山道：“不知为什么我那师母在诸位去后，竟然没有发作。
    但那不会太远，至迟三大内她定然会召集本门中人，废我掌门之位。”
    桃花童子接道：“他能够废得了么？”
    赵重山道：“应该是废不了。不过，我不愿伤害她老人家，也无意恋栈这掌门之位。”
    俞秀凡道：“赵掌门，我现在应该如何？”
    赵重山道：“少侠对本门恩同再造，本门中十之六七的入，都对少侠感激万分，老实说，你少侠说一句话的力量，比我这掌门人说什么都更受重视。所以，在下不准备干涉诸位的行动。”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贵门防备森严，咱们如何才能进入宅院，而不为人发觉？”
    赵重山道：“只有一个办法，诸位从第三进院落的边门进去。”
    俞秀凡点点头，目光一掠王翔，道：”你陪着赵掌门守在这里，没有得到我的招呼之前，两位都不要随便离开。”
    话虽说的客气，但却无疑下令王翔看住赵重山了。
    王翔一欠身，道：“属下领命。”
    俞秀凡一招手，带着王尚和桃花童子，飘然下树。
    三人依照那赵重山的指示，绕路行至第三进院落之旁。
    目光一顾桃花童子，俞秀凡低声说道：“先进去看看！”
    桃花童子不禁微微一怔，道：“小的这份轻功，只怕………”
    俞秀凡冷冷接道：“最好别惊动了人，万一惊动了，自己想法子冲出来，别指望我们出于援救。”
    桃花童子叹了一口气，道：“公子，这是打鸭子上架。”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愉快。”
    桃花童子双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脸上瞧了一阵，突然微微一笑。
    双臂一振，人已冲霄而起，闪入了那座院落之中。
    王尚低声道：“公子，他行么？”
    俞秀凡点点头，使用传音术，道：“他身怀绝技，不知何故要和咱们混在一起。以后，你们当心一些，别受了他的暗算。”
    土尚脸上现出了震惊之色，呆呆的望着俞秀凡。
    俞秀凡笑半，仍用传音之术接道：“你们只防备着，不要露出声色，他想从咱们身上找出些什么，咱们也可以在他身上找一些内情。”
    王尚点点头，未敢答腔。
    只见一枚绿叶，由院内飘飘飞出。这正是俞秀凡和桃花童子约好的信号，说明了里面已经得手。
    俞秀凡一提气，身子突然飞了起来，飘入墙内。王尚却伸臂长腰，越墙而入。凝目望去，只见桃花重子，站在暗壁一角，举手相招。
    俞秀凡、王尚缓步行了过去，低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桃花童子低声道：”似乎是内眷的往处。”
    俞秀凡点点头，道：“这就是了。”低头沉思，良久尤语。
    桃花童子低声问道：“公于，你想什么？”
    俞秀凡四顾一眼，道：“小桃童，你去模摸那位姑娘的闺房，我们再等一个时辰，如是还不见异征，咱们就只好下手了。”
    桃花童子一转身，举步而去。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这些事，咱们都做不了，那只有麻烦小桃童了。”
    王尚隐在暗影中，全神凝注，果然瞧出了桃花童子的功力。只见他身子贴在壁上暗影之内，转身奔走，疾如飘风。虽然是凝神倾听，也是听不到一点声息。
    一去一来，也就不过是一盏热茶的工夫，桃花童子已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俞秀凡低声说道：“找到了么？”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找到了，那丫头熄了灯，全身衣着整齐，坐在窗口出神。”
    俞秀凡皱皱眉头，沉重地道：“这丫头果然是早有预谋。”
    桃花童子道：“看样子，她似是在等人。”
    王尚道：“此刻戒备森严，除了这一座院落之外，到处是埋伏巡逻，她能约什么人呢？”
    俞秀凡道：“这戒备有一定的时限，大约四更左右，他们就会休息。”
    因为，任何外来侵入的夜行人，都不会在四更过后再来。三人很有耐心的在暗影中等候到四更时分。果然，各处灯光，都在陆续熄去。原来亮如白昼的大院落，突然间黑了下来。
    但俞秀凡等三人，却在灯光熄去之后，立时分散开去。
    这时，三人早已分配好了位置，在六道目光的监视之下，这座院落中，任何方位进来的人，都无法避过三个人的监视。
    就在那灯火熄去不久，突见一条人影跃落院中。只见那人跃落院中之后，突然举手按唇，发出咪咪三声猫叫。三声猫叫过后，一扇门轻轻打开，一条人影悄无声息的行了出来。
    正是那白昼身着素衣的少女，不过，此刻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疾服劲装。
    那学猫叫的汉子，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少年，背插单刀，一眼看去，长的甚是英俊。
    只见那黑衣少女举手一招，佩刀少年举步向那少女行去。
    佩刀少年低声道：”兰妹，那老太婆睡着了么？”
    那叫兰妹的少女，微微一笑，道：“她中了迷药，人已晕了过去。”
    王尚直听得热血沸腾，暗暗忖道：“这丫头当真是已到丧心病狂之境，不但加害义父，而且还要加害义母。想到激忿处，只气的全身微徽发抖。
    俞秀凡似是已经感觉到王尚的激动，以目示意，不要王尚轻举妄动。
    但听那英俊少年说道：“兰妹，你瞧过那本剑谱了么？”
    黑衣少女道：“瞧过了。”
    英俊少年道：“那上面的记述如何？”
    黑衣少女道：“记述的不多，而且看上去很深奥，也许是我的书读的大少，或是我的武功太差，我有些看不懂。”
    英俊少年道：“兰妹，咱们得早些走了，今天几乎出了事情，赵重山那老小子外貌忠厚，内心中却是极为聪明，我看他已经动了疑，咱们还是早些走吧！”
    黑衣少女道：“你准备好了么？”
    英俊少年道：“都准备好了，外面有两匹健马，咱们赶快一些。
    等他们发觉，咱们已到了百里之外了。”
    黑衣少女道：“他们还没发觉，再等几天，也不要紧。我想看到铁飞到来，身中暗算而死，使他们双方仇恨无法化解，拼个同归于尽，我才甘心。”
    英俊少年道：“兰妹，别太贪心了，再说，你令晚又用了迷药，迷倒了那老大婆，只要她一醒，你的伪装就要拆穿了。”
    黑衣少女沉吟了一阵道：”好吧！你在后门等我，我带上东西就走。”
    英俊少年点点头，转身而去。
    俞秀凡低声道：“咱们在外面截他们。”
    三人鸡犬未惊的重又退了回去。
    俞秀凡飞上大树，挥手对赵重山道：“你可以回去了。”
    正待飞身下树，俞秀凡的声音传人耳中，道：“赵掌门，希望你别说起看到我们的事。”
    赵重山道：“是。在下什么也没有瞧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飘身下数而去。俞秀凡和王翔紫随而下，隐于暗处，片刻之后，果见一个黑衣少女，闪身而出，沿着屋檐的黑影，放腿疾奔。
    俞秀凡等分成两路，暗暗追随在那兰姑娘的身后。
    她地形熟悉，走起来十分迅快，只见她转折疾奔，不一会已到了堡墙。
    堡门暗影中闪出那黑衣少年，低声道：“兰妹，堡门已开。”
    两人疾出堡门行约里许，那黑衣人闪人一座大院落中，牵出两匹马来。马上鞍橙早齐，显然这逃亡计划早已有了很充分的准备。
    俞秀凡低声对桃花童子说道：“绕过去，拦住他们去路，”但见桃花童子弓身长腰，捷逾飘风一般，从旁恻绕了过去。王氏兄弟目睹桃花童子快速的身法，心中骇然，两人都有着自己很难强过人家之感。
    兰姑娘和那黑衣少年，纵马急驰，奔出了约四、五至路，忽见路中站着一人。
    这时，正是黎明前一段黑暗之时，夜色太浓，只能隐隐瞧出一个人影。
    那英俊少年一面收缰带马，一面冷冷喝道：“什么人？”
    桃花童子道：“我！两位可以交出剑谱了。”
    兰姑娘一扬手，打出两枚银针。
    桃花童子仰身倒卧，银针掠胸而过，但立刻又挺身而起，道：
    “好恶毒的丫头。”
    这时，两匹马已然冲到了桃花童子的身侧。那黑衣少女长剑一探，刺向桃花童子的前胸。
    桃花童子右手一挥手中匕首，闪起一道寒芒，封开了长剑，左手却攻向了兰姑娘。
    兰姑娘一探长剑，拨开了匕首，娇叱道：“你是什么人？”
    忽见刀光一闪，健马长嘶，人立而起，几乎把兰姑娘摔在地上。
    原来，王尚恨她杀父毒母，但目下不能杀她，一刀削下了马耳。
    兰姑娘一跃下马，健马负伤狂嘶，向前行奔而去。
    王尚横刀而立，拦住了兰姑娘的去路。
    兰姑娘看清楚了，正是白昼一刀逼退十几个青龙门下的人物。
    王翔也赶到了，拦住那黑衣少年。桃花童子淡淡一笑，道：“不服教师能挨打，两位如是要动手，只怕是自找苦吃了。”
    那黑衣少年道：“我们和诸位无怨无仇，为什么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俞秀凡道：“你也是青龙门下弟子吧？”
    黑衣少年道：“不错。”
    俞秀凡道：“这就够了，你勾结师妹，图谋剑谱，用心可诛。”
    黑衣少年突然飞身而起，人离马鞍，破空冲去。王翔怒喝一声，一招”乘凤破浪”，人刀并起，飞扑劈去。他刀势快捷，取位极狠，刀光破空斩下，正好要把那黑衣少年腰截两半。
    这时，天色已透曙光，景物可见。
    兰姑娘尖声叫道：“别杀他，我交出剑谱。”
    如是她这声呼喝，能救那黑衣少年之命，这一呼喝，也是晚了一步。
    但就在他呼喝的同时，一道剑光飞起，金铁交呜声中，封开了王翔的刀势。
    是俞秀凡，只有俞秀凡的快剑，才能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封开王翔那疾如雷奔卷云的刀法。
    但黑衣少年并没有逃出去，俞秀凡拔剑封刀的同时，左手掠出，击中黑衣少年的左臂，掌力奇重，生生把他击落在实地上。
    兰姑娘奔了过去，抱住了黑衣少年，道：”师兄，你没有受伤吧？”
    黑衣少年叹口气，道：“兰妹，咱们不成。这些人，都是江沏上第一流的高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置咱们于死地。”
    王翔一刀被剑势封开，觉着右臂一震，急急一吸气飘落实地，望着俞秀凡，双日中流现出无比的敬佩。
    王翔是由衷的敬佩了，但他却想不出艾九灵用什么方法，在短短年余中，把俞秀凡造成这么一位高手。
    但见兰姑娘珠泪双垂，道：“师兄，我可以交出剑谱，只要保住你的性命。”
    黑衣少年道：“我死不了。人家手下留情，只打断了我两根肋骨。”
    兰姑娘缓缓转过脸去，望着俞秀凡，道：“我可以把剑谱交给你们，但我有条件。”
    俞秀凡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是该是你们所有，咱们决不妄取。”
    兰姑娘眨动一下眼睛，道：“那是非要我们的性命不可了！”
    俞秀凡道：“杀父毒母，大逆不道，岂不是死有余辜！”
    兰姑娘突然尖声叫道：“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仇人，杀死了我一家人。我不该报仇么？”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当真么？”
    兰姑娘遭：“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们就要死于你们的剑下、刀下，难道我心中的冤、胸中的恨，也不能说出来么？”
    俞秀凡道：”你可以说，而且可以畅所欲言，但你说实话，只要是有理，没有人会伤害你。”
    兰姑娘道：“你说的是真活？”
    俞秀凡道：“自然是真的。”
    桃花童子低声说道：“公子，这地是要道，青龙门人，无一亮发觉了内情，很可能追出来，咱们到那寄马的树林中去吧！”
    俞秀凡道：“好！你替他接上两条断去的肋骨，让他骑着马走。”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公子怎知小的会接骨的手法？”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无所不能。”
    桃花童子道：“公子夸奖了。”伏下身子，替那黑衣少年接上断骨，扶他上马。
    这时，天色已亮，趁辰色一阵紧赶，到了那片杂林之中。
    俞秀凡神情冷肃，目注那黑衣少女，道：“你据实而言，述明内情。希望你说的是句句实活，如是被我听出一句谎言，不论你下面的话如何真实，在下就不愿听下去，两位也就死定了。”
    黑衣少女缓缓说道：“苦命人本姓张，小名秋月，父为镖师，中年退休，隐居庐州白沙集。布衣暖、莱根香，日子过的很平淡，但却一家欢乐，想不到来了个潘世旺。”
    俞秀凡插嘴接道：“潘世旺是什么人？”
    张秋月道：“青龙门中弟子，也就是我死去的义父，一个外貌忠厚，内藏奸诈的人，先父久隐白沙集，未和武林中人来往，眼见潘世旺是一位武林健者，心中甚喜，盛憎留宴，想不到那一席酒，竟为先父招来杀身之祸，”俞秀凡接道：“福祸无门，唯人自召，潘世旺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杀死你的父亲吧？”
    张秋月道：“先父酒兴豪发，和潘世旺对拼百杯，先父已簿有醉意，取出了一颗珍藏的夜明珠，潘世旺竟有吞没之心，夺珠欲跑，彼先父拦下相搏，潘某施下毒手，击毙了先父，恶贼杀心已起，为了灭口，又动了杀我的母亲之心。”
    俞秀凡道：“那个时候你几岁了？”
    张秋月道：“先父中年娶妻，以家为重，第二年就辞镖师退隐林泉，三年之后生下秋月，那时，我不过刚刚周岁。”
    俞秀凡道：“那时你还不解人事，怎会知晓这些事情？”
    张秋月道：“家母曾随家父稍习武功，但潘贼击毙先父时，家母已然有备，自知难以力敌，装出不会武功之状，潘贼掌势发出，立时装作倒地死亡，潘贼酒后，未加细查，临去之际，又放了一把野火，幸我年纪幼小，潘贼未加杀害。也许他良心发现，也许是先父的阴灵相佑，竟使他把我收留膝下，作为义女。”
    俞秀凡接道：“这些事情是什么人说的？”
    张秋月道：“我母亲。她逃出火窟，费时两年之久，才找出潘贼的下落。毁容卖身，投入潘府作一仆妇，直等我长大成人，能知利害轻重，她才把事情的本末告诉我，而且告诉我要我的师兄，也投到青龙门中。”
    俞秀凡回顾了那黑衣少年一眼，道：“是他么？”
    张秋月道：“不错，就是他王德强。他是先父唯一的弟子，也是我母亲娘家的侄儿，也是我的表哥。”
    俞秀凡道：“令堂呢？”
    张秋月道：”死了。”
    俞秀凡一愣道：“为什么？”
    张秋月道：“因为她怕我控制不住，特别去照顾她，潘老贼很奸滑，一旦露出了马脚，就会被他找出内情。还有她要把这报仇的大事，加到我的身上。”
    俞秀凡道：“青龙门势力不小，你和令堂之间，自然是你报仇成功的机会大些。”
    张秋月道：“所以，我报了仇。”
    俞秀凡道：“听来不似谎言。”
    张秋月道：“你可以去打听，如若我说的有一句谎言，以后你们再见到我，可以把我乱刀分尸，我是死而无怨。”
    俞秀凡道：“好！你们可以走了。”
    张秋月怔了一怔；道：“你就这样放了我们。”
    俞秀凡道：“你报杀父母大仇，出于一片孝心，何罪之有？”
    桃花童子道：“慢着，他们的剑谱还未拿出来。”
    张秋月仲手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
    桃花童子伸手接过，目光一掠封面，恭恭敬敬交给了俞秀凡。
    俞秀凡接过剑谱，目光一转，只见羊皮封面上，写着“惊天三剑”四个字。
    只是那惊天三剑四个字，写的是梅花篆字，青上去像四朵梅花一样，除了像俞秀凡这等学富五车入满腹诗书的人，很难看得懂这四朵花一般的字写的是什么。一本剑谱，如是只讲三式剑法，那定是一种很高深的剑学。
    俞秀凡并没有翻阅剑谱，却级缓把手中的剑谱，交给了张秋月。
    桃花童子低声说道：“公子，你瞧过剑谱了么？”
    俞秀凡摇头道：“不用瞧了，这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东西。”
    张秋月摇摇头，道：“这本剑谱也不是我们的东西。而且这剑谱上除了有十二幅图之外，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字，我一个也看不懂。这剑谱留在我身上，也没有用。”
    长长叹一口气，接道：“看过了诸位的武功，贱妾自觉十几年的苦练，成就实在是有限的很，就算这剑谱是天下最精奇的剑法，对我们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们参悟不透，也无法学习，我们只适合居于农庄，作一个安分守己的农夫、村女。”
    俞秀凡道：“知足常乐。姑娘能存此念，足见高明。”
    张秋月一欠身道：“公子如肯放我们，我们现在就告辞了。”
    俞秀凡道：“在下想奉劝姑娘一事，青龙门不像一个邪恶的门户，错就错在潘世旺一个人，如今姑娘大仇已报，潘世旺已死在你暗算之下，希望你和青龙门的恩怨到此为止。”
    张秋月道：“我有杀死他们更多人的机会，但我没有下毒手，我只要潘贼一人偿命。”
    俞秀凡赞许的点点头，道：“姑娘，你是恩怨分明的人，孝义、仁慈，兼而有之，你们请吧！”
    张秋月脸上泛现出难得的笑容，道：“公子，这本剑谱，贱妾送给公子了。公子如何处置，悉凭尊便。但贱妾心中有一点愚见，斗胆说出。”
    俞秀凡道：“悲惨的身世，崎岖的境遇，已把姑娘磨练得人憎练达，识见过人，在下洗耳恭听。”
    张秋月道：“剑谱上十二张图，六幅打坐姿势，六幅是剑式变化，但那打坐的姿势，会使一个人经脉受伤。潘世旺如非打坐受伤，我决无能暗算到他，且他于死地。”
    俞秀凡点点头，道：“多谢指教。”
    张秋月道：“这剑谱如是太恶毒，公子可以把它毁去；如是太精奥，也不能留在人间，利器可助人为善，但也可助人为恶。”
    俞秀凡道：“姑娘请吧！”
    张秋月淡谈一笑，眼望俞秀凡道：“公子，还有什么指教么？”
    俞秀几道：“在下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说的句句真实。”
    张秋月道：“公子尽管查证，如是贱妾说有一句虚言，决逃不过公子的快剑。”
    俞秀凡一挥手，道：“你去吧，青龙门那方面，我会叫他们放手。”
    张秋月又行了一礼，才转身而去。
    目睹两人身影消失，桃花童子才回头一笑，道：“世情曲折，内幕重重，单从一面观察，实是很难找出真相。”
    王尚脸一热，道：“惭愧，惭愧。看来，这行侠仗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咱们也不能全信那张秋月的话，这件事要赵重山去查证明白。”
    桃花童子目光转注那剑谱之上，道：“公子，这是本什么剑谱？”
    敢情他未认出那梅花篆字。
    俞秀凡笑道：“你可是很想知道这是一本什么剑谱么？”
    桃花重子道：“小的只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
    俞秀凡道：“惊天三剑。”
    桃花重子脸色一变，骇然说道：”惊天三剑？”
    俞秀凡目睹桃花重子震骇之请，心中一动，道：”怎么，你知道惊天三剑的来历？”
    桃花童子已领教了俞秀凡的利害，心知决无法骗得过俞秀凡的双目，只好点点头，道：
    “不错，小的听说过惊天三剑。”
    俞秀几道：“小桃童，你年纪不大，但见识的丰博，却是很少人能及得上。说说看，这惊天三剑，是怎么回事？”
    桃花童子苦笑一下，道：“公子，小的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俞秀凡道：“什么事？”
    桃花童子道：“一个人在江湖上走动，不但要武功机智，而且，还得满腹学问和过人的定力。”
    俞秀凡道：“你如是早瞧出这是惊天三剑，也许就不说出来了。”
    桃花童子尴尬一笑，道：“很难说。公子，我不只是一样差，除了学问不成外，还少了一份定力。”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可以谈谈谅天三剑了。”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对惊天三剑，我了解的太少，就是当今武林之士，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了解，但它却是近百年来武林中一直盛传的奇技绝学。”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
    桃花童子突然把目光转注在俞秀凡的身上，道：“公子的剑招之快，似是已到了剑随意动的坟界，突破了一切招术变化，但不知这惊天三剑，对你俞公子是否有用。”
    俞秀凡心中暗道：武功一道我实在知道太少。几招擒拿，几招掌法，出剑击敌，更是不成章法，如何能知晓深奥的惊无三剑呢。
    他心中念转，口中却淡淡一笑，道：“我还没有瞧过这本剑谱，是否真的如武林传说一般的玄奇，还不知道。”
    桃花童子道：“公子，何不打开瞧瞧。”
    俞秀凡笑一笑，道：“你要不要先看看。”
    桃花童子吃了一惊，双手连摇，道：“不敢不敢。再说，小的也看不懂。”
    俞秀凡道：“小桃童，如是我没有猜错，你说的都是违心之论。
    你不但希望看看这本剑谱，而且，最好据为己有，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不能送给你，但你可以瞧。我看得出你读过不少书，也很聪明，能够记得下好多，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桃花童子不由呆住了，望着俞秀凡，脸上是一股茫然和惊异混合的神色，张口结舌，却又想不出一句回答的话。
    俞秀凡缓缓递过剑谱。桃花童子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住。
    笑一笑，俞秀凡道：“快些看吧。”
    桃花童子翻开了剑谱，很用心的看了起来。上面有图、有字，有着很详尽的解说。
    俞秀凡知道这惊天三剑，可能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精深奇学，既然称之为奇学，那就不是人人都看的懂。满腹文学的人，也许能看懂，但却无法领受，只会武功的人，又未必能看懂这文学，这就要文武兼资的人，才能够看出窍道。
    王幻、王尚，根本就不注意惊天三剑这档事。他们自觉十八招卷云刀法，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奇学，是最具有威势的刀法，惊天三剑，未必就能胜过卷云十八刀。
    虽然，桃花童子约略的提过惊天三剑，但两人也未放在心上。
    桃花童子虽然看的很仔细，但他心中老在墒咕着俞秀凡的用意难明，王氏兄弟虎视眈眈，这就分了他不少的心神。他看的时间很长，俞秀凡一直很耐心的守在旁侧，冷眼旁观看着他脸上的变化。
    但王翔、王尚，却是等的有些不耐，轻轻咳了一声，道：“小桃童，你看完了没有，一共那几页，你怎么瞧了老半天啊！”
    桃花童子应道：“这就看完了。”后面的一大半，忽然间看的快了，默记着文字、图形，已无法深思求解。合上了剑谱，桃花童子立刻双手奉上。
    俞秀凡接过剑谱，含笑道：“怎么样，你记下了好多？”
    挑花童子道：“说的大深奥，小的难求甚解，文字倒是记下了十之三、四。”
    俞秀凡赞扬的笑道：“很难得啦！”把剑谱藏人怀中，接道：“咱们也该上路了。”
    桃花童子道：“到哪里去？”
    俞秀凡道：“我记得告诉过你。”
    桃花童子道：“湘西五毒门？”
    俞秀凡道：“不错。咱们绕到青龙堡告诉赵重山几句话，就赶往湘西瞧瞧。”
    桃花童子道：“湘西五毒门充满着神秘，很多自负才智、武功的人，都想揭穿它的神秘，但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王尚笑一笑，道：“很够刺激啊！”
    俞秀凡突然插口接道：“小桃童，你加是觉着太危险，那就不用去了。”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在下如是还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就不会着跟你们离开长沙了。”
    俞秀凡未再多解，解开辔回，上马而去。王翔。王尚、桃花童子也只好上马追随而去。
    俞秀凡马过青龙堡，交代了赵重山几句话，果然直奔湘面而去。
    桃花童子原本是一个喜爱玩笑的人，但现在却突然间变的很沉默，每日愁眉苦脸的一语不发。好像此去湘西，绝无生机。
    玉尚皱皱眉头，道：“小桃童，你这副衍行，好像咱们是死定了？”
    桃花童子道：“你知道九死一生这一句话吧！那是说还有一分生机的冒险，但咱们这一次，却连一分生机也没有，这是一场绝无生机之旅，咱们明知道是死定了，还能够高兴起来么？”
    王尚冷冷道：“既然是死定了，你为什么还要跟着同去？”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不论我小桃童在你们心目中的分量如何，但我却认为你们是难得遇上的好朋友，士为知己者死，虽然用于此不太恰当，但此时此情，也只有这句话可以说明了。”
    俞秀凡在这段行程中，很少说话，他细读过惊天三剑剑谱，也仔细思考桃花童子再三提出的警告。惊天三剑确如其名，深入探求之后，发觉它确有石破天惊的咸势。
    他学的虽都是武功中绝高的技巧，但却是艾九灵化繁为简的心血结晶，所以，他胸无万流千绪的博杂技艺，这就有着很大的底细空间，不知不觉间已把惊天三剑深印脑际。
    俞秀凡也后悔未能在花无果那里多留几天，他相信，以花无果的精博医道，必有克制五毒门的用毒之术。可惜的是，时间太仓促了，自己竟没有学得一点花无果的神奇医技。
    湘西多山，除汉人之外，聚居有苗、瑶二族，原为古三苗之裔虽经改上归流，还未完全变化。
    这时，正是午时，到了辰州。桃花童子在街上药店中，购了不少防毒的药物，带在身上。
    俞秀凡笑一笑，道：“看来，你对防毒用药一道，也还有些研究。”
    桃花童子道：“是有胜于无的准备，五毒门的毒术，就算集天下名医于此，也未必能够救得。”
    王翔道：“由公子和咱们兄弟辛陪，就算死在湘西，你也不算孤魂野鬼啊！”
    桃花童子叹息一声，道：“咱们本来可以下去的，五毒门并未招惹咱们，为什么非去不可呢？”
    俞秀凡道：“应该谁去呢？五毒门的神秘，总该有人揭穿，咱们就算不幸死于湘西，亦必有继承之人。他们虽未直接为恶，但却把毒物、毒器出卖结江湖上各大门户，原本没有野心的人，因为持有毒物、毒器，自会生出并吞别人之心，追根究底的说起来，五毒门是江湖上祸乱的根源之一。”
    桃花童子眨了一下眼睛，道：“果然是很伟大的抱负，不过，咱们完成的机会大小。”
    俞秀凡凛然说道：“大义所在，你们如是不愿去，可留辰州等我，我如一月不归，你们可以自定去处，不用再等下去了。”
    王翔、王尚一欠身，道：“公子怎出此言，咱们追随公子，赴汤蹈火，死而无憾，如是公子坚要我等留下，咱们立时拔刀自刎。”
    桃花童子双目凝注在俞秀凡脸上瞧了一阵，叹道：“江湖上只有仁侠的传说，但我小桃童今日才算见到了真正的仁侠之士。”
    目光一掠王氏兄弟，接道：“侠主、义仆，看来我小桃童也只有沾点侠、义之气，跟你们死在一块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有一件事，我们一直瞒着你。”
    桃花童子怔了一怔，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他们两位不是我的从仆，而是我的好兄弟。”
    桃花童子笑道：“他们两位也该升级了，今后由小的抵这空缺，作你公子从仆。”
    王翔、王尚齐声说道：“咱们已经习惯了，只怕一时也改不过来。其实，你是大哥，作兄弟的服侍大哥，也算份内之事。”
    俞秀凡道：“咱们志同道合，有什么主仆之分，大家都是好兄弟。”
    桃花重子脸上神情一阵激动，但很快又平复下去，叹口气，道：
    “公子，过了辰州，西行三十里，踏进武陵山，就到了五毒门的区域。
    江湖传说虽多，但都是臆测之词。因为，行人五毒门禁区，从未有生还归来之人。公子准备如何一个走法？”
    俞秀凡笑道：“我倒想了一个办法，但不知能否适用？”
    桃花童子凝目思索了一阵，道：“什么办法？”
    俞秀凡道：“买毒物、毒器。”
    桃花童子接道：“对啊！我怎么就想不起来。辰州城中定然有五毒门中的人，咱们找找看。”一路上愁眉苦脸的桃花童子，突然之间变的开朗起来。王尚轻轻咳了一声，道：“小桃童，你好像忽然间不怕死了。”
    桃花童子微笑道：“公子一番指点，使在下顿梧了生死的意义，朝闻道夕死可矣，小桃童刚刚闻道，生死事已然下放在心上。”
    王尚道：“原来如此。”
    桃花童子道：“咱们先找一个大的客栈住下来，找找五毒门的人。”
    行走江湖，借道问话，桃花童子强过他们太多，这些事自然由桃花童子作主。四人在街上走了一转，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行了进去。
    辰州和别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所有的客栈，都没有拉客的情形，颇有店门大开，爱来不来的味道。
    四人行进了店门，才有店小二迎了上来，道：“几位是住店，还是打尖？”
    桃花童子笑道：“住店。先把这几匹马拉去加料，准备些好酒好菜，我们要先好好的吃一顿。”
    店伙汁把四匹健马送入马棚，回头来，才带四人行进一间客房。
    桃花童子走过了不少的地方，但从来来见过像辰州这地方店小二那副面孔，心中实在不舒服，重重的咳了一声，道：“伙什，你们这五福客栈，是不是辰洲最好最大的一家？”
    店伙计脸上不见笑容，语气也很冷漠，缓缓说道：“不错。”
    桃花童子嗯了一声道：“不少店伙计吧？”
    店小二道：“连招呼客人，带喂马加上我们的帐房先生，上上下下都算上，一共四人。”
    桃花童子愣了一愣，道：“那是说只有三个店伙计。”
    店小二道：“所以我们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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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暗暗忖道：这座五福客栈两三进的院子，几十间的客房，三个店小二接客、喂马，实在够累了。
    机花童子本来一腔怒火想发作，但听说只有三个店伙计时，立时忍了下去。
    换个地方，这样一家大客栈，少说话，也得十几二十个人照顾。
    三个人，单是打扫这么大一个地方，就够累了。
    忍下了一肚子怒火，笑一笑，道：“伙计，掌柜的好吝啬啊！怎么不多请几个人？”
    店小二道：“这年头，咱们这地方赚钱容易，谁也不愿意作这受气挨骂的店伙什。”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你老兄，为什么不找点别的事干干，我看你心情很坏。”
    店小二接道：“没有法子，谁要我盖这么一家大客栈呢？”
    桃花童子一呆，道：“怎么，你是店东主？”
    店小二道：“请不到伙计，店东主也只好充当店小二了。”
    桃花重子心中一动，道：“为什么，这地方的人手如此难请。”
    店东主道：“因为，咱们这里太富足了。”
    桃花童子接道：“深山峻岭，沙石田地，难道生金子不成？”
    店东主道：“此地不生金，自有送金人。就拿四位说吧，在敝栈中吃一顿、睡一夜，没有个三五两银子，就无法出去。”
    桃花童子冷笑道：“当真是三年不发市，发市吃三年。”
    店东主道：“来这里的客人不多。因为，这里不是水旱码头，但来这里的客人，都很有钱，不在乎多花了几两银子。”
    桃花童子道：“说的倒是有理。”
    略一沉吟，道：“店东主，想不想多赚点银子？”
    店东主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赚的少一个也不行，不该赚的，给我也不要。”
    桃花童子道：“咱们想在此地买点东西，烦你老兄搭个线。”
    店东主道：“可是五毒门的毒药、毒器？”
    桃花童子道：“对啊！看来你店东主也是位老中人了。”
    店东主道：“你先别高兴，我做不做还不一定。”
    桃花童子一愣道：“为什么？”
    店东主道：“我得先问清楚，你们是做大件。中件还是小件”桃花童子道：“何谓大件？何谓中件、小件？”
    店东主道：“十万两银子以上为大，一万两银子以上为中，千两银子以上为小。”
    桃花童子道：“千两银子以下呢？”
    店东主道：“不做。最小交易，也得个三五千两银子。”
    桃花童子道：“咱们做大件。”
    店东主突然泛起一片笑容，道：“大件啊，成！中人费三千两银子，先付。”
    桃花童子笑道：“十万生意，三千银子的中人费，倒是不算大贵。但要先付，未免不合情理了。”
    店东主道：“五毒门的毒物、毒器，近半年来供不应求，诸位不要么，要的人多的很。”
    桃花童子回顾了俞秀凡一阻，只见俞秀凡一面愁苦无措之色。
    原来，艾九灵给了俞秀凡有限的金银、财物，省吃俭用一些，自然也可以在江湖上闯荡几年，但俞秀凡没有节省，一两个月中，已用了近半的费用。此刻，要一下子拿出三千两银子的中人费，倾其所有，也难凑足此数。
    桃花童子微微一怔之后，立时了解俞秀凡的为难所在，轻轻咳了一声，道：“公子，三千两银子，也算不得什么，咱们就先付他算了。”一面说话，一面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叠银票，挑挑拣拣的送了一张银票过去。
    俞秀凡目光微转，发觉那是一张整数三千两的银票，再看桃花童子手中上面一张，赫然是一万两银子的大票。
    桃花重子手上一叠子银票，如若每张都过万两，那又何止十万两银子。四人同行，桃花童子穿的最坏，身份也最低，但他却是最有钱，当真是腰缠十万贯。
    俞秀凡暗叫两声惭愧，付道：“我冒充富家公子，却料不到尽我所有也不及桃花童子手中一张银票的半数。
    店东主接过银票，打眼一瞧，那是山西柳记长福号的号票。长福号的号票，那是比金子还硬；南七北六，一十三省，通用无阻。
    收好了银票，店东主转身而去。目睹店东主背影消失，桃花童子笑一笑，道：“财不露白，今个我小桃童抖出了底子，只怕要引起你公子心中之疑。”
    俞秀凡笑一笑，还未来得及开口玉尚已抢先说道：“乖乖，你有多少银子？”
    桃花童子扬扬手中的银票，道：“全部家当，不过十几万银子而已。”
    王翔道：”喝！你可真是扮猪吃老虎！穿了一身破烂衣服，见人伸手要银子，但你却是随身带了十几万的银票。”
    桃花童子笑道：“我要没有带这多银票，咱们也作不成这档子生意了。”
    俞秀凡并未追问桃花重子的银票来自何处，却谈然一笑，道：
    “小桃童，你瞧那店东主是不是五毒门中的人？”
    桃花童子道：“我看不是。他如是五毒门中人，决不敢开口要银子，就算他心中想要，也会绕着回子磨咱们，顶多暗示一下。”
    俞秀凡道：“说的很有道理。”
    谈话之间，步履声响，店东主去而复返，手中拿着文房四宝——笔巨纸砚，放在桌子上，道：“四位把来历、姓名写出来，我明天就把它传过去。”
    桃花童子一皱眉头，道：“店东，咱们是来作买卖，又不是来相亲、招赘的，还要把祖宗三代都写在纸上。”
    店东主冷然一笑，道：“朋友，这是姜子牙钩鱼，愿者上钩，四位如不想买，就此作罢，如是要买那就得照规矩行事。”
    俞秀凡一挥手，坐在木案前，提笔写道：“登天摘日月，下海锁蚊龙，毒短英雄气，湘西会高明。”铁划银钧，一挥而就。
    桃花童子双手捧起白纸，目光一掠纸上时，不禁脸上微笑。但他立刻恢复了镇静，交给了店东主。
    店东主接过白纸，瞧了一阵道：“这上面没有名字啊？”
    桃花童子冷冷说道：“咱们眼睛不留砂子，你也作不了主。呈上去，给五毒门的头儿裁夺，再罗噱，那就是自讨苦吃。”
    店东主果然不敢再说，捧着白纸，转身而去。
    桃花童子一竖大拇指，道：“公子，上两句豪气干云，下两句不亢不卑，五毒门如是有人才，必然给咱们安排个大迎贵宾。”脸色一整接道：“可也有很多难题，说不定还会给咱们排一个五毒大宴。”俞秀凡道：“只要能见到五毒门中人，总比无声无息的中毒死去好些。”桃花童子点点头，道：“公子说的是。”一宵过去，第二天午时过后，那店东主，匆匆行了进来。
    桃花童子站起身子，拦住了店东主，问道：“什么事？”
    店东主道：“诸位的生意很大，我连夜就把它送了上去，没有想到啊……”
    俞秀凡心中一紧，道：“怎么样？”
    店东主道：“真没有想到，这一次竟是快马加鞭，今个上午，就有了回信。而且，还来了一位很有身份的人。”
    桃花童子道：“人呢？”
    店东主道：“人已到了客栈，请你们的头儿过去说话。”
    桃花重子冷笑一声道：“来的是不是五毒门中的门主？”
    店东主摇摇头，道：“不是。”
    桃花童子道：“既然来的不是五毒门主，用不着咱们公子去见他，要他来见咱们公子。”
    店东还在犹豫。桃花童子已然暗运内力，突然回手一挥，一般强大的暗劲涌了出来，硬把那店东主的身体给托了起来，摔出了一丈多远。店东主似是没有受伤，但却受了很大的惊骇，站起身子急步而去。
    桃花童子拍拍手，笑道：“有很多人，不见棺材不掉眼泪。这一推省了咱们不少的口舌。”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你守在门口他们先派人来，定是想掂掂咱们的份量了。”
    桃花童子应了一声，大步行出室外。
    俞秀凡又吩咐了王翔、王尚几句。缓步退回一张本椅上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店东主带着一个三旬左右，身躯修伟的大汉，行了过来。那大汉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白面无须，五官端正，赤手空拳，举止庸栖，行云流水一般地走了过来。
    桃花童子见多识广，看的微微一怔。暗道：五毒门中，竟有这等人物，看来，五毒门能有今日声势、成就，并非完全凭仗毒物了。
    店东主对桃花童子，似是已有很深的畏惧，距离还有七八尺就停了下来。青衫人一迈步，越过了店东主，倏忽之间，已到室门口处。
    他也许走了两步，也许走了三步，但在人的感觉中，他似乎只是那举步一跨，人就到了门口。
    桃花童子早已有了戒备，冷冷说道：“贵宾留步！”左手横里推出一掌。这一掌，指影四张，封住了整个的门户。
    青衫人道：“在下关飞，奉敝门主之命，特来拜会贵公子。”口中答话，右手井指如乾，点向桃花童子的腕脉。
    这是截脉突穴的手法，桃花童子不得不收回掌势。但他左手收回，右手却立即攻出一掌，拍向关飞的后背。
    关飞身子未转，左手向后点出，封住桃花童子的右手攻势。
    桃花童子攻了两招，被关飞封开了二招，已来不及再攻第三招，关飞已行人了门内。不禁暗自吃惊道：这小子身手不俗，我逐攻两招，竟然未能阻拦住他行进之势。
    关飞脚未停步，进入室中，自行停住。目光流转，只见一个俊美少年，端坐在一张木行之上，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佩刀的少年。
    关飞冷笑一声，道：“你们哪一位是可以作主的头儿？”他口中在间，双日早已叮注在俞秀凡的脸上。这句话显然是明知故问。
    俞秀凡缓缓移动目光，盯住在关飞的脸上，瞧了一阵，冷冷说道：“在下俞秀凡，阁下有何见教？”
    关飞冷哼一声，道：“在下想找一位朋友，故而寻到此地。”
    双方心里都已明知对方是要会之人，但谁也不肯先自承认下来。
    俞秀凡冷冷道：“你找的那位朋友，可有一个姓名么？”
    关飞道：“那位朋友的姓名，在下不知。但却记者他作的一首打油诗，口气狂妄得很。”
    俞秀凡道：“嗯！不知是什么样的一首诗？”
    夫飞道：“登天摘日月，下海锁蚊龙，毒短英雄气，湘西拜高明。”
    俞秀凡笑了一笑，道：”阁下念错了一个字。”
    关飞道：“哪里错了？”
    俞秀几道：“就在下所知，那原句上似乎是未用拜字，好像是湘西会高明。”
    关飞道：“全诗之中，只有这一句谦虚的话，如把会字易作拜字，那就高明多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阁下非作诗人，怎知他作诗的心情呢？”
    关飞道：“区区今日来此，就是要找他。”
    俞秀凡冷冷说道：“找他作甚？”
    关飞仰天打个哈哈，道：“那人能作下如此夸张的诗，想必是一位很狂妄的人了。”
    俞秀凡道：“阁下是求见那作诗的人呢，还是想在区区面前骂他几句？”
    关飞冷笑道：“听公子的口气，似乎是和那作诗人十分熟悉了。”
    俞秀凡道：“关飞！不用再装作了，你要找作诗人么，区区便是。”
    关飞双目闪过一抹冷厉的神采，仰天大笑三声，道：“失敬啊，失敬！”用词虽然不错，但那声音古古怪怪，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显然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俞秀凡倒还能沉得注气。王尚却是忍受不住，怒声喝道：“你这是恭维呢，还是藐视？”
    关飞冷冷说道：“阁下是什么人？”
    王尚道：“俞公子的跟班，怎么，你可是觉着在下不该问么？”
    关飞冷笑一声道：“因为那诗句口气大大，在下还认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小不更事的年轻人。”
    王尚道：“你小子说话，最好客气一些。”
    关飞面泛杀机，目光却投注在俞秀凡的身上，道：“阁下最好约束一下你的瞩下，太过放纵他们，对他们有害无益。本门对顾主一向和气，但如太过放肆的，也得受点惩处。”
    俞秀凡叹口气，道：“贵门果然是气势凌人。”脸色一整，冷冷地接下去道：“阁下可是觉着很委曲么？”
    关飞道：“区区只是在强按着心头的怒火。”
    俞秀凡冷然道：“因为，我们是购买毒物、毒器的顾主。”
    关飞道：“不错，而且还是大件。本门对顾主一向有相当的容忍。”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贵门对顾主，一向就用你阁下这样的迎客之法么？”
    关飞道：“那是你姓俞的先违背了我们交易的规则．不肯留下门派、姓名，却写了那么四句诗，大有轻视本门之意。”
    俞秀凡希望能对五毒门多一些了解，故而很镇静。当下，笑一笑，道：“任何门派，向贵门买了毒物之后，就留下了一个把柄在贵门之中。所以，任何江湖上的仇杀、搏斗，只要用上毒物，贵门都可以了加指掌了。”
    关飞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门中素来守信，何人购去毒物，为本门中绝对机密，阁下可曾听过，何人因购买本门毒物的消息外泄。”
    俞秀凡道：“既然如此，你们留下购毒人的出身姓名何用？”
    关飞道：“本门毒物，千百余种，每种妙用不同。留下的底案，用作代为配制解药之用，以免他们解药用完之后，无法再行配制。”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真是很恶毒的用心。那一家门户中，购去了什么解药，他们清清楚楚，可以向一方出售解药，敲诈更多的金钱；也可控制购药门户，使他亘金购得的奇毒，完全失去效用。想不到那些购买毒物的人，竟然未能思虑及此。
    他心中感慨万端，但却没有直接揭穿，淡然一笑，道：“在下觉着生意归生意，作顾客的不愿留下出身姓名，贵门没有理由，迫使他们非要说出不可。”
    
    第九回  威慑五毒  豪气干云
    
    关飞道：“但你轻侮本门，却是理所不该。”
    王尚冷笑一声，道：“这是什么话，横说直说，都是你们的理了。”
    关飞脸色本已稍复镇静，此刻又泛出浓重的杀机，道：“俞公子，你仆从三番两次冒犯在下，我要教训他们一次了。”
    俞秀凡道：“那很好，他们确然有些多口，只要你不用毒，代我教训他们一下也好。”
    关飞目光转注到王尚的身上，道：“有一句话，不知阁下是否听过？”
    王尚道：“什么话？”
    关飞道：“祸从口出。由于你的多口，你已经闯下了大祸，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王尚只觉一股怒火，由胸中直冲起来，冷笑一声道：“姓关的，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教训我么？”
    关飞气的一张脸全变成铁青颜色，一上步，直向王尚欺去，右手拍出一掌。
    王尚厉喝道：“回去。”呼的一声，拔刀击出。刀如闪光，划出了一道寒虹。
    关飞只觉那一刀不但来势快捷，且无懈可击，被逼的疾退到大门外面。因为，那一股森寒的刀气，似是整个涌满了全室，只有退出门外，才能避开那一刀！“关飞的感觉之中，有生以来，从未遇上过这等凌厉的刀势。顿然间，怒火消退，变的十分持重起来。缓缓说道：
    “动家伙？”
    王尚还刀人鞘，冷冷道：“阁下为什么不也亮出兵刃呢？”
    关飞道：“因为你们是本门中顾客，在下不愿坏了我们立下的规矩，伤到顾客。”
    俞秀凡嗯了一声逍：“关朋友，怎么样，区区可不可以写下那几句狂妄的诗句？”
    忍忍着心中怒火，关飞冷然一笑道：“咱们还没有到底。在下总有机会，领教阁下从仆的刀法。”
    俞秀凡生怕事情闹僵了。点点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此刻，阁下准备如何？”
    关飞道：“破例带诸位去见在下门主，至于能否谈成生意，在下无法奉告。”
    显然，那一刀威势，使得关飞见风转舵，已默认了俞秀凡有那份狂妄的本钱。
    俞秀凡道：“那很好，咱们几时可以动身？”
    关飞道：“早已备好快马，最好能立刻动身。”
    俞秀凡一挥手，道：“有劳带路。”
    关飞一抱拳，道：“在下在客栈外面候驾。”转身大步而去。
    桃花童子缓步入室，笑一笑，道：“公子，这人的成就如何？”
    俞秀凡道：“对江湖上事，咱们知晓不多，你看那人的武功如何？出于何门、何派？”
    桃花童子道：“关飞的武功，应该列入武林中一流高手，但他仍然被王兄一刀给逼出室外。”目光投注在王尚的身上，神色间流露出无限的羡慕。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小桃童，你看咱们应该有些什么准备？”
    桃花童子道：“如是想防止五毒门在咱们身上下毒，不是我小桃童灭咱们自己的威风，那是没有一点办法，不过，我感觉到未见到他们的门主之前，他们不会在咱们身上用毒。”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看来，咱们进入了五毒门的区域之后，生离的机会不大，诸位如是不愿去，现在还来得及。”说完话，举步向外行去。
    王翔、王尚，桃花童子相视一下，紧随在俞秀凡的身后，向外行去。客栈门外，备好了五匹马，关飞早已在门外等候。俞秀凡望望那五匹健马，却没有一匹是自己四人骑来的。
    关飞似是已瞧出了俞秀凡心中之疑，缓缓说道：“老马识途。此去晋见本门门主，需要走过一段天险路途，如无这长年行走的识途老马，那将是十分辛苦的行程。”
    俞秀凡哦了一声。关飞一跃上马，放辔向前奔驰而夫。俞秀凡、王翔、王尚、桃花重子也一跃上马，紧追关飞，桃花童子突然一加档劲，胯下马冲刺而出，越过了俞秀凡，走在关飞身后。
    五匹马，出了辰州，行向西北。
    桃花童子轻轻咳了一声，道：“关朋友，在下想请教一件事。”
    关飞头也未回的说道：“请说吧！”
    桃花童子道：“你在五毒门中的身份很高吧？”
    夫飞道：“你没有不对，我的身份不高。”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职司？”
    关飞道：“你呢？”
    桃花童子道：“叫化子的鞋，不能提。说出来，要你关朋友见笑。”
    关飞道：“不要紧，说来听听。”
    桃花童子道：“跟班的。”
    关飞道：“我比你高明不了多少。”
    桃花童子嗯了一声，接道：“关朋友是……”
    关飞冷冷道：“侍卫。和你跟班的身份，相差不多吧！”
    桃花重子道：“五毒门门主的侍卫？”
    关飞道：“不错。”
    忽然间，衣袂飘动，快马减缓，一阵冷风，迎面欧来，敢情五匹健马，已然登上了一座高峰之上。
    只听关飞的声音说道：“诸位要相信胯下的老马，这是一区区途，马行悬崖，下临绝壑，摔下去，尸骨不存。”
    俞秀凡低头看去，果见峭壁干寻，马行在绝壁之上，荒草蔓备坐下马一步踏空，即将摔下峭壁，粉身碎骨。但坐下健马，却走的十分售健，步步踏实，越过了巨险。
    又转这一个山弯，关飞当先下马，道：“这就到了，请位请下马走几步吧！”
    俞秀凡四人下了马，山壁一例，突然钻出来几个大汉，接过马纽而去。
    关飞举步而行，带几人行人了一座竹林之中。
    就是那么一片竹林分隔，却有着两种完全不同气象，那是面浅山斜坡，短草如茵，夹着不少盛开的山花，自然是形势，再加上庞大人工的修整，在这片荒山穷野中，构成了一幅特殊的画面。一座灰色砖砌成的大宅院，巨立在浅坡中间的草坪中。
    宅门口处，站着两个佩刀的大汲，两个人对关飞都有着迹近畏惧的客气，连连欠身作礼。关飞只轻轻挥了挥手，带四人直入宅院，步向大厅而去。
    大厅中布置的十分豪华，鹅黄毛毡铺地，鹅黄色绞罗以壁，鹅黄色的桌单，总之是一色鹅黄。整个大厅中，看不到第二种颜色。
    两个年约十六、八身着鹅黄杉裙，杭着双辫的丫头，辫子上也打了两个鹅黄色的蝴蝶结。
    关飞一路行来，对迎接之人。神情都很冷漠，一副高高在上的味道。但对这两个女婢，却是很客气，一抱拳，道：“门主在么？”
    左首女婢微一欠身道：“关爷一路辛苦，请到厢房休息，这些人交给我们姊妹。”
    关飞很干脆，拱拱手，道：“有劳两位姑娘了。”转身自去。
    左首黄衣女婢，打量了俞秀凡等四人一眼，道：“诸位，请懈下身上的兵刃如何？”
    王尚冷哼了一声，道：“两位姑娘有本领何不自己来取？”
    黄衣女婢皱皱眉头，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要听你这句话，就知道你不是正主儿。”
    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身上，道：“你怎么说？”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这是贵门的规矩呢，还是江湖上的礼数？”
    黄衣女婢道：“江湖上虽无明文规定，但如晋见一派尊长时，大都会自解兵刃，公子难道这一点也不懂么？”
    俞秀凡回头望望桃花童子。桃花童子微微颔首。俞秀凡解下佩剑，王尚立刻伸手接过。
    黄衣女婢缓缓说道：“两位不愿解下佩刀也行，但必得守在大厅门外。”
    王尚冷冷说道：“守在门外也成。”
    黄衣女不再理会王尚，引着俞秀凡和桃花童子入厅就座。
    俞秀凡已解下佩剑，桃花童子一直是赤手空拳，王翔，王尚虽然没有解下佩刀，不过，两人都很守规矩，站在门口未入厅内。
    黄衣女婢奉上了两杯香茗，莲步细碎的行了过来，道：“两位请用茶。”
    桃花童子淡淡一笑，道：“姑娘这杯香茗之内，是否下的有毒？”
    黄衣女婢笑一笑，道：“如若对你们几位下毒，你们每人有八条命，也到不了这地方。”
    桃花童子吁了一口长气，道：“话是不错，一个人加是中必死之毒，那也没有什么可怕，大不了一条命，说起来比一刀砍了脑袋，死的还舒服一些。”
    黄衣女婢婿然一笑，道：“看来，你对用毒一道，还有一点了解。”
    桃花童子笑了一笑，道：“姑娘，我最了解的不是用毒——”黄衣女婢嗯了一声，道：
    “你最了解的是什么？”
    桃花童子道：“女人一一各种各样的女人。”
    只听一个清朗有如银铃的笑声，传了过来，打断了桃花童子未完之言。
    转头望去，只见一身着黄缎子衣裙的丽人缓步行了过来。一道黄绞，横束着披肩长发，汉步行来，从容衍洒得很。
    只听她缓缓接道：“有其主必有其仆，一个笔下诗句，藐视天下英雄。一个竟敢说了解世上各色各样的女人。”
    桃花童子眨一下眼睛，凝神望去。
    那黄衣丽人果然和一般女人有些不同。第一个就无法看出她的实际年龄。她好像二十一二，也很像二十六八，但如果说她三十多一些，似乎也不能算错。
    黄衣丽人缓缓在俞秀凡对面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伸出纤长白嫩的玉手，理一理鬓边的散发，接道：“你就是写下那首狂诗的人？”
    俞秀凡道：“正是不才手笔。”
    黄衣丽人哦了一声，道：“你姓俞？”
    俞秀凡微笑应道：“双名秀凡，姑娘可是五毒门的门主？”
    黄衣丽人淡然一笑，道：“江湖上对我有一个很不雅的称号，都叫我五毒夫人，你不是本门中人，用不着称我门主。”
    俞秀凡道：“贵门大卖奇毒，财源广进，夫人近年，集聚了不少财物？”
    五毒夫人道：“单以财物而论，五毒门集聚之丰，不输天下任何门派。”
    俞秀凡道：“一个人就算把金鬼堆积成山，死后也无法把它带走，不知夫人对此看法如何？”
    五毒夫人大感意外的呆了一呆，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俞秀凡道：“也许是在下说的太直接了，夫人无法适应，所以一时间会不过意。”
    五毒夫人眨动两下大眼睛，突然格格一笑，道：“你可是劝我收手，不再出卖毒物、毒器。”
    俞秀凡庄容道：“夫人悟性过人，实乃武林朋友之幸。”
    五毒夫人忽然脸色一寒，冷冷说道：“俞秀凡，你当真狂妄的可以。我还没有对你做那首狂诗问罪，你倒先发制人，劝起我来了。”
    俞秀凡道：“在下那首诗，确也是狂妄了一些，但非如此，只怕也见不到夫人之面。”
    五毒夫人道：“说的倒也有理。可惜的是见了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俞秀凡叹口气道：“夫人，不知有多少江湖凶人，仗着贵门出卖的毒物、毒器为恶，不知有多少武林同道死于出售的毒物、毒器之下。”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接道：“他们买去了毒物、毒器，用以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略一沉吟，接道：“千百年来，江湖上从未有过真正的平静，每一个年代中，都有着无法调和的冲突，就算五毒门下卖毒药毒器，他们也一样不会停下冲突、搏杀。”
    俞秀凡道：“夫人之言，骤然听来，十分有理。”
    五毒夫人接道：“仔细想想呢？”
    俞秀凡道：“那就大有商榷余地。”
    五毒夫人冷笑一笑，道：“那一定有一篇很高明的道理了。”
    俞秀凡道：“江湖上万流归宗，三教一家，能相争杀的，大都是实力相差无几的门派。
    要他们各以武功相搏，败者固可悲，胜者亦极惨，这就使得双方有着很多的顾虑。如果有人从旁劝说一番，一场纷争，就可免去。但有了毒物、毒器，那就大大的不同了。”转头望去，只见五毒夫人脸色一片冷肃，似是在强自按耐着性子，听他的话。
    俞秀凡暗叹息一声，接道：“拥有毒物的人，仗持毒物伤人，就增多下手的机会，在下亲眼看到两派门户之争，一面因拥有毒物，使另一面还手无力，几呼造成束手待毙的局面。”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如是两处门户，都买有本派的毒物、毒器，岂不是秋色平分，各有所忌了。”
    俞秀凡道：“夫人，因为还有一个最为人所不趾之处，那就是讲究暗算，有失武林中光明磊落的传统气度。”
    五毒夫人道：“俞公子，你是来买毒呢，还是来教训本门？”
    俞秀凡道：“在下一非买毒，二非教训贵门。”
    五毒夫人道：“这倒叫我不明白了，你的用心何在呢？”
    俞秀凡道：“夫人己财源广聚，收手此时也。在下的来意，是想劝夫人不再出卖毒物，以维护武林安宁。”
    五毒夫人格格一笑，道：“俞公子，我倒也想劝你几句，不知你愿否听闻？”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关飞这人如何？”
    俞秀凡道：“英雄人物！”
    五毒夫人道：“关飞并非出身不正，本门中像关飞这样的人物，收罗了不少。
    ”俞秀凡接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人活百岁，难免一死，何不活得快乐一些。湘西地区，一向为世人误解，觉着恻方充满着神秘、诡异。其实，本门已在此地建立了世外的乐园，善饮者，我可供给他最好的酒；喜色者，我有南北佳而，华屋美酒，丽妹如仙；人生追求的，莫过如此，你如愿意留下来……”
    俞秀凡淡然接道：“夫人，不可能。我如能留下来，就不会到这里来了！”
    五毒夫人冷然说道：“到湘西五毒门来的人，只有两件事：一件是购买毒药；一件是前来投靠。”
    俞秀凡接道：“除此两件事外，就不能到湘西贵门一游了？”
    五毒夫人道：“是的。那很不幸，有很多人来过，但他们都长眠于此。你俞公子假托购买药物，混入本门，老实说，犯了我们很大的忌讳，你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投靠本门。”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夫人，五毒门在江湖上凶名卓著，但咱们既然来了，自然也有一点准备。”
    五毒夫人平和地笑一笑，缓缀说道：“你们准备些什么？”
    俞秀凡仰大大笑三声，道：“一条命，和不畏死亡的勇气。”
    五毒夫人道：“很可惜，俞公子，那吓不住我。我看的太多了，很多成名、自负的人，都不幸埋骨于此。我们讲求的是实际，不尚虚名。”
    俞秀凡神情冷肃，一字一句的说道：“夫人之意是也要我们埋骨于此了？”
    五毒夫人道：“是的。俞公子，没有外人见过五毒门的掌门人。你如坚持不愿投入五毒门中，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俞秀凡叹口气，道：“夫人，区区在死去之前，只怕你夫人要先我而去。”
    五毒夫人霍然站起身子，道：“放肆！”
    俞秀凡站了起来，道：“夫人不相信？”
    五毒夫人看俞秀凡眉目间充满着强烈的自信，不禁一呆，道：“你是说你能把我留在这里？”
    俞秀凡道：“不错。”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俞公子，你狂妄的太过份了。”突然一挥右手，拂了过来。
    随着她拂出的右手，一片无味的毒粉，直扑过来。俞秀凡早已运气戒备，闭住了呼吸。
    但那里知晓五毒夫人的毒粉，并不要人吸入腹中，只要有那么一点肉眼难见的粉粒中人，立刻就有反应。
    俞秀凡感觉到右手背腕上似有微物相触，肌骨上立时有火炙的感觉。但他仍然一把扣住了五毒夫人的腕脉！
    五毒夫人一身武功，亦非小可，想不到一交手就被扣住了腕脉要穴，不禁一呆。就在她一呆之间，俞秀凡己施出震脉、拂穴手法，伤了她五处大穴。
    这都是艾九灵毕生精研的奇学，在化繁为简之后，都传给了俞秀凡。慌急之间，俞秀凡全都施展了出来。
    双方都快的不可思议。局外人看到的，只是那五毒夫人一挥手，俞秀凡迎出一掌。只是到。一眨眼的工夫，双方就收手后退。但已经有了结局。
    俞秀凡手腕手背上，都已起了白色的浓泡，而且迅快的向臂上蔓延。五毒夫人的神色，也有着无比的痛苦。一条右臂软软垂着，但肌肉却不停的抽动濒模，头上满是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两个黄衣女婢，急急的奔了过来，但见主人肌肉抽动的痛苦之状，乃过去从所未见之事，一时间手足无措，不敢伸手搀扶。王翔、王尚，也举步向室中冲来。
    但闻俞秀凡大声喝青“退出去！”这室内毒粉飞扬，你们守住厅门不准任何人出入。
    “王翔震惊的叫道：“公子，你中了毒？”
    俞秀凡厉声道：“守祝号，咱们收回本利。”
    王翔，王尚，不敢抗命，重又退到室外，但两人满怀着激忿怒火，双目尽赤，手握刀柄，作势欲扑。
    桃花童子呆呆的望着俞秀凡，只见他剑眉耸立，星目放光，中毒后望过臂上蔓延的水泡一眼之外，就未再多看过一次。桃花童子从没有见过这样勇敢的人，那不抵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而是面临着死亡时，丝毫无惧。
    五毒夫人举起衣袖，拭一下脸上的汗珠儿，冷厉的说道：“我化肌毒粉，中人之后肌骨就开始起泡、溃烂，十二个时辰内，全身化作浓血。”
    俞秀凡淡然接道：“五毒门名扬天下，这一点化肌毒粉，又算得什么，在下相信，你夫人会有更毒的毒粉。”
    五毒夫人道：“不错。有一种毒粉，可以中人立死，但那只是取人生命，有些人不怕死，死亡就对他不成威胁，但化肤成浓，变肉成血的痛苦，决非一个人所能忍受。”
    俞秀凡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道：“你这药粉，有多大威力，身受者自会知晓。”
    五毒夫人神色大变，她目睹过名满江湖的大英雄，中了这化肌毒粉后的震惊、畏惧。也有人咬牙苦撑，但神情问，却流现出内心的恐怯。也有人立刻自碎了天灵要穴而死。
    五毒夫人从没有看过一个人，在中了化肌毒粉仍然保持着如此平静，就像那条手臂完全和他无关一样。忽然间，五毒夫人感觉到害怕，俞秀凡的勇敢，使她自己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化肌毒粉诚然是人间至毒之物，在死亡的过程中，给予人无比的痛苦，但不能立刻致人于死。俞秀凡有很从容的时间，出手取她的性命。她已半身僵木，消失了大部分反抗的能力。她也了解以俞秀凡快速的身手，再出手取她性命时，两个女婢绝对救援不及。
    何况，大厅中还有桃花童子。
    陡然，大厅外面，刀光闪动，紧接着响起了两声惨叫。五毒夫人站的角度，清晰看到了大厅门口，见两个门下弟子冲向大厅，但守在门口的王翔、王尚，只拔刀一击，两个人头落地，两人只叫出了短暂的一声。
    桃花童子疾快行到了厅门口处，由王尚手中取过宝剑，行入室中，低声道：“公子，剑。”
    这一次，俞秀凡没有拒绝，伸出左手，接过长剑。
    桃花童子瞧清楚俞秀凡的手背，整个成一个大白浓泡，似乎已延展小手臂上，可惜被衣袖盖住了，无法瞧到。心头一阵剧烈的跳动，桃花童子的声音也变的有些发抖了，道：“公子，你的手背——”俞秀凡谈然的笑一笑，道：“告诉我，是什。捍样子。”
    桃花童子道：“我……我看到的，只是一片浓泡。”
    俞秀凡道：“看来，五毒门中，果然有些古古怪怪的毒物，告诉王翔、王尚，不要杀太多人，但不准有人冲入厅中。”
    桃花童子道：“他们已经听到了公子的话。”
    忽然间，两个女婢像两道黄色闪电一般，冲向了俞秀凡。原来，二婢看无人能冲人厅中，相互施了一个眼色，分由两路行来。
    但见寒光一闪，啪啪两声，两个女婢惊叫着退到了五毒夫人的身侧。两个女婢的长发披散，辫梢上蝴蝶结，已被利剑削掉，长发散乱，披垂肩上。同样在右肩的衣袖上，留下一道两指多的剑痕。
    敢情俞秀凡用剑身拍中了两婢的右臂，把两人震退回来，同时又削去两女辫结。如是俞秀凡想取二女之命，二女长八个脑袋，也被削去了。二婢惊魂归窍，凝目望去，俞秀凡早已还剑入鞘。
    五毒夫人长长吁一口气，是震惊和佩服混合的一口长气，回顾二婢一眼，道：
    “去，替俞公子敷上疗治化肌毒粉的解药。”
    二婢呆了一呆，道：“夫人！你……”
    五毒夫人冷冷的接道：“快些去！听清楚了？”二婢同时伸手由怀中摸出一个翠玉小瓶，拔开瓶塞，倒了很多药丸，选出了一粒，又把另外的药丸放人瓶中，合上瓶塞，放入袋内，缓步的向俞秀凡行了过去。
    桃花童子暗里留心，看清二婢选出的解药颜色，默默记下。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夫人，俞秀凡不拒绝你下令女婢疗治毒伤，但我也不领你这份情。”
    五毒夫人道：“你不用领情，我不想同归于尽，替自己也留下一点余地。”
    俞秀凡道：“夫人，就算咱们互解了对方之伤，吃亏的还是夫人。”
    五毒夫人道：“别得寸进尺威胁我，我看到你的快剑，也看到你两个从仆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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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那很好，两位姑娘请动手疗伤。”缓缓坐了下去，左手握剑支地，伸出右手。
    五毒夫人叹道：“唯大英雄能本色，公子无畏惧，无虚伪，不矜饰，不矫情。
    ”俞秀凡道：“夸奖了。”
    五毒夫人道：“撇开咱们的敌对不谈，你是我这一生中所见的第一个真君子、大丈夫。”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夫人为什么一定要出售毒物、毒器。”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俞秀凡，现在不谈这些，等那肿起的毒泡，超过了肩头，疗治起来，就麻烦多了。”
    这时，右首的黄衣女婢已托起了俞秀凡的右肩，道：“阁下是否能相信我们？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两位姑娘尽管出手疗伤。”
    右首女婢蒽了一声，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挥手间，俞秀凡的右袖已齐肩脱落。
    就在这一阵工夫，那隆起的水泡，已然蔓延过肘关节。大半截手臂上，都是肿起很高的水泡，看上去极为恐怖。
    俞秀凡暗暗忖道：“极短的时刻，能使一个人大半条手臂，肿起了这样大的水泡，这毒性之烈，实是骇人听闻。”
    但见那右首女婢举刀一划，那巨大的水泡，立刻破开。一股脓水，标射而出。
    左首女婢迅快的捏碎了一粒丹丸，洒在伤口处。另一粒丹丸，送人了俞秀凡的口中。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普通的人，总要一日时间，才能完全复元。但你内功精深，大约你内腑中根本就没有中毒。”
    俞秀凡道：“夫人打出毒粉时，在下已经闭往了呼吸，不过……”突然住口不言。
    五毒夫人道：“不过什么？”
    俞秀凡道：“在下自觉，问的不太恰当，所以……”
    五毒夫人接道：“说说看，也许我会回答呢！”
    俞秀凡道：“如若把毒粉吸入了腹中，是否会和这手臂一样，肿起水泡？”
    五毒夫人道：“会！所以我给你服下了一粒解药。”这时，两个女婢早已退回到了五毒夫人的身后。
    俞秀凡道：“多谢指教。”
    五毒夫人冷冷的说道：“不用客气，本门中有百种以上的奇毒，你如想听每一种奇毒的功用，咱们可以谈一天。”
    俞秀凡道：“但愿在下有机会向夫人领教。”低头看去，只见臂上的水泡，已然完全消退了下去。他手中长剑交给了桃花童子，缓步行向了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两道奇异的目光，盯注在俞秀凡的脸上，缓缓说道：“我的右臂能医好么？”
    俞秀凡道：“能！像夫人的解药物一样有效。”
    五毒夫人道：“是对症之药，我亲手调毒粉，再配解药，自然是功效神速。”
    俞秀凡道：“夫人也别忘了，你身上受伤的穴道，是在下所伤，自然也能手到伤除。”
    一面说话，一面暗中运气，挥手点出。他双手连环动作，右指左掌或点或拍，很快的活开了五毒夫人身上的受伤穴道。
    果然，和五毒夫人手配的解药一样，五毒夫人一条麻木的右臂，很快的恢复了活动，收缩的经脉也完全复常。
    伸动了一下手臂，五毒夫人缓缓说道：“你用的什么手法，不像是点穴，也不像是拂穴手法。”
    俞秀凡实在无法说出自己用的什么武功，只好淡然一笑，道：“在下的手法很傅杂，很难说出它是什么手法。”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想多问。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这一生中，是第一次被人伤了穴道。”
    俞秀凡道：“彼此，彼此。我也是第一次中毒。”
    五毒夫人道：“你解了我的伤穴，我医好了你的毒伤，咱们彼此已互不相欠，你可以离开了。我派人为你带路。”
    俞秀凡道：“夫人可是下遂客令？”
    五毒夫人道：“你已可对江湖同道夸耀，出入过湘西五毒门，也见过五毒门主。因为，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一个擅闯五毒禁区的人，能够生离此地。”
    俞秀凡仰天大笑三声，道：“见过五毒夫人，算不得什么荣耀之事，也不值夸耀于武林同道之间。”
    五毒夫人脸色大变，冷冷说道：“俞秀凡，从没有人像你这样的对我说话。”
    俞秀凡道：“夫人可是觉着在下不太敬重夫人？”
    五毒夫人道：“何只是不大敬重，而是粗鲁无礼。”
    俞秀凡肃然说道：“夫人说的也是。在下敬重的是忠臣。义士、仁侠、孝子，像你这样制造毒物，售于江湖之人，确也不值在下敬重。”
    五毒夫人双目胀红，怒声喝道：“你………”
    俞秀凡接道：“我说的是真情实话，也是至理名言。不过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夫人能答允从此不再制造毒物出卖，立刻就受到我俞某人的敬重。”一面说话，一面伸手由桃花童子手中，取过了长剑。
    突然间，五毒夫人发觉了俞秀凡堂堂正正的气势，有着一股凛然难犯之威。
    俞秀凡神情冷肃的接道：“很不幸的是，在下很容易的见到了夫人，如夫人不能对在下所求之事，有一个肯定的答兄只怕要闹出一个血流五步的惨局。五毒夫人道：“你敢杀我？”
    俞秀凡道，俞某不敢，但那些屈死于夫人毒物之下的冤魂，会给在下拔剑的勇气。“五毒夫人看到过他的快剑，那真如闪电一般的迅快，不禁为之气馁。缓缓说道：“你要我答应你不再出卖毒物、毒器”俞秀凡道：“最好是五毒门从此后也不用毒伤人。”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门结仇甚多，如是不能用毒，不出半年，就要瓦解，冰消。”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夫人可以不再出卖毒药。”
    五毒夫人，心中恨得咬银牙，但她知道目下的情势决难避开俞秀凡的快剑，只好强忍怒火，缓缓说道：“我可仔细想想这件事。”
    俞秀凡接道：“不行，你非得立时答允，而且付诸行动。”
    五毒夫人道：“你这算是仁侠之道么，傲气凌人，目无余子。告诉你，你逼我过甚，那是玉石俱焚之局面。你可能杀了我们三人，你和你的从人，也都将身中奇毒而死。”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和几位兄弟之死，能使五毒门瓦解冰消，死而何憾！”
    五毒夫人呆住了，想不到这表面瞧去文秀飘凡浚豪动人的小伙子，竟然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人物，沉吟了一阵，五毒夫人才缓缓说道：“你决心一拼了？”
    俞秀凡道：“在下很明白，我见到夫人的机会不多，错开今天以后，在下只怕很难再见到夫人了。”
    五毒夫人脸上泛起一个奇异的笑容道：“如若你不是这样难缠，我倒希望你常来五毒门中作客。”
    俞秀凡道：“如是夫人能上听天也下顾人道，不再制毒物，毒器出售，咱们又何不可常常相见呢？”
    五毒夫人道：“你不怕我骗了你？”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我现在答应你不售毒药，但如你离去之后，我仍然照作生意呢？”
    俞秀凡道：“夫人能当一门之主，似这等失信天下的事，只怕还不会作吧？”
    五毒夫人道：“如是作了呢？”
    俞秀凡道：“那就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在下将重入湘西，搏杀夫人。自然，那时间，在下的手段，也不会堂堂正正了。”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你不会再有机会进入五毒门了。”
    俞秀凡道：“到时间再试试看吧！生死之事，威胁不住我俞某人。”
    这等软硬不吃的态度，使得统率五毒门济济群豪的五毒夫人，顿有着无法应付的感觉。
    一时间，厅中默然，静的落针可闻。
    桃花童子轻轻咳了一声，道：“公子，这件事，夫人也不能马上答应，得给夫人一些时间思索一下才成。”
    俞秀凡叹口气，道：“你知道，咱们再度舍命而来，也无法见到五毒夫人。”
    桃花重子道：“我知道。公子，就算咱们能杀了五毒夫人，也不能制止五毒门出卖毒物。”
    俞秀凡道：“不错。所以咱们要把握住唯一的机会。”
    五毒夫人突然冷笑一声，道：“俞秀凡，我答应你了。”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真的答应了？”
    五毒夫人道：“我不想死，你却又有着非拼不可的决心，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我只好答应了。”
    俞秀凡一抱拳，道：“多谢夫人！”
    五毒夫人冷冷道：“现在，你们是否可以走了？”
    俞秀凡道：“可以。”
    五毒夫人道：“关飞接你们来，我要关飞再送你们走。”
    俞秀凡突然抬头望了五毒夫人一眼，道：“夫人，请运气试试，看看经脉是否畅通？”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为什么，”口中问话，人却暗中运气相试，只觉真气畅通，并无阻滞。笑一笑，道：“多谢关心，粗躯还算顽健，伤势已然全好，真气畅通无阻。”言来，满脸歉疚，对俞秀凡关顾甚感欢愉。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这就好了。大概可以支撑过一年了。”
    五毒夫人脸色一寒，道：“你说什么？”
    俞秀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夫人真气畅通，那证明了伤穴已愈，至少在一年内不会发作了。”
    五毒夫人道：“那一年后呢？”
    俞秀凡道：“一年后伤势复发。”
    五毒夫人道：“发了之后，又怎么样？”
    俞秀凡道：“和刚才一样全身的肌肉收缩，七日内萎枯而死。”
    五毒夫人眨动了一下眼睛，道：“不可能吧我精研药性，对一个人的身体结构，甚为了解。身受内伤，要过了一年才会发作？”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最好相信，说到震脉伤穴的手法，不是区区小看你夫人，大约你不会强过区区。”
    五毒夫人冷哼一声，道：“下流。我还认为你是正人君子，想不到竟也是如此奸险之人。”
    俞秀凡冷冷说道：“只要你不再出卖毒物、毒器，俞某人明年此日，定然重来此地，疗治好夫人的伤势。”
    五毒夫人道：“要是你活不过一年呢？”
    桃花童子接口道：“夫人，这就打到点上了，如是咱们公子活不过一年，夫人也只好陪我们公子殉葬了。”
    五毒夫人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插言接口。”
    桃花重子道：“夫人，我只是一个牵马随镜的书僮，我们的公子不像你夫人一样，驭下严苛，我们虽是仆从，却受到相当的尊重。所以，我们有时候，也可以说几句话。”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如是俞秀凡活不了，你也要陪他殒命。”
    桃花童子道：“说的是啊！夫人，如是我们公子不来，只怕我们主仆，走不出这段山路。如今夫人为自己，也不会取我们主仆的性命了。”
    五毒夫人冷冷道：“你不是要走了么，那就快些走吧！我不愿再看到你。”
    俞秀凡点点头，转身向外行去。走出厅门，才发现桃花童子没有出来。不禁心中一动，但俞秀凡并未停下脚步，仍是向前大步行去。行出三十步，才见桃花筒子急急追了出来。
    俞秀凡心中暗作盘算，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一个人能讲多少话，作多少事？
    五毒夫人未见出厅，连那两个女婢，也未再度出现。
    桃花童子追上俞秀凡，低声道：“公子，我看那五毒夫人神色不善，只怕会对咱们用毒。”
    俞秀凡道：“她自己难道也不要命了？”
    桃花童子道：“就算公子说的千真万确，她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访名医高手，治疗内伤，但咱们再中毒，只怕立刻就会送命。”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久年在江湖上走动，见识广。主意多，你看咱们该如何防备？”
    桃花童子轻轻叹一口气，道：“公子，坏在那一句正人君子的称赞上了。”
    俞秀凡道：“怎么说？”
    桃花童子道：“如若当时公子能够问问小桃童的意思，我定会奉劝公子，擒住那五毒夫人的脉穴，让他们送咱们离开这一片湘西地区，只要过了辰州，咱们就不怕他们用毒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
    桃花童子道：“因为，在湘西这片地面上，他们可能布置有很多毒区，这地方的事事物物，都可能使咱们中毒。但如离开辰州，他们想下毒，那就得派人动手，只要咱们小心一些，就可以防止了。”
    俞秀凡道：“现在呢，还来得及么？”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晚了，来不及啦！”
    俞秀凡神情突然间变的十分严肃，道：“小桃童，想法子告诉他们，任何一种毒药，大约都要沾上了人身之后，才能致命。我想，湘西五毒门大约还没有杀人于一丈外的毒药，只要他们敢用毒对付咱们，我就回马重入五毒门，杀他一个血流成渠，尸骨如山，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踏平五毒门，直到我毒发而死为止。”
    桃花童子呆了一呆，道：“要小的告诉他们？”
    俞秀凡道：“不错。你阅历丰富，总会有办法把消息传人五毒夫人的耳中。”
    桃花童子道：“这个，小的试试吧！”
    俞秀凡道：“小桃童，我想你心中很明白。”
    桃花童子见到俞秀凡多次的出剑手法，那是叫人没有办法闪避的快剑，此刻目睹他俊脸上冷肃的神色，不禁闪掠过一抹惊震之色，急急说道：“小的明白什么？
    ”俞秀凡道：“我是个不善作伪的人，说出口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够到的。”
    桃花童子道：“这个，小的明白。”
    俞秀凡道：“你明白就好。想法子把我们的话告诉他们。”
    桃花童子道：“小的一定想法子把话传到。”
    俞秀凡回顾了王翔、王尚一眼，道：“你们记着，对五毒门中人，咱们用不着再手下留情。从现在开始，我准许你们放手施为，而且要尽力防范，不要中毒。”
    王翔、王尚，齐齐一欠身，道：“敬领公子之命。”
    桃花童子神色很奇异，不是悲苦，也不是欢乐，似是他尽力抑制着什么。笑一笑，说道：“希望五毒门不要自作孽，闹成不堪收抬之局。”
    谈话之间，人已出大门。只见广阔山坡草坪上，并肩站了五个人。
    那是五个形貌很特异的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黑人，黑衣，黑靴子，手中各执着不见一点光亮的兵刃，但看上去，却是刀的形状。
    但最为恐怖的是，五个人脸上都泛着浓重的黑气。似乎是，这些人都住在烟筒中常年被烟气袁成了一种发亮的黑色。
    王尚冷笑一声，道：“公子，请留步，我先去试试他们。”
    俞秀凡沉声喝道：“慢着。此时、此情，咱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先行中毒，我瞧这五个人怪怪异异，必有特殊奇能，不可掉以轻心。”
    王尚拔刀在手，道：“公子，我会小心一些。”他对卷云十八刀。
    充满着强烈的信心，觉着这是天下至强。至高的刀法。
    俞秀凡冷冷说道：“不许妄动！”目光转注到桃花童子的身上。
    接道：“你认得出这五个人么？”
    桃花童子凝目在五个黑衣人身上瞧了一阵，道：“五毒门中人训练了一种毒人，用以对付强敌，大约，这是那些传说中的毒人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你既然知道他们是毒人，自然也知道毒人的特性了。”
    挑花童子道：“小的也只是听到过传说，谈不上对他们了解。”
    俞秀凡道：“那你就根据传说，说出来吧！”
    桃花重子道：“听说这些毒人，全都是食用毒物生活，他啊：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毒，衣物、兵刃，都是毒物淬练而成。”
    只听王翔急急接道：“公子，看！他们站的地方。”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五人足下的青草，都已变成了枯黄之色。不禁心头一震，暗道：
    把一个人训练成全身能散发出奇毒，当真是可怕的很。
    只听桃花重子接道：“他们服用的毒药中，有一种能够激发出一个人生命中潜能的药物，据说，一个人如只有五分武功，服下那毒物之后，可以发挥出十成威力。”
    俞秀凡点点头，道：“还有么？”
    桃花重子道：“有。”
    俞秀凡道：“请说！”
    桃花童子道：“还有一种药物，能使他们忘去肉体痛苦。所以，他们不畏伤亡，一旦和人动上了手，那就勇往直前，不作反顾，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俞秀凡道：“还有些什么特异之处？”
    桃花童子道：“公子，我听得的传说，不知道是否对。”
    俞秀凡道：“不对也无妨，你只管说出来。”
    桃花童子道：“他们全身散发着剧毒，和他们动手搏杀，不论胜败，都难免身受毒伤。”
    俞秀凡皱皱眉头，道：“是不是他们一定要把毒物毒粉中人之身，才能使人中毒？”
    桃花童子道：“这些毒人，不但满身的奇毒，而且武功很高。他们攻出的一掌一足，都可能带着强烈剧毒，掌力、拳风中，只怕也有毒性。”
    王尚肃容说道：“不要紧。小弟先出于试试，我如能一举杀死了他们五人，就算中毒也算值得。三位替我掠阵。”唰的一声，抽出长刀，大步向前行去。他豪气干云，横刀行进，充满着自信。
    俞秀凡没有再阻止王尚。他明白，今日非有一场凶猛的恶战不可。只好沉声说道：“王尚，小心一些。闭住呼吸，能够防毒的方法，都使用出来。”
    王尚豪壮一笑，道：“公子放心，这区区五个毒人，遂不放在我的眼中。”他身挟刀法绝技，气壮山河，大有志吞五岳气势。
    桃花童子突然高声叫道：“王兄，不可躁进。”
    俞秀凡也冷肃的说道：“王尚，对方以毒技制人，不可轻敌，要选在最适当的时机，挥刀一击成功。”
    五个形状怪异迹近麻木的毒人，大约也被王尚那豪壮的气势所动，突然向两侧分散，布成了合击之势。
    在桃花重子和俞秀凡连番警告之下，王尚也变的小心起来，停下脚步，长刀斜举，运集了全身的功力，虎目中神光闪闪，凝注着五个毒人，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俞秀凡突然回过头来，望了桃花童子一眼，神情很冷肃，但口气却很平静，缓缓说道：
    “小桃童，如果很不幸，我们决心和五毒门全力一拼时，你准备做何打算？”
    桃花童子微微一怔，道：“这个，小的自然是跟着公子共生死了。”
    俞秀凡道：“不管王尚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五个毒人，我决定不再多问五个毒人的事，咱们回头杀尽五毒门去。”
    桃花童子轻轻叹息一声，道：“公子，你认为那五毒夫人，还会在厅中等我们。捍？”
    俞秀凡四顾了一眼，道：“我看这座巨大的宅院，似乎只有这一条出路。”
    桃花童子道：“以五毒夫人那身武功，似乎是用不着出路了。”
    俞秀凡道：“就算五毒夫人选走了，但这宅院中还有很多人，五毒门如若害死咱们一个人，我就要他们十条、百条的人命抵偿。”长长吁一口气，接道：“小桃童，我不喜欢杀人，但并不是不敢杀人，激怒了我，那只有以杀止杀。”
    桃花童子突然一侧身子，道：“公子，我去助王兄一臂之力。”身子一侧，直向王尚冲了过去。
    这时五个毒人也已提聚了全身的功力。定神看去，只见五个毒人全身都笼罩在一层黑气之下，看上去极是恐怖。
    王尚也把全身功力提聚到了十二成，身上的衣服，大部都鼓了起来。双方似乎都己运足全力，把生死忖之一拼。
    桃花童子轻巧异常的走到了王尚的身侧。低声道：“王兄。不要抢先发动，给他们以可乘之机。”
    工尚道：“不行！我这一刀已经到了非发不可的形势。”
    桃花童子道：“对方也是如此，所以，最好由他们先发。”
    王尚道：“制敌机先，…”桃花重子接道：“那是对敌原则，不是一成不变。你仔细想想，你刀势发出，只能攻向一人，但身受四面的攻击。”
    王尚高声叫道：“我不怕。”
    桃花童子冷冷说道：“王兄，这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间，就算你杀了五个毒人，五毒门可以再制造出十个二十个毒人出来，但你王尚的命只有一条。”
    他说话时间，双手不停的挥动，似是以补语气之不足。但奇怪的是五个作势欲扑的毒人，突然收势而退，片刻问走的踪影不见。
    王尚长长吁一口气，缓缓收下了提足的功力，还刀入鞘。
    望着桃花童子，道：“小桃童，这是怎么回事？”
    桃花童子淡淡一笑，道：“大约是你王兄那一股逼人的刀气，吓走了五个毒人。”
    王尚有些茫然的说道：“不可能吧！”
    桃花童子道：“他们人都走了，难道还会是假的不成。”
    俞秀凡缓步行了过来，道：“这就是能者无所不能。小桃童，咱们此后，还有中毒的可能没有？”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公子，咱们只要未离开五毒门所辖之区，随时都可能中毒。”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以公子的精明，只要咱们过了辰州，他们再想对咱们下毒就不容易了。”
    俞秀凡神情严肃，抬头望着天际一片飘浮的白云，道：“一个人苦心练武，习了十年、八年，也许更久一些，但一把毒粉，一点毒汁，就可能使他立刻死亡，或是变成残废，实是有欠公平了。” 
    第十回  深藏不露  计探璇玑
    
    桃花童子道：“江湖上险诈手段，用毒不过是一种罢了。”
    俞秀凡缓缓说道：“财色诱惑，名利枷锁，都要人先自动心，如是一个人，能够不为所诱，廉洁自持，即无所惧。但用毒一道，即是全不由己，只要沾染上毒粉，就可能立刻死亡。”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公子，为人处世之道，别有立论，实非咱们江湖中人所能道及。”
    俞秀凡微一沉吟，道：“小桃童，你可是觉着有些食古不化么？”
    桃花童子道：“那倒没有。不过，公子读的书多一些，有很多特别的看法就不是我们所能了解。”
    俞秀凡道：“一个人读书的多少，和他行事为人，虽有些关系，但并非绝对如蜘草莽英雄，江湖豪杰，虽然读书不多，以武犯禁，但他们所作所为，都是上应天心，下顺人情，仗义济危，令人敬佩。”
    桃花童子脸上闪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但只一掠即逝，很快恢复正常。笑道：
    “常年追随公子，正可学不少立世处人之道。”
    俞秀凡等一行四人，离开了湘西，回到辰州，果然是一路顺利，未遇任何暗袭、拦击。
    口到了五福客栈，店东主兼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这一次，变的很客气，拱手带笑，道：
    “四位回来的好快啊！生意成交了吧！”
    俞秀凡笑一笑，道：“多谢你店东主的引荐。”
    牵了马匹，立刻上马驰出辰州城，桃花童子突然轻轻咳了一声，道：“公子，现在，公子准备到哪里走走？”
    俞秀凡道：“你说呢？”
    桃花童子道：“小的不敢乱出主意了，我提出五毒门，公子就要来湘西一游，虽然，咱们都好好的活着出来，但个中的惊险，想来，仍然是心有余悸。”
    笑一笑，俞秀凡道：“小桃童，我倒是对你越来越有信心了。”
    桃花童子怔了一怔，道：“怎么说？”
    俞秀凡道：“你机智过人，而且运气又好，每每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桃花童子道：“运气不可恃，机智也非万应丹，再遇什么凶险，只怕是我也无能为力了。”语气微微一顿，接道：“公子，你们三位，这一番出道江湖，难道真。夯有一点目的么？”
    俞秀凡道：“没有。只是想见识一番，历练，历练。”
    桃花童子道：“说起来，我也很好玩，江湖上有很多望而难及的地方，仗公子和两位王兄的翼护，小的倒也可以开开眼界。不过……”
    俞秀凡道：“不过什么？”
    桃花童于道：“不过，事情只怕有成见，万一公子对小的有了误会，实叫人百口莫辩。”
    王尚道：“小桃童，咱们联手涉险，生死同命，公子仁厚，怎会对你有成见？
    ”桃花童子淡淡一笑，道：“王兄，那是因为小弟我太能干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我相信，很多事情变化，都有脉络可寻。在下么，还不致无的放矢，这一点，希望你小桃童可以放心。”
    桃花童子道：“论江湖经验，察言观色之能，我也觉着比诸位稍高明些。但我决不是江湖上第一等才智人物，也不是第一等豪勇的英雄。”
    笑一笑，俞秀凡接道：“你就是差这一点气势，否则……”否则怎么样没有再接下去，却突然改变了话题道：“小桃童，听你说话的口气，似乎是江湖之上，还有一些去处，只是你不愿再带我们去了。”
    桃花童子道：“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我怕惹火上身悔之不及。”
    俞秀凡道：“只要你不逾越，格守分寸，不论你心里想的什么，咱们都是好朋友。”
    话说的很明白，但却听的桃花童子心里直嘀咕，暗道：他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很多事。但他人小胆大，立亥神色自若的笑一笑，道：“不论遇上了什么事，我都会尽力，但公子也要明察，需知你出剑太快，一剑夺命。事后，你纵然有些悔恨懊恼，只怕也难使死人复生。”
    俞秀凡道：“我明白，你是要我什么事，都能事先说清楚。”
    桃花童子道：“不错。还有一点，是咱们相处，要以凭证为主，不能以心中忖度，自作决定，以免成见误人。”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什么事都要退一步想，严于责人，宽于责己，不是做人的道理。”
    桃花童子道：“所以，我要凭据。”放低了声音，接道：“如是你们真的找到了小桃童有什么不利诸位的证据，在下是死而无憾。”
    俞秀凡心中暗道：“他已明白我们已对他有了怀疑，不知为什么该要跟我们走在一起。”心中念转，口里却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是不是有很多秘密？”
    桃花童子道：“我如是不承认心中有秘密，只怕他也不肯相信。”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我不想说出来，但不知公子能否见谅。”
    俞秀凡道：“自然可以。你既然不愿说，我们也不便多问了。”
    桃花童子仰望天际，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许有一天，我会把心中的秘密，告诉你们，不过，那不是现在。”
    俞秀凡道：“不要紧，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们不迟。至少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桃花童子脸上的愁苦之容，一扫而光，欢愉的说道：“好！公子能答应在下的请求，咱们还可以相处一些时日。”
    俞秀凡道：“那是说如若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就准备离去了。”
    桃花童子道：“是的。如是公子不能答允，我小桃童实在不愿死于你的快剑之下，尤其是死的糊糊涂涂，那只好告别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人不亏心，夜不怕鬼，只要心胸坦荡，怎会有此一虑。
    ”桃花童子淡淡一笑，道：“久年坐船反畏水，看过了你的快剑，那就越想越怕。”
    王尚哈哈一笑，道：“小桃童，看来你很怕死。”
    桃花童子道：“九死一生，那还有一分生机可求，全无生机的冒险，难道你王尚不怕。”
    王尚道：“也许我也害怕，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桃花童子道：“王兄，你应该多想想的，须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天天在一块儿，谁能保证不起误会。”
    王尚道：“小桃童你担心咱们大哥的快剑，不知道是否也怕我的快刀？”
    桃花童子道：“卷云十八刀，是天下至猛的刀法，不过，它也有缺点。”
    王尚怔一怔，接道：“什么缺点？”
    桃花童子道：“猛则猛矣！但它还不够快。”
    王尚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是说，我的卷云刀法伤不了你？”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王兄，我一直不担心你能杀我，自然是不大怕它了。”
    王尚抓头皮，道：“你知道我不会，是么？”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不是。主要的是它不能杀我。”
    王尚道：“唉！小桃童，我很想试试，但这是玩命的事，我怕收刀不及，伤了你。”
    桃花童子道：“假如你不试试，只怕是心有不甘，是么？”
    王尚跃下马背，缓缓抽出了长刀，目注桃花童子，道：“小桃童，你真的要试试？”
    桃花童子轻松的笑道：“你尽管出手，我相信卷云刀法杀不了我，如是真的能杀了我，那也是我看法错误，死而无憾。”
    王尚缓缓举起了长刀，道：“小桃童，卷云刀法共有十八招，你要小心了！”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请尽管出手。”
    王尚回顾了俞秀凡一眼，只见俞秀凡微微颔首。
    桃花童子轻轻咳了一声，道：“王兄，不用顾虑，我接你三刀。”
    王尚刀已出鞘，算被逼着骑上虎背，再想还刀入鞘，己无转回之地，只好高声喝道：
    “你小心了。”呼的一声劈了过去。
    刀势如排空巨浪，带着一片强大的刀气。但见桃花童子身子一转，竟从闪起的刀光中滑了出去。
    王尚自学会卷云刀法之后，这是第一次出刀落空。
    桃花童子人已飘到左面一丈开外，淡淡一笑，道：“王兄，请再攻两刀试试。
    ”王尚点点头，又一刀迎面劈出。这一次，他用九成功力，刀如闪电，划起了一阵呼啸刀风。
    但见桃花童子一飘，疾快的穿过了凌厉的刀光，流星般飘出去、一丈多远。
    摇摇手，桃花童子叫道：“王兄，够了。再打下去非要伤在你的刀了不可了。
    ”王尚还刀入鞘，道：“小桃童，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桃花童子正容说道：“王兄，卷云十八刀，比我想的还要高明一些，而且，玉兄已得卷云刀法的精髓。”
    王尚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不用给我面子。我心中明白，就算我再攻三刀，一样伤不了你。”
    俞秀凡道：“王尚的刀法，确具有很大的威势，但小桃童身法的快速，也是武林中极少见的，刀出如风雷并发，人动如电闪流星，两位各有所能，事情已过，不用再提了。”目光转到桃花童子的身上，道：“小桃童，江湖上还有什么神秘的去处？”
    桃花童子道：“公子对机关消息之学，是否有兴趣？”
    俞秀凡道：“昔年诸葛武侯制造木牛流马，供应大军粮草，每念至此，神驰古人，难道当今之世，也有这样的才人么？”
    桃花童子道：“九华山中有一座漩现宫，方圆五百里内列为禁地，擅人者必死于他布置的机关之下。三十年来江湖上的纷争，武林中九大门派，都难免卷人漩涡之中，但璇玑宫却变成了一片世外桃源，一直没有卷人纷争之中。”
    俞秀凡道：“璇玑宫主，遗世独居，他虽然不能挺身为武林正义效力，但他也。夯有危害武林，他既不愿和人来往，咱们倒也不便去打扰他。”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那璇玑宫主所建的机关消息，比起诸葛武候的木牛流马，那又不知高明多少倍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璇玑宫主，不许人侵犯禁地，但咱们如若光明正大的投柬求见，是否可以见到他呢？”
    桃花童子道：“这要碰运气了。不过，就小的所知，十人求见，九人被拒，就算答应了，也要遵守他们严厉的规戒。”
    俞秀凡道：“什么规戒？”
    桃花童子道：“听说是不准携带寸铁人宫，而且，还得被点了双臂穴道。”
    俞秀凡道：“果然是很严厉的规戒。”
    桃花童子道：“听说璇玑宫有一处专门接客人的地方，客人虽然身受重重限制，但仍然不能随便在宫中走动。”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三十年中未牵人武林的纷争是非。对江湖上的人事论评，那该是最公正的了。应该去听听璇玑宫主对武林中的看法、评论。心念一转，微微一笑，说道：
    “既是如此，咱们应该去瞧瞧了。”
    挑花童子沉吟一阵，道：“公子，也许会受到璇玑宫破格优待。”
    俞秀凡奇道：“为什么？”
    桃花童子道：“因为公子出道江湖不久，未涉及江湖恩怨，这是他们比较欢迎的客人。”
    俞秀凡道：“好！咱们就到旋风宫去碰碰运气吧！”
    桃花童子道：“如是咱们运气不好，被拒宫外，公子准备如何？”
    俞秀凡道：“到时间再说吧。”
    这日进了九华山。桃花童子不但能处置事情，而且，对地理也似是极为熟悉，进入了九华山之后，很快找到了踪矾宫。那是浅山环绕的一片小盆地，环绕在四周的浅山，就像是一座天然城墙一般。
    望着那一片苍翠覆盖的盆地，桃花重子道：“那一片山谷，就是璇玑宫的地盘了。”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那片盆地中，花树交错，青翠笼罩，树相花丛中，升起了缕缕炊烟，点点头，道：“好一片世外桃源，似是住有不少人。”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公子，璇玑宫辖区岂容外人染指，住的都是宫中的弟子家属。”
    俞秀凡望望天色，大约是在正午时分，低声说道：“咱们如何才能和璇玑宫中的人见面？”
    桃花童子道：“下了这座浅山，就是璇玑宫的禁区，到处有提示的答牌，到了他们规定的地区时，自然会有人出面和咱们洽谈。”
    俞秀凡道：“规定之区？”
    桃花童子道：“是的，璇玑宫禁区四周，都没有消息机关。”
    俞秀凡接道：“那些机关，是不是都有人控制？”
    桃花亘于道：“是不是有人控制着小的不知，不过，那机关埋伏很恶毒，擅闯入禁区的人，还未听到有人生还。”
    俞秀凡道：“不教而杀谓之虐。”
    桃花童子道：“那禁区四周，都有着很多的告示，说的十分明白，擅人者死，倒也不能算不教而杀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未再多言，举步向下行去。
    果然，下得浅山，立时看到竖立的石牌，上面写着：“擅入者死”。另外一面石牌上，注明了行入宫门的路径。
    沿着一条小径，四人行到人宫的大门口处，那是一座红砖、绿瓦的大门楼，门楼下，有两间瓦舍。
    一个穿着青绸子长衫的中年人迎了上来，道：“四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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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抱拳接道：“在下俞秀凡，久闻璇玑官的大名，千里赶来，希望能得见宫主一面。”
    青衫人道：“阁下有什么事情？”
    俞秀几道：“事情倒是没有什么。”
    青衫人道：“本宫主已经数年不见外客了，阁下如无什么要事，只怕要失望了。”
    王尚哼一声，道：“咱们如是能轻易回去，又何苦千里跑来！”
    青衫人道：“这就很难了。”
    王尚道：“有什么为难之处？”
    青衫人淡淡一笑，道：“数十年来，本宫一直未和江湖中来往。”
    俞秀凡道：“那是说数十年来，一直没有人到过贵宫了？”
    青衫人道：“那倒不是。凡是到本官之人，首先须得本宫同意，才可人内。”
    俞秀凡笑一笑，抱拳说道：“希望你朋友能同意咱们造访贵宫。”
    青衫人摇头说道：“这个，我作不了主，而且，请位也来的不巧的很。”
    俞秀几道：“可是贵宫有事？”
    青衫人道：“不借。敝宫有点小事，不便接迎贵客，四位明年再来吧！”
    俞秀凡叹口气，道：“咱们不远千里而来，如是不能进入贵宫，那真是一桩很大的憾事。”
    青衫人道：“看来，也只有使诸位抱憾了，在下是爱莫能助。”
    王尚心头火起，冷冷说道：“如是咱们非进不可，那又如何？”
    青衫人道：“璇玑宫没有高墙深垒，也没有森严的守卫，但数十年来，从没有一个人能在未得本宫允准下进入过禁地。”
    王尚道：“数十年都过去了，不能说永远没有人能够进去。”
    青衫人道：“这位朋友的火气很大，如是你能进去，那就不妨试试，诸位请便吧，在下失陪了。”
    俞秀凡道：“慢着，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青衫人颇不耐之情，冷冷说道：“快些请说吧！”
    俞秀凡道：“你阁下既然作不了主，为何不替我们通报一声？”
    青衫人道：“因为从我这里开始，我就不同意入宫，怎能替你们通报？”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来，善言难以入宫了，但既然赶了来，怎能就此折回，心中念转，口气一变，道：“你朋友既不能通报，看来，咱们也只好换个人了。”
    青衫人一时间未会过意，奇道：“换什么人？”
    俞秀凡道：“换了阁下，找一个代表我通报的人。”
    青衫人怒道：“小小年纪，很大的口气。”
    俞秀凡道：“没有法子，咱们对贵宫向往已久，非得去瞧瞧不可！”青衫人道：“你朋友准备硬闯？”
    俞秀凡道：“咱们把你朋友囚下，带点米粮，守在贵宫外面；我们不能进去，贵宫中人总可以出来吧？出来一个人，咱们捉一个。”
    青衫人哈哈一笑，道：“你不怕山风闪了舌头么？”
    俞秀凡道：“你小心，我要捉你了。”右手一伸，抓了过去。
    动作快如冈电，势道奇幻莫恻，青衫人明明看到五指抓来，就是让避不开，右腕一麻，被人扣住脉穴。
    青衫人怔一怔，道：“你……”
    俞秀凡放开手，接道：“你没有准备么，咱们再来一次。”
    青衫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挥，劈了过去。
    俞秀凡右手疾出，迎着对方的掌势抓去。手法太快，青衫人掌势距离俞秀凡还有半尺，腕脉又被俞秀凡五指扣住。内劲一收，青衫人掌势感觉到半身麻木，劲道全失。
    俞秀凡随手一指，点了青衫人两处穴道，笑道：“朋友，信不信我说的话？”
    青衫人叹口气道：“漩矾宫和江湖素无恩怨，你这做法用心何在？”
    俞秀凡道：“咱们只是想进去瞧瞧，并无别意。但你执意不予通报，在下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青衫人道：“你认为很得计么，我不过是璇玑宫中一个守门人。武功算不得什。捍，但你将与璇玑宫结下仇恨。”
    桃花童子突然接口说道：“据我所闻，守护贵宫大门的人，都是宫中武功高强之士，咱们瞧到了阁下的擒拿手法，不是庸俗身手。”
    青衫人心中大大的震动，暗道：这四个人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见多识广，又似都是久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物，但法现宫中的英雄榜，却不见这四个人物。
    其实，俞秀凡对桃花童子的博闻广见，也有着很大的怀疑。以机花童子这点年龄，竟有一身精博奇幻的武功，练武功应该花去很多的时间，就算他在风尘混，广听博闻，也不能对武林事物知道的如此众多。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俞秀凡，横想竖想，就是想不明白原因何在。但他满腹学问，洞澈事物，虽然想不出原因，但却明白定有原因，桃花童子这个人，也不能与生具来就了解天下的事物，只是自己还未找出那原因何在罢了。所以，他一直在小心的观察。
    其实，打从桃花童跟俞秀凡等那一天起。两人都在不停地斗智。
    只听那青衫人冷冷说道：“你们可以杀了我，但如想进入璇玑宫，只怕不大可能。”
    桃花童子道：“你朋友很有骨气。不过，咱们不会杀你，我们公子很仁慈，一向就不愿残客人命。不过，为了想进入贵宫开开眼界，咱们也只好用一点特殊手段了。”
    俞秀凡未再接口，一直冷眼旁观着两人口上斗智，他要看桃花童子如何恫吓使这人屈服在成迫之下。
    青衫人道：“千古艰难唯一死，我既然连死都不怕，我不信你们还有什么能力逼我就范？”
    桃花童子道：“人要脸、树要皮。你可以不要性命，但不能不要面子吧！”
    青衫人道：“哼，我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面子？”
    桃花童子道：“你不要面子可以，但璇玑宫总不能不要面子吧！”
    青衫人呆了一呆，道：“你们准备如何对付我？”
    桃花童子道：“咱们千方百计寻求你老兄的合作。但如你执意不肯，咱们就只好把你吊起来，让你面对着璇玑宫。”
    青衫人听了一愣，道：“好恶毒的手段啊！”
    桃花童子道：“所以你老兄不能太固执，我们不能也不会进入璇玑宫的禁地，但我们可以在禁地外面对付你们法矾宫中的人，把你老兄吊上个两三天，定然会激使另外的人出来相救。咱们就再生擒一个，如法炮制，再把他吊起来。能吊好多人，那就要看你们璇玑宫中的耐心了。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三个月不够，咱们就泡上半年。”
    青衫人怒道：“你们……”
    桃花童子接道：“我说的很真实，你知道，凭我们公子刚才擒你的手法，你心中早该明白我们不是吹牛。漩现宫中如是真的到了目睹兄弟、故旧被人吊死在宫门口仍不出来，那我们只好认输了。”
    青衫人接道：“数十年来，江湖上黑白两道，从无人敢对璇玑宫如此无礼。”
    桃花童子道：“事情总会有第一次的，不平的是第一次就被你遇上了。”
    青衫人冷笑一声，道：“好吧！你们可以试试，璇玑宫如是只凭仗一点机关、消息，怎能维护数十年的平静。”
    桃花童子道：“那是说，你们还有江湖上无人知晓的秘密了。”
    青衫人道：“我不会说。就算你们把我吊起来，甚至杀了我，都没有什么用。
    ”桃花童子说干就于，解下腰间一个白色的丝带，真把那青衫人捆了起来。
    俞秀凡看的直皱眉头，但他并没有出言喝止。
    望望宫门外一株高大的古松，桃花宣子冷淡一笑，道：“你老兄要不要选个好风水？”
    青衫人道：“你们会后悔。”
    俞秀凡道：“阁下再想想，如是我真把你吊了上去，也许我们会真的很后悔，但你阁下这一生，也无法再洗去这个羞辱了。”
    江湖人爱面子，俞秀凡这机句话，正击中他的要害。长长吁一口气，青衫人缓缓说道：
    “你们不用吊我了，我着他们通报，要他们传话进去。”
    俞秀凡接道：“这就成了么？”
    青衫人道：“那要看你们运气了，加是你们运气好，也许可以立刻进官；如果你们运气不好，就算杀了我，也是无法。”
    俞秀凡道：“希望你老兄的运气也不错，在下派个人去试试。”
    举手一挥，桃花童子急步行了过去。这一次，他有恃无恐，竟然直起身到那大。号口处。片刻之后，桃花童子又行了回来。
    俞秀凡低声道：“他们答应没有？”
    桃花童子道：“己向里面传报进去，等一会再说吧！”
    大约过了有一顿饭功夫之后，一个六旬左右的老者，急步行了过来。人在六步外停了下来，一抱拳，道：“老夫郭华堂，那一位是俞少侠？”
    俞秀凡道：“区区便是，老丈有何吩咐？”
    郭华堂道：“四位想进入敝宫看看是么？”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
    郭华堂道：“好。诸位可以随老夫进宫了，不过官中有很多规矩，四位还得遵守。”
    俞秀凡道：“那是自然，劳请老丈带路。”
    青衫人早已彼解去了身上绳子，但双臂的穴道未解。
    郭华堂冷冷的望了那青衫人一眼，道：“你还能走路么？”
    青衫人道：“可以。小侄没有泄漏宫中秘密。”
    郭华堂未再多言，转身向前行去。俞秀凡等四人，鱼贯相随～行到宫门口处，俞秀凡挥手拍活了那青衫人的穴道。
    青衫人似是很惭愧，一直低着头，俞秀凡解开他穴道，他立时溜人宫门左面的一排砖舍中去。
    郭华堂轻轻咳了一声，道：“俞少侠，从此行走，诸位应该小心一些，别存好奇之心，因为，敝宫中的机关布置很凶险，一不小心，就可能送了性命。”
    俞秀凡道：“多谢老丈指点。”
    郭华堂嗯了一声，道：“诸位请看明白我走的路径，不可错行一步。”举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低头看去，只见六条小径，并排而列。每一条大约有两尺左右，上面部铺着白色的碎石。骤然间看上去，那六条小径，一般模样，很难分辨。但如仔细看去，可看出每条小径上，都有人工砌成的不同图案。
    郭华堂抬头看看天色，由右面第二条小径上行去。这是一片群山环抱的浅谷平地，天然的景色，再加上巨大的人工，把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花园。数十条流水，蛛网般盘于花畦草丛之中，花种；也似是经过了一番设计培植，红、白、黄、紫混合组成一幅美丽的图案，远观近看，无不悦目动人。
    俞秀凡忍不住赞道：“流水成图，繁花如画，好一片秀致景物，真是世外桃源。”
    郭华堂听他一番称赞，阴森的脸色突然泛起一片笑意；道：“可惜的是只能远看，不能近赏。”
    突然间，小径弯转，景物一变，只见一座红漆亭台，挡住了去路。
    俞秀凡指着那红漆亭台，道：“那地方是作什么用的？”
    郭华堂道：“本宫中人游息之处。”
    俞秀凡道：“我们能不能去？”
    郭华堂淡淡一笑，道：“那要看我们让不让你去了。”
    俞秀凡道：“郭兄，我们能不能见见贵宫的宫主？”
    郭华堂道：“很难说，这要看四位的运气了。”
    又举步向前行去。又转过一个弯，眼前是一座蓝色的木台，横挂在木台上三个大字，写着“解剑台”三个大字。
    郭华堂道：“四位，通过这解剑台时，诸位要留丁所有的兵刃暗器。”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郭兄，如是咱们不把暗器留下，贵宫中是否还有人搜查？”
    郭华堂道：“没有人搜查诸位，不过，咱们璇玑宫决不会容人欺骗。”
    桃花童子笑道：“在下想试试，你们搜身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把藏在身上兵刃找出来。”
    郭华堂道：“璇玑宫中，从没有人能带人寸铁暗器，阁下如不信，立时可以证。瑚。”
    桃花童子笑一笑，未再答话，探手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在木台中的铁架上。
    原来这解剑台中，并无看守之人，台内铁架上，有着不少积尘，显然是近日中很少有人来过。
    俞秀凡明知桃花童子身上有两把匕首，见他只取一把出来，还有一把留在身上，当时也未点破。王翔、王尚，却是很守规矩，把身上的兵刃暗器，全都取了出来。
    郭华堂似是很放心，瞧也不瞧四人一眼，站在对面等候。
    待四人行出解剑台，俞秀凡忽然发觉那郭华堂又换上另一条小径，不禁心中一动，暗道：如是这六条并行小径，按时辰按段落交替而行，这就很难计算了，单是这一项设计之精，已是高人一着了。
    又行数十丈，到了一石室之前，六条小径，在门外合于一处。
    这是很奇怪的房子，实际点说，只能算一座走廊。六六尺宽，二丈多长，中间是空洞无物。
    郭华堂目注桃花童子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行去。桃花童子心中一动，暗中运气戒备，但行约五尺突然肋间有物一比一把匕首飞了出来。
    长长吁一口气，桃花童子说道：“好强的吸铁磁力。”
    原来，这一段行入走廊的空室中，装着强大吸力的磁石，只要身上带有铁器，在通过这一片走廊时，都会被强力的磁石吸出来。
    桃花童子望望被那磁石吸贴在壁间的匕首，笑一笑，道：“郭兄，如是在下飞越过两丈多些的距离；不行过这一段磁石走廊呢？”
    郭华堂冷冷说道：“阁下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走错了一步路，就可能被机关所伤，难道还能客人随便的飞跃么？”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未再答话。
    郭华堂冷笑一声，道：“朋友，看来你心中有些不信，在下倒希望你能够试试。”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如是飞跃提纵的工夫，能在璇玑宫中生出什么作用，这璇玑宫也没有今日这一份安静，江湖上不少人轻功造诣特佳，但他们无法在璇玑宫中行动。”
    桃花童子微微颔首，道：“多谢郭兄的指教。”
    郭华堂道：“其实，这算不得什么隐密，只要一个人稍为用点心去想想，就不难了然。”
    桃花童子未再答活，一行人穿过了磁石走廊。
    俞秀凡低头一看，只见郭华堂已改在最左侧一条小道上面。
    暗暗叹一口气，忖道：咱们未瞧清楚行进中如何交换这六条小径，出来时亦必要由他们派人相送才行。
    郭华堂未再和四人交谈，加快了脚步赶路。
    这是一段不太近的行途，心中暗作算计，从进入宫门开始，足足走有六、七里路之远了，桃花童子轻轻咳了一声，道：“郭兄，咱们还得走多少路才到贵宫？”
    郭华堂道：“璇玑宫总长就在此谷的长度，不下三十里吧！”
    桃花童子道：“总不致要咱们跑完这三十里吧！”
    郭华堂冷笑一声，道：“这就到了。”
    突见一徘浓密的花树拦路，那六条小径，也到花树林前而止。
    停下了脚步，郭华堂回头说道：“可以奉告四位，这片花树林是按照五行生克布成，不过中间又多了一些机关布置，接待诸位的宾馆，就在这花树林中。”后己说的很明显，就是要把四人困在这花树林内的宾馆中。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郭兄，咱们既然来了，就是刀山油锅，也要经历一番，郭兄请带路入林吧！”
    郭华堂点点头，道：“年轻人的可爱，就是气概豪壮一些。”
    俞秀凡笑一笑，道：“郭兄夸奖了。”
    郭华堂双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脸上，瞧了一阵，道：“阁下可否见告师门？”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说没有师承，郭兄怕不会相信，在下的师承很复杂，很难说的清楚。”
    郭华堂不再多言，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行去。俞秀凡等鱼贯追随在郭华堂的身后，性入了花树林中。一座红砖砌成小楼矗立在花树林中。
    郭华堂带几人行到门口，叩动门上铜环。木门呀然而开，一个穿着青衣的小童，当门而立。
    郭华堂轻轻咳了一声，道：“这四位都是咱们砖矾宫的贵宾，你好好的照顾他。呵。”
    青衣童子微微一欠身，道：“总管放心。”
    郭华堂一抱拳，道：“这座小楼，是咱们接待本官中第一等贵宾的地方，四位要什么只管吩咐一声就是。”
    俞秀凡道：“花林雅楼，精致无比，又有人照顾吃喝，是一处很好玩的地方。
    ”郭华堂道：“四位如果想出来走走，最好先打个招呼，这地方，虽然是鸟语花香，但却处处充满着凶险。”
    俞秀凡道：“贵宫中戒律森严，咱们自当入境随俗，有求于郭兄者，只有一事。”
    郭华堂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但望阁下能够早日禀告宫主，拔暇接见咱们一次。”
    郭华堂道：“四位的事，在下一定转达。但敝宫主什么时候能够接见四位，在下就很难说了。”
    俞秀凡道：“咱们会很耐心的等候。”
    郭华堂道：“四位远来只怕很累了，恕在下不奉陪了，四位也可休息一下。”
    俞秀凡道：“郭兄请便”。
    郭华堂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青衣童一欠身，道：“四位，请入内室坐吧！”
    桃花童子轻轻咳了一声，道：“小兄弟，咱们两人的年龄大概差不多吧？”
    青衣童子瞧了桃花童子两眼，笑道：“年龄是差不多，咱们的身份却是大有区别，你们是贵宾，在下是侍候诸位的下人。”
    桃花童子道：“兄弟，咱们的年龄差不多，身份也是一样。不过，你是难矾宫中的听差，在下是我们公子身旁的书僮。”
    青衣童道：“这么说来，咱们还是同行了。”
    桃花童子道：“是啊！所以，咱们哥两个以后得多亲近亲近。”
    青衣童子把四人让人厅中，献上香茗，欠身向俞秀几一礼，道：“小的叫福儿。是这座迎宾小筑的领班，诸位要什么，但请吩咐一声就是。”
    俞秀凡道：“福儿！在下心中有些好奇，希望请教几件事，不知是否可以？”
    青衣童子道：“公子尽请询问，不过，我不一定都能回答，”俞秀凡笑一笑，道：“咱们会不会很快的见到贵宫主？”
    青衣童子道：“郭总管已经奉告过了，那要看诸位的运气了。”
    俞秀凡道：“如是贵宫主不肯接见咱们，那将是一个如何的局面？”
    青衣童子沉吟了一阵，道：“多则半月，少则七日，会派人送几位离开此地。
    ”俞秀凡道：“就这样简单么？”
    青衣童道：“不错，璇玑宫从来没加害过迎入宫中的客人，这一点，四位可以放心。”
    桃花童子道：“我们不想在贵宫中住的太久，希望能早些见见贵宫主。”
    福儿道：“我可以帮你提醒郭总管，但宫主会不会见你们，什么时间见你们，我就无法决定了。”
    桃花童子道：“我们只想等七天，七天内见不到宫主…”福儿淡淡一笑，接道：“怎么样。”
    桃花重子笑一笑，道：“我也无法说出来会发生些什么事。”
    福儿道：“听你一口一个兄弟的份上，我想劝你几句话，你知道璇玑宫从来未受什么人的威胁。而且，你们现在正身处窘境，除了这座房子之外，想在外面走动一番，也得我们同意才成、想想看，那是什么样的处境，人贵自知，满招损，谦受益，这一点，诸位要仔细的想想才好。”
    桃花童道：“说的是啊！兄弟，不过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不是猛龙不过江，咱们既然敢来，自然早都想过这些事。”
    福儿微微一笑，道：“诸位豪气干云，很叫我佩服。”语声一顿，道：“诸位想吃点什么，还是想休息一下？”
    俞秀凡道：“咱们腹中还不饥饿。”
    福几一欠身，道：“小的告退了，诸位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是。”转身行了出去。
    桃花童送福儿到房门口处，才回头掩上房门，道：“公子，这形势是迎宾，实则有如被人囚禁一般。”
    俞秀凡道：“你经验、阅历，强过我们甚多，觉着应该如何？”
    桃花童子道：“小的之意，咱们已经输了形势，不能再输了气。”
    王尚道，“要是他们就这样地把咱们丢在这里不再理会，那将如何”桃花童子道：“所以要想法子让他们感觉到咱们留在此地，对他们有害无益。”
    王尚道：“小桃童，你干脆说明一个办法，咱们就照着办法行事。”
    桃花童子道：“办法倒是没有，不过，小的倒是轧出来一点别的苗头。”
    俞秀凡道：“你瞧出了什么事？桃花童子道：“我看璇玑宫中发生了事故。”
    俞秀凡道：“什么事故？”
    桃花童子道：“照情形看，似乎和外来的情形无关，他们门户本身之内发生了事故。”
    俞秀凡道：“不错，璇玑宫在江湖上已有数十年的声誉，他们对来访之人，有一套应对的办法，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对咱们似乎有一点手忙脚乱。”
    桃花童子苦笑一下，道：“要是咱们猜对了，问题就有些麻烦了。”
    俞秀凡道：“有什么麻烦？”
    桃花童子道：“他们宫中有事，无暇处理外务，很可能就把咱们困在这里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这里面的机关，当真是能制人于死么？”
    桃花童子道：“公子，不能试。璇玑宫的机关太厉害了，小的曾听过一个传说，那就是，有四位少林高僧，自恃管理罗汉堂中的机关，对此道有些了解，强入璇玑宫，结果四人不过破了一道机关，全都身受重伤。”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他们除了机关，把咱们困住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对付咱们么？”
    桃花童子道：“没有。如若他们想以武功制服咱们，不用你公子出手，凭我们三个人，就可以对付了。”
    俞秀凡神情肃然缓缓说道：“希望他们不要存下了把咱们困在此地的用心。”
    桃花童子道：“公子，好像已经想出了对付之法。”
    俞秀凡道：“咱们如是在外面，自然是无法对付，但咱们现在璇玑宫的腹地，如若放起一把火，也够他们麻烦了。”
    王尚道：“如若咱们不能出去，就算能放一把火，烧他们一阵手忙脚乱，但他。呵仍然把咱们困于此地。”
    俞秀凡道：“别想的太坏，也许人家并无此用心，咱们好好休息一阵，养足精神，明日再作计较。”
    桃花童子道：“最重要的一件事。明天起，咱们得想法子存一点吃喝的东西，一旦闹翻了，咱们多一些食物，就可以多活上几日。他们不敢来迎宾小筑拿人，最狠的的一招，就是不给咱们送东西吃。”
    迎宾小筑中，布置的很精雅，有八间客室，四人各居一室，这迎宾小筑中，除了福儿之外，另外有两个童子，还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婢，想是为接待女宾之需。
    福儿是这迎宾小筑中的领班，任何事物，都由福儿和四人接谈。除了福儿之外，另外两个童子和女婢，一直是闭口不言，不论四个人问什么，三人都推到福儿的身上，福儿呢，倒是口若悬河。问他一句话，他最少回答你十句话，但却全是一点也没有作用的闲话。
    俞秀凡等很细心，每一次进食时，都仔细的检查过食用之物。
    也很有耐心，一直等到了第三天，俞秀凡才把福几找到面前，神情严肃的说道：“福儿，这几天来，你说了很多话，但一直没有答复过我们的问题，希望你今天能有一个很真实的答复。”
    俞秀几举止潇洒，气质飘逸，但一旦板起面孔，却别有一种威重的气度。本来是带着三分顽气笑脸的福儿，突然有着一种笑不出来的感觉。
    呆了一呆，福儿欠身一礼，道：“公子明鉴。我不过是一个伺候贵宾的下人，能够知道好多事又能够决定些什么？”
    俞秀凡道：“不错，你是没有能力作什么事，但我们只要你把我说的话，转告上去，据实的转告。”
    福儿道：“公子，要我转告什么？”
    俞秀凡道：“告诉贵宫主，我们不愿和贵官结仇，但也不愿作贵宫的囚犯。”
    福儿接道：“公子，你们都是本宫的贵宾，怎么会是囚犯呢？ 
    
    第十一回  勇过五关  璇玑宫主
    
    俞秀凡道：“行动拘限于这一座迎宾小筑之中，除了供应吃喝之外，我们不能离开这里，这和囚禁有什么不同？”
    福儿道：“公子的意思呢？”
    俞秀凡道：“我们一直遵守贵宫中戒律，交出了兵刃暗器，而且我们也确无和贵宫作对之意，贵宫硬要把我们当作囚犯看待，那是我们的不幸，也是贵宫的麻烦。”
    福儿沉吟了一阵，道：“公子，可否再说的明白一些？”
    俞秀凡道：“福儿，有一句俗语说，相打无好手，一旦闹成了不欢之局，那就很难说我们能作出些什么事了。”
    福儿点点头，道：“小的明白了。”
    俞秀凡道：“福儿，你几时能给我回信。”
    福儿道：“这个，小的就不敢自作主见了，但我一定把公子的话，禀告郭总管。”
    俞秀凡脸上泛起一抹笑容，道：“好！你只要告诉我几时能把话传到。”
    福儿道：“郭总管近日很忙，小的今天能否见到他，还难预料，明天，小的定把话传到。”
    俞秀凡道：“我们再等三天，如是贵宫在三日之内，还没有消息，咱们就不再等待了。”
    福儿一欠身退了出去。
    三天时光，匆匆而过。
    第三天，太阳下山时分，迎宾小筑，已燃起了灯火，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福儿，咱们的事情，你办了没有？”
    福儿笑一笑，道：“公子交代的事，小的怎敢不办。”
    俞秀凡道：“你没有回复给我。”
    望望外室的天色，福儿笑道：“算足三十六个时辰，应该到子夜为止，现在还早，公子没有问，小的也没有讲。”
    俞秀凡道：“郭总管可是子夜才有空么？”
    福儿道：“公子是要见宫主呢，还是要见郭总管？”
    俞秀凡道：“自然是要见贵宫的宫主。”
    福儿道：“这就是了，郭总管有事他去，恐还得几天才能回来。”
    桃花重子叹口气道：“福儿兄弟，你好紧的口风啊！”
    福儿微微一笑，道：“作下人嘛！什么事既无法作主，那就最好少说。”
    桃花童子道：“咱们到贵宫之后，你兄弟说话不能算少吧？”
    福儿接道：“那都是没有用的话，多说些也不要紧。”
    桃花童子心中一动，却未再多言。
    俞秀凡道：“福儿，在下几时可以见到贵宫的宫主？”
    福儿道：“今夜子时之前。”
    俞秀凡道：“在什么地方？”
    福儿道：“本宫会英殿。不过，在和敝宫主见面之前，公子要先过五道关卡。
    ”俞秀凡道：“贵宫布下的机关埋伏？”
    福儿微微一笑，道：“不是，咱们璇玑官虽然以机关消息之学，闻名天下，但从未以此术欺人。诸位既然不通此中机巧，那五道关卡都和消息埋伏无关，完全是凭仗武功。机变应付。”
    俞秀凡道：“贵宫能如此的公平对待武林同道，确然不负贵宫在江湖上的盛名。”
    福儿笑一笑，道：“公子，名无幸至。本宫能为江湖上朋友们看得起，自然也有着严格、公正的阿规约束。”
    俞秀凡一挥手，道：“请上复贵宫主，在下等准时应约。”
    桃花童子突然插口说道：“福儿兄弟，在下希望知道一件事。”
    福儿道：“什么事？”
    桃花童子道：“在下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贵宫主一定要在晚上才接见客人？”
    福儿沉吟了一阵，道：“大概是敝宫主太忙了，所以，无暇在白天接见客人。
    ”俞秀凡道：“入境随俗，既然贵宫主决定在晚上接见咱们，咱们也只好应命了。”
    福儿一欠身，道：“届时，在下再来奉请，小的先行告退。”
    目视福儿离去之后，桃花童子皱皱眉头，道：“公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也该准备一下。”
    俞秀凡道：“你看咱们应该如何准备？”
    桃花童子苦笑一下道：“此情此景，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戒心，万一对方有什么阴谋。鬼汁，也好尽量的减少咱们的伤亡，且留点反击之力。
    ”俞秀凡道七“也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
    二更时分，福儿果然如约而来，而且，手里还拿着一盏纱灯。俞秀凡早已在厅中等候，福儿一叩门，立刻鱼贯而出。
    福儿一举辩纱灯，道：“夜暗灯明，小的给诸位带路，不过本宫中的机关布置，不但极为灵敏，而且还有很多由人操纵，再高明的轻功，也不能避免伤害。”
    桃花童子接道：“福儿兄弟，这是警告呢，还是威胁？”
    福儿道：“是劝告。”
    俞秀凡道，“咱们对贵宫的机关布置的利害，早有警惕，否则，也不会在这迎宾小筑中，一住数日了。”
    福儿道：“公子说的是。小的不过是再提醒诸位一声罢了。”
    在灯光照明之下，俞秀凡等一行人，很小心的随在福儿的身后，昏暗的夜色，重重花影，伎人的目力无法看清一丈之外的景物。俞秀凡忽然想到，旋风宫主，为什么要在深夜之中接见他们。这样的夜色，笼罩花丛村影，不论什么人，也无法记下这一路的景象。
    璇玑宫在江湖超然屹立数十年，未受武林中纷争困拢，不但全是因为有着精巧的机关埋伏，主事人谨慎精密，也是破现宫居然于江湖纷争的原因之一。
    小径曲折，交锗于花树丛中，转了有顿工夫之久，才绕出花丛树景。抬头看去，景物一变，只见一座高大的楼舍，正立在眼前。
    四支巨大的松抽火烛，在夜风中，放射出强烈火亮，，照出楼舍前“会英殿‘三个主字匾额，也照亮了楼舍前一片十丈见方的青石地板。十二级白玉石阶，通到会英殿的大门前面。福儿停下了脚步，道：“公子由现在起，诸位可随便走动了，会英殿前的青石地下，没有机关。不过，诸位登上石阶，进入会英殿，有五道拦阻，通过了，本宫宫主自会接见。如是通不过，也不要紧，只要四位不太逞强，及时认输，小的会来送凡位回迎宾小筑。明天，送各位离开法巩宫。”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很宽厚的待人之道。”
    福儿一欠身道：“小的告退了。”
    就这谈两句话的工夫，会英殿前十二级白石阶前，突然出来了四位全身黑衣的人。十二石阶上，会英殿大门前面，也站着四个穿着黑衣的人。
    俞秀凡低声道：“看到的有两个关卡。”
    杉疵童子道：“希望玻巩宫的人，和他外表一样公平，我们四个人，这两个关卡上，也是四人，他们似乎是安排了几场很公平的比斗。”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希望咱们不要四个同时出手。”
    桃花重子道：“公子，我打头阵。”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不许伤人1！”
    桃花童子脸上闪掠一抹奇异的神色，但只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如若没有信心能在不让对方伤亡下，制服四人，那就不用出手了。”
    桃花童子道：“小的试试。我如不行，三位再替我下来。”
    一长身，冲向四人，道：“这是第一关么？”
    四个黑夜人也不答话，突然一齐出手，四掌并出，分四个方位，合击向桃花童子。这是十分凌厉。严密的一击。封锁受击人四面的退路。
    桃花重子，双掌拍出，分击两人，人却滑的像泥鳅一样，身子一闪，由另两人掌势的封锁中滑了过去。
    王尚霍然警觉，低声说道：“公子，那日在辰州和人动手，他被人一招逼了回来，好像是故意装作的一般。”
    俞秀凡笑道：“他一直深藏不露。这一次，大概要露一点真本领了？”
    就这说上两句话的工夫，那桃花童子掌拒人闪，已然冲过了四个人，登上了第三层石级。四个黑衣人已然环围着兜了上去。
    桃花童子急急挥手，道：“慢着，慢着！在下有几句话说。”
    四个人停了下来，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桃花童子轻轻咳了一声，道：“四位，咱们公子有令，不许在下伤人。在下觉着，冲过四位的防守，就算我们过了一关。”
    四位中一个年龄较长的，终于接口说道：“必须胜过我们才行。”
    桃花童子道：“怎么才算胜了呢？”
    黑衣人道：“制服了我们，或者使我们没有追击之能。”
    桃花童子道：“朋友，动手相搏，那里能拿捏到那么巧妙的境界，万一在下失手伤了诸位，那将如何呢？”他明的是对四个黑衣人说，其实，无疑是在问俞秀凡。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只管施下毒手，咱们死伤无怨。”
    桃花童子目光转注俞秀凡的身上说道：“俞公子，咱们该当如何？”
    俞秀凡道：“不许伤及性命！”
    桃花童子双手一摊，道：“诸位，请出手吧！”
    四个黑衣人被他一举冲了过去，心中大有警惕，再次出手，攻势更加凌厉。
    桃花童子似是诚心要露上一手，不再游斗，双手挥动，连连硬接四人的掌势。
    他年纪轻，个子小。但却和四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人，硬拼掌势，看上去，气势万丈，豪情凌云，但闻掌声砰然，不绝于耳，片刻间，桃花童子己和四人各对八掌，硬拼四八三十二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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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闻桃花童子大喝一声：“得罪了。”掌法忽然不变，掌影中套着点点指影。
    忽然间，一个黑衣大汉中指倒地。四人的合击之势，也更见破绽百出，片刻后三人连续中指而倒。
    桃花童子拍拍双手，道：“四位朋友，对不起啦，题目是你们出的，在下么，也只好照做文章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伤人命没有？”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没有，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
    俞秀凡举步踏上石级，气度悠闭的说道：“那很好，他们知道咱们身无寸铁，但他们也未带兵刃，至少，他们的用心很光明正大。”
    桃花童子古怪一笑，道：“是的，公子。但小的看法，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四道关口，愈往后，关口愈难闯过。”
    俞秀凡轻轻叹口气，道：“想当然耳，但咱们没有遭逢到性命的威胁时，最好能格守不伤人命的信念。”
    桃花童子未再答话，但也未再抢先带路。四人很快地登上了第十层石级。四个守在门外的黑衣大汉，一排横烈的挡住了俞秀凡的去路。
    淡淡一笑，俞秀凡缓缓说道：“四位，在下俞秀凡等，借光让让去路。”
    四个黑衣人，同时弹琴般，跳出来三个字，道：“闯过去！”
    王翔、王尚低声道：“公子，让我们出手。”
    俞秀凡接摇头，道：“我来。”突然提高了声音，遁：“恭敬不如从命。”
    双手并出，抓住了中间两个黑衣人的腕穴。轻轻一带，两个黑衣人身不由己的向前冲出了一尺，正好挡停住了另两个黑衣人的攻势。腕脉要穴受制，两个黑衣人，完全失去了抗拒的能力。
    俞秀凡内力微加，向前一带，自己却由两人之间，呼的一声冲了过去。
    分守在两侧的黑衣人，第一次攻势，受同伴身躯阻拦，硬把掌势收回。眼看俞秀凡人已冲向殿门，心中大急，呼的旋过身躯，左右合击，双掌并至。
    俞秀凡微微一笑，抬腕舒掌，放开握在手中的两人脉穴，轻轻易易的扣住了两人攻来的右掌腕脉。是那么奇妙、恰当，诫像是两个黑衣人觑准了俞秀凡的五指方位，硬把右腕准确的送人俞秀凡的手中一般。内力微送，五指忽放，两个人身不自主的退下了三层石阶。
    俞秀凡一拱手，道：“朋友，如若不用拼命，我们已过了这一关。”
    四个黑衣人脸上是一片迷悯，望着俞秀凡，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俞秀凡抖抖蓝衫，潇洒转过身子，举步向殿中行去，一面高声说道：“不才俞秀凡，拜见玻矾宫主。”
    原来一片黑暗的大殿，突然间亮起了一只儿臂粗细的巨烛。
    这会英殿十分宽敞，一只火炬，在整个大殿的面积中，只照亮一个角落。
    是一个全身黑衣的大汉，高举着火烛，烛光下站着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
    稀疏的头发，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淡肩小眼，矮个儿，但却生着两双特长的手曾，直垂到膝下四五寸，差一点，就垂到脚背上面。
    桃花童子突然止步，低声说道：“公子，识得这个人么？”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认识。”
    机花童子道：“神浪丁横，黑道上一代巨晕。十年前，突然失踪，想不到竟然投效到旋风宫来。”
    俞秀凡心中暗道：十年前你还是个六。七岁的儿童，怎的知晓失踪十年的人物。心中虽然又槽一些疑虑，但表面上却是颔首微笑，道：“那是前辈高人了。”
    桃花童子道：“丁前辈三十六招追魂掌，不知毁了多少成名江湖的高人，公子要小心一些。”
    眨动了两下小眼睛，干笑两声，丁横缀缓说：“两位这点年纪竟知老夫之名，实是难为你们了。”
    俞秀凡一抱拳，道：“区区俞秀凡，请丁老前辈赐教！”
    丁横轻轻一抨花白的山羊胡子，淡淡一笑，道：“你要和老夫动手么？”
    俞秀凡道：“咱们求见贵宫主，贵宫摆下了五道关卡，不和老前辈动手一搏，只怕是无法通过了。”
    丁横道：“说的是啊！年轻人，通不过关卡，那也不过是见不到敝宫主而已；如是放手一博，那就可能有很多的不幸了。”
    俞秀凡道：“什么不幸？”
    丁横道：“动手的事，控制不易，老夫怕失了手，那可能使一个人死亡，或是终身残废。”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老前辈金玉良言，晚辈本当遵从，只是，我们己千辛万苦的进了璇玑官，如若不能一见漩讥官主，岂不是有负此一行了么？”
    丁横微微一笑，道：“年轻人血气方刚，看来，老夫是白说俞秀凡道：“不论成败，晚辈们总得一试，还望老前辈手下留情。”
    丁横喷喷两声，道：“唉，好言劝不醒梦中人，既然你坚持动手，那就四个人一齐上吧！”
    俞秀凡道，“不用了，老前辈！晚辈一个人先试试，不成，再请他们动手。”
    丁横冷哼一声，道：“不知好歹，你出手吧！”
    俞秀凡道：“长幼有序，敬老尊贤，还是老前辈先出手。”
    丁横右手一抬，奇长的手臂，闪电一击，到了俞秀凡的身前，五指箕张罩着俞秀凡前胸五处大穴。任何人，都可看得出来，在丁横的指力笼罩中，简直是无法避开。
    俞秀凡也不禁心头一震，简直不知该如何应付对方的攻势。
    但他本能的照着自己习练的掌法，扣出一掌。
    但闻丁横冷哼一声，向后退开了五步。俞秀凡心头茫然，不知这一掌怎会把丁横迫退了五步。
    丁横怒也“想不到你娃儿深藏不露啊！”
    俞秀凡道：“承让，承让。”
    丁横冷冷接道：“娃儿，老夫没有落败，你小心了。”突然欺身而上，双手并扬，十指箕张，抓了过来。指锋未到，十道凌厉的指风，已然罩上了穴道。
    俞秀凡一掌见功，胆气大壮，忽然闪身一避，拍出一掌。那巧妙的一避，闪电的一掌，配合的是那么巧妙，从一个九十度直线的翻转中，掠着丁横手臂滑进了丁横身前，一掌落实，拍中丁横的左肩。
    丁横一个身子，横里飞出去八尺左右，才拿桩站稳。
    眨动着小眼睛，丁横似是有些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愣了良久，才缓缓说道：
    “你用的什么掌法？”
    俞秀凡确无法说出那掌法的名字，因为，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掌法，只好随口说道：
    “万花掌。”
    了横口中哺啼自语，连说了两声万花掌后，接道，“老夫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掌法。”
    俞秀凡一抱拳，道：“老前辈，多多承让了！”
    丁横道：“娃儿，有机会，老夫还要领教你精妙绝伦万花掌法。”
    俞秀凡道：“如有机会，晚辈奉陪。不过，不是现在。”
    丁横道：“老夫不会强人所难，你已过了第三关。”一挥手，那高燃火烛，突然熄去。
    两丈外，火光一闪，又亮起了一个人烛。俞秀凡心中明白，那火光是另一个关口，第四道关卡。略一沉忖，举步对那火光行了过去。王翔、王尚、桃花童子，鱼贯相随俞秀凡身后而行。
    桃花童子一直在想着刚才俞秀凡那两掌，他自然不相信那是“万花掌”，如若江湖真有这样一种掌法，能一招挫败丁横，这掌法早已经传扬江湖之上了。
    。嚎一次，俞秀凡和人动手，桃花童子都贯注了全神，但他没有看清楚俞秀凡的擒拿和掌势的路子。
    须知这艾九灵毕生的精力所铸，也是天下武学精要的组合，没有门户，没有派别，运掌出手，全因对方的攻势而变，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瑚亮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这老人不但须发如霜，而且一张面孔也白如霜雪，但却穿了一件黑袍，黑白分明，灯光下更见耀眼。俞秀凡行近那老人五尺左右处，停了下来。
    桃花童子一上步，道：“璇玑官的人才，当真是不少，大名鼎鼎的白龙商镖，也在这里。”
    商镖冷然一笑，道：“你年轻不大，但见识倒是广博的很，老夫已经进入璇玑宫中十五年了，你竟然还能认识老夫。”
    桃花童子道：“白龙异相，天下盛传，在下虽未见过，却是早有听闻。”
    商镖道：“想不到，江湖上还记着老夫这么一号人物。”
    俞秀凡淡淡一笑，胞拳说道：“晚辈俞秀凡。老前辈守的是第四关了？”
    商镖点点头，道：“不错，你闯吧？年轻人。”
    俞秀凡道：“那么，晚辈得罪了。”身子一侧，攻了上去。
    商镖右手一挥，拍出一掌。这虽是一掌拍出，但却有如数十个手掌一同拍出一般，幻起了一片掌影。
    俞秀凡右手一探，五指抓去，在满夭掌影中一抄，竟然扣住了商镖的右手脉穴。
    商镖愣住了，比他目睹丁横败在对方一掌之下时还要震惊。
    他想不通，这落英缤纷一般的掌势，怎会被人手指冲了进来而且扣住了自己的脉穴。
    俞秀凡迅快的放开商镖的右腕，一欠身，道“晚辈侥幸。”
    那一掌名叫，“万花吐蕊”，是白龙商镖生平的绝技，这一掌未能伤敌，再打下去，那是自我出丑了。
    俞秀凡道：“老前辈成全。”
    商镖一挥手，火烛熄去。另一只火烛却燃了起来。
    俞秀凡招头看去。只看那火烛光亮之后，己到了殿墙后壁。
    暗暗叹一口气，俞秀凡举步向前行去。只见烛光下，站着一个身着罗衣的中年妇人。桃花童子一皱眉头，欲言又止。
    俞秀凡不闻桃花童手叫出对方的名号，忍不住回顾了桃花童子一眼，道：“这位姑娘是一一”桃花童子道：“四大金钗之一的飞钗荆凤。”
    俞秀凡一抱拳，道：“荆姑娘，这可是第五关卡么？”
    荆凤道：“不错，你若能过了我这一关，就可以顺利地见到敝宫宫主了。”
    前秀凡道：“咱们已幸过四关，这一关还希望你姑娘成全。”
    荆凤道：“好说，好说。我已见识你的武功了，我自知机会很小。”
    俞秀凡道：“姑娘手下留情。”
    荆凤右手一探，一指点出。指凤凌厉，一般暗劲直追过来。
    俞秀凡一闪身，不但避开了荆风的指凤，人也欺到了荆凤的身恻，五指疾快扣出，搭上了荆凤的右腕。
    荆凤未再让避，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过了最后一关。”
    俞秀凡一抱拳，道：“多谢姑蝎。”
    荆风微微一笑，道：“诸位请随我来。”推开后壁处一扇木门，当先行了进去。
    这是一座雅致的小厅，四盏流苏宫灯照的一片通明。全室中一片白，白绫幄壁，白色的地毡，白木椅子白坐垫，看不到一点杂色。
    荆凤欠欠身，道：“四位请坐。”
    俞秀凡道：“贵宫主…”荆凤道：“立刻就到，四位请稍坐一会。”说完话，悄然退了出去。
    两个身着白衣的秀美女婢，奉上了四杯香茗。
    桃花童子和王翔。王尚，互望了一眼，突然站起了身子，并排儿站在了俞秀凡的身后。
    俞秀凡微微一皱眉头，正想让三人坐下，软帘启动，缓步进来一个白裙、白衫，白纱蒙面的娇小的女子。
    她缓缓走在主位之上坐下，轻启樱唇，婉转发出一缕清音，道：“四位身手高。瑚，片刻间越过了五道关卡，校好未能先在迎客，四位见谅，”俞秀凡道：“不敢当，咱们惊动了宫主，心中甚是不安。”
    白衣女道：“四位到敝宫有何见教？”
    俞秀凡听她声音娇嫩，年纪似是不大，忍不住道：“姑娘可是璇玑宫主？”
    白衣女道：“俞少侠，可是觉得校好不像么？”
    桃花童于突然接道：“姑娘，恕在下多口，江湖上盛传璇玑宫主金成山……”
    白衣女接道：“那是先父。”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令尊不在宫中么？”
    白衣女道：“诸位如来见先父，那很可叹，诸位来的晚了一步，先父不幸于月前过世。”
    俞秀凡站起身子，一抱拳，道：“恕在下出言无礼。”
    白衣女接道：“不知者不罪。”语声微微一顿，道：“俞少侠率众人到敝宫来，不知有何见教？”
    俞秀凡道：“咱们久闻贵宫大名，特来见识一番。”
    白衣女道：“俞少侠已经见识过了，先父尚未入土，校好不能留客，还请四位原谅。”
    桃花童子道：“这是逐客令么？”
    白衣女道：“如若诸位觉着我这是下逐客令，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桃花童子淡谈一笑，道：“宫主，小的斗胆请教一事。”
    白衣女道：“你是什么身份。”
    桃花童子怔了一怔，脸上泛起了一片羞红，道：“小的只是一个从人的身份。
    ”自衣女道：“俞少侠，你的从人，是不是一向喜欢多口。”
    俞秀凡回顾了桃花童子一眼，淡淡一笑，道：“宫主，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从人，其实，我们相处的一向是情同手足。”
    白衣女接道：“俞少侠，但在咱们谈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有别人插口。”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的事，一向都是由他代我商谈。”
    白衣女冷冷接道：“如是由他出面，你最好不要多口。”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好吧！由现在开始，一切事都由他和姑娘治谈。”
    白衣女冷然一笑，道：“我该叫一位总管来接见你们的。”
    桃花童子一抱拳道：“宫主，敝上一向下大问其他事务，都由小的当言。不过，每次敝上都在旁侧，如是小的说错了，敝上会立刻纠正。”
    白衣女道，“够了。你有什么话，快些说吧！不过，有很多事，我不一定要答复吧，”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宫主，小的想说明一件事，咱们自进这璇玑宫后，一直都遵照着贵宫的规矩办事。”
    自衣女道：“是又怎么？”
    桃花童子道：“咱们得见宫主，冲过了五道关卡，如是敝上不幸在任何一道关卡失手，那就无法见到宫主了。”
    白衣女怔了一怔，语声突然缓和，道：“你想问什么？”
    挑花童子道：“贵宫有一本英雄榜，广记天下各路英雄，不知咱们是否得瞻仰一番？”
    白衣女道：“可以，不过………”
    桃花童子道：“不过什么？”
    白衣女道：“那英雄榜存放在敝宫一处密室之中，诸位得自己去看。”
    桃花童子道：“想来行途之中，定然有很多机关了？”
    白衣女道：“机关倒有。不过，诸位在去时，绝不会发动。请位只要考虑看过了英雄榜后，如何离开就是。”
    俞秀凡口齿启动，似是想问那白衣女，但立刻又忍了下来。
    回头对桃花童子道：“英雄榜上，都记述的什么事情。”
    桃花童子道：“近百年来黑白两道中特殊的人物，不是武功有特殊的成就，就是对武林有很大的贡献。”
    俞秀凡淡淡了笑，道：“照你这么说来，咱们倒是应该去瞧瞧了。”
    桃花童子道：“武林同道，都知道有一本英雄榜存在法机官中，但见过的人，却是不多，”白衣女道：“那是因为见过英雄榜的人，很少能够再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俞秀凡星目一瞪，道：“他们可是都死了。”
    白衣女道：“我只和一个人交谈。俞少侠的问话，恕不作答。”
    俞秀凡道：“小桃童，问问看，那些人怎么了？”
    机花童子一欠身，望着那白衣女问道：“那些看过英雄榜的人呢？”
    。白衣女道：“人贵自知，如是一个人超越的太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似乎是用不着多说……”
    桃花童子道：“死亡！”
    白衣女道：“本宫并非嗜杀的组合，所以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王尚低声道：“小桃童，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出来？”
    桃花童子道：“投入璇玑宫中，因此，璇玑宫中有着很多的高手，像丁横。商镖和飞钗荆凤等。”
    白衣女道：“他们没有选择，除非他愿意永远在世间消失。”
    俞秀凡道：“问问看，咱们如何可以看到英雄榜，还要遵守些什么规定？”
    白衣女听得明明白白，就是不肯回答，非得桃花童子又问了一遍，才缓缓说道：“没有什么规矩。因为本宫有很多的规矩，你们外来人也不用遵守，如是要想看，立刻可以带你们去看看。我已经说过了，去是全无阻碍，问题在回来。”
    桃花童子道：“公子，咱们要不要去？”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桃花童子不知是一个什么出身，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倒要看看他的意思。心中念转，口中说道：“你觉得是否应该去瞧瞧呢？”
    桃花童子似是未料到，这样重大的事，俞秀凡竟也要自己作主。不觉一怔，道：“属下的意思是，用不着冒这个险。”
    白衣女道：“很聪明的选择。”
    俞秀凡脸色微微一变，道：“小桃童，这璇玑宫，除了那英雄榜外，还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么？”
    桃花童子道：“璇玑宫处处埋伏，遍地机关，未得主人允许，寸步难行，就算有什么好看的地方，也是不为人所知了。”
    俞秀凡道：“你告诉宫主，咱们看看英雄榜，但不知几时方便？”
    桃花童子略一沉吟，道：“公子，对阵搏杀，拳来足往，我相信凭公子这副身手，天下都可以去得。但璇玑宫中是凭仗巧妙的机关困住咱们，那不是一个人的能力所能抗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可是害怕了，”杉讹童子道：“我这等小人物，生死何足惜，有什么可怕的呢！但公子似于是用不着这样冒险。”
    俞秀凡道：“咱们千里迢迢，赶来璇玑宫，如不见识一点什么，就这样离去，那岂不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么？”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公子说的是。”目光转到那白衣女的身上，接道：
    “请问宫主，咱们几时可以见识一下那英雄榜？”
    白衣女道：“立刻可以动身。”
    桃花童子不敢作主，低声道：“公子的意思……”
    俞秀凡接道：“再问问，那英雄榜，是否限定人数？”
    桃花童于照问了一遍。
    白衣女道：“不限人数。”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跟我去。”
    王翔。王尚接道：“咱们追随公子，生死相从。”
    俞秀凡道：“你们回迎宾小筑去，如是三天内，还不见我们出来，那就离开璇玑宫。”
    王翔道：“公子……”
    俞秀凡摇摇头，道：“我已经决定了，不用再说。”
    无可奈何，王翔叹了口气，默默不语。王尚几次启动口齿，但却勉强忍了下去，未多接口。
    桃花童子道：“宫主，到那存放英雄榜的密室，如何一个走法？”
    白衣女道：“我要人带你们去。”提高了声音，道：“内府总管，荆凤何在？
    ”片刻之后，荆凤推门而入，一欠身，道：“宫主找我”自衣女道：“不错。这位俞少侠，要看英雄榜，你带他去吧！”
    荆凤一欠身，回目一掠俞秀凡，道：“敝宫主已经告诉你内情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我知道，但我决定了。就算是炼狱、魔窟，我也要去见识一下，不过……”
    荆凤接道：“少侠有遗言，还是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把我这两位姓王的兄弟，给送回迎宾小筑。”
    荆凤望了王翔、王尚一眼，道：“两位不去？”
    俞秀凡接口道：“他们不去了，咱们四个人来；总要有两个活着离开。”突然；撕下蓝衫一角，交给了王翔，接道：“你们平安回到迎宾小筑，就把这片蓝衫交人带回，如是途中有变，先毁去这片衣服。”
    工翔一欠身，道：“公子……”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在这里等着，见到这片衣角之后，我再和桃花童子同去见识那英雄榜。”
    工翔道：“我们在迎宾小筑等你？”
    桃花童子道：“公子，要他们离开璇玑宫，只要没有机关。埋伏困他们，凭仗他们两人的刀法，足可破坚甲利兵，拒挡任何高手围袭。”
    俞秀凡道：“好吧！你们离开璇玑宫，记着，回头时，别忘了带走我的宝剑。
    那虽然是一柄凡铁打成的兵刃，但对我却重要无比。”
    工翔道：“我们在宫外等候公子。”
    俞秀凡道：“是的，等我三天，如若过了三天，我还未出去，你们就不用再等，”王尚黯然道：“三天后不见公子，我们就杀进璇玑宫来了。”
    桃花童子笑道：“不行，璇玑宫中到处是机关埋伏，你们杀进来，那是羊入虎口。”
    王翔道：“我们应该如何？”
    桃花童子道：“老法子，在宫门外等着，见一个漩矾宫中人，就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王尚道：“对！我们在璇玑宫外结庐而居，杀的他们放出公子和小桃童为止。”
    白衣女冷冷说道：“你们计划的很好，但要先问问我是否答应？”
    俞秀凡道：“你非答应不可！”
    白衣女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在他们未平安离开这漩矾宫前，要委屈你宫主暂时留在这里，如他们有了什么凶险，对你宫主而言，那也是一桩很大的不幸。”
    白衣女道：“你放肆的很！”
    俞秀凡道：“湘西五毒门的凶险，不输璇玑宫，俞某人去了仍然好好的回来。
    姑娘，我说的话，自信能够办到，希望你宫主不要以身相试，一旦激起了在下的火气，说不定还要你宫主陪咱们去看英雄榜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那就完美多了。”
    冷冷哼了一声，俞秀凡道：“小桃童，够了。我会作主，不用再多口。”
    桃花童子脸一红，垂首不言，白衣女娇躯微微颤抖，显然是大伤尊严之后，气忿己到极点。飞钗荆凤很明白，俞秀凡并非是口出狂言，他确然能够办到。最不利的一点是，这座小厅中没有埋伏，完全没有制服敌人的机会。
    缓步行到了白衣女的身侧，荆凤低声说道：“宫主，别人是客，咱们应该忍让一些。何况，数年来求见宫主的人，从没有一人如愿冲过五道关卡，这位俞少侠是第一个过了五关的人。”
    白衣女暗吁一口气，他明白荆凤的劝告，隐隐间含有警告的意味，婉转的说出了俞秀凡是一位身负绝技的人物。忍下了胸中的怒火，使声音尽量变的平和，缓缓说道：“俞少侠，可是担心本官伤害他们两位么？”
    俞秀凡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璇玑宫充满着凶险，咱们不能不早作预防。”
    白衣女道：“好吧！荆总管，派人送他们离开璇玑宫，并记着带那一片蓝衫回来。”
    荆凤一欠身，道：“属下遵命。”回顾了王翔、王尚一眼，接道：“两位请吧！”
    荆凤带了王氏兄弟离去，俞秀凡背手而立，望着雅致的小厅外黑暗空敞的殿室，未回望那白衣女一眼，似是她根本就不在这座小厅中。
    但桃花童子却是双目神凝，一直全神贯注在那白衣女的身上。烛光辉煌的雅厅中一片静，静的听不到一点声息。
    白衣女突然长长叹一口气，道：“俞少侠，可否听校好奉劝一言。”
    俞秀凡道：“宫主请说。”
    白衣女道：“璇玑宫立下之规矩，我不能改变。而且，先父过世不久，我虽被拥立为宫主，但威望还难服众。”
    俞秀凡道：“在下为姑娘的不幸致哀，但我不太懂姑娘的意思。”
    白衣女道：“先父停棺未葬，璇玑宫中还有很多的事情待理，因此，我不愿多材敌人，也不愿闹出搏杀流血的事。”
    俞秀凡道：“姑娘有此一念，那就是在下之幸了。”
    白衣女道：“所以，我希望你也约束一些，最好别去看那英雄榜。”
    俞秀凡道：“贵宫编辑英雄榜，记述了天下武林中近百年的大事，却又珍藏密室，不要武林同道阅读，不知用心何在？”
    白衣女道：“可以供人阅读，不过，不是现在。因为，先父辑榜化费了无数心血，并有显明的证据，绝不轻易下笔。叙述的人与事，大部分人还活在世上，如若一旦公诸天下，必将引起无穷纷争，那就有失先父辑榜的用心了。”
    俞秀凡道：“姑娘可见那英雄榜么？”
    白衣女摇摇头道：“校好没有看过，不但敝宫中人，大都知晓榜中的人物，叙。蝴，但他们不知详情。武林中很多人关心英雄榜，表面上；只希望知道他们在榜上的排名，但敝宫辑榜的用心，却非如此，我们珍藏英雄榜，并非怕排名外泄，”俞秀凡和那白衣女谈了不少的话，但他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到此才缓缓转脸过来，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臼衣女道：“英雄榜并非是先父一人所辑，参与此榜工作酌人，不下数十人之多，不过由先父总其成。为了求真，编辑此榜的人，不限于仁侠英雄，也有很多黑道中人物。他们辑榜之初，立下誓言，不许泄漏出榜中记述。十年前，辑榜完成，收藏密室，先父特地设计了很多严密保护的机关，三年之后，才造成那座密室。老实说，就自你进了密室，也只能见到叙名的几页，真正的榜中精荤，你也无法看到的。”
    俞秀凡道：“可是因为精粹未藏在那密室中？”
    白衣女道：“藏在那里。”
    俞秀凡道：“你们会发动机关。消息，把我伤于密室。”
    白衣女道：“也不是。”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要请教姑娘了。”
    白衣女道：“想起来，却是很费猜疑，不过，如是说穿了，事情也很简单。先父建造那座密室时，顾虑到了很多的事，因此，他在那密空中设计了很多的机关，那些机关，都是极度灵敏的自动机关，任何一点轻微的力量，都可能触动机关。据先父说，璇玑宫中那密室的机关，是整个璇玑宫中最厉害的机关，只要发动之后，任何人都无法逃过性命。”
    俞秀凡道：“姑娘不是危言耸听吧？”
    白衣女冷冷说道：“我没有进去过那间密室，但我相信先父不会骗我。”
    俞秀凡点点头，道：“在下失言，姑娘请说下去。”
    白衣女道：“所以，你们进入密室之后，发生些什么事情，我们无法预料。”
    俞秀凡微微一皱眉头，道：“姑娘的意思是……”
    白衣女道：“漩现宫的实力很庞大，庞大的出于武林中任何人的预料之外。”
    轻轻叹息一声，接道：“你未列入英雄榜，但你武功之高，使我们有些失措。
    因为，这五道关卡，第一。第二两道关卡不用说它，三年来，进入璇玑宫中人，有三十五人之多，但却没有人冲过第三关卡。而你却能在极短的时间中冲过五关，使我来不及到此等候。”
    俞秀凡心中暗道：惭愧！我只会这几招掌法和几招擒拿手法，如是出手不灵，那就无法和人久战下去。一念及此，心中大感凛惕，想起了怀中的剑谱，此后实得多下一些功夫，精习一些拳掌剑法。
    不闻俞秀凡回答之言，白衣女接着说道：“我们不愿和武林中任何门派结仇，也不愿任何入侵入璇玑宫，更不愿和你们结仇，但你加强行进入密室，那只有一个结果。”
    俞秀凡道：“什么样的结果？”
    白衣女道：“身中埋伏而死。”语声顿了一顿，接道：“我得报告，闯过丁横等据守的三关，全是你一人出手，你活着，也许璇玑宫中没有人能对付你，但如你不幸死了，你的属下，未必就能胜过璇玑宫中人。”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姑娘是劝在了不要进入璇玑宫的密室了？”
    自衣女道：“我是这样的用心，但我说出口的话，也无法更改了。你如一定要去，我们仍照前议，由本宫中人带你到密室门外，那密室共分内外两间，外间的机关我们可以控制，但内室的机关，全属自行发动的设计，除非你的机关消息之学，超过先父，那是必死无疑的结果。连百分之一二的机会也没有，我已言尽于此，应该如何，由你决定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小桃童，我们应该如何？”
    桃花童子道：“如若这位姑娘说的都是实话，自然我们得再仔细的想想。”
    白衣女端然而坐，不再说话。
    俞秀凡道：“我们已经提出了进入密室的要求，如是就此罢手，岂不让人耻笑。捍？”
    桃花童子道：“那只有想法子带着这位姑娘一齐进去。”
    摇摇头，俞秀凡道：“这种事，咱们如何做得出来。”
    桃花童子道：“那咱们就别去了。”
    俞秀凡凝目思索了好一阵，道：“姑娘，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进入密室？”
    白衣女道：“没有。”
    俞秀凡闭目而坐，也不再多问。
    桃花童子道：“那咱们就进去看看吧，万一不行，我陪公子葬身那密室就是。
    ”俞秀凡没有接口，白衣女也未再多言，雅厅中一片静寂。
    等了好一阵功夫，飞钗荆凤快步行了进来。她手中俸着一片衣角，欠身对俞秀凡道：
    “贵属已离开了璇玑宫，这片衣角，请公子过目。”
    俞秀凡伸手取过，查对了一下，毫厘不差，微一颔首，道：“多谢姑娘。”
    荆凤微微一笑，退了下去。
    俞秀凡缓缓站起身子，道：“宫主，哪一位带我们去？”
    白衣女道：“你决定去了？”
    俞秀凡道：“是啊！生死由命，也许在下注定要死在贵官之中。”
    桃花童子忽然间有一点畏怯之状，缓缓说道：“公子，宫主说的是实话。”
    俞秀凡道：“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桃花童子道：“那咱们还要去么？”
    俞秀几道：“怎么，你不想去了？”
    桃花童子道：“如是咱们连九死一生的机会也没有，那就不算是冒险了。”
    俞秀凡道：“是什么？”
    凄苦一笑，桃花童子道：“送死。公子，冒险和送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事。”
    俞秀凡点点头道：“诚然是生存的机会大小，但咱们不能不去。”回目望着白衣女，接道：“宫主派个人！”
    白衣女站了起来，道：“我替你们带路。”
    俞秀凡有些意外的道：“宫主自己去吗？”
    白衣女道：“是的。我为两位带路，俞少侠应该放心一些。”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那么，有劳宫主了。”
    白衣女果然站起了身子，举步行出雅厅，缓缓向前行去。
    俞秀凡突然一侧身：道：“小桃童，你走在前面。”
    桃花童子苦笑一下，未再多言，紧随在白衣女身后而行。俞秀凡却走在桃花童子的身后。
    一个女婢，高举着一盏纱灯，行了进来。白衣女伸手取过纱灯，道：“你们退下去吧！
    我要亲自送俞少侠进入密室。”
    那女婢沉吟了一阵，欲言又止。
    白衣女道：“离开了这座大殿之后，步步都可能触动机关，两位请看准我的落足之处。”
    桃花童子道：“你们这机关，从来不关闭么？”
    白衣女道：“璇玑宫中，十之八九的机关，都已关闭，但通往密室的机关，却是永远不关。”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听姑娘口气，贵宫之中是步步凶险了？”
    白衣女道：“数十年来江湖上有无数的高手，希望进入璇玑宫，但又有几个得偿心愿？”
    桃花童子冷笑一下，未再接口。
    白衣女带两人离开会英殿，行在白石小径上。虽然，她手中高举着灯火，但俞秀凡和桃花童子，都把精神集中在看那白衣女落足之处，无暇顾及四方形势。
    走了大约顿饭工夫之后，白衣女才突然停了下来。
    俞秀凡道：“到了么？”
    白衣女点点头，道：“是的。两位先看看外面的形势。”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纱灯。
    那是一座青石砌成的高大房子，四周不见窗子，两扇黑门紧紧的关着。
    白衣女轻轻在黑门上叩动了两下，道：“这是两扇铁门厚过一尺，重过万斤，除了开动机关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推开。”
    俞秀凡点点头道：“姑娘可是替我们开动机关？”
    白衣女道：“我说过，这密室的外面一间，我可以控制，但进入内间，我也是束手无策。”一面说话，一面伸手在铁门上点了几下。
    她动作快速，桃花童子就站在她的身后，竟然没有看到她手指点在铁门的位置。只听一阵轧轧之声：缓缓向两侧收缩进去。
    白衣女微一侧身子，道：“两位……”
    突然间，一双手掌，悄然无息按在了白衣女的命门穴上，接道：“宫主，抱歉的很，跟着咱们一起进去！”
    白衣女目光透过白色的面纱，发觉出手的人是桃花童子，脸上流现出很浓重的杀机，使人一眼之间，就可以瞧出他说的十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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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有所反应，耳际间已响起了俞秀凡冷冷的声音，道：“小桃童，放开手！”
    桃花童子脸上泛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道：“公子，咱们连一线生机也没有，带着宫主同往，咱们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俞秀凡道：“我要你放开手。”
    桃花童子呆了一呆，放开按往白衣女背后命门上的右掌，垂首说道：“公子，咱们……”
    俞秀凡正容说道：“我知道，咱们的处境很凶险，随时可能死伤于机关埋伏之下。”
    桃花童子道：“公子，我……”
    俞秀凡接道：“你如是心中害怕，不妨离开此地，现在还来得及。”
    桃花童子黯然一笑，不再多言。
    俞秀凡道：“宫主，如若在下一人进宫，是否可以？”
    白衣女道：“可以。”
    俞秀凡道：“好！这位小桃童，劳烦宫主把他送出宫去。”
    自衣女点点头，道：“可以办到。”
    桃花童子急道：“公子，我不能出去。”
    俞秀凡道：“为什么？”
    桃花童子道：“如若公子失陷密室，身中埋伏而死，在下千言万语，也无法对两位王兄弟解说清楚，势必死于他们的刀下。若公子能无恙离看，在下也不会有什。捍事情。”
    俞秀几沉吟了一阵，目注白衣女道：“在下进入密室，必死无疑，在下希望宫主，答应在下一桩请求。”
    白衣女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够办到，决不推辞。”
    桶凡笑道：“善侍在下这位朋友-----如果在下不幸死于密室，想法把他平安这出宫去，别让他和我另外两位朋友碰面。”
    白衣女道：“俞少侠，恕我多口，这些人究竟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属下。”
    桃花童子道：“咱们公子，体念下人，待我们一向如兄如弟。”
    白衣女啊了一声，未再多问，俞秀凡也未再多解释。
    桃花童子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公子，在下求你一件事。”
    俞秀凡道，“小桃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你不用说了，我想过了这中间的道理，如是我们知道必死无疑，又何必一定要两个人都死在那里？”
    桃花童子道：“不！我一定要去，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是非去不可。”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用不着冒这个险，何况，我未必一定会死。”
    白衣女突然接口说道：“两位如肯听我相劝，那就别进密室，我可以发动一下外面的机关布设，你们见识一下，再作决定如何？”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要看的是英雄榜，并非要了解贵宫之秘。”
    白衣女叹口气，道：“瞧过了外面的机关布设之后，俞少侠再作决定如何？” 
    
    第十二回  徒劳无功  深情款款
    
    俞秀凡道：“谢谢宫主的好意，但你还没有答应我请求的事情。”
    白衣女道：“我答应，善待小桃童。”
    桃花童子黯然说道：“公子，宫主，两位的为人，使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俞秀凡道：“什么事？”
    桃花童子道：“邪不胜正。不胜的地方，并非是全在武功上。”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希望你是彻底的悟透个中的道理。”
    桃花童子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俞秀凡目光却转到那白衣女的身上，道：“宫主，如若不违犯贵官的禁例，见识一下贵宫的机关布置也好。”
    白衣女道：“室中黑暗，两位小心些，我为俞少侠带路。”举步行人室中。她并非直线而行，而是左三右四的曲折而进。
    机花童子和俞秀凡也照着那白衣女的步法转动。深入一丈多，三人足足走了七八十步。
    自衣女突然停了下来，道：“请靠近我一些。”两人依言行了过去，紧傍那白衣女身旁而立。阵阵的幽香，从那白衣女的身上散发出来。
    但闻白衣女高声道：“两位不可乱动。”喝声中一挥右手，空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
    显然，召那白衣女打出了一种暗器。但闻两声金铁交接鸣响，密室四周都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室中有很多件笨重的物体，都在缓缓移动，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似乎是整个屋子都在移动。
    桃花童子低声道：“宫主，这室太黑了，我们什么也瞧不到。”
    语声甫落，忽见四周火星闪动，紧接着亮起了四点火光，由小到大，片刻间照的满室通明。
    四周，忽然间亮起了四只火炬，那是一种特制的铁筒，筒中蓄桐油，燃起之后，火焰甚是强烈。
    这是一间很广大的书室，四周都是铁制的书架，摆满了很多的书。但中间却是全无陈设，只有靠东面壁间，放了一张书桌，后面放着一张高背的大师椅。
    桃花童子道：“宫主，室中无人，那四只火炬，怎么燃起来的？”
    白衣女道：“这室中装的有自动机关，只要击中控制灯火的地方，铁帘下落击中火石，那灯上装有燃烧的药引子，自动起人，点起灯芯。”
    桃花桐子道：“刚才姑娘出手，可是打出的暗器么？”
    白衣女道：“不错，我打出四颗银弹子。”
    桃花童子心中暗暗吃惊，忖道：夜暗之中目难见物，这丫头打出四颗银弹子，竟然击中四处机关，虽然是平常训练有素，但这等只凭记忆击中暗纽的手法，实在难得。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果然是很精妙的设计，但不知姑娘还要我们见识些什。捍？”
    白人女突然一挥手，一粒银弹子击中身前个远处的仓地上。
    忽然间银芒闪动，四周的铁架上，暴射出无数的银针。除了三人停身处三尺方圆的地方之处，厅中每一处角落，都在那银针的笼罩之下。
    白衣女道：“这一轮银针，共有七千二百支，针上淬有奇毒，中人之后，立刻全身麻木，难有反抗之能，”俞秀凡道：“精妙是够精妙了，只是太过毒辣一些。
    ”白衣女道：“这是敝宫中机关最恶毒的地方。”
    俞秀凡道：“还有什么布置？”
    白衣女道：“你只看到一种，这机关中全无淬毒的暗器，共有一十二种之多，其他淬毒伤人的还有三十六种之多。”
    俞秀凡道：“果然步步死亡，处处追魂。”
    白衣女道：“俞少侠，发动整个书室的机关，十分麻烦，刚才两位已经瞧到了一种，举一反三，两位应该心中明白了。”
    俞秀凡道：“英雄榜就在这书房中么？”
    白衣女道：“不是。这地方只放着人名册子，真的英雄榜，还在这书房后一座客室之中。”
    桃花童子道：“公子，咱们瞧瞧名册就算了，用不着……”忽然发现了俞秀凡。烘有不愉之色，连忙住口不言。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如是要到另一间密室，还得经过一些机关布置了。”
    白衣女道：“应该是如此，不过，对你们可以优待，我帮你们关上这外书室的机关。”
    俞秀凡回顾了一眼，道：“那号称密室的地方，又在何处？”
    原来这间广大的书房，除了四周的书架，就是墙壁，俞秀凡穷尽了目力，瞧不出还有什么通往别处的门户。
    白衣女道：“那是一道秘门，单是要找出门户所在，就要费一番工夫。”
    俞秀凡呆住了，不管白衣女的用心，是否有激讽之意，但口气中已暗示不再帮他找出门户。不要说那密室中的机关如何的厉害，单是找出那座秘门似乎就是很不容易的事。
    三个人静静的站着，很久，很久，都未再说话。
    对俞秀凡来讲，这完全是一件陌生的事，确有着无所措施的感觉。但不能永远这样沉默下去，俞秀凡只好试探着说道：“大约姑娘不会再帮我找出那座秘门了。
    白衣女点点头，道：“是的，俞少侠，我不想帮你找出来。因为。我已经看出来，你对机关消息方面的知识十分贫弱，这里面不可能有太多的幸运。”
    俞秀凡有些羞愧的笑一笑，道：“谢谢宫主。不过，在下还想试试看。”
    白衣女道：“哦！你准备如何一个试法？”
    俞秀凡道：“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自己试试看，能不能找出那座秘门？”
    白衣女道：“俞少侠，能不能有一个限期。”
    俞秀凡道：“宫主的意思是……”
    白衣女道：“我是说，你准备花多少时间去找那座秘门。”
    俞秀凡道：“宫主能给我多少时间？”
    白衣女道：“最长十二个时辰。”
    俞秀凡道：“好！咱们就以十二个时辰为约期。”
    白衣女道：“十二个时辰之后，我会派人来，公子如若无法找出秘门，希望你能打消进入密室的念头。”
    俞秀凡点点头，道：“然后……”
    白衣女道：“本宫不愿和诸位结仇，因为本宫设下求见宫主五道关卡之后，你是唯一通过的人，但隔行如隔山，武功剑术和机关消息筑建方面的知识，完全不同。只要你俞少侠不再坚持进入密室，本宫会以上宾之礼。相待三天。除了那密室和另外两处禁地之外，你可以畅游全宫，三日后送你离去。”
    想一想，这实是破格的优待，俞秀凡急急抱拳一礼，道：“宫主的优待，俞某人十分感激。”
    白衣女微微一欠身，道：“少侠乃方正之士，先父在世之日，最敬重少侠这等人，校好先行告退了。”转身举步，袅袅行去。
    她出了室门，顺手提起了放在门外的纱灯，移放室中道：“完全关闭了室中的机关之后，书室四周火炬，因为无法继续供油，会慢慢熄去：也许这盏灯，对两位有点用处。”
    俞秀凡遥遥抱拳一礼道：“宫主在下刚刚想到了一件事，请教宫主。”
    白衣女道：“哦！俞公子请说。”
    俞秀凡道：“如是这室中的机关完全关闭，在下找到了那座秘门，也是一样的无法开启了。”
    约略的沉吟了一下，白衣女才缓缓说这娜栅：机关，和外面全不关连，也不受本宫中总枢纽的控制，完完全全是另一套独立的机关。先父只告诉、他创造那密室中另一套机关埋伏，是他生平最精密，最得意的一次设计，先父是一位素不轻言的人，自然可信。“俞秀凡道：“多谢宫主指点。”低声接道：“小桃童，快些决定，留这里或是出去，已是面临着最后的决定了。”
    桃花重子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留这里陪你。”
    但闻白衣女清脆的声音，传人耳际，道：“俞少侠，校好祝福，希望你好幸运。”余音中微微带着凄枪的感觉。
    铁门迅速的关闭了起来，使得俞秀凡来不及回谢一声。桃花童子望着一丈左右处的纱灯，很想去把它取过来，但又担心白衣女言而无信，没有关上这书室中的机关，一时间迟疑难决。回目望去，只见俞秀凡已然闭着双目，禅息入定。这时，四角处的火炬，仍然光亮的很，室中景物，清晰异常。
    俞秀凡确然正在调息，对一个具有深厚内功基础的武林高手而言，这是最脆弱的时候，最易受到伤害的时间。如是桃花童子仍带着身上利刃，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刺去，但他那锋利的短刀，却被留在解剑台上。
    自和俞秀凡结识以来，从没有过比这更好的杀他机会，双目闪过一道奇光，眉宇间涌出了浓重的杀机，暗中运聚了功力，缓缓举起了右手，对准了俞秀凡的前胸，乘势击去，俞秀凡就算不死，也必然身受重伤。
    但扬起了拳势的桃花童子，却在拳势发出之前，突然又停了下来。他想到，满室毒针激射而出的厉害，如若这室中机关未闭，杀了俞秀凡，自己也无法逃走，岂不是活生生的陪葬。俞秀凡出入五毒宫也许己有些名气，但还不够响亮，杀了他，也未必就算一件不世奇功，杀死俞秀凡的目的，是希望能得到一份值赫的荣耀，俞秀凡确已有了这样的条件，是一条潜伏在汪洋大海的神龙，挟无与伦比的奇技，出现于江湖。但他是刚刚起飞，还未震动江湖，还未威胁到武林，如若此刻杀了他，自己固可自豪地成了一位屠龙人物，但那只能使自己满足，无法使世人共认。因为，这只是一条潜力强大，刚刚出水的龙，没有知晓他将飞上九重天，掀起狂风浪。
    桃花童子的心中，像风车一般转动着，想了各种事端，然后，又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右拳。对他而言，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绝大的冒险，但他只是杀死一个俞秀凡，一个还未为江湖重视的潜龙。换不吴“应该得到的荣耀，得不到应该得到的声音。自然也无法得到的奖赏。冒险和收获是那么不成比例。桃花童子是聪明人，自懂事那日起，就受着各种各样的严格训练，不但有很多高手，传授他的武功，而且很多饱经世故的高人传授给他江湖的经验，有很多胸罗广博的高人，告诉了他武林中各大门派的杰出人物，黑白两道上的枭雄、俊杰，和他们的武功特长。这些严格训练中，不但精密，而且辅以图形。所以，桃花重子能够一眼看出那人的身份，能够知晓他们的武功，也能够知道他们的来历。但这些，几近完美、严厉的训练，把一颗年轻人应具的赤子之心，练成了深沉、多变，处处想利害，样样要计算的人物。他年轻，但却没有了年轻的热情，偶而流现出些天性应具有纯稚之情，但立时被潜在心中由训练而得的丰富计谋压制下去。桃花桐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十六七岁的年纪，兼得各家之长的武功，四十岁以上人物才具有的心机，五十岁以上人才具有的广博见闻。他善于伪装，精于计算，会制造机会，又能选择机会。他具有了很多人无法及得的权威，又能几乎是随心所欲的到处玩乐，好多好多的人，在某一种形势下，都得遵从他任何的吩咐。令谕。无数次的心念运转，桃花童子作了最后的决定，现在不能杀死俞秀凡，杀他之后，自己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最重要的自己杀一个举世无匹，第一流中的超等人物，但得到的，可能是第三流中的奖赏，还可能更低一些。他想：“只要我常随在他的身侧，以后，还有杀他的机会。”
    虽然，俞秀凡等早已对他有了怀疑，但在桃花童子的眼中，应付俞秀凡、王翔、王尚等三人，并非难事，俞秀凡也许具有着超绝的智慧，但他太正直，也太纯良，缺乏江湖上的历练，更缺少可屈可伸的弹性。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俞秀凡缓缓睁开了双目，微微一笑，道：“小桃重，你没有坐息一会么？”
    这时，四角的火炬，因机关的关闭，油尽而熄，桃花童子在火炬熄去后，证实白衣女未说谎言，才把纱灯提放到俞秀凡的身侧。
    放下了手中的纱灯，长长吁一口气，对俞秀凡缓缓说道：“我不敢离开，也不敢坐息，我们不能太相信他们。”他没有证明，但却无疑告诉了俞秀凡，在替他护法。
    俞秀凡笑一笑，道：“谢谢你了。小桃童，你坐在原地别动，我要找找进入那。贺室的门户。”
    桃花童子伸手提起了纱灯，道：“四周的火炬，油尽而熄，看样子，她下会骗咱们了。
    我走在公子身后，你看的清楚一些。”
    俞秀凡很仔细的搜查了整个的书室，桃花童子极尽小心的举灯随在身后，又时把灯光照射在俞秀凡搜索的地方。
    两人花去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找遍了整个的书房，每一角落，都搜查的十分详尽，但却无法找出那进入另一间秘室的门户。
    望望纱灯中的存油，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公子，这盏灯也就要油尽而熄，那时，满室黑暗，只怕更无法找出门户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如是真的找不出那座秘门，咱们应该如何？”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她说过的，十二个时辰之后，她来接咱们离开这里。”
    俞秀凡道：“如是无法看到那英雄榜，咱们岂不是白来了一趟么？”
    轻轻叹一口气，俞秀凡道：“小桃童，你手中的纱灯，还能燃多少时间？”
    桃花童子道：“至少还可以燃烧一顿饭左右。”
    俞秀凡道：“咱们既无法找出秘门，也不用多费时间了，咱们利用这时间谈谈好么？”
    桃花童子道：“谈什么”俞秀凡道：“谈谈你。”
    桃花童子道：“小的是一个流浪的孤儿，没有什么好谈的。”
    俞秀凡道：“你这一身武功，总该有人传授吧？”
    桃花童子道：“自然有人传授。”
    俞秀凡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什么人传你的武功。”
    桃花童子沉吟了一阵，道：“说出来，只怕公子也不知道。”
    俞秀几道：“我可能不知道，但你何妨不告诉我呢？”
    桃花童子道：“百花浪子，公子听人说过没有？”
    俞秀凡摇摇头，道：“没有听人说过。”
    桃花童子道：“作徒弟的，本来不应该谈论师父的事，不过，我如不解释一下，只怕公子要对我怀疑了，”俞秀凡道：“你尽量的解释吧！”
    桃花童子道：“我师父号称百花浪子，那是因为他玩世不恭。”
    俞秀凡接道：“你一肚子无所不知的能耐，也是令师传授的了？”
    桃花童子道：“有些地方，我师父和公子的为人有些类似，他没有作师父的严肃，常和我们聊天，有时间像朋友一样。”
    俞秀凡道：“令师现在何处呢？”
    桃花童子道：“他访道昆仑山，一去无音讯，我也有三。四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果然是无法对证的事，”桃花童子道：“怎么，公子不信我的话？”俞秀凡道：“小桃童，你有什么话，只管请说，信不信是我的事了。”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公子，看来你对我心中早有怀疑了。”
    俞秀凡道：“你自己觉着呢？”
    桃花童子道：“公子，你看我小桃童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俞秀凡道：“小桃童，不错，我是有些怀疑你，不过，我没有意思追根寻底，也不想问你的出身，但我只希望一件事情。”
    桃花童子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我希望在咱们相处这一段时间之中，你不要耍出什么花招。”
    桃花童子怔了一怔，道：“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俞秀凡道：“我只是防患未然。咱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间应该是有点情意，我不希望咱们之间，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出来。”
    桃花童子呆住了，愣了半天，道：“公子，好像是小的出了什么事情。”
    俞秀凡道：“没有，如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只怕咱们之间不会这样很愉快的相处了。”
    桃花童子突然神色一怔，道：“公子，在你的眼中，小的也许有些来历不明，但小的自信没有对不起你公子们事，”俞秀凡道：“小桃童，你不用生气，我说的是真话，如若我们离开璇玑宫，都还没有死，咱们应该分开了。”
    桃花童子吃了一惊，道：“为什么？公子！”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对我们的事，已经了解的很多了，咱们再相处下去，只怕万一有了什么纷争，岂不是闹出一个不欢而散。”
    桃花童子道：“公子，小的如若有什么不对之处，公子尽管责骂就是，这样把小的赶开，岂不是太过寡情了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自己灯好的想想吧！如若，你觉得我们可交朋友，那就请把你的用心，目的，老老实实他说出来。如若你觉着我们不是可交的朋友，咱们就一拍两散。对你，对我，大家都有好处。”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好吧！如是公子觉着我是别有用心，离开这璇玑宫后，小的就离开公子。”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我觉着这是咱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离开此地，我会离开，但现在希望公子别存介蒂，我还要留在这里陪你。”
    俞秀几淡淡一笑，道：“小桃童，话已经说的很明自了，你可以放心的坐息一阵，我替你护法。”
    桃花童子笑一笑，盘膝坐下。
    灯中油己燃尽，火光一闪而熄。室中又恢复了伸手下见五指的黑暗。
    俞秀凡又仔细的推想了可能暗藏秘门的所在，仍然是全无头绪。这是一门特殊、深奥的学问，不是细心和智慧就可以解决的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铁门呀然而开，一个面蒙白纱，身着白衣的少女，缓步付了进来。
    她举起手中的纱灯，道：“俞少侠，已经十二个时辰了。”
    俞秀凡缓缓站起身子，道：“姑娘，勇气和细心，对寻找秘门一事，并无帮助。”
    白衣女道：“这是一门特殊的知识，不通此道的人，完全无迹可寻，也没有幸运可言。”
    俞秀凡叹了口气，道：“看来在下不得不认输了。”
    白衣女沉吟了一阵，道：“公子，这是我感觉到最好的结果。”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劳烦宫主带我们离开此室。”他已从白衣女的声音，听出她是宫主无疑。
    离开了书室，白衣女带两人行到了一座花树环绕的竹楼中。
    里面高燃着四只火炬照的一片通明。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丰盛的酒菜。
    飞钗荆凤微笑着迎了上来，微微含着笑道：“小桃童，你很饿了吧？”
    桃花童子道：“是啊！咱们公子腹中也很饥饿了。”他对飞钗荆凤只对自己招呼一事，心中大感讶异。
    荆凤道：“贵主仆，都是敝宫的贵宾，我们宫主招待贵主人，贱妾奉命接待小桃童。”
    桃花童子微微一怔，笑道：“这大劳动荆总管了。”
    荆凤微微一笑，把桃花童子让人了首座。
    白衣女却带着俞秀凡登上二楼。二楼上和楼下形态类似，也早已摆下一桌酒席。
    白衣女欠身把俞秀凡让人首位，突然关闭上了木门，缓缓取下了蒙面白纱。那是一张秀丽绝伦的脸孔，双颊上红晕谈淡，娇艳若花。
    白衣女淡淡笑一笑，缓缓说道：“俞少侠别见怪，校好虽是一宫之主，但我阅历太少，见识不多，不知道迎接武林同道礼数，先父只有我们姊弟两人，幼弟年纪大小，我这女儿之身，只有抛头露面。继承宫主之位了。”
    俞秀凡目光转动，发觉白衣女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却能适当的保持着身份，当下抱拳一礼，道：“璇玑宫跳出江湖是非恩怨之外，编辑英雄榜，珍藏了百年武林中人人事事，更是前未曾有的大手笔，在下等冒昧闯来，实是有些唐突了。
    ”白衣女道：“你不用为我们这等接待有所不安，须知我们早已有一种法规，凡是闯过五关的人，都是敝宫中高等贵宾，由宫主接待。”
    俞秀凡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白衣女道：“俞少侠，我从没有接待过客人，实有着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俞秀凡道：“在下也是初出茅庐，有些地方，逾越礼数。”
    白衣女随又替俞秀凡斟了一杯酒，笑道：“俞少侠可否把师承见告校好。”
    俞秀凡为难的叹口气，道：“这有些疑难。事实上，我也不能算有一脉相传的师承。”
    白衣女道：“校好失言。”
    俞秀凡道：“那倒言重了。在下这身粗浅武功，并非由一处一人所得，所以杂乱的很。”
    白衣女很知趣，话题不再回到俞秀凡师承上去，笑一笑接道：“俞少侠，这番来敝宫不知有何目的？”
    俞秀凡道：“没有目的。英雄榜的事，在下到此之后才听到。”
    白衣女道：“没有目的，那完全是为了一份好奇心。”
    俞秀凡道：“是的，听说贵宫一直不和武林同道来往，因此，在下动了一份好奇之心。”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好在双方都保持了一定的忍耐，没有造成伤亡。”
    俞秀凡道：“璇玑宫今后岁月，是不是还保持一定的门风，不和武林中同道往来？”
    白衣女道：“是的。我们还准备这样超然武林恩怨纷争之外，不过，有一件事，还要少侠帮忙一二。”
    俞秀凡道：“帮什么忙？”
    白衣女道：“关于英雄榜的事，希望俞少侠能替我们保守机密。先父告诫过小。好，英雄榜如若一旦泄露出去，璇玑宫必将招惹来无穷的杀孽。虽然，机关布置奇。侯，但伤亡流血，总是难免。因此，此事必须保持着极度的机密。”
    俞秀凡道：“姑娘是否相信，这英雄榜能够常保隐密呢？”
    白衣女道：“英雄榜也许已泄漏出去，不过，那只是排名的顺序，但，真正的内容一旦泄漏，璇玑宫立刻间难免血雨腥风了。略一沉吟，接道：“俞少侠，我没有想到咱们之间，会有这样一个结局。因为，当时我有些激动。”
    俞秀凡笑一笑，接道：“准备把我坑在机关之下？”
    白衣女道：“校好确实这样想，那是因为校好少不更事，这一点，希望俞少侠多赐鉴谅。”
    俞秀凡接道：“区区也是一样，年轻气盛，但看过了贵宫的机关布置，使区区认识了天外有天，机关埋伏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不是武功、智略所能克服的，也无法凭一股豪勇之气，拿血肉之躯，硬和那些机关抗拒的。”
    白衣女道：“俞少侠明达的很。”
    俞秀凡道：“很惭愧。”
    白衣女道：“你还没有答应我，愿不愿保守英雄榜真正隐密，那是关系着千百位武林高手的生命，不单是敝宫的事。”
    俞秀凡道：“在下尽力使此密不泄。”
    白衣女道：“有你俞公子这句话，校好就放心了。”举起面前酒杯，接道：“敬君一杯酒，聊表谢意。”
    俞秀凡道：“不敢当，姑娘。”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俞秀凡道：“在下对此次之行，己然有着冒昧的感觉，不过，对俞某人而言，此行长了不少的见识，也使俞某人感觉到江湖之大，奇人万千，武功一道，并非万能。”
    白衣女道，“是的。有些人穷一生之能，练成了万人敌的武功；有些把一生岁月，用在医道丹药之上；但家父却把绝世的才慧，用于制造机关消息之学，他在这方面，费了六十年光阴。”
    箭秀凡道：“原来如此。”
    白衣女叹口气道：“俞兄，家父除了精研机关筑建之字，XT。武叨一道，也有一些创意，璇玑宫中，除了机关埋伏之外，还有一套特殊的剑法，叫作璇玑剑法，和十三招璇玑掌。”
    俞秀凡道：“老宫主多才多艺，可惜无缘拜识了。”
    白衣女道：“俞少侠，璇玑宫中之事，校好已经奉告甚多，我想请教一些关于俞兄的事，不知愿否见告。”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从来不愿说谎，姑娘最好别问使在下为难的事。白衣女道：
    “校好只是请问一件事，那桃花童子，跟随俞兄很久了吧？”
    俞秀凡道：“姑娘还记恨那件事。”
    白衣女道：“俞兄还没有回答校好的问话。”
    沉吟了一阵，俞秀凡缓缓说道：“我们结识不太久。”
    白衣女点点头，道：“够了。俞兄，以后，你也该小心一些。”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多谢姑娘指点，离开璇玑宫之后，在下就处置此事。
    ”白衣女略一沉吟，道：“只怕俞兄对那位桃花童子的事，知道的也不会大多吧？”
    俞秀凡怔了一怔，心中大力惊栗，忖道：这丫头年轻轻的能当一宫之主，果有非凡才慧。他挟满腹文章，混入江湖，才略智能，都非一般江湖人所能及，但对这白衣女的观察入微，大生敬佩。
    镇定了一下心神，俞秀凡缓缓说道：“姑娘又对桃花童子知道好多呢？”
    白衣女道：“目下我们还不能说对他知道好多，但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出他一点来路。”
    俞秀凡道：“听姑娘的口气，对那桃花桐子，有着很大的怀疑。”
    白衣女道：“俞兄，别忘了家父是英雄榜辑榜人，江湖上的事情，我们漩矾宫中知晓的最多。”长长叹一口气，接道：“先父去世之前，曾告诉校好一事，他说江湖上正在酝酿着一次大变。”
    俞秀秀凡道：“令尊编辑英雄榜，难道对此事就没有一个定论么？”
    白衣女缓缓说道：“校好和本门几位长老、护法集会，讨论如何应付俞兄等进入敝宫的事，校好保俞兄为人君子，经会商决定，把内情奉告俞兄。”
    俞秀凡接道：“姑娘真的这样相信我俞某人么？”
    自衣女道：“是的，经过小桃童那件事后，校好对俞兄的看法，已有了很大的改变，何况，校好又听了俞兄和那小桃重的谈话，”俞秀凡脸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
    白衣女道：“俞兄不要误会，先父设计那书房机关时，已装置窃听的传音筒，为的是怕误伤了奸人。”
    俞秀凡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白衣女道：“因此校好才敢力保俞兄是君子人物。也因此，校好还准备把宫中一件机要大事，奉告俞兄。”
    俞秀凡道：“什么事？”
    白衣女道：“先父是死于别人的暗算，但本宫中人，对此事也没有几人知晓。
    先父表面上不间江湖是非，其实，他满腹仁义，编辑英雄榜，也就为找出江湖上潜隐的凶机，可惜，他老人家大愿未偿，含恨而殁。”
    俞秀凡道：“令尊原来是这样一个可敬的人物。但不知令尊是死于何人之手。
    ”白衣女道：“这也是本宫要查的内情，但必须等校好基业巩固之后，才能着手。快则半年，迟要一年之后了。”
    俞秀几道：“姑娘对那桃花童子的怀疑，是否有特别之处呢？”
    白衣女道：“我们不愿污人情白，更不愿轻言误人。飞钗荆凤是一位久历江湖的高人，她有着丰富的阅历，希望他能从桃花童子的口中，探出一些什么。”
    俞秀凡道：“桃花童子知道的太多了，他能一一叫出江湖数十年人物的姓名。
    ”白衣女道：“是的，俞兄，在他的心胸之中，似是也有一套英雄榜似的。”
    俞秀凡心中一动，接道：“姑娘，令尊辑的英雄榜，是否早已泄露了出去？”
    白衣女道：“不可能。但据校好所知，除了本宫这一套英雄榜外，还有人收集了一套，记述和本宫不同，名字也不叫英雄榜。”
    俞秀凡道：“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道：“俞兄，很抱歉，校好不知道，只怕天下也没有几人知晓。”
    俞秀凡点点头，道：“桃花童子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很可能见识过了另外收集的英雄榜了。”
    白衣女道：“俞兄准备如何对付他？”
    俞秀凡道：“最有效，直接的手段，自然是逼问他说出内情，不过，俞某人做不出那样的事。”
    白衣女道：“就算俞兄能做出来，也不是有效的办法。”
    俞秀凡道：“姑娘有何高见？”
    白衣女道：“再和他相处下去，暗中留心，或可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不过，对俞兄而言，太过危险了。”
    俞秀凡摇摇头，接道：“我已经说出来，离开璇玑官后，要他离开，如何能出尔反尔？”
    白衣女道：“其实，也不用你说什么，只要你不撵他，他也许就会留下来。”
    俞秀凡道：“这个，这个……”
    白衣女接道：“俞兄，有些事，不能够太认真。在江湖上，也不能太君子，尤其对桃花童子这等人，必需要用点手段才成。”
    俞秀几长长吁一口气，沉吟不语。
    白衣女笑一笑，道：“俞兄，可是觉得校好的话，有什么不对么？”
    俞秀凡道：“姑娘的话，也许说的不错。不过，小桃童和我们相处的时间不算大长，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冰炭不容，我发觉他别有用心，所以，撵他离去，但要我对他……”
    白衣女接道：“俞兄，你不是为个人，而是为整个江湖，如若小桃童对你有什。捍目的，也不会是他个人的用心。”
    俞秀凡霍然站起了身子，接着：“姑娘是说他是奉命而来？”
    白衣女很温柔他说道：“俞兄，别这么激动，咱们慢慢的谈。”
    俞秀凡道：“如若他后面还有幕后人物，那就又当别论了。”
    白衣女道：“俞兄，这是很高的一场斗智之战，小桃童不简单，千万不能轻敌。”
    俞秀凡恢复了镇静，缓缓坐了下去，道：“多谢姑娘指教。”
    白衣女道：“其实，俞兄身具大才慧，只是太方正了些，但江湖上的事，实不能太君子。”
    俞秀凡道：“在下惭愧得很，姑娘常住在璇玑宫中，很少涉足江湖，但姑娘的见解，却比在下高明多了。”
    白衣女笑道：“俞兄，别这么夸奖，校好虽然很少离开璇玑宫中，但本宫中有很多江湖阅历丰富的人物，他们告诉了校好很多事。其实，校好和俞兄谈这一番话，也是他们告诉我的，因为，小桃童知道的大多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是的，姑娘这么一指点，在下也明白了。”
    白衣女道：“俞兄，准备怎么做呢？”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姑娘一言提醒梦中人，在下倒要斗斗桃花童子了。”
    白衣女撇撇小嘴巴，道“一个人没名没姓的，起了个桃花童子绰号，那还会好得了么？”
    俞秀凡道：“不错，单是这个绰号，就不会是什么奸人了。”
    自衣女嫣然一笑，道：“俞兄答应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得姑娘指点，使在下茅塞顿开，江湖上事，诡诈万端，倒也不能全以君子手段处置。”
    白衣女道：“俞兄果然是具有大智慧的人物，一点就透。”
    俞秀凡正容答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在下几乎误了大局，如非姑娘提醒，恐怕在下要铸成大错。”
    白衣女道：“校好话己说完，现在俞兄有什么指教，校好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唉！惭愧，惭愧。在下实无善言奉告姑娘。”
    自衣女道：“那么，俞兄还想知道璇玑宫中些什么事情呢？”
    俞秀凡心中一动，道：“姑娘，在下请问姑娘，那英雄榜上第一名是何许人物？”
    白衣女沉吟了一阵，道：“俞兄，我可以告诉你，但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俞秀凡道：“好！在下答允姑娘。”
    白衣女道：“近百年来英雄人物，首推金笔大侠艾九灵。”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在下也可以奉告姑娘一件机密大事，希望姑娘能够记于心中，也别告诉别人。”
    臼衣女淡淡一笑，道：“我也答应你。”
    俞秀凡道：“在下的武功，就是金笔大侠所教授。”
    白衣女霍然站起身子，道：“原来你是艾九灵大侠的高足。”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艾大侠是在下的义兄。”
    白衣女道：“什么，你是艾大侠的兄弟？”
    俞秀凡道：“是的，艾大侠和我兄弟相称。”
    白衣女黯然说道：“可惜艾大侠死的早了一些。”
    俞秀凡道：“谁说艾九灵死了？”
    白衣女道：“先父说的。”
    俞秀凡道：“如若艾大侠死了，他怎的还能传授在下武功。”
    白衣女呆了一呆，道：“你几时和艾大侠在一起？”
    俞秀凡道：“分手不过半年。”
    白衣女跳了起来，道：“真的？”
    俞秀凡道：“是的，姑娘，在下和大哥分手不足半年。”
    白衣女道，“这真要谢天谢地了，艾大侠原来还活在世上。”
    俞秀凡脸上泛现出欢愉之色，心中暗暗忖道：艾大哥不但声誉满江湖，而且活在武林人的心中；这位白衣姑娘，不过十几岁，自然不识大哥了，但心中对艾大哥的崇敬，竟是如此的深挚，必是听其父之言了。想那前任玻现宫主，生前对大哥的敬重，当真是敬若神明了。
    但闻白衣女说道：“俞兄，你的武功得自艾大侠的传授，我们败的是心服口服了。”
    忽然间，俞秀凡心中一动，急急说道：“姑娘，我那艾大哥仍然活在人间一事，可是很少人知晓么？”
    白衣女道：“是的。五年之前，江湖上已传出艾大侠的死讯了，先父为此痛哭三日，只哭的泪尽血流，三日夜滴水未迸，下令璇玑宫人，全体戴孝，想不到竟然还活在世上。”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姑娘，艾大哥不肯在江湖上露面，必然有他的用心。
    这一点，希望姑娘能够保守隐密。”
    白衣女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为你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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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几站起身子，道：“多谢姑娘了，目下己酒足饭炮，在下也要告辞了。”
    白衣女点点头，道：“俞兄累了一夜，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突然晕生双颊，垂下臻首，低声说道：“俞兄，校好想和俞兄能再相见。”
    俞秀凡道：“什么时间？”
    白衣女道：“明年此时。”
    俞秀凡道：“如若我能抽出空，定当赴约来此，万一在下不来。那就是被要事缠绕，无法分身了。”
    白衣女思索了片刻，道：“你如不来，我会去找你。”
    只是谈淡的一句活，但却含蕴着无比的情意。俞秀凡突然感觉着心中一甜，双目凝在白衣女的脸上瞧着。白衣女也正偷眼望来，四目相触，白衣女突然双颊飞红。
    头垂的更低了，声音也变的很低微，但却有着春水一般的温柔，道：“瞧什么呢？难道不许我去找你？”
    俞秀凡也许是太高兴，冲口说道：“固所愿也，只是太劳累你了。”
    白衣女道：“还有一年时间啊！也许你会如约而来。”
    莫名其妙的，俞秀凡也觉着脸上一热，道：“姑娘！可否告诉我你叫什么？”
    白衣女道：“告诉你可以，但千万不能叫出来。”
    俞秀凡道：“我知道你是一宫之主。”
    白衣女道：“那只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他们知道的太多。”
    语声顿了一顿，道：“我叫金玉蓉。”
    俞秀凡道：“区区记下了。”
    金玉蓉道：“记下了就别忘记。”
    理理鬓边散发，抬起红晕犹存的粉脸儿，接道：“先父和艾大侠之间，有些什。捍交情，校好不知，但艾大侠死讯传来后，给于先父的悲伤，实是深刻无比，不知是先父有意安排，或是因为幼弟太小，存心让我继承璇玑宫的门户，三年前，他交给我三本奇书，他要我一本一本的看，然后，照着书上的练，但必得会了第三本后然后才能烧去。三年来，我已看完了两本，前两本已遵嘱烧去，第三本还有半本竟未全功，我想再有一年时间，应该学完了。”
    俞秀凡道：“是三本什么书？”
    金玉蓉微微一笑，道：“很博杂，不过，没有名字。”
    她似是自觉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道：“先父也许有意不让我知晓书名，三本书全都撕去了书名。”
    俞秀凡也未再问，一转话题：“咱们该下去了。”
    金玉蓉点点头，道：“俞兄，先请吧！”
    俞秀凡当先而行，下了二楼，只见桃花童子喝的满脸通红，正在和飞钗荆凤高谈阔论，说的口沫横飞。荆凤也很用心的在听，不时点头微笑。“忽然间，桃花童子看到了俞秀凡，立刻住口不言，站起了身子，欠身一礼，道：“公子。”神情间十分恭敬。
    俞秀凡笑一笑，道：“吃好了没有？”
    桃花重子道：“吃好了。”
    俞秀凡道：“吃好了，咱们可以走啦！”
    桃花童子拍拍双手，道：“现在咱们可以走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行去。桃花童子随在俞秀凡的身后，向外行去。
    荆凤笑一笑，道：“小桃童，不再谈谈么？”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荆姑娘，在下要去了，咱们公子虽然驭下客气，但他的规令，却是严厉的很。”
    荆风道：“好吧！咱们过一天再谈。”
    金玉蓉道：“荆总管，请代我送他们到菊花精舍。”
    荆凤怔了一怔，道：“送他们到菊花精舍？”
    金玉蓉道：“是的，送他们到菊花精舍。”
    荆凤道身道：“属下遵命。”
    金玉蓉道：“俞公子，校好不送了。”这时，金玉蓉又戴上了蒙面黑纱，掩去了绝世容色。
    荆凤带着两人向前走，一面说道：“俞公子，菊花精舍，是我们璇玑宫招待特等贵宾的地方，咱们宫主把两位移入菊花精舍，对两位的礼遇，十分隆重了。”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这是咱们公子之力。”
    荆凤道：“你小桃童，也不是全无功劳。”
    菊花精舍，距离这竹楼很近，谈了几句话，人已到菊花精舍。
    这真是一座布置雅致的精舍，满院都是各种各样的菊花。又正是深秋季节，菊花盛放，百色杂陈，阵阵清香，沁人心脾。是三座小巧的精舍，曲折的筑在菊花丛中。
    荆凤推开室门，当先而入。室中布置的很简雅，但却有一种高贵的气氛。壁间有两幅字画，赫然是唐伯虎的真迹。每一个小布设，无不是名贵非凡，不是名贵古物，就是翠玉、明珠等物。布设不多，但却每一样，都摆设十分恰当，鹅黄色的毛毡铺地，雪白绞罗慢壁，黄自两色，托衬出一种清雅的高贵。
    桃花童子深深吸一口气，道：“好高贵的地方啊！”
    荆凤笑道：“我在璇玑宫中，停留了很多年，只见过菊花轩开放一次，招待一位贵宾。
    这一次，应该是第二次开放了。”
    桃花童子道：“那一次招待的什么人？”
    荆凤道：“年岁己远，我已记不清楚什么人。”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荆姑娘，这菊花轩在贵宫中受到如此的重视，只怕不只是因为它布置豪华之故。”
    荆凤道：“俞公子高见，应该如何，本宫主自会作主，恕我职位卑小，不便多言了。”
    话题一转，道：“居于菊花轩的人，本宫中无不恃为款待，一切饮用之物，都是本宫中最好的珍藏。另有四名女婢伺候起居，两位想要什么，只管吩咐就是。”
    举手相击三掌，立刻有四个年轻美丽的女婢，鱼贯而入。他们不但人人长的秀丽，而且举止行动，似是都受过了严格的训练。
    俞秀凡好好的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午饭过后，主玉蓉才带着荆凤造访。精舍后有一个小型的八角亭子，里面早已摆好了香茗细点。
    不知是因为荆凤在场，还是桃花童子之故，金玉蓉已不似竹楼和俞秀凡单独欢叙时那样温柔，她仍然戴着蒙面纱，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
    四个人登上阁亭，忽然整座亭子向上升起。直到三丈高，才停了下来。小亭高悬半空，可见方圆大半里内的景物。
    金玉蓉缓缓说道：“两位请瞧瞧本宫中一些机关布置，”前秀凡道：“多谢宫主，能使在下等大开一番眼界。”
    金玉蓉道：“雕虫小技，只怕不值一晒。”语声甫落，忽然举手一挥，一支响箭，直冲亭外。
    忽然间，菊花轩外十丈处，一排高大的老榆、垂柳，枝叶无风自动，千万道银。孩闪问，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劲气，针雨，交叉迸射而出。
    俞秀凡惊叹一声，道：“当真是奇幻莫测，飞鸟难渡，老榆、垂柳中，都装上了机关，仍然是生机勃勃，实叫人防不胜防。”
    金玉蓉道：“俞少侠夸奖了。”语声甫起，突见一片十余丈方园青草地上，浓烟弥起，片刻间，扩散成一片茫茫烟雾。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宫主，那是什么？”
    金玉蓉道：“一种毒烟。不过，它不会制人于死命，只是使一个人的眼睛无法睁开，会被地上机关所生擒。”
    俞秀凡道：“很高明。”
    金王蓉道：“俞少侠，还想多看几种吗？”
    俞秀凡道：“用不着了，单是这两种布置，已经足够使人惊心动魄了。”
    金玉蓉道：“俞少侠太夸奖了，既是俞少侠没有看下去的雅兴。校好也不勉强了。降下去！”
    桃花童子虽然很想再看一些，但却不敢开口。
    但觉悬空的亭子，立时向下降落，不大工夫，又复原状。
    金玉蓉缓缓站起身子，道：“俞少侠，对本宫还有什么指教？”
    俞秀凡道：“不敢，在下也想告辞了。”
    金玉蓉道：“本当多留两位几日，但本宫中还有很多的事务待理，校好不劝留了。荆总管，代我送客。”
    她的冷厉、决断，和昨日小楼上款款深谈的味道，完全如两个人般，听得俞秀凡一楞。
    不待俞秀凡开口，金玉蓉又冷冷接道：“恕校好有事，先走一步了。”举步向外行去，举动快速，片刻间，走得踪影全无。
    望着远去的背影，俞秀凡心中既感好气，又感好笑，女孩子当真是多变的很，一夕之间，恍如丙人。
    俞秀凡摇摇头，道：“荆总管，我们立刻告别上路了。”
    荆凤没有挽留，但却一直恭谨的随在两人身侧，送他们离开了璇玑宫。
    王翔、王尚兄弟，焦急的站在珠现宫外，目赌俞秀凡和桃花童子无恙出宫，顿然忱苦顿消，快步迎了上去。
    荆凤一欠身，道：“俞少侠好走，贱妾不远送了。”
    俞秀凡一挥手，道：“不敢有劳。请上复贵官主，俞某人不会忘去这一番招待的盛情，他日有缘，当有一报。”
    荆凤道：“贱妾定当转告。”
    俞秀凡一抱拳，蒲洒的转过身子，举步而去。桃花童子似乎是变了一个人般，一直恭顺的跟在俞秀凡的身后，大改往日那种谈兴横飞的豪情。
    自然俞秀凡心中明白，就是王翔、王尚也瞧出有些不对。
    忍了又忍，王尚仍是忍耐不住的问道：“小桃重，你可是在璇玑宫吃了什么苦头？”
    桃花童子道：“没有啊！我很好。”
    王尚冷冷他说道：“两日小别，好像分开了八十年似的，你好像完全变了个样子。”
    桃花童子道：“咱们公子春风化雨，改变了我小桃童的气质，”王尚道：“这。捍快呀！你可是面作的，一捏就变了形啦。”
    桃花童子微微一叹，道：“一个人的改变，当是在一瞬之间，访道三十年，悟道一瞬间。”
    王尚道：“这么说来，你还是具有灵根的人了。”
    俞秀凡突然接口说道：“小桃童本是具有大智大慧的人。”目光转注到桃花童子的脸上，亲切一笑，道：“小桃童，璇玑宫到处是机关埋伏，咱们不习此道，自然要被他们玩耍于掌股之间了。”
    桃花童子并未立刻回答，沉吟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公子的意思……”
    俞秀凡道：“我想问问你，咱们现在应该再到哪里去开开眼界？”
    桃花童子道：“难道还不够么？”
    俞秀凡道：“不入湘西，不知毒物之毒，它不但能毒死人，且能把一个人变成毒人，不入玻现宫，不知建筑之学的浩大，能在花红柳绿中，布置下天罗地网杀人的利器。以天地的浩大，定然还有着不少新奇古怪的所在了。”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公子，只怕我难以效命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
    桃花童子道：“江湖多凶险，一步失错，只怕会造成终身大憾，我实在不敢再乱出主意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挑童，你也许说的有理，咱们就找一些安逸的所在去走走吧！”
    桃花童子呆了一呆，道：“公子，世间没有真正的安乐所在，温柔乡是英雄家，名利枷锁陷入坑，像公子这样的人，光芒夺目，哪里又能够让你安下去呢？”
    王尚道：“啊！小桃童，瞧不出啊，你还真是有一些学问！”
    桃花童子苦笑一下，接道：“这谈不上学问，咱们公子才是满腹经纶的才人。
    我，小桃童，只是一个……”突然住口不言。
    俞秀凡微微一笑，接道：“小桃童，你是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
    桃花重子道：“我……我只是人家塑造出的一个工具罢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甘愿为人所用呢？
    ”桃花童子苦笑一下，道：“公子，人人都有难言的苦衷，我小桃、童自也不甘为人工具，但我没有办法。”
    这时，四人正走在一片荒野之中，俞秀凡四顾了一眼，缓缓说：“小桃童，这里四野无人，你有什么痛苦，可以告诉我们，咱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相处的不错，只要你能相信我俞某人，我将尽全力力你解除痛苦。”
    桃花童子苦笑一下道：“公子，谢谢你一番好意，可惜我这份痛苦，公子也无法帮忙。”
    俞秀凡道：“你说说看，也许我能够给你帮忙，纵然是帮不了忙，在下也保证，决不把此事泄露出去。”
    桃花童子道：“公子，我很抱歉，我无法奉告什么。因为，我知道的，都已经表现出来，其实真正的内情，我知道的有限的很。”
    俞秀凡皱皱眉头，道：“小桃童，你能告诉我们好多，就说好多，我相信我能帮助你。”
    桃花童子眨眨眼睛，道：“公子，你想知道什么？”
    俞秀凡道：“在你背后，是不是有一个很大的组合支持着你？”
    桃花童子怔了一怔，道：“公子，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道：“想当然耳，你表现的太尖锐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年龄的人，会知道这样多的事情。”
    桃花重子点点头，道：“公子说的是。在下最大的缺憾，就是锋芒太露了一些。”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觉着我的为人如何”桃花重于道：“公子的为人，深藏不露，小的和公子相比，那真是霄壤之别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别妄自菲薄，你的才慧、知识，如能用之于正途，对江湖必有很大的帮助，也会留给很多武林同道的怀念。”
    桃花童子道：“公子金玉良言，小桃童感谢不尽。不过，公子对在下期望的太高，只怕要失望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错了，我对你并没有存什么大期望。只是觉着，你是个很难得的人才，不愿你沦入罪恶，为害江湖。因为，你一旦为害江湖，必为大害。咱们相识一场，我希望以我之力，能使你改变过来，在这个艰苦的过程中，我们愿和你同进共退，祸福与共。”
    桃花童子突然间流下泪来，道：“公子待小的太好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富可敌国，名满天下，都无法永生不死，人的价值，就是要活的心安理得，留给后世人无限的怀念，追思。不争一时名利，而争千秋是非。小桃童，我们愿把你当朋友看待，希望你能把我们当作朋友。”
    桃花童子苦笑道：“和公子相处，在下己领悟到不少人生的道理，但我有苦衷。”
    王尚冷冷说道：“小桃童，一个人要知好歹，咱们大哥对你这番心意，还作了保证，己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如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未免有些太过固执了，”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小桃童，你也许真有苦衷，但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桃花童子道：“公子，我小桃童有很多坏处，可是我也许有一宗好处。” 
    第十三回  误中暗算  折服刀钗
    
    俞秀凡道：“你不只一宗好处，但如一件大恶，百善难偿。你说吧！什么苦衷。”
    桃花童子道：“我母亲和姊姊，都被留作人质，如若我泄漏了什么隐秘，家母和我姊姊，都将身受残刑而死。”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果然是很大的难处。”
    王尚道：“小桃童，咱们去救令堂和你姊姊出来。”
    桃花童子摇怒头，道：“谈何容易。”
    俞秀凡道：“我想令堂和令姊姊被囚之处，定然防守的十分严密，但如咱们有很精细的计划，也并非全无可能。”
    桃花童子道：“这个，这个，咱们的机会不大，几乎可以说没有机会。”
    俞秀凡道：“小桃童，能不能说出令堂和令姊姊的囚禁之处？”
    桃花童子道：“我……”
    俞秀凡接道：“四野空旷，不见人踪，你只要相信我们不会泄漏，何妨说来听听。再说，这也不算泄漏隐密啊！”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公子，如此见爱，小的只好奉告了。”
    略一沉吟，接道：“那是一处很隐密的山谷，谷中绿草长青，四季花开，有着很多的布设，食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绞罗绸缎，病痛有良医照顾，而且一年中有很多次花会，应该是人间乐土，世外桃源，我母亲和我姊姊就住在那座山谷中。”
    王尚道：“听起来果然是好去处。”
    俞秀凡道：“那里面住有多少人？”
    桃花童子道：“百户人家。”
    俞秀凡道：“都是那组合中最重要的人质了？”
    桃花童子道：“不错，百户人家，过的是帝王生活，但也是随时可能被各种酷刑处死的囚犯，他们的夫婿子女，要泄漏了隐密，或是犯了规戒，那户人家，立时将遭各种酷刑而死。”
    俞秀凡接道：“小桃童，那些人质，不是老弱幼小，就是妇道人家了？”
    桃花童子道：“是的，公子明察。”
    俞秀凡道：“他们会不会武功？”
    杉吨重子道：“也有会武功的人，但入谷之前，必先废去武功。”
    俞秀凡道：“要是他们的子婿为你们那神秘组合战死，那一家人质，又如何处置？”
    桃花重子道：“赠送黄金百两，白银三千两，移出秘谷。”
    俞秀凡道：“送往何处？”
    桃花童子道：“很难说，江南江北，因人而异，大都离开原籍，越远越好。”
    俞秀凡道：“他们不会说出去么？”
    桃花童子道，“不会，他们看到过那用刑的残酷，知道泄漏了隐密之后的悲惨遭遇。”
    俞秀凡道：“黄金和白银，都是当众发给了，是么？”
    桃花童子道：“是的，全谷中人，都可看到。”
    俞秀凡道：“是否有人见到过那些出谷的人呢？”
    桃花童子一怔，道：“没有人见过，但谷中早有说明，任何人收到谷中的金银，就算和这个组合完全脱离了关系，从此之后，只要你不提这个组合中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俞秀凡道：“小桃童，那座世外桃源的秘谷，有不少人要迁移出去了吧？”
    桃花童子道：“近三年来，大约有二十几家吧。”
    俞秀凡道：“不算太多，但应该明白，那都是贵组合中最重要的人，三年来，死了二十几个，那已是很惊人的数字了。”
    语声微顿，接道：“那些人，自然不会像你这样年轻，但我想他们都是壮年，他们都有一身很好的武功，牺牲如此重大，必然在做着极端危险的事。”
    桃花童子叹口气，但却没有接言。
    俞秀凡缓缓接道：“再说那些迁出那神秘谷的人吧！我相信你们那个组合，不会在乎那百两黄金和三千两白银，们妇道人家和老弱童子，通常又是最不会保守隐。很的人，他们初离山谷，也许会记忆那些残酷的刑罚，不敢泄漏，但如经过了三五年后，他们就不会再记着这些。但武林中却一直没有听到你们这神秘组合的传说，这证明了你们保守机密的方法十分成功，最成功的保密方法，就是让他们永远没有说话的机会。”
    桃花童子心头一震，道：“公子是说他们都死了。”
    俞秀凡道：“如是他们都好好的活着，江湖上早有贵组合这个传说了。”
    桃花童子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
    王尚冷冷接道：“小桃童，我觉得公子说的话十分有理，你如不信，那就不妨去试试。”
    桃花童子道：“如何一个试法。”
    王尚道：“你装死，看看他们如何处置你母亲、姊姊？”
    桃花童子道：“公子，我有些相信你的话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是否相信我的武功，能够闯过那秘谷外面的埋伏和对付那些守卫的人？”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相信。”
    俞秀凡道：“和我们合作，先查证一下，那些迁移出谷的妇孺老幼，是否还活在世上。
    如若他们还话着，我们决不劝你脱离。加若他们死了，咱们就想法子救令堂和你的姊姊出来。因为，你有一天会为他们而死。你活着是为了保护你母亲姊姊，但你死了，他们却要陪你而死。”
    桃花童子沉吟了良久，才点点头道：“在没有证明这件事前，希望三位都别再逼问我什么。”
    俞秀凡道：“一句话。小桃童，英雄和奸雄，君子和小人，你很快就会分辨明白。”
    桃花童叹口气。怯懦的说道：“公子，小的可否请教几件事？”
    俞秀凡道：“可以。你问吧！”
    桃花童子道：“公子究竟出身什么门派，练成了那一身诡异莫测的武功？”
    俞秀凡道：“我没有门派，所以也不受任何门规的束缚。”
    桃花童子道：“公子在江湖上走动，总不会全无目的吧？”
    俞秀凡道：“说了你也许不信，我没有一定的目的，但我在找事情做。”语声微微顿了一顿，道：“前次去湘西五毒门，此次来璇玑宫，你应该瞧出来，我有些什么用心，一时的好奇而已。不过，我确在找事情，像你小桃童的事，就是我自己找的。”
    想一想，桃花童子觉得俞秀凡说的很对，缓缓应道：“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本来就不假，希望你相信我的话。”
    桃花童子道：“我如不自作聪明，跟你同来，也许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王尚道：“什么事？小桃童，请别误会咱们公子，他完全是一片好心。”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但我必须维护家母和姊姊的安全，能让他们多话一天，我就全力以赴。”
    俞秀凡道：“小桃童，这不是办法，你知‘饮鸩止渴’这句话吧？”
    桃花童子道：“我明白，但我不能冒险。”
    王尚突然叹口气，道：“看来，咱们是很难说服你了，但至少你也不能再骗我。呵了。”
    桃花童子道：“我不会，严格的说，现在我已经犯了可处死刑的罪过。”
    王尚笑一笑道：“这么严酷的规戒，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的组合了，再说，你根本没有违犯什么规戒，你只是回去探视一下你的母亲。”
    俞秀凡道：“王尚，咱们谈谈别的吧！”
    桃花童子道：“有人来了。”
    俞秀凡招头看去，果见一人迎面行来，不大工夫，己到了几人身前，正是璇玑宫的外务总管郭华堂。
    王尚一横身，拦住去路，道：“郭总管，想不到啊！咱们会在璇玑宫外面碰上。”
    郭华堂道：“有什么想不到的，我郭某人经常宫外走动办事。”
    俞秀凡喝退王尚，拱手笑道：“郭总管，没有想到咱们这么快就离开了贵宫吧？”
    郭华堂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安，但很快的恢复了镇静，道：“诸位能够脱出璇玑宫，在下确有些意外。”
    俞秀凡笑一笑，道：“璇玑宫机关重重，咱们怎能闯得出来？”
    郭华堂接道：“那么诸位怎么出来的呢？”
    桃花童子接道：“咱们公子闯过了五关，接受了贵宫的招待，由贵宫主派内务总管荆凤姑娘，送我们离开了贵宫。”
    郭华堂哦了一声，道：“贵公子闯过了五关？”
    王尚冷冷说道：“你好像有些不信？”
    郭华堂道：“这些年来，从没有一个人能够闯过五关，贵公子能够闯得过去，那是唯一闯过去的人了。”
    俞秀凡道：“郭总管此番独自离宫，又匆匆而返，想必有什么重大之事了？”
    郭华堂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这是本宫的私事，恕在下不便奉告。”
    俞秀凡一闪身，道：“郭总管如有什么疑难之处，在下也就不便多问。”
    郭华堂轻轻叹息一声，道：“诸位好走，山道多险，最好能小心一些。”说完话，突然放开了脚步，大步而去。
    望着郭华堂的背影消失，俞秀凡突然回顾着桃花童子，道：“小桃童，那郭华堂最后一句活，用心何在？”
    桃花童子道：“他告诉咱们山道多险，那是暗示我们前途有警。”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
    桃花童子似是未料到俞秀凡会有此一向，不禁一呆，道：“这个，这个，小的不敢骤作断言。”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应该怎么作，还照你的方法施为。不过，我希望你想办法暗中通知我们一下。”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在下如此，那就是不认识之人，如是认识，我就没有什么动作了。”
    一面说，一面伸手作了一个记号。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不认识，也可能是你们的人啊！”
    杉腕童子道：“是的，公子，我们的人很多，所以，我不一定都认识。”
    俞秀凡道：“如是我杀了他们，你是否要出手援救？”
    桃花童子道：“我不会过问。不过，只能说是我们的人的机会很大，但并非一定是我们的人，这一点，公子要小心处置，免得杀错了人。”
    俞秀凡道：“我如杀一个，那人必有非死不可的罪恶；再不然，就是杀了他，可以救更多的人。”目光转到王翔、王尚的脸上，接道：“你们记着，再遇上敌人时，不可轻易出手，要听我的令谕行事。”
    两个一欠身，齐齐应道：“咱们听从大哥的吩咐。”
    对桃花童子多一份了解，俞秀凡的内心就多了一份沉重，对这位胸罗庞杂的年轻人，俞秀凡确有几分爱护之心，希望能以潜移默化的力量，把他渡化过来，使他胸存仁义。
    桃花童子似是有着很沉重的心事，一向都由他走在前面带路，这一次，却走在后面。看他愁苦容色，王尚也不好再催他带路。
    行了数十里，到一处十字路口，这地方正是出山进山的歇脚之处。这地方有两座茶棚，就山势搭盖在两恻大树下面。草棚很简陋，里面除了几张木桌，竹椅之外。别无陈设。
    出入山口，此为必经之地，而且，来往之人，都翻超过几重山峰，到这里，就算不觉饿，亦必口渴难忍，走这条路口的人，十之八九都在此停下用点茶水。山泉煮成的茶水，蓄于大缸中，不冷不热，虽非可口香茗，但在长行疲倦之下，进一大碗，却有解渴舒畅之感。
    俞秀凡行人甫侧一座茶棚中，笑道：“记得咱们进山时，在对面歇脚，不能厚此薄彼。”
    桃花童子神情一直很沉重，悄然在一侧坐下，除非是逼着他答话之外，一直不多开口。
    一个三十四，五的茶伙讣，笑着由棚内行出来，道：“四位怎么样，吃馒头，还是先喝口茶。”
    俞秀凡道：“先喝碗茶吧！”
    茶伙计行入棚内，片刻间，端着一个大木盘行了出来，四个粗瓷大海碗，满满的四碗茶。这等地方，对客人也没有什么亲切招呼，茶伙计放下四碗茶，立刻去做自己的事。
    这一阵行走，王翔、王尚都有些口渴，端起茶碗，大口喝了下去。茶叶虽非名品，但泉水却是上佳之质，自有一股清香。
    俞秀凡端起茶碗，正想喝下，瞥见桃花童子静坐未动，望着面前的茶碗出神，不禁心中一动：“小桃童，你不喝茶？”
    桃花童子道：“喝，喝。”打出了约好的暗记。
    俞秀凡回头看时，王翔、王尚，早已把两大碗茶喝一个点滴不剩。想阻止已来不及。眼看大错已铸，俞秀凡反而冷静下来。
    读过万卷书，再加上天赋的才意，弥补了他阅历不足的缺憾，随手抓过一个苍蝇，投入茶中，高声叫道：“伙计，我这碗茶里，怎么有个大苍蝇。”侧目一顾，只见桃花童子也喝干了一大碗茶。
    王尚霍然起身，道：“真的！”但闻茶伙计应道：“不可能吧！茶缸上加着盖子。”一面说话，一面快步行了过来。
    俞秀凡挥挥手，示意王尚坐下，缓缓说道：“你过来瞧瞧看。”
    茶伙计行近木桌，果然见茶碗里浮着一个大苍蝇，一皱眉头，道：“怪啦，刚才没有啊！”一面目光微转，已看到王翔、王尚已喝完碗中茶水，心中落实了不少。
    俞秀凡叹口气，道：“这碗茶还能喝么？”
    奈伙计笑道：“我给你换一碗，咱们山里人，有句俗话说，不于不净，吃了役病。”端起茶碗，地上泼去。
    俞秀凡一伸手，抓住了茶伙计的右腕，但那茶伙计动作很快，右腕被抓时，已然泼出去大半碗茶，那只大苍蝇已彼泼了出去。
    茶伙计脸色一变：“客官，这山窝里一座茶棚。比不得大镇府城，人手少，难。衡有错，我替你再换一碗就是。你这是干什么？”
    俞秀凡看看还有大半碗余茶，笑一笑，道：“你伙计已经出好了题目，在下就照题做文章了。”
    茶伙计道：“我没有读过书，不懂文章。”
    俞秀凡道：“山里人不怕脏，而且吃了没病，这碗茶倒了太可惜，小伙计何不把它吃下去。”
    茶伙计哦了一声，道：“山泉不远，茶叶是自己采的，米面贵重，茶水却不算什么！”
    俞秀凡道：“够了，朋友，喝下去吧！”
    这时，王翔、王尚也意识到事情不对，齐齐站起了身子。
    俞秀凡摇摇头，道：“你们坐着，事情刚开始，你们三个可能中了立刻发作的奇毒，也可能是慢性毒药，不管什么毒，但一定很厉害，不可擅提真气，促使行毒。”
    王翎、王尚相顾愕然，想不到在这地方，会被人下了毒。
    茶伙计哈哈一笑，道：“这位小兄弟，你可真够精明啊，我自觉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告诉我，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俞秀凡道：“时间正长，你先喝了这半碗茶，咱们再慢慢的谈。”
    茶伙计道：“如是我不喝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朋友，你不敢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付我们，大约是心中有些顾虑，对么？”
    茶伙汁笑道：“你姓俞，叫秀凡，对么？”
    俞秀凡道：“看起来，你们已经把我们的底细摸的很清楚了。”
    茶伙计蒽了一声，道：“不错，咱们了解你俞秀凡是一位很讲义气的人，你不会不顾虑他们三位的生死。”
    俞秀凡道：“是啊！这确是一个很严重的威胁。”
    茶伙计有些得意的笑道：“如是你能够早一些时间发现，情势也许会大不相同了。”
    俞秀凡道：“幸好，现在还发觉的不算太晚。”
    茶伙计心头微微一震，道：“我不相信，你会不顾及他们三人的生死。”
    俞秀凡道：“我很着重他们三人的生死，所以他们最好是不要死，那对你很不利，那将使我满腔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你阁下的身上，分筋错骨，生剥寸刮。想来那滋味也不好受。”他已了解了不少江湖伎俩，威吓也是手段之一。
    但这茶伙什很冷静，笑一笑，道：“如若你俞少侠希望他们三个活下去，最好也别让我死了。他们服的是一种很奇烈的毒药，很可能在片刻之后，毒性就要发作，毒发之后，如不能很快的服下一粒中和性的丹丸，那会很快的死亡。”
    俞秀凡道：“那丹九有多久的时效？”
    茶伙计道：“一天，十二个时辰。”
    俞秀凡道：“就算服过解毒的丹药，一日后，毒性还会发作。”
    茶伙计道：“不错，我有十二粒丹丸，可使他们四日不死，但我们要去一个地方，这需要三日的行程。”
    俞秀凡道：“多了一天的药量，显见贵上十分仁慈。”
    茶火计道：“因为十二粒中有你三粒，但你太精明了，竟然瞧出茶中有毒。”
    俞秀凡道：“夸奖，夸奖，但不知那十二粒丹九，现在何处？”
    茶伙计道：“就在我的身上，不过，只有四粒。”
    俞秀凡道：“为什么？”
    茶伙计道：“因为，我们行程很紧促，每一天的路程，都早已算好，另外的药九，只要咱们能按期到站，他们良会派人送上。”
    俞秀凡道：“很高明的办法。就算杀了你，也无法替他们取得四日的解药。”
    茶伙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下一步失错，就可能送了性命，所以不得不小心一些。”
    俞秀凡道：“他们什么时间毒性发作？”
    茶伙计道：“快了，再过片刻就发作了。”
    俞秀凡道：“一旦毒性发作，定然十分痛苦了？”
    茶伙计道：“大概是吧！至少不会太舒服。”
    俞秀凡突然伸手一指，点了茶伙计两处穴道，笑道：“我牵着你的手腕，看起来不大雅观，咱们坐着谈吧！”
    茶伙计苦笑一下，在俞秀凡对面坐下，道：“俞少侠是否准备去瞧瞧？”
    俞秀凡道：“在下不去，只怕你作不了主！”
    奈伙计道：“在下第一件要务，就是要把你带去。”
    俞秀凡道：“看来你会如愿以偿了？”
    茶伙计笑一笑，道：“可以给他们服药，咱们还得立刻上路。”
    俞秀凡转头望去，只见王翔，王尚闭目而坐，头上汗珠如雨，滚滚而下，似是他们正在忍着很大的痛苦。再见小桃童时。
    也是一样。
    轻轻叹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给他们解药。”
    茶伙计缓缓站起身子，走几步竟和常人无异，心中暗暗高兴，忖道：看起来，他好像忘记了点我穴道。
    取出一个玉瓶，打开了个瓶塞，倒出了三粒丹丸，分别送在王翔、王尚、桃花童子的面前。桃花童子当先拿起药丸，吞了下去。王翔。王尚，分别服下药丸。
    茶伙计笑了笑，回到俞秀凡的身前，扬起手中的玉瓶，道：“俞少侠如若不相信在下的话，不妨打开玉瓶瞧瞧，这玉瓶中还有一粒药丸。”
    俞秀凡淡淡一笑，伸手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只余一粒药丸，顺手藏人怀中，道：“多谢了。”
    茶伙计愣一愣，道：“你………”
    俞秀凡带笑道：“阁下不是要把这粒药丸送给我么？”
    茶伙计道：“在下只是让你瞧瞧，以释你心中之疑。其实，你拿去了这粒药丸，也没有什么关系，一则，这丸药只有一天效用；二则，你们有三个人中毒，一粒丸药，也无法同救三人。”
    俞秀凡笑一笑，没有答话。他的沉着，冷静，简直使那茶伙讣有着一种莫恻高深的感觉。重重的咳了一声，道：“我想咱们应该早些上路了。”
    俞秀凡道：“可以。不过，他们都中了毒，想是不易长途奔走，你是否准备了代步？”
    茶秋计道：“行程很紧促；所以，咱们还是早些上路的好。至于代步么，在下抱歉，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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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笑一笑，道：“那很好，只要你朋友能挨得下去，我想他们都可以挨得下去，”
    茶伙什自觉穴道无伤，冷笑一声，道：“试试看吧！”转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目光一掠王翔，王尚等，笑道：“你们觉得怎么样了。”
    王尚道：“服药之后，逐渐发作的毒性，己被压制下去，现在身体如常，并无不适之感。”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咱们上路吧！”
    茶伙计大步向前行去。俞秀凡一侧身，让王翔、王尚、桃花童子等走在前面，自己却走在最后。带路的茶伙计愈行愈快，一口气走出了十几里路。但在越过一座岭脊之后，突然慢了下去，头上也开始滚落下汗水。
    王尚心中有些奇怪，这人明明是一身武功，怎的走了这一点路，就累的汗流侠背呢，心念转动之间，那茶伙计突然蹲了下来。
    王尚冷笑一声，道：“朋友，怎么不向前走了？”
    那茶伙汁双手捧腹，咬着牙齿，似是在忍耐着无比的痛苦。
    冷冷的望了王尚一眼，道：“那姓俞的小子，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王尚一抬脚，茶伙计发出一声惨叫，滚出了八九尺远。这一脚力道很重，茶伙计翻滚出八九尺后，嘴角间流出了两行鲜血。
    王尚一跨步，左脚抬起，踏在茶伙计的前胸之上，怒声说道：“你小子听着，你可以对我们下毒，但你不能出言伤害我们公子。”
    俞秀凡缓步行了过来，道：“王尚；别打他，他伤穴发作，比常人更脆弱，任何一点伤害，都会给他很大的痛苦。”
    目光转到茶伙计的脸上，缓缀说道：“看来，咱们非得准备一些代步了。”
    茶队计道：“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使我失去了一身武功？”
    俞秀凡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件事。”
    茶伙计道：“什么事，快些说。”双手抱腹，口角流血，汗珠和泪水，一齐滚落下来。
    俞秀凡道：“你既有一身武功，那自然不是卖茶的伙汁了，你老兄怎么称呼？
    ”茶伙计道：“冷面虎徐然。”
    俞秀凡道：“你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去。”
    徐然道：“不知道，我只带你们到第一站。”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我相信你没有说谎。”
    徐然道：“可以告诉我了，你动的什么手脚？”
    俞秀凡道：“你中的定时封穴，这手法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擅自运气，多动真气，立到促使伤穴发作。”突然动手在徐然身上拍上两掌。
    徐然痛苦顿消，长长吁一口气，道：“不会好么？”
    俞秀凡道：“不会好，除非有一个高明人物，解开你被封的穴道。”
    徐然道：“不解它又将如何？”
    俞秀凡道：“你中的四天封穴，四天之后，伤穴开始发作。全身血液聚于一处，痛苦莫可名状，比刚才那滋味还要难受，再三日。伤穴崩裂而死。”
    徐然呆了一呆，道：“好恶毒的手法。”
    俞秀凡道：“很可叹的是，我不太仁慈。我喜欢以杀止杀，以牙还牙，你对我。呵下毒，我封你穴道，似乎是我们并没有占先。”
    徐然道：“就算我死吧。也不过是一条命，你们三个换一个。照你的说法，不算沾光。”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朋友，看样子，你作不了什么主。他们要你死，你就不能话。
    我们的生死，你更是无能控制，说穿了，你不过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奴才。
    ”徐然脸色大变，说不出一句活来。
    俞秀凡笑一笑，道：“咱们现在可以走了。”
    徐然缓缓站起身，举步行去。
    俞秀凡看他走的十分小心，颇有举步维艰之苦，轻轻咳了一声，道：“徐兄，不用太小心，照你平常的走法，只要不提真气，就不会引发伤穴。”
    又行了两个时辰，到了一处镇集之上，人人都走的十分轻松，只有徐然流了一头大汗。
    原来，他不敢运气行动，走的疲倦不堪。
    在镇集上吃过东西，徐然找店伙计商量，重金雇了一辆马车赶路。俞秀凡等本有马匹寄在山下，但因去路不同，只好弃之不取。这辆篷车很旧，但却是常年赶路的设计。奔行很快。
    王尚和徐然坐在一起，一路上给了徐然不少苦头吃，徐然因不敢运气，只好强自忍耐下去。
    车走大道，绕了不少路程，只好连夜赶路。＝第二夭中午时分，又到了一座镇集之上。
    徐然带着他们，直行人了一座私人的宅院中去。大厅中早已备好了酒菜，却不见宅院主人出迎，只有两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人，招呼几人吃喝。
    直待用过酒饭。才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少女，缓步行人厅中，轻挥玉手，道：“诸位对不起啦，从现在开始，诸位都要加上一点东西。”
    俞秀凡道：“加什么？”
    年轻少女道：“眼罩。一种设计很精巧的眼罩，戴上去很舒服。但却无法见外。烘的景物。”
    俞秀凡道：“一定要戴么？”
    年轻少女道：“是的，请位请戴上之后，校好立刻奉上解药，登车上路，不过那是一辆很豪华的篷车，也很宽大，行速极快，诸位不会有辛苦之感。”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什么人陪我们去？”
    青衣少女道：“校好奉陪诸位。”
    俞秀凡道：“你先给解药吧！”
    这时，徐然和那少女低声谈了数语，青衣少女立刻从身上取过一个玉瓶，分给了王翔、王尚。桃花童子各一粒解药。然后，回眸对俞秀凡颔首一笑，道：“原来阁下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俞秀凡冷冷的说道：“那位徐兄，想都奉告你姑娘了，我俞某人忍辱负重，已经尽到了最大的耐心，希望姑娘能够守住分寸，免得闹一个血流五步的惨剧。”
    青衣少女点点头，道：“我知道你难缠，年轻气盛，而且又很具才智，是一个软硬都不吃的人。”
    俞秀凡道：“姑娘夸奖了。在下也许真的很难缠，不过倒有一个字，可以使在下服输。”
    青衣少女道：“请问那是一个什么字？”
    俞秀凡谊：“理。理必含道，有道理的事，在下是一向遵服。”
    青衣少女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如若不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也许用不着我来。”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姑娘很自负。”
    青衣少女道：“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你，不晓得你竟未喝下那杯毒茶。”
    俞秀凡道：“就算喝了那杯毒茶，也未必就能毒死我。”
    青衣少女道：“这一点不用倔强，那是天下的至毒，没有人能逃过毒发而死的。狐运，不论你有多么精纯的内功，而且除了特制的解药外，没有另一种解药能够解去身中之毒。俞少侠如是喜爱冒险，希望你别冒这个险。三个人，三条命！”
    俞秀凡道：“我想取得解药的地方，定然是凶险万状了。”
    青衣少女道：“不错，那地方有如铜墙，牢不可破，任何人到那里，只有两条路走。”
    俞秀凡道：“请教是什么样子的两条路？”
    青衣少女道：“一个是屈己从势；改变志愿；一个是受折膺而死。”
    俞秀凡道：“我想在那里还可遇上贵组合中身份较高的人。”
    青衣少女道：“你推断的很正确。”
    俞秀凡道：“姑娘送我们到下一站么？”
    青衣少女摇摇头，道：“我们改变了计划，由校好陪诸位直放我们要去的地方。”
    俞秀凡道：“姑娘玉瓶中的解药………”
    青衣少女道：“还有两粒，他们可以多撑一天，”俞秀凡道：“算的果然是十分精细，在下多收了一颗药丸。你们也算出来了。”
    青衣少女道：“校好是一位不太相信巧合的人，巧合的事，人生一世，难得几回，所以敝组合一向注重算计。”举起手中的王瓶，接道：“俞少侠是否想看看玉瓶中的药物？”
    俞秀凡取出怀中一粒丹丸，笑一笑，道：“是姑娘保管呢，还是交给在下保管？”
    青衣少女略一沉吟，把王瓶送到俞秀凡的手中，笑道：“俞少侠保管，也许更放心一些。”
    俞秀凡也不客气，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看，把手中一粒丹丸，也放人玉瓶，放入袋中。笑道：“好吧！姑娘盛情区区生受了。”
    青衣少女叹了口气，道：“可以上路了么？”
    俞秀凡点点头，道：“可以走了。”
    徐然突然一横身，拦住了俞秀凡道：“俞少侠，咱们分手在即，少侠可以解开我被封的穴道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徐兄，怎不同往一行？”
    徐然道：“俞少侠，徐某人没有这个身份。”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这么说来，这位姑娘的身份，高过你徐兄很多了。”
    青衣少女道：“我是奉派接你们的特使，身份有些不同。”
    俞秀凡道：“徐兄，很抱歉，我早说过了，我不太仁慈。你还是跟着去吧！等我们取到解药，在下会为你解穴。”
    徐然急道：“你认为真的能取得解……”忽的发觉失言，立时住口不言。
    俞秀凡道：“为什么取不到呢？可是那里没有解药。”
    青衣少女道：“解药倒有，不会很容易取到手中，俞少侠可是有些怕了？”
    俞秀凡道：“江湖上尔虞我诈，但也该有个限度，不能险诈到下流之境。不论那地方危险到什么程度，那是贵方的布置，但如那里没有解药，那就不是险诈而是谎言了。”
    青衣少女笑一笑，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到时间，我们先拿解药给你瞧过。”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无法相信姑娘，那就得自己准备一下了。”目光转到徐然的身上，道：“要我为你解去被封的穴道，只有一个法子。”
    徐然道：“什么法子？”
    俞秀凡道：“你在我们身上下的毒药，还有没有？”
    徐然道：“解药没有，毒药还有一些。”
    俞秀凡道：“拿出来，我就解开你被封的穴道。”
    徐然回顾了那青衣少女一眼，满脸诚惶诚恐之色。
    膏衣少女笑一笑，谊：“拿出来，俞少侠才智绝伦，你用不着耍花样。”
    徐然应了一声，取出一个小包，解开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绞。
    最后一块红绸中，包着一点白色的粉未。
    俞秀凡把药调在一杯茶中，笑道：“姑娘，喝下去！”
    徐然呆了一呆，道：“你这是……”
    俞秀凡道：“那封穴发作的痛苦，徐兄没有忘记吧！”
    青衣少女一挥手，接道：“徐然，你最好别管闲事。”
    徐然叹口气退到一侧。
    俞秀凡道：“姑娘请把这杯茶喝下如何？”
    青衣少女道：“可以，不过我没有解药。”
    俞秀凡道：“我多了一粒。”
    青衣少女道：“那不够，咱们还有两天两夜的行程，必得有两位解药才成。”
    俞秀凡道：“我相信，贵组合一定有特殊的传讯之法，你姑娘以特使身份，如若中了毒，自然会想法子叫他们多送来一粒解药了。”
    青衣少女道：“说的倒也有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可以给我解药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毒发之时，才服解药，是否还来的及。”
    青衣少女点点头，道：“来得及，俞少侠，你是个很细密的人。”
    俞秀凡道：“实在很抱歉，我们的处境太险恶，我不得不小心一些应付。”
    青衣少女道：“大约在一顿饭工夫左右，我服下的毒药，就要发作了。希望你能及时给我服用解药才好。”
    俞秀凡神色突然变的十分严肃，冷冷说道：“姑娘既然知晓了我是谨慎的人，希望你别耍花样，那会造成很大的遗憾。”
    青衣少女道：“俞少侠可是在吓唬我么？”
    俞秀凡道：“我说的老实请，因为我出剑太快。”
    青农少女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开一次眼界。”
    俞秀凡道：“不教而杀为之虐。能让你们先见识一下也好，不过要你姑娘出个题目了。”
    青衣少女道：“校好善用飞刀，而且也相当快，但不知俞少侠的快剑如何？”
    俞秀凡道：“那不难证明，姑娘施用飞刀，在下用剑，不妨求证一下。”
    青衣少女道：“校好不容这面对面搏杀，一个失神，即将闹成血淋淋的局面。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青衣少女随手取出一枚制钱，斜里抛起，双手一探腰际，随即扬起两柄柳叶刀，后发先至，波波两声，钉在墙壁上，那枚制钱正落在双刀之间，架在刀上。
    俞秀凡道：“好刀法。”
    青衣少女笑一笑，道：“献丑，献丑！”
    俞秀凡暗暗吸一口气，忖道：她停身之处，距离墙壁不过一丈三四，抛出制钱，再拔双刀，钉在壁间，制钱先发后至，落在双刀之间，速度、巧劲，都己到炉火纯青之境，真是了得，我如不能把她镇压下去，这一路只怕是很难平安了。心中虽有此念，但却又全元把握。
    但事已逼上了头，无法推辞，却又想不出一个表达出快剑的方法。
    正忖恩间，忽见一只苍蝇飞了进来，心中一动，拔剑劈去。
    。夯有人看清他拔剑的动作，只见剑光一闪，那苍蝇跌落在桌面之上，分成了四半。
    青衣少女呆了一呆道：“果然很高明。”伸手拔出飞刀，藏入怀中，笑道：“咱们上路吧！”
    俞秀凡招过徐然，解了他被封的穴道。
    室外果然早已停了一辆豪华大马车，车中放着六个带着靠背、抉手的木椅，上。烘铺着黄缎子椅垫。六张木椅，分成了三排。王翔。王尚坐在最后一排，桃花童子独自坐在第二排，青衣少女大约是为避嫌，和俞秀凡并坐在第一排中。
    赶车的是一个穿着蓝衫的老者，放下了垂帘，立对面鞭驰车。这是一辆特制的篷车，行驰起来十分快速。
    青衣少女轻轻叹日气，道：“俞少侠，我这一生中，从没有这样迁就过人，自己喝下了一杯毒药。”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在下是很荣幸了。”
    青衣少女笑一笑，道：“俞少侠如不信，不妨在江湖上打听一下，刀钗冷萍是什么样一个人？”
    俞秀凡道：“四大金钡之一。”
    冷萍微微一笑，道：“原来你知道了。”
    俞秀凡道：“那真是可惜的很，姑娘一世英名，只怕要死在自己饮下那杯毒茶之下了。”
    冷萍道：“你不是告诉我多一粒解药么？”
    俞秀凡道：“本来是多一粒，但你们都算的太精了，结果，你应该带三粒解药来的，但你只带了两粒。不过，我相信你还收存有一粒解药，因为你明明知道解药的数量刚好。”
    刀权冷萍摇摇头道：“你错了，我没有收存解药，我相信你的活，才饮下那杯毒茶。”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冷姑浪，咱们明人眼睛里不揉沙子，你如真的没有解药，我的三个人中，必要有一个人付出性命的代价。”
    冷萍道：“这么说来，你是真的不准备管我了。”
    俞秀凡道：“你们四个人，如若一定要有一个毒发而死，姑娘觉得应该是哪一个呢？”
    冷萍道：“这要你决定了，你觉得他们三个人中，应该哪一个死？”
    俞秀凡道：“一定要我决定，我觉得姑娘应该等候毒发而死。”
    冷萍接道：“那是要我死了。”
    俞秀凡道：“我相信你不会死，你们的组合中消息灵通无比，他们会及时送来解药。”
    冷萍缓缓说道：“这样冒险，对我而言，实在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
    俞秀凡缓缀一笑，未再答话。
    冷萍叹口气，道：“看起来，你似是很愉快，全没有一点忧虑。”
    俞秀凡道：“冷姑娘觉着在下应该忧虑些什么？”
    冷萍道：“我的飞刀如何？”
    俞秀凡道：“出刀很快，认位亦准，是很高明的刀法了。”
    冷萍道：“但我在那个组合中，只是五等以下的人。”
    俞秀凡道：“姑娘怎的这等妄自菲薄。”
    冷萍道：“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了。”
    俞秀凡道：“我相信又如何？你能放我们离开么？”
    冷萍杏目一瞪，道：“哼！不知好歹。”闭上双目，不再说话。
    特制的篷车行速逐渐的加快，但车帘低垂，见不到外面景物。
    只听冷萍低声说道：“我的毒性发作了。”
    俞秀凡转头看去，只见她脸上汗水如雨，滚落下来。她紧紧的闭上双目，咬着牙齿，似乎在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桃花童子察看了一阵，低声道：“公子，她真的是中了毒，不是装作。”
    俞秀凡缓级说道：“因为她喝的毒药是真的，所以，她的中毒也是真的。”
    桃花童子道：“公子，这药性发作很快，如若不能及时给她服下解药，会造成毒发而亡。”。
    俞秀凡道：“我知道，如若你们四人中，有一个人要死，那人应该是谁呢？”
    桃花童子：“公子，万事莫若救人急，先救了冷姑娘，万一明天还无法得到解药，小的愿意放弃服用解药。”说完活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睛。
    俞秀凡故意提高了声音，道：“小桃童，兵不厌诈，害死了刀钗冷萍，江湖上至多骂我俞某人心狠手辣，不够君子；但如你毒发而亡，武林同道岂不要骂我不仁不义么？”
    桃花童子道：“是小的自愿放弃，那自然怪不到别人的头上了。”
    俞秀凡道：“好吧！话是你说的，现在车中有这样多人，大概都听到。你到时可不能反悔。”
    小桃童道：“我知道，大丈夫一言如山，怎会反悔。”
    俞秀凡取出玉瓶；打开瓶墓，倒出了一粒解药。但他并没有直接交给冷萍，却把解药送到了桃花童子的手中。桃花童子捏开了刀钗冷萍的口齿，投入解药。
    车内闹的人命关天，但篷车却是一样的行驶着，未曾停下。
    片刻之后，冷萍毒性被解，睁开双目，望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侠果然是心如铁石，好叫校好佩服。”
    俞秀凡道：“姑娘夸奖了。”
    冷萍哼了声，道：“难道还要我谢你不成？”
    俞秀凡道：“那倒不用了，因为，明天，有一个人会代你死亡。”
    冷萍回顾了桃花童子一眼，颔首致谢。这举动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冷萍在药性发作中，仍然知道车中发生的事情。
    俞秀凡叹口气道：“江湖上有很多可杀可悲的人，但也有根多见义勇为，不畏死亡的人。”
    冷萍道：“我这种人，是属于那一种人？”
    俞秀凡回目望着冷萍，双目中神光加电，盯住了良久之后，始缓缓说道：“你是属于可悲的一种人。”
    冷萍脸色不变，道：“我自觉生活的很好，很快乐。”
    俞秀凡道：“这正是你可悲之处，你失去了主宰自己的能力而不自知。”
    冷萍怔了一怔，道：“我自己倒没有这种感觉。”
    俞秀凡道：“拿我们相逢这不足两个时辰的光景来说吧，你难道是自愿来接我的么？你饮下毒茶，也完全是心中情愿的？我想都不是。因为，你奉命来接我，为了要把我带到一定的地方，不得不饮茶迁就我，你不敢生气，也不敢发作，难道还不可悲么？”
    冷萍缓缓说道：“你的意思，可是说我很怕死？”
    俞秀凡道：“也许不怕死，但你却怕一个人，也许怕一件事。所以。你不惜吞下毒药，把我引到你们准备好的地方。”
    冷萍道：“我奉命把你带到一定地方，如若我做不到，岂不是大过无能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冷姑娘，是我自己要去，并非你把我引导去的。”
    冷萍道：“不管你是要去还是我引导你去，只要同去了，我就算成功了。对么？”
    俞秀凡道：“姑娘，虽然你达到了目的，但我们的感受却是完全不同。”
    冷萍道：“哪里不同了？”
    俞秀几道：“我是心中想去，而且，也非去不可；但你姑娘是奉命来接在下，如果不能把区区带到，对你姑娘而言，也许有一个极不良的后果。所以，咱们的感受不同。我是志愿要去，你是受命逼着我去，这中间就大大的不同了。”
    刀钗冷萍突然微微一笑，道：“听起来，倒也有理。”
    俞秀凡道：“看来，你冷姑娘倒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
    冷萍缓缓说道：“俞少侠，竟也会灌人的迷汤啊。不过，我看你刚才那等见死不救的性格，和你的言谈为人，似是有些不同。”
    俞秀凡道：“那并不太奇怪，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死。”
    冷萍道：“如非有人救我，此刻，我已魂归地府了。”
    俞秀凡道：“不会的，因为，你身上带有很多的解药。”
    冷萍呆了一呆，道：“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道：“事情很简单，我们一直跟着徐然，他没办法把消息传递过去，而姑娘知道在下没有中毒时，但你已无法留下需用的解药，只好把多余的解药藏在别处。”
    冷萍笑一笑，道：“俞少侠，本来，我不大相信你精明，现在我倒是相信了。
    ”俞秀凡道：“只要在下能制服你姑娘，就可以多取得一天的解药。”
    冷萍道：“早知道你是如此，我也用不着迁就你了。”
    俞秀凡道：“现在，你知道了，在下也希望你姑娘交出全部解药，那可以使得他们三位，多延长一天的生命，那是很重要的一天。因为，那一天正是在下和贵组一决胜负的一天。”
    冷萍道：“俞少侠，如是交出解药，对我们有着很大的不利，你想我会交出来。捍？”
    俞秀凡道：“对你个人而言，交出了解药，并没有什么错误。”
    冷萍道：“但也没有什么好处。”
    俞秀凡道：“不交出解药，对你个人却有害处。”
    冷萍笑道：“我想不出有什么害处？”
    俞秀凡道：“姑娘！别忘了，我们还有近两天的行程，在这两天内，我随时可以找你姑娘的麻烦或者翻脸动手。”
    冷萍沉吟了一阵，道：“你猜猜，我收存了几粒解药。”
    俞秀凡心知她这是自我下台阶的话，笑一笑道：“三粒。”
    冷萍微微一笑，道：“四个人，两日份，每人每日一粒，我支出三个人两日份应该六粒，扣了你收存的一位，只交出了五粒，还余三粒。”
    俞秀凡道：“姑娘也已算好了！”
    冷萍未再答话，取出三粒解药双手奉上，道：“很可惜的是，你要在我身上试试那药性如何，多损失了一粒解药，致使你三位从人中，一个人无法在那天助你。
    ”俞秀几笑道：“有两个人也够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冷萍道：“看来，你是个想得很开的人。”
    俞秀凡道：“因为这是贵组合一场布置精密的算计，在下能在你们算汁中未遭致全军覆役，对我而言，能多取得两个人一日份的解药，也算是一种大败中的小胜了。”
    冷萍淡淡一笑，道：“你确有很多过人的想法，充满着自信。” 
    
    第十四回  力挫剑士  大义凛然
    
    俞秀凡缓缓闭上双目，道：“姑娘，旅途遥长，咱们要谈的话，似是已经谈完了，在下想休息一下了。”
    冷萍道：“你不怕我暗算你？”
    王尚突然接口说道：“姑娘，别忘了，我们还是活蹦乱跳的人，目下咱们是四对一的局面。”
    冷萍回顾了王尚一眼，道：“看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从人，物以类集，古人是诚不我欺。”
    俞秀凡道：“冷姑娘，措词最好能客气一些。祸从口出，这句话，冷姑娘想是早已很明了。”
    冷萍叹口气，道：“我如若真是个可悲的人，你应该是个很可怜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听口气，姑娘似乎对在下有点同情？”
    冷萍道：“你这种目空四海自负的人，还懂得什么叫作同情？”
    俞秀凡突然想到了在江湖走动，应该施用些机诈权谋，只要纯正，心存仁慈，纵然是霹雳手段，也不为过。想是这么想，但要他施用权术骗一个女孩子，却又有些开不了口。长长吁一口气，闭上双目。
    篷车飞驰在官道上、扬起了两道滚滚的烟尘。俞秀凡一直闭目假寐，未再多问冷萍一句话，也未望冷萍一眼，也没有人打开过车帘向外面瞧看一眼。
    篷车停下来的时候，总是在一座宅院的门前，宅院中，备好了酒饭，吃过之后，就立刻登车上路。
    篷车仍然是那一辆篷车，但拉车的健马，却是每一次进食之后，均重新换过，因此，篷车一直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第二天中午时分，俞秀凡又把解药给王翔，王尚、桃花童子。
    冷萍深深一笑，道：“俞少侠，是不是仍要我表演一次毒发的痛苦。”
    俞秀凡道：“冷姑娘已经有很多的机会取得解药，如是还未取到，那你只好等待毒发身死了。”
    冷萍微微一笑，转过话题，道：“俞少侠，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就要下车乘船了。”
    俞秀凡道：“还要乘船？”
    冷萍道：“是的，还要走一段水路，明天中午时，走到咱们要去的地方，那正是毒性将要发作的时刻。”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故作神秘，我不相信，你们会把时间控制到这样精密的境界。”
    冷萍道：“信不信是你的事，但事实上，确然如此，我告诉过你，我们是一直讲究算计的组合，每一件事，都有着严密无比的计划。”
    冷萍说的不错，篷车停下来的时间，正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时刻。篷车停在一道浊浪滔滔的江边，但却不是人船来往的码头上。这是一段很僻静的江岸，岸畔大树上，用铁链锁了一艘双桅大帆船。
    冷萍一直未再有毒发之征，显然是早已服了解药。她当即跃上甲板，举手一招，道：
    “诸位都是身具武功的人，用不着搭扶板上船了。”
    望着那滔滔江流，俞秀凡不禁有越趄的感觉。上了船比不得陆地，波涛汹涌的大江，随时可以吞噬下几人的性命。
    冷萍道：“俞少侠，怕了么？”
    俞秀凡摸摸长剑的把柄，飞身而起，落上甲板。王翔、王尚、桃花童子，鱼贯跃登舟上。
    冷萍一转身道：“舱里坐吧！”
    舱里早已高燃着两支火烛，照的一舱通明。但窗门上，却挂着黑布，隔绝舱外的江流景色。忽然间，船身移动，行驰于起伏的江流中。舱中间一座木案上，放着香茗细点。
    冷萍盘膝坐在舱板上，道：“里面有床，想坐息或睡觉，悉凭尊便，恕我不招呼了。”
    一夜行舟，船身一直起伏不定，显然江面上也一夜风浪未息。
    两双高大的火烛燃尽，船舱中突然问暗了起来，但起伏不定的船身，却突然静了下来。
    舱口大门，日光透人。冷萍缓缓站起身子，道：“俞少侠，到了。”当先行出舱去。
    俞秀凡登上甲板，只见日光耀目，已是中午时分，一夜半日的江上行舟，船身摇摆起伏不定，使得俞秀凡有些头昏脑胀，长长吸两口气，清醒了一下头脑，流目四顾，只见帆船停伯在一座山峦之中。这似乎是一道通往长江的支流，青山半绕，环抱着一片水色。
    一道浮桥，早已搭好。冷萍当先带路，行过浮桥，道：“俞少侠，看到这一条小径么？”
    俞秀凡点点头，道：“看到了。”
    冷萍道：“照着小径往前走，转过那个山弯，自会有人迎接。”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你不去了？”
    冷萍道：“校好奉命迎宾，到此为止。咱们异日有幸再会。”转身一跃登上帆舟，但见六个大汉，摇动木橹，帆舟转头而去。
    坐了一夜半日的船，此刻才算看到了行舟的人。望着远去的巨舟，俞秀凡打开上瓶，倒出了仅有的两粒解药，低声道：“小桃童，你是真的中了毒，还是假的中毒？”
    桃花童子道：“小的没有中毒，不过，我不能帮你们。”
    俞秀凡道：“不用你帮忙，在没有证明我的研判之前，你也不用脱离你们的组合。”
    把解药分给了王翔、王尚，道：“走！就算龙谭虎穴，咱们也要闯上一闯。”
    王尚低声道：“小桃童，这是什么所在？”
    桃花童子道：“不知道，我也没有来过。”
    俞秀凡当先带路，沿着一道白石小径，直向前面行去。这小径，显然是人工铺成，一面是百丈峭壁，一面是江水支流。由峭垄到水边。大约有一丈左右宽窄的黄泥滩，那一条白石小径，就在那黄泥滩的中间。
    转过山湾，只见一个面目冷肃的黄衣大汉，挡在路中，冷冷问道：“你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错。”
    黄衣大汉道：“你听着，这地方不是任人撒野的所在，不论在江湖上有多大的。蝴望，多高的声誉，到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俞秀凡剑眉耸动，本待发作，但想到此来旨在取得解药，目下还不知解药何在，用不着和这等人一般见识。心中念转，按下怒火，淡然一笑，道：“多承明教，咱们有什么不到之处，还望你朋友指点。”
    黄衣大汉道：“跟在我后面走。”转身向前行去。登上了十余丈的山坡，黄衣人一低头，钻人了一座山洞中去。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忖道：原来他们的巢穴在山腹之内，无怪外面瞧不出半点征侯，一片庐舍之间。一低头，已闪入洞中。
    人一人洞，地面立成平坦，进入三丈，顿成开阔，分成三条岔道。黄衣大汉带几人走的是中间一条。又行四、五丈，走路又向地下转去，而天光也隐隐透了进来。
    俞秀凡暗自心中估计，两个上下坡度距离相差不多，果然又到了一处洞口。
    洞外面是片天井般的盆地，大约有百亩大小，四面都是耸立的石壁，寸草不生，光滑异常，但这片盆地中倒是树木繁茂。沿着四面的山壁，有不少青石砌成的房舍，中间却建筑了一高大的厅堂。
    黄衣大汉回顾了俞秀凡等一眼，道：“整整衣冠，我带你们去见谷主。”
    俞秀凡谈淡一笑，道：“原来还有谷主，我还认为你朋友就是此地的谷主呢。
    ”黄衣大汉冷哼一声，道：“你最好少说风凉话。”
    俞秀凡心知那高大的厅堂中，住的就是谷主，此刻似已用不着再迁就这黄衣大汉了。冷笑一声，道：“我是你们组合中请来的贵宾，你是什么身份，竟敢三番两次的对我无礼。”
    黄衣人突然回过身子，冷冷说道：“我已经告诉你，到这里要守规矩，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撒野。”
    俞秀凡道：“别说你只是一个带路的人，就算贵谷主，对我如此，俞某人也要惦惦他的份量。”
    黄衣大汉怒吼一声，右手一挥，迎面劈去。
    俞秀凡一闪身，五指迅如电光石火，已扣住那黄衣大汉的右腕脉穴，借力施力的一带，但闻蓬然一声，那黄衣人已飞出了七、八尺外，跌了一个狗啃粪。
    这一跤摔去了那黄衣大汉的狂傲之气，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土，望着俞秀凡发怔。
    俞秀凡神情肃然他说道：“你记着，我不是个很仁慈的人，耐性有限，激怒了我，我也可能杀人。”
    黄衣大汉未再多言，举步向厅堂中行去。
    王尚低声道：“公子，如是情势迫人，咱们就杀他个落花流水，就算毒发而死，也早捞回本钱了。”
    俞秀凡用极低微的声音，道：“你们要十二个时辰，才会毒发，咱们时间很充分，最重要的是先取得解药，这不能太软弱，但也不能大刚硬，你不可轻易出手，一切由我来应付。”
    王尚道：“好！咱们听公子的吩咐行事。”
    俞秀凡还未来得及答话，那高大的厅堂之中，突然问鱼贯行出两行人来。每行十二个，一行穿着黄衣，一行穿着红衣，但有相同之处，那就是每人都佩着一把特别长的宝剑。
    俞秀凡停下了脚步，两道目光，凝注在那长剑之上，瞧了一阵，一皱眉头，道：“这兵刃有些奇怪。”
    王尚回顾了桃花童子一眼，道：“小桃童，这些剑特别长，不知有什么古怪？
    ”桃花童子道：“剑上应该没有古怪，古怪处在武功上了。”
    王尚一伸手，握着了刀柄，道：“公子，我们一起上呢，还是我先试试？”俞秀凡搐摇头，道：“我刚刚说过的话，你已经忘了么？”
    王尚一欠身向后退了一步，右手放开了刀柄。
    二十四十分穿着不同服色的大汉，并未向四人攻击，却分列两侧，排在大厅门外。
    一个身着长杉，头束金环的年轻人，赤手空拳，缓步行了出来，两道冷厉的目光，一掠俞秀凡道：“阁下就是俞秀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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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不错，在下俞秀凡。阁下怎么称呼？”
    青衣人道：“兄弟方堑。”
    俞秀凡道：“阁下这份气派，似是此谷中的谷主了？”
    方堑道：“不错，兄弟正是此谷谷主。”
    俞秀凡道：“费尽了千辛万苦之力，把区区等请来此地，不知用心何在？”
    方堑道：“在下虽然很少离开此谷，但对你俞少侠的大名，却是久闻了。”
    俞秀凡道：“不敢当。我们身上中的有毒，时间对我们十分重要。”
    方堑接道：“听说你俞少侠并没有中毒。”
    俞秀凡道：“在下是没有中毒，不过，在下三位朋友，却中了贵组合的独门奇毒。”
    方堑望望天色，道：“毒性发作，还有一些时间，四位请大厅中坐吧。”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也好！既然来了，希望能多见识一些贵组合的事物。
    ”举步进入大厅堂。
    大厅堂中很宽敞，近中间摆了一张木案，上面铺着黄绫桌面。
    方堑抱拳肃客，让俞秀凡落了坐，才缓缓说道：“俞少侠，敝上爱才如渴，俞少侠如肯归服，职位决不在兄弟之下。”
    俞秀凡冷漠地笑一笑，缓缓说道：“方谷主贵上是什么人？在下还没有见过。”方堑道：“俞少侠如肯归服，必可获敝上的召见。”
    俞秀凡道：“这是你方兄的意思呢，还是贵上的意思？”
    方堑道：“不管是谁的意思，但兄弟说了，就算数。这一点，想来俞兄不会怀疑兄弟了。”
    俞秀凡道：“在下相信。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在下希望先取得解药。”
    方堑微微一笑，道：“俞兄，你不觉着两件事是合而为一的么？”
    俞秀凡道：“兄弟确有些不明白，这要请教方兄了。”
    方堑道：“如是俞兄归服了咱们，俞兄从人身上之毒，似乎是用不着俞兄费心，那就自然可解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方兄，但兄弟认为是两件事，兄弟愿被刀钗冷萍带来此地的用心，只是在取得解药。其他的事，只有侍兄弟取得解药之后再说了。”
    方堑淡淡一笑，道：“俞兄，事情如是这样简单，咱们也似乎用不着把俞兄千里迢迢地带来此地了。”
    俞秀凡道：“很可悲的是咱们距离太远了，只怕很难有谈得拢的希望。”
    方堑道：“俞兄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处在目前的境遇之下，如若太刚直了，难免损折。”
    俞秀凡道：“是的，大丈夫宁折不屈，方兄如肯交出解药，咱们还可以谈谈。
    如是不愿先行交出解药，咱们似乎很难谈得下去了！”
    方奎脸色微变，道：“如是兄弟不交出解药，俞兄准备如何呢？”
    俞秀凡四顾了一眼，道：“这就是兄弟所说的可悲了，我们如若闹出一个兵刃相见的局面，只怕有很多人要流血五步。”
    方堑霍然站起身子，道：“俞秀凡，在下敬重你是一位少见的英雄，故而好言相劝，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位不解利害，不识时务的人！”
    俞秀凡也缓缓站了起来，道：“方兄，如若一定要兵戎相见，方兄才肯交出解药，你们可以出手了。”
    方堑仰面大笑三声，道：“看来，咱们只有这一条路了。”
    右手一托，那黄绫覆面的木案突然离地而起，缀缓移动，飞向大厅一角。
    这等隔空送物，全凭一股内力凝聚的暗劲，只瞧的俞秀凡心头怦怦乱跳，心恐对方也要自己露了一手，那就要当场出丑了。
    方堑移动木桌的同时，黄衣大汉移开了四周的木桌。
    大厅堂中，空出一片宽敞的地方。方堑淡谈一笑，道：“俞兄，想和兄弟动手呢，还是想先和兄弟这些从属玩玩。”
    俞秀凡道：“客随主便。”
    方堑道：“恭敬不如从命。”左手连连挥两次，十二个黄衣大汉，唰的一声，抽出了长剑，团团把俞秀凡围了起来。
    玉翔、王尚齐声说道：“公子，我……”
    俞秀凡接道：“住口，该你们出手时，我自会招呼你们。”
    目光转注到方堑的脸上，接道：“方兄，准备要他们群殴么？”
    方堑笑一笑，道：“他们练的合搏剑法，如若俞兄觉着人数太多，兄弟要他们退下一半。”
    俞秀凡肃然说道：“方兄误会了，兄弟的意思是这等群博群杀，只怕会伤亡太大。”
    方堑道：“俞兄尽管放手施为，兄弟这些属下，别无特长，只有一点——不怕死。”
    俞秀凡道：“唉！江湖人最大的缺憾是轻贱人命，方兄，这很必要么？”
    方堑道：“必要。他们一个人，就是一个人的力量，两个人，就可能变四个人的力量，十二个人，是他们合手最大的极限，也是他们力量最大的结合。少林寺的罗汉阵，能够驰名天下，并非是每人都有着绝世功力，单打独斗，他们只能算三流身手，但，结合在一起，那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力量。”
    俞秀凡道：“多承指教。”
    回目一顾王氏兄弟，接道：“你们都听到了么？”
    王翔、王尚一欠身，道：“听到了。”
    俞秀凡道：“好！你们试试看，如是非人之敌，不可勉强出手。”
    方堑微微一笑，道：“他们多了十二个时辰的解药。不过，俞兄，他们毒性虽未发作，如是他们消耗的真力太多，那可能促使他们身上的毒性提前发作。”
    俞秀凡冷肃他说道：“方兄受命接待兄弟，自有非常之能，不过，兄弟相信，我还有能力取得解药。”
    方堑哦了一声，道：“看来，俞兄果然是一个很自负的人。”
    俞秀凡道：“咱们之间的胜负，很快就可以证明了。不过，在下希望先问明一件事。”
    方堑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方兄这里是否藏有解药？”
    方堑点点头，道：“有！不过，取得不易。”
    俞秀凡道：“那就行了。只要有解药，不论用什么方法取得都行。”
    方堑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俞兄率领贵从属归服咱们。”
    俞秀凡道：“方兄，这件事很难从命。”
    方堑笑一笑，道：“俞兄，我们已经打听的很清楚，俞兄不是出身十大门派。
    单人匹马，在江湖上走动，为的是什么？如能在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那也是够风光了，难道非要坐上第一把交椅不可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兄弟没有这一份豪情壮志，但我生性中有一个最大的缺憾，那就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愿屈居人下。”
    方堑神情突然间，转变的十分严肃，缓缓道：“俞兄，我们千辛万苦的把你带来此地，自然是有着很充分的准备，在下和俞兄一见如故，才不惜好言相劝，如是俞兄一直执迷不悟，那只怕艰难有一个好的结局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盛情心领，在下生性如此，只好有负雅爱了。”
    方堑突然向后退缩了一步，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俞秀凡也向后退了四步。
    王翔、王尚，唰的一声，抽出了长刀。两人执刀，面对着二十个执刀大汉，提聚了真气。形势剑拔弯张，一场惨烈的搏杀，立时就要展开。
    对这十二黄衣人的武功，小桃童心中明白，一时间有着不知所措之感。望望方望，又望望俞秀凡，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对手叉子。
    王尚回顾了桃花童子一眼，道：“小桃童，你闪开，用不着你出手了。”
    桃花童子回头对俞秀凡道：“小的……”
    俞秀凡一招手，道：“你下来吧！由他们两个出手就可以了。”
    桃花童子叹口气，缓缓退了回去。
    十二个黄衣大汉，身上佩着的长剑，也一齐出鞘，寒光闪闪，在王翔、王尚两人的周围，布成了一片剑阵。
    方堑高声说道：“俞秀凡，你要不要再想想？”
    俞秀凡道：“方堑，我对自己的技艺，充满着信心，对我从属的武功，也寄以无比的信任。我希望他们能战胜你手下这些剑士，使你能够及时悔悟。因为，我对你方兄，也有着一份相惜的感觉。”
    方堑缓缓说道：“你该明白，我这些剑士，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你俞兄也是习剑的人，应该从他们用的长剑上，瞧出他们有着不同于一般剑手的成就。”
    俞秀凡突然仰天大笑一阵，道：“方兄，我们都坚持自己的意见，也对自己的从属有着无比的信任，似乎是只有从武功上一决胜负了。”
    方堑脸上泛起了怒容，道：“杀！”
    十二个黄衣剑手，突然大喊一声，四柄宽大的长剑，带起一片剑气，直向王翔、王尚卷袭过去。
    王翔大喝一声，呼的一刀，横里推去。但闻一阵金铁交呜之声，传了过来，四柄长剑，竟然完全被一刀封开。但王翔却感受到对方长剑的劲道，十分强大，虽然把四剑封挡开去，但右臂却微感酸麻。
    在第一次攻出的四个黄衣大汉迟出的同时，另外四个黄衣大汉的长剑，却如毒蟒出穴，刺了过来。第一次和第二次出于有着显着的不同，第一次是四柄长剑泰山压顶一般直劈下来，第二次却是直刺过来。
    王尚忽然一转身躯，手中长刀幻起一片光影，挡开了四柄长剑。
    但第三批黄衣大汉的手中的长剑，却紧随着攻了上来。王翔挥刀攻出，又封开四柄长剑。
    卷云十八刀本是以攻敌为主，但在十二个剑士的迫攻之下，两人已然无力发出攻势。十二个黄衣剑士，凭藉手中的宽大长剑和合手力道，几乎是每一招攻势中，都以强猛无比的内力，迫使两人全力封挡。
    十二个黄衣剑士，连攻了七波，三七二十一次，王翔接下十一次，王尚接下了十次。这二十一次攻势中，有如长江大河一般，绵绵不绝，王翔、王尚已完全处于被动，没有还击一招。
    一侧观战的俞秀凡和方堑，都皱起两道眉头。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对方竟有如此的功力。王翔、王尚是自出道以来，从未遇到如此的敌手。
    十二个黄衣剑士，更是对方辛苦造就二十年的剑手，曾经在三招迫攻中，搏余了武当派一位成就很高的弟子；但十二人在二十一招的攻势中，竟未能收拾王翔、王尚。
    俞秀凡见王翔、王尚都已经满脸汗水，而对方的攻势却是愈来愈凌厉。
    王翔接下了对方第十一招攻势后，低声说道：“兄弟，这样不行，咱们得想法子出手还击才行！”
    王尚奋勇争先，接下了四个黄衣剑士的第二十二波攻势，高声说道：“我接住他们的攻势，你准备出手反击！”
    王翔还未来得及开日，四个黄衣剑士已然挥剑攻到。
    十二个黄衣剑士攻势更见快速，而且已布成了合击方位；十二支宽大的长剑，。很如一片光幕，直压下来。王翔、王尚汗透重衣，全陷被动，却仍然无法还击一招。
    俞秀凡估计情势，如若再打下去，王氏兄弟非伤在对方手中不可，不禁大急，高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贯注内力喝出，声音奇大，但十二个黄衣剑士，却是我行我素，恍如未闻，仍然未停攻势。
    方堑微微一笑，低声喝道：“停下！”
    十二个黄衣剑士，闻声收剑，各自向后退了五尺。
    方堑目光凝注在俞秀凡的脸上，缓缓说道：“俞兄的两个从属，是兄弟见过的最好刀客，而且年纪甚轻，异日的成就，确实不可限量；不过，他们还无法抗拒兄弟手丁这十二位剑士的合力攻势，何况，一侧穿红衣的剑士的威力，又高过他们一级？俞兄，如若现在改变心意，还来得及！”
    俞秀凡冷漠一笑，道：“方兄错了……”
    方堑接道：“俞兄的意思是……”
    俞秀凡肃然的说道：“当我们确然无能和方兄率领的剑士抗拒时，用不到等待毒发再死。”
    方堑微徽怔了一怔，道：“你的确是大刚正了些。”
    俞秀凡道：“所以，我还得试试。”
    方堑有些敬佩地点点头，道：“俞兄可求证一下，不过……”
    俞秀凡不再理会方堑，冷冷接道：“王翔、王尚，你们退下！”
    两个人回顾了俞秀凡一眼，缓缓退到了一侧。
    俞秀凡左手提着长剑，缓缓行动场中，目光一掠十二个黄衣大汉，道：“诸位请上吧！”
    方堑目睹俞秀凡捧着连鞘的长剑，不自禁的说道：“俞兄，拔剑出来，区区手下的剑上攻势很快。”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不要紧，区区在下无能阻挡他们的攻势，死而无憾。
    ”方堑一皱眉头，欲言又止。
    王翔、王尚已知道这十二剑士的厉害，那是要真本领、硬功夫的搏杀，俞秀凡的艺业如何，他们知道的太少，暗暗替他担心。
    但闻方堑轻轻叹息一声，道：“杀！”
    四个黄衣剑士，突然挥剑攻来，手中又宽、又长的宝剑，像闪电一般快速。俞秀凡右手一探，长剑出鞘，一沫寒芒，一闪而收。没有人看清楚他，如何拔出了长剑，又如何把长剑归人鞘中。
    但一场快速的搏杀，由开始到终结，却在这一刹间完成。四个向前奔冲的黄衣剑士，收不住快速的冲势，越过了俞秀凡，才收住了脚步。人是越过了俞秀凡，但四个人手中，都没有了长剑。握剑的右手，连带着宽大的长剑，齐腕生生斩断，跌落在地上。
    四个黄衣剑士，只感着右腕一凉，快速的剑势，使他们没有机会感觉到痛苦。
    血，在他们停下来之后，才喷射而出。同时，才感受到断腕的痛苦。
    但四人感受的惊骇，超出了痛苦，呆呆的望着俞秀凡出神，似乎还不太相信刚才发生的事。但鲜血和剧烈的痛疼，证实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另外八个黄衣剑上，本已发动了攻势，但却突然在途中停了下来。
    方堑的脸色变了，变的一片苍白。但心中最震惊的还是小桃童，他又一次目睹了俞秀凡的快剑，一次比一次快速，快的完全出入意外，快的使人惊心动魄。
    王翔、王尚，脸上却泛起了笑容，由心底涌出了无限的赞美，忘了自己身中剧毒，几乎要失声而叫。
    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转注方堑的脸上，俞秀凡缓缓说道：“方兄，我想另外八位黄衣剑手，用不着再试了。他们不会有更好的结局。是么？”
    方堑由震骇的惊疑中，清醒了过来。长长吁一口气，道：“俞兄，你要我认输？”
    俞秀凡道：“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不是这一场博杀的结局。但我想，这一次对阵中，我已经证明了你这些黄衣剑手，已不足和我对敌，你加强令他们出手，那不是命他们出战，而是近乎残酷的送死。”
    方堑定一定心神，缓缓说道：“很好，那就请俞兄试试红衣剑士的威力。”话落，举手一挥。
    八个黄衣剑手往后一退，六个红衣剑手立时长剑挥动，交织成一片绵密剑网，朝俞秀凡疾攻而至！
    在俞秀凡的眼中，任何绵密的剑招，都有着很大的空隙，但这六个剑士的合搏之术，竟然绵密的有如一片剑网。心情微微震动了一下，俞秀凡疾快的拔剑击出。
    一阵金铁交呜，六个红衣大汉向前攻出的长剑，全部击空。但俞秀凡向不落空的剑招，这一次竟未能伤人。
    方堑长长吁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一剑，虽然凌厉绝伦，但却没有伤人。
    这在他心念转动之间，俞秀凡第二剑突然刺出。这一剑快速至极，但见寒光闪了几闪，六个红衣大汉还未来得及收回长剑，每人的右腕上，都中了一剑。
    俞秀凡疾快的向后退了一步，还剑入鞘，冷冷的道：“方兄，够了么？”
    方堑叹一口气，道：“好剑法！好剑法！你们都退开了下去。”
    十二个红衣剑士，六个腕上受伤，另外六个没有受伤的大汉。
    已经换成了一种攻击的姿势，一列并立，准备出手，听到方堑的话，六个准备出手的红衣大汉，全收回了长剑。
    方堑挥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十二个红衣大汉，二十四道目光，全部凝注在方望堑脸上，仔细的瞧了一阵，齐声道：“方爷，我们……”
    方堑冷冷接道：“你们仍然是最好的剑手，只不过俞少侠的剑招太快了，我已经看过了，你们无法封拒快速的剑招，打下去，只有送死的份。”
    十二个红衣大汉，都黯然垂下了头，缓步退出大厅。
    方堑面对着俞秀凡，手握剑柄，冷冷说道：“俞少侠，该咱们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方兄，在没有动手之前，我想先看看你带的解药。”
    方堑苦笑一下，道：“俞少侠，你真的希望取得到解药么？”
    俞秀凡脸色一变，道：“你没有解药？”
    方堑缓缓从衣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木案上，道：“这玉瓶中，据说是解药，但是不是真的解药，区区不敢保证。”
    俞秀凡脸上泛起了怒意，道：“方兄，俞某人很敬重你的为人。”
    方堑道：“兄弟也很佩服你的剑法，所以我才据实奉告。”
    俞秀凡道：“方兄，如若那玉瓶中不是解药，你可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么？”
    方堑道：“我知道，俞兄在激怒之下，可能杀光这谷中所有的人。”
    俞秀凡道：“是的。方兄，准备付出这样的代价了。”
    方堑肃然说道：“我没有预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多少年来，我一直觉着自己是武林中第一流的剑手，除了传授艺业的人，我想不到世间真有比我出剑更快的人。我孤陋寡闻，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我自出道以来，从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也不知道失败后应该做些什么事。但今天看来，我似乎败定了。”
    俞秀凡道：“方兄既不愿听兄弟的意见，那咱们只好先在武功上分个高下了。
    ”他似是胸有成竹，也不再问解药的事。
    方堑回顾了木案上的药瓶一眼，道：“俞兄，可要先试试看，这解药是真是假？”
    俞秀凡道：“不用试了。这解药如是真的，用不着试；如是假的，你也无法再交出真的解药了。”
    方堑轻轻叹息一声，道：“你出手吧！”
    俞秀凡道：“强宾不压主，还是方兄先请。”
    方堑淡然一笑，道：“那么，俞兄小心了。”突然一扬右手，飞起一道寒虹，直向俞秀凡的前胸刺去。果然出手迅快，挥手间，寒光已然带近了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拔剑击出，横封方堑的剑势，就在胸前三寸处，封开了方堑的剑势。剑势虽被封开，但俞秀凡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方堑出剑之快，和那些剑士相比，确然高出了很多，只要方堑能在出剑时，多校正三、五个缺点，这一剑就刺入了俞秀凡的前胸。
    方堑却是另一种想法。觉着自己这突然发难既快又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实是不应该被人躲过、但竞被俞秀凡封开了自己的剑势，心中甚是敬佩。
    俞秀凡封开了方堑的剑势之后，并未还击，仍然采取守势。
    方堑却在剑势被封开之后，立时又展开反击，长剑摇颤，一口气攻出了十二剑。这十二剑快速的攻势，有如闪电一般的迅捷，且在极短的时光连绵而至。
    十二声金铁交响，俞秀凡封开了方整十二剑快攻。
    但因剑和剑的接触太快，撞击的声音溶成了一片，听上去，有如一次金铁撞击。
    俞秀凡虽然把十二剑一齐封架开去，但心头却震骇不已，只见此人出剑之快，和自己相差极微。同时，也使得俞秀凡答觉到这一个神秘组合中，确是藏龙卧虎，不可轻视。
    但闻一声长叹，传了过来，方堑突然弃去了手中的长剑，道：“你能封开我闪电十二剑，那的确比我高明，你如对我方某人，还有一点好感，那就给我一个痛快，一剑刺入我的心脏，或是斩下我的脑袋，让我少受一点痛苦，方某人就感激不尽了。”言罢，闭上双目。
    俞秀凡还剑人鞘，缓缓说道：“方兄，你虽然未能杀了我，但你是我俞秀凡出道以来，所见到最快的剑手。”
    方堑缓缓睁开眼睛，凄凉一笑，道：“多谢俞兄，我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力量。
    虽然，我早已知道你有着很好的反击机会，而没有出手，那已给了我很大的机会，但我们的技艺，有着显明的差别，我不想再试了。”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睛，一副坚决求死的神情。
    俞秀凡冷冷接道：“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不会失败。兵法也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败了，送上门的四条命，任凭处置，你输了，应该交出解药。”
    方堑道：“解药在玉瓶中。但我不敢保证这是真的解药。其实，这些话我可以不说，但我党着对你俞兄这样的人，似乎应该先说明白。”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为什么？”
    方堑道：“也许，我以为没有机会说了。因为，我们这一战，不同于我的属下和你动手。”
    俞秀凡道：“你是说，咱们这一战很凶险。”
    方堑凄凉一笑，道：“对我而言，确然如此。我不愿作一个失败的剑手，所以，这一战，咱们一定要分出生死。”
    俞秀凡道：“男子汉大丈夫输了要服，败了要认，第一等的剑手，不该作生死之搏，”
    方堑笑一笑，道：“那是你的看法，在我而言，这一战的意义，有着很大的不同。”
    俞秀凡接道：“你受不起失败的打击？”
    方堑道：“因为，我败了，不但失去了荣耀，也失去了我拥有的地位和权威；另一个人，会取代我的位置，生命对我已无意义可言。”
    俞秀凡突然放声大笑。
    方堑呆了一呆，道：“你笑什么？”
    俞秀凡道：“那就难怪了。”
    方堑怒声接道：“俞秀凡，你敢讥笑我？”
    俞秀凡道：“我不是讥笑你，我只是觉着你对生命意义的误解太深了。”
    方堑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俞兄不但是武林中第一等的剑手，而且也是满腹经纶的高人了。”
    俞秀凡道：“兄弟倒也是读过几年书，至少不会把生命的意义，误解成就是一个人的权威、地位。”
    方堑道：“一个人活在世上，如若平平庸庸，生命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何况，我已经得到了权位，竟要在这一战之中，全部化为乌有，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很难忍受的打击。”
    俞秀凡道：“听方兄的口气，似乎是在你手中，已经挫折了不少武林高手。”
    方堑淡谈一笑，接道：“俞兄，我不想听你的高论，彼此的处境不同，我们的看法，当然有很多不同之处。而且，此时此情，也不是我们谈论是非的时间。”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方兄，你一昧求死，不觉着太过轻贱自己么？”
    方堑猛然一瞪双眼道：“我活下去，这世间也没有我立足之地，人存名亡，虽生犹死。”
    俞秀凡接道：“方兄只要自己愿意话下去，天下之大，又何愁无立足之处。哀莫大于心死，方兄的心，早已被人收买而去，你所认为的权势、地位，其实，只不过是人家的工具而已。一个人活要活得心安理得，死要死得重如泰山，留名要留千秋名，这地方僻处江湾，绝谷，世人有几个知晓你方兄的大名，江湖上又有几人知道你的权势，威权不出绝谷，威名不达江湾，竟使你如此留恋。”
    方堑突然一伏身，捡起长剑，反向前心刺去。
    俞秀凡早已有备，右手一抬，长剑递出，当的一声，封住了方堑的长剑。
    方堑叹息一声，道：“俞秀凡，你要整的我求死不能么？”
    俞秀凡道：“兄弟希望你方兄好好活下去，等到非死不可的时间，再死不迟。
    ”方堑奇道：“什么时刻是非死不可的时间？”
    俞秀凡道：“这个很难说了。兄弟的看法，也许不完全对，譬谕说吧，我一人之死，可救千万人之命，那就是非死不可的时刻。”
    方堑似是悟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多谢俞兄指点。”
    俞秀凡暗暗呼一口气，举步行近木案，取出解药，道：“方兄，兄弟请教一事。”
    方堑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如若你这解药是假的，我要到什么地方去讨取真的解药。”
    方堑道：“如若解药是假的，中毒的人等不及你再去取解药俞秀凡一皱眉头，沉吟不语。方堑道：“这解药是真是假，我也无法确定。俞兄，你何不打开试试？
    ”俞秀凡道：“打开试试？”
    方堑道：“是的！也许它是真的解药呢！”
    俞秀凡略一沉吟，打开瓶塞。
    王翔大举行了过来，道：“公子，给我一粒试试。”
    俞秀凡倒出一粒药物，托在掌心之上，瞧了一阵，道：“兄弟，这解药……”
    王翔接道：“公子，是真的，自然是好；就算是假的，也没有什么；反正我们已等不及解药了。”接过一粒解药，吞了下去。
    俞秀凡道：“快些坐下去，运气调息一下，试试看能否解毒。”
    王翔依言盘膝坐下，运气调息。
    方奎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却十分紧张，双目凝神，盯住在王翔的脸上瞧着。
    过了一盏茶工夫，王翔突然睁开了双目，摇摇头，道：“公子，是假的。”
    俞秀凡还未来得及答活，方堑突然大声喝道：“来人！”
    守在大厅门外的红衣黄衣剑士，闻声急奔而入。方堑神情冷肃，缓缓说道：“你听到了么？”
    两个武士面面相觑，不知方堑问的什么。
    大约方堑也知道问的太急了一些，轻轻咳了一声，接道：“这解药是假的！”
    连几个断碗的剑士，也包扎好了伤势，二十四个人，一个不缺。
    十二个红衣剑士，点点头，不知如何接口，十二个黄衣剑士，更是神情木然，瞠目不知所措。
    方堑冷冷说道：“咱们败在了俞秀凡的剑下，却没有真的解药交给人家，咱们如何对人交代？”
    二十四剑上，肃立静听，但却没有人接口。
    方堑微微一皱眉头，道：“你们听到了我的话么？”
    二十四个剑士齐齐一欠身，道：“听到了。”
    方堑道：“你们既然听到了，对此事看法如何？”
    红、黄两队剑士，听得齐齐垂下头去，不知如何回答。
    方堑冷冷说道：“你们都听到了，为什么不讲话呢？”
    红衣剑上中，为首一人，低声说道：“剑主决定如何，属下等无不遵从。”
    方堑道：“你们都败在俞少侠的手中，是不是败的心服口服？”
    二十四剑士齐声应道：“俞少侠剑招精绝，咱们败的心服口服。”
    方堑道：“我们奉命对付俞少侠，答应要付人家的解药，但这解药竟然是假的。”
    二十四剑士，个个垂首不语。
    方堑道：“你们都是江湖上第一等的剑士，总不能眼睁睁的欺骗人家，我这身为剑主的人，更不能做出这等不信不义的事。”
    俞秀凡眼看事情突然间有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索性住口不言。
    为首的红衣剑士，低声说道：“剑主的意思是………”
    方堑道：“咱们死在俞少侠的剑下，那是怪咱们学艺不精，咱们可以为上司卖。狐，但不能作欺骗人的事情。所以咱们要想法子取得真正的解药，交给俞少侠，然后，咱们再合力和他一拼。”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本剑主之意如此，但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二十四剑士齐声应道：“剑主所命，我等自然遵从。”
    方堑道：“为了维护一个剑士的信用，咱们这作法，也许有些过分，因此，我也不愿强迫你们，愿意去的，跟我一起走；不愿去的，任凭尊便。”
    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脸上，缓缓接道：“俞秀凡，事先我确不知这解药是真是假，现在，既然证明了这解药是假的……”
    俞秀凡叹息一声，接道：“方剑主，事实上，这也怪不得你。”
    方堑接道：“咱们不谈道理，你胜了我和我统领的剑士，我就应该交给你真正的解药。
    现在，我尽我的力量去取，但能不能取得到，我无法保证，不过，俞少侠，我会对你有一个交代。取不到解药，我会为你几个属下偿命。”说完话，举步向外行去。
    二十四个剑士，相互望了一眼，齐齐跟在方堑的身后，举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道：“王尚，扶着王翔，咱们也去瞧瞧。”
    王翔突然挺身而起，道：“公子，用不着扶我，那瓶中的药物，虽然不是解药，但也不是毒药，不能解去我身中之毒，但也没有伤害到我。”
    俞秀凡神色凝重的低声说道：“你们都记着，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横里插手。”
    王翔，王尚，桃花童子等，鱼贯随在身后。这时，方堑已然带领着二十四剑手，直向一片石壁处奔去。
    俞秀凡等远远的随在几人的身后，行近石壁丈许左右处停了下来。
    凝目望去，只见那是一面很光滑的石壁，至少在表面上看去，瞧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但见方堑面对着石壁，高声说道：“第二剑主方堑，求见使者。”
    只见那光滑的石壁，缓缓分看，出先了一个门户。一个身着麻衣布及膝大褂的少年，缓步行了出来。俞秀凡运足目力望去，只见麻衣少年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全身散发着一种冷索的寒意。
    麻衣少年缓缓行出石门之后，冷冷说道：“方堑，什么事？”
    方堑道：“我求见使者。”
    麻衣少年道：“使者无暇，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
    方堑道：“使者交给我的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麻衣少年道：“真假有何不同？”
    方堑道：“我们和俞秀凡比剑落败，无法交出解药。”
    麻衣少年笑一笑，接道：“你们打不过俞秀凡是么？”
    方堑道：“不错。俞秀凡剑招快速绝伦，我等都非敌手。”
    麻衣少年道：“想法子困住他。”
    方堑冷笑接道：“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对付俞秀凡，但都应该先行交出解毒。
    ”麻衣少年道：“交出解药，岂不是让他们增加了实力。”
    方堑道：“就一个剑士而言，如是言而无信，岂不要被天下英雄耻笑。”
    麻衣少年冷笑一声，道：“方堑，你打不过俞秀凡，已经是有亏剑主之职，还敢帮敌人来讨取解药么？”
    方堑心头火起，怒声喝道：“我们败于人手，只怪学艺不精，大不了丢去剑主之位；但如言而无信，受人讥笑，那就生不如死了。”
    麻衣少年冷冷说道：“方堑，你可知道本门的规戒么？”
    方堑道：“在下身为独挡一面的剑主，在本门十大剑主中排名第二，岂有不知本门的戒规之理。”
    麻衣少年道：“你即然知道本门的戒规，当知一个使者身份，代表着什么？”
    方堑脸色一变道：“马腾，你去请使者见我，我不愿和你这等不明事理的人，所费口舌。”
    马腾笑一笑，道：“见使者也是一样。”
    方堑厉声喝道：“就算我犯了轻藐使者之罪，自有门规制裁于我，眼下你只要做一件事，交出解药来。”
    马腾冷然一笑，道：“方剑主，所求不准，本副使代传使者之命，贵剑主应率所属，不计牺牲，不择手段，设法杀死俞秀凡。”方堑突然一脚，陡然欺到了马腾身侧，冷森的剑尖，已然抵到了马腾的咽喉，冷肃的说道：“马腾，交出解药！”
    马腾的脸色更见苍白，顶门上也隐隐泛现汗水，尽量挤出一个笑容，道：“方兄，这算什么？玩笑开够了，快把长剑收回，兵刃锋利，伤到人如何是好？”
    方堑笑一笑，道：“你既知兵刃锋利，那就应该知机一些，快点交出解药！”
    马腾感觉锋利的剑尖，已然划破了咽喉上的肌肤，死亡的威胁，迫在眉睫。面对着死亡瞬息的危险，马腾已全无副使者的尊严，急急说道：“方兄，解药不在兄弟身上。”
    方堑接道：“在哪里？”
    马腾沉吟了良久，用极低的声音，说了数语。声音很低……很低，俞秀凡倾尽了耳力，也未听出他说些什么。
    但闻方堑冷笑一声，出手一指，点了他的穴道。马腾身子摇了两摇，向地上栽去，但被方堑疾出左手，提了起来，向后一抛，丢在一个红衣剑士的怀中，道：“看起来！”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位方剑主太过刚烈，看样子，他是准备放开手干了。”
    王尚低声说道：“他们自相冲突，对咱们岂不是大大有利。”
    俞秀凡道：“方焚刚烈无比，一副只断不屈的性格，又被剑主的名位所困，一时间，只怕难以摆脱。他可能宝剑相向，副使者交出解药，但他把解药交给咱们之后，只怕……”只怕什么，俞秀凡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刻，一个面目冷森的中年人，正缓步由石洞中行了出来。
    方堑举起手中的长剑，冷冷说道：“马副使要我以他为饵，分你之神，暗施算计。但我不愿如此，你亮兵刃和我一战呢，还是要交出解药？”
    冷森的中年人轻声一笑道：“方剑主，本使者奉命来此的用心方剑主知道么？
    ”方堑道：“我知道，你要带回俞秀凡复命。”
    冷森中年人笑一笑，道：“万一无法带走活人，死的也好。”
    方堑道：“很可惜的很，方某人不是那俞秀凡的敌手。”
    冷森中年人道：“此地僻处江湾绝谷，与世隔绝，方剑主用不着顾虑太多，你在十大剑主中排名第二，如若再加上二十四剑手之力，俞秀凡纵然身负绝技，也不是你的敌手。”
    方堑冷笑一声，道：“方某人已是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但咱们应该交出的解药，不能失信于人，使者欺骗在下于先，希望你这一次交出的是真的解药。”
    冷森中年人一皱眉头道：“你身为一方剑主，极受器重，你准备如何对城主交代？”
    俞秀凡暗运内功，凝神倾听，希望从两人的谈话中，听出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但听来听去，只听出城主两字而已。
    方堑道：“使者！如何向城主交代，那是方某人的事，不劳使者费心。目下重要的是，使者是否准备交出解药？”
    冷森中年道：“我如不肯交出解药呢？”
    方堑道：“那就请亮兵刃出手吧！”
    冷森中年人哈哈一笑，道：“方剑主言重了。十大剑主，向诶城主爱护，本使者虽是奉有上命而来。也不愿和剑主你冲突。”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道：“解药在此，方剑主拿去吧！”
    方堑接过解药，冷然一笑，道：“在下还有一事，请教使者。”
    冷森中年道：“什么事？”
    方堑道：“不肯一次交出真的解药，是城主的授意呢，还是你使者擅专？”
    冷森中年笑一笑，道：“自然是城主授意，本使者怎敢擅专？”
    方堑一皱眉，未再多言，回过身一扬手，把玉瓶向俞秀凡投了过来，道：“这玉瓶中的解药，劳请你俞少侠令贵属再试一次，我相信，不会再假了。”
    俞秀凡拔开瓶塞，倒出三粒解药，分给了玉翔、王尚、桃花童子，每人一粒。
    王翔低声道：“你们等等，我先吃。” 
    第十五回  语重心长  反道而行
    
    桃花童子突然兴起了很大感慨，只觉和俞秀凡等相处一起，才有着一种纯真、亲爱的感受，个个抢先赴死蹈危，和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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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翔服下了药物，立时盘膝坐了下去。片刻之间，王翔启开双目，低声道：“真的解药，而且是对症下药，我身上的奇毒已解。”
    王尚立刻服下，桃花童子本未中毒，但也只好作个样子，暗暗把解药藏入袖中。
    俞秀凡查看玉瓶，还有三粒解药，但却未据为己有，合上瓶塞，道：“原物奉还。”
    方堑接过解药，回子交给那冷森中年，沉声说道：“俞秀凡。你还有什么要求？”
    俞秀凡道：“此地事已结束，如若方兄一定要在下要求什么，那就是希望能遣人送我们离开此地。”
    方堑摇头一笑，道：“俞兄，这件事很难。因为，兄弟死在你剑下后，无法遣人相送了。”
    俞秀凡微做一怔，道：“怎么，还要打？”
    方堑道：“是的，刚才兄弟败在你的剑下，因为兄弟答应过，你胜了之后，我会交出解药。说出的话，自然应该办到。所以兄弟不惜开罪使者，讨到解药。但眼下，兄弟准备和俞兄一决生死了。”
    俞秀凡道：“方兄，看来，我是无法推辞了。”
    方堑道：“不论你是否答应，咱们这一架是打定了。而且还得打一个生死存亡出来！”
    俞秀凡道：“既是如此，兄弟只好从命。不过，在咱们未动手前，兄弟想请求一事。”
    方堑道：“咱们虽今日会面，但这片刻的聚会，俞兄己是我方某最为心仪的人，只要我能办到，决不使你失望，可悲的是，咱们相逢的时间、地点，竟是无法并存的局面。”
    俞秀凡道：“贵组合中，有你方兄这样血性英雄，也有马腾和贵使者那等卑劣人物，一个组合中能够兼容并蓄这两种形同水火的人，足见贵城主的雄才大略。”
    方堑道：“夸奖，夸奖，敝城主确是一位非同凡响的人物，希望俞兄，日后能有机缘，和他见上一面。”
    俞秀凡道：“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不过，我知道，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兄弟必得闯过很多生死的关口。”脸色一整，目光转注那面目森冷的中年人身上，接道：“我想在咱们没有动手之前，先见识一下贵使者的身手。”
    方堑道：“这个，这个……”
    回顾了使者一眼，接道：“使者的意思呢？”
    森冷的中年人摇摇头，道：“我不想和他动手。”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可以。反正你是属于能伸的人物，不知人间有羞耻事。只要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在方堑面前许下一句诺言，放你生离此地，”方堑皱起了眉头，不知如何回答。但那森冷的中年人却接口说道：“什么条件？”
    俞秀凡道：“你学三声狗叫。我饶你一命。”
    森冷的中年人脸色一变，似想发作。但却突然哈哈一笑，道：“昔年兴汉三杰之一，大将军韩信，曾受过胯下之辱，学上三声狗叫，那也未尝不可。”竟然真的双手扶地，汪汪汪的学了三声狗叫。
    俞秀凡轻轻叹一口气，道：“阁下至少还可再活一百年！”
    森冷的中年人笑一笑，道：“阁下夸奖了。”
    方堑冷笑一声，道：“俞兄，只怕是看错了。”
    俞秀凡听得一怔、道：“为什么方堑道：“据兄弟看来，我们的这位使者，生就了早夭之相。”
    忽然拔剑一挥，一道寒芒，闪电而过。
    那森然中年人纵身欲避，但没有闪避开去。惨呼一声，被方堑生生劈作两段。
    俞秀凡未料到方堑会突然出手，杀了使者，微微一愕后，缓缓他说道：“方兄，你…是看不惯这样的人？”
    方堑神色严肃，冷冷说道：“本门中人。如此没有骨气，很出兄弟的意料之外。”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方兄杀了贵门使者，就算能胜了我俞某人，只怕也未必能逃过贵上的制裁。”
    方堑冷冷说道：“我没有准备再活下去，你亮剑吧！”
    俞秀凡道：“方兄，除了放手一搏之外，不知咱们之间，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方堑道：“没有，咱们之间，有一个人必须死；不过，兄弟知道俞兄稳操胜券。”
    俞秀凡神色也转变的十分冷肃，道：“方兄，兄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咱们非要拼一个血流五步不可？”
    施道：“没有理由。我自出道以来，从没有遇过敌手；但你俞兄胜了我，方某人无颜再活下去。”
    俞秀凡道：“方兄执意如此，请出手吧！”
    方堑道：“那么，阁下小心了。”
    一扬手，长剑直刺俞秀凡前胸。
    俞秀凡挥剑一挡，当的一声，震开了方堑的剑势。方堑长剑连挥，片刻间攻出了一十二剑。俞秀凡站在原地未动，长剑择展，封开了方堑一十二剑后，突然还击一剑。这一剑快速至极。
    剑刃直逼上方堑的咽喉。
    方堑肃立未动，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俞秀凡剑近咽喉时，微微一抬，一缕寒。孩，削落下方堑头上的一络头发，还剑入鞘。
    道：“以发代首，方兄已算是死于兄弟的剑下……”
    方堑怒声接道：“为什么不真的杀了我？”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如杀了你，江湖上又少了一个敌手，岂不是可惜得很？
    ”方堑怔了一怔，道：“什么意思？”
    俞秀凡道：“你是我出道以来，遇上的最好剑手；十年后，咱们谁胜谁负，还难预料。
    所以，我留下你的性命，”方堑大声说道：“满口胡言！”
    俞秀凡冷冷说道：“信不信是你的事，在下说的是由衷之言。”目光一顾王尚，道：
    “咱们走！”当先举步向前行去。
    王翔。王尚紧追在俞秀凡的身后行去。望了方堑一眼，桃花童子转身紧跟在王氏兄弟身后。
    方堑突然厉喝一声：“站住！”仗剑追了上去。
    俞秀凡霍然转过身子，道：“方堑，你要干什么？”
    方堑叹口气，道：“你知道么，你放了我，我也一样的不能活，为什么不让我死得瞑目一些。”
    俞秀凡道：“你如何才能死的瞑目？”
    方堑道：“那就是，我死去之前，希望能看到什么样的剑招把我杀死？”
    俞秀凡道：“方兄的意思，可是觉着除了兄弟之外，世间再无人能够杀死你了？”
    方堑道：“那也未必。单就十大剑主而言，我只是排名第二，至少有一位剑主比我高明。”
    俞秀凡道：“不知排名第一的剑主，比起兄弟如何？”
    方堑道：“这个，很难说了。不过，你对付我方某人用了七成功力，对付那位第一剑主，至少要用九成功力；如是你对付我用了九成功力，那就很难说谁胜谁败了。”
    俞秀凡道：“如是我用了十成功力对付你，那就是非败不可？”
    方堑道：“不错。你如是全力对付我，对你就注定了非败不可！”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既然能遇上了你方兄，兄弟相信不难遇上那位第一剑主。”
    方堑冷冷说道：“除了那位第一剑主之外，还有敝城主，以及四大将军，左右丞相，都具有杀我的能力。”
    俞秀凡笑一笑，道：“看来，你方兄是一位很自谦的人。”
    方堑道：“兄弟说的是由衷之言。”
    俞秀凡突然叹一口气，道：“一个江湖人物的组合之中，既有城主，也有丞相、将军，岂不是形同造反么？”
    方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是想和我们整个的组合作对？”
    俞秀凡笑一笑，道：“学剑和读书，虽是两件大不相同的事，但它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方堑接道：“什么样的目的？”
    俞秀凡道：“救人济世！如若一个人学了一身武功，不能用之正途，那还不如一个贩夫，走卒有益于世。”
    方堑怔了一怔，道：“俞兄，你是不是在骂我？”
    俞秀凡道：“兄弟不是骂你，而是奉劝几句金玉良言，方兄的生性、为人，都有了一个剑士的条件，只不过缺乏一个剑士的剑格。”
    方堑脸色一变，道：“俞秀凡，你说我没有人格。”
    俞秀凡道：“方兄不要误会。以人格而言，方兄生性正直。不畏强暴，厌恶邪伪之徒；但如以一个剑士而言，方兄确少那一种仁心侠胆的高洁志节。”
    方堑呆了一呆，道：“我？”
    俞秀凡道：“你已有了一个剑士的身手和性格。如能再有着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剑格，那就是一个完美的剑士，活得清清白白，死得也心安理得。”
    方堑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片圣洁的光辉，沉吟不语。
    俞秀凡悄然转过身子，大步向前行去。
    方堑突然接口说道：“俞兄请留步！”
    俞秀凡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道：“方兄有何见教？”
    方堑大行两步，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道：“多谢俞兄的指点！”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方兄，正邪难并存，水火不相容，一个组合之中，能有像贵使者那样的人物，这一个组合，也不会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方堑道：“俞兄，敝组合太过庞大了，究竟有些什么人物，兄弟并不清楚。不过，敝城主确是一位当世奇人。”
    俞秀凡接道：“方兄因身受过他栽培之恩，所以念念不忘。如若他真是盖世奇人，那又怎会组成这样一个庞大的组合，统率了这么良秀不齐的江湖人物，其用心何在呢？”
    方堑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
    俞秀凡接道：“方兄，你长住此谷，和江湖上完全隔绝，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太少，那就很难分辨是非了。”
    方堑道：“俞兄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如是你方兄愿意，兄弟希望咱们能够结伴在江湖上走动。”
    方堑道：“你要我背叛城主。”
    俞秀凡道：“方兄，大义可灭亲。何况，你的所作所为，严格的说起来，只是贵城主的刽子手。”
    方堑黯然说道：“这个我也知道，有很多人确都是方正的豪侠，每当他们死于我的剑下时，我内心也充满着伤感，但我又不能不杀他们。直到遇上了你俞兄之后，我才觉着一个剑手，最高的境界，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俞秀凡道：“行了，你只要能体会到这句话，那就登人仁侠的境界了。”
    方堑苦涩一笑，道：“俞兄，有一件事，使兄弟很为难。”
    俞秀凡道：“什么事？”
    方堑道：“城主对我们花费很多的苦心了，才把我们培养成一个剑士，名虽师徒，情同父子，兄弟实无法背叛他。”
    俞秀凡笑一笑，道：“这么说来，你这一生，都要作他的杀人工具了。”
    方堑道：“我……”
    俞秀凡接道：“他要你杀人，而且杀的都是奸人；你不杀人，是不是背叛了他？你已经觉悟到杀人是错误，良心是否能安宁下来？”
    方堑长长叹一口气，垂下头去。
    俞秀凡接道：“有一天，你会无法再为他杀人，那又算不算背叛他呢？”
    方堑道：“俞兄说的虽然有理，但十数年的教养情意，岂能置之不理？”
    俞秀凡道：“方兄别误会，我不是要你叛经离道，背弃对你有恩的人，只是要你能够辨别大是大非吧了。”
    方堑道：“我明白俞兄的用心。”
    俞秀凡接道：“方兄，这件事应该如何，你自己多想想吧！不过，兄弟提醒你一件事。”
    方堑道：“在下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贵组合中，似乎是有着很严厉有规戒，你杀了使者，只怕难逃门规制裁。”
    方堑道：“这个，如若兄弟把他的举动告诉敝上，兄弟相信。他们不会对兄弟有所惩罚。”
    俞秀凡笑一笑，道：“方兄心中如是有把握应付，那是最好不过了，兄弟告别了。”
    方堑叹口气，道：“也许有一天，我会走俞兄指教的路，诸位好走，恕我不送了。”
    王尚突然接道：“方剑主，咱们是否可以平安离去了？”
    方堑点点头，道：“诸位只管放心，那通路本有机关控制，区区不下令，决无人敢封闭门户。”
    王尚道：“离开这片绝谷，如是没有船，咱们一样无法生离这座江湾。”
    俞秀凡低声叱道：“住口，咱们离开此谷，不论遇上些什么为难的事，怎能和剑主牵上关系。”
    方堑叹口气，道：“未和俞兄见面之前，单凭他这一句轻视敝上的话，就是非死不可的大罪。不过，得俞兄一番明教，和目睹那位使者的为人之后，使兄弟不敢妄自作论断了。四位离此，会遇上些什么麻烦，在下实也不敢断言了。”
    俞秀凡道：“我的事，方兄不用担心，在下自信可以应付。在下倒希望方兄能够善自保重，日后咱们有再见的机会。”
    方堑黯然说道：“但愿能有此日，俞兄好走，恕我不送了。”
    俞秀凡道：“不敢有劳。”转身向外行去。
    方堑说的不错，四个人照来路平安的离开了绝谷。抬头看夫，但见浊流滔滔，目力所及处，不见舟影。
    俞秀凡回顾了桃花童子一眼，缓缓说道：“小桃童，大约你也是这个组合的人了。”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是。”
    俞秀凡道：“小桃童，我们此刻的处境，四顾茫茫，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我也无法预料。你似乎用不着和我们在一起了。”
    桃花童子道：“我到哪里去？”
    俞秀凡道：“去找方堑，显示出你的身份，他定会收留你。”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方堑只怕已无法自保，小的投靠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他在十大剑主的排名第二，又是贵城主教养长大的，而且他也没有重大错误，难道就不能受到优容么？”
    桃花童子道：“方剑主太单纯了，他对组合中的事情，了解太少，也许他们的身份不同，所受到的教养，也不一样，”俞秀凡心中一动，接道：“贵组合中似乎兼容并蓄，有着很多不同的人物。”
    桃花童子道：“不错，我们这个组合，不但兼容有很多完全不同的人物，而且，每一组人手，都因担负不同的任务，而受了不同的教养，甚至连武功都针对需要传授。方剑主算是本组合中比较正统的人物，他不但不了解城主派来的使者，更不了解我。本组合中的规戒，也因人而异，但最着重的一件事，那是令谕的尊严，方剑主杀了城主遣派来此的使者，不论他和城主有些什么关系，都难逃死亡的命运了。”
    俞秀凡微微一皱眉头，道：“这么说来，那位方堑是死定了？”
    桃花童子低声说道：“是的。公子，方剑主非死不可。”
    王尚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不愿去见方堑，那是准备跟我们在一起了。
    ”桃花童子道：“眼下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王尚道：“小桃童，这地方很清静，四顾茫茫，不见人迹，不论咱们谈什么，大约都不会有人听到吧。”
    桃花童子道：“王兄的意思是…”王尚接道：“说不定咱们今天也难逃生命之危，是么？”
    桃花童子道：“是的，如是咱们找不到船只，不要别人再暗算我们，势必生生困死于此地不可。”
    王尚道：“小桃童，可不可以把贵组合中的机密泄露一些？”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好吧！经过这数日相处，我至少了解了一件事，三位都是君子人物。”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开始相信我们了。”
    桃花童子避重就轻的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王尚道：“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
    桃花童子道：“这件事我很难答复，因为，我们这个组合太庞大了，究竟容纳什么人物，像我这样的身份，没有办法知道。不过，对我们这一股力量，倒可奉告一二。”
    俞秀凡道：“其实，贵组合最可怕，最神秘的力量，应该是你们这一股力量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夸奖了。”
    俞秀凡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关于你这一股力量的情形。”
    桃花童子道：“和我一起的一共有十二个人，我们一面学习武功，一面接受了解江湖的训练，自然，还有很多种的技巧。公子觉着我这点年纪，认识了很多人，心中定然十分奇怪，是么？”
    俞秀凡微微一笑，没有接口。
    桃花童子道：“我们有着很完好的教育，那些人，我都是从图样上认识的。我不但认识他们的人，还知晓他们的经历往事，以及他们的性格。”
    俞秀凡道：“你们十二个人，都己混入江湖中了么？”
    桃花童子道：“没有。就我所知，我们只有四个人派人了江湖。”
    俞秀凡道：“你们四位是最优秀的四个人了？”
    桃花童子道：“过去，我也自负很聪明，但见过你公子之后，在下才觉得，我和公子相差的太远了。”
    王尚道：“小桃童，都是些什么人，教你们的？”
    桃花童子道：“那些人都是戴着人皮面具，或是蒙着面。那些人和我们相处了很多年，但我们一直未见过他们真正的面目。”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见过那位城主没有？”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见过。以真正面目和我们见面的重要人物，只有城主一人。”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小桃童，可不可以把城主的形貌，给我描述一番。
    ”桃花童子道：“城主鹤发重颜，儒衫飘飘，虽非世外之人，看上去有着一派仙凤道骨。”
    俞秀凡道：“他的为人如何？”
    桃花童子道：“和蔼慈祥。”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小桃童，你没有骗我吧？”
    桃花童子道：“没有，句句真实。”
    俞秀凡道：“如真是这样一个人物，又怎会妄动霸主武林之心？”
    桃花童子道：“我从没有听城主说过，有谋霸武林的企图。”
    愉秀凡道：“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存下了谋霸武林的企图？”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我们只是身受严格的训练，不论在武功上，或是在智计上，都有极高的要求，我们进入江湖，用心只是监视江湖上的人事变化。”
    俞秀凡微微一笑，打断了桃花童子的话，道：“小桃童，你相信自己讲的话么？”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不相信。”
    俞秀凡道：“他们把你造成了一个精明的人，但也磨亮了你的智慧。”
    桃花童子道：“唉！我如若不是随追公子这些时日，老实说，我也无能去分辨善恶。看到了方剑主和那使者之后，更使我心生警觉，道不同难相为谋，为什么我。呵这一个组合中，竟然容纳了这样多全然不同的人物。”
    俞秀凡道：“照你的说法，贵城主是一位外貌忠厚，内藏奸诈的人物了。”
    桃花童子摇摇头道：“不像，他的慈祥应该不是装作的。”
    王尚接问道：“小桃童，真是越说越玄了。贵城主是不是你们的首脑？”
    桃花童子道：“不错，任何人，都对他尊敬无比，和他相处，有着如沐春风的感受。”
    王尚道：“那你为什么连自己说的话都不相信呢？”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我们学的技能之中，有说谎一科。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来，说过了多少谎话，我在说谎的时候，定然是表情逼真，丝丝人扣。”
    俞秀凡接道：“现在呢，是不是也在说谎？”
    杉讹童子道：“不是。你公子太精明了，使我不得不小心一些，最好的方法，就是少说话，以免露出马脚。处于顺境时，我没有想过什么。但这些日子来，我想了很多。我们那个组合中，除了城主之外，为什么都戴着面具，或是蒙着面纱，他。呵又怕什么？”
    王尚冷冷说道：“因为他们自知元颜见人，所以不是戴面具，就是戴着面纱。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自己的看法呢？”
    桃花童子道：“想一想，其中确然有很多的问题。”
    俞秀凡道：“你觉着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桃花童子道：“他们对每一个属下，都认得清清楚楚，但我们却不知他们是谁。一旦出了事，我们也无法说出他们的身份。”
    王尚道：“还有一点，他们如是想杀你灭口时，随时可到你们身侧，而你们无法躲避。”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我想不出，他们为的是什么？是名？抑是利？”
    俞秀凡道：“小桃童，他们付与了你还很多的才慧，你为何不用呢？”
    桃花重子眨动了一下眼睛，道：“我怎么用呢？当时，我没有想到这些，他们传我武功，授我衣食，教我读书识字。虽然，他们都蒙着脸，但我只觉着他们神秘一些罢了。从没有想过要了解他们什么。但现在时机已逝，再没有这种机会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一点也不晚，只要你肯用心，定然可以想出一点内情出来。”
    桃花童子道：“想什么？”。
    俞秀凡道：“他们的声音，他们说的每一句活，都是值得回味的。”
    桃花童子凝目沉思，一片神驰往事神情。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先想想看，除了城主之外，还有多少人传授你们不同的艺业？”
    桃花童子沉吟了一阵，道：“除了一些很特殊的艺业之外，常和我们接触的，大约有十四五个之多。”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如何能确定只有十四五个人呢？”
    桃花童子道：“我从他们的声音中，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俞秀凡道：“他们百密一疏，戴上面具，蒙上面纱，却不知改变他们的声音。
    ”桃花童子突然笑一笑，道：“如非公子提醒，小的还无法想的这么具体。”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常常听他们的声音，定然是很熟悉了。”
    桃花童子道：“不错。”
    俞秀凡道：“好！你能不能把听到的声音分一下？”
    桃花童子道：“如何一个分法？”
    俞秀凡道：“面具、面纱，掩遮住他们的神情，唯一能在你们面前表达出他们的感情和心中喜怒哀乐的，只有声音了。”
    桃花童子道：“是。但小的不知道如何一个分法？”
    俞秀凡道：“分成两种。”
    桃花童子道：“两种？但他们人人的声音不同啊！如是只有两种声音，我也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每组人的声音都不同，而且他们声音中流露出的感情，应该也是大不相同。”
    桃花童子长长吁一口气，道：“怎么分呢？”
    俞秀凡道：“这样说吧！你可以把它分成忧郁和欢畅两种。”
    似乎是解说的很吃力，俞秀凡略一沉吟，才接着说道：“如是一个人，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艺业传授给你们，他心中定然有着很大的痛苦，是么？”
    桃花童子似是突然间开了窍，一下子跳了起来，道：“公子。一语启发，使我。憨塞顿开。不错，数年授业期中，他们的声音，我们都听得很熟，但如从他们声音的情感去分，确然可以分两种，一种充满忧郁，一种应是欢畅之外，加上冷厉。”
    俞秀凡道：“小桃童，这就对了。想想看，这两种各占多少？”
    桃花童子道：“大体分来，各占一半。”
    俞秀凡突然问变得神情沉重，默然不语。
    桃花童子道：“公子，这两种声音，代表些什么呢？”
    俞秀凡道：“那属于忧郁声音的，应该是身不由己，被迫传艺；他们可能是真正大门派中的高人，也可能是武林中的名宿高人，他们受到了极严厉的迫害，不得不抱恨传艺；至于那些欢畅冷厉的人，自然是甘心为虎作怅，又极严厉的要求你的武功了。”
    桃花童子叹口气，道：“公子，这一解说，事情顿然明朗。但在公子未作解说之前，我竟然未能想到。”
    俞秀凡目睹滚滚江流，有些黯然的说道：“如若你分的不错，那是说，在那个组合之中，至少有近半数的人，都是被迫投效了。”
    桃花童子道：“要是公子的分析不错，情势确然是如此了。”
    俞秀凡脸上泛出一种大义凛然的神情，道：“小桃童，你知了知道那地方？”
    桃花童子怔了一怔道：“我在那地方住了很多年，那似乎是一座山谷，谷中的一草一木，我熟悉的很，但那座山谷位于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王尚怔了一怔，道：“你在那里住了很多年，怎会不知道呢？”
    桃花童子道：“只要能进入那座山谷，我一眼就能瞧出来它是或不是，我虽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但却从未出过山谷。”
    王尚道：“你去的时候呢？”
    桃花童子道：“被蒙着眼睛带了进去。”
    王尚道：“离开的时候呢？”
    桃花童子道：“被蒙上眼睛，坐在一顶二人抬的轿中送了出来。”
    俞秀凡道：“走了多久？”
    桃花童子道：“大约四个时辰。”
    俞秀凡道：“四个时辰，最快也不过百里多些，你能记得那停轿的地方吗？”
    桃花童子道：“下了二人抬的小轿之后，就被送上一辆篷车。又走了两天，才把我放出来。我记着那是在江州地面。”
    俞秀凡道：“果然是设计的很精密。”
    王尚道：“以后呢？”
    桃花童子道：“以后，我们就在一张特殊的朱符指挥下行动。”
    王尚道：“什么人执掌朱符？”
    桃花童子道：“每次的人都不同，我们认符不认人。”
    俞秀凡叹口气，道：“你和我们混在一起，也是受朱符令谕所指示了。”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是！”
    俞秀凡道：“五毒门也是你们组合的一个分舵？”
    桃花童子道：“是的，不过，我事先并不知道，进了五毒门，才和他们取上了连络。”
    俞秀凡道：“方堑是否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桃花童子道：“不知道。他如知道了我在组织中的身份，早就把我留下了。”
    俞秀凡道：“你，方剑主和那正副使者，似是三类完全不同的人。”
    桃花童子道：“是的，小的想一想，也觉着很奇怪，龙虎蛇鼠，共处一堂，这真是一桩不可思议的事。”
    俞秀凡道：“方剑主和你小桃童，都是贵组合费尽心血，由童年培育的人才。
    至于那两个使者，却似是吸收江湖中人。”
    桃花童子道：“所以，我们那个组合，才有着大海汪洋的气势，叫人莫测高深，叫人心神向往。”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似是仍然陶醉在贵组合的神秘之中。”
    桃花童子道：“我很清醒，但却正有着无数的人，想叩开神秘的门户，希望能得一席之地。这世问，除了你俞少侠之外。大约再不会有人敢与我们为敌了。”
    俞秀凡想到了艾九灵和珠现宫主金玉蓉，淡淡一笑，道：“小桃童，这只是你的想法。”神情逐渐转变的十分严肃，缓缓接道：“贵组合能调教出方望和你这样的人物，的确是非同凡响；又能收罗像两位正副使者的奸诈人物，当真是金铁共合铸，水火可同炉，贵城主的能耐，实在叫人敬佩。”
    桃花童子话题一转，突然说道：“俞公子，小的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俞秀凡道：“你说吧！”
    桃花童子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们作对不可？是为名还是，为利？”
    俞秀凡双目深注在小桃童的脸上，道：“你看呢？”
    桃花童子道：“我想不通，以你的武功，如想要名，只要改变一下目标，一夕可以扬名江湖。为利吧；你又不是唯利是图的人，美色又不能使你动心。”
    俞秀凡接道：“小桃童，如是我想改变一下自己，不知能否有些好处？”
    桃花童子道：“好处大啦！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很快成为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大侠，当然，也不可能太苛求。”突然哈哈一笑，接道：“其实，这些话，我说了也等于白说。”
    俞秀凡接道：“你怎么知道白说呢？”
    桃花童子道：“你公子为人方正，怎会……”
    俞秀凡望着那滔滔江流，叹道：“人性中最大的缺憾，就是他内心中常存一种近乎虚幻的理想。”
    桃花童子笑接道：“公子，可不可以把你虚幻的想法，说给我听听呢，只要你想的不大空泛，都有可能使它实现。”
    王翔、王尚都听得呆在那儿，不知道俞秀凡和桃花童子，两人在谈些什么。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小桃童，你真有这样的能力么？”
    桃花童子道：“我没有，但我们那组合有。动员了这样多的人力对付你，足以证明了对你的重视。”
    俞秀凡摇招头，道：“如若你说的不错，你们那个组合之中。充满着险诈，恶毒，如何肯助我实现愿望。”
    王尚心中大为诧异，暗暗忖道：本是要说服小桃童叛离他们的组合，怎的一转变，似乎被小桃童说服。
    但见桃花童子哈哈一笑，道：“上天取月亮，当世第一巧匠，也造不出那样的梯子，自然办不到。”
    俞秀凡道：“在下那想法虽然实现不易，但也不是完全不着边际。”
    桃花童子道：“公子，俗话说的好，有钱能叫鬼推磨，只要大批金银，人间还有什么办不通的事情呢？”
    俞秀几点点头，道：“说的是啊！小桃童。不过，只要有很大一笔财富，我的愿望，不难实现，可是小桃童，这总不至于全无条件吧？”
    桃花童于道：“自然是有条件，最低的是，你要封剑归隐，不问江湖中事。”
    俞秀凡道：“这个你放心，如是我的愿望能实现，我那还有时间和他们走在一起？”
    桃花童子道：“这就有些眉目了。”
    俞秀凡道：“我想建一座大宅院，仆从数百，还有……”
    桃花童子接道：“这都是容易的很，但公子是否能脱离江湖？”
    俞秀凡点点头，道：“如是生在自己的想象之中，自然不会多找麻烦。”
    桃花童子突然站起身子，道：“公子，这话是真是假？”俞秀凡冷然道：“只要你们真助我实现愿望，在下自非说谎。”
    桃花童子道：“公子，请在此小坐片刻，在下去去就来。”转身向远处奔去。
    王尚伸手欲拦，却被王翔拉住。桃花童子的动作很快，片刻间，走的人影全无。
    王尚叹口气，道：“你们在讨价还价？”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虽有弃暗投明之心，但他心中顾虑太多，而且对那位城主养育之情，眷恋极深，一时间没有法子说服于他，只好要他说服我了。”
    神情突然严肃，接道：“咱们不能死在这里，那太不值得。但此地僻处江湾，又远离航道，极目不见舟揖，咱们不能渡这片江湖，必需得用智慧求生了。”
    王尚啊了一声，道：“公子高明。”
    俞秀凡叹口气，道：“咱们这一阵在江湖上走动，时日虽短，但却历经了不少凶险，使人感觉机智比武功，有时还要重要。”
    一向很少说话的王翔，道：“公子你看，小桃童真会把咱们带出绝地么？”
    俞秀凡道：“他作不了主。但他会向上面请求。”
    王尚过：“咱们已被困于此，只怕他们不肯接受谈判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咱们有很多优越的条件，但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湖清楚咱们的底细，这对他们太重要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且咱们于死地。
    ”谈话之间，突见一道红烟，升上高空。抬头望着冲入云霄的红烟，王尚低声道：“这是小桃童放出的信号了。”
    俞秀凡道：“不错，可怕的是咱们不明内情，瞧不出它的用意。”话题一转，接道：
    “你们记着不论事情如何变化，都由我来应付。除非你们生命受到威胁和听到我的令谕，不许出手。”
    王翔，王尚齐齐点头。
    俞秀凡望了那高入云霄的红色烟柱一眼，道：“和方堑动手一战之后，我感觉到自己的武功，有很大的缺憾。”
    王尚接道：“公子出剑之快，天下人只怕已无出其右了。”
    俞秀凡道：“我出剑虽然很快，但并非全无修正之处，至少，我还有四五个缺点要经过修正。但最糟的是，我剑上的变化，不够凌厉，缺少一份威武逼人的势道。所以，目下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我要尽快再求精进。”
    王尚道：“公子，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更惭愧了。”
    俞秀凡道：“有一点令人欣慰的是，我怀中的惊天剑谱，正可补我之不足。”
    突然掏出怀中的剑谱，撕成碎片，投入江流之中。
    王翔道：“这剑谱不是很名贵么？”
    俞秀凡道：“是的，我不知别家剑招如何，但惊天剑谱上记述的剑法，都是极为精奇之学，尤其是惊天三式，真是威势凌人，莫可抗拒。”
    王翔道：“那么，公子为什么把它撕成碎片，投入江中？”
    俞秀凡道：“我仔细想了很久，那惊天三式，如是落人他们手中，定然如虎添翼，整个武林，都将蒙受其害，无数的义侠人物，都将死于惊天三式之下，权衡轻重，只有把它弃了才较安全。”
    王翔道：“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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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剑谱上记述的一点一滴，都已经熟印在我的脑际，除非他们有办法逼我写出来，这世间再无惊天剑谱。”
    王尚道：“以公子之能，当不致连这本剑谱也保不住吧？”
    俞秀凡正色说道：“居安恩危，咱们的名气愈大，别人对付咱们的方法就愈是毒辣、恶毒，小桃童谋取剑谱已然很急，此秘一旦被他泄漏，他们对付咱们，必更积极，总有一天，咱们会失算落于敌手，留着惊天剑谱既是祸患，那就不如早些把它毁去。”
    语声一顿，接道：“记着，这件事，不可泄漏出去了。”
    王翔、王尚点点头道：“我等明白。”
    俞秀凡突然盘膝坐下，闭上双目。王翔、王尚，分立前后，全神护法。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俞秀凡才睁开了双目。道：“小桃童回来没有？”
    王尚道：“没有。”回目一顾，只见俞秀凡双目中流露出无限的疲倦，不禁大感惊异，道：“他调息了这么久时光，怎的反见困倦无比？”轻轻咳了一声，王尚道：“公子，似乎是很累么？”
    俞秀凡点点头，轻松一笑，道：“不错，我很累，但累的很有代价。”
    王翔道：“公子不是刚刚运气调息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在想惊天剑法。”
    王尚道：“公子想通了没有？”
    俞秀凡道：“对惊天三式，我已经下了很多的工夫，但却一直有几点疑问想不。瑚白，如今惊天剑谱，已被毁弃，假如再想不通这中间几处关节，时日一久，很可能记忆模糊，那就难再有贯通之日。此刻，不但惊天三式，对我们十分重要，而且也不能让此绝技由我绝传，一时间，我想到肩负的重大，就集中全神去推想那惊天三式，总算让我结想通了。”
    王尚道：“想的一脸困倦，耗费了不少的心血吧？”
    俞秀凡道：“不错。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疲倦过。”
    谈话之间，桃花童子快步奔了过来。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强打精神，站了起来。
    桃花童子满脸欣喜之容，奔到了俞秀凡的身前，道：“公子，小的已得到了回音。”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什么回音。”
    桃花童子道：“太阳下山的时分，有一艘巨舟来接咱们离开江湾。”
    王尚微微一笑，道：“小桃童，看起来，你果然是很有办法。”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接道：“加是公子不肯改变心意，小弟也是无能为力。”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两位王兄，小的倒有两句话，想请教两位了。”
    王尚道：“什么事？”
    桃花童子道：“公子变了心意，两位是不是也准备跟着改变一下心意呢？”
    王尚道：“我们么，从来没有主意。公子决定的事情，咱们照办就是。”
    桃花童子道：“两人当真是可交的朋友，忠实得很，不过，咱们公子聪意绝顶，跟着他自然是不会错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告诉他们些什么？”
    桃花童子道：“我放出一种信号，叫他们来接咱们离此。”
    俞秀凡道：“只是这样简单？”
    桃花童子笑道：“自然，那信号代表着一种别的用意，那是说事情有了很好的转变。”
    俞秀凡道：“这就对了。你用这些秘密的信号，和他们连络过不少次吧？”
    桃花童子尴尬一笑，道：“不多，不多，只连络过两三次。”
    俞秀凡道：“你知不知道，什么人来接我们。”
    桃花童子道：“我说过，我们这组织，有庞大的组合，而且有着一种很完善的通讯方法，我相信很快会有一艘船来接咱们。”俞秀凡道：“听起来，你好像很有把握。”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这一点公子但请放心，我小桃重如是心中没有把握，怎敢对公子说的如此肯定。”
    俞秀凡道：“好吧！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他们吧！”当先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目。他适才思考惊天三式的变化，疲累异常，此刻却是真的运气调息。
    桃花重子暗中查看王翔、王尚的神情，一个个气定神闲，全无惶惑或不安之感，显然，两人已被俞秀凡说服，心中甚是欢喜，忖道：如是真能说服这三人，不和我们作对，实是大功一件。
    又过半个时辰，桃花童子突然说道：“公子，小的想到了一件事。”
    俞秀凡调息未完，不便接口。王尚立刻接道：“小桃童，我也想到了一件事要请教一下。”
    桃花童子道：“什么事？”
    王尚道：“你会不会水中工夫？”
    桃花童子道：“不会。”
    王尚道：“如是接咱们的人，把船行到了大江之中、再回头对付咱们，如何是好？”
    桃花童子哈哈一笑，道：“不会的，两位只管放心。”
    王尚道：“说的也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情急拼命，只怕对你我都不好了。”
    桃花童子道：“我明白王兄的意思，何况公子的快剑，不允我小桃重耍出什么花招，也不允许那接咱们的人玩弄阴谋。”
    俞秀凡突然睁开了眼睛道：“小桃童，你叫我？”
    桃花童子道：“是！小的请教公子一事。”
    俞秀凡道：“什么事？”
    桃花童子道：“咱们登舟之后，定会有人和公子谈判，”俞秀凡哦了一声。
    桃花童子道：“公子可否先把心中所想的条件，透露一二，届时，小的也好从中圆场。”
    俞秀凡笑一笑，道：“只怕是来不及了。”
    桃花童子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有船来了。”
    桃花童子凝目望去，果见江流之中，一点帆影直驰而来。片刻工夫，己清晰的可见船身，竟然是一艘双桅巨舟。船头杏黄旗随风飘动，绣了一个飞燕。
    桃花童子怔了一怔，道：“是她？”
    俞秀凡目睹桃花童子的愕然之色，奇道：“什么人？”
    桃花童于道：“燕姑娘。”
    俞秀凡道：“燕姑娘是什么人？”
    桃花童子道：“是城主的义女，我们都称她为燕姑娘。”
    俞秀凡道：“燕姑娘在贵组合中的身份很高吧？”
    桃花童子道：“很高。”
    俞秀凡道：“你认识她？”
    桃花童于道：“见过一面。那次，她到我们的谷中巡视。”
    王尚道：“是什么样子？”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我没有见过她的面貌，我认识那飞燕旗。”
    大船来势极快，片刻之间，已在靠岸。
    王尚低声道：“小桃重，她也戴着面具，是么？”
    桃花童子道：“她蒙着面纱。”
    但见大船上人影一闪，跃落一个须发苍然的老者，道：“那一位是桃花童子？
    ”桃花童子一抱拳道：“区区便是。”
    苍然老者道：“是你放出了召请船只的信号？”
    桃花童子道：“正是在下。”
    苍然老者点点头，道：“你认识这艘船么？”
    桃花童子点点头，道：“我认识。”
    苍然老者道：“好！你先跟我到船上去。”
    桃花童子道：“劳请老丈带路了。”
    苍然老者转身行近巨舟，一提气，飞身而上，桃花童子紧随在那苍然老者的身后，跃上大舟。
    俞秀凡望着桃花童子和苍然老者的背影，一直未发一语。王翔、玉尚也很沉着，静静地站在俞秀凡的身后。
    等约一刻工夫之后，桃花童子突然又从船上跳了下来，笑道：“三位，请上船吧！”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谈好了么？”
    桃花童子道：“谈好了。很给公子的面子，客舱内早已备好香茗细点，等候公子的大驾。”
    俞秀凡道：“小桃童，看来你是个很能干的人。”
    桃花童子道：“客气，客气，这是公子的声誉。”
    俞秀凡道：“我俞秀凡出道不久，江湖上有谁知道我俞秀凡呢，定是你小桃童替我吹嘘的了。”
    桃花童子笑道：“小的说的都是实话，井没有替你公子吹嘘。”
    俞秀凡行到江边，抬头望望那高大的双桅巨帆，徽微一笑，道：“小桃童，咱。呵可是要跳上去么？”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公子的意思呢？”
    俞秀凡还未来得及讲话，那巨舟之上，突然放下来一道软梯。软梯上钠着红色的毛毡。
    桃花童子一欠身，道：“公子，如是不愿意跳上去，咱们就从软梯上去吧！”
    俞秀凡微微一笑，举步向上行去。桃花童子紧随在俞秀凡的身后，王翔。王尚等鱼贯而行。
    登上了巨舟立刻有两个青衣少女行了过来，二女都生的十分清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都带着娇稚的笑容，看上去都十分纯洁。
    桃花童子急急的行了两步，抢在俞秀凡的身前，低声说道：“两位姑娘，这位就是俞少侠。”
    二女齐齐一欠身，道：“见过俞少侠。”
    俞秀凡一抱拳，道：“不敢当，在下俞秀凡。”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道：“小婢们替俞少侠带路，”转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紧随在少女身后，行人客舱之中。舱中的布置很豪华，红色铺毡，白绞馒壁，中间一张长方木案，铺着白绞桌单。
    十二张红漆木椅上，放着黄缎子的坐垫。桃花童子说的不错，那木案上，早已摆好了香茗细点。
    两个青衣少女，把俞秀凡等四个人，让人坐位后奉上香茗，一欠身，笑道：“俞少侠，请坐片刻，小婢们去请姑娘，”不知是装作出来的，还是对那俞秀凡的印象特别好，四道目光，一直盯在俞秀凡的脸上看，脸上一直不停泛着笑容。 
    
    第十六回  欲擒放纵  剑主被囚
    
    两个女婢低声商量了半天，自下一个人，站在俞秀凡的身侧，另一个却转向后舱而去。
    俞秀凡曾闯过了色情陷阶，对女人已然有了应付之法，所以心中很沉着。片刻之后，那青衣女婢带着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缓步行了出来。白衣女脸上蒙着一片白色的面纱，无法看清她的面貌，但隐隐感觉到那面纱中透出来两道神光。
    暗暗的震动了一下，俞秀凡暗忖道：这女人好精深的内功。
    白衣女缓缓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问道：“桃花童子，哪一位是俞少侠？”其实，她两道目光，早已落存了俞秀凡的身上。
    未待桃花童子接言，俞秀凡已抢先站了起来，道：“在下便是俞秀凡。”
    白衣女哦了一声，欠欠身，道：“失敬，失敬！久闻大名，加雷贯耳，今日有幸得会。”
    俞秀凡道：“不敢当。俞某一介武夫，浪迹江湖，怎敢当姑娘的称赞。”
    白衣女笑道：“桃花童子再三推介俞少侠，校好还何些存疑，今日一见，尤胜闻名。”
    俞秀凡道：“姑娘夸奖。”
    白衣女道：“我的身份，桃花童子是否对你说过。”
    俞秀凡道：“约略一提，说的不大详尽。”
    白衣女道：“哦！我还得替自己介绍一番了。”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白衣女道：“在我们这个组合中，我可以作一部分主，如是你俞少侠要求的不太苛刻，我立刻可以答应你。”
    俞秀凡道：“多谢燕姑娘的好意，不过，在下恐怕提出来的条件太苛刻。”
    白衣女道：“俞少侠不用多虑，只管提出来，生意不成仁义在，如果校好不能作主，也将把俞少侠的条件，转请敝上裁决。”
    俞秀凡心中还未决定该提什么条件，只好想法子先行拖延时间，轻轻咳了一声，道：
    “姑娘，在下可否请教一下姑娘的身份？”
    白衣女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她的神情，但见她沉吟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桃花童子没有告诉你？”
    俞秀凡道：“说了。”
    自衣女道：“他早已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俞秀凡道：“也许他还不太了解姑娘的身份，说的语焉不详。”
    白衣女哦了一声，道：“其实，你如留心听我的话，应该已知道我在本组合中的份量。”语声顿了一顿，接道：“我的身份，很难说。
    如若是要我勉强举一个例子说明，我们这个组合中，我可以作一小半主。”
    俞秀凡在这段时间中，心里像风车一般不停的转动，在想什么为难的条件，以困扰这位姑娘。他读了满腹诗书，再加匕这些江湖历练，这一阵思维，果然想出一些自觉很苛刻的条件。待自衣女说完话，笑一笑，立刻接道：“姑娘这么说，在在就直言了。”
    白衣女道：“校好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我要方圆百里一片地，而且还要替我建造一座金碧辉煌的院宅，屋舍千间，不输王宫的气派。”
    白衣女点点头，接道：“可以办到。”
    俞秀凡接道：“那片地要有山有水，风景秀丽，不能有重山阻隔，但也不能太多人住。”
    白衣女沉吟了一阵，道：“我相信有这样一处地方，到时间，我会带你去看，还有什么条件。”
    俞秀凡道：“我要仆从百人，女婢百人，护院武师十个。”
    白衣女格格一笑道：“这容易，壮男美女，我们会让你满意，”俞秀凡叹口气，道：
    “可是我没有钱养活这些人。”
    白衣女道：“我们月供白银五万两。”
    俞秀凡心道：“不行。我不能老向你要钱，”白衣女道：“那也简单，我们把方圆百里内的土地全部买下，由你收租使用，以供开销。”
    俞秀凡道：“如是我生活得纯朴一些，自然可以，但如我生活太浪费，收来之租，只怕难付开销。”
    白衣女道：“好！再给货船十艘，商店百间如何？”
    俞秀凡表面上虽然还保持镇静，但心中却暗暗震惊，这样苛刻的条件，她竟然一口答应了。看来，我俞某人在她的心目中，分量不轻、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百里内是我俞秀凡的私产，贵组合中任何人不得进入。”
    白衣女嗯了一声，道：“这条件确实很苛刻，不过，我还是准备答应你。”
    俞秀凡道：“第二件，我要在一个内，成名江湖。”
    白衣女道：“这个我们也可以替你安排，还有么？”
    俞秀凡道：“唉，这第三件事很难启口。”
    臼衣女道：“你已经说出了第一、第二，多说一件，有何不可？”
    俞秀凡道：“那座深宫，必定十分寂寞，因此我想找个人陪我住在那里。”
    白衣女道：“百名美女，任你选用，你又怎会寂寞？”
    俞秀凡笑道：“那些人，我虽然还没有见过，但我相信她们未必能使我一见动心。”
    白衣女道：“俞少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留在那里？”
    白衣女不怒反笑道：“你知道我长的什么样子？”
    俞秀凡道：“不知道。”
    白衣女道：“因为我太丑，所以戴上了一片面纱。”
    俞秀凡道：“在下只好碰碰运气了。”
    白衣女道：“俞少侠，一定要我也留在那里陪你么？”
    俞秀凡眼看两个很苛刻的条件，人家都一口答应下来，心中大是焦急，而提出了近乎羞辱对方的一个条件，在他的想象之中，那白衣女就算不立刻翻脸，也必然难以忍受这些羞辱，拂袖而去，但他没有想到白衣女竟然坐着未动。
    这一下俞秀凡真的慌了，料不准那白衣女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沉吟了一阵，俞秀凡才冷冷说道：“姑娘可是觉着在下不配么？”
    白衣女声音中有些怒意，冷冷的回话道：“也许是我配不上你俞少侠！”
    俞秀凡心中暗喜，忖道：“只要你肯生气，那就好办了。”
    需知俞秀凡乃熟读诗书的人，具有君子风度，生恐自己说出的难题，对方件件都答应了，那就很难再行反悔。心中念转，口中却冷然一笑，道：“姑娘，可否取下你的面纱？”
    白衣女道：“俞秀凡，你不觉请求太过分一些么？我还没有答应你。”
    俞秀凡道：“那是你的事了。姑娘可以不答应，但在下提出的是条件。”
    白衣女道：“要我取下面纱，难道也是条件之一？”
    俞秀凡突然感觉到坐椅在微微颤动，回目一顾，原来是桃花童子不停地颤抖脸色苍白，有如大病初愈一般。显然桃花童子对俞秀凡提出极不合理的条件，有着无比的震骇。
    淡淡一笑，俞秀凡缓缓说道：“小桃童，你可是很害怕？”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我是有些害怕，只因你公子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了，迹近强横。”
    俞秀凡接道：“小桃童，这不关你的事，我已事先声明，我提的条件可能很苛刻，是么”桃花童子道：“话是不错，但不能苛刻的离了谱啊！”
    白衣女一挥手，道：“桃花童子，你出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桃花童子一欠身，道：“属下遵命。”起身行了出去。
    白衣女道：“俞秀凡，有一件事，你得先想清楚。”
    俞秀凡道：“什么事，在下洗耳恭听。”
    自衣女道：“我取下了面纱，那就成了定局，不论怎么…个丑法，你都得把我留下，你是一方之主，我自然是女主人了。”
    俞秀凡微微一呆，半晌说不出话。
    白衣女深沉一笑，接道：“对我而言，并无不可。因为你是我所见的男人中最使我动心的一个。”
    俞秀凡硬起头皮，道：“这么说来，在下艳福不浅了。”
    白衣女道：“俞秀凡，别高兴的太早了，等我取下面纱，你看过之后再说。”
    事情逼上了虎背，俞秀凡不得不装出一副轻松神情，哈哈一笑，道：“燕姑娘，在下拭目以待。”
    白衣女道：“好！要你两个从人，退出舱去，要看我，只能你一个人看。”
    俞秀凡道：“燕姑娘，在下还想说明一件事。”
    白衣女道：“校好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一旦姑娘作了俞某人的妻子，那就不能再戴面纱。”
    白衣女道：“那是自然，如果我嫁了人，用不着再戴面纱。”
    俞秀凡听她说的十分认真，心头大大一震，道：“姑娘，那座广厦之中，住有百名美女，在下希望你能够贤慧一些。”
    白衣女道：“我知道，像你这样喜欢享受的人，自然是不会以一个女人为满足，我如真的答应你，那就不会干涉你，随便你怎么去玩。”
    俞秀凡道：“看来，你是准备答应了？”
    白衣女道：“我们不想和你作对，只好迁就你些，但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失败过，我不想失败。”
    俞秀凡道：“今天，姑娘似乎是有些失望了。”
    自衣女摇摇头，道：“我不会失望，我会和你赌下去！”
    俞秀凡道：“赌下去，对你有什么好？”
    白衣女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你似乎是有些后悔了？”
    俞秀凡道：“是的。燕姑娘，我是个很善变的人，你最好早些作决定。”
    白衣女道：“好！要他们退出去。”
    王翔、王尚，望了俞秀凡一眼，也未待俞秀几说话，转身向外行去，俞秀凡口齿启动，欲育又止。
    目睹王翔、王尚离去之后，白衣女缓缓解开了面上的白纱。
    俞秀凡伸手取了木案上的茶杯，惜机会低下头去、喝了一口茶，就没有再抬起来。
    白衣女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为什么不敢抬起头来？”
    俞秀凡放下茶杯，眼前现出了一张十分吓人的面孔。那脸的轮廓，并不太丑，只是在颊上长了半脸黑毛。
    白衣女冷冷的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看清楚了么？”
    俞秀凡镇静了一下心神，道：“看的很清楚。”
    白衣女道：“你输了，是么？”
    俞秀凡道：“为什么？”
    白衣女道：“因为，你不敢要我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自衣女接道：“这么说来，你是要定我了？”
    俞秀凡道：“是的。”突然站起身子，直对那白衣女行了过去。
    他究竟是满腹诗书的人，进入江湖，智慧也高人一等，瞧瞧那白衣女的皮肤和她脸上的肤色，心中忽有所悟。
    眼看俞秀凡直对自己行了过来，白衣女的双目中，忽然间泛起了惊惧之色。
    俞秀凡心中更有了把握，举步直逼白衣女的身前，冷冷说道：
    “姑娘，是否决定嫁给我了？”
    白衣女有些畏怯的点点头。俞秀凡伸出手夫，抓起了白衣女的右腕。白衣女很想闪避，但扬扬手，没有闪开。
    俞秀几微微一笑道：“姑娘，把人皮面具取下来！”
    臼衣女怔了一怔，道“你说什么？”
    俞秀凡笑道：“取下你的面具吧，难道还要我动手么？”
    白衣女道：“我！我就是这个样子。”
    俞秀凡道：“如是姑娘不肯合作，在下就自己动手了。”他希望逼的白衣女情急翻脸，推翻前约，也不致落个失言之名。
    但他这一着算错了，白衣女为难的说道：“一定要拿下来么？”
    俞秀凡笑道：“不错，非得拿下来不可。”
    白衣女缓缓伸手，取下了人皮面具。
    俞秀凡转眼望去不禁一呆。那是一张绝世无伦的美丽面孔，清雅、秀丽，双眉之间，有一颗朱砂红痔。这也是一种缺陷，但一点缺陷，却衬托出她别的部位更加妩媚，整个人也被这一点红痔烘托得更加俏丽。
    在蒙面白纱和人皮面具的隐藏下，燕姑娘是那么落落大方，甚至有些近乎冷厉，一旦以真正的面目和人相见，她反而变得有些羞涩。
    双颊上，隐隐泛起了两抹淡淡红晕，声音也变得那么低沉，垂着头，缓缓的说道：“很难看是吧！”
    俞秀凡叹道：“很美，俏而不妖，你该是美女中的美女，佳人中的佳人。”
    白衣女脸上的红晕更浓，但却掩不住声音中的欢愉，道：“是真的赞美呢，还是随口一句恭维话？”
    俞秀凡霍然警沉，再无向前逼迸的勇气，缓缓退回到原位上，故作轻松的说道：“姑娘猜猜吧！”
    白衣女抬起低垂的蜂首，有些幽怨的说道：“俞秀凡，我不要猜，也不想猜。不论你是真的赞美，或是一句随口恭维话，对我已都算不太重要。”
    俞秀凡道：“哦——姑娘的意思是……”
    白衣女道：“我把自己作为一个条件，奉献给你，因为我既不愿失败，就宁可作惨败了。”
    俞秀凡道：“姑娘如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他真的有些慌了。
    白衣女道：“我为什么要反梅，对你的事，我已听的很多，我没有把握胜你，也不想太过冒险。”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姑娘这做法，既太委屈自己，而且也无法获得区区的好感。”
    白衣女道：“你不用对我好，我也不想以一缕柔情，把你缚牢。
    我们组合中，少了一个水燕儿，不会受多大影响，但我们少了你这一个敌人，那就减少了很大的威胁。对我而言，就算战死在你的剑下。”
    俞秀凡道：“死不可怕，话苦难熬。深宫多怨，芳心寂寞，那是人间的一大惨事！”
    白衣女道：“能使你龙蛰深潭，虎踞牢笼，我已经收回了很大的代价。”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燕姑娘是准备拿一生的幸福，作为孤注一掷了？”
    水燕儿道：“你已经取下了我的面纱，而且揭下了我的人皮面具，把我的真面目露了出来，这一生，我只有两条路走了。”
    俞秀凡道：“哪两条路？”
    水燕儿道：“一条是嫁给你，一条是我永远不再嫁人。”
    俞秀凡道：“姑娘说的太严重了。”
    水燕儿道：“我说的很真实，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
    俞秀凡道：“姑娘，别忘了，咱们还是在敌对之中。”
    水燕儿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燕姑娘，兵不厌诈，咱们既然是敌人，在下对姑娘似乎是用不着太过怜惜。”
    水燕儿缓缓戴上了蒙面白纱，道：“俞秀凡，你是不是男子汉？”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什么事？”
    水燕儿道：“江湖上虽然有兵不厌诈之说，但总要借一个口实才好，你提出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了，你凭什么变来变去。”
    俞秀凡道：“我，我…”水燕儿低沉一笑，道：“俞秀凡，我们就这样决定了，是么？”
    俞秀凡道：“决定什么？”
    水燕儿道：“你提出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但不知这些条件，要几时开始履行？”
    俞秀凡道：“不用太急。”
    水燕儿道，“别忘了，你三个条件中，有一个条件要在一个月内成名江湖，如若我们没有准备，只怕很难安排在一个月内使你成名。”
    俞秀凡正待答话，突间一阵步履声传了过来，舱门口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启禀姑娘，方剑主已然押上舟来。”
    水燕儿道：“知道了，先把他押下底舱。”
    俞秀凡所得怔了一怔，道：“方堑不是贵组合的一位剑主么？”
    水燕儿道：“十大剑主中，他排行第二。”
    俞秀凡道：“为什么要押他来此？”
    水燕儿道：“因为，他犯了本门中的规戒。”
    俞秀凡道：“是不是败在我的剑下之故？”
    水燕儿道：“也不全是如此，不过，他如是胜了，将功可以折罪！”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对一个属下，要他常胜不败，那未免要求太过分也太苛刻了。”
    水燕儿道：“本门中规法森严，对于犯了门规的人，向不轻恕，但有重罚，也有重奖，功过可以相抵。”
    俞秀凡道：“如是方堑败在我手下无罪，但不知他犯了什么规戒？”
    水燕儿道：“他杀了我们派去的特使。”
    俞秀凡道：“当时我也在场，方堑杀死特使，老实说，是为了贵组合的颜面。”
    水燕儿道：“你好像很关心方堑？”
    俞秀凡道：“我是就事论事，你姑娘要不要知道贵组合特使那份表现？”
    水燕儿道：“你如有兴致，不妨说来听听。”
    俞秀凡笑一笑，道：“希望你燕姑娘能够相信，区区据实而言，决不多加一句。”当下把特使的表现仔细说了一遍。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有这等事？”
    俞秀凡道：“字字真实，如非在下亲眼看到，别人说给我听，我也不太相信。”
    水燕儿道：“我知道了，我会慎重处理此事。”
    俞秀凡突然豪气奋发的说道：“燕姑娘，在下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见见贵组合中第一名剑主？”
    水燕儿道：“用不着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呢？”
    水燕儿道：“因为我不愿你受伤。”
    俞秀凡道：“你是说他能够胜了我？”
    水燕儿道：“因为你很可能是我的丈夫，他是本门中第一剑手，二虎相斗，必有一伤，不论伤了谁，都不是我的心愿。”
    俞秀凡冷冷说道：“如是在下想去看看方堑，不知是否得允？”
    水燕儿道：“你非本门中人，自然不受本门的规戒约束。”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在下告退了。”
    水燕儿道：“你要到哪里去？”
    俞秀凡道：“去看看方堑。”
    水燕儿格格一笑，道：“时间还早得很，他还没有找好住处。”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俞秀凡，咱们的事，你想过没有。”
    俞秀凡道：“我只是想出了条件，但应该如何，是你的事了。”
    水燕儿道：“先选择让你成名一事，因为这件事很急促。”
    俞秀凡道：“你们准备替我安排什么？”
    水燕儿道：“这不用你操心，我会布置。要紧的是必须和我们合作。”
    俞秀凡道：“我不喜欢杀人，也不愿把自己的声誉，用别人的鲜血托起。”
    水燕儿道：“就算你不愿踏着别人的鲜血成名，但你总不能坐待胜利。”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明白。”
    这时，一个女婢，疾步冲了过来，俯身在水燕儿身边，低言数语。她说的声音极低，俞秀凡根本无法听到，但水燕儿听了似很忿怒，霍然站起身子，道：“有这等事？”急急举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这座小船之上，有什么大事，很可能和方堑有关了。心中念转，人却一横步，拦住了水燕儿。
    水燕儿也未料到他会陡然拦住去路，全无防备，娇躯几乎撞人了俞秀凡的怀中，不禁怒道：“你要干什么？”
    俞秀凡笑道：“燕姑娘，你还记得你答应的条件么？”
    水燕儿道：“我记得，但和这件事全无关连。”
    俞秀凡道：“咱们说的是你不管我……”
    水燕儿接道：“我不会管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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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但却没有说过我不能管你的事，对么？”
    冰燕儿道：“这和你全无关系，快请闪开。”
    俞秀凡道：“我一向爱管闲事。”
    水燕儿冷冷地道：“你这等强词夺理，行若无赖。”
    俞秀凡开始冷静下来，所以对水燕儿的谩骂，全未放在心上。
    淡淡一笑，道：“燕姑娘，像你这么泼辣，咱们谈成的机会不大了。”
    水燕儿道：“俞秀凡，你听着，咱们谈的事情，还没有开始，我还是水燕儿．就算你要管束我，那也是以后的事，等我嫁给你之后再管我也不迟，”俞秀凡笑道：“燕姑娘，话不是这么说，咱们话已经谈明白了，除非你不愿接受，既然接受了，就应该听我的。”
    水燕儿皱皱眉头，道：“俞秀凡，你究竟要干什么？”
    俞秀凡道：“我想跟你去瞧瞧。”
    水燕儿道：“瞧什么？”
    俞秀凡道：“你要去办什么，我就去瞧什么。”
    水燕儿叹口气道：“俞秀凡，这是我们组合中的私事，和你完全无夫，你不用去了。”
    俞秀凡道：“可惜的是我的好奇之心太重，非去瞧瞧不可。”
    水燕儿道：“一定要去么？”
    俞秀凡道：“不错，非去不可！”
    水燕儿道：“好吧！要去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俞秀凡道：“不要太苛刻，我可以考虑一下。”
    水燕儿道：“你跟着去看，不许插手，不许多口。”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那要看什么事了。”
    水燕儿道：“自然是我们自己的事。”
    俞秀凡道：“好吧！能不插口的事，我就不插口。”
    水燕儿叹口气，低声道：“我对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办法了。”
    她说的声音很低，但俞秀凡却听得很清楚，微微厂笑，跟在水燕儿身后向外行去。
    两个女婢和王翔、王尚站在舱门外面。水燕几一出门．两个女婢立刻跟在身后行夫，王翔、王尚，眼看两个婢女跟着，也跟着俞秀凡身后行去。
    水燕儿一皱眉头，道：“俞秀凡，他们不能去。”
    王尚望着两个婢女，道：“她们两位能去，我们怎么不能去呢？”
    水燕儿道：“哼！有其主必有其仆，你们都和俞秀凡一样。”
    俞秀凡一挥手，道：“你们留在这里！”
    王翔、王尚一欠身，停下脚步。
    水燕儿两个从婢，却紧追在水燕儿的身后，直行人一座舱门之中。一道楼梯，直向舱底行去。转了两个弯子，到了舱底，俞秀凡才发觉了那似是囚人的地方。只见一座门户紧紧的关闭着。
    俞秀凡暗中用手一推，发觉那关闭的门户竟是铁铸的门，不禁一呆。
    两个身躯魁梧的大汉，身佩单刀，快步行了过来，一欠身，道：
    “燕姑娘！”
    水燕儿一挥手，道：“方堑呢？”
    两个大汉齐声应道：“在特别的囚舱之中。”
    水燕儿嗯了一声，转向右面行去。那是二座靠在右边的囚舱，铁门早已打开。
    行到门口，已听到方堑的声音，传了出来，道：“请燕姑娘来！”
    水燕儿快步行了进去，道：“你要见我。”
    俞秀凡紧追在水燕儿身后，进入舱中。这座囚舱，只是一间房子大小，除了一张木榻之外．另有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一张竹椅。方堑手上已戴了手铐，双脚上也一条白色的链条系住。
    一个年约四旬身材瘦小的黑衣人，腰中横系着一条皮带，分插着十二把柳叶飞刀。回身向水燕儿一欠身，道：“见过燕姑娘。”
    方堑一见水燕儿就想开口，但他一瞥间，看到了俞秀凡紧随在水燕儿的身后，立刻咽下了要出口之言。
    水燕儿对那瘦小的黑衣人一挥手，道：“你出去！”
    黑衣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水燕儿又低声吩咐两个从婢，道：“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接近这座特别的囚舱。”
    两个婢女一欠身，也退了出去。
    水燕儿两道清澈的目光，透过了蒙面白纱，凝注在方堑的脸上，道：“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方堑目光一掠俞秀凡，道：“燕姑娘，这位俞少侠，不是咱们组合的人。”
    水燕儿道：“他不是，但和你无关，我既然带他来了，自然由我担当。”
    方堑沉吟了一阵，道：“燕姑娘，在下说的话，也许会泄露本组合的隐富，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场。”
    水燕儿道：“我说过，我带他来了，不论什么事，都由我承担，你是剑主的身份，不论犯了什么严重的规戒，都还有面见城主申诉的机会，你可说出今天的事。”
    方堑眨动一下星目，叹口气，道：“看来，我对本门中的规戒，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水燕儿道：“应该很好懂，只要听命行事，和约束属下，别让他们犯下太大的错，就行了。”
    方堑道：“对上面的事呢？”
    水燕儿道：“最好别管。”
    方堑道：“燕姑娘，你是城主的义女，咱们对你自应有几分敬重。但如论公衔，你未必高过我这剑主的身份吧？”
    水燕儿道：“是的。不过，现在有所不同，所奉命出巡，带了城主的飞龙令，就算比你剑主身份再高一些，我也一样的可拘拿囚禁。”
    方堑道：“燕姑娘，我替咱们的组合中，建立不少的功勋，就算杀特使有些过分，也不至于囚押处死。”
    水燕儿接道：“方剑主，你剑法高明，咱们不得不先予囚押，以保安全，至于你是否会身遭处死，那要城主决定了。”
    方堑冷冷说道：“你妄自传下飞龙令，使我误认城主驾到，才甘愿受缚。”
    水燕儿接道：“这么说来，如不是飞龙令，你就不肯受缚了。”
    方堑冷冷说道：“燕姑娘，既然不是城主的大驾亲临，在下不愿接受姑娘的束缚。”
    水燕儿缓缓说道：“方剑主，飞龙令是城主之物，你如违抗了飞龙今，那就等于轻藐了城主。再说，你已经带上了刑具，除非你有心背叛，否则那就只有等城主的裁决了。”
    方堑道：“在下要求姑娘的，也就是先替我取下刑具。”
    水燕儿摇摇头，接道：“办不到，方剑主。你要学习忍耐。一个人难免会遇上挫折，你还有晋见城主的机会，有什么事，不妨见城主再讲。”
    方堑霍然站起身子，道：“燕姑狼，我不希望对你有什么不敬的行动，但在下虽在飞尤令下受缚，却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如是姑娘执意不肯替我除去刑具，那可能是一桩很麻烦的事情。”
    水燕儿道：“如何一个麻烦法？”
    方堑道：“燕姑娘可是觉着这些刑具真能困得住我方某么？”
    水燕儿道：“方剑主，你错了。那系在你双足上的铁链子，乃是天山万年铁母制成之物，除了用钥匙开启之外，你方剑主虽然功力精深，也无法挣脱。”
    方堑徽微一怔，道：“这么说来，燕姑娘非要把在下锁在囚舱之中不可了？”
    水燕儿道“我劝你忍耐一些。”
    一直来说话的俞秀凡，突然开口说道：“姑娘，在下觉着方剑主是一位英雄人物，答允一句话，也就是了，用不着动用刑具，把他锁于囚舱之中。”
    水燕儿冷哼一声，道：“这不管你的事，你就不要插口。”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燕姑娘，我不是贵组合中人，似乎是用不着对我这等严厉。”
    水燕儿道：“你既然明白自己的身份，那就不要说话。”
    俞秀凡道：“你燕姑娘若囚禁的是别人，在下自然不管，但你囚禁方剑主，似乎和我有点关系。”
    水燕儿道：“什么关系？”
    俞秀凡道：“在下和方剑主比过剑法，彼此未真正分出胜败。”
    方堑冷然接道：“俞兄用不着给兄弟脸上贴金，我方某人就是败了，只怪我学艺不精，我虽是剑主的身份，但并不是天下第一剑手。”
    俞秀凡笑道：“其实，咱们还未算真的分出胜败，方兄还有再战的能力。”
    水燕儿突然转身向外行去，出了舱门之后，篷然一声，关上了铁门，竟把俞秀凡也关在囚舱之中。
    方堑轻轻叹道：“惟妇人与小人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俞兄，你不该来的。”
    俞秀凡微徽一笑，道：“这座囚室真能够困住人么？”
    方堑道：“这不是普通的木板造的。”
    俞秀凡神情很轻松，笑道：“门是铁铸的，难道这四面的船板，也是铁铸的不成？”
    方堑道：“虽非铁铸的，但却比铁铸的更为困难。”
    俞秀凡道：“方兄可否见告内情？”
    方堑道：“这四面的舱壁，虽然是木板，但在那木板之中，却别有装置。”
    俞秀凡道：“什么装置？”
    方堑道：“毒。什么毒，在下就下太清楚了。”
    俞秀凡皱皱眉头，沉声不语。不过那木壁中有些什么暗器埋伏，俞秀凡心中都不太在意，但一听到那木壁内暗置奇毒，不禁为之一呆。
    但闻方堑说道：“所以，我劝你俞兄，最好还是不要有打破门而出的主意。”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咱们甘为她困于此地不成？”
    方堑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俞秀凡摇摇头，笑道：“也好，兄弟留在这儿陪陪方兄。”
    方堑道：“俞兄，兄弟有一点想不明白，请教俞兄。”
    俞秀凡道：“方兄想问什么？”
    方堑道：“在下很奇怪的是，你怎么和燕姑娘混在一起？”
    俞秀凡道：“怎么，方兄可是觉得很奇怪？”
    方堑突然哈哈一笑，道：“看来，我们这个组合中，对敌人比对自己人客气多了。”
    俞秀凡道：“不错。贵组合对我俞某人很优待。”。
    方堑道：“如若那位燕姑娘使出小性子，只怕你俞兄要和小兄弟一样的被关在这座囚入舱中了。”
    俞秀凡道：“不要紧，兄弟在这里陪陪方兄。”轻轻咳了一声，接道：“方兄，兄弟觉着应该先行设法除去你身上的刑具。”
    方堑摇摇头道：“俞兄，没有听燕姑娘说过么，兄弟身上的刑具，是天山万年寒铁所制，只怕不是轻易能够除下。”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方兄，试试看。”
    方堑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俞兄的好意，兄弟心领了。”
    俞秀凡道：“看来，方兄并无除下刑具的决心。”
    方堑道：“这刑具代表着城主的威严，只有两种情形下，兄弟才能除去身上的刑具。”
    俞秀凡道：“哪两种情形下，方兄才肯取下刑具呢？”
    方堑道：“一是城主下令，一是燕姑娘替在下除了刑具。”
    俞秀凡道：“兄弟不行么？”
    方堑哈哈一笑，道：“俞兄，咱们不打不相识，兄弟虽已心许你俞兄是我的朋友，但咱们还是在敌对相处之中，一旦兄弟奉到了令谕，咱们还要有一场搏杀。”
    俞秀凡道：“我明白，方兄用不着说的太清楚，兄弟无意劝说方兄脱离贵组合。”
    方堑道：“好！除了我们组合中的隐密，和兄弟身上的刑具之外，咱们倒可以好好的谈谈。”
    俞秀凡笑道：“先谈谈燕姑娘如何？”
    方堑道：“俞兄，兄弟对燕姑娘知道的不多。”
    俞秀凡道：“方兄，见过燕姑娘的真正面目么？”
    方堑摇摇头，道：“没有。听俞兄的口气，似是你见过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在下虽然没有见过燕姑娘的真正面目，不过在下倒听人说过，”俞秀凡道：“燕姑娘的容貌如何？”
    方堑突然微微一笑，道：“据说她长的很丑。”
    俞秀凡未置可否，淡淡一笑，道：“燕姑娘在贵组合的身份，可是比你方兄高了一些、方堑道：“谈不上高一些。十大剑主，在我们组合中，部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不过她持有城主的飞龙令，在下只有束手就缚了。”
    俞秀凡神情问突然转变的十分严肃，道：“听说贵城主是位很慈和的人。”
    方堑道：“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道；”如是方兄没有说错，贵城主决不会是一个崇尚残暴、喜欢搏杀的人了。”
    方堑微微一笑，道：“如若你俞兄能一直陪着兄弟，也许你也能见到我们的城主。”
    俞秀凡道：“江湖上有门有派，有教有帮，在下倒未听说过称为城主的，那应该别有一番来历了。”
    方堑道：“因为他是那座城中的主人，我们自然称他城主了。”
    俞秀凡道：“不错，看来兄弟很寡闻，但不知是一座什么城？”
    方堑道：“造化城。能进那座城的人，都是有造化的人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单听这座城的名字，就有着非同凡响的感觉了。”
    方堑道：“所以，我倒希望你能见见敝城主。”
    俞秀凡道：“希望咱们能见到他。不过，兄弟觉着，贵城主如真是一位春风化雨的人，那就应该堂堂正正的把你派入江湖，主持武林正义，以贵组合的实力，必可使江湖上九大门派失色，不知贵城主何以不作此图。”
    方堑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在下想必另有缘故。”
    俞秀凡道：“方兄，就事论事，这答复你自己满意么？”
    方堑道：“俞兄，这个……这个……。”这一次，他似乎是想不出适当的措词了，这个了半天，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俞秀凡不再说话，突然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另一面墙壁处盘膝而坐。
    方堑本是极为聪慧的人，此情此景，再经俞秀凡的提醒，使他开始生出了怀疑，只觉这中间确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疑窦，当真是越想越糊涂，越想越可疑。忽然问，想到了俞秀凡的一句话，忍不住叫道：“俞兄醒醒，兄弟有事请教。”
    俞秀凡缓缓睁开双目，道：“方兄，什么事？”
    方堑道：“兄弟想到了俞兄一句话。”
    俞秀凡道：“什么话？”
    方堑道：“我记得俞兄说过，兄弟有可能见不到城主，是么？”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是否能见到城主，方兄大约比兄弟清楚多了。”
    方堑沉吟了一阵，道：“兄弟仔细想过了俞兄的话，觉得敝城主不大会下这么一个令渝。”
    俞秀凡道：“方兄，在下只是提醒方兄一声，是否有此可能，还要方兄自己判断。”
    方堑道：“唉！兄弟仔细想过了俞兄的话。这中间确有很多的可疑之处。”
    俞秀凡道：“方兄觉得哪些可疑呢？”
    方堑道：“照在下的看法，至少城主不会下令把我关在囚舱里。”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而且，我一直怀疑一件事。”
    俞秀凡道：“什么事？”
    方堑道：“我一直不相信敝城主会下令把我囚禁起来，所以，我党着这可能是燕姑娘的意思。”
    俞秀凡道：“如若是燕姑娘的意思，你方兄又有如何呢？”
    方堑脸上泛现出一片激怒之色，冷冷说道：“她虽然是城主的义女，但也没有权力把我方某人囚禁起来！”
    俞秀凡道：“她手中执有飞龙令，那就代表了贵城主大驾亲到，我看方兄还是认命了吧！”
    方堑微微一呆，道：“俞兄，你好像忽然间改变了态度。”
    俞秀凡笑一笑，道：“方兄，你对贵组合忠诚无比，兄弟就算是要说什么，也是白说了。”
    方堑一皱眉头，道：“兄弟觉着俞兄想要说服兄弟，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了。”
    俞秀凡突然叹息一声，道：“方兄，一个人，一生所作所为，是善是恶，大都不外受两种力量支配。”
    方堑道：“请教俞兄，是那两种力量支配？”
    俞秀凡道：“一是受人左右，一是受自己的见解支配。”
    方堑沉吟了片刻，道：“兄弟是听人左右的一种，俞兄应是受自己的见解支配的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自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生活的接触，自身的遭遇，也有着很大的关系。像你方兄这样的为人，应该是属于后者才对。”
    方堑道：“看来俞兄很夸奖兄弟，但不知俞兄据何而云。”
    俞秀凡道：“因为方兄的才慧，足可以辨明是非，分出善恶，除非你不愿去想它。”
    方堑怔了一怔，默然不语。
    俞秀凡接道：“方兄，既是想听听兄弟的意见，兄弟就直言无疑，就教方兄了。”
    方堑道：“好吧！咱们患难相共，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谈谈吧！”
    俞秀凡道：“兄弟说的也是道理，至于结论如何，要你方兄裁决，兄弟决不勉强方兄。”
    方堑点点头，道：“俞兄请说吧！”
    俞秀凡道：“先说造化城主，这个称呼，除了惊世。夸大之外，还有着霸道、神秘的意味。”
    方堑忍不住接道：“俞兄未到过造化城，也未见过造化城主，怎知它惊世、夸大呢？”
    俞秀凡道：“造化二字，无边无际，敢取此称，自然是目空四海，眼中无人了。”
    方堑轻轻咳了一声，道：“但那地方确具有无所不能，无所不有之能，世间再没有一处地方能够及得了。”
    俞秀凡啊了一声，道：“方兄可否列举一两件事例出来，以开兄弟茅塞。”
    方堑沉吟了一阵，道：“先说医道，不论什么重病、重伤，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未绝，他只要进入造化城就可保住性命。断肢重续，返老还童，造化城能够办得到。试问当令之世，哪里还有这等医术？”
    俞秀凡哦了一声，沉吟不语。
    方堑道：“再说造化城，那该是天地间空前绝后的一大工程。”
    俞秀凡接道：“修筑的很美丽，坚牢。”
    方堑摇摇头，笑道：“只是坚牢美丽，又怎能当得空前绝后之称，整个城是一座活城，它不但隐现随心、而且可以移动。”
    这一下俞秀凡呆住了，他博览群籍，读破万卷书。书中记述，不乏奇人异事，但却从未听过世间有着可以隐现随心，且可移动的活城，但他又确信，方堑不是属于说谎的一类人。
    目睹俞秀凡脸上的惊奇之色，方堑有些得意的说道：“俞兄，不入造化城，不知人间有可夺造化的绝世人才。”
    俞秀凡道：“贵城主也就是建筑造化的人了。”
    方堑微微一笑，道：“不错，他就是造化城主，自然是建筑那造化城的人了。”
    俞秀凡道：“一个人具备了如此的才慧，但他却不肯为武林正义出力，却花费庞大的精力，创造出一个造化城来。”
    方堑道：“城主建筑了造化城，但并非无所不能。一个人不论他有多大的才慧，但他总是一个人，不过他是才人中的才人。所以，有很多具有才慧的人，都很佩服他，有很多行业中最好的人才，都愿意留在那里效命。”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造化城不是一个人创造的了。”
    方堑道：“是的。俞兄，你应该到造化城去见识一下，因为，你有资格留在那座城中。”
    俞秀凡摇摇头，道：“如若造化城中的人，都是各行业中的第一等人，在下就不够资格留在那里。”
    方堑道：“你在剑术上的造诣，能够胜过我，天下能是你敌手的人，应该不多了。”
    俞秀凡道：“我自己倒没有这样的感觉。”
    方堑道：“可是因为我在十大剑主中排名第二的原因么？”
    俞秀凡道：“也算是原因之一。”
    方堑道：“我虽是排名第二，但我知道，排名第一的不会比我高明的太多，我们只是毫厘之差。”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想你们十大剑主在造化城中，大约不是剑木最高明的人物。”
    方堑道：“是的。俞兄如想求更上一层楼，除了造化城外，天下没有更好的地方了。像俞兄这样的天才，如是不能更求深造，那未免太可惜了。”俞秀凡摇摇头，笑道：“我没这样的想法。因为我没有称霸天下的意图，一个真正的剑士，并不只是要他在剑法上有特殊的成就，而是要他在品德上、志节上和剑术配合，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剑士，才能使于秋后世的人，对他生出敬慕。”
    方堑微微一怔，道：“俞兄，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俞秀凡道：“我就是我，一个明辨是非的江湖人。我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我只是行所当行，为所当为。”
    方堑道：“其实，你俞兄并没有逃出名利的枷锁，至少是你没有抛弃成名。”
    俞秀凡道：“如是我真的要成名，那只是因为武林中的坏人太多，这正像一一个清官一样，如是没有作好犯科的人，那就不会显出他的清正了。”
    方堑道：“俞兄，你不是‘生而知之’的神吧！你精深的内功，卓绝的剑术，都需要有着很高成就的人去培养你。像我方堑一样，如若没有城主，我方堑可能只是一个平平庸庸的人，因为有了城主的造就，十大剑主中，才有我方堑。
    俞秀凡叹口气，道：“他把你造成了一位赫赫剑手，用心只是要你为他杀人么？”
    方堑道：“这个！这个……”
    俞秀凡接道：“如若只是为了杀人，那方兄还不如平庸好些，至少，那可以使你少造些杀孽，也可以活得长久一些。”神情突然转变得十分严肃，接道：“我不愿杀人，但我有时为了救人，又不得不杀人，杀一人可救千百人时，那是非杀不可了。”
    方堑内心突然生出一分愧咎，想到在他的剑下曾死去的很多的江湖高手。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冷厉他说道：“方兄，在下一直觉着，你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么多。”
    方堑接道：“我希望你能到造化城去，见识过一些事物之后，咱们再仔细的谈谈。”
    俞秀凡道：“我虽然未见过贵城主，但我已领教过贵组合中很多的手段，除你方兄之外，我没有遇见过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方堑长长叹息一声，不再多言。脑际间，又浮出重重疑问。
    忽然间，铁门大开，一个女婢当门而立。道：“俞公子，燕姑娘请你进舱叙话。”
    俞秀凡回顾了方堑一眼，道：“方兄再见，如是还想和兄弟谈谈，不妨要他们叫我一声。”
    方堑轻轻叹息一声，道：“好！兄弟如若有事请教时，在下合叫人通知俞兄。”
    俞秀凡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行去。
    那青衣女婢正侍随手拉上铁门，方堑突然高声说道：“你给我站住！”
    青衣女婢道：“你叫我有什么事？”
    方堑道：“告诉燕姑娘，就说我方某人不愿再忍耐下去了，要她多想想，两个时辰之内，如是还不能放了在下……”冷哼一声，住口不言。
    青衣女婢冷冷说道：“你的话，我可以照转给燕姑娘，但放不放你，那要燕姑娘决定了。”嫣然一笑，接道：“不过，就小婢所知，燕姑娘外和内刚，你这样威胁他，只怕对你方剑主没有好处。”
    方堑道：“告诉燕姑娘，别要逼急了我，那对她并不太好。大不了我身受五剑分尸的惨刑。”
    青衣女婢呆了一呆，不敢再多言，转身向外行去，顺手带上了铁门。
    俞秀凡听到两人的对话，但却未多插口，也未问那女婢。
    内舱中，一张小巧的木桌上，早已摆好了四样精致的佳肴，和一壶酒，两只酒杯，两双筷子，显然，水燕儿只准备招待一位客人。
    水燕儿微微欠身，先让俞秀凡落了坐，才挥手对那女婢说道：
    “你出去，没有听到招唤，任何人不许进来。”
    青衣女婢一欠身，道：“方剑主要小婢转告姑娘，如若两个时辰下放他…”水燕儿接道：“他要怎样？”
    青衣女婢道：“他说，大不了落一个五剑分尸之罪。”
    水燕儿冷笑一声，道：“囚舱铁门加锁，先饿他三天再说。”
    青衣女婢应了一声，退出内舱。 
    
    第十七回  言动芳心  怅惆前程
    
    水燕儿扣上舱门，取下面纱，露出千娇百媚的粉脸儿．道：“俞兄，这是我的卧舱，进入这舱中的人，你是第一个男人，”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些受宠若惊。”
    水燕儿道：“咱们也用不着客套了，我想请问一件事？”
    俞秀凡笑一笑道：“别给我太大的难题，”水燕儿道：“不是难题，只要你诚诚实实回答我一句话。”
    俞秀凡心头一震，道：“你说吧？”
    水燕儿慢条斯理的，先替俞秀凡斟满了酒杯，然后，斟满了自己的酒杯，笑道：“来，咱们先干一杯酒，再慢慢谈。”
    俞秀凡笑道：“这酒中没有毒吧？”
    水燕儿道：“如是酒中有毒，我会陪着你死在舱中。”当先举杯，一饮而尽，又把自己酒杯斟满，送到俞秀凡的面前，道：“要不要冒险试试？”
    俞秀凡端起酒杯，笑道：“如是姑娘真的想和在下合作，那就应该表现出一点真诚，希望这杯酒中没有毒药才好。”
    水燕儿道：“如是不幸有毒呢？”
    俞秀凡道：“在下的快剑，相信能在毒性发作之前，取你燕姑娘的性命。”
    水燕儿道：“内舱私室，低斟浅酌，刀刀剑剑的不觉煞风景么？
    喝下去吧！就算你想死，也许我还舍不得把你毒死。”
    俞秀凡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这迷汤比醇酒还要可口一些。”
    水燕儿冷冷说道：“快喝下去，君子不重则不威，男子汉，大丈夫，不可太贫嘴。”
    俞秀凡突然觉着脸上一热，双颊上升起了两圈红晕，一仰首，喝干了杯中之洒。不知是什么酿成美酒，人口清凉香甜直透肺腑，忍不住赞了一声好酒。
    水燕儿嫣然一笑道：“多谢夸奖，酒如不好，怎敢拿出来招待你这样的贵宾。”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美酒可口，但不能多用，你要问什么，可以说了。”
    水燕儿很会表现出一个女人的娇媚，纤手理一理鬓前的秀发，抛过来一个巧笑，道：
    “你对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俞秀凡道：“自然是真的。”
    水燕儿忽然间变得十分严肃，道：“俞秀凡，有道是红颜保狐，你要是骗了我，那会叫你终身负咎。”
    俞秀凡道：“你自己可觉着你是红颜？”
    水燕儿道：“不错。对我这份容貌，我确实有点自负。虽然，我也有很多缺憾，但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行走江猢，阅人多矣，想想看，是不是见过比我更美的女人？”
    俞秀凡的脑际中迅速的浮现了金玉蓉的音容笑貌，和面前娇媚绝伦的水燕儿，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如论娇媚俏丽，金玉蓉确不如水燕儿，水燕儿却缺少金玉蓉那一股端庄文静的气质。
    水燕儿看俞秀凡沉吟不语，若有所思，忍不住说道：“俞兄，如是觉着我水燕儿这份容貌，还不足与配，不妨直言，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她还活在人间，我们都有办法，使你俞兄称心如意。”
    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心忖道：看来你把我看作一个好色之徒了。心中感慨万千，但表面上却又不得不装成一副江湖浪子的形态，淡淡～笑，道：“论姑娘之貌，娇艳俏丽，确是在下所见到最动人的女人。”
    水燕儿似是听得很窝心，微微一笑接道：“这么说来，校好甚得俞兄的欢心。”
    俞秀凡容色一整，缓缓说道：“在下的话还没有说完。”
    水燕儿道：“俞兄请说，校好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姑娘只是一个娇媚横生的佳人，可能会被千万人所爱慕、崇拜，能得一亲芳泽为荣不过…”水燕儿接道：“不过，你是千万人中的例外是么，”冷然一笑，接道：
    “俞秀凡，不论你对我有些什么评断，我都会接受，但你要公平。没有人知道我很美，我们这个组合中，只有一、二人见过我真正的形貌，一个是我的义父，一个是我的授业恩师，你是第三个见我真正面目的男人。至少，我不是一个喜人奉承的人，我从没有把自己的美向人展示，向人炫耀。”
    俞秀凡心中一动，转过话题，道：“姑娘的精美武功不是得自义父吗？”
    水燕儿道：“义父传了我不少的武功，但另外有一个极受我敬慕的恩师，我大部分的艺业，都由他所授。但如说到一身所学，那至少有十位以上的武林高人，传了我武功。”语声一顿，道：“这艘巨船，至少有两天以上的水域行程，咱们谈话的时间很长，现在咱们先谈清楚我的事。”
    俞秀凡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畏惧之心，轻轻叹息一声道：“姑娘既生有这副绝世容色，不知何以却把它藏在面纱之后。”
    水燕儿凄迷一笑，道：“这就是我，一个孤芳自赏的人，夜阑人静时，我也有着对镜感怯，悲叹年华的情怀，不过，偶而有之，因为，我一直没有挂念过谁，没有人在我的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我大半的岁月，都过得很快乐。”
    俞秀凡道：“你得天独厚，不但没有受过生活上的困苦，而且练成了一身高深的武功，一开始踏入江湖，你就手握大权，生杀子夺，随心所欲，你不知人间有疾苦，江湖道上到处是到处是难为人道的阴险罪恶，弱肉强食，全无人性的横蛮。”
    水燕儿眨动了一下明亮的大眼睛，道：“你知道。”
    俞秀凡笑一笑，道：“是的，我知道。因为我出身贫苦，也见过那些不讲理的江湖人物，他们仗凭着一身武功，鱼肉良民，在下也曾身受其害。”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你身受其害，所以，心存报复。”
    俞秀凡笑道：“我不存心报复，但可悲的是，人性中有很多缺憾，我这个人在江湖上走了一段时间，渐渐的染上了很多毛病，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自私。”
    水燕儿嗯了一声，道：“所以，你要建筑一座金碧辉煌的宅院，要百名美女，好好的享受一下？”
    俞秀凡道：“说的是啊，江湖上的诱感大大了，一个人很难抗拒。”
    水燕儿笑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江湖上有很多人，都逃不过这些诱惑。”
    俞秀凡道：“想不到啊，我竟然是这么脆弱，连这一点抗拒之力也没有。”
    水燕儿笑一笑，道：“你的决定，也不能算错。人嘛，不能不为自己打算一下，有些人，希望成名，有些人希望得利，但你却想名利两得，但你具有了这样的本钱。”
    俞秀凡道：“我担心一件事。”
    水燕儿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贵组合志在江湖，只怕不允许武林中其他不顺从的门派存在吧！”
    水燕儿道：“这题目太大了，校好无法答复。”
    俞秀凡道：“我想一旦贵组合称霸了江湖之后，只怕也不会允许我俞秀凡在江湖上独树一帜吧！”
    水燕儿道：“俞兄，你想的太多了。”
    俞秀凡道：“其实，我应该说是对我们不利，你一旦答应了我的条件，他们决心消灭我们时，只怕也不会把你留下。”
    水燕儿道：“我不担心这件事。我担心你是不是真的能安分下来，百名美女，加上我一个水燕儿，不知能不能把你拴在宅院中。”
    俞秀凡道：“这要你姑娘才明白了。”
    水燕儿道：“你看吧？我能不能使你倾心相待，你知道男女之间，一旦有了事，吃亏的总是我们女人。”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们之间，真能够推诚相待么？”
    水燕儿微微一怔，道：“难道真的不能么？”
    俞秀凡道：“那要看姑娘的表现了。”
    水燕儿道：“难道说，只要我作一个贤淑的妻子，你可以作一个浪子丈夫？”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你自己不是也觉着男女之间，女人总是要吃亏一些么？”
    水燕儿叹口气，道：“咱们不谈这个了。你的条件如是我都答应了，不知可否换来你一点诚意。”
    俞秀凡道：“说说看，要我如何表现出诚意来。”
    水燕儿道：“我只要求你一件事。”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水燕儿道：“答应和我举行一次拜堂大礼。”俞秀凡道：“姑娘本是洒脱之人，怎会拘扭于这等世俗礼法？”
    水燕儿道：“别的事，我都看得开，唯独这件事，我无法看开。
    黄花闺女上花轿，一生只有这一回，就算你以后收上十房八妾，我也可以不管你，但我要个名分，你总该答应我吧？”
    俞秀凡道：“姑娘不觉太夸奖我？”
    水燕儿愣了一下，道：“夸奖你什么？”
    俞秀凡道：“讨上十房八妾，俞某人想倒是想，只怕没有人肯嫁我。”
    水燕儿道：“只要你真的想，不用你发愁，我自会代你安排。”
    俞秀凡道：“果然是一位淑女贤妇。”
    水燕儿道：“不用灌迷汤，我不吃这个。说吧！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话。”
    俞秀凡道：“就算我答应了，你也作不得主，你还上有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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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燕儿道：“那是我的事了，不用你管，你只要答应了，这件事咱们就算决定了，不再更改。”
    俞秀凡心头大大的震动了一下，缓缓说道：“要不要问过你义父再作决定？”
    水燕儿道：“不用问了，我只是在等你一句话，你如答应，咱们就可以击掌为誓，决定大计。”
    俞秀凡心中一凛，忖道：“看她说的这样认真，似乎不是做作了。”这一来，俞秀凡不敢再谈论正题，话题一转，道：“姑娘，在下想先说明一件事。”
    水燕儿道：“怎么？又有新的条件了。”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在下只想问姑娘一声，一旦在下和你那义父冲突起来，姑娘要帮助那一个？”
    水燕儿道：“俞兄，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义父冲突？”
    俞秀凡叹口气，道：“燕儿，不论我们之间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我们谈了这多话，总算是有些缘分。我俞秀凡子然一身，琴剑飘零，别认为我不敢答应你的婚事，正如你姑娘所说，一旦男女交往，吃亏的自然是姑娘了。但事情很明显，有一天，你义父霸业有成，决不会让你在江沏上独树一帜，我可能是他们最后对付的人，也可能是他先下手的对象。这一点，你大概也心中明白。”
    水燕儿摇摇头，道：“俞兄，不会的。为了我，他们也该替我留一席安身之地。”话出口心中实感后悔，这岂不是不打自招。被他套出了内情。
    俞秀凡神情很严肃，道：“燕儿，我在江湖上的阅历，谈不上什么丰富，但我对事理的分析，却是自有见解。我相信，贵组合中，可能已下达了对付我的令谕，也可能强调我在某些武功上有很特异的成就，这就使贵组合中的人，遇上我时，先动了三分戒心，反而给了我很多的方便。贵组合的首脑人物，下达这道令谕之前，也许是为了珍重我，但他们没想到，却收到了这样相反的效果。”
    水燕儿戳然不语，俏丽的粉颊上，泛起了重重愁云。
    俞秀凡道：“就拿你燕姑娘来说吧！你可能也受了这道令谕的影响，对我太过慎重，一错再错，最后，不惜把身体也赌上来。”
    水燕儿道：“别把我看的太孩子气，我不会轻易的把自己也赌上去。赌上去是因为俞兄值得我这一赌。”
    俞秀凡笑道：“是不是你已经胸有成竹认为赢定了。”
    水燕儿正容说道：“别说的这样难听，我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也别把我看的全无主张，但也不能把我想的太过阴险。”
    俞秀凡道：“不轻浮，有主张，又不阴险，姑娘算是那一种人呢？”
    水燕儿道：“应该怎么作，我自有分寸，我对你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容忍，适可而止，对你我都有好处。如果你一味的逼迫，得寸进尺，也会激怒我。”
    俞秀凡道：“看你处置方堑的事，我已知道你是位有决断、魄力的人。”
    水燕儿道：“你太夸奖了。”
    俞秀凡道：“不过，你这人变的太快，一会柔情若水，充满女性的温柔；片刻间，又冷若冰霜，大有反脸成仇之势。”
    水燕儿嫣然一笑，接道：“丈八灯台照远不照近，只看到我水燕儿的毛病，没有看到你俞秀凡的缺点。”
    俞秀凡道：“我有什么缺点？”
    水燕儿道：“你口不应心、有时满口仁侠，有时又自私得很，两重性格自相矛盾。”
    俞秀凡笑：一笑道：“所以，姑娘有些不相信在下的话么？”
    水燕儿笑道：“无欲则刚，我不想得到你太多，所以，我不会太妒忌你，随便你将来怎样闹，我不放在心上。所以，我不大计较你的为人，不过……”
    俞秀凡道：“不过什么？”水燕儿道：“不过，我要名分，所以，我只坚持一件事，你要用花轿娶我，这样，我才能对义父交代过去。至于，你把我娶来之后，如何安排，那就随便你了。”
    俞秀凡道：“一个女人如若大方到这种程度，夫妻之间，还会有什么情意呢？”
    水燕儿笑一笑，道：“找不信，你会真的把我丢开不理。”
    俞秀凡道：“这可不一定，有道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咱们真的成了亲，就算你是天仙化人，像我这等浪子的性格，只怕也不会满足守分。”
    水燕儿道：“那不要紧，就到了那一天，我会尽全力修饰自己。”
    俞秀凡道：“你已够俏丽娇艳了，再打扮也不过如此了。”
    水燕儿道：“我所谓修饰自己，外貌是其中的一部分，重要的，还是要修我的心。我把自己改成一个永远带着笑容的温柔女人。
    不论你作了什么错事，我都不和你争吵。”
    俞秀凡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姑娘这话听起来像梦呓般的美丽。”
    水燕儿道：“一个女人嫁出去，命运也决定了十之七八，如是我学作的尽善荆豪，仍不能令郎倾心，那也只好认命了。”
    俞秀凡道：“想不到啊！手握生杀大权的水燕儿，竟然是这样一个肯向命运低头的女人！”
    水燕儿道：“我有什么办法，娇美、温柔，都不能挽住你心猿意马，别的女人也一样像我倒霉，水燕儿说一句狂妄的话，天下像我这样的女子，毕竟不多。就算被你遇上了，也不过三五个吧？”
    俞秀凡笑一笑，默然不语。
    水燕儿接道：“为什么不说话，是我说的不对，还是你早已胸有成竹。”
    俞秀凡道：“燕姑娘，闺舱私室，咱们是不是言无禁忌？”
    水燕儿道：“你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也不要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那好，燕姑娘既如此说，在下就斗胆直言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问题不完全在儿女私情之上，如是姑娘在这上面兜圈子，那就永远找不出问题的症结了。”
    刁蛮聪慧的水燕儿，似是已想到他要谈些什么事，突然叹息一声，道：“俞兄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其他的，似乎是以后的事，用不着想的太多。”
    俞秀凡道：“这是一个很严酷的现实，怎么能够不想呢？燕姑娘，从好处说是贵组合看得起我，坏处说是贵组合不愿我成为你们计划中的一个小障碍，对么？”
    水燕儿不能不承认了。点点头道：“所以，我们才不惜一切笼络你，你应该满足了。是么？”俞秀凡感慨他说道：“我们之间本无情，只是在一种权谋之下。
    把我们天南地北地拉在一起，就算我们彼此都确具了相悦之心，但我们都又不能不防范着对方，其相处又何止同床异梦，如是我是贵组合大计中的一个小障碍，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我消灭了，只要我活着一天，那就是贵组合背上之芒，肉中之刺，也许大局未定之前，他们可以忍受一点痛苦，一旦局面安定，就会想到拔出这个背芒。肉刺，燕姑娘，我说的不夸张吧？”
    水燕儿道：“我的看法，倒非如此。”
    俞秀凡道：“嗯！愿闻高见。”
    水燕儿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江湖上扬名声，几人能得好下场。只要你放弃了争雄江湖的心念，不住温柔任何处？英雄气本短，儿女情却长。笑过风月，红袖添香，你肯置身纷争之外，我相信，没有人会找咱们的麻烦。”
    俞秀凡摇摇头，笑道：“燕姑娘也许是言有所本，但在下却不作此想。”
    水燕儿道：“那算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陪着你同生共死。”
    俞秀几笑一笑，道：“燕姑娘，你认为他们现在不是在利用你么？”
    水燕儿微微一怔，道：“利用我什么？”
    俞秀凡道：“对付我！刀钗冷萍，剑主方堑，到你燕姑娘，一个比一个强，我相信，在燕姑娘的后面，可能有更高明的人物。方堑败在我的剑下，由第二剑主的身份，一变为阶下之囚，如是姑娘你也败了呢？”
    水燕儿怔了一怔，接道：“我……我……我。”
    俞秀凡笑一笑道：“燕姑娘，你不能失败，在贵组合中，你是公主的身份，如是一旦不幸落败了，只怕你这公主的荣耀，也将随风消失。纵然不致步那方堑的后尘，变为阶下之囚，只怕不会再有你现在这样的气势了。”
    水燕儿道：“所以，我不要失败。”
    俞秀凡道：“可惜的是，你的胜败并不完全操诸在你的手中。”
    水燕儿突然脸色大变，冷声一笑，道：“俞秀凡，原来你提的条件都是假的，只是想从我身上套问一些内情是么？”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是。在下说的话，自然算数，问题是你。”
    水燕儿道：“我？”
    俞秀凡整容说道：“不错。贵组合真的会答应我的条件么？”
    水燕儿点头，道：“这是真的。我既然答应你，自然有把握。”
    俞秀凡笑一笑，道：“燕姑娘，你在贵组合中的身份，可能很高，但却未必能左右大局。”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听说贵城主是一位身负非常之能的人物，而且他的为人很和蔼。”
    水燕儿道：“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笑一笑，道：“贵组合对付我俞某人。虽非精锐尽出，但可也费尽了心机，在下总不能对贵组合完全没有一点了解，”水燕儿道：“是方堑告诉你的吧？”
    俞秀凡笑一笑，道：“姑娘别多问，我不会说。我的用意不在炫露，只是觉着很奇怪。”
    水燕儿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义父功参造化，无所不能，他已经到了不生缜意的境界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真如你所说，他实已不用插手江湖是非了。燕姑娘，不是你那义父装作叫人难分真假，很可能别有内情。”
    水燕儿道：“你不要危言耸听，这中间还会有什么内情。”
    俞秀凡道：“他可能只是一个傀儡，被人暗中操纵。”
    水燕儿呆了一呆，道：“这不大可能吧？”
    俞秀凡道：“如若我是你，我就能找出其中的破绽来。水域行程还有两日，咱们可以多想想。”突然起身，打开舱门而去。
    水燕儿一对清澈的双目，望着俞秀凡呆呆的出神，没有出手拦阻，也没有出言呼叫。
    俞秀凡大步行出船舱，步上甲板，伸展一下双臂，长长吁一口气。沉目四顾，但见江流滔滔，江风拂面，微生寒意，顿觉神情一清。
    身后响起了一阵步履之声，耳际问响起了桃花童子的声音，道：“公子，你好么？”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充满着关怀，也有着一份愧咎。
    俞秀凡霍然回过头去，笑一笑，道：“我很好！小桃童，你自己呢，好不好？”
    桃花童子有些茫然他说道：“小人物嘛，不会怎么好，也不会太坏。”
    俞秀凡道：“小人物，才处境险恶，因为，你算什么，谁也不会想到去顾及你，是么？”
    桃花童子道：“说的是，公子。”
    俞秀凡道：“王翔、工尚呢？”
    桃花童子道：“他们两位，似是对在下有些成见，躲在房子里，不愿与小的多见面，”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小桃童，在下适才言未尽意。”
    桃花童子道：“公子只管说，小的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小人物，有时可以作很大很大的事。”
    桃花童子凄苦一笑、道：“大深奥了！小的有些不大明白。”不待俞秀凡开口，立时改变了话题，道：“公子，你见过燕姑娘的真面目了？”
    俞秀凡道：“你想知道什么？”
    桃花童子道：“我听说她生得很丑，所以，整日戴着面纱。”
    俞秀凡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桃花童子似是对那燕姑娘的丑美，十份关心，竟然追着问道：
    “公子，燕姑娘在舱中和公子饮宴叙谈……”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好像很关心那位燕姑娘的美丑？”
    桃花童子道：“我……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俞秀凡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桃花童子道：“小的觉得，那位燕姑娘一副好身材，所以，我想她应该生得十分美貌才对。”
    俞秀凡道：“你想从我这边证实一下，是么？”
    桃花童子道：“是的，小的心里明白，这件事只有在公子这里证实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只怕这件事，你会十分失望了。”
    桃花童子一怔，道：“公子，难道她和你叙谈之时，也带着面纱。”
    俞秀凡道：“小桃童，我不能告诉你，也无法给你说的太多，这一点你要失望了。”
    桃花童子流露山一片失望之色，叹了口气，道：“只怕我这一生中，很难得证实我心中这份怀疑了。”
    俞秀凡道：“燕姑娘的丑美，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桃花童子道：“我不信这些传言，我一直觉着，她应该生的很美。”
    俞秀凡道：“很奇怪，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桃花童子道：“我看她的身材。”
    俞秀凡道：“小桃童，也许你猜对了。”
    桃花童子奇道：“公子，你见过她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因为我和你一样的看法。”
    桃花童子低声道：“公子，在我们那个组合之中，我是专门学习认识女人的人，如若我看错了，那真是一大遗憾。”
    俞秀凡道：“原来你只是想证实你的看法。”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是的，如以那燕姑娘的身体而论，她是属于最美的女人之一，相她之背，应该是一个深具媚骨的女人。”
    俞秀凡笑道：“小桃童，我不懂女人，但我和你的看法一样。”
    桃花童子道：“可惜的是，咱们没有法子加以证实。”
    俞秀凡道：“慢慢来吧，也许咱们有办法证实你的想法，”只听一个清冷甜美的声音，道：“桃花童子，你想证实什么？”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脸罩面纱的女子，当门而立，正、是水燕儿。
    桃花童子脸色大变，身躯颤动了一下，但立刻又平静下来，欠欠身，道：“燕姑娘。”
    水燕儿冷冷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桃花童子道：“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想求证一件事。”
    水燕儿道：“关于我的事？”
    桃花童子道：“是的，属下一直觉着你姑娘应该生的很美。”
    水燕儿道：“为什么？”
    桃花童子道：“因为姑娘之背，应是一位人间绝色，但咱们组合中却流行一句话。”
    水燕儿冷冷接道：“一个人的身材和面容，常有着极大的不同，你在胡说什么？”
    桃花童子道：“属下斗胆请问燕姑娘一句话！”
    水燕儿道：“什么话？”
    桃花童子道：“姑娘是不是长的很丑？”
    水燕儿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随便你怎么想吧！”
    桃花童子道：“咱们组合之中，都传说姑娘很丑。”
    水燕儿听他如此说，知道俞秀凡并没有告诉他什么；放下心中一块石头，道：“见过我面目的人不多，他们怎会知道我丑。”
    桃花童子道：“有一个看到就够了，他们会很快的把消息传播出来，很多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水燕儿道：“你既然听到了这个传说，还来问我作什么？下舱去吧！”
    桃花童子道：“燕姑娘，传说归传说，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水燕儿道：“你不相信？”
    桃花童子道：“过去我虽见过燕姑娘，但只是匆匆一瞥，所以，对燕姑娘的丑和美，在下并无意见，但这次得见姑娘，在下对那些传言，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水燕儿道：“什么看法？”
    桃花童子道：“姑娘的举止、身材，和那说话的声音，无一不美。”
    水燕儿接道：“偏偏一张脸儿，长的太难看了。”
    桃花童子道：“不可能，燕姑娘的王指、肤色，无一不具有美人的特色。”
    水燕儿笑一笑，道：“桃花童子，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有把握？”
    桃花童子道：“是的！持此看法的也不只在下一个人。”
    水燕儿道：“你还有一位同道了，不知是何许人物？”
    桃花童子道：“这位俞公子，他和姑娘几番叙谈之后，也党着姑娘应该是一个很美、很美的人。”
    水燕儿冷笑一声，道：“够了，桃花童子，你下舱去吧！”
    桃花童子一欠身，退入舱中。
    水燕儿缓移莲步，行到了俞秀凡的身侧，道：“你告诉他什么没有？”
    俞秀凡道：“我说过的话，桃花童子都已转过了出来。贵组合中人才济济，桃花童子对女人了解的深刻，当今之世，只怕很少有人强得过他。”
    水燕儿道：“他小小的年纪，怎会有这多的经验？”
    俞秀凡道：“这得赞赏贵组合中的教导之功了。其实，他名号桃花童子，已经隐隐的道出了他的才智。”
    水燕儿叹口气，道：“这该是桩很奇怪的事；身材、肤色，又怎能和面容的丑美，扯上关系呢？”
    俞秀凡道：“在下本来也觉着很奇怪，世上尽多容貌不秀，但身材、气质很高贵的女子，但也只能把她忖托的大方、高雅一些，却无法把她变成一位绝世美女，但桃花童子的一句话，启发了我。”
    水燕儿道：“那一句话？”
    俞秀凡道：“行动举止，一个美女最大的缺点，就是有些自负形貌，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分孤芳自赏的高做，你虽然戴着一张很丑的人皮面具，但你的心却感觉着是一位具有绝色的美女，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没有丑人的自惭形秽，却有着美女的高、傲自负。”
    水燕儿道：“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大的学问，校好领教了。”
    俞秀凡道：“所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桃花童子年纪虽然不大，但他胸罗之博，只怕你燕姑娘也无法和他比拟。”
    水燕儿轻移莲步，走到了俞秀凡的身边，低声说道：“俞兄，我想过了你说的话。”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想到了什么事？”
    不知是有意呢，还是无心，水燕儿故意把身子靠近了俞秀凡，一阵幽谈的香气，直冲入俞秀凡的鼻子中。轻轻叹息了一声，水燕儿绥缓说道：“俞兄，你愿不愿见我的义父。”
    俞秀凡点点头，道：“如是有很好的机会，我倒愿意见见他。”
    水燕儿喜道：“是真的？”
    俞秀凡道：“是的，听说你那位义父，功参造化，在下也很希望见他一面。不过……”
    水燕儿道：“不过什么？”
    俞秀凡接道：“我们见到了你那位义父之后，咱们要和他谈些什么？”
    水燕儿道：“你觉着呢？”
    俞秀凡道：“我就是想不出要和他说些什么的主题？”
    水燕儿道：“谈谈我们的事。”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谈我们的事？”
    水燕儿道：“不错，我要他答应我，你退出江湖之后，不准日后他们侵犯我们。”
    俞秀凡道：“哦！”
    水燕儿道：“你退出江湖之后，我自然不能在江湖上闯荡，所以那一片地方，也是我们养老之地。”
    俞秀凡话题一转，道：“燕姑娘，听说你义父是位很仁慈的人。”
    水燕儿道：“是的，所以我觉着他纵然有很大的雄心，但决不会作出危害江湖之事。”
    俞秀凡道：“也许你那位义父，真是一个可钦可敬的长者，但他如若有吞并江湖的雄心，咱们就很可能是他的眼中之钉，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在他吞并了江湖之后，留下一片另外天地，让咱们独树一帜。”
    水燕儿道：“我要义父给我们一个保证。”
    俞秀凡道：“什么样的保证。”
    水燕儿道：“我义父向不轻诺，他答应咱们一句活，就是保证。”
    俞秀凡笑一笑，道：“燕姑娘，他一定会答应吗，如果答应了，那只是为了我。”
    水燕儿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他很怜惜你，是么？”
    水燕儿道：“不错。”
    俞秀凡道：“但他为了对付我，不惜要他最怜惜的义女出动。”
    水燕儿接道：“我是巡阅特使的身份，自然应该为组合效力。”
    俞秀凡道：“燕姑娘，其实，你心目中也很明白，所以，你怕失败。你从小在那个环境中长大，觉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仔细深入去想罢了。”
    水燕儿嗯了一声，道：“说下去。”
    俞秀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个人不许属下有失败的事，这人心胸的偏狭，可想而知了。”
    水燕儿道：“唉！俞兄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过去好像从未想过这件事。”
    俞秀凡道：“你畏惧失败，不惜付出你所能付出的代价，一定要得到胜利，纵然是得不偿失的惨胜也行，”水燕儿道：“你是指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这件事。”
    俞秀凡道：“我相信我提的条件很苛刻，正常的情形下，你决然不会答允。是么？”
    水燕儿道：“这不能作为例子，这一生中，我第一次迁就别人。”
    俞秀凡道：“那是因为贵组合在过去一直没有遇到像我这样的顽强之敌。”
    水燕儿道：“你可是真的感觉到．以你这点力量，真能和我们这个组合作对？”
    俞秀凡道：“也许我不能，但至少贵组合把我估计得有这样一份能力。”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以方堑为例吧！在贵组合中，他也具有伎仗不凡的身份，他立过无数的功劳，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
    死伤于他的剑下，但他不能有一次失败。”
    水燕儿接道：“他受到惩罚，那是因为杀了本组合中的特使。”
    俞秀凡道：“我见过那位特使，在下如是贵组合中人，也不会饶他。那狠琐卑下的神情，实在为贵组合丢脸。”
    水燕儿道：“就算如此，也不用着方堑杀他。”
    俞秀凡道：“如是方堑胜过了我呢，那又如何？”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不瞒俞兄说，他如胜过你，校好也不敢关他了。因为，我们这个组合中，最敬重得到胜利的人。”
    俞秀凡道：“所以，方堑数度求死于我的剑下，在他的潜在意识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不能失败，纵然是胜过一千次的人，也不能有一次失败。对么？”目光盯注在水燕儿的脸上，接道：“拿你来说，你对失败的畏惧，似乎是尤过方堑。因为，你也有和方堑同样的感受，一旦失败了，也失去了一切权势、职位，和受尽敬重的身份。”
    水燕儿沉吟不语，良久之后，才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能打败方堑，足见高明。但我觉着，你那说服人的力量，比你的武功，更为可怕。”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燕姑娘，我倒不作此想。”
    水燕儿接道：“你不觉得自己太谦虚了么？”
    俞秀凡道：“我没有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我所以能够具有说服的力量，是因为我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理，你燕姑娘又具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所以，我的话，才对你有所影响。”
    水燕儿道：“俞兄，你实在是一位很会说话的人。”
    俞秀凡道：“燕姑娘，咱们虽然是谈得很轻松，不过，咱们谈的问题，却是严肃无比。
    希望燕姑娘不要以等闲视之。”
    水燕儿道：“我知道，我会很用心地想想这些事。”缓缓转过身子，步入舱中。
    俞秀凡凝目望着水燕儿的背影，突然发觉有很大的不同。她的步履，仍然是那样的细碎，娇躯摆动仍是那样的动人，但她步履间却给人一种很沉重的感觉。那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不用心的人，是无法看得出来的。
    水燕儿未再回转头望俞秀凡一眼，显然，她的心中正有着无比的沉重。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突然有着一种抱咎的感觉。
    水燕儿本是无忧无虑的人，但却给了她无限的忧苦。俞秀凡心中感慨万千，不停的在甲板上走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突然一声轻轻的呼唤打破了沉寂传了过来，道：“公子！”
    俞秀凡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王翔、王尚并肩而立。
    王尚快步行了过去，低声说道：“公子在想什么？”
    俞秀凡道：“我想的事很多，不过还未想出结果。”
    王尚道：“公子，咱们是否应该想法子逃离此地。”
    俞秀凡四顾了一眼，但见江流滔滔，不见一点帆影，微微一笑，道：“怎么一个走法？”
    王尚低声道：“我在后舱处见到了两艘小艇，咱们只要想法子抢到两艘小艇，咱们就可以离开此舟了。”
    俞秀凡道：“咱们三人，都不会水中工夫，如是在水中攻击咱们，那要如何对应？”
    王尚道：“咱们自然是很可能遇上很大的凶险，不过，总比在这艘大船上好一些。”
    俞秀凡笑道：“这里有什么不好，巨舟庞大，有如陆上一般。一旦动上手，咱们不受覆舟的威胁。”
    王尚有些困惑他说道：“难道咱们不准备离开了么？”
    俞秀凡道：“不错。如是咱们生命不受迫害，我倒想任他带咱们到他们的老巢去瞧瞧。”
    王尚道：“咱们三个人去么？”
    俞秀凡道：“我想一个人去。”
    王尚道：“什么，公子，我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俞秀凡道：“王尚，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缓步行到了甲板边缘。
    王翔、王尚都明白俞秀凡的用心，离开船舱远一些，必有重要的话说。
    两人追了过去，俞秀凡低声说道：“登上陆地之后，他们决不会让咱们三人守在一起，把咱们分开了彼此都无法照顾，你们跟我同入贼巢，岂不是全无作用。”
    王翔道：“公子深入贼穴，我等不能随行，但不知应在何处等候公子。”
    俞秀凡道：“我己安排好你们的去处，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以免泄露了隐密。”
    王尚道：“公子，可是已有了通盘详密计算。”
    俞秀凡点点头道：“谈不上全盘详密，不过，我三思之后，觉着我一人跟他们走，是一个较好的办法。”
    王尚道：“我们帮不上公子的忙，但让你一人涉险…”俞秀凡笑一笑，接道：“我一个人去，不但行动自由迅速，而且咱们也不能全部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如是我一旦被他们杀死或生擒囚禁起来，你也可以把消息传出去。”
    王尚叹口气，默然不语。
    俞秀凡道：“就这样决定，咱们每天至少要想法子见上两次面，如是一旦有了什么特殊情况，你们不要顾虑什么，立刻找我。”
    王翔点点头，道：“我们会小心。”
    俞秀凡叹道：“他们这个组合里似乎十分复余什么手段都可能用的出来，而且，他们的手段千奇百怪，叫人防不胜防，饮食方面，要特别小心，他们很可能在食物中下毒，你们要特别的小心，每次食用之前，要查查看食物中是否有毒，早晚也要运气试试是否有中毒之征。
    王翔点点头，道：“多谢公子指点。”
    俞秀凡道：“如若对方没有招惹咱们，两位不可惹事生非．如受到攻击，也不用太顾虑，尽管全力反击。”
    王尚道：“我们记下了，多谢公子指点。”
    俞秀凡道：“好！你们回去吧。”
    两人一欠身，退回舱中。
    俞秀凡又在甲板上走了一阵，回到舱中。进入舱门．一个女婢己早在门内恭候。
    俞秀凡还未来及开口，那女婢已欠身说道：“咱们已替公子备好了宿住的小舱，燕姑娘吩咐婢子，先带公子进去瞧瞧，如是公子不满意，咱们再替公子换一间。”也不待俞秀凡口答，转身而去。
    俞秀凡在那女婢身后，行人一座舱门口处，推开舱门，迎面扑过一阵清香的花气。木案花瓶中，正放着一束盛开的黄菊。
    俞秀凡道：“这船上还种的有花么？”
    青衣女婢一欠身，笑道：“燕姑娘很爱花，所以，在这艘巨舟顶层之处，燕姑娘养了十几盆花，这是刚从花盆中剪下来的菊花。”
    俞秀凡道：“代我谢谢燕姑娘为我准备了这样舒适的住处。”
    青衣女婢一欠身，道：“小婢名叫秋兰，奉燕姑娘之命，侍侯公子，有什么事，但请吩咐一声。”
    俞秀凡挥手一笑，道：“有事情在下自会劳请姑娘帮忙。”
    青衣女婢一欠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舱门。小舱中布置得很雅致，鲜花、绞被，色彩都很调和，显见那布置人十分用心。俞秀凡和衣仰卧榻上，立刻闻到枕头上散出的阵阵幽香，香气不浓，但却清幽醉人。忽然间，俞秀凡感觉到这股香气，似乎在那里闻过，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一阵波波的敲门声，传了过来。俞秀凡挺身而起，打开舱门，当门而立的正是水燕儿。
    水燕儿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兄，打扰你了。”
    一阵清幽的香气，扑了过来。俞秀凡立刻辨出那股清幽的香气，和枕上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包原来，那木榻上的枕头，竟然是水燕儿所用之物，才沾染了水燕儿那一股特有的香气。
    俞秀凡微一欠身，道：“姑娘请进来坐坐吧！”
    水燕儿缓步行了进来，顺手俺上了舱门。
    俞秀几微微一笑，道：“姑娘请坐！”
    水燕儿道：“谢谢你了。”在紧靠木案旁侧的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
    俞秀凡道：“姑娘，有什么见教？”
    水燕儿道：“如果我没有事，难道就不能来瞧瞧么？”
    俞秀凡道：“在下舱中没有好酒佳肴。”
    水燕儿道：“你还想喝点酒么？”
    俞秀凡摇摇头道：“在下酒量不好。”
    水燕儿叹道：“我来此的用心，也只是想请教你一件事。”
    俞秀凡道：“姑娘请说。”
    水燕儿道：“我想过了你说的话，但不知我想的是不是对。”
    俞秀凡道：“说说看。”
    水燕儿道：“你说的话，最终的目的，好像要我背叛我们的这个组合，离开我的义父。”
    俞秀凡笑一笑，道：“燕姑娘，那不是这么说，我无意让你背叛你义父，也无意让你背叛你的组合，我只是希望姑娘能服从真理，维护武林正义。”
    水燕儿道：“俞兄，我好生为难啊！”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没有再戴那丑陋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孔。
    紧紧的锁着眉头，带着满脸忧苦，美丽中有着一股凄迷。
    俞秀凡叹口气，道：“燕姑娘，你不用太为难，我讲的话，只是供你参考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应该如何自处，你总会想出一个结果。”
    水燕儿道：“俞兄，告诉我，我应该怎么作？”
    俞秀凡笑道：“燕姑娘、我应该怎么说呢？”
    水燕儿道：“不要笑，我说的是这些事很严肃。”
    俞秀凡容色一整，道：“燕姑娘，要我告诉你些什么？”
    水燕儿道：“肯定的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俞秀凡道：“你真的听我的么？”
    水燕儿道：“我不知道，那要看你的说眼力了，你已经使我动摇，现在，要看你能不能使我完全相信你的话了。”
    俞秀凡叹口气，道：“燕姑娘，我不希望你现在决定什么，但我希望你对贵组合能再深入的观察，了解一下，再作决定如何？”
    水燕儿点点头，道：“这很公平，唉！我困扰很久的事，你这一句话，解去了我心中的困惑。”
    俞秀凡道：“姑娘具大智慧，在下十分敬佩。”
    水燕儿道：“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是很认真的向你领教。”
    俞秀凡道：“姑娘，我也说的很认真。”
    水燕儿点点头，道：“我会再认真的去想想。”长长吁一口气，接道：“俞兄，你是否真的要和我一起去见我那义父。”
    俞秀凡道：“自然是真的了。”
    水燕儿道：“你是否想过，去了之后，如何能再回来？”
    俞秀凡道：“这要看你燕姑娘了。”
    水燕儿娇躯震动了一下，道：“看我！我……我！”
    俞秀凡笑道：“你不是告诉我，你那位义父很仁慈么？”
    水燕儿道：“我义父对我们组合中的人，十分仁慈，对敌人是否也十分仁慈，那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道：“燕姑娘，这么说来，你对你义父并不十分了解了。”
    水燕儿道：“我从没有见到义父对付敌人，他要如何对付敌人，我实在无法想像。”
    俞秀凡道：“如若一个人天性仁慈，不论对敌人或对自己人，都不会太过分。”
    水燕儿道：“一日之前，你问我这件事，我连想也不用想，立刻就可以答应你了。但现在，我已经不大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燕儿，不要为这件事难过，你无法判断义父意愿一事，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
    一声燕儿，只叫得水姑娘娇躯微微颤动一下，缓缓说道：“俞兄，你怎么这样肯定？”
    俞秀凡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一直是旁观者。”
    水燕儿凄凉一笑，道：“俞兄，我的确乱极了。”缓缓站起身子，接道：“相信我，好好的在舟上休息一天，你必须要保持着最佳的体能。”
    俞秀凡道：“燕儿，谢谢你的关心。”
    水燕儿突然流下泪来，道：“俞兄，我真不知如何自处？”缓缓把娇躯偎人了俞秀凡的怀中。
    俞秀凡轻拂着燕姑娘头上秀发，低声说道：“燕儿，别难过，以你的才慧，你会选出你自己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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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燕儿举起衣袖拭去脸上的泪痕，道：“我要走了，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戴好面纱，缓步而去。
    俞秀凡关上舱门，盘坐调息。
    一日夜在船上过去，俞秀凡和王翔、王尚，碰过了几次面，也见过桃花童子，但一直未见水燕儿。在那青衣女婢的照顾下，俞秀凡生活的很好，但一日夜未见过水燕儿，他有着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二天黄昏时，帆舟进入一座水湾之中，俞秀几快步行出舱门，希望能看到港湾形势。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徘，船转入水湾之后，太阳刚好下沉。一层迷蒙的白雾，迎面扑来，片刻间，整个水湾，完全为浓雾迷漫。夜色加上浓雾，就算是最好的目力，也无法看到一丈外的景物。
    俞秀凡长长吁吐一口气，道：“好大的雾。”
    只听一声轻轻的叹息，道：“俞兄，别认为这是偶然发生的事。
    事实上这是很精密的算计，每一艘船在进入这个港湾中时，都遇上这样的大雾。”
    俞秀凡道：“燕儿，不会一年四季都有这样的大雾吧？”
    水燕儿道：“你听到过一句话么——人定可以胜天？”
    俞秀凡道：“难道这大雾也是人为的么？”
    水燕儿道：“山川水域，聚集成这片多雾的水港，这地方本就多雾，十天中有八天起雾，至于另外的两天，可以用人工补助，这就是每一条船进入这水港后，必遇大雾的原因。”
    俞秀凡道：“看来，贵组合，果然是人才济济。” 
    
    第十八回  地狱之门  全人大宴
    
    水燕儿低声说道：“俞兄，船很快就可以靠岸了，你打算怎么办？”
    俞秀凡答非所问地道：“燕儿，我如是走了，你一定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是么？”
    水燕儿道：“很可能。不过，我不会阻止你离开的。”
    俞秀凡道：“唉！燕儿，我答应你去见你的义父，所以，我不离开。不过，我那两个随来仆人，希望他们能够离去，只不知会不会影响到你？”
    水燕儿道：“我们的用心，只是对你，其他的人，无关重要。”
    俞秀凡道：“好！咱们这就样一言为定，什么时候能让他们走？”
    水燕儿道：“他们应该早一点换舟离开，登上了陆地之后再走，只怕会有些麻烦。不过，不要紧，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平安离去。”
    俞秀凡道：“燕儿，我该谢谢你！”
    水燕儿道：“你知道么，咱们这一次晤面帆舟之后，使我有了很多的改变。”
    俞秀凡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改变了些什么？”
    水燕儿道：“变的很脆弱，变得更像女人，我变的怕事，变的为你担心。过去，我不是这个样子。”
    俞秀凡笑一笑，道：“燕儿，坚强些，别害怕，也别替我担心，我相信能够照顾自己。
    事实上，要来的总归要来，躲过今天，也无法逃过明日。”
    水燕儿黔然接道：“俞兄，为我保重，别人不会像我。”
    俞秀凡道：“我明白。”
    水燕儿道：“俞兄，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俞秀凡道：“什么事，只管请说。”
    水燕儿道：“答应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死。”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点点头道：“好！燕儿，我答应你。不过，我只能尽量求生，好好的活出来。”
    水燕儿道：“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俞秀凡道：“你说吧！”
    水燕儿道：“你如若死了，有一个人也活不下去。”霍然转过身子，行入舱中。
    她没有说出什么人，会陪他而死，事实上，也用不着说出来。
    情意是那么真实，语气是那么含蓄，但决心却又那么坚定。
    俞秀凡呆了一呆，望着水燕儿离去的背影，暗自出神。其实，夜色、浓雾，目力难及数尺，水燕儿早已经走人了舱中。但俞秀凡仍然望着那舱门处呆呆出神，似于是那水燕儿一直停在眼前不远的地方，忽然间，火光一闪，船舱中亮起了盏明灯。灯光有些金黄，在浓雾中，光亮十分清明。
    俞秀凡缓缓吁一口气，缓步行人舱中。只见水燕儿端坐在虎皮金文椅上，两个女婢各抱长剑，站在身后，两旁十二个穿金黄色衣服的大汉，每人子中抱着一把鬼头刀。
    水燕儿脸上仍然戴着面纱，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她好像心中有着无比的忿怒，俞秀凡心中一动，暗暗提高了警觉。
    突然，一声悠长的钟声，传了过来，行走本已很慢的巨舟，突然间停了下来，但闻水燕儿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俞秀凡，你准备和我们一起下船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是的。”
    水燕儿道：“我们很欢迎你，不过，我们希望你能遵守三件约定。”
    俞秀凡道：“说说看吧！如是在下能答应，那就答应了；如是不能答应，在下也直言奉告。”
    水燕儿虽然尽量把声音放得很平静，但俞秀凡听得出来，她声音中带着轻微的回动。长长吁一口气，水燕儿缓缓说道：“下船后，就进入了我们的禁区，那地方充满凶险的埋伏，所以你必须听从我们的吩咐，不可擅自行动。”
    俞秀凡道：“入境随俗，这约定合理，在下可以答应。”
    水燕儿道：“第二件事，登岸后，你无论遇见了什么样奇怪的事情，都不要生出好奇之心，要视若无睹，不可随便多问。”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如是在下不遵守这个规定，那将如何呢？”
    水燕儿道：“为了兔去咱们之间可能发生的不幸，奉劝俞少侠。
    最好能留在这艘帆船上。”
    俞秀凡道：“第三个约定呢？”
    水燕儿道：“在离开这艘大船时，你要留下你的长剑。”
    俞秀凡双目盯在水燕儿脸上，但他见到的只是那一张蒙面的白纱，无法从那里得到任何暗示，也无法瞧到水燕儿任何神情。
    扬了扬剑眉，俞秀凡缀缓说道：“在下好像已经失去了贵宾的身份。”
    水燕儿道：“现在，你已面临着选择，愿为阶下之囚，或是愿作我们座上贵宾。”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作贵宾必须遵守那三个约定了！”
    水燕儿道：“不错，那是必须遵守的约定。”
    俞秀凡道：“加是在下选择了阶下囚呢？”
    水燕儿道：“那是一种很悲惨的际遇。”
    俞秀凡道：“至少，用不着遵守那三件约定了，是吗？”
    水燕儿道：“这地方，水中有着重重的机关布置，刀轮，铁网，就算是那第一流水中工夫的人，也无法在水中行动，何况你根夺不懂水中工夫？”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在下答应了？”
    水燕儿道：“你无法生离此地，就算你能全部把我们杀死，也无法离开此地；至多，我们凿沉这条船，你和你的两位从人，都将葬身江中。”
    俞秀凡叹口气道：“贵组合的手段，不但恶毒，而且卑下！”他无法了解水燕儿的用心，也无法知道水燕儿的话是真是假，这几句话倒是骂的十分尖刻。
    水燕儿冷冷一笑，道：“兵不厌诈，就算我们用了些手段，那也不算什么卑下。”
    俞秀凡陡觉一股怒火，直冲上来，右手握住了剑柄。耳际间，突然响起了水燕儿的传音之声，道：“俞兄，为我珍重！”
    俞秀凡无法分辨真假，心中暗自盘算道：“就算我伤了他们所有的人，王翔、王尚势必要陪我葬身子此了。”心中念转，放弃了拔剑反抗的念头，道：“要在下答应三个约定可以；不过，在下也有一个条件！”
    水燕儿道：“你说吧！”
    俞秀凡道：“在下愿意答允三个约定；不过，我那两个从人，要安全离此。”
    水燕儿道：“可以，够格作本组织贵宾的，只要你俞秀凡一个人。”
    俞秀凡神情肃穆的说道：“在下要确知他们安全离此，才能交出兵刃。”
    水燕儿道：“我答应你了，自然要为你办到。”
    俞秀凡道：“好，让我看到他们离开。”
    水燕儿道：“带王翔、王尚进来！”
    片刻后，王翔、王尚并肩而入。两人手中提着长刀，随时准备出手。
    水燕儿高声说道：“俞公子已志愿留此作客，两位作何打算？”
    王尚道：“咱们公子一言。”
    俞秀凡道：“你们去吧！我承燕姑娘看得起，留此作客数日。”
    王尚道：“我们在何处等候公子？”
    俞秀凡道：“回家去吧！”
    王尚怔一怔，道：“回家？”
    俞秀凡道：“不错。我离此地后，自然会找你们。”缓步向王尚行去，一面施展传音之术道：“离开了十里之后，就想法子易容，潜迹遁形，到璇玑宫去。”说完话，人也行到王尚身前，提高了声音道：
    “你们回家等我，如是我半年之后，还不回去，你们就不用等了。”
    王尚一欠身道：“公子保重。”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咱们一起下船。”转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紧随在水燕儿的身后，两个女婢紧追在俞秀凡的身后。
    船身不知停在了什么地方，眼前是一片黑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俞秀凡运聚了口力，向前望去，也不过能看出两三尺的距离。
    突然间，冷风拂面，星光闪烁，景物隐隐可见。俞秀凡回头看去，只见王翔、王尚鱼贯行出了一个黝黑的侗口。
    水燕儿停下了脚步，道：“送客马。”
    俞秀凡暗暗一皱眉头，忖道：“送客马，不知是怎么回事。”
    一个青衣女婢，转身而去。片刻之后，带着一个半百老者，牵着老马，行了过来。虽然是夜色幽暗，但几人刚从更暗的地方，行了出来，只见那两匹马，瘦骨鳞峋，但却鞍镣俱全。
    水燕儿道：“老马识途，这两匹马都已有近二十年的岁数，它们很老，但它们近十年来，一直出入这一片险恶之区，除了这两匹马之外，没有人能逃过这一片险恶之区。”目光转到俞秀凡的肚上，接道：“要他们马上走吧！”
    俞秀凡道：“这是什么地方？”
    水燕儿道：“这地方叫作死亡带，有一个相当大的区域，里面有很多种的致命布置，任何一种布置，都可以取人性命，这地方共有一百七十四种布置。”
    俞秀凡道：“我如何能知道，他们安全离开此地。”
    水燕儿道：“这两匹马回来时，可以带回他们安全离此的信号。”
    俞秀凡道：“好！王尚，你们安全离去之后，留一个记号回来。”
    王尚点点头，道：“我们会在马鞍上自下安全与否的记号。”翻身跃上马背。
    水燕儿冷冷说道：“马出险区后，会自动停了下来，仰天长嘶，你们就可以下马离去了。”
    王尚道：“多谢指点。”
    水燕儿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应该知道。”
    王尚道：“什么事？”
    水燕儿道：“马鞍前面，挂着一副黑色的眼罩，两位应该把眼睛蒙起来。”
    王尚怔了一怔，道：“为什么？”
    水燕儿道：“因为你们要经过几处很险的地方，如若一个人不把眼睛蒙起来，见到的恐怖，必将会影响到胯下坐马，如是老马受了影响，行错一步，可能会要了两位的命。”
    王尚道：“不知道有些什么恐怖的事？”
    水燕儿道，“我只能告诉你，你见到的恐怖，足以恒任何人心生惊悸。”
    王尚道：“在下倒希望能见识一下。”
    水燕儿冷笑二声，道：“不要太逞强了，那恐怖不是任何一个人所能承受。”
    王尚道：“难道世上真有吓死人的事么？”
    水燕儿道：“希望你能相信，这是赌命的事。”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两位生死和我无关，但如是两位死了，这位俞少侠，很可能改变他自己的决定。”
    王尚缓缓取下马鞍前挂的眼罩，戴在头上。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们记着燕姑娘的话，戴好罩布，我在此地，等候你们平安的消息。”
    王翔、王尚一点头，提经纵马而去。俞秀凡右手握住剑柄，肃然而立。
    足足等候了一顿饭工夫之久，两匹瘦马去而复返。俞秀凡疾上两步，双目在两匹马鞍上瞧了一阵，突然举手，在第二匹马鞍上，拍了一掌。
    水燕儿冷笑一声，道：“用不着毁去他们留下的暗记，我答应放他们，就不会派人追踪。”
    俞秀凡回顾了水燕儿一眼，道：“在下是不是应该交出兵刃了。”
    水燕儿道：“不错。你交出兵刃之后，我才带你入城。”
    俞秀凡道：“什么城？”
    水燕儿道：“造化城。”
    俞秀凡没有再问，却缓缓把长剑递向水燕儿。水燕儿接过长剑，顺手交给了女婢。
    俞秀凡道：“燕姑娘，告诉他们，好好守护着我的那把剑，在下能够生高此地时，我还要带走。”
    水燕儿道：“一把平常的宝剑，也值得如此重视么？本组虽非富有，但还赔得起一柄宝剑。”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姑娘错了。一把剑的名贵，并非在它的本身，而在它能否受武林同道的尊重，武林人身上的佩剑大部沾染过血腥，那血腥有罪恶，也有正义。”
    水燕儿接道：“血腥就是血腥，还有什么罪恶正义之分？”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杀的是万恶不赦之人，那就是正义剑；杀的是无辜善良，那就是罪恶剑，这一点姑娘大概是不会否认了。”
    水燕儿道：“咱们不用辩论这些了，我们会好好的保管你这把剑。”
    俞秀凡一挥手，道：“那就劳请姑娘带路了。”
    水燕儿道：“俞少侠已交出兵刃，显然对咱们这个组合有着相当的尊重，诸位可以夫了。”
    追随水燕儿的人，大都散去，只有两个女婢，还守候在两恻。
    举起素手，轻轻一挥，水燕儿缓缓说道：“俞少侠，记着我们的约定么？”
    俞秀凡道：“记得。”
    水燕儿道：“能不能说一遍给我听听？”
    俞秀凡一皱眉，道：“可是听从姑娘之命行动，不要多管那些无谓的闲事。”
    水燕儿道：“就是这样了，咱们走吧！”
    这一番，俞秀凡倒是很仔细的追随在水燕儿的身后。
    明明一条平坦的路，但行约数十丈之后，突然向地下斜夫。迎面似是一座山壁，两旁也都是连绵的峰崖。那条路，虽然是向下斜去，但斜度不大，走起来感觉不到。
    幽暗的夜色，使人无法看到一丈外的景物，水燕儿停了下来，俞秀凡几乎收不住脚步，撞在了水燕儿的身上。
    俞秀凡凝日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墙壁，拦住了去路。只见水燕儿举起了右手，突然在黑色的墙壁上，击了三掌，那黑色的墙壁，突然间裂开了一座门户。
    水燕儿回顾了两个女婢一眼，道：“你们留在这里。”举步行了进去，一面接道：“俞兄，请进来吧！”
    俞秀凡紧随在水燕儿的身后，进入了门户。
    突然间石门合起，一道强烈的灯光，直射过来，照的两个人的双目难睁。片刻之后，那灯光突然消失，只见石道两侧；点起了很多灯人之照的整个石道一片明亮。
    水燕儿冷冷说道：“俞少侠，现在开始，你要小心了，咱们已进入了危险之区。”
    俞秀凡道：“多承照应。”
    水燕儿道：“过了这一段明灯区，就转入了另一个区域之中。
    那地方，可能有很多使人看了难过的事，但希望你不要多管。”
    俞秀凡道：“看一看行不行呢？”
    水燕儿道：“不要停下来看，更不要多问一句话。”
    俞秀凡道：“燕姑娘，可否告诉在下那一处是什么样的地方？”
    水燕儿道：“你的眼睛，到时间就可以看到，既未看到，现在用不着告诉你。”
    俞秀凡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低声道：“燕姑娘，这地方是不是有人在监视咱们？”
    水燕儿道：“你的活大多了。”
    俞秀凡只觉一股怒火，直冲上来，冷笑一声，道：“燕姑娘，在下有一种受骗的感觉。”
    水燕儿道：“人总要经历过很多痛苦，所以，一个江湖人成名之前，必须要有着很多痛苦的经验。”
    俞秀凡道：“燕姑娘，在下一向自认为是一个很小心的人，但我想不到，竟然被你燕姑娘轻易的骗了。”
    水燕儿道：“俞少侠，眼前你只有面对现实。回顾过去的人，永远会在痛苦中折磨自己。”
    一种被轻仍羞辱的怒火，在俞秀凡的胸峰中熊熊燃烧着。胸藏万卷书，使着俞秀凡有着不同于一般江湖人的莽撞，在极度的忿怒中，他仍然能控制着自己，默诵着大学之道，逐渐平消去胸中燃烧的怒火。
    不知走了多少时间，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眼前又恢复了黑暗已然是灯火尽处。
    水燕儿未回顾，口中却冷冷说道：“俞秀凡，你可在跟着我么？”
    俞秀凡长吁二口气，道：“不错，在下一直走在姑们的身后，举手之间，就可以够到姑娘的要害。”
    水燕儿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出手暗算我？”
    俞秀凡道：“俞某人没有你燕姑娘那份卑劣的手段。”
    水燕儿一直未回过头，举步直向黑暗中行去，口中却冷冷说道：“俞秀凡，你口舌中羞辱我一番，是不是觉着很快乐？”
    俞秀凡道：“谈不上什么快乐。不过，在下觉得既是事实，说说有何不可。”
    这时，两人已然完全行在黑暗之中，俞秀凡地形不熟，更不知走在何处。抬头看去，不见星月，似是又走在一条地道之中。他很想问问水燕儿，这是什么地方，但话到口边，又强自咽了下去，转过一道湾，景物突然一变，磷磷绿火映照着三个大字，写的是“地狱门”。
    俞秀凡冷哼一声，道：“这就是造化城么？”
    水燕儿道：“上面写的明明白白，难道你连‘地狱门’也不认识？”
    俞秀凡冷冷道：“难道你要带我进地狱去？里面有什么值得看的？”
    水燕儿道：“咱们三条约定，你大概还记得，其中有一条，就是要别管闲事。你可以看，但不能停下来看，你能够记得好多，看得好多，那要靠你的才慧了。”
    俞秀凡有些茫然的说道：“幽磷蓝焰，布置如鬼域一般，这又代表些什么？”
    水燕儿道：“我已经说的太多了，进入了地狱，我就不再答复你任何问题，记着我的话，别多管闭事，别胡说八道。”话落口，人已踏入了地狱门中。
    俞秀凡心中暗道：“就算这里是真的人间鬼域，你水燕儿既然敢去，我俞秀凡难道还怕了不成，”大迈一步，跟进了地狱门。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抬头看，仍然不见垦光。风从那里来，想一想顿觉背脊上升起了一股凉意。流目四顾，只见四周闪动着绿色的磷火，除了一阵阵吹上身来的寒风之外，静的听不到一点声息。
    水燕儿一直保持着适当的速度，走的是不快不但。俞秀凡这一阵思索张望，不觉问慢下来，落后了七八尺远。但仍可隐约的看到水燕儿的背影。
    突然间，一声尖厉的怪叫声，一下子划破了荒凄的寂静。俞秀凡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一阵工夫，身后两丈外，已燃起了七八盏蓝色的灯光。
    虽然有六人盏灯，但并不明亮，对俞秀凡这样的人物，已经很够了。
    蓝焰的照射下，只见两个分穿着黑，白衣服的人，各执一柄长剑，相对两立。忽然间，两人同时举起了长剑，刺向对方的前胸。
    那是很侠的剑招，其攻势的凌厉，直可穿心致命。两个人以同样的快速的剑招，把长剑刺人了对方的胸中。鲜血随着激射而出。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像一道流光，突然出现，又那样快速的消失。
    人倒了下去，八盏蓝色的灯火，也突然飘风而起，四下流散。
    突然间，俞秀凡想起了那水燕儿的约定，不能管闲事，不能停下来看。但像这等突然发生的事情，怎能会一下子按耐住好奇之心呢？
    抬头看去，哪里还有水燕儿的影子。忽的脑际间灵光一闪，俞秀凡想到了这是一个圈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了。
    他满腹诗书，才慧过人，非一般的江湖人士可比，想透了这是故意安排下的陷阶，心中反而平静下来，也激起了豪壮奋发之心，暗自运气，调息了一下，举步向前行去。
    缓步行约五、六丈远，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盏红灯。那红灯亮的很突然，似乎是忽然由地下长出来一样。任何人都要为这突然出现的红灯，大力震骇一下，但俞秀凡却十分镇静，缓缓转眼望去。
    那是由地下坚起来的一根木竿，红灯就挑在木竿之上。
    “俞秀凡缓步行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阵，发觉那木竿早已埋在了地上，而且十分坚牢，那说明了这根木竿早已在此处，自然不可能突然由地下冒了出来。毛病出在那盏红灯上。但俞秀凡相信不论何等快速身法的人，决无法在点燃起红灯之后，能轻易逃过自己的目光。
    他文才过人，才慧之高，决非一般的江湖人物能够比拟。略一思忖，已想出那毛病全在灯上的设计了，如若用一种易燃之物，用一节烧香，在接那易燃物上，烧香的火势燃到，自然起火，很轻易烧起了那挑起的红灯，隐起一根香头的火光，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想通了个中的道理，俞秀凡忍不住微微一笑转身向前行去。
    了然了这地方都是人化费心思设计的机关埋伏，就算是满眼恐怖的鬼火形像，俞秀凡也不放在心上了。
    行约数十步，突然听到一声冷冰的声音，由身后传了过来，道：
    “站住。”
    俞秀凡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那红灯之下，站着一个长发披垂，面色雪白的怪人。
    这等形情之下，任何一个人，见到这样一副形貌，都不会认为他是个人。这等形式如鬼域的地方，骤然间出现这么一个人样，任是他俞秀凡心中胆大，但也不觉由背脊上升起一股寒意。镇静了一下心神，俞秀凡缓缓说道：“阁下是人还是鬼？”
    那白面人冷笑一声，道：“你认为我是人是鬼？”
    俞秀凡心神已完全镇静下来，淡淡一笑，道：“阁下是人、但扮成了鬼样子。”
    白面人道：“不用研究我是人是鬼，你这胆气，很叫在下佩服。”
    俞秀凡道：“夸奖，夸奖。”
    白面人道：“阁下既有这份胆气，但不知敢不敢入屋坐坐？”忽然移开了身子。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那白面人的身后，果然有一个黑色的房子。这一下倒使俞秀凡大吃了一惊，暗忖道：“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身后，那也罢了。但这一幢房子，突然出现在红灯之下，那决非一般的障眼小术所能办到，难道这就是造化城。”
    但闻白面人道：“你不敢进去，是么？”
    俞秀凡手中没有宝剑，人也变的持重了很多，略一沉吟，道：
    “那座房子中，都有些什么人？”
    白面人道：“阁下怕不怕我？”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的感觉中，人比鬼更为可怕。”
    白面人道：“阁下既有着不怕鬼的豪气，何不进来坐坐？”
    俞秀凡道：“好！你是否要陪我进去？”
    白面人道：“自然要陪你进去。”
    俞秀凡道：“那就有劳了。”缓步行了过去。
    白面人一转身，行入室中。俞秀凡行至屋前，仔细打量了那黑色房屋一眼，只见那黑色房屋，上下不见一点杂色，不知是何物作成。
    只听那白面人，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道：“阁下请进！”
    黑色的屋子，室内又未点灯火，看上去更为黑暗。刚刚跨入室中，那黑屋的两扇门，突然关起来了。
    室外透入的一点灯火，也因室门的突然关闭，完全隔绝。
    夜暗、黑屋，密不透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俞秀凡凝目力望去，只见一片黑暗，哪里还能瞧到那白面人？
    忽然间，感觉停身的黑屋，开始旋动，向下沉落，但却听不到一点声息。
    俞秀凡暗暗咬一口气，忖道：果然制作的十分灵巧，屋舍移动，竟然不闻声息。暗暗吸一口气，内人丹田，全神戒备。
    只听那冷冷的声音道：“阁下感觉到怎样？”听声音，就在身前不远的数尺之处。
    俞秀凡暗暗吁了一口气，道：“这座黑屋，带区区到什么地方？”
    那冷冷的声音应道：“不论到什么地方，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过约一刻工夫，黑屋突然停了下来。黑屋两扇门突然大开，一阵白色的灯光透了进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停了一阵，骤然间看到了灯人，有着一种特别明亮的感觉。
    只见人影一闪，那白面人，快步向黑屋外面行去。俞秀凡右手一伸，一把扣住了白面人的右腕脉门。
    他的擒拿手法，乃金笔大侠艾九灵综合天下擒拿手法的精瘁，向无虚发。
    白面人怔一怔，道：“你干什么？”
    俞秀凡一步跨出黑屋，淡然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白面人道：“不管你是谁，到这里都是一样。”
    俞秀凡道：“不一样。在下是贵组合的贵宾，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白面人哈哈一笑，道：“贵宾！贵宾怎会到这地方来？”
    俞秀凡剑眉耸动，冷冷说道：“你穿着一身鬼衣服，大约不会是想真的作个鬼吧？”
    白面人道：“你想杀我？”
    俞秀凡道：“你可是认为我不敢杀你？”
    只听一个娇甜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放开他，他只是一个传话的鬼卒。”
    俞秀凡目光转动，才发觉自己正停在一座小厅之中，敢情那举步一跨，人已进入了此厅。厅中的布设，简单的很，一张木桌，两张木椅，木桌上放了一枝熊熊燃烧的白色蜡烛，和一个白色的茶壶，一个瓷碗。
    俞秀凡点点头，道：“果然是构造的十分精妙，不过，这房中的布置太差了。”
    那女子也穿了一身白衣，一张脸也白的像雪一般，白的恐怖，白的不见一点血色。但他两条眉毛，却是又黑又浓，一对眼睛，生的十分灵活，总之这女人除了肤色的可怖之外．每一处都生的十分秀美。
    只听那白衣女人冷冷说道：“这地方哪里不好？”
    俞秀凡道：“布置的太简单，而且色彩也不调和。”
    白衣女人道：“这地方根本就没有第二种颜色。”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错，所以看起来有些凄凉。”
    白衣女道：“这倒不要阁下费心，咱们住在此地，时日也久，觉着并无不便。”
    俞秀凡内力涌出，一下子把那白面人震退了五六步远，缓缓说道：“姑娘，你是不是此地的首脑人物？”
    白衣女道：“那要看你问的范围了，如是单指那小小的房舍而言，我就是这里的主人。”
    那白面人被俞秀凡内力震退之后，突然转身而去。
    俞秀凡随着那白面人的背影向外望去，只见门外一片黑暗，瞧不出一点景物。暗自提聚了一口真气，目光转注到白衣女子的身上，道：“你们准备如何应付在下，现在是否已经决定了。”
    白衣女冷然一笑，道：“别把我身份看的太高，我比那传话的鬼卒的身份，高不了很多，我能够管辖的，只是这一间小屋。”
    俞秀凡道：“姑娘既然连一点力量也没有，想必是完全无法作主了。”
    白衣女子道：“我只是不能答复你的问题，我奉到的令谕是留你在此。”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姑娘是否自觉有这份能力么？”
    白衣女子道：“我没有。但这房子中的机关布置，却有把你困于此地的功能。”
    俞秀凡心头大大的震动了一下，道：“困住以后呢？”
    白衣女子道：“以后，等待第二道令谕传来再说。”
    俞秀凡镇静了一下心神，道：“只怕姑娘对在下还不太了解。”
    白衣女子道：“我不要了解你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
    俞秀凡道：“我是造化城主和燕姑娘的贵宾。”
    白衣女接道：“你如不是贵宾，怎能到此，早把你打入血池、刀山中了。”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这地狱门还有刀山、血池？”
    白衣女子道：“十八层地汰中，该有些什么，这地方应有尽有。”
    俞秀凡淡笑道：“想不到，世间真的会有人间地狱。”
    俞秀凡已经完全镇静下来，索性坐了下去，笑一笑道：“这是一座人造地狱，自然所有的鬼卒都是活人改扮的了。”
    白衣女子道：“我们是人，但也不过是比死人多一口气，没有太多的分别。”
    俞秀凡道：“姑娘何以这样的自暴自弃，在下的看法，你们躲在筑造精妙的地狱中，虽然像鬼，但如一旦离开此地，和常人有何不同？”
    白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你看我和常人有些什么不同？”
    俞秀凡道：“你脸上涂的白粉太厚了，厚的不见血色，不像一个普通人。”
    白衣女子道：“你看我脸上是涂的粉么？”
    俞秀凡道：“不是粉，是什么？”
    白衣女子脸上的肌肉僵硬，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双目中，却现出泪光。叹口气，道：
    “地狱门中人，没有什么伪装，你看到的我的脸，是我真正的面目。”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一个人怎么是这样一张脸？”
    白衣女子道：“活人的脸，有肉有血，鬼的脸，没有血肉，我们是介于人和鬼之间。像我这样的一个人能够跑到人间去么？不论我们如何委屈求全，别人也不会把我当人看待了。”
    俞秀凡道：“你的脸是……”
    白衣女子道：“我的脸是经过了特殊的改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它不太像一个人的脸，是么？”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残酷的手段！”
    白衣女子道：“因此，就算有一天大开地狱门，放我们出去，我们也不能离开这地方。”
    俞秀凡道：“地狱中人都是但你这个样子么？”
    白衣女子道：“不都是如此，但是大部分都是如此。”
    俞秀凡道：“那是说，地狱之中，也不是很公平的地方了？”
    白衣女子道：“到处都是一样，人间，鬼域，都有不平。”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人间的不平和罪恶已然够多，想不到鬼域中竟也有这样多不平的事。”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一阵，道：“这些话可能太深奥了，我不太憧，自然也无法答复。”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他们把我诱入此地，不知用心何在？”
    白衣女子道：“要你留在此地。”
    俞秀凡道：“就在这样一座小室中么？”
    白衣女子道：“这地方是贱妾宿住的地方，自然不是招待贵宾的地方。”
    俞秀凡道：“这座白色的小屋，门里是和平，门外是搏杀。”
    白衣女子道：“不错，一个是斗智，一个是斗力，贵宾可以选择其一。”
    俞秀凡双目凝注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阵，发觉这白衣女子，除了脸色白得特别可怕之外，身材十分娇小玲玫，五官也很端正，肤色也很细腻，但那一张白的像银板一样的脸，怎么看，也不象一张活人的脸。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准备如何招待在下？”
    白衣女子道：“贵宾已决定留在此地了？”
    俞秀凡实未想到会遇上了这样一个环境，敌人的意向，是那么妙不可测，看来，想见到那造化城主，似乎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了。
    俞秀凡第一次感觉到困惑，也失去主动的能力，一切都要看敌人的来势，才能随机应变。
    但闻白衣女子道：“贵宾有绝对的选择自由。留在这里，还是行出去，不过，只有一个选择，一旦决定了，就无法再行更改。”
    俞秀凡道：“在下决定了，姑娘有些什么手段，可以施展出来了。”
    白衣女子突然转过身，推并了一扇门，道：“贵宾走前面呢，还是由贱妾带路？”
    俞秀凡道：“有劳带路。”
    白衣女子一侧身行了进去。俞秀凡大跨一步，紧追在那白衣女子的身后。有了水燕儿的一次经验，俞秀凡不得不更加小心一些。
    白衣女子带着俞秀凡行过了一条南道，景物突然一变，只见一座空空荡荡的大厅，燃着八盏蓝色的灯火。虽然有八盏灯火，但都是蓝色光焰，看上去并无明亮之感。这座厅不很小，也下太大，中间放着一张木桌。
    白衣女子把俞秀凡迎在客位上，缓缓说道：“贵宾可要吃点什么？”
    俞秀凡四顾了一眼，道：“这就是你接待我的地方？”
    白衣女子道：“这是进食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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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只有咱们两个人么？”
    白衣女子道：“贱妾如非占了贵宾之光，只怕永无机会在这座大厅中吃一餐了。”
    俞秀凡道：“在下倒有些饿了，但不知这地方和人间的食物，有什么不同之处。”
    白衣女子道：“此间的佳肴美味，别处很难及得，贱妾招呼他们送上来，请贵宾品尝一下。”
    俞秀凡突然微微一笑，道：“姑娘，可是不用再等第二道令谕传下来么？”
    白衣女子道：“不敢欺瞒你贵宾，贱妾已得到了令谕，负责招待贵宾。”
    俞秀凡道：“看来，地狱门内这传谕之法，也非常人能够看到了。”
    白衣女子道：“我们有二种很特殊的传讯之法，不知内情的人，无法看到。”
    俞秀凡道：“所以，你可以自作主意了。”
    白衣女子道：“这全是贵宾所赐，贱妾作梦也没想到这一天。”
    俞秀凡道：“既是如此，希望姑娘别在食物之中下毒。”
    白衣女子道：“你不妨小心一些，我吃过的食物，你再食用。”突然提高了声音，道：
    “奏迎宾乐。”
    但闻一种难听刺耳的怪声突然间响了起来。
    俞秀凡本精音律之学，但却从未听到过这难听的声音，那是天下最不调和的乐声了。该是鼓声的时候，却突然响起了两声尖厉的饲板，该是弦声配合的时候，却突然冒出来凡声大鼓和金钱之声。该是钟鼓交作的时刻，声音却一下子低了下去，轻管但弦，完全变成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怪声音。
    这是一种完全叛经离道的乐声，但又并非是全无章法，只是它的高低、快馒，急鼓多弦，完全出人想象之外。世上若有难听的音、乐，这一阵乐声实是当之无愧了。
    乐声足足响了一刻工夫，才停奏了下来。大厅中又恢复了原来的镇静。
    俞秀凡长长吁了口气，道：“地狱和人间，果然有着很大的不同，在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音乐。”
    白衣女子笑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道：“你现在听到的乐声如何？”
    俞秀凡道：“极端不调和，刺耳锥趴要有一点修养的人，才能听得下去。”
    白衣女子“你是自觉很有修养了。”
    俞秀凡道：“在下听过了，仍然好好的坐在这里。”
    白衣女子点点头，道：“不错。很少有人能够听完这一段乐声而能端坐不动。”
    俞秀凡道：“他们的乐声，也不是随随便便敲打出来的，最好最坏的声乐，最感人最难听的配合，都是一样的耗费了无比的心血和才慧谱出的。”
    白衣女子点点头，道：“阁下这点年纪，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俞秀凡道：“姑娘夸奖了。”目光盯注住白衣女子身上，缓缓说道：“姑娘这一张脸，是怎么造成的？”
    白衣女子道：“一种药物。唉！不谈也罢！”
    俞秀凡道：“只是药物伤害的，也许能够医好。”
    白衣女子道：“只有连皮带肉的挖下这张脸。”
    俞秀凡道：“这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
    白衣女子道：“所以，还是不谈的好。”
    俞秀凡神色肃然的说道：“可惜，他老人家一直不愿出世，以他的医术之精，医学之博，我相信只要他肯出于医治，一定可以解除这等痛苦。”
    白衣女子道：“你是说世间真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医术？”
    俞秀凡道：“有人能把一张有血有肉的脸，变成僵硬雪白，不像一张人脸，而你们又能活下去，保持血液流畅，不会溃烂，就应该有人能够医好它。”
    白衣女子道：“你说什么人？”
    俞秀凡道：“花无果。”
    白衣女子道：“花无果……”沉吟了良久，长长吁一口气，接道：
    “我好像听人说过这个名字。”
    俞秀凡道：“他号天下第一神医，当今之世，以医道而言，只怕再无人高过了他。”
    白衣女子忽然一变话题，道：“贵宾，咱们吃饭了。”
    俞秀凡道：“不错，姑娘要他们上菜吧。”
    白衣女子举手互击三掌，道：“上莱！”
    大厅一角处，突然开启了一座门户，一个面色血红的黑衣大汉，手中托着一个大瓷盘，快步行了过来。瓷盘中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这是什么菜？”
    白衣女子道：“全人宴，先从人头上起。”
    那人头太像了”俞秀凡双目盯在那人头上良久，竟然瞧不出一点破绽。俞秀凡暗自忖道：“难道那是一颗真的人头不成？”
    只见那白衣女子伸手把一双筷子递了过去，道：“贵客请啊！
    你如是想保持着体能活下去，总不能不吃饭啊！”
    俞秀凡实在举不起手中的筷子，摇摇头，道：“算了，这顿饭不吃也罢。”
    白衣女子道：“为什么？你害怕，不敢吃，是么？”
    俞秀凡道：“你敢？”
    白衣女子道：“为什么不敢？”
    伸出筷子，挟住那人头上的鼻子，微微一拧，鼻子应手而下，放人了小口之中，吃的津津有味。
    俞秀凡只觉腹中一股酸气上升，张口欲呕，咬咬牙强自忍下去，算还未呕吐出来。轻轻叹息一声，道：“姑娘，味道如何？”
    白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说道：“味道不错。贵宾既然腹中饥饿，为何不进些食用之物？”
    俞秀凡道：“这么看来，在下确有很多不及姑娘之处了。”
    白衣女子道：“贵宾好生客气。”
    俞秀凡道：“生食人肉这份本领，不但在下不能下咽，天下敢吃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个。”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贵宾连这一点胆气也没有，如何能够在江湖上闯荡。”
    俞秀凡道：“姑娘进入这地狱门后就敢吃人肉么？”
    白衣女子道：“如是你饿的太厉害了，大概什么都可以吃了。”
    俞秀凡道：“就算在下生生饿死，也无法食进一口。”
    白衣女子道：“何不吃一口试试？”伸出筷子，又在那人头上挟了一只耳朵下来，放入口中吃了起来。
    俞秀凡摇摇头，转过脸去。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贵宾，人头过后，就开始了五腑六脏，然后四肢，你要一口不吃，就要撤下去了。”
    俞秀凡道：“谢啦！姑娘，这全人宴，你一个人吃下去吧！”
    白衣女子突然伸手抓起了俞秀凡面前的筷子，挟下来一片耳朵道：“贵宾请吃一口尝尝吧！”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生吃人肉，除非有一天二地的大仇大恨，你们为我生生杀了一个活人，这手段的残忍。当真是闻所未闻了。”
    白衣女子突然把挟在筷子上一片耳朵，放人俞秀凡的口中。
    俞凡秀骤不及防，一片耳朵已被放人口中，正待吐出来，突然觉着有一种甜香之味，流入咽喉。不禁心中一动，嚼了两口，品尝一下，顿觉一片香脆美味。轻轻吁一口气，道：
    “这不是人肉？”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很多事，不能他太早的下结论，需知一个人的见识终是有限的很，跑上一辈子江湖，也无法识得万事万物。”
    俞秀凡顿觉着脸上一热，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衣女子道：“吃一只眼睛吧！这颗人头，每一处的地方，都有不相同的味道。”
    俞秀凡道：“姑娘来这里有多少时间了？”
    白衣女子道：“记不得了，这里面不见太阳，十个时辰，一般模样，很难叫人记得时光。”
    俞秀凡道：“姑娘就没有一个大约的数什么？”
    白衣女子道“真的是记不得了。一定要说一个时间，总该有四五年了吧！”
    俞秀凡道：“四五年了，那该是一段不短的日子！”
    白衣女子道：“在这里，时间对我们并不重要，甚至连生命都很淡漠。”
    俞秀凡道：“但你却没有面对真理的勇气。”
    白衣女子摇摇头，道：“不谈这个，我的职司就是要善尽招待之谊，贵宾希望什么，只管吩咐。”
    俞秀凡笑一笑，突然举起筷子，夹起另一只眼睛，大吃起来。
    那白衣女子说的不错，眼睛有眼睛的味道，吃起来有一种蜜桃、脆梨的感觉。除了难看之外，这实在是一种极为可口的美味。
    一闭双目，俞秀凡又在那人头上挖下来一块，放入口中这一次是颊上之肉，人口又是一种味道，松软、清香，似是吃了一口最好的千层糕。
    白衣女子招呼川流不息的送上佳肴，果然是一个人全身所有的吱体，腑脏形状。虽然是每一道佳肴都有独特的口味，但它的形状，却给人一种无法入口的威胁。
    上完了最后一道手足羹汤，白衣女子才起身说道：“贵宾想看些什么？”
    俞秀凡道：“有些什么可看呢？”
    白衣女子道：“声色之娱，应有尽有，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请说。”
    俞秀凡道：“客随主便，姑娘觉得能给在下看些什么，在下就看些什么。”
    白衣女子道：“要不要看看地狱中的歌舞？”
    俞秀凡道：“那些歌男舞女，是人是鬼呢？”
    白衣女子道：“像我一样的人，不过，他们有一张鬼脸。”
    俞秀凡道：“也像你一样白。”
    白衣女子道：“那就难说了。他们有红脸，也有白脸，也有全黑的脸，鬼域中形形色色，此地无不具备。”
    俞秀凡道：“如是这样，不看也罢！”
    白衣女子道：“好吧！贵宾既无欣赏歌舞的雅兴，咱们就随便走走吧！”站起身子，向前行去。
    白衣女子带着俞秀凡，芽过了几处殿院，突然闻到一股浓重奇异香气。行过不少地方，但在俞秀凡的感觉中，并无不同。因为到处是一片黑暗，就算是有几盏灯光，也是幽幽磷火，照不过三尺方圆。但那浓重的异香，却给人一种刺激、诱惑的感受。
    俞秀凡吸了两口气，道：“姑娘，这是什么味道？”
    白衣女子道：“福寿膏的烟气，不知公子是否听人说过？”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福寿膏？”
    白衣女子道：“是的。一种清心提神的药物，可以使一个人忽然间精神大振。”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鸦片产自苗疆边区，花鱼艳丽，本名罂栗，结果取液，熬制成膏，气味芬芳，有提神之效。但其质绝毒。”
    常嗜常瘤，一旦成痛，戒绝不易，终身受其毒害。”
    白衣女子呆了一呆，叹道：“贵宾渊博的很，此物初入中原，知晓的人不多。”
    俞秀凡道：“这也算不了什么，书上早有记述。”
    白衣女子道：“前面就是福寿院，贵宾是否愿意去见识一下呢？”
    俞秀凡道：“看看吧！在下虽知其名，但却没有见过。”
    白衣女子很温婉，笑一笑，道：“贱妾带路。” 
    
    第十九回  黑籍幽魂  万家院主
    
    俞秀凡紧随白衣女子身后，行入了一座大院中。
    这地方本己不见日光，所有的房舍、墙壁又全都是黑的。所以，非到近前，简直无法辨认。
    白衣女子行在一座黑色大门前面，轻轻的敲了三响，木门呀然大开。
    在这里，俞秀凡见到了一个全身黑衣的大汉，在一盏蓝色光焰的灯光下，面目清晰可见。有些意外的感觉，俞秀凡缓缓说道：“姑娘，地狱门内，竟然也有不是鬼脸的人。”
    白衣女子道：“他们也是鬼，只不过名称不同罢了。”
    俞秀凡道：“他们是什么鬼？”
    白衣女子道：“烟鬼！在福寿膏的诱惑下，他们虽然没有鬼脸，但却有了一个鬼心。什么事，他们都作得出来，我们只是地狱门的鬼卒，他们才是真正地狱门中办事的人。”
    俞秀凡道：“他们都办些什么事？”
    白衣女子道：“什么事都可以办，能进入福寿院中的人，也不是平常的人物。”
    俞秀凡道：“他们也是贵组合中花费心血训练出来的人了。”
    臼衣女子道：“不是。他们都是武林中一方的豪雄人物，有德高望重的大英雄，有纵横江湖的剑手名家，也有心狠手辣的大盗，一时间，贱妾也说它不完。阁下，何不进去自己瞧瞧？”
    俞秀凡点点头，举步向前行去。
    这是一座高大围墙环绕的院落，十分辽阔，黑暗中，分别挑起了十盏昏黄的灯火。灯光虽然昏黄，但比起那蓝色光焰的鬼火，多少带一点人的气息。
    十盏灯，分距的很遥远，俞秀凡凝聚目力望去，只见那每一盏高挑的昏黄灯光下，都有着一片房屋。那十盏昏黄的灯光，代表着十个不同的院落。
    行到了第一盏昏黄的灯光下，白衣女停下了脚步。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灯光下写的是”少林别院”四个大字。这少林天下闻名，怎会在这地狱门中，冒出了一个少林别院来。
    怔怔神，俞秀凡缓缓说道：“姑娘，这少林别院，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道：“这一座院落中，以少林寺的僧人为主，有很多不是少林寺出身的人，但他们也都是和尚。”
    俞秀凡啊了一声，道：“少林寺乃武林中人人敬慕的大门派，怎会到了此地来？”
    白衣女于道：“自然是有原因。你何不进去瞧瞧？”
    俞秀凡道：“应该进去见识一下！”
    白衣女子低声说道：“贵宾，他们的脾气都不大好，你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俞秀凡道：“多谢姑娘指点。”
    白衣女了推开木门，立时有一个身着深灰憎袍、头有戒疤的和尚，拦住了去路。他千中执着一把戒刀，脸色却是一片青灰，但双目中神光炯炯，单看眼神，一望即知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高手。
    白衣女子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方金牌，在手中扬了一扬，道：“我奉谕带贵宾观光十方别院，不得无礼冒犯。”
    那灰衣老僧望了那金牌一眼，一语未发，退到一侧。
    白衣女子轻轻咳了一声，道：“燃起火炬。”
    灰衣老僧转身行去，幌燃手上火招子，点起了一支巨大的火炬，火光熊熊，照亮了整个的院落。
    俞秀凡道：“院子倒是很大，只是太空旷了。”
    白衣女子道：“这是他们练武的地方。”
    俞秀凡道：“这里有很多人？”
    白衣女子道：“一直保持着五六十人左右。”
    俞秀凡未再多问，心中已然明白，这里的人有出有进，进的自然是新来的，出的应该是死去的别称了。
    只觉一阵阵浓重的烟香气，由大厅中传了出来。望望大厅，俞秀凡缓缀说道：“姑娘，可不可以到那大厅中瞧瞧？”
    白衣女子道：“既然带贵宾来了，我们就不会再保留什么，贵宾请吧！”
    进得厅堂门，迎面扑过来一片如雾的烟气，这座大厅，简直是一座烟馆。十张木榻，十盏烟灯，倘着十个和尚，十个秀丽的女子，在燃着烟泡，十个侧卧在木榻上的和尚，都在吞云吐雾。冲入鼻中的烟气，香味浓烈，充满着一股诱惑。厅中的灯火，十分明亮，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仔细看去，只见那十个燃烟的女子，个个身材窈窕，姿容秀丽，脸上是一片艳红。但那抽烟的和尚，却是一个个面色青灰，不过每一个人的精神都很好，他们躺在床上，对一个进来的陌生人，竟然视若无睹。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不会替姑娘找麻烦。”
    白衣女子举步而行，到了大厅右侧第五间门前，伸手一推，道：
    “瞧瞧这一间，你想知道些什么，也许可以在这一间中找到答案。”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房中一片黑暗，隐隐间似是有个人盘膝而坐。突然间，火光一闪，亮起一个火招子，点起木橱头上的灯火。
    只见一个白冉垂胸的灰衣老憎，盘膝坐在木杨上，神情一片肃然。
    自衣女子扬了扬子中的金牌，缓级说道：“我奉命带贵宾观光十方别院，希望老禅师善于接待。”
    俞秀凡抱拳一札，道：“晚进未学俞秀凡见过老前辈。”
    灰衣老僧缓缓把手中的火招子熄去，双目转注在俞秀凡脸上。
    道：“你找老衲，有何见教？”
    俞秀凡道：“不敢，晚辈想请老前辈几件事情？”
    灰衣老憎道：“好！你请说吧！”
    俞秀凡回顾了白衣女子一眼，道：“姑娘，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白衣女于道：“怕我听到么？”
    俞秀凡道：“有很多事，有姑娘在场，谈起来有些不便。”
    白衣女子道：“好吧！但时间不能太久。”
    俞秀凡道：“不会太久，咱们谈好了，就招呼姑娘一声。”
    白衣女子未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俞秀凡掩了木门，回头又对灰衣老僧欠身一礼，道：“老禅师，可否见示法号？”
    灰衣老憎苦笑一下，道：“小施主，老袖居此甚久，法号早已忘记，不说也罢！”
    俞秀凡肃然说道：“老禅师既然活在世上，就可能有一天重见天日，法号又为何不能告人？”
    灰衣老僧苦笑一下，道：“小施主，你这一点年纪，能被视为贵宾，想来必然是江湖上很有身份的人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不自吹自擂一番，这老和尚不把我看在眼中，自然不会说实话了。心念一转，口中说道：“区区能被他们视为贵宾，自然是有着原因，在这段时日之中，区区和这一组合中的高手，有过不少次的接触，但晚辈却侥幸一直未落下风。”
    灰衣老僧双目中神光一闪，盯注在俞秀凡脸上瞧了一阵，道：
    “阁下这名字老袖从未听过，但不知可否把令师的姓名见告。”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可是可以，不过，兹事体大，晚辈不能轻易说出。不过老禅师的处境，似是无对晚辈保密的必要了。”
    灰衣老僧道：“老衲不是保密，而是觉着惭愧。”
    俞秀凡道：“惭愧于事何补？”
    灰衣老僧震动了一下，道：“小施主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老禅师也染上那福寿烟瘾了么？”
    灰衣老僧道：“老钠十分惭愧，不过，三年静坐，老衲也把它戒除了。”
    俞秀凡道：“老禅师能在烟雾燎绕中戒绝此痛，足见高明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那些人都无法戒除么？”
    灰衣老僧摇摇头，道：“没有办法，以老衲这份定力，戒除此痛，还自断了三个指头。”伸出左手，接道：“小施主请看过。”
    俞秀凡道：“可怕呀！可怕。”长长吁一口气，把自己进入地狱门中的经过，简略他说了一遍。自然中间删除了很多不便出口的地方。
    灰衣老僧长长叹一口气，道：“小施主还能记得来路么？”
    俞秀凡道：“在下乘船而来，已记不得如何离去了。”
    灰衣老僧摇摇头，道：“这就为难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在下既然来了，希望能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灰衣老僧叹口气，道：“小施主，别太自信了，他们这组合中有多少高手，老柏不太明白；单是这十方别院中的人，就足可和当今任何一个大门派抵抗。小施主不论有多强的武功，你一人就无法走出这十方别院。”
    俞秀凡道：“老禅师，如若天下高手都被这个组合控制，咱们又有什么办法找到一批人和他对抗？”
    灰衣老僧叹口气，沉吟不语。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老禅师，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老禅师虽被囚于此，那只囚住老禅师的人，并没有征服老前辈的心，是么？”
    灰衣老僧苦笑一下，道：“小施主，老袖能摆脱了烟毒的控制，才敢有此想法；但身受烟毒控制的人，他们根本不敢心生叛离，每日所求的，只是有一日福寿膏来熏熏。”…”俞秀凡叹息一声，道：“这些人，久受佛门寞陶，难道就没有救世之心么？”
    灰衣老僧叹口气道：“小施主，不能太责怪他们，小施主没有受过这福寿膏的毒害，不知这福寿膏的厉害；老衲是过来人，深知这中间的痛苦。唉！那造化城主的利害，就是用时间来磨去这些人的仁侠之心，所以，我们初到此地之时，那造化城主并没有对我们有任何的要求，也没有告诉我们什么，只是供应福寿膏给我们吸食，但等我们一个个上了瘾之后，他们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性情特别刚烈的人，自己已然无法反抗，自绝而死；这些未死的人，经过了一段很长久的时间折磨，已然完全改变了性情。小施主，一个未中毒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想到一个身中剧毒之人的痛苦，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俞秀凡叹口气，道：“古往今来，只怕从没有一个组合，能够有如此精密的安排。他们不但神秘莫测，而且使用着很新奇的药物，把武林中很多精英人物，收为己用。”
    灰衣老憎叹口气道：“他们的手段很阴险，方法很新奇，又不怕这些人心生背叛。”
    俞秀凡道：“老前辈，晚辈想到一件事，请教老前辈。”
    灰衣老憎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那些吸食福寿膏的人，一个个面色青灰，是不是仍能保住原有的武功？”
    灰衣老槽道：“武功上自然会打些折扣，不过，那并不十分明显，每天他们都还保有着一定的习武时间，没有荒废，只是在体能上有些消退，但就老袖观察，他们有一些地方，却弥补了他们逐渐消退的体能。”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哪些地方？”
    灰衣老憎道：“和人动手搏杀的手段。似是那福寿膏，能够逐渐的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原本是心地很慈和的人，忽然间变得毒辣起来！”
    俞秀凡道：“老前辈可曾想过这中间的原因么？”
    灰衣老僧道：“老衲曾经苦苦思索此事，花了甚久时间，才想出两个原因，但老袖对福寿膏了解的太少，不敢说一定正确。”
    俞秀凡道：“请老前辈见教！”
    灰衣老僧道：“他们吸食福寿膏，已上了瘾，每日一定的时间发作，一旦发作，那就无能力再和人动手。所以，一和人动手，即求速战速决，拼出个生死存亡；第二个原因，那是福寿膏的毒性，可能侵害到他的本性，使和善的人变得恶毒，阴险的人更为阴险。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晚辈想带些福寿膏，若能把此物交给一个医学精博的人，也许能够找出配制解药的办法。”
    灰衣老僧想了一阵，道：“这倒有可能。老钠知晓一人，其医术的精搏，前不见古人，就算华陀、扁鹊重生，也未必高明过他，只是不知他是否还活在世上。”
    俞秀凡道：“老前辈说的什么人？”
    灰衣老僧：“花无果。”
    俞秀凡道，“可以奉告老前辈，那花无果还活在世上。”
    灰衣老僧道：“你认识他？”
    俞秀凡道：“晚辈见过。”
    灰衣老僧道：“那真是武林之福。”突然脸色一变，叹道：“小施主，你能够活着出去么？”
    俞秀凡道：“晚辈此番受骗，被送入地狱门，能否生离此地，不敢妄言。不过，这总是个机会。”
    灰衣老僧沉吟了一阵，道：“找一点福寿膏，交你带走，并非难事，老衲去想想办法。”
    起身离去，片刻后，重回室中，把几片福寿膏交给了俞凡秀，道：“我佛慈悲，保佑小施主平安离去。”
    俞秀凡一抱拳，道：“老禅师多多珍重，晚辈就此别过。”转身向外行去。
    灰衣老憎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小施主！”
    俞秀凡人行到了门口，闻声停下脚步，道：“老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灰衣老僧道：“老衲法号闲云，出身少林寺，但望小施主能代老衲守密。”
    俞秀凡点点头，道：“老禅师但请放心，如非必要，晚辈不会轻易告人。
    闲云大师道：“老袖并非怕声誉受损，方外人早已勘破了名关，老袖只是觉着惭愧，有负先师之恩。”
    俞秀凡道：“我明白大师的心情。”
    闲云大师道：“你如有暇，老衲希望能多走几处别院看看，就老衲所知，每一座别院，都有几个人，凭仗本身的决心、毅力，摆脱了福寿膏的控制，只是这些人太少了。”
    俞秀凡道：“这里有十方别院，晚辈希望能都走一遍，也希望能见那些摆脱毒瘾，身具大智慧的高人。”
    闲云大师道：“自老衲被困于此，你是唯一到此的外人，虽然匆匆的一晤，但却给老衲不少的希望，你去之后，老衲也要振作起来，有些作为才是。”
    俞秀凡道：“但愿老禅师佛光普照，使他们能及时醒悟，摆脱毒蚓。”
    闲云大师道：“小施主雄才大略，文武兼资，老衲又见到一代武林奇才。”
    俞秀凡一欠身，道：“老禅师过奖了。”转身行出室外。
    那白衣女子早已在门外等候，淡谈一笑，道：“你们谈完了。”
    俞秀凡道：“多谢姑娘通融。”
    白衣女子道：“你已见识过了福寿膏，咱们到别的地方去瞧瞧吧！”
    俞秀凡道：“不！在下希望能走完十方别院。”
    白衣女子沉吟了一阵，道：“贵宾既有此雅兴，贱妾只好带路了。”
    俞秀凡喜道：“多谢姑娘！”
    白衣女子摇摇头，叹口气，道：“贵宾被想的太过如意，你离开此地机会不大。”
    俞秀凡道：“哦！”
    白衣女子道：“我虽然被改造成一张鬼脸，但我的神智还很清明，本组合肯这么优容你贵宾，自然是极受重视的人了，不过，愈受重视的人，离开此地机会的也就愈少。”
    俞秀凡道：“若是在下不能生离此地，死去之前，多些见识也好。”
    谈话之间，又到了一盏黄色的灯光下面。转脸望去，只见大门横匾写着“武当别院”。
    俞秀凡道：“这地方的人，是以武当为主了。”
    白衣女子道：“不错，这里的十方别院，是以江湖上九大门派命名，整个的福寿院，也就是整个武林的缩影。”
    俞秀凡道：“第十个别院呢？”
    白衣女子道：“那叫万家别院，那是十方别院中堂皇的一座院落，但人等也最复杂，贵宾看到武当别院之后，再看看万家别院也就够了。”
    俞秀凡道：“在下为人很好奇，地狱中不见明轮转，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咱们就看个仔细。”
    白衣女子笑道：“能不能看完十方别院，贱妾实在也作不得主。”
    俞秀凡道：“姑娘不是奉命侍候在下么？”
    白衣女子道：“不错。但贱妾随时可能接到令谕，改变计划。”
    俞秀凡略一沉吟，笑道：“姑娘在未接到新的令谕之前，还是招待在下的人，请叫门户吧！”
    白衣女子说的不错，这座院落，和少林别院完全一样，一样的房舍院落，一样的房间布置，唯一不同的是人，这里的人，每个人都穿着道装。
    俞秀凡进入大厅中略一瞧看，道：“姑娘，这里有没有负责的人？”
    白衣女子道：“有，每一院中，都有一位院主。”
    俞凡道：“刚才在少林别院中，在下见到的那位老禅师，是不是少林别院的院主？”
    白衣女子道：“是的，不过，每一座别院中情况都不相同，你见过武当别院的院主时，也许会使你失望。”
    俞秀凡心中一动，道：“姑娘似乎知道的事情不少。”
    白衣女子道：“如是贱妾没有一些见识，怎会被派担任待候贵宾的职司。”
    俞秀凡道：“每一院的院主，不尽相同，那才能叫人增长见识，请姑娘带在下一晤院主如何？”
    白衣女子点点头，道：“贱妾遵命。”缓步行到一个佩剑道人的身侧，低声数语。那道人点点头，指了指大厅。
    不用白衣女于开队俞秀凡已然知道这武当别院的院主，正在吞云吐雾，大过其疤。当下一挥手，道：“走！咱们到大厅中去见见他们。”
    白衣女子微徽一笑，道：“贵宾，不要想的太好，都能像少林别院院主一样，戒绝那些毒箔。”
    俞秀凡道：“在下没有这样高的希望，姑娘请带路吧！”
    白衣女子带着俞秀凡行入大厅。大厅中的布置，和少林别院一样，十张木榻，每一张木榻上，都是有一个身着薄纱的美女，在一盏钥灯下，烧着福寿膏。十个身着道装的道人，分躺在十张木榻上，正在大过其瘤。厅中的烟气很浓，一般浓重的香味，直透肺腑。
    俞秀凡皱皱眉头，道：“那一位是院主，请姑娘替在下引见一下。白衣女子点点头，直行到中间一座烟榻上，望着一个六旬左右的青袍老道人道：“这位就是武当被院的院主。”
    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俞秀凡，见过院主。”
    那青袍人口中正含着一个玉嘴烟枪，虽然瞧到了俞秀凡，但却无法开口说话，回顾了俞秀凡一眼，示意他等候一下。直等到他这口烟抽完，才长长吁一口气，道：“什么事？”
    白衣女子接道：“这一位俞少侠，是咱们的贵宾，希望院主能回答他的问话。”
    青袍道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侠对贫道有何见教？”
    俞秀凡看他脸色一片青灰，心中大为感慨，轻轻叹息一声，道：
    “老前辈，这地方谈起来只怕不大方便吧！”
    青衣袍人道：“俞少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如是院主有暇，在下希望咱们能够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谈谈。”
    青袍道人回头望望那白衣女子，欲言又止。
    白衣女子道：“不妨事。你院主如若愿意和俞少侠谈谈，尽管请便无妨。”
    青袍道人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俞少侠请随贫道来吧！”转身直向外面行去。
    俞秀凡紧随在那道人身后，行入了一间小屋之中。青袍道人随手幌燃火招子，点起了一枝火烛，灯火耀照下，景物清明可见。
    俞秀凡随手关起门户，缓缓说道：“老前辈可是出身武当门下么？”
    青袍道人沉吟了一阵道：“不错，贫道出身武当。”
    俞秀凡道：“道长可否把仙号见告？”
    青袍道人道：“俞少侠是什么身份”俞秀凡道：“那位姑娘已经告诉道长，在下只是这组合的贵宾。”
    青袍道人道：“如果俞少侠不是这组合中的人，恕在下无法奉告道号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
    青袍道人道：“贫道很惭愧，我不愿把名号张扬于江湖之上。”
    俞秀凡道：“但道长还活在世上，总有一天，你要和故旧、尊长见面。”
    青袍道人道：“贫道在此地已经有很多年了，他们不会想到我还活在世上。”
    俞秀凡道：“道长，这是俺耳盗铃的事，因为，道长没有死。”
    青袍道人双目一瞪，神芒如电，盯在俞秀凡的脸上，凝注了良久，道：“小施主，对贫道如此蛮横的人，江湖上并不多见。”他过足了大烟瘾，精神饱满，双目中神光炯炯逼人。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老道士与闲云大师，完全是两种大不相同的人，不但陷溺已深，而且还有些冥顽不灵，应该给他点教训才是。”心中念转，冷笑一声，道：“道长，现在遇到了。如是道长真是一位风骨鳞峋的人，似乎也不会屈就武当别院的院主了。”
    青袍道人怒道：“你小小年纪，说话怎的如此无礼！”
    俞秀凡道：“物必自腐，而后生虫；如是道长要人敬重，那就得做出一些使人敬重的事。”
    青袍道人脸色一变，道：“小施主太放肆了！”
    俞秀凡道：“道长既是心中不服在下，何妨划个道子出来，”青袍道人道：“这话当真吗？”
    俞秀凡道：“你不用顾虑什么，在下只是一个宾客的身份，”青袍道人就在等这一句话，哈哈一笑，接道：“对！咱们是私人之间的比试，用不着让别人知道，贫道手下，自有分寸，不会把你伤的很重就是。”
    俞秀凡道：“道长只管出手，伤了在下，只怪我学艺不精。”
    青袍道人道：“贫道是主人，小施主请先出手吧！”
    俞秀凡摇摇头，道：“在下不能喧宾夺主，道长请先。”
    青袍道人道：“好！恭敬不如从命，阁下小心了。”右手一探，抓向俞秀凡的左肩。
    俞秀凡左手一抬，突然间，扣住了青袍道人的右腕。这一招快如电光石火，而且奇幻莫测，青袍道人竟然闪避不及。这一下，青袍道人整个的愣住了，呆呆的望着俞秀凡，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俞秀凡淡淡一笑，放开了右手，道：“老前辈，一个人若想受到别人的尊重，不能只凭武功高强。”
    青袍道人的蛮横神情，一扫而空，神情惭愧，黯然说道：“贫道久年未在江湖上走动了，想不到后起之秀中竟有俞少侠这样的人才。”
    俞秀凡只觉着青袍道人比起少林的闲云大师，不可同日而语，心中对他有了几分讨厌，冷冷说道：“今日道长见识了？”
    青袍道人突然叹一口气，垂下头去，道：“地狱中不见天日，贫道也无法清楚的记得这里有多少时间了。隐隐约约的计算了一下，贫道到此已经有十年左右了。十年时间，就算是一块钢也被溶化了，何况是人。”
    俞秀凡道：“苏武牧羊北海，十九年志节不亏，文天祥在囚牢之中，手书正气歌传诵千古。阁下不过在此十年，已经是志穷节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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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袍道人一抬头，双目暴射出两道神光，直逼在俞秀凡的脸上，道：“那不同，他们没有受福寿膏的折磨，如著他们受了福寿膏的折磨，只怕还没有贫道这一份生存的勇气了。”
    俞秀凡道：“如是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有害元益，那样活着倒不如死了的好。”
    青袍道人脸上泛出怒客，但却忍下未言。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在下想告辞了。”
    青袍道人道：“恕贫道不送。”
    俞秀凡道：“不过，还要道长告诉在下一件事。”
    青袍道人道：“请说！”
    俞秀凡道：“我要知道你的名号，不过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青袍道人略一沉吟，道：“贫道武当松花子。”
    俞秀凡一抱拳，道：“多有打拢了。”拉开木门，转身而去。
    青袍道人望着俞秀凡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俞秀凡行出数步，那白衣女子快步迎了上来，道：“贵宾谈的不太愉快，是么？”
    俞秀凡谈淡一笑，道：“姑娘怎生知晓？”
    白衣女子道：“你离开的太快了，如是你们谈的投机，只怕贱妾也得好等一阵。”
    俞秀凡道：“姑娘，你对这十方别院，是不是都很清楚呢？”
    白衣女子道：“不敢说都很清楚，但大部分都知道一点。”
    俞秀凡道：“那很好，在下想请教一事。”
    白衣女子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这十方别院的院主，有几人断了福寿膏的毒瘾？”
    白衣女子沉吟了一阵，道：“就贱妾所知，少林别院、昆仑别院和万家别院，三处院主，都已断去了毒瘾。”
    俞秀凡道：“那就有劳姑娘，带在下先到昆仑别院去看看如何？”
    白衣女子道：“当然可以。”
    第五座别院是昆仑别院，布置与前面相同。俞秀凡暗中数计，每一座别院，均相距约两里左右，中间是空旷之地。
    白衣女子停下脚步，道：“一定要进去瞧瞧么？”
    俞秀凡道：“不错，请姑娘叫门吧！”
    白衣女子叩开院门，说明来意。这一次，两人未再进入大厅，直行到院主的宿室之中。
    室中，早已燃起灯火，一个身着淡蓝道袍的长髯中年，早已在室中恭候。
    俞秀凡目光一掠蓝袍道人，立刻生出一种敬重之意，只见他方面大耳长眉入鬓，盘膝坐在木榻之上，陋室昏灯，掩不住他的神武气势。
    俞秀凡回顾了白衣女子一眠道：“咱们还是仍如旧规，请姑娘回避一下。”
    白衣女子点点头，道：“可以。不过，贱妾建议贵宾最好别耽误时间太久。”
    俞秀凡道：“这个不劳吩咐。”
    白衣女子道：“你如是要再看看万家别院，别把时间拖的太久。”言罢，欠身退到门外，随手带上了木门。
    俞秀凡加上木栓，抱拳一礼，道：“后进未学俞秀几，见过道长。”
    蓝袍道人长眉微一耸动，道：“不敢当。小施主有何见教”俞秀凡道：“道长可是出身昆仑门下么？”
    蓝袍道人道：“除了贫道之外，这院中弟子，半数都是昆仑门下，所以这座别院叫作昆仑别院。”
    俞秀凡道：“道长可否见告法号？”
    蓝袍道人沉吟了一阵，道：“小施主，你的身份是………”
    俞秀凡接道：“造化城主的贵宾。”
    蓝袍道人道：“贫道天星。”
    俞秀凡道：“领教了。”语声一顿，接道：“道长到此有多少时间，是否染上了毒瘾。”
    天星道人沉吟了一阵，笑道：“阁下询问的这样清楚，不知用心何在？”
    俞秀凡道：“如是道长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肯回答在下的问话呢？”
    天星道人皱皱眉头，道：“小施主这般气势凌人，似乎是贫道非要回答你的问话不可了？”
    俞秀凡突然一抱拳，道：“在下言语间多有得罪，道长不要见怪才好！”
    天星道人神情严肃，冷冷望了俞秀凡一眼，道：“阁下内蕴神华，外罩灵秀，应该是一位很受敬重的人，贫道身陷地狱，惭愧万分；不过，贫道自信还没有什么不能告人的事……”语声顿了一顿，接道：“贫道到此，已有七年八个月了，如非染上毒瘾，自然不会到此；但我到此后，就发觉了那烟毒之害，所以很快戒绝，幸好我中毒不深，戒绝并非很难。”
    俞秀凡道：“此后数年，道长处在这些烟香诱惑之下，一直未重新开戒过么？”
    天星道人道：“这实在是一件很难忍耐的事，贫道有几次痛苦挣扎，托天之助，贫道总算熬下来。”
    俞秀凡道：“佩服，佩服！”
    大星道人合掌当胸道：“客气，客气！”
    俞秀凡道：“晚辈不宜多留，就此别过。”
    天星道人道：“恕我不送了。”俞秀凡启门而出，大步向外行去。白衣女不知隐在何处，快步追了上来，道：“这一次很快啊！”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怕姑娘等的不耐烦啊！”
    白衣女叹口气，道：“贵宾，事实上，我无法控制自己。同时，我觉着贵宾要看，也应该多看看万家别院。万一你在未看到万家别院之前，贱妾奉到令谕，那岂不使贵宾大失所望了。”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她再三强调那万家别院，倒应该仔细看看了。”当下说道：
    “现在，咱们就到万家别院去。”白衣女子放快了脚步，道：“贱妾带路。”
    俞秀凡紧追身后，道：“姑娘！受人点滴之恩，应该涌泉以报，姑娘请随便说一句暗语，记在心中，日后，也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白衣女子极是聪慧，思索了片刻，道：“地狱门户为君开。”
    俞秀凡道：“‘引动一片佛光来’，姑娘，牢牢记着这两句话。”
    白衣女子叹息一声，道：“但愿贱妾得有再闻此句之日。”
    俞秀凡道：“你已经度过了无限的艰苦岁月，为什么不再忍耐一些时间？”
    白衣女子道：“贱妾如大江中一滴秋雨，活着不多，死去不少，我担心的是你。”
    俞秀凡道：“我？”
    白衣女子道：“是的，少侠是位有心人，也是地狱门内唯一受此厚礼的贵宾，你虽是有为而来，但别忘了这也是城主有意的安排。”
    谈话之间，已到了万家别院之前。万家别院的势气，果然是与其他有些不同，灯光也似是更明亮一点。
    白衣女子击动门环，木门呀然大开。四个劲装大汉，各抱鬼头刀、一排横里拦住了去路。
    白衣女子冷冷说道：“我奉命带贵宾观游各方别院，请四位上告院主，善为接待。”
    左首一人，大量了俞秀凡一阵，道：“朋友，报个姓名上来！”
    俞秀凡道：“区区俞秀凡。”
    左首大汉道：“先请入院，容在下禀过院主。”当先带路而入。
    俞秀凡缓步行入院中，借机打量一阵，只觉这地方的院落房舍，比起别处大了一倍还多，想来这别院中的人数，定比别处多上许多了。行到一座房舍前面，带路人停下脚步，道：“贵宾请稍侯片刻，容我通报一声。”
    室门大开，两个人相随行了出来，当先一人，正是那手执鬼头刀的大汉，一指俞秀凡道：“就是这一位了。”快步奔返原位。
    紧随那鬼头刀大汉的身后，是一位年纪很轻的人，不过二十左右，穿着一件海青长衫，面目很英伎，只是面色上有些苍白。
    年轻人一抱拳，道：“俞少侠，家父在厅中恭候大驾。”
    俞秀凡一拱子，道：“请教兄台高性大名。”
    年轻人笑一笑，道：“不敢当，兄弟海蛟。”
    俞秀凡道：“领教了。”举步行入了室中。
    这虽然只是一座厢房，但比起那少林、武当掌门人住的地方，却是大的很多了。一座下大不小的客厅，高燃着四支火烛，照的大厅中一片明亮如同白昼。正中间并排放着两张太师椅，一个白髯垂胸身着青袍的老者，端坐在左面木椅上，一个白发老抠，端坐在右面木椅之上。
    俞秀凡一抱拳，道：“晚辈俞秀凡，见过两位老前辈。”
    青袍老者道：“俞少侠不用多礼．请坐！”
    俞秀凡道：“晚辈谢坐，”退一步，在旁侧木椅坐下。
    青袍老者拂髯一笑，道：“老朽海长城，一侧老伴唐梅。”
    俞秀凡陡然间脑际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大哥艾九灵纵论江湖时，提过了海长城夫妇两人。当下一欠身，道：“久仰两位老前辈的大名，今日有缘拜识。”
    海长城道：“不敢，不敢！俞少侠是……”
    那跟进来的白衣女子，接道：“俞少侠是我们城主的贵宾。”
    海长城道：“原来如此，老朽失敬了。”
    俞秀凡道：“晚辈初出茅庐，识见不多，对地狱门中事务，更是感到新奇的很。”
    海长城哈哈一笑，道：“难免，难免。就是老朽进入地狱门之前，也不知武林中有这么一个地方。”
    俞秀凡道：“老前辈到此很久了么？”
    海长城道：“时间不短了，八年多了。”
    俞秀凡道：“老前辈是这万家别院的院主？”
    海长城道：“不错。他们推举老朽出来，此时此情之下，老朽也是义不容辞。”
    俞秀凡道：“老前辈是否也曾染上过毒痛。”
    海长城道：“是的。那是很难忍的一种痛苦，但也井非绝无克服的办法，我们夫妇同时戒去了毒瘾。”
    俞秀凡一抱拳，道：“佩服，佩服！”
    海长城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贵宾还想知道些什么？”听口气，显然是海长城已把俞秀凡当作了造化城主派来的人。
    长长吁一口气，俞秀凡回顾了白衣女子一眼，道：“姑娘，可否请暂时回避一下？”
    白衣女子望了海城长和俞秀凡一眼，回身举步而去。
    俞秀凡回头见白衣女子已走出大厅，乃正容道：“老前辈愿否和在下深入些谈谈？”
    海长城道：“在这幢房里的人，都是老朽的心腹，你有什么话，尽管请说。”
    俞秀凡道：“晚辈想说明一件事，我不是造化城主派来的人。”
    海长城笑一笑，道：“阁下是……”
    俞秀凡接道：“我也应该是被害人之一。”
    海长城呆了一呆，道：“你不是造化城主的贵宾么？”
    俞秀凡道：“我是被他们诱骗至此的贵宾。”
    海长城道：“既是被诱骗到此，怎又能被抬举为贵宾身份？”
    俞秀凡点点头，道：“问的好！”于是简明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海长城似是听得很用心，听完话点点头，却不发一言。
    俞秀凡等了良久，不见对方说话，忍不住说道：“老前辈，可是不相信晚辈的话？”
    海长城道：“相信。俞少侠说的很仔细，老朽岂有不信之理。”
    俞秀凡心中暗道：“此老城府很深，只怕是很难在他口中套出什么内情来。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在下想听听老前辈的指示。”
    海长城哈哈一笑，轻拂长髯道：“老朽在此，一住数年之久，如是有什么好办法，老朽岂不早用过了。”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前辈对在下的话，是绝难相信了。”
    海长城道：“俞少侠，你可能说的字字真实，但老朽无法相信。
    就算是相信了，老朽也想不出对你有什么帮助。”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并非求助而来，但老前辈是否愿常驻于此呢？”
    海长城道：“咱们夫妇加是真的放手向外冲出，能够拦阻老朽的，只怕也没有几人。”
    俞秀几道：“那老前辈何以不走呢？”
    海长城叹息一声道：“老朽两子两媳，和一位爱女，被他们留作人质。”语气一变，道：“俞少侠，老朽奉告的已经很多了，咱们从此刻起别再谈论老朽的事，”俞秀凡道：
    “可惜的是在下除此之外，又想不出有什么好谈的了。”
    海长城道：“天下万物，无不可谈，为什么一定要谈老朽一家人呢？”
    俞秀凡心中暗忖道：这老儿夫妇毒痛，都已戒除，却又甘愿留此，如若只为他媳、女和两子彼扣作人质，那也该想法子解救才是。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但不知令郎，令媛和两位媳妇何在？”
    海长城怒道：“老夫说过了，不再谈这件事，”俞秀凡道：“在下觉着，老前辈留此的原因，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海长城咬牙说道：“阁下虽是贵宾身份，但也不能在万家别院中太过放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如若你海老前辈很满意目下这份院主之位，对在下这个贵宾，就该小心侍候才对。”
    海长城霍然起身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太狂了！”右手缓缓扬起，准备拍下。
    那白发老岖突出掌封住了海长城的攻势，道：“老头儿，暂请忍耐一下，老身还要问他几句。”
    海长城冷哼一声，坐了下去。
    白发老岖目光转注到俞秀凡身上，道：“到万家别院之前，阁下已到过什么别院？”
    俞秀凡道：“不多，少林、武当、昆仑之外，就到了贵院。”
    白发老岖道：“你都平安无事的走了出来？”
    俞秀凡道：“谈不上平安，但在下好好的到了万家别院，总是不错。”
    海夫人头上的自发，突然无风自动，片刻之后，一头白发忽然开始自行卷起。似乎是每一根头发，都像活的一样。
    俞秀凡心中暗暗震动，忖道：“力贯发梢，可以伤人，已非容易，像这样的舒卷自如，实是从未听闻过的事情。”
    海夫人道：“希望你能露一手，让我们夫妇见识一下。”
    俞秀凡目睹那海夫人白发自行舒卷时，已心知难善了，但自己知道的太少了，艾九灵传给他的武功，虽然是天下武术的精华，但那都是实用的武功，无法在不动手的情形下表露出来。但他很快地想到了”惊天三剑”，当下谈淡一笑，道：“海夫人好高明的内功！未学后进，既承推爱，也只好从命了。”
    海长城冷笑一声，道：“夫人，瞧到没有，这小子狂到什么程度，真要和你比比苗头了。”
    海夫人淡淡一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也许这年轻人确有过人的能耐。”
    俞秀凡道：“区区自然难和海夫人的深厚内功相比。”
    海长城接道：“那你要表露什么？”
    俞秀凡道：“在下摆出一剑式，请两位指点指点！”
    海长城冷冷一笑，道：“摆一个剑式出来，那必然是天下足深奥的剑式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也许两位的眼中，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剑式。”
    海长城道：“像阁下这样摆个剑式……”话说了一半，突然住口不言。
    原来，俞秀凡已然摆出了剑式。海夫人的脸色，突然间变的十分凝重，双目盯住在俞秀凡楼出的剑式之上。
    俞秀凡手中并没有剑，只是用手摆出一个拿剑的姿式，左腿微屈，左手五指半握，手心上，有一种跃跃欲飞的气势。
    海长城两道锐利目光，也立刻彼那摆出的剑式所吸引。但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不停的摇动，左摆右挥。俞秀凡一直是摆着那一个剑式，没有改变，但那海长城却连连改变手势。片刻工夫，累得一头大汗。
    忽然间海长城两只手一齐动作，忽前忽后，推拒迎送，似是在和人搏杀一伍。海夫人虽然没有举动，但脸色却十分难看。
    过了约半盏茶的工夫，海夫人突然吼叫一声！“住手！”
    俞秀凡收起手势，缓缓说道：“献丑！献丑！”
    海长城骤然失去了目标，不停地挥舞着双手，吃力地停了下来。举手拭去脸上的汗水，缀缓说道：“这是什么剑式？”
    俞秀凡不理海长城，目光转注到海夫人的脸上，道：“夫人，在下这剑式，还过得去吧？”
    海夫人道：“贵宾很高明，咱们夫妇失敬了。”
    俞秀凡一拱手，道：“海老前辈，在下想再谈谈老前辈和万家别院的事，不知老前辈愿否回答？”
    海长城叹口气，道：“海蛟，看守在门外，任何人不许接近一丈之内。”
    海蛟一欠身，退出室外。
    海长城道：“少侠，万家别院中情形不像其他别院那么单纯，老朽不得不小心一些。”
    俞秀凡道：“现在，晚辈是否可以随便问了？”
    海长城道：“就凭少侠一身能耐，自然可以问了。”
    俞秀凡道：“那位海绞兄弟，是老前辈的什么人？”
    海长城道：“是大子。也是一直追随老朽身侧的人。”
    俞秀凡道：“老前辈是否试过救助子媳和千金？”
    海长城摇摇头，道：“没有。因为我们根本没有试救他们的机会。”
    俞秀凡道：“他们不在这人间地狱中么？”
    海长城道：“至少不在这座‘福寿大院’之内。”
    俞秀凡道：“他们是否也染上了吸福寿膏的毒瘾？”
    海长城沉吟了一阵，道：“他们离此之时，毒瘾还未完全戒除。
    此刻，他们是否还在吸食，老朽不敢妄言。”
    俞秀凡道：“几时你才能和他见面？”
    海长城道：“每年两次。”
    俞秀凡道：“没有一定的时间么？”
    海长城道：“没有。他们突然把老朽的子媳、小女，送回到万家别院来，父子母女们会面不久，就匆匆分离。”
    俞秀凡道：“老前辈没有试过留下他们么”海长城道：“自然是有，但他们告诉老朽，无法留下。”
    俞秀凡叹口气，道：“老前辈，像令郎、令媛这样遭遇的人，当今天下，不知有多少个。”
    海长城道：“少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在下想劝说两位背离你们的组合，两位愿否答应？”
    海长城道：“这题目太大了，老朽实有无法回答之感。”
    俞秀凡道：“两位在武林中时，必然是盛名显赫的人物，如是两位甘心留此，为人所用，江湖上，还有些什么人敢挺身而出呢？”
    海夫人摇摇手，阻止了海长城答话，道：“少侠，你究意是什么身份，怎会劝我们背离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名不见经传，说出来，两位也不认识。但两位如不愿长年作阶下之囚，在下愿试助两位一臂之力。”
    海夫人道：“你怎么帮助我们？” 
    第二十回  无名哑巴  白衣罗刹
    
    俞秀凡道：“两位所以甘愿留此，无非是为了子媳、爱女被留作人质，如若他们获得解救，两位心中就没有顾虑了。”
    海夫人回顾了海长城一眼，道：“老头子，我瞧咱们用不着对人家装作什么了。”
    海长城一挥手，道：“俞少侠，兹事体大，也不完全为了老朽等与子媳爱女。”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这中间还有别的原因？”
    海长城道：“不错，俞老弟，别说的这样轻松。如若事情真如你俞少侠说的这么简单，别说这座福寿院中，一共有十方别院，单是这座万家别院，就具有了莫可轻侮的力量，能控制这一股力量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
    俞秀凡道：“老前辈乃是这万家别院的院主身份，难道也不能控制这万家别院么？”
    海长城苦笑一下，道：“俞少侠认为怎样？”
    俞秀凡道：“在下觉着，老前辈既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能够作得主了。”
    海长城整容道：“单是万家别院，就够复杂了。至少有三个人，不会听老夫的话。”
    俞秀凡道：“什么人？可是造化城主派来的么？”
    海长城谊：“不是。只是几个桀骛不群的江湖人物。”
    海夫人接道：“其中白衣罗刹最为狂傲。”
    俞秀凡道：“白衣罗刹，那是个女的了？”
    海夫人道：“是的。一个修为极深的女人，她不但武功精深，且通达媚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俞秀凡道：“可是这些人不听两位的指挥么？”
    海长城道：“他们我行我素，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中；就是造化城主派出的巡使，他们也一样不放眼中？”
    俞秀凡道：“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老前辈夫妇可以忍受，但造化城主怎会忍受这些狂傲行为？”
    海长城道：“造化城主如不愿忍受他们的狂傲，势必要大费一番手脚，那可能造成重大的冲突。”
    俞秀凡道：“老前辈是否可以说的详尽一些？”
    海长城道：“万家别院中，是福寿院中最大、也最复杂的一个别院，这里有一百数十位武林高手，大都是江湖上一方的豪雄人物；当得武林中第一流高手之称的，至少有十个以上，或者更多一些。
    因为这里面大庞杂了，其中有很多人，我不但没有见过，而且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俞秀凡道：“除了你们才说的白衣罗刹等人之外，还有些什么特殊的人物。”
    海长城沉吟了一阵，道：“有两个表面上看去，全不引人注目的人，但如经过长期的观察后，就发觉了他的特异，与众不同；到目前为止，对这两个人，我仍是有些莫测高深。”
    俞秀凡道：“老前辈可否告诉在下，那是两个怎样的人？”
    海长城道：“其中一人，自进入万家别院，五年来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俞秀凡嗅了一声，道：“他会不会是个哑巴？”
    海长城道：“老夫相信，他绝不会是哑巴。”
    俞秀凡道：“会不会是被人点了哑穴呢？”
    海长城道：“不会！他举动灵活，一点不像被人点了穴道的样子。”
    俞秀凡皱了皱眉头，道：“还有一位呢？”
    海长城道：“那个人更奇怪了，就一般来说，十二个时辰之内，毒瘾发作一次，吸食后精神饱满，但到毒瘾发作的时候，那萎靡失神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人，但那个人很奇怪…”俞秀凡接道：“他可以不按时间吸食？”
    海长城笑一笑，道：“他可以连续的吸毒两个时辰，但也可以连续两三天一口不吸。”
    俞秀凡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海长城道：“他常常打坐，有时能把自己关入房中，一连数日不吃不喝，而且还能睡觉，睡它个三日三夜不起来，更是平常事。”
    俞秀凡道：“他的武功呢？”
    海长城道：“从未见露过武功，他也从不和人冲突；有时碰到别人的情绪不好，给予他很大的羞辱，他也能视若无事，忍了下去。”
    突然间，俞秀凡对这么一位怪人，发生极大的兴趣，急急说道：
    “他有多大年纪？”
    海长城道：“很难说，三十左右，四十上下，都说得过去。”
    俞秀凡道：“海前辈没有找他谈过么？”
    海长城道：“谈过！他为人和蔼，十分健谈，但却从来不谈正经事，问起他的来历，更是顾左右而言他，叫人难测高深。”
    俞秀凡道：“他的姓名呢？”
    海长城道：“他自称无名氏，不肯见告。”
    俞秀凡道：“天下有这等人，在下应该去见识一下。”
    海长城道：“俞少侠，是要他来此会面呢？还是咱们去找他？”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咱们应去拜访他。”
    海长城点点头，道：“俞少侠这点年纪，身怀绝技，又全无狂傲之性，确是难得的很。”
    俞秀凡道：“老前辈夸奖了。”一抱拳，道：“那就烦请老前辈带我一行了。”
    海夫人突然开口说道：“慢着，俞少侠，老身有一事请教，不知当是不当？”
    俞秀凡道：“什么事？”
    海夫人道：“俞少侠，你刚才摆出的剑式，是什么剑法？”
    俞秀凡道：“惊天三剑。”
    海长城、海夫人同时脸色一变，道：“那就难怪了。”长长吁一口气，海长城道：“惊天三剑，已经失传于江湖，老弟在那里学得此技。”
    俞秀凡道：“晚辈是无意得到了一本剑谱，上面记述的惊天三剑。”
    海夫人道：“看情形，俞少侠己把这惊天三剑参悟透澈了。”
    俞秀凡道：“晚辈照着剑谱练习，但己参悟了多少，晚辈也不大清楚。”
    海夫人道：“俞少侠，那剑谱还在你老弟身上么？”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老前辈的意思……”
    海夫人道：“俞少侠不要误会那惊天三剑的剑谱，如若还在你的身上，那就设法把它毁去。此一剑谱，一旦落在别人的手中，那就大大的麻烦了。”
    俞秀凡道：“老前辈不用担心，在下身陷危境前，已把惊天剑谱毁去。”
    海长城道：“那就是说今日天下唯一会惊天三剑的人，就是你老弟一人了！”俞秀凡道：“老前辈，那惊天三剑，在武林中，可是很有名么？”
    海长城道：“那是震动江湖的一套剑法，江湖上只传出惊天三剑，也有很多武林高手，死于惊天三剑之下，但却没有人见到过惊天三剑。”
    俞秀凡道：“为什么？”
    海长城道：“因为，见过惊天三剑的人，没有一个话的。所以，江湖上只是盛传，但却没有人见过。”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语声一顿，接道：“老前辈，咱们去见见那位无名氏吧！”
    海长城目注夫人道：“此间事请夫人照顾一下。”
    海夫人道：“你请去吧！家中事，有我负责。”
    海长城带着俞秀凡出室而去。白衣女子当门而立，拦住了去路；道：“贵宾还要停留很久么？”
    俞秀凡道：“是的，在下还要见几个人。”
    白衣女子道：“还要多少时间？”
    俞秀凡道：“这就很难说，反正姑娘正在奉命陪我，你留这里等候就是。”
    海夫人微微一笑，道：“姑娘，请进来，咱们谈谈。”伸手一把抓住了白衣女子，拖入室中。
    紧随在海长城的身后，俞秀凡行人了一座小室之中。不知道是为了省油，或是地狱中人适应了黑暗，每一座小室中，都没有点灯。两人行人了室门，室中才亮起了一盏灯火。一个面日清瘦的人，卧在一张木榻之上，手中还拿着一把火招子，点燃案头灯火。
    海长城一拱手，道：“无名氏，在下带一位朋友来看你了。”
    无名氏一跃下榻，肃容一抱拳，道：“原来是院主大驾，在下怎么敢当。”
    海长城微微一笑，道：“无名氏，这一位是俞秀凡俞少侠，城主的贵宾。”
    无名氏回头望了俞秀凡一眼，微微一笑，道：“失敬！失敬！”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无名氏今天还未过毒瘾吧？”
    无名氏笑道：“今日不用了。兄弟昨天一连吸食十余筒，连今天一起食用过了。”
    俞秀凡道：“无名兄，台端是如何被请入这地狱门中的？”
    无名氏道：“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和他们差不多，造化城主看着在下顺眼，就把我给请进来了。”
    俞秀凡道：“真的是要言不多，简明的很啊！”
    无名氏道：“事实上确也如此。”语声一顿，道：“一般被造化城主看上的人都校送入地狱，阁下怎会作了造化城的贵宾？”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此人脸上不见灰气，分明未受烟毒侵害，但他大智若局，不说正事，我何不用话点他一点。心中念转，冷冷说道：“无名兄，有一句俗话说，虎行千里吃肉。”
    无名氏笑一笑，道：“狗走千里吃屎。”
    俞秀凡道：“这就是在下被造化城主视为贵宾的原因。”
    无名氏道：“对！所以，阁下是贵宾，咱们入地狱门了。”
    他的修养好极，俞秀凡虽然出语尖锐，辱及到他，这无名氏竟也能轻描淡写的应付过去，全然不见一点火气。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阁下好耐心。”
    无名氏道：“夸奖，夸奖。”
    俞秀凡道：“无名兄，在下想带阁下同入造化城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我这样一个人，也能进入造化城么？”
    俞秀凡道：“为什么不能呢？阁下深藏不露，留在地狱中岂不可惜的很。”
    无名氏笑一笑，道：“在下已经习惯了地狱的生活，骤然被带往造化城去，在下只怕不能适应。”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阁下似乎是对这份生活十分留恋。”
    无名氏道：“谈不上什么留恋。不过，这里卧龙藏虎，而且管吃管住，又没有什么工作，很对在下这份好吃懒做的性格。”
    俞秀凡回顾了海长城一民，道：“海院主，这位仁兄深藏不露，留在贵院中，有害无益。”
    海长城一时间也未想通俞秀凡的用心何在，呆了一呆，道：“俞老弟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在下之意，希望带这位无名兄同往造化城一行，不知院主的意下如何？”
    海长城道：“这个，老朽倒没有什么意见，要看这位无名兄的意思了。”
    无名氏长长叹息一声，道：“兄弟走过很多的地方，但却一直没有地方像这里舒服。”
    海长城道：“在此终年不见天日，有什么地方舒服呢？”
    无名氏道：“这是见仁见智的看法了。像你海城主，在江湖上地位显赫，手下的仆从如云，过的是豪富生活。至于区区在下，只是一个流浪江湖的人，从来没有过像这么不愁吃，不愁穿的舒服日子。”
    俞秀凡心中暗道：不论你装的如何像，我也要揭穿你的伪装。
    心中念转，口中冷冷说道：“无名兄，造化城中的生活，大概要比这地方舒适一些。”
    无名氏道：“工作是不是很忙呢？”
    俞秀凡道：“阁下如是不喜欢做事，咱们可以替阁下找一个只吃饭不做事的工作。”
    无名氏笑一笑，道：“院主，在下这些时日中，无功可也无过，在下不愿离去，还望院主作主了。”
    海长城道：“这个，这个……”
    俞秀凡冷笑一声，接道：“无名兄，你知道，海院主也听命于造化城。”
    无名氏突然哈哈一笑，道：“如是海院主答应了，在下也只好跟阁下同往造化城中一行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由现在起，你就跟着在下。”
    无名氏回目望着海长城道：“海院主的意思呢？”
    海长城道：“无名兄如是听老朽的意思，那就最好听从贵宾的吩咐。”
    无名氏道：“院主如此吩咐，在下也只好从命了。”
    俞秀凡一挥手，道：“有劳海院主，咱们去见见那位三年不讲话的人。”
    海长城应了一声，转身向前行去。俞秀凡、无名氏鱼贯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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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边问房舍，双门紧闭。
    海长城轻轻叩动门环道：“老朽海长城，有人在么？”
    未闻回答声，木门却呀然而开。无名氏晃燃手中的火招子，点起了案头火烛。明亮的灯光下，只见一个黑袍人冷冷地站在门后。
    无名氏一挥手，道：“得罪，得罪！”
    黑衣人冷冷的站着，似乎是根本未听到无名氏说的话，连头也未转一下。
    海长城一指俞秀凡，道：“这位是造化城主的贵宾，特来探望。”
    黑衣人目光转到俞秀凡的脸上，瞧了一阵，摇摇头，摆出一个送客的手势。
    海长城低声道：“贵宾来自造比城，不可轻易得罪。”
    黑衣人一皱眉头，突然转身行回木榻，盘膝而坐，闭上双目。
    俞秀凡心中一动，回顾了无名氏一眼，道：“劳请无名兄，把这位不说话的朋友给拖出去。”
    无名氏摇摇头，笑道：“这个恕难从命。”
    俞秀凡道：“无名兄不肯出手，俞某人只好自己来了。”大步行进木榻，突然一伸右手，抓向黑袍人的肩头。
    黑袍人双目未睁，身躯未动，被俞秀凡一把抓住。
    俞秀凡只觉五指如同抓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一般，心中暗暗一震，暗忖道：“这是什么武功？心中念转，右手向上一提，竟把那黑袍人给生生提了起来。但那黑袍人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腿盘收，双手合什，有如一座铁铸木雕的神像一般。
    俞秀凡心中暗作盘算忖道：这人一语不发，看来只有逼他出手一途了。内劲暗发，右手一挥，硬把那黑袍人抛向院外。但闻蓬然一声，摔落在实地上。无名氏手执火烛，当先奔出室外。只见那黑袍人仍是双掌合什，盘膝坐在实地上。他脸色平静，盘坐的姿势，也和室中木榻上一洋。这一摔不但不见他有什么痛苦，而且，连他的姿势也保持原来的样子，没有改变。
    无名氏轻轻咳了一声，笑道：“好定力！”
    俞秀凡快步行了过来，看那黑袍人仍然闭着眼，心中暗暗敬佩，忖道：“这人的定力，果然叫人敬佩。心中念转，口中却冷笑道：
    “阁下有这样一份好定力，才能一直闭口数年，不说一句活了。”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一个人，到了这等境界，不论他说不说话，实也无关紧要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我不信，他真的能忍下去。”右手缓缓伸出，扣向那黑袍人的脉穴。
    黑袍人静坐下动，竟让俞秀凡抓住了右腕脉穴。手指触及那黑袍人的右腕，俞秀凡立刻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外面膨胀，而且手指握住的右腕，突然开始发热，俞秀凡一皱眉头，提聚真气，五指紧收。黑袍人脸上突然变了颜色，双目也缓缓睁开。俞秀凡承受少林群僧合力打通奇经八脉，又得花无果用药物和本身绝世功力，助他突破了十二重楼。他己具备了当世第一流高手的功力，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这一运功抗拒，那黑袍人手腕上的热力，顿然开始减低，逐渐消失。黑袍人脸上，开始滚落下汗水，片刻工夫之后，汗水湿透了黑袍。但是，黑袍人确有一股狠劲，虽然人已大感不支，但仍然咬着牙，一语不发。冷眼旁观的海长城和无名氏，却看的，心中震骇不已。海长城心中有些底子，还可以保持着镇静之色，但无名氏却看的脸色大变。
    俞秀凡心中大感不忍，但形诸于外的神色，仍然十分凌厉。
    无名氏冷然一笑，道：“一个人如是死了，那就永远不能说话了。”
    黑袍人望着无名氏一眼，仍然未发一言。
    俞秀凡不停的增加内力，那黑衣人的脸上己然开始扭曲、变形。那是因为全力抗拒自秀凡内力压迫的原故。
    海长城轻轻咳了一声，道：“贵宾，请手下留情。”
    俞秀凡已看出对方无能支持下去，借阶下台，立刻松了五指。
    无名氏笑一笑，道：“他已许是被人下了毒手，变成了哑子，一个人不论如何装作，也不会连命也不要。”
    这时，俞秀凡也无法确定这人是不是哑子了。他已存心征服此人，心中虽然有些抱疚，神情却仍然十分冷漠，缓缓说道：“阁下口不能言，想来定然是可以写字？”
    黑衣人吃足了苦头，锐气尽失，已不敢再和俞秀凡抗拒了。点点头，表示可以写字。
    俞秀凡道：“请阁下跟区区离开万家别院，不知你意下如何？”
    黑袍人又点点头。
    俞秀凡目光一掠梅长城，道：“请海院主替在下作个见证。”
    海长城做微一怔，道：“什么见证？”
    俞秀凡道：“在下看上了无名兄和这位哑兄，请他们作兄弟的随从侍卫士。”
    海长城道：“就算是你俞少侠带他们两位离开，也用不着老朽作见证。”
    俞秀凡道：“他们心中定然有些不服，所以，兄弟想叫他们心服日服，日后也好不生背叛之心。”
    海长城道：“俞少侠的意思……”
    俞秀凡接道：“请他们两位联手而出，和兄弟动手一博，如是他们两位胜了，在下愿听他们两位的发落。”
    海长城接道：“你是城主贵宾。”
    俞秀凡道：“这就是在下要请你海院主作证了，在下自愿和他们两位比武，就是死于他们两位手中，由你海院主作证，造化城主也不会追究他们了。”
    海长城道：“这个，这个，老朽只怕担当不起。”
    俞秀凡道：“海院主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们，决不会伤害到在下。”
    海长城目光一掠无名氏和黑袍人，道：“两位意下如何？”
    无名氏沉吟了一阵，道：“这个，要看看那位哑兄的意思了。”
    黑袍哑子忽然站了起来，点点头。显然，他已同意了比武的事。无名氏哈哈一笑，道：
    “好！那就请海院主替咱们作个见证了。”
    俞秀凡道：“两位同意了比武，但不知是否同意在下的条件？”
    无名氏道：“什么条件？”
    俞秀凡道：“两位如是败在区区手中，愿否作在下的从卫？”
    无名氏道：“有没有一个时限？”
    俞秀凡道：“有！至少三月，至多半年，由在下决定。半年之后，悉凭两位决定。”
    无名氏笑一笑，道：“值得一赌，哑巴兄，高见如何？”
    黑袍人点点头，表示赞同；俞秀几将身形移开了三步，道：“两位请出手吧！”
    海长城似乎是有意的把这件事烘托的热闹一些，吩咐点燃了两支高大的火炬。高达两尺的火苗，照亮了方圆七八丈的地方。
    黑袍大汉恢复的很快，就是这一阵工夫，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
    无名氏笑一笑，道：“咱们二打一，那就请俞少侠先出手了。”
    俞秀凡道：“还是两位先请。”
    无名氏一抱拳，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多有得罪了。”突然欺身而上，左拳击向胸前，右手却五指半屈，横胸而立。他口中虽是说的客气，但却掌出如风，直击要害。
    俞秀凡道：“好拳法！”倏然之间，挪开半步。一股拳风，掠着俞秀凡的前胸险过。
    无名氏左拳落空，身子冲过俞秀凡身侧时，那平胸的右掌，却呼的一声，推了出去，五指分取俞秀凡五处大穴。俞秀凡微微一凛，吸了一口气，又向后退开了两步。
    只见拳风破空，那黑袍人却在俞秀凡脚步停下时，急袭而至。
    双方立刻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恶斗。
    无名氏和黑衣人联手施力，攻势凌厉的很，一招一拳，无不恰到好处。俞秀凡凭仗一套闪转的身法，躲避了两人攻击，但却一直没有还手。
    黑衣哑子双拳同施，一招连环撞掌，拍了过来。无名氏却一掌扫过俞秀凡的背后，嗤的一声，衣衫破裂。
    俞秀凡冷哼一声，双手突然一齐拍出。右手掌力，排山倒海般拍向黑衣人，左手却施展擒拿手法，抓住无名氏的右腕穴道。急漩涌浪的恶斗，忽然间静止下来。
    无名氏脸色微微一变，道：“俞兄，高明啊！咱们不用再打了。”
    黑衣人被俞秀凡一记强猛绝伦的掌势，给迫退五六步远。
    俞秀凡望望黑衣哑子，道：“阁下怎么样，还要打下去么？”
    黑衣人摇摇头，垂下了双手。显然，两人都己被俞秀凡所折服。
    轻轻叹息一声，无名氏缓缀说道：“俞兄，咱们认输了。不过，在下觉着应该先把事情谈清楚。”
    俞秀凡道：“什么事？”
    无名氏道：“阁下不会留在这万家大院吧？”
    俞秀凡道：“不会。我要带两位进入造化城去。”
    无名氏道：“造化城，是不是有福寿膏食用呢“俞秀凡沉吟了一阵，摇摇头，道：“造化城中没有福寿膏。”
    无名氏道：“因为，兄弟的毒瘾很大，如若没有福寿膏，就不能随你俞兄进造化城。”
    俞秀凡道：“阁下的毒瘾，真的很深么？”
    无名氏道：“不错。兄弟的瘾很大，如是没有福寿膏，那就完全断去了生机，”俞秀凡皱皱眉头，道：“海院主，这是否能够想办法呢？”
    海长城道：“这个么，在下倒可以想办法。”
    无名氏道：“什么办法？”
    海长城道：“老朽可以想法子取一些福寿膏，给你带去。”
    无名氏道：“带多少？”
    海长城沉吟了一阵，道：“你想要多少？”
    无名氏道：“这位兄弟限我们三月到半年时间，在下希望能带三月至半年的用量。”
    海长城道：“看在俞少侠的份上，老朽给两位凑合三个月的用量如何？”
    无名氏道：“三个月？”
    海长城道：“你们知道，万家大院中，只有三天的存量。你们两个人，每人九十天，带走了二九一百八十天的存且，万家大院中，被你们带走了四分之一的存量，这方面如何安排，在下还要大费周折！”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好吧！既是如此，咱们带三个月存量就是。”目光一掠黑袍人，道：“哑巴兄，你的意思如何？”
    黑袍人点点头。
    俞秀凡目光一掠无名氏和黑袍人，道：“两位的事情已都办完了，现在，该听听兄弟的意见了。”
    无名氏道：“好！你说吧！”
    俞秀凡道：“两位可知道作一个从卫的责任么？”
    无名氏道：“兄弟什么事情都干过，就是没有干过从卫这一行，你说说看吧！”
    俞秀凡道：“一个从卫的责任是：第一、要保护主人的安全；第二、要有为主人生；为主人死的决心。”
    无名氏道：“一副活奴隶的嘴脸！”
    俞秀凡道：“人生如做戏，咱们要唱这出戏时，大家只好凑合凑合了。”
    无名氏道：“好！在下同意，但要问问哑兄的意见。”
    黑衣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俞秀凡道：“两位应该记着一句话：主人的话，作从卫的只有一个决定。”
    无名氏道：“怎么一个决定法？”
    俞秀凡道：“听命行事。阁下如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先说明白。”
    无名氏道：“在下没有什么意见。”
    俞秀凡道：“那就劳请海院主替我准备一下。”
    海长城一欠身，道：“老朽这就去叫他们准备一下。”举步而去。
    俞秀凡神情冷肃，缓缓说道：“两位听着，由现在开始，两位就算是在下的从卫了。”
    无名氏道：“不错，这个咱们早就答应了。”
    俞秀凡道：“既然答应了，两位就要合乎从卫的身份。”
    无名氏道：“如是咱们不记得，而有所违犯之处呢？”俞秀凡道：“那就别怪在下施下毒手了。”
    无名氏微微一怔，道：“俞兄的意思是说咱们如有疏忽之处，那就要受惩罚了。”
    俞秀凡道：“不错！追魂龋狐，决不宽容。”
    无名氏脸色一变，未再多言。这时，海长城已然手提着一个大包行了过来。无名氏伸手接过，道：“海院主，诅是三个月份的福寿膏？”
    海长城道：“不错，两位一旦离开了俞少侠，希望两位还能回到万家大院来。”
    无名氏道：“海院主但请放心。除了万家别院之外，天下还有什么地方能供应福寿膏呢？”
    海长城道：“这包袱之内，分为两个包袱，每人三个月份，最好两位请分别带上。”
    无名氏打开包裹，分了一个给黑衣人，两人分别背好。
    俞秀凡冷眼旁观，看两人分好之后，才缓缓说道：“现在，咱们再去看几个人。”
    海长城道：“看什么人？”
    俞秀凡道：“去看看那位白衣罗刹。”
    海长城一皱眉头，道：“俞兄，那位白衣罗刹正在戒除毒瘾期间，只怕是不大方便吧！”
    俞秀凡道：“我知道，只要她肯合作，咱们不会耽误她太多时间。”
    海长城道：“这个，这个……”
    俞秀凡笑一笑，接道：“海院主，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由在下承担，不让你担当一点风险。”
    海长城道：“好吧！既然是贵宾坚持要去，老朽只好带路了。
    不过，老朽希望能先去通知一声。”
    俞秀凡道：“老前辈只管请便，”海长城道：“老朽先走一步。”举步向东北方位上行去。
    这时，大院中高燃着数支火炬，照的一片通明，俞秀凡目睹那海长城行人了一座跨院中去，心中大感奇怪，暗道：“这座别院之中，怎的会有一座跨院。”
    但闻无名氏低声说道：“俞兄，咱们此后应该如何称呼你？”
    前秀凡沉吟了一阵，道：“这个，在下倒不在乎，两位看着办吧！”
    无名氏道：“咱们可以去了。”
    俞秀凡摆出了主人的架子，大步向前行去。黑袍哑子、无名氏鱼贯随在俞秀凡身后，向前行去。
    俞秀凡没有看错，那确是一座跨院，木门俺虚。无名氏似是对作为从卫一事，极为内行，俞秀凡一步踏入门内，无名氏已快步越过了俞秀凡，抢在前面。但无名氏立刻停了下来。他走在最前面，他一停下，俞秀凡和黑袍人全都停了下来。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全身雪白的白衣女子，站在院中。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跨院，院中也燃起了一支火炬，照的一片明亮。火炬映照下，清晰的看到那白衣女的每一部分。
    只见她启唇一笑，露出来一口细小如玉的白牙，缓缓说道：“无名氏，你来此作甚？”
    无名氏笑一笑道：“找人。”
    白衣女子道：“什么人？”
    无名氏道：“海院主。”
    白衣女子道：“他来过，现在厅中，不过，海院主没有交代过，说你要来。”
    无名氏道：“姑娘的意思是？”
    白衣女子道：“一个字，滚！”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罗刹姑娘，如是咱们这样快的滚出去。
    那就不如不来了，”白衣女子道：“你自己不愿走，我只好动手撵你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就是白衣罗刹？”
    白衣罗刹道：“不错，我就是。你大概是造化城中的贵宾了。”
    俞秀凡道：“在下俞秀凡。这位无名兄是受区区之请而来。”
    白衣罗刹道：“听说无名氏和那位不说一句活的哑巴，都已经被你收在身侧了。”
    俞秀凡道：“承他们两位帮忙，愿意跟着区区在下去那造化城中走走。”
    白衣罗刹道：“造化城的名字，在这里确有点震骇人心，不过，小女子没有把造化城三个字放在心上。”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果然是很狂妄。”
    白衣罗刹冷笑一声道：“年轻人，你今年几岁了。”
    俞秀凡道：“在下觉得年龄的大小，和咱们之间的事，似乎是没有多大关系。”
    白衣罗刹道：“我是说，你少不更事，说话太狂妄。”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如是在下真如你罗刹女说的那样脆弱，在下也不会来了。”
    白衣罗刹道：“自从进入这鬼地方之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杀过人了。”
    忽然一长柳腰，白衣飘动，人已到了俞秀凡的身前。衣袖飞扬，纤纤玉指，已经指向了俞秀凡的前胸大穴。
    俞秀凡一吸气，倏忽间飘退五尺，闪到了无名氏的身后。
    无名氏心中已明白，这是要他出手，当下右手一抬，拍出一掌。
    白衣罗刹一扬柳眉儿，右手突然划出，尖厉的指甲，划向了无名氏的右腕脉穴。
    无名氏一吸气，疾退三尺，左手又疾快拍出。
    两个人展开了一场凌厉搏杀。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两人拳来、脚去，指点、掌劈，见招破招，极尽变化能事。转眼之间，两人已拼斗了四五十招。
    俞秀凡暗暗忖道：“这无名氏的武功，如此高明，怎的刚才和我动手时，不过数招，即已落败。”
    这无名氏的武功高强，不但俞秀凡大感意外，就是白衣罗刹也有着意外的感觉。不禁激起杀机，柳眉耸动，掌法一变。但见掌影幻起，立时把无名氏迫的向后退去。
    俞秀凡回顾了黑袍哑子一眼，道：“阁下可以出手了！”
    黑袍人一点头，侧身而上，人来到，掌势已到，呼的一声，劈向了白衣罗刹的后背。
    白衣罗刹反身一指，点向哑子的穴脉，迫哑子急的向后退，避开了指风。但这一来，无名氏承受的压力大减，立时放手反击。
    三人这一番恶斗，只打的奇招百出，极其凌厉。白衣罗刹力敌两人，虽无败象，但却也无法取胜。
    俞秀凡看别人搏杀，只觉拳风呼啸，指点影影，激烈绝伦，但自己和人动手时，却从未有过如此情势；最多两三招，就分出胜负了。
    所以，他看的十分用心。这一来，立刻从三人的搏斗中，看出了很多的破绽。
    原来，金笔大侠艾九灵传给他的武功，都是化繁为简的招数，一招擒拿，一指变化，无不花费了艾九灵极大的心血。所以常能在三二招之内，克敌制胜。
    双方斗了百招左右，仍然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白衣罗刹的攻势，也愈来愈见奇幻，但黑衣哑子和无名氏也渐斗渐见功夫。
    俞秀凡突然大声喝道：“住手！”
    黑衣哑巴和无名氏，应声向后退开。
    白衣罗刹目光转注俞秀凡的脸上，道：“怎么不打了？”
    俞秀凡道：“像你们这样打下去，几时才能分出胜负？”
    白衣罗刹道：“你的意思呢？”
    俞秀凡道：“你应该明白了，你连我两个从人，都打不胜，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胜我，你已无能阻止我们了。”
    白衣罗刹道：“我这个人，很奇怪，一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就算我胜不了你，也得试试才行。”
    俞秀凡大行两步，冷冷说道：“你既然不服气，那就请出手吧！”
    白衣罗刹格格一笑，缓步向前行去，距离俞秀凡两尺左右时，才停了下来。
    俞秀凡肃然而立，双目凝注在白衣罗刹的脸上。
    白衣罗刹格格一笑，道：“你怎么不出手啊？”
    俞秀凡道：“在下例不先行出手。”
    白衣罗刹道：“这么说来，你很谦虚了。”突然右手一招，五指尖尖，逼向了俞秀凡的前胸。这一招蛮化万端。五道指尖，内劲外透，手指未到，暗劲已然逼上前胸。俞秀凡斜斜侧身，右手一扬，五指反向白衣罗刹的手腕搭去。
    白衣罗刹右腕一沉，向后缩去。那知俞秀凡右腕忽长，斜里一抄，竟然抓住子白衣罗刹的右腕。他指上早已满蓄真力，五指一收，内劲骤发，白衣罗刹立刻感觉到半身麻木。
    俞秀凡右手一抬，掌势己然逼在了白衣罗刹的顶门上，缓缓说道：“姑娘认输么？”
    白衣罗刹道：“看来，我不认输也不行了。”
    俞秀凡放开了白衣罗刹，缓缓说道：“姑娘可以闪开了。”
    白衣罗刹叹一口气道：“自我出道以来，还没有遇到一招就拿住腕脉的人。”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你今天遇上了。”
    白衣罗刹不但全无怒意，反而望着无名氏一笑，道：“你也高明得很。”
    无名氏道：“夸奖！夸奖！”
    白衣罗刹道：“阁下想是太有名了，说出来，恐怕惊世骇俗，自号无名氏。”
    无名氏道：“姑娘把在下估计的太高了。”
    白衣罗刹目光又转到那黑袍哑子身上，道：“你朋友这身成就，也算得是武林中一流高人了。不过，你能忍住数年不发一语，也实在叫人佩服。”
    黑袍人神情冷漠，恍如未闻，望也未望。
    白衣罗刹看那黑衣人的神情，心中大感恼火，一扬柳眉儿，似要发作，但却又强自忍了下去。
    无名氏道：“越是微小的毛病，越是易犯，如若这个哑巴兄是存心装作而来，必然也有了很完全的准备。”
    俞秀凡道：“怎么一个准备法呢？”
    无名氏道：“方法很多，譬如他自行闭了哑穴，或是破坏了声带。”
    俞秀凡道：“闭了哑穴，还可以活开穴道；如是破坏了声带，那岂不是永远就不能恢复了。”
    白衣罗刹淡淡一笑，道：“还有很多别的方法，有一种药物，吃下去，可以使一个人暂时失去声音。”
    前秀凡道：“世界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了。”
    白衣罗刹奇道：“听阁下的口气，你似是在江湖上走动不久。”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在下是初出茅庐，姑娘有什么指教？”
    江湖上事，就是这样，强强为尊，白衣罗刹领教了俞秀凡的武功，心中已有些畏惧，也很佩服。他虽然语中带刺，听了也若无其事。当下赔笑说道：“不敢。校好只是觉着俞兄的江湖阅历差些。”
    俞秀凡话题一转，道：“在下听海院主说，姑娘是这万家别院中最杰出的几位高人之一，否则，他不会离群独居，住在这样一处幽静的绔院中了。”
    白衣罗刹道：“那是海院主抬爱校好。其实，这座跨院中，住的也不是我一个。”
    俞秀凡道：“除了姑娘之外．不知还有些什么人？”
    白衣罗刹道：“除了校好之外．还有五台天雷老人，岭南千臂魔两位。”
    俞秀凡道：“天雷老人在江湖上的声誉如何，啊，在下问他的是正是邪。”
    白衣罗刹道：“如若一定要分个正邪出来，天雷老人该是白道上声誉卓着的人。岭南千魔和校好这个白衣罗刹的名号，一听就是绿林道上的匪号了。”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那天雷老人，是一位正正当当的人了。”
    臼衣罗刹笑一笑，道：“江湖上正邪之分，严格说起来，那是见仁见智的看法。所谓正大门户中人也有很多作了不少见不得天日的事；绿林道上，也有很多讲义气、明是非的人，他们在武林中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却受着很多百姓的敬爱，他们在默默积修善功，而又不愿为人知道，所以，只以在江湖的声誉量人，那就有遗珠之憾。”
    俞秀凡听得一怔，双目凝注在白衣罗刹脸上，瞧了良久，突然叹一口气道：“姑娘说的有理。这世间有很多欺世盗名的人，他们被人尊为君子、大侠，但暗中的作为，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
    白衣罗刹格格一笑，道：“这座福寿院中；虽然是深处在密谷山腹之内，终年不见天日，但十方别院，却无疑是整个江湖的缩影。
    在福寿膏毒瘾的熬煎之下，九大门派中人，表现出的刚毅不屈之气，也未必强过我们这些江湖草莽。”
    俞秀凡点点头，道：“多谢姑娘的指教。”
    俞秀凡心中，原对白衣罗刹有着根深的厌恶，一个人取了个罗刹的名号，其恶毒可想而知。坦白衣罗刹一番话，使得俞秀凡的印象大变。
    只听白衣罗刹轻轻吁一口气，道：“很难得啊！你这点年纪，又有着那样一身惊人的成就，却没有年轻人那股自负不凡的傲气。”
    俞秀凡道：“在下行走江湖，只服义、理两字，义理所在，虽死不屈。姑娘言之有物，句句合理，在下自是佩服。”
    白衣罗刹双目中闪动着明亮的光辉，道：“你读过不少的书吧？”
    俞秀凡道：“学无止境，在下读书实也有限的很。”
    白衣罗刹道：“咱们到厅中谈吧！”转身向前行去。
    无名氏、黑衣哑巴对望了一眼，紧随在俞秀凡的身后，行入厅中。
    也许是限于形势，这里所有的房屋，都很小巧，所谓厅，也不过比一间房子稍为大些。
    厅中早已坐着三个人，海长城和两个长髯青袍的老者。加上了白衣罗刹和俞秀凡等三人，立刻挤满了整个厅房。
    白衣罗刹苦笑一下，道：“当年我所住房子的浴室，也比这座客厅大上三倍，俞少侠只好委屈一下了，请坐吧！”
    俞秀凡缓缓坐了下去，道：“在这样的环境，有这样一幢独立的跨院，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白衣罗刹亲手倒了一杯茶，送了过来，道：“俞少侠，请喝杯茶！”
    俞秀凡接过茶杯，但却茶未沾唇，就放在了木案上。白衣罗刹目光一掠两个比青袍老者，道：“你们两个老怪物，过来见见这位俞少侠。”
    两个青袍老人一皱眉，目光一掠俞秀凡，冷哼一声，谁也没有说话。
    白衣罗刹淡淡一笑，道：“看你们的神态，似是心中有些不服。”
    左首白髯老者冷笑一声，道：“老夫在江湖上行走，很少称人一个侠字。”
    俞秀凡徽微一笑，道：“这位老前辈怎么称呼？”
    左首白髯老者道：“老夫岭南千臂魔项侗。”
    俞秀凡道：“原来是项老前辈，久仰！久仰！”
    千臂魔冷冷说道：“不用客气。”
    白衣罗刹微微一笑，道：“项老魔，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能让我白衣罗刹尊他一声少侠的，江湖上为数不多。”
    千臂魔项侗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老夫倒要试试他了。”
    白衣罗刹道：“你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项侗道：“老夫一向不太相信传说。”
    白衣罗刹道：“你最好自己试试了，不过，校好希望你小心一些。”
    项侗道：“小心什么？”
    白衣罗刹浅笑道：“校好之意是，你选一个适可而止，可以下台的试法。”
    项侗哦了一声，突然回手一指，点向了俞秀凡的前胸。俞秀凡一抬手，扣住了项侗的腕脉。
    项侗微微一怔，道：“这是什么手法？”
    俞秀凡松开了五指，道：“晚辈侥幸，老前辈承让了。”
    项侗道：“阁下很谦虚啊！”
    俞秀凡道：“晚辈只是取巧罢了，如若是真正相博，晚辈只怕不是敌手。”
    项侗长长吁一口气，道：“俞少侠，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万家别院，在十方别院是较受优待的一座别院，这地方更是很隐密，俞少侠有什么心腹之言，可以说给咱们听听了。”
    俞秀凡目光一掠右首青袍老人，道：“这一位想是五台山的天雷手老前辈了？”
    白髯老人道：“老朽正是天雷手纪飞，俞少侠身手绝伦，使老朽又目睹一代武林奇才。”
    俞秀凡道：“老前辈夸奖了。”
    纪飞道：“万家别院，能在十方别院中较受优待，并非是造化城主对咱们有所偏爱，而是经过几番搏杀之后，争来这一点点放宽的尺度。”
    俞秀凡点点头，没有说话。
    项侗轻咳一声，道：“俞少侠，可知道咱们为什么要同住这一座跨院中么？”
    俞秀凡道：“晚辈不知。”
    项侗道：“造化城中的杀手，一个个武功高强，我们三人同住于一处，就是防备他们暗中下手算计我们。”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这万家别院中有这么多人手，难道还有别的人会来行刺么？”
    项侗道：“是的。福寿膏并非是不可戒绝之物，只要一个人能下定决心，忍受一些痛苦，就可以摆脱福寿膏的控制。”
    俞秀凡道：“这样说来，造化城对十方别院的控制，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了。”
    项侗道：“那要看能不能摆脱福寿膏的控制，摆脱不了的人，只有听命行事了。”
    俞秀凡道：“万家别院中，有多少人可以摆脱福寿膏的控制呢？”
    项侗道：“海院主一家人和我们三个，另外，还有两位可能也摆脱了毒瘾的控制，但他们一直不表明出来，叫人心中存疑。”
    俞秀凡道：“那两位是什么人？”
    项侗道：“那是这位哑巴兄弟和这位无名兄了。”
    俞秀凡回顾厂两人一眼，道：“两位究竟是有没有毒瘾？”
    无名氏逍：“有！而且毒瘾还不小。”
    俞秀凡耸耸肩，未再多言。
    白衣罗刹道：“俞少侠，走过了另外九处别院，他们有好多人摆脱了福寿膏的控制。”
    俞秀凡摇摇头，道：“在下只走了另外三处别院就在下观察所得，每一座别院中，可能只有一二人摆脱了毒瘾的控制。”
    白衣罗刹道：“俞少侠，我们很希望你能说出来此的真正用心。”
    俞秀凡道：“在下奉告诸位来此的经过，至于我有什么用心，现在还无法深谈。”述说了被诱骗来此的经过后，叹口气道：“未进入这人间地狱之前，在下实未想到造化城中，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天雷手纪飞道：“恕老朽托大，叫你一声老弟，这也为了表示亲切一些。”接着又道：
    “老弟，你准备怎么进入造化城去？”
    俞秀凡道：“是的。晚辈既然来了，希望进入造化城中看看。”
    纪飞道：“老弟，你必有着旷世奇遇，才能突破常规，有此超越年龄的成就。”
    俞秀凡点点头，说道：“晚辈确有一点不寻常的奇遇，也在江湖上走动了一段时间，使晚辈奇怪的是，江湖上似乎是十分平静，对这么多武林高手，被诱入地狱一事，似乎是全无所觉。”
    纪飞道：“可怕的也就在此了。所以，老朽觉着，老弟应该先把这消息传入武林，最好能找到金笔大侠艾九灵，以他的声望，登高一呼，才能使整个江湖觉醒。” 
    第二十一回  鬼卒判官  断魂狂人
    
    海长城道：“纪飞兄，艾大侠已经失踪了近二十年，只怕早已被造化城主谋害了。”
    项侗道：“如若艾九灵还在人间，岂容得他们如此的胡作非为。”
    纪飞摇摇头，道：“老朽不作此想，艾大侠的绝世功力，怎会被他们谋害”项侗道：
    “纪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俞秀凡心中暗道：原来艾九哥在江湖的声望，是如此之高，不论黑白两道，都对他如此敬重。”
    但闻白衣罗刹说道：“这位俞少侠武功的精绝，实已到不见招式的境界，一挥手，一投足，都可克敌制胜。不过，校好发觉，他除了武功之外，还有满腔的学问，和惊人的说眼力，也许，他是有意进入造化城来。”
    俞秀凡缓经说道：“谈不上有意进来，不过，现在在下倒希望进人造化城中去看看了。”
    白衣罗刹道：“你准备一个人去么？”
    俞秀凡道：“在下准备带贵院中两个人去。”
    白衣罗刹目光一掠无名氏和黑衣哑子，道：“带这位无名兄和哑兄同去？”
    俞秀凡道：“不错。正是带这两位兄弟同去。”
    白衣罗刹道：“他们两位同意了么？”
    俞秀凡笑道：“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他们两位已经同意了。”
    白衣罗刹笑一笑，道：“校好不才，已把福寿膏的毒瘾戒掉，项兄和纪兄，也已开始戒，只要能再熬过三五天，大概也可以戒除了。
    只要能摆脱福寿膏的控制，咱们就不必再畏惧造化城主了。”海长城道：“造化城中，武功高强之士很多，不可轻敌。”
    白衣罗刹道：“只要一刀一枪的打，不幸战死，也死的瞑目了。”
    俞秀凡霍然站起身子，道：“姑娘说的是，如若人人都有姑娘这份豪气，武林中才有再生的机会。”
    白衣罗刹叹口气，道：“我没有看到其他的九大别院中是什么人，单是看我们万家大院中的人，黑，白两道中的人，虽然未被他们一网打尽，但已被他们收服了十之六七，这些人大都是各霸一方的豪雄人物，如今部已被送入了地狱之中。
    俞秀凡道：“不错，看起来，江湖上能够反击造化城的力量，都在造化城的内部，”这当儿，跨院外传来一个尖厉的声音，道：“我要见俞少侠，你们不能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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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长城高声说道：“放她进来！”
    一面色惨白的女子，快步冲了进来，道：“贵宾，我已接到令谕，立时得离开此地，”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好！咱们走！”
    抱拳一个长揖，接道：“诸位老前辈，在下就此别过了。”
    白衣罗刹道：“小兄弟，你要不要三个从人？”
    俞秀凡道：“不用了，有无名兄和这位哑兄相从，兄弟已经很满意了。”
    白衣罗刹道：“好，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想法给我们送个信来。”
    无名氏默然不语，信步向外行去。俞秀凡大步出厅，紧随在无名氏的身后。
    白衣罗刹娇躯一横，拦住了黑衣哑巴道：“哑兄，我现在还不相信，你真的不会说话。”
    黑衣哑巴笑一笑，突然一闪身，越过了白衣罗刹，追上了俞秀凡。
    俞秀凡平和他说道：“姑娘，现在要带我们到那里去，说说何妨？”
    白衣女子苦笑一下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地方自会有人接待你们。”突然放快了脚步，向前奔去。
    俞秀凡目光一瞥问，发觉她双目中满含着泪水。暗自叹一口气，紧随身后而行。离开了福寿院，又恢复了一片幽暗。
    白衣女子带几人行到了一座黑色的房子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占俞秀凡抬头看了一眼，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衣女子摇擂头，垂手行到门前，高声说道：“贵宾到！”
    但闻木门呀然而开，两个鬼卒形的大汉，并肩行了出来。一个手执着一张大铁牌，一个手执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子。蓝色的脸，一套紧贴身上的肉色衣朋，远远看去，他似乎赤身露体一般，像煞阴曹地府中拘魂。索命鬼。
    俞秀凡望望两个鬼卒一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手执铁索的鬼卒道：“你到处惹事生非．已撤去了贵宾身份，咱们奉阎王之命，锁你去见。”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想不到这人间地狱中，还有阎王，你两位就是阎王帐前的鬼卒了。”
    手执铁牌的鬼卒哼了声道：“不错，阁下是束手就缚呢，还是要抗拒锁拿？”
    俞秀凡一闪身，退开了五尺，道：“把这两个鬼卒给废了。”
    无名氏和哑巴同时出手，突向两个鬼卒扑去。
    那手执铁牌的鬼卒，铁牌一挥，迎面拍来，随着那拍来的铁牌。
    数十枚银针，一齐射了过来。
    无名氏吃了一惊，一吸气，仰身倒卧，身体几乎贴在了地上。
    数十枚银针，掠面而过，无名氏厂挺而起，右手疾快的拍出一掌。
    那执牌鬼卒一牌落空，立时身随牌转，手中铁牌施出一招横扫，斜里划来。这一招十分玄妙，不但避开了无名氏的一掌，而且第二牌连续攻到。
    无名氏一闪避开，冷冷说道：“阁下是真人不露相啊！”双掌连环拍出。
    那手执铁牌鬼卒，一语不发，铁牌纵横，展开了一轮猛攻。这人不但铁牌招数凌厉，而且铁牌内还藏有暗器，若非无名氏这等武功的高手，势必要伤在那铁牌飞针之下。
    黑衣哑巴和那手执铁索的鬼卒，也展开了一场凶厉的搏杀。
    只见他手中铁索伸缩，忽长忽短，变化万端，莫可捉摸。
    俞秀凡一侧观战，只看得心中震骇不已。暗道：“小小的鬼卒，竟有如此武功，阎王可想而知，何况造化城中人了。”
    四人拼搏五六十招，无名氏才找到了一个空隙，欺身而上，一掌拍在执牌鬼卒的后背之上。那执牌鬼卒冷哼一声，倒摔在地上。
    原来，无名氏掌内暗蓄真力，一掌震断了那鬼卒心脉。
    黑衣哑巴眼看无名氏已然得手，心中大急，顾不得暴露身份，突然一个旋身步，直欺入那鬼卒怀中，左手一招“摘风捉影”，抓住了铁索，右手一掌，劈向了顶门。
    那鬼卒一缩头，斜斜避开了半尺，让过一掌。但他未料到黑衣哑巴双手并用的同时，又飞起了一支右脚。
    但闻蓬然一声，右脚正踢在那鬼卒的小腹之上，身躯飞起了七八尺高，又重重的摔在地上，连哼也未哼一声，人已气绝而亡。
    无名氏微微一笑，遭：“一式三招，心分手足，哑兄原来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人。”黑衣哑巴苦笑一下，抱拳一礼。
    俞秀凡虽然看的明白，但却不知两人之间打的什么哑谜，虽他文武兼资，聪慧过人，但究竟是江湖上阅历太少，未曾想到黑衣哑巴行礼的用心，是怕那无名氏说出他的来历。
    无名氏一回头，道：“小主人，这两个鬼卒，武功不弱，不知是什么出身。可惜，他形貌全变，未留下一点可以追寻的线索。”
    俞秀凡道：“如是武林中分有等级，他们应该名列几等？”
    无名氏道：“那要看怎么一个分法了。用在下作准呢，还是以你小主人作准？”
    俞秀凡道：“你算几等身手？”
    无名氏道：“未遇你小主人之前，在下该是第一级中的人物，遇你之后，我似是应该降一级了。”
    俞秀凡道：“这两位鬼卒呢？”
    无名氏道：“三级身手。不过，他们只是鬼卒身份，如是牛头、马面、判官、阎王之流，咱们就算不落败，只怕也难取胜，那就要看你小主人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这么说来，阁下对我很有信心了。”
    无名氏笑道：“加是没有一点信心，我等也不会来了。”
    俞秀凡道：“好！咱们合作斗斗阎王爷，闯闯造化城，就算咱们战死此地，也是一桩扬名千古的事，”无名氏笑一笑，道：“能不死咱们最好不要死，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只有十招掌法，三招擒拿，如是碰到了武功高强的对于，我这十招用完，三招拍拿抓不住对方的穴道，那岂不是没有了咒念。忽然间想到了长剑和惊天三剑的剑谱，不但记述了惊天三剑的威力，而且还记了一套剑法，至少，在剑上的变化，比掌法、擒拿的招法多上很多。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这些鬼卒用的兵刃，似都非兵器谱上之物。”
    无名氏道：如是是不用这些奇奇怪怪的兵刃，又怎会算是地狱门中人物！”
    俞秀凡苦笑一下，默然不语。
    无名氏道：“你是咱们三人中的主脑，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俞秀凡道：“你往地狱之中时日很久了，对这地方，是否熟悉？”
    无名氏道：“这地方一片混饨，再住二十年，也是瞧不出一点名堂未。”
    俞秀凡道：“那只有乱闯它一阵了。”
    无名氏道：“怎么一个闯法呢？”
    俞秀凡道：“那白面女子进入这室中，咱们也进去看看。”
    俞秀凡突然举步而入，抢先行入室内。
    室中一片黑暗，目难见物，无名氏冷笑一声，道：“小主人，哑兄，两位请闪开，兄弟先砸烂这空中之物，然后，再放把火，把它烧了。”
    俞秀凡心中忖道：这地方到处不见天日，除了见房子就烧，闹它一个天翻地覆，等他们找来之外，确也没有别的办法。因这地方不但没有光亮，而且，所有的建筑，也都是一片黑色。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多多小心。”快步返了出去。黑衣哑巴也跟着退到室外。
    无名氏大声喝道：“屋里如若有人，那就请回答在下一句话，如是朋友不肯回答，那就别怪在下打它个一塌糊涂，烧你个片瓦不存。”但闻四下回声盈耳，并无回答之人。
    无名氏右手挥转，铁索飞出。只听一阵乒乓之声，似是有不少木器碎飞之声。
    这室中，大约只有一张木桌，铁索挥动之下，木桌很快都被击成碎屑，铁索击在了墙壁之上，火星飞溅，响起了金石相憧的声音6显然，这座黑室，是黑色的岩石作成。
    无名氏打了一阵，突然收回铁索，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人招子，一晃而燃。火光映照之下，只见那室中一张木桌，已被打碎，除了木桌和一对憧破的木门之外，室中都是黑色的岩石堆成。
    无名氏苦笑一下，缓步行了出来，道：“房子盖得很绝，简直是无物可烧。”
    俞秀凡道：“咱们该如何？”
    无名氏道：“这要看你主人的了。”
    俞秀凡道：“那白面女子进入这石室之中，此刻既然不在石室，那证明了这石室之中，定然有着秘道。”
    无名氏道：“不错，他们一直在地道中往来，所以，才能神出鬼没的叫人防不胜防，”
    俞秀凡脑际中灵光连闪，道“是了，那造化城主通筑建之学，所谓地狱，必然是另有天地。
    这地方，只不过是用来囚禁十方别院的高人。”再仔细想一想，进入地狱的经过，心中突然悟出了很多的道理，轻轻咳了一声，道：“无名兄，把你手中的火招子给我。”
    无名氏递过火招子，俞秀凡大步行人室中。
    俞秀凡迅快又仔细的查看过四面的墙壁，又缓缓退了回来。
    这时，火招于已经燃尽，火光一闪而熄。
    无名氏道：“小主人，瞧出了什么？”
    俞秀凡道：“明明知道那石室中有个地道，可惜咱们找不到地道入口，唉！如是她在此地，这些机关布置决然瞒不过她。”
    无名氏道：“什么人？”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璇玑宫中人。”
    无名氏微微一怔，道：“你认识璇玑宫中人？”
    俞秀凡道：“不错，在下到过璇玑宫，”无名氏道：“你认识什么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璇玑宫主。”
    无名氏道：“小主人认识璇玑宫主？”
    俞秀凡笑一笑，道：“其实，在下认识的人不多，不过，在下确然认识璇玑宫主。”
    无名氏道：“咱们并非怀疑小主人说的是谎言，只是希望小主人能告诉咱们的真实来历。”
    俞秀凡道：“在下没有来历，所以，也无法奉告什么？”
    无名氏突然觉着这位年轻人十分精明，立刻生出了一种敬畏之心。缓缓说道：“如若有璇玑宫中之人在此，定然能很快找出这室中机关所在。”
    俞秀凡道：“没有璇玑宫中人，咱们也该想法找出这室中的机关。”
    俞秀凡突然向后退了两丈，盘膝而坐，道：“在下相信，咱们一直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之下，如是咱们能够静止下来不动，他们忽然失去了咱们的行踪，他们急于找到咱们的焦虑，决不在咱们之下了。”
    无名氏道：“高明啊，小主人！看来，不止是在武功方面，兄弟和哑兄只能作一个从人的身份，就是在机智、才能方面，我们也只能追随学习了。”
    俞秀凡道：“无名兄言重了。”
    三人放轻了脚步，行出约三四丈远，悄然停了下来，分成了三个方位，用背相对，盘膝而坐。三个人静下心来，冷眼向四面观察。
    事情果然不出俞秀凡的预料，三个人坐下不过顿饭工夫之久。
    黑室中突然亮起了一盏蓝色的灯火。蓝火出现在黑室门外，隐隐间可见口五条人影，站在那蓝色的火焰之后。
    俞秀凡低声道：“他们来了，这次，咱们要想法子生擒他们几个才行。”
    无名氏道：“他们似乎是有四个人。”
    俞秀凡道：“不错；是四个人。”
    无名氏道：“在下和哑兄突然施裘，只能各生擒一个人，余下两个人，看来要主人亲自出手了。”
    俞秀凡心中实在没有把握能够一举生擒两人，但他心中明白，无名氏这番话半是敬仰，半是刁难，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只见那蓝色的灯人，级缓向前移动，四个人影，也分开向四周散开，布成了一个扇面的阵势。俞秀凡等也缓缓移动，分别选了几个有利的形势。
    那蓝色灯火后四条人影，突然间四下分开，向前行来。中间两个，一个举着灯火，一个手执三股叉。另外两个人分在左右相距了大约一丈余，手中也各执一柄三股叉。
    俞秀凡、无名氏、黑衣哑巴，也各自选择好对象。突然间，三条人影，疾如流星一般，直向四个鬼卒，扑了过去。俞秀凡左右双手齐出，快速绝伦的抓住了居中两个鬼卒。
    无名氏和黑衣哑巴，也快速绝伦的欺身而上。但左右两个鬼卒，已然心生顿觉，钢叉抖动，直向两人刺了过去。无名氏右臂一抬，蓬然一声，震开钢叉，右手一把抓向了执叉人之手肮。他蓄势出手，力道强猛无比，那钢又被震飞起五六尺高，但右手却未扣上对方的腕穴，只是扫中了那鬼卒的脉门。
    但这一击，也使那执叉鬼卒，战力大伤，身驱一晃。无名氏费了十招变化，才制服了左首鬼卒。
    黑衣哑巴也未能一击得手，也费了一番手脚，重创那鬼卒之后，才把对方制服。
    这时，两人对俞秀凡的敬佩不得不更进一层，只觉俞秀凡一举擒住了两名鬼卒，那么轻轻松松，全无半点吃力的感觉，自己两人只各擒一个，却费了不少的工夫。
    无名氏苦笑一下，道：“小主人，咱们心服口服了。”缓步行了过去，点了两个鬼卒的穴道。
    就是这一阵工夫，四周突然亮起了十盏蓝色的灯火，鬼影幢憧，把三人给围了起来。
    俞秀凡哈哈一笑，放了两个鬼卒，道：“你们那一位可以讲话的，请出来一个。”
    只听一声冷厉的长笑，传了过来，道：“什么人说话如此可恶？”
    蓝色灯芒闪动，人影分裂，闪出了一个身穿红袍的怪人。这人的一身衣着十分奇怪，头戴乌纱帽，身着大红袍，手中拿着一支有如儿臂的判官笔，挺着一个大肚子。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是人是鬼？”
    红袍人道：“本座阴府判官庞尤。”
    俞秀凡道：“阴府判官不是人了。”
    庞龙道：“判官掌人间生死大事。”
    俞秀凡道：“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带我会见见你们的阎王去。”
    庞龙道：“先过了老夫这一关，再见阎王不迟。”
    俞秀凡突然飞身而起，直向庞龙冲了过去，但见人影闪动，庞龙身侧突然飞起了数道寒芒，直向俞秀凡迎了过去。
    俞秀凡大喝一声，双掌一分，强猛的掌力，震偏了四把近身钢叉，人却在寒芒交错中直窜进去，欺到了庞尤的身侧。
    庞龙吃了一惊，想不到护驾四鬼，竟然挡不住俞秀凡这一冲之势。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间，庞龙突然感觉着右手腕上一紧，竟然被人扣住。庞龙这一惊非同小可，立时呆在了当地。
    俞秀凡冷冷说道：“在下常听人言，鬼是一口气，视之有形，触之无物。但阁下不但脉穴跳动的厉害，而且还有血有肉，完全不像是鬼，是活生生的人。”
    庞龙长长吁一口气，道：“你就是我们城主的贵宾么？”
    俞秀凡道：“不错，在下正是俞秀凡。”
    庞龙道：“老夫奉命特来请阁下往阎王殿中晋见阎王。”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在下想请教一事。”
    庞龙道：“老夫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贵组合中，是城主人呢，还是阎王大？”
    庞龙道：“自然是城主大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城主的贵宾，用不着去见阎王了。”
    庞龙道：“目下在这地狱辖区之内，最大的就是阎王，阁下既在人间地狱，自然是应该先见阎王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一定要见间王，那也用不到晋见二字。”右手突然加力，一抬一扭，但闻格登一声，庞龙右臂，由时间彼生生扭作两断。
    庞尤强行咬着牙，未哼出声，但却疼出了一头大汗。
    庞龙右臂骨折，苦疼难忍，那里还敢发作，轻轻咳了一声，道：
    “好！在下替贵宾带路。”转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紧追在庞龙身后，冷冷说道：“判官，你如想耍出一点花样，当心那条左臂。”
    庞龙道：“在下既是奉命来接待贵宾，自然是应遵守礼数了，阁下但请放心。”
    在判官庞龙的引导之下，三个人行人了一座巨大的黑屋前面。
    十数盏蓝色灯火，紧随在俞秀凡等三人之后，行近黑屋。
    庞龙举手在那巨大黑屋的木门上，步了三下。但闻木门呀然而开，一阵强烈的害光，直射出来。
    俞秀凡定定神，向里望去，只见一座敞大的广厅中，高燃着十几把火炬。每一把火炬上，升起了一尺多高的火焰，散发出强烈的碧光。十二把碧火，照得敞厅一片惨绿颜色。
    判官庞龙一欠身，道：“贵宾请。”
    俞秀凡吸一口气踏人大厅。但他立刻又停了下来，道：“阁下领头。”
    庞龙轻轻咳了一声，进入厅中。无名氏和黑衣哑巴，紧追在庞龙的身后，行了进来。众鬼卒，都留在大厅门下。无名氏和黑衣哑已最后一步跨人大厅时，那两扇大开的黑门，突然间闭了起来。
    俞秀凡已回手一把，又抓住了判官庞龙的伤臂。
    庞龙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是贵宾的身份，也是很有名望的大侠，这样的作法，岂不有失身份么？”
    俞秀几哈哈一笑，道：“庞龙，你错了。俞秀凡在江湖上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谈不上什么大侠，贵组合把我俞秀凡当作贵宾接待，实是不值的很。”
    庞龙道：“你如是默默无闻之人，城主怎么对你如此的恭敬。”
    俞秀凡道：“很不幸的，那是贵城主的错误，贵城主不是神，不是永没有犯错误的机会。”
    庞龙道：“我们这地狱之中，囚禁了不少的高人，但像阁下这等的高手，在下还是初遇。”
    俞秀凡道：“那算你倒霉，我既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也用不着讲什么江湖规矩，只要你能忍受肉体上折磨的痛苦，你就不要回答我的问话。”
    庞龙道：“你知道，你们现在进入了什么地方么？”
    俞秀凡道：“人间地狱之中，还会有什么动人的地方么？”
    庞龙道：“这地方叫作断魂垒。”
    俞秀凡道：“什么叫作断魂垒？”
    庞龙道：“这里是人间地狱，所以这里住的也都是人，不过这里住的人，和一般人有很大的不同。”
    俞秀凡道：“哪里不同了？”
    庞龙道：“这里的人，都是疯人。”
    俞秀凡道：“是疯人？”话未说完，突闻几声尖厉的怪啸，传入耳际。那是一种人耳刺心的声音，是人性另一反面的兽性。
    俞秀凡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数十个长发披垂，衣服褴楼的怪人，尖叫着扑了过来。俞秀凡伸手抓起了判官庞龙，竟把庞龙高高举起，当作兵刃。
    庞龙心头颤动，忘记了臂上的疼苦，恐怖的叫道：“他们会把我撕成碎片，快快放过我。”
    在碧绿火光下，扑过来的数十个长发怪人，面形怪异，形如厉鬼一般，看的俞秀凡也不禁心头颤动。无名氏、黑衣哑巴，也被这等恐怖的气氛、形势所震骇，挥动了手中的铁牌、索链。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庞龙，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无名氏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长啸，铁索抡动，疾向当先扑来的两人扫去。黑衣哑巴也择动铁牌，迎了上去，那样重的一块大铁牌，被他舞的呼呼生凤。
    那些人虽然衣衫芒楼，发出兽性般的呼喝，但武功却高强的很，无名氏和黑衣哑巴手中的铁牌、铁索，浑动的风声呼呼，疾如闪电，但那些疯人，竟然能轻轻松松的闪避开去。
    这些人似是饿了很多时的老虎，又像是地狱中放出来的一群厉鬼、恶魔，形状丑怪，却偏又身负绝技。只见他们忽进忽退，手指挥舞，长长的指甲，在碧绿的火光下，闪动魔爪似的光芒。
    这些人，虽然是疯疯癫癫，但对伤亡的感受，还极敏锐。在铁牌和铁索的交织挥舞之下，构成了一片寒芒光幕。那些一拥而上的狂人，突然分开了一部分，向俞秀凡攻了过去。
    俞秀凡双手抡动，竟把判官庞龙当作了兵刃，横里击去。
    那群狂癫之人，对俞秀凡手中的人肉兵刃，竟然视若无睹，掌指分至，抓了过去。只听一阵啮噎之声，传人耳际，中间又夹杂着庞龙的凄厉渗叫。不过四五十招，判官庞龙已然不成人形，这个抓下一块肉，那个抓下来一片衣服，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完全不像人形，已被完全撕成了片片碎肉。
    俞秀凡内力强猛，虽然只余下庞龙的半个身子，但仍然把围攻的狂人，逼在四五尺外。
    无名氏和黑衣哑巴，手中的铁索、铁牌，虽然好的凌厉、严密，但那围在四周的狂人，仍然抵隙、蹈虚，挥掌攻击。
    两个人合力对付十个狂人，并不得轻松。这些癫狂之人，除了高明的武功之外．还有一种混不畏死，勇往直前的气势，十分慑人。
    俞秀凡突然间感觉到手中缺少了一支长剑，对这些声势吓人的威协，也不禁暗自震骇。
    付思之间，突然手中一紧，手中己死的判官庞龙，突然又被人撕去了一半。
    碧绿的灯光下，只见两只带着一寸多长指甲的怪手，突然向脸上抓了过来。
    俞秀凡大喝一声，把手中一截尸体，投了出去，因用力甚猛，这一截尸体蓬然一声，击在近身怪人的前胸之上。那怪人被这一击，震的向后退了三步。但两侧又伸过四只怪手，分别攻向俞秀凡的双肩和前胸之上。
    不论俞秀凡何等胆气，但此情此景之下，心中也生了很大的惊恐。震骇之下，疾快的向后退了三步。
    那些形如疯狂的怪人，一见俞秀凡向后退避，突然怪啸一声，潮水一般，向俞秀凡攻了过去。
    这些疯人，有如泄在地上的水银一般，无孔不入，俞秀凡这一向后退避，正是对付疯人的大忌。
    无名氏突然一伸手中的铁索，刷的一声卷了过去。铁索舒展，击中了几个伸向俞秀凡的怪人于臂，清晰的可以听到骨折之声。
    就这一挡之势，使得俞秀凡避过了几只抓向胸前的怪手。这一挡之势，也使得俞秀凡神智一清，大喝一声，劈出两掌。
    在这等惊恐之下，这两掌迸发出俞秀凡全部的潜力。强劲的内力，有加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过去。只听得一阵波波大震，近身的六七个疯人，被震的直向后面飞去。
    这些狂人，虽然在动手时还保有着适当的清明神志，但他们究竟不如常人那样反应灵敏，俞秀凡强大掌力震退的六七个，当然是身难由己，但后面的狂人，却又不知让避，于是一上一退之间，憧在了一起。耳际响起了连声怪吼，四个被震退的狂人，被身后冲上的怪人的手贯穿背心，溅血而死。三个被身后拍来的掌力，前后夹击，立时气绝。 
    
    第二十二回  天龙禅唱  地狱奇女
    
    俞秀凡逃避一次大难，但无名氏的铁索却被一个狂人抓住。
    无名氏全力一带铁索，未能收回到；抓住铁索的怪人，却借机一转身躯，直做人无名氏的怀中，像一股洪流般；另两个狂人，紧随着，欺入了无名氏的身侧。无名氏不得不弃去了手中的铁索，疾快的拍出了一掌。
    俞秀凡两手并出；抓住了两个怪人的衣领，突然一带，施出卸字诀，把两个怪人摔了出去。
    无名氏和当先一个怪人，对了一掌。彼然轻震之中，那怪人被无名氏震退了三步，但无名氏本人却也被震得迟了一步。
    愈秀凡身子一转，和无名氏并肩而立，道：“无名兄，快些捡起铁索。”口中说话，双掌连连劈出，避开向前涌来的狂人。
    碧光映照在断魂垒中确有着一幅见者断魂的悲惨画面。可惜的是，这些惨景，阻不住这些狂人，在搏斗的过程中，他们似乎已经忘了生死，失去了恐惧，足踏着同伴的尸体、血迹，向上攻来。这等狂勇的豪壮之气，确是叫人有些心寒。
    无名氏在俞秀凡掌力护卫之下，捡起了地上的铁索，也使他在这等瞬息死亡的空间中，获得了一些余暇，从容的看了四周剪形势一眼。碧绿灯火；悲惨景像，疯狂的怪人，看一眼就叫人头皮发炸。
    忽众向．无名氏觉着双手有些发软，似乎握不住手中的铁索。
    回头看黑衣哑已手中的铁牌有，如轮转一般的快速，带起了疾劲的风声，浑如一体，逼住了旬围的狂人攻势。
    无名氏长长叹一口气，道：“在下闯荡江湖，身经百战，从没有见过今日这等场面，真是触目惊心，终生难忘。”他自说自语，也没有人理会于他。
    他猛的一提丹田真气，运动行人双臂，抬起手中的铁素。目光一瞥间，发觉文雅、滞洒的俞秀凡，此刻似乎也变了样子，双目圆睁，脸上是一股无法描述的神情，半是悲忿，半是惊恐。
    忽然间，响起了悠扬的声音，清亮、明脆，传人耳中。像歌声那样的好听，但却有符咒一般的力量，狂如涌潮，不畏死亡的疯人，突然间停下了手，脸上一股暴戾之气，也逐渐的消去，缓缓的向后退去。
    那是一种平和的歌声，人耳之后，有着春风过体一般的温柔。
    俞秀凡、无名氏，都停下了手，但那黑衣哑巴，还在狂舞着手中的铁牌。
    无名氏叹口气，手中铁索一抖，直向铁牌迎去。一声金铁大鸣，黑衣人狂舞的铁牌，力道强大，几乎碰飞了无名氏手中的铁索。
    但这一挡之势，也封住黑衣哑巴手中的轮转铁牌。
    俞秀凡借势欺人，一把扣住了黑衣哑巴的右肮脉穴，夺下了他手中的铁牌。凝目望去，只见黑衣哑巴，脸上肌肉僵硬，双目发直。
    似是已陷入了神志迷乱之境。
    俞秀凡轻轻一掌，拍在黑表哑巴背心上，内力透人，道：“哑兄，醒一醒！”
    在极度紧张后，突然间恢复了过来，黑衣人忘我的冲口说道：
    “我不哑了！”
    这时，那平和的歌声，己然消失，碧火绿洗的大厅中，却坐着一个长发披面的怪人。
    俞秀凡缓步行了过去，三尺脚步一抱拳，道：“多谢援手之情。”
    长发人突然一甩头，曰面长发，抛到脑后。露出了一张清丽的面孔。敢情，竟然是一位女的，长长的柳眉，端正的五宫，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俞秀儿无名氏、黑衣人脸上都泛出了惊异之色，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三人的神色，可以看出了三人心中的激动之大。那长发女子只是望着三人笑笑，似是极不愿意先开口。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抱拳一礼，道：“姑娘的歌声，充满着祥和之气，竟能使那些癫狂的人完全听命行事。”
    那长发女子笑一笑，道：”夸奖了。”她穿的衣服，到处破损，但脸上却绽开着百合花般的笑容。
    这女人除了一副美丽的笑容之外，还具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气质给人一种春风化雨的感觉，她好像不论多么暴虐、狂癫的人，一和她目光接触，立刻就平静下来。
    俞秀凡突然间有一种惭愧的感觉，回顾了那些尸体一眼，缓缓说道：“在下很惭愧，失手杀了这许多人。”
    长发女子轻轻叹息一声，道：“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你们，他们这些人都已失去了理性，成了无法控制自己的狂人，你们就算愿意忍让，他们也无法感受得到。”
    无名氏道：”姑娘，在下敢说一句，就算把天下修养最好的人请人此地来，也一样无法忍让，在下半生江湖，身经百战，经历的事情不能算少，但在我的记忆之中，从没有经过这等恐怖的所在。这地方，这些人，就算是真的有地狱，也下会比此地还恐怖。”
    长发女子道：“他们虽然疯癫了，但他们也是人啊！”
    无名氏道：“人，他们还算是人么？世上加若有鬼，也没有他们可怕。任何正常人，到这里，都无法忍受、相处下去。”
    长发女人道：“我呢？”
    无名氏呆了一呆，接道：“你！你……”
    长发女人道：“我是否也是疯癫的狂人？”
    无名氏道：“你不像。”
    长发女人道：“我不是不像，而是根本没有疯。但我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无名氏道：“这倒是一桩很奇怪的事了，好生叫人难解。”
    俞秀凡道：“唉！无名氏，这位姑娘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心悟炒谛，行如慈航，普渡众生，歌如梵唱，能叫顽石点头。”
    长发女人道：“这大玄妙了。我那能有如此大智慧，不过我了解他们，才能以声音引渡他们回复到自我之境。”
    俞秀凡叹道：”姑娘不要客气了，在那等生死一发，全力傅命的时刻中，姑娘几句清音妙歌，使他们忽然间收住了狂性，这一份神奇德能，就算我佛说法，也不过如此了。”
    长发女人两道清澈的目光，投注在俞秀凡的脸上，微微含笑。
    她笑的是那么纯洁，那么仁慈，如朝阳旭日，像和风拂面。
    她缓缓站起身子，道：“阁下读了很多书？”
    俞秀凡一欠身，道：“小生出身一寒儒，因一点机缘引渡，弃书学剑。”
    长发女子穿了一件黑色的罗裙，但已多处破裂，隐隐间露出浑圆的小腿和雪白的肌肤，赤着一双天足。只见她举手理一下披肩的长发，道：“三位请坐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举步向前行去。破裂的长裙，在她举步行动之间，忽张忽合，一双玉腿，更为清晰可见。
    她是个很美的女人，行动之间，可见一副好身材。在那个时代中，像这样暴露肌肤的女子，可算是绝无仅有的事。但俞秀凡等三人，不但心元杂念，反有着一种崇敬无比的心情，”只有领悟到佛门上乘大法的人，才能有这样的仁慈，和这些疯人们相处一起而下生厌恶。只有具有着大勇的人，才有这样无畏的勇气，面对着这失去理性的狂人，不生畏惧。
    忽然间，俞秀凡内心生出了无比的敬慕，对着那长发少女的背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无名氏、黑衣人学着俞秀凡，也各自抱拳一个长揖。
    俞秀凡道：“咱们的镇静工夫太差，适才咱们和一群狂人动手时，似乎已经到了神智迷乱的境界。只要百打下去，就算咱们不死于那些狂人之手，自己只怕也要变成了疯狂之人了。”
    无名氏做徽一笑，道：“不错。和那些狂人动手，如是不变的疯狂，那就会丢了性命，单是他们那股拥上来的气势，就足以震吓人心了。”
    黑衣人望了无名氏一眼，欲言又止。
    无名氏道：“阁下，现在兄弟不能再叫你哑兄了，对么？”
    黑衣人叹口气，道：“想不到哪，我数年之功，废于一旦。”
    无名氏道：“咱们也想不到这人间地狱中会有这么一座断魂垒。
    黑衣人道：“无名兄，你贵姓啊？”
    无名氏怔了一证，道：”无名氏三个字叫起来蛮顺耳的，阁下如是觉着不对，叫我无名兄也行。”
    黑衣人笑一笑，道：“兄弟是恭敬不如从命，你以后也还叫我哑兄就是。”
    无名氏耸耸肩，道：“你可是觉着咱们还能回到万家别院？”
    黑衣人道：“为什么不能？”
    无名氏道：“咱们如不死在这断魂垒中，造化城主如何还会放过咱们。”
    黑衣人道：“如若这断魂垒中这些疯狂杀手，无法杀死咱们，这人间地狱之中，只怕再没有什么能对付咱们的力量了。”
    无名氏道：“咱们逃过了这次劫难，一是那位女菩萨的无敌禅唱，消去了那些狂人的悍戾之气；二是小主人强劲的掌力，拒挡住他们的攻势，你如认为是你那画铁牌之能，那就谬误千里了。”
    黑衣人道：“在下适才全力拒敌，已经记不起搏杀的经过了。”
    无名氏道：“多亏小主人的强猛掌力，才算把咱们从死亡中解救出来。”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阁下装哑巴跑到人间地狱中来，大概不是自己的原意吧？”
    黑衣人道：“你阁下呢？”
    无名氏笑一笑，道：“在下是受人之托而来。”
    黑衣人道：“兄弟命苦，我是奉命而来。”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阁下有没有受毒瘾控制？”
    黑衣人道：“兄弟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受福寿膏的控制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阁下呢？”
    无名氏：“在下既是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所以，兄弟也不敢中毒。”
    黑衣人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脸上，只见他微闭双已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心中一动，笑道：“无名兄，咱们可是真要跟着这位俞少侠，作三个月和半年的从仆么？”口中说话，右手一探，突然按在了俞秀凡的背心之上。
    无名氏呆了一呆，道：“阁下，你要干什么？”
    黑衣人道：“在下不想跟人作为从仆，所以，希望和这位俞少侠再谈谈了。”
    无名氏冷冷说道：“假哑巴，你如杀了俞少侠，咱们两个人，立刻都将被这些狂人撕成片片碎肉。”
    黑衣人笑道：“那些狂人，不是为那位女菩萨的禅唱之声，完全控制住了吗？”
    无名氏道：“所以，你就想杀了俞少侠。”
    黑衣人道：“如若咱们真的跟着他作了三个月或是半年的从仆，那可是终身大憾大恨的事。”
    无名氏道：“就算是一大恨事，但咱们也不能冒着生命之险，赌这一记。”
    黑衣人道：“人死留名，雁过留声，在下觉着，就算咱们要死在此地，也不能留作别人的话柄啊！”
    无名氏双眉耸动，冷冷说道：“阁下多想想，你如真的伤害了俞少侠，第一个咱们就没有朋友作了。”
    黑衣人道：“这么严重么？”
    无名氏冷冷说道：“何止如此，在下在江湖上走动的时间不短，见识也不能旧下多，但在下从没有见过像他那样武功的人，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制服住像你阁下这样的高手。”
    黑衣人道：“不错。他武功诚然很高，但在下觉着，他这点年龄，如何配作咱们的主人呢？”
    无名氏暗自提一口气，道：“阁下，你未必能杀害得了俞少侠。
    只要你一击不能置他于死地，俞少侠的反击，可能一掌取你之命，何况，还有在下。”
    黑衣人道：“你要帮他？”
    就在黑衣人心神一分之际，俞秀凡突然斜里滑开了五尺，脱出了黑衣人的掌势控制。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朋友，你够险但却不够稳。”
    俞秀凡已缀缀站起了身子，多道：“阁下，可是还想和兄弟动手一搏么？”
    黑衣人突然转身一跃，隐人了暗影之中。原来，这座大厅上的害绿火炬，光焰都对着里面和门口照射。但那火炬后面，却是一片阴影。黑衣人就窜入那阴影之后不见。
    无名氏低声说道：“小主人，可要把他搜出来。”
    俞秀凡插摇头，道：”这断魂垒中，充满着杀机，他这一闯，必将引起一阵骚动，如若咱们再跟着乱闯一上，只怕立刻要章法大乱无名氏道：“他如闯入了囚禁狂人之处，必将引起那些狂人的攻击，以那些人的武功，他闯出的机会不大。”
    话未说完，突闻一声大喝，人影闪动，那隐人人炬后面的黑衣人，突然飞奔而出。
    无名氏沉声喝道：“过来！”
    那黑衣人大约已经吃了苦头，竟然不再坚持己见，身形转动，人己闪在俞秀凡和无名氏的身后。
    俞秀凡双掌挥出，拍出两股强力，一先一后，拦住那些狂人。
    当先奔行的狂人，被俞秀凡遥发的掌力击中，向前奔行的身躯，突然一顿。那长发狂人身受掌击，突然转身向前秀凡扑了过来。
    但俞秀凡第二波掌力，却又及时而至，蓬然一声，击中那狂人前胸。这一击的力量很大，那向前奔行的狂人，突然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身子忽然停住。但后面的狂人，却未停往，双手一推，当先一个狂人的身躯，忽然飞了起来，直向俞秀凡等憧了过来。
    无名氏双手伸出，抓住那飞来的尸体，俞秀凡却连续拍出了两掌。强猛的掌力，拦住了三个狂人的扑攻之势。他发出掌力，只用六成内劲，生恐再伤到了人。
    三个狂人，却不知俞秀凡手下留情，身形一顿之后，忽然散开，分由三个方位，向俞秀凡等扑了过来。无名氏和那黑衣人分别拒挡两侧扑来的狂人，俞秀凡只好迎上居中攻来的敌势。
    这一次，几人手中都无兵刃，而且是一对一的局势。俞秀凡一招擒拿，抓住敌手的左肩，顺手点了他的穴道。”
    回头看时，只见无名氏、黑衣人和另外两个狂人，却展开了一场十分激烈的搏杀。但见拳脚纷陈，指影点点，打的难解难分。
    俞秀凡不敢出手助拳，目睹四人博杀的激烈，心中感慨万端，忖道：“这些狂人，一个个武功如此高强，不知是原来具此等身手，或是变成了疯癫人之后，才在武功上有此进境。
    无名氏和这位黑衣人，既然受托奉派来到这人间地狱中，自然都是武林中一流人物了，但这两人之间，竟然也不过和这些疯癫之人打上一个平分秋色，这断魂垒中，人人都可以列为武林中一流高手了。
    心念转动，突闻歌声传来，两个狂人手脚同时缓了下来。那祥和的歇声，有如春风过体一般，使得各人顿生出一股心平气和的感觉，不自觉间，齐齐停下了手。两个狂人缓缓转过身子，行入那火炬光亮之外的暗影中不见。
    俞秀凡迅快的拍活了另一个狂人的穴道。在催眠般的歌声下，那人也级缓行入了火炬之后。
    歌声顿住，耳际间，传来了清亮的女子声音，道：“三位，请坐息片刻。这些人虽然受我的天龙禅唱感染，暂时失去了野性，但他们受不得一点撩拨，任何人只要受到一点掠拨，立刻就激发出他们的狂性，这一点，希望记着。”
    俞秀凡道：“姑娘是菩萨化身，深入疯人群中，救苦救难，德行崇高，令人钦敬。但望能指明我等一条出路。”
    那女子声音又传了过来，道：“诸位请稍侯片刻，容我把他们安抚好后，再和诸位作长时之谈。”
    俞秀凡一抱拳，道：“姑娘如此吩咐，咱们只好恭侯待命了。”
    无名氏望了那黑衣人一眼，道：“阁下，现在可以奉告咱们姓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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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望望俞秀凡，叹一口气，道：”在下石生山。“无名氏道：”失效，失敬。阁下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飞云剑。”
    石生山道：”无名兄，在下两度承蒙俞少侠相救，看来，也只好承认他主人的身份了。”
    俞秀几道：“石兄，谈不上什么主人身份，咱们目下的处境，是一个同生共死的局面。”
    石生山道：“小主人，咱们既然认了你，你也不用推辞了。”目光转到了无名氏的身上，接道：“无名兄，这无名二字，大概也不是你的本名了吧？”
    无名氏道：“兄弟有名字，不过，我目下不能说出来。”
    石生山道：“我这个哑巴已开口了，你这无名之人，为什么不能说名字？”
    无名氏叹道：“兄弟进这人间地狱之前，立过誓言，如是不能打开这人间地狱，在下就不再以姓名闻于世。”
    石生山道：“原来你不是真的无名氏啊！”
    无名氏道：“就算是一株草木，也该有个名字的，何况在下是个人呢！”
    石生山叹口气，道：“无名兄，既有这样的苦哀，兄弟也不便再问了。”
    无名氏道：“多谢石兄。”
    石生山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身上，道：“小主人，这座人间地狱中，有这样一座断魂垒，在下等竟然全无所知。唉！看来，只怕还有很多的隐密，没有彼咱们发现，这几年我们真是白白度过了。”
    无名氏轻轻叹道：“石兄，这人间地狱，只不过是造化城中的一个环节，这里面目囚的高手之多，放眼江湖，就没有能笋抗拒的实力。不过，好的是，这些人大部分都还心存着武林正义，未完全屈服在造化城主的威武之下。”
    俞秀凡道：“两位以我佛舍身喂虎的大仁大勇，混入这人间地狱之中，单是这一份豪气，就足以叫武林中人敬重无比。”
    无名氏道：“在下混人此地，已经三年多了。十方别院的情形，倒是了解了十之八九，但对十方别院以外的情势，那就完全隔阂了。不过，万万没有料到，这断魂垒中的疯人，竟都具有武林中第一流的身手。”
    俞秀凡道：“问题在造化城主，用什么手段把他们磨炼成这样的狂人，在神智迷乱之下，而能够武功不失。”
    无名氏道：“对！只有先找出他们被折磨的办法，才能想出刑付之法。”
    俞秀凡突然微徽一笑，道：“无名兄、石兄，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的凶残恶毒之人，企图谋霸江湖，但却就是那一些心怀正义的仁侠之上，不畏强暴，不顾生死，揭发、诛绝了这些好恶之徒。看到了那位绝世才女，在下这份信心，就更为坚定了。”
    无名氏道：“说起来，当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那位姑娘，怎的能混人这群疯人之中不被发觉？”
    只听一个清脆柔和的声音接道：“方法很简单，我也变成了疯人，他们就疏忽过去了。”
    俞秀凡转自望去，只见那女子已然换了一身可蔽肌肤的灰色衣裙，长发也被一条灰色的布带束起，露出了清晰的面目。那是一张很美的脸，栅栅的行了过来。
    俞秀凡三人，内心中对这位灰衣女子，生出了敬意，齐齐起身，抱拳一礼。
    灰衣女子欠身还了一礼，道：“三位请坐，这地方没有锦墩木椅，咱们就席地而坐吧！”盘起双膝，当先坐下。
    俞秀凡等依样坐好，道：“这断魂垒中，没有管理之人么？”
    灰衣女子摇摇头，道：“没有。等闲之人，谁也不敢进入一步，”俞秀凡道：“这些人的吃喝之物呢？”
    灰衣女子道：“那碧火之后，有数十间小室，整个断魂垒用黑色的巨石砌成，竖牢异常，另外还设有机关埋伏。吃喝之物，都用机关控制，送入那小室之中。供应的食物，倒是十分丰富，便溺也可排泄出去，这是一座设计很精密的机关堡垒。”
    俞秀凡道：”这些人又怎么变成疯狂的呢？”
    灰衣女子道：“就贱妾研究所得，他们用一种药物，和一种奇怪声音，使他们逐渐的消失了意志、记忆，脑际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这时，他们唯一能记忆的，就是一种声音，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就被控制在声音之中。”
    无名氏道：“真是旷古绝今，闻所未闻的恶毒法子。”
    灰衣女子道：“他们对声音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任何一个轻微的声音，都可能引起他们的反应，而且一出手，就很难自禁。”
    俞秀凡点点头，道：“精神、药物并施，改造了人性，当真是可怕得很啊！”
    灰衣女子道：“他们并未完全失去理性，每一日中，总有一个半时辰，变得十分正常。”
    俞秀凡接道：“在精神和药物双重摧残之下，怎能还保有人性？”
    灰衣女子点头一笑，道：“俞少侠这份过人的才智，好生叫人佩服，破镜、覆水，很难再收回重圆。后来，我仔细的查寻之下，才发觉，每一天有一种极低微的乐声，传送进来，那是常人很难听列的声音，但这些狂人的听觉，胜过常人十倍，在那乐声下，他们恢复了某种清醒。”俞秀凡道：“乐道本是娱人性情，却不料竟能变为毁人的利器。”
    石生山道：“可怕呀，可怕！姑娘所言之事，都是江湖上罕闻罕见的奇事。”
    灰衣女子道：“这大约是音律学上最高的成就了。真可惜，那具有此才智的人，未把它用于正道。”
    无名氏道：；‘在下和他们两番动手，觉着这些狂人武功之强，可列江湖上顶尖高手，如若他们无法恢复了正常的神智，那真是可怕的杀手。”
    灰衣女子沉吟了一阵，道：“这就是我留此不去的用心了。”
    俞秀凡缓绥说道：”姑娘可是准备以无边的仁慈、爱心，渡化他们么？”
    灰衣女子道：“我是这样想。但能不能做到，连我也没有把握。”
    俞秀凡道：“姑娘，如若很不幸，无法渡化这些狂癫之人，那将如何呢？”
    灰衣女子道：“这个，我还没有想到。”
    俞秀凡道：“唉！姑娘，在下觉着，如若上乘大法无法渡化这些狂人，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灰衣女子道：“什么办法？”
    俞秀凡道：“与其日后让他们造成江湖大劫，倒不如现在把他们毁去。”
    灰衣女子道：“你是说杀了他们？”
    俞秀凡道：”如是有别的更好办法，自然是用别的办法了。”
    灰衣女子道：“这一群狂人，有很多固然是未疯狂之前，就作恶多端，死有余亭。但也有很多，未人人间地狱之前，是江湖上的有名大侠，如若犯他们全数毁去，心中是有不忍。”
    俞秀凡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如若无法两全其美时只有择一而行了。”
    灰衣女子道：“我倒想过一个办法，不过一直找不到适当的人，助他们一臂之力，今见俞兄武功高绝，又具文才，对音律一道，似也有极深的修养，真是最为恰当的人了。”
    俞秀几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要在下为那些狂人效力。”
    灰衣女子道：”正是此意。不过，贱妾却不敢勉强俞见愿否为之，还是由俞兄自作决定。”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希望能先请说明内情，俞某人能够作到，自然会助他们一臂之力。”
    灰衣女子道：”那乐声能使他们暂时恢复神智，如是乐声不停下来，他们就可以永远清醒了。”
    俞秀凡道：“就道理上说，应当如此。”
    灰衣女子道：“那乐声能传入此地，想来，离此地不会太远。”
    俞秀凡道：”在下奇怪的是，他们如何能把声音控制的那样细小，而又能清晰可闻。”
    灰衣女子道：”这不是大难的事，在这座断魂垒的冶壁上，有着传音的铁管，就是为了训练这一批人，才建了这座断魂垒。”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姑娘，那散括乐声的人，不会在这断魂垒中吧？”
    灰衣女子道：“自然不会。”俞秀凡道：”姑娘听过那乐声，是弦管，还是鼓钱？”
    灰衣女子摇摇头，道：”都不是，听起来，好像是一种由人口内发出的声音。”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也是一种禅唱？”
    灰衣女子道：”那应该是一种魔音。听起来，比我的天龙禅唱，更为柔媚。动人。”
    俞秀凡道：“以姑娘的才智去分析，这些狂人是药物所致呢？
    还是魔音所迷？”
    灰衣女子道：“药物为本，魔音为辅。”
    俞秀凡道：“如是未服药物的人，会不会受到魔音的影响？”
    灰衣女子道：“自然会受到影响，不过，个人的修为、定力，也有很大的关系，善于控制自己的人，那就不至于受害太重。”
    俞秀凡经过了连番的傅杀之后，突然对自己的武功有了信心。
    最显明的一件事，就是适才和几个狂人动手的情形，无名氏和石生山只和两个狂人，打的秋色平分，而自己只一招，就擒拿住了那狂人的穴道。心中风车般打了两个转，缓缓说道：”姑娘，如若对方只凭武功和在下动手，在下倒不会害怕。不过，如若对方唱出魔音，在下就无法应付了。”
    灰衣女子道：“你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我可以把天龙禅唱传给你，学会此技，你就不用再怕魔音。”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传给我？这要多少时间？”
    灰农女子道：“那要看你的聪明才智了。”
    俞秀凡道：“姑娘估估在下呢？”
    灰衣女子道：“大约要三天时间，你才能学到要诀，至于要多少时间始能够用于克敌，那就很难说了。”
    俞秀凡道：“既非短期内能够用于克敌，在下学来，也是无法济急了。”
    灰衣女子笑一笑，道：“用于克敌，自然是需要一段时间，但你如用来自保，只要学会就行了。”
    俞秀用暄：”原来如此。”
    无名氏道：”照姑娘的说法，咱们必须留这里很久了。”
    灰衣女子道：“这座断魂垒修筑的很奇怪，整座的堡垒，都是用生铁和坚石合铸而成，坚牢无比，决无法破壁而出。”
    无名氏道：”照姑娘的说法，对方一日不打开门户，我们就一日无法出去了。”
    灰衣女子道：“是！”
    无名氏道：“他要是十天不打开门户，我们岂不都要饿死在此地了？”
    灰衣女子道：“不错，他们如若真的硬了心，十天不打开堡门，你们只有留在这里十天。不过，诸位不要担心饿死的事情，我可以想法子给你们吃的东西。这地方，大约是天下最奇怪、最冷酷的地方了，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只有一个字’忍’，等待着他们打开堡门。”
    石生山道：“姑娘不是说过么，这里的食物都有毒药。”
    白衣女子道：“这一点倒是不能不同虑，这些人未疯狂之前，他们的食物中，都混有毒药。但现在是不是仍然有毒，连我也不方清楚了。”
    俞秀凡道：”姑娘在此甚久，是否也吃的混有药物的食物？”
    灰衣女子道：”起初之时，我也不愿食用，但饿了几天之后，说不得只好冒险吃下去了。不过，吃了这多时间，并无中毒之征。”
    无名氏道：“姑娘内功深厚，也许已到了百毒不侵之境。” 
    第二十三回  出断魂垒  飞轮四煞
    
    灰衣女子沉吟了一阵，道：“我是否有这样的功力，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我没有中毒就是。”
    俞秀凡道：“如若我们中了毒，那将如何？”
    灰衣女子长吁一口气，道：“别把我看的无所不能，我不是万能主宰，你们会不会中毒，那由你们自己决定了。”
    俞秀凡道：“姑娘，咱们尽量忍耐，如是实在忍耐不住时，那就只好试试看了。”
    灰衣女子道：“三位请作一件事情如何？”
    无名氏道：“但请姑娘吩咐！”
    灰衣女子道：“三位急于想离开这断魂垒，那就想法子多找点机会了。”
    无名氏道：“自然如此。”
    灰衣女子道：“三位请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一件，分穿在三具尸体身上。”
    无名氏道：“多承指教。”
    灰衣女子道：“我去舍你们安排一个住宿之处，你们运气好，也许很快就会打开堡门。”站起身子，缓步而去。
    俞秀凡等脱下衣服，选了三具尸体穿好。”
    灰衣女子去而复返，带三人行到了一只火炬后面。推开一扇木门，是一座形如山洞的小室。灰衣女子道：“这是最靠在外面的一座小室，你们在这里，正对堡门，堡门一开，你们就可以看到了。”
    俞秀凡道：“由现在开始，我们开始打坐，尽量减少体能的消耗。”
    灰衣女子笑一笑，道：“你要跟我来。”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学天龙惮唱。”
    灰衣女子道：“不错。你虽然才慧过人，满腹经纶，但至少也得三天时间。”
    俞秀凡道：“如是这三天之内，开了堡门，在下也是无法出去了。”
    无名氏一皱眉头，道：“小主人，如是这三天之内，堡门开了，我们又该如何？”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在下也无法确定了。”目光转注那灰衣女子的身上，道：“姑娘，这件事，应该如何？”
    灰衣女子道：“你们三位一体，如是不愿分开，两位只好等他了。”
    无名氏道：“石兄有何高见？”
    石生山略一沉吟道道：“兄弟觉着，我们应该等候小主人。”
    无名氏道：“好！我们等候三天，不过，在下希望姑娘能答应我们一件事。”
    灰衣女子道：“你可以说出来，但我希望不是和我谈条件。”
    无名氏道：“这个我们怎敢，只是请求姑娘。”
    灰衣女子道：“好！你请说吧！”
    无名氏道：“可不可以把敝主人留在此室学习夭龙禅唱，一则，我们可以为他护法，二则我们也可以学习一下天龙禅唱的心法。”
    灰衣女子道：“你们的才慧，只怕很难学习此门武功。”
    无名氏道：“就算我们才慧不足，但至少也可以懂点皮毛，对我们坚志清心，抗拒魔功上，也好有点作用。”
    灰衣女子沉吟了一阵，道：“好吧，你们既有此想，那就不妨试试。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有失望的感受才好。”
    无名氏道：“咱们此刻尊俞少侠为小主人，已是由内心中生出了敬服。他的武功，不但是高过我们，而且和我们已在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里。我们不会失望，而是觉着应该。”
    灰衣女子道：“人贵自知，你们有这种想法，已然摒弃了嗅、忌之念，勘破人生两关了。”
    石生山突然问道：“姑娘，人生有几关。”
    灰衣女子道：“酒、色、财、气、贪、嗅、忌，着相即关，你这样问我，就着了相。”
    沉吟了一阵，接道：“佛门本无度，慈航在自心，但过等大乘之法，世间能有几人参透。所以，两位还是先学学做人的道理。”
    无名氏一袍拳，说道：“多谢姑娘指点。”
    灰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三位请在此室中等候片刻，贱妾去安排一下就来。”
    俞秀凡道：“姑娘，有一件事，在下想清姑娘指点一二！”
    灰衣女子道：“你请说。”
    俞秀凡道：“这些狂人受不得一点刺激，一但受到了刺激，立刻就激发狂性，如若他们发了狂性，又开始向我们攻袭，我们又该如何应付呢？”
    灰衣女子道：“当然你们可以保命，要你们存在着舍身喂虎的心，那未免太不公平了。”
    俞秀凡道：“但杀害他们太多，我们又心有不忍。”
    灰衣女子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俞秀凡道：“姑娘如此指示，在下等就有所遵循了。”
    灰衣女子道：“俞兄，别把我看成神，我也是一个人。”
    俞秀凡道：“人有很多种，像姑娘这种人，虽然也和我们这凡俗之人一般，但你的精神，已经接近了神的境界了。”
    灰衣女子叹口气，道：“你们把我看得太高了。”转身缓步而去。
    俞秀凡望着那灰衣女子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道：“无名兄，对这位姑娘，你们的看法如何？”
    无名氏道：“绝世才智，慈悲心肠，确定已接近了神的境界。”
    俞秀凡道：“说的也是。”
    无名氏道：“不过，小主人，在下心中还有一种想法，但不敢说出来。”
    俞秀凡道：“为什么？”
    无名氏道：“说出来在下怕亵读了那位姑娘。”
    俞秀凡道：“你只管请说。”
    无名氏道：“我觉着她像雾里之花，带着一股神秘的味道，”俞秀凡道：“哦！”
    石生山道：“不错，在下也有此感。这位姑娘才华博大，实在叫敬佩，但她好像和咱们之间，有着很遥远的距离。”
    俞秀凡道：“她的博大仁慈，有如当空皓月，咱们只能见她的光辉，却无法和她接近。
    但她又能兼顾情理，就事论事。说她是神，也许稍有过奖，至少她是位超人。”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石兄高见啊！””石生山道：“以她的武功成就，岂是咱们能望项背，但咱们在江湖上走动之间，却是从未听过她的姓名。”
    无名氏点点头，道：“石兄，你看咱们小主人多大年岁了？”
    石生山道：“兄弟的看法，他应该有四十上下。”
    俞秀凡听得一呆，道：“我这样老么？”
    石生山道：“一个人的内功修行到了某一种境界，不但可以延年益寿，而且青春长驻。
    如若单从外形上看，你小主人不过二十左右，但以你武功而论，如无四十年的火候，决难达到这等境界，单以外貌取人，那就失之千里了。”俞秀凡哑然一笑，未置可否。
    石生山看俞秀凡没有承认，心中大是不服，道：“无名氏，你的看法如何？”无名氏道：”兄弟和石兄的看法一样。”
    石生山哈哈一笑，道：“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无名氏轻轻咳了一声，道：“小主人，可否把你出身、来历，见告一二，也不枉我们追随你一场。”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人之相交，贵在知心。经过了这一番生死与共，两位都已经证明了乃心怀大愿的义人，从此之后，咱们以兄弟相称就是。”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至于在下的来历，就算据实说了，两位也很难相信，不说也罢。”
    这时，那灰衣女子已去而复返。
    对这位独处于疯人群中的美丽姑娘，三人内心中都有着无比的崇敬，齐齐起身行礼。
    灰衣女子一摆手，道：“不用多札．请坐下，我传你们天龙禅唱。”
    三人聚精会神，集中心意，听那灰衣女子讲解惮唱心法。三人的才慧，禀赋各不相同，那灰衣女子虽是一样的传授，但三人成就，却是大不相同。俞秀凡对音律之学，素有研究，学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而且很快有成。但无名氏和石生山，却只能一知半解。
    垒中无日月，三人觉着腹中的饥饿，十分难忍，却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这时，垒中高燃的火炬，早已熄去，整个的垒中，黑暗如漆。好的是三人都已经适应了这份特别的黑暗，隐隐可见近身景物。
    无名氏叹口气，道：“愈公子，不行了，咱们不能这样饿下去，我已经全身无力，这时，只要一头野狼，就不是我能对付了。”
    石生山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宜慌，与其饿死，还不如中毒死了算啦！”
    只听步履声响，那离开许久的灰衣女子，突然行了回来，道：
    “三位，是否觉着很饿？”
    俞秀凡道：“是的，我们都很饿。”
    灰衣女子道：“我带了一些饭菜来，你们是否吃一点？”
    俞秀凡道：”在下试试看吧！”灰衣女子拿过饭菜，俞秀凡开始进用。无名氏、石生山，轻轻咳了一声，道：“公子，饭菜多么？”
    俞秀凡道：“三人分食，虽不全饱，但也差不多了。”
    三个人大约是饿坏了，一阵狼吞虎咽，吃个点滴不剩。”
    友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三位吃饱了么？”
    俞秀凡道：“八成多了。”
    灰衣女子道：“好！三位养养精神，可能他们有人要来。”
    俞秀凡道：“什么人？”
    灰衣女子道：“我不知道来的什么人，但他们一定会来。”
    俞秀凡道：“我们应该如何？”
    灰衣女子道：“我想，你们应该出去了。”
    俞秀凡道：“姑娘呢？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离去？”
    灰衣女子道：“多谢好意，你们三位走吧！不用管我。”
    俞秀凡道：”姑娘还要留在这里？”
    灰衣女子道：“是的。我的心愿还未完，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他们。”
    俞秀凡道：“唉！姑娘这份博大的精神，实在可钦可敬！”
    灰衣女子道：“三位，咱们就此别过了，日后有缘，也许咱们还能再见。”
    俞秀凡道：“在下也希望日后有机缘能够重见姑娘一面；仰能多得一些教益。””灰衣女子未谦辞也未再多言，转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无名兄、石兄，两位是否好一些？”
    无名氏道：“饱餐一顿，精神恢复了不少。”
    石生山道：“大概可以和人动手了。”
    俞秀凡道：“那位姑娘，似乎已到了通灵境界，对她的话咱们不能不信。”
    无名氏道：“不错。咱们应该好好的坐息一下，一旦有何变局；咱们也可以应付。”
    俞秀凡道：“这几日，咱们集中全神学习天龙禅唱，又饿的筋疲力尽，初次饱餐一顿，最好能活动一下身体四肢。”
    三人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到气力已复，然后才盘坐调息。三天都对那灰衣女子有着极深的崇敬之心，也对她有着无比的相信。
    等约一顿饭工夫左右，突然有一阵灯光透入。不知何时，垒门已经大开，一个手执绿灯的人，当先行了进来。身后面一排跟着八个手执三股叉，赤着上身，生有一寸多长黑毛的大汉。
    灯光耀照下，看的甚是清楚。这八人全是本来面目，一点也未改变。无名氏一皱眉头，道：“想不到，这八人也在这人间地狱之中。”
    愈秀凡道：“怎么，你认识他们？”
    无名氏道：“是的，这八人号称甫荒八怪，本是生长甫荒的蛮人，已进入中原十余年了，一度在江甫道上，称雄为霸。后来败在海院主长城的手中，销声匿迹，想不到在此碰上了。“俞秀凡道：“这八人在江湖的名声如何？”
    无名氏道：“杀人如麻，声名狼藉。”
    俞秀凡道：“在下想通了一件事，杀一个坏人，可以救千个好人。”
    无名氏道：“不错。所以，咱们不用手下留情了。”
    俞秀凡缓缓站起身子，道：“咱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近垒门，退出垒外。”
    这时，八个手执三股又的大汉，已然行到了大厅中间。俞秀凡一挥手，三个人同时飞步抢出，直向垒门冲去。三个人举步快速，八个执叉人发觉时，人已冲到了八人身后。
    只听一声大喝，八双手，齐齐一扬右腕，八个飞叉，带着一股疾风，分向三人袭去。
    八个人除了手中的三股叉外，每人腰中系着一根宽皮带，上面插着十二把小型飞叉。
    三人掌势齐出，拍落近身暗器，直向垒门外面冲去，也许那一声大喝，惊动了狂人，十几个狂人，呼喝着奔了出来，直对八个人冲了过去。俞秀凡等三人以急速无比的奔行，冲出了垒门。
    南荒八怪，大约也知道这些狂人的利害，并不还战，返身向外奔去。俞秀凡三人冲出垒门，有四个执叉人已经如影随形般冲了出来。大约是看守垒门的人，未料到有此变化，一时关闭不及，直等俞秀凡等三人冲出了垒门之后，四个执叉人追了出来，垒门才突然关上。
    俞秀凡等奔出了两丈多远，回头见只有四个执叉人追了出来。
    也就不再逃避，突然停了下来。四个执又人奔行极快，几乎撞上了俞秀凡等。
    未待对方的三股叉刺出，俞秀凡已抢先出手，左右手一探；抓住了两把钢叉。他的动作；是那么快速、自然，有如随手取物一般那么轻松的抓住了两个人的钢叉。
    无名氏、石生山同时出手，向两把钢叉上抓去。两人虽然是蓄势而发，但却没有俞秀凡那份快速自低一把竟未抓住对方的兵刃。
    两个被俞秀凡抓住钢叉大汉，猛力向后一拉，竟未能挣脱，心中大骇，齐齐吐气开声，全力向后夺去。却不料俞秀凡突然一松双手，两个人用力过猛，无法控制，直向后面退去。
    俞秀凡一上步，飞起双足，踢向两人前胸，两人正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刻，自然无法闪避那攻来之势，双脚落处，踢个正着。但闻蓬蓬两声，两个身体直飞起来，跌摔在一丈开外。
    俞秀凡一照面间，收拾了两人，目光转动，只见无名氏和石生山，正和两个执叉人打的难解难分。
    两人已然欺近两个执又大汉的身恻，三股又是长兵刃，已近身即无法施展，无名氏和石生山虽然赤手空拳，反而占尽了优势。
    俞秀凡没有出手助拳，站在一例，静静的观战，他发觉无名氏和石生山，武功都很高明，两人忽掌忽指，变化不已，实有着神鬼莫测之妙。但有一点，却叫俞秀凡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如此高明的武功，在对敌之时，竟然不能像自己一样，克敌致胜。
    足足打了二十合，无名氏才一掌击倒强敌。石生山也在二十一合中，点中了敌手的死穴。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二兄武功很高明。”
    无名氏道：“惭愧！惭愧！”石生山道：“公子一招克敌，而且是以一对二，我们两人，却费了二十回合的手脚，全力施为之下，才算击毙了敌人，你夸奖我们，岂不是叫我们难过么！”
    俞秀凡心中暗道：幸好我是一招克敌，如是遇上了三五招我不能收拾的敌人，真还不知道该如何打法呢。一念及此，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长剑，不该那么相信水燕儿．把兵刃也交了出去，自己既是贵宾身份，如若坚持带剑，或可通融一下。他觉着自己的剑招，比掌法、擒拿要高明很多，而且招式也多了很多，尤其是参悟了惊禾三剑之后，更觉着自己剑法变化极多，胜过拳掌。
    无名氏轻轻叹息一声，道：“小主人，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俞秀凡道：“两位久居此地，难道对这人间地狱内情，一点也不熟悉么？”
    无名氏道：”这地方到处都是一样，就算是住上数年的人，也不易分辨出方位来。何况，我们大都没有离开过那十方别院。”
    俞秀凡道：“咱们既然没有办法找他们，只好让他们来找咱们了”无名氏道：“对！咱们照着一个方向走，遇上阻力，就全力破除，照一个方位走，至少可以找到尽处，一处不通，咱们再找一处走，总可找到出路。”石生山肃然而立，侧耳听了一阵，道：“走！咱们向左回绕过去。”
    无名氏道：“为什么？”
    石生山道：“左面有风来，而且风力不小，所以，咱们先到东面看看。”
    俞秀凡道：“好，请石兄带路。”
    石生山道：“这地方想来不会太大，咱们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转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无名氏井肩而行，随在石生山的身后，双方保持着囚五尺的距离。
    行约十几丈外，突闻一声厉喝，道：“站住！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乱闯。”
    石生山停下脚步，俞秀凡和无氏却加快了脚步，分守在石生山的两侧。
    无名氏冷笑一声，道：“你是人是鬼，站出来，给我们瞧瞧！”
    两丈外突然闪起了一道绿光，站起了四个黑衣人。碧绿的灯光下，只见两个黑衣人，每人手中执着两个飞轮一般的怪兵刃。
    俞秀凡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刃，看的十分奇怪，一皱眉头，道：
    “这是什么兵刃？”
    无名氏道：”名动江北的飞轮四煞，竟然也投入了人间地狱。”
    靠左首的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道：“阁下认出我们四兄弟，想来也是江湖上有名人物了，何不报个姓名上来。”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在下无名氏，四位听人说过么？”
    左首黑衣人低声诵道：“无名氏，无名氏，简直胡说八道。”
    无名氏冷冷说道：“看你形貌如常，还具有人的味道，显然是志愿投入在人间鬼狱中了？”
    左首黑衣人道：“不错。咱们兄弟身受造化之恩，自愿投人造化门．担任巡守地狱之职。三年以来，妄想逃出地狱的人，何止你们三位，但却从无一人能够如愿。这几年，咱们兄弟年事增长，不愿再多杀人，给你们一条生路，快快退回去吧！”
    无名氏冷冷说道：“你们除了那套飞轮手法之外，还有什么惊人之技，竟敢出此狂言。”
    石生山一语不发，身子一侧，向前冲去。
    俞秀凡一把抓住了石生山，道：“等一下。”目光一掠飞轮四煞。
    道：“四位认识在下么？”
    只见绿光闪动，又燃起两盏绿色的灯光，光焰更加明亮，景物也更为清晰。
    左首黑衣人仔细打量了俞秀凡一眼，摇摇头道：“不认识。但看阁下这身衣着，却又不像是地狱中囚居之人。”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我本来不是地狱中人，四位可曾听说过水燕儿请来了一位贵宾的事么？”
    左首黑衣人道：“你就是那位贵宾么？”
    俞秀凡道：”正是区区在下。”
    左首黑衣人道：”阁下虽然是贵宾身份，但既身陷地狱，一样的不能随意乱闯。”
    俞秀凡道：“我走过十方别院，也闯过断魂垒，这人间地狱中，也许还有更高的所在，但我去过的地方，都平平安安的出来了。四位加想拦住在下，那要看四位的能耐了。”
    飞轮四煞，脸上闪掠过一抹惊异之色，缓缀说道：“阁下能生离断魂垒，倒是叫人难信。”
    俞秀凡道：“信不信是四位的事，很快就可以证明区区是否夸口，不过，咱们在动手之前，我想请教四位一件事。”
    为首黑衣人道：“阁下请说。”
    俞秀凡道：“四位在江湖上，也许是恶名昭著的人，但却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知恩必报，四位肯在这不见天日的所在，担任巡守之职，而且一巡效年，不生怨忿，这一点，颇为可取。”
    为首黑衣人道：“咱们兄弟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好，但一向是恩怨分明，言而有信。”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有此一德，就可教化。四位身受造化之恩，但不知能否告诉在下详情？”
    为首黑衣人道：“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为首黑衣人道：“咱们四兄弟，身受少林、武当两派人物联手追杀，负伤十余处，倒卧荒野，自忖必死，遇上造化公主……”
    俞秀凡接道：“且慢。那造化公主，可是水燕儿么？”
    四个黑衣人齐声说道：“造化公主只有一个，自然是她了。”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说下去。”
    他自具有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度，为首黑衣人竟未觉着他的话有什么不对，缓缓接了下去。道：“她以造化手法，治好了我们沉重的外伤，又传了我们吐纳之木，疗好内伤，岂不是恩同再造么？”
    俞秀凡道：“疗伤需要药物，为什么称它为造化手法”为首黑衣人道：“但公主不用药物，只用她一双玉手，疗好了我们的外伤，无以名之，只好称它为造化手法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此中定有原因，只可借四位没有留心罢了。”
    为首黑衣人冷冷说道：“你问完了么？”
    俞秀凡道：“没有。还要劳请四位，代我通报水燕儿一声，就说我已游过地狱，想进入造化城中观赏一番。”
    为首黑衣人怔一怔，道：“你想见我们公主？”
    俞秀凡道：“不是想见她，而是非要见她不可！”
    为首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阁下，这件事，只怕你作不得主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
    为首黑衣人道：“我钱大德在江湖上闯荡了不少年，见识过不知多少不更事的狂人，但狂到你阁下这等境界的人，却不多见。”
    俞秀凡冷冷说道：“很不幸的是，这一次让你遇到了。”
    钱大德道：“遇上了又怎么样？你要见公主，那是你的想法，但公主愿否见你，却要她来裁决了。”
    俞秀凡道：“这不是你们飞轮四煞能够作主的事，对吧？”
    钱大德听得一愣，道：“不错，咱们作不了主。”
    俞秀凡道：”你既然作不了主，为什么不替我通报上去，别忘了我是贵宾身份，就算是水燕儿，对我的事，也未必能作得了主。”
    钱大德道：“公主居处，离此甚远，在下就算肯替你通报，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得回音。”
    俞秀凡道：“要好多时间，才有回音？”
    钱大德道：“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俞秀凡道：“慢呢？”
    钱大德道：“那就很难说了，也许要一天半日时光。”
    俞秀凡道：”这么久时间，那就不用阁下通报了。”
    钱大德道：“狱无日月，等上十天半月，也是一样。”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错了，在下不愿等下去。”
    钱大德道：“哼！不等下去，你准备怎么办？”
    俞秀凡道：“咱们只好自己去找了。”
    钱大德道：“原来如此。”
    俞秀凡道：”四位可是有些下信么？”
    钱大德道：“信不信那是咱们自己的事，能不能过咱们四兄弟这一关，那是你们的事了。”
    俞秀凡道：”那你小心了！”突然，举步行出，直对四人行去。
    钱大德冷哼一声，道：”好狂的口气！”右手飞轮一挥，横里直击过去。”
    俞秀凡左掌拍出，迅如电火，击向了钱大德的左时，右手五指一伸，施出了擒拿手法，巧妙的手法，准确的计算，钱大德握轮的右腕，就像是故意的送入了俞秀凡的五相之中。
    俞秀凡发出的左掌，同时击中了钱大德握轮的左时，钱大德双手中二抬，还未发出，人已完全受制，左手的飞轮，在掌力撞击下，脱手向后飞出。
    这一击，快如闪电，只看得另外三个黑衣人呆在当地。无名氏、石生山，也看的敬服不已。
    俞秀凡右手五指加力一带，钱大德全身的劲力顿失，身不由己的转了一个方位，变成了背对三位盟弟。无名氏、石生山分开行动，一左一右，护住了俞秀凡的两侧。
    俞秀凡轻声一笑，道：“钱大德，在下这双手，比起水燕儿的一双造化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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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德点点头，道：“高明的很．在下遇上过不少武林高手，但像阁下这样一招将在下制服的，确还未曾遇到过。”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这点武功，是否可以当得贵宾身份？”
    钱大德道：“阁下武功之高，钱某生平仅见，被本门公主邀为贵宾，理所当然。”
    俞秀凡笑一笑，松开了钱大德的手腕，道：“去吧！代我通报水燕儿，就说我要见她。”
    钱大德活动了一下双碗，道：“咱们可以把贵宾的话，一字不改的禀报公主，但公主愿否接见，在下等实在不能作主。”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好吧！你们前往通知水燕儿时，再带上一句话。”
    钱大德道：“贵宾吩咐！”
    俞秀凡道：“告诉她，就说两个时辰之内，还无法得她回音时，在下就不再手下留情了，如是激起了我的怒火，我要毁去这座人间地狱。”
    如是他未出手对付钱大德时，说出这几句话，定会招来飞轮四煞一阵狂笑。但此刻，飞轮四煞却是一语不发，四人闯荡江猢，身经百战，从未遇到过一招被擒的事。照此推理，这人的武功，举世少见，有些世间少见的武功，自然也可能有毁去这人间地狱的手段。这就使人不能不信他的话了。
    钱大德心中念头转了几转，道：“好！咱们原活转告。”
    俞秀凡道：“两个时辰够不够？”
    钱大德道：“应该够了。但在下唯一担心，是公主不在居处，再用飞鸽传书，遍寻她的行踪，那就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了。”俞秀凡道：“看来，咱们只好赌赌运气了。”
    钱大德道：”诸位请在此地等候片刻，咱们这就替阁下转告。”
    俞秀凡道：“慢着！”
    钱大德道：”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传讯的事，用不着四位都去吧？”
    钱大德道：“一个人就可以了。”
    俞秀凡道：“好！那就劳动人钱老大，派遣一人。”
    钱大德道：“老四去！箭号、信鸽，一齐施放，把这位贵宾的话，全文转告，不得遗漏一句。”
    站在最右的一个黑衣人，久身一礼，疾奔而去。
    俞秀凡道：“这几天来，咱们陷身断魂垒中，一直未能好好的吃顿酒饭。”
    钱大德接道：“这事容易，老三去叫人整治一桌酒席送来。”
    俞秀凡道：“听钱兄的口气，这地方已是地狱边缘了？”
    钱大德沉吟一阵，颔首道：“不错。这是地狱边缘，这地方叫阴阳岭。”
    俞秀几道：“看起来，造化门建筑这一座人间地狱，规模也不算太庞大。”
    钱大德道：“方圆数十里，鬼卒三千名，囚犯八百个，这规模也算是前所未有，江沏之最了。”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看来，钱兄是一位很合作的人。”
    钱大德笑一笑，道：“夸奖！夸奖！”
    无名氏突然接口说道：“钱兄，’福寿膏’味道不错，钱兄可曾试过？”一钱大德道：
    “这一点，兄弟惭愧，除了地狱中一部分鬼卒和囚犯之外，造化门中人，都未吸食。”
    无名氏道：“钱兄，你看看兄弟是什么身份？”
    钱大德道：“在下听得公主身侧女婢说道，贵宾有两位从仆，武功了得，想来就是两位了。”
    无名氏笑道：“从仆倒是不错。不过，咱们已不是原来那西位了，咱们是俞公子在地狱中收服的。”
    钱大德道：“两位不是原来跟着俞少侠的人？”
    无名氏道：“不错，咱们是十方别院中人，恐怕也就是钱兄口中的囚犯了。”
    钱大德道：“两位是哪一院中的人？”
    无名氏道：“万家别院。”
    钱大德道：“哦！两位是万家别院中人。”
    无名氏道：“咱们在万家别院中，吸食了很久的福寿膏。”
    钱大德道：“说起那福寿膏，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这东西吃上瘾的人，一天就不能离开，所以，任何人不管你是铁打的金刚、铜浇的罗汉，只要你吃了福寿膏，那就永远被福寿膏所控制。”
    无名氏道：“咱们两个在万家大院中，吸食了数年的福寿青。”
    钱大德道：“那两位的毒瘾很大了。”
    无名氏道：“咱们吸食了很久，可惜的是这些福寿膏的力量这不够大，没有法子使咱们上瘾。”
    钱大德吃了一惊，道：“什么？两位吃了福寿膏数年之久，章然没有上瘾！”
    无名氏笑一笑，道：“不错，这福寿膏么，实也算不得什么厉害的毒物。”
    钱大德道：“阁下这话当真么？”
    无名氏道：“千真万确。加是钱兄有朋友中了福寿膏的毒，可以和兄弟研究、研究。”
    钱大槽道：”你是说，你有解除福寿膏毒瘾的药物？”
    无名氏道：“单是药物也不行，还要配合在下的一种方法。”
    钱大德道：“阁下，能不能把你的方法告诉在下？”
    无名氏道：“可以。钱兄是不是也有了毒瘾？”
    钱大德道：“咱们飞轮四煞，倒是没有毒痕。不过，咱们有一位很好的朋友，上了毒瘾，如果阁下有法解救，咱们四兄弟感同身受。”
    无名氏道：“钱兄，你有几位朋友上了毒瘾。”
    钱大德道：“六、七位吧！他们身受毒害，痛苦万状，但又无法解脱。”
    无名氏道：“好吧！在下可以粑方法传授钱兄，再送你钱兄十粒药物，可以解救十个人，脱出福寿膏奇毒的控制。不过，除去这毒危十分辛苦，但如是毅力不够的人，戒除之后，再行染上，那就白费钱兄一番心机了。”
    俞秀凡静静的听着，未多加一句活，但他心中明白，这无名氏甘愿沉沦在人间地狱之中，似乎不止在试探这地狱中的消息了，而是研究解除这福寿膏的毒性。
    这时，无名氏已开始传授钱大德一种打坐之法。那是和一般坐息完全不同的打坐，双足架在两臂之上，看上去那姿势，就叫人感觉到十分难过。钱大德学习的十分认真，问的也十分详尽。足足耗去了将近一顿饭的工夫之久，两人才站起身子。
    这时，酒饭已经送到，俞秀凡暗中试过，确然无毒，才开始食用。
    一餐饭匆匆用过，俞秀凡趁空儿低声对无名氏道：“无名兄，那等奇异的打坐之法，真能解除毒瘾么？”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那是一种来自天竺的奇术，又叫瑜咖术，坐多怪异，再加上内腑中激烈的运动，确能使一个人忘去痛苦。
    药物助威，确可解除毒鹿，但必需持之以恒，如是戒除之后，再行染上，那就很难再行戒除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阁下对医道方面，很有成就吧！”
    无名氏道：”略知一二。”
    俞秀凡道：”万家别院中，是否已留下了无名兄的解毒之法？”
    无名氏叹口气，道：“不容易。那地方，那环境，除非具有大智慧、大定力的人，很难戒除毒瘾。”
    无名氏道：“不错，确然如此，在下再不敢传授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所以，你在这万家别院中潜伏了很多年，一直没有作为。”
    无名氏道：“因此，在下才答允追随你公子离此。”
    俞秀凡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你既没有毒瘾，为什么带了很多的福寿膏来。”
    无名氏笑一笑，道：“我没有能力改造这个环境。只好想法子抽出一部份福寿膏来，使他们减少些存量，希望激起一些变化。”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目光转到了石生山的身上，接道：“石兄有瘾么？”
    石生山摇摇头，道：“没有，在下也没有上瘾。不过，我这办法只能自保，没有助人的能力。”
    俞秀凡道：“那就行了。你们在福寿膏的烟雾中，而没有被福寿膏所困，那证明福寿膏并非有着绝对的力量。”
    石生山道：“在下的办法很笨，我把吸入口中的烟毒，全部逼在了口中，没有吞入腹内，所以，我食了数年的福寿膏，而没上瘾。”
    无名氏叹口气道：“石兄，天下大约不可能再有第二人，有你这种毅力了。”目光突然转到了钱大德的身上，接道：“钱兄，你听到咱们的谈话了。”
    钱大德摇摇头，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无名氏道：“对！咱们也没有说什么，所以，钱兄什么也没有听到。”
    钱大德道：“阁下只传授了兄弟一个奇怪的打坐之法，兄弟记熟了。除此之外，兄弟什么都不知道。”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钱兄，这地方太黑了，咱们真不知是人是鬼啊？”
    钱大德低声道：“这地方有人有鬼，人鬼混杂。”
    无名氏、石生山相互望了一眼，突然飞身而起，直向两个手执碧色灯笼的黑衣人扑了过去。两个动作奇快，左拳右掌，全力击出。但闻两声惨叫．两个黑衣人在骤不及防之下，双双死在无名氏和石生山的手中。
    无名氏捡起了碧色的灯笼望去，只见一只绿色的火炬，熊熊燃烧。那绿色的火炬，不知是何物作成，燃起之后，发出碧色的光焰。
    钱大德微微一笑，把两具尸体移开，道：”现在，你们什么事情都没有说。”
    无名氏一抱拳，道：“钱兄，造化门中的人，是否都和钱兄一般的心意？”
    钱大德道：“这个么，在下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在下觉着，咱们飞轮四煞有此想法，凡是在地狱中的人，只怕都和咱们的想法差不多了。”
    无名氏道：“多谢钱兄指点咱们不少。”
    钱大德道：“不用客气。”
    无名氏轻轻咳了一声，道：“钱兄，这地方离开造化城还有多远？”
    钱大德道：“这就难说了。造化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无名氏道：“这活怎讲？”
    钱大德道：“如若他们想要你们前去，诸位行不过百丈，就可能进了造化城。如若他们不愿你们进去，你们再走三百里，也一样找不到造化城。”
    无名氏道：“钱兄的意思，可是说那造化城是一个很神秘的所在？”
    钱大德道：“是的。严格的说起来，这人间地狱也在造化城的涵盖之下。”
    无名氏道：“钱兄，这人间地狱，是什么所在？”
    钱大德笑一笑，道：“以诸位的才智，用不着兄弟说，大约诸位也明白，这是一处山腹。不过，这山腹边缘有一片死亡地带，就算没有人防守，也没有人能够通过。”
    无名氏道：“钱兄，咱们如死在此地，欠你钱兄这点情意，那是永远无法回报了。如若咱们能够生离此地，对钱兄必有一报。”
    钱大德轻轻叹息一声，道：“咱们飞轮四煞，在江湖上行事为人，算不得什么好人，但看到人间地狱这等悲惨景象，也不禁为之心生寒意。咱们兄弟虽有拯救武林同道之心，但却没有这份力量。”
    俞秀凡点点头，道：“四位只要有此一点心意，那就够了。”语声一顿，接道：”钱兄刚才提出有一处称做死亡地带，可是机关埋伏？”
    钱大德沉吟了一阵，道：“实在说，咱们也帮不上诸位什么忙，只能就胸中所知，提供一二了。”
    黯然叹息一声，接道：“所谓死亡地带，那是大约十五丈宽窄的一片地区，任何高明的轻功，都无法飞渡。” 
    
    第二十四回  柔情似水  百折不回
    
    俞秀凡道：“有这等事？”
    钱大德道：“在下所言，都是亲目所见，句句真实。”
    俞秀凡道：“那可是一片毒区？”
    钱大德道：“不知道。反正是人一进入那片地区，就会很快死亡。”
    俞秀凡道：“那片地区和其他的地方，颜色有什么不同么？”
    钱大德道：“可怕的是，那死亡地带的颜色，和其他地方的颜色，并无不同。”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个很恶毒的布置了！”
    钱大德道：“所以，进入了人间地狱之后，从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去。”
    俞秀凡道：“你们自己的人出出入入，难道也要经过那一片死亡地带么？”
    钱大德道：“我们出入那一片死亡区时，都由地道中通过。”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
    无名氏道：“钱兄，你帮忙帮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们那地道所在？”
    钱大德沉吟了一阵，道：“这个兄弟有些疑难，因为那地道的隐密，只有我们四兄弟才知道，如是从地道超过那一片死亡地带，咱们兄弟很难脱去关系，兄弟虽是我们四人中的老大，但也不能擅自作主，这件事，必得我们兄弟商量之后，才能作主。”
    俞秀凡笑一笑，道：“钱兄既有疑难……”
    一阵急促的步履声，疾奔而至，打断了俞秀凡未完之言。
    钱大德回目一顾，道：“老四，可是燕姑娘有了回信。”
    奔来的黑衣人一欠身，道：“是的，燕姑娘已有指示到来，要咱们放过贵宾和他的两个从仆。”
    钱大德道：“怎么一个放法？”
    飞轮老四道：“燕姑娘说，要老大简单的说明那死亡地带的险恶，由他们自己通过，或是蒙上他们的眼睛，带他们由地道中通过，两条路任凭贵宾选择。”
    钱大德道：“俞少侠如肯相信钱某人，最好是选择第二条路。”
    俞秀凡目光投注在四煞的身上，道：“那燕姑娘还说些什么？”
    飞轮第四煞迟迟疑疑的说道：“燕姑娘说，说这个……”
    钱大德一瞪眼睛道：”老四，什么这个，那个，吞吞吐吐的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飞轮第四煞轻轻咳了一声，道：“燕姑娘的指示中说，咱们兄弟决不是俞少侠的敌手，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和他动手。”
    钱大德道：“那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咱们这点武功，本就和人家俞少侠相差的很远。”
    俞秀凡道：“如是我们甘愿蒙上眼睛行过地道以后；有个什么结果呢？”
    飞轮第四煞道：“燕姑娘派人在出口接待三位。”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毛病就可能出在这里了。”
    无名氏道：“算起来，总比超过死亡地带好些。”
    俞秀凡道：“好！咱们就选择第二条路。”
    石生山突然叹一口气，道：“公子，咱们答应那位女菩萨的事，完全未办，如何向人交代？”
    俞秀凡道：“我已经留心过了，那断魂垒突出地面，借几盏鬼火碧光，方圆十丈不见有建筑之物，但却高耸不见垒顶。”
    无名氏接道：“公子之意，可是说，那垒顶突出于山峰之上。”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要找出那魔音来源，恐已非人间地狱中所能为力。”
    无名氏道：“控制那断魂垒中狂人的人，来自造化城中？”
    俞秀凡点点头，道：“钱兄，请蒙上咱们三人的眼睛吧！”
    钱大德道：“那就委屈三位了。”
    亲自动手，蒙上了俞秀凡的眼睛。
    黑巾蒙上了脸，无名氏立刻感觉到情形不对，只觉那黑布蒙上了眼睛之后，立刻收的很紧。当下轻轻咳了一声，道：“阁下，这是什么蒙脸的布巾？”
    钱大德道：“是一种特制的蒙面布中，诸位最好不要擅自移动。”
    无名氏笑道：“看起来，我们是着了道儿，上了贼船啦！”
    钱大德道：“阁下言重了。钱某人无害诸位之心，这蒙眼的布巾虽然是特制之物，但诸位只要不擅自动手，那就不致力害及人。”
    无名氏道：“那就是说我们自己已经无法解除这蒙眼的黑巾了。”
    钱大德道：“在下也无法帮诸位解下了。”
    无名氏吃了一惊，道：“什么？钱兄也无法解除了。”
    钱大德道：“是的！在下也不知解除之法。”
    无名氏苦笑一下，道：“咱们走到了地道尽头，如何解除这蒙眼之物？”
    钱大德低声道：“这地方，每一件微小之物，都经过特别的设计，诸位以后要小心一些。”
    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付道：“这地方当真是奸诈的很，我已经上过水燕儿一次当，仍然不知道存下戒心。
    只听钱大德说道：“三位请跟在我身后行动，地道中曲折回环，叉道分歧，行之不易，就算不蒙上眼睛，三位也不易找寻，何况还要蒙上眼睛嗯”无名氏道：“在下走前面，公子居中，石兄清断后，用左手拉着衣襟。”
    他说的很含蓄，用左手拉着衣襟，自然是要用右手准备应敌了。
    钱大德道：“无名兄请拉着我的衣襟而行，老二、老四，你们走前面开路。”俞秀凡没有讲话，牵着了无名氏的衣襟。但不约而同的，俞秀凡、无名氏、石生山，都暗中运气戒备。
    感觉着又行入了地下五六尺处，然后开始折转。但着足的地面倒很平坦，显然是常常有人行过。
    俞秀凡心中默作了数计，曲转了三十六次，行约一千八百步，才转向上面行去。
    登上二百零七步，地势重归平坦，好的是一路行来，未生事故。
    只觉一阵凉风，掠体而过，无名氏突然生出了一种解脱之感，长长吁了一口气，道：
    “天无边际，地有尽处，看来咱们又重睹天日了。”
    耳际间，响起了钱大德的声音，道：“诸位已经离开了地道，咱们兄弟送到此地，三位保重了。”
    无名氏道：“钱兄，咱们此刻应该如何！”
    钱大在道：“三位只好在这里等了。”
    无名氏道：“等到几时？”
    钱大德道：“等到几时，在下也不敢断言；不过，我相信不会太久，三位请忍耐一些！”
    但闻脚步声逐渐远去。无名氏重重咳了一声，道：“公子，咱们应该如何？”
    俞秀凡道：“等下去！”
    无名氏道：“一定会有人来解去咱们蒙眼的黑中么？”
    俞秀凡道：“就算没有人来，咱们也要很耐心的等下去。”
    突闻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燕姑娘说的话，一向是言出必践！”
    俞秀凡道：“阁下是什么人？”
    那冷冷的声音道：“在下是可以解去三位脸上蒙面黑中的人。”
    俞秀凡道：“咱们在此恭候。”
    只听那冷漠的声音说道：“三位不可妄动。”
    俞秀凡道：“阁下只管放心。”
    一个黑衣人行了过来，先解去俞秀凡脸上的蒙面黑中，依序解下了无名氏和石生山蒙面之物。
    抬头看去，但见星光闪烁。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
    黑衣人道：“很抱歉！”突然转身，快步而去。
    无名氏收回投注天空的目光，轻轻咳了一声，道：“一个人不见天日．就算他还活着，也和死人无异了。”
    石生山道：“我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酷尝福寿膏，毒瘾故然难忍；但更难忍的是一种精神上的苦闷，那不见天日的斗室，一片黑暗的生活，只有每日吃它几口福寿膏，才能打发这些日子过去。”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个很残酷的组合！他们手段是那么恶毒，不但要改变人性，而且还让你自趋死亡。”
    无名氏振振精神，道：“公子，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俞秀凡豪气奋发，哈哈一笑，道：”咱们不识路径，也没有一定的去处，那就随便闯闯！闯到那里算那里！”
    无名氏道：“很奇怪，那位燕姑娘不是派人来接我们么？”
    俞秀凡道：“物以类聚，造化门中人，还有讲信义的人么？我进入了地狱中，学会了一件事……”
    无名氏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门中人的话，不可相信，尤其是女人的话。”
    只听一声冷笑，传了过来，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接道：“俞少侠，你这样轻蔑我们姑娘，不觉着太武断了么？”
    俞秀凡道：“什么人？”
    那女于的声音应道：“小婢如玉。”
    俞秀凡道：“哼！又是女人！”
    如玉道：“燕姑娘告诉小婢，说俞少侠是一位怜香惜玉的人，对女孩子，从来不发脾气，想不到咱们姑娘说的话，竟然也会有错。”
    俞秀凡忽然觉着脸上一热，说道：“正因为在下太相信燕姑放了，所以，吃了她很大的亏。”
    如玉道：”俞少侠和我们姑娘的事，婢子不大清楚。不过，小婢奉命来，专为迎接公子而来。”
    俞秀凡道：“在下正要见见燕姑娘，那就劳请带路了。”
    但见火光一闪，幽暗的夜色中，亮起了一盏明灯。那是一盏白绞制成的灯笼，上面写着”听松楼”三个字。灯光下，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女，紧傍在一块大岩石旁而立。
    那岩石高过九尺，黑衣女紧贴石壁而立，夜色黑暗，无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也许俞秀凡等很久没有见过这等明亮的灯火了，只见那灯笼明如皓月，耀人眼睛。
    加玉举起手中灯笼，道：“咱们姑娘正在候驾，三位如若没有别的事，咱们可以上路了。”
    转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等紧随在如玉身后，行在一条崎岖的小径上。只觉愈行愈高，山风也愈见强劲，吹的衣衫飘飘作响。俞秀凡目光转动。
    发觉正行在一处悬崖边缘。四周一片黑暗，几人紧迫在灯光下面行走，也未自心到行过之处。
    俞秀凡留心一看，发觉行经的悬崖，下临绝壁，一片幽暗，也不知多深多高，心中大感震动，暗道：行此险地，惊心动魄，如若造化门在山上设下埋伏，打下滚木擂石，不论多高强的武功；也是无法逃过此劫。心中念转，突然移动身躯，紧追在如玉身后，道：“姑娘，水燕儿住在何处？”
    如玉道：“灯笼上写的明明白白，燕姑娘住在听松楼。”
    俞秀凡道：“还有多远距离？”
    如玉道：“就要到了，再转一个弯。”
    俞秀凡道：“这地方很险恶啊！”
    如玉道：“是的。这地方叫作愁云崖，下临千丈绝壑，摔下去，势必要粉身碎骨不可。”
    俞秀凡道：“燕姑娘为什么要在这样一处所在？”
    如玉道：“因为这地方很清静，没有人敢打扰，也很险要，易守难攻。”
    谈话之间，到了一处转弯所在。这时，无名氏和石生山都看清了处境，只见一条不足两尺的山径，凿开在千寻峭壁之间，夜间幽暗，上不知山峰多高，下临崖壁，寸草不生，一片光滑。胆气不够的人，别说行过这样险径了，就是吓也吓的半死。
    无名氏吁一口气，道：“这地方可是人工开凿的吧？”
    如玉道：“不错。”无名氏道：“此地距离山顶有多高？”
    如玉道：“约有百丈左右。”
    无名氏道：“当真是费尽昔心了。”
    俞秀几道：“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喜欢，不惜如此劳师动众，建筑了这么一座听松楼，这人的好大喜功，实是可悲可叹的很。”
    他心中对水燕儿有极端的不满，一听到水燕儿有关的事，就不禁怒火上升。
    如玉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你是说我们姑娘么？”
    俞秀凡道：“不错，我是说水燕儿。”
    如玉道：“俞少侠，你说话最好小心一些，别伤害到我们姑娘。”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照燕姑娘的为人而言，在下的言语，已经很客气了。”如玉道：“俞少侠，我们姑娘很敬重你的为人，但你却对她十分歧视。”
    俞秀凡道：“那是因为在下上过她的当了。”
    加玉突然长长叹一口气，道：“俞少侠，有一件事，只怕你还不大明白。”
    俞秀凡道：“什么事？”
    如玉道：“我们姑娘因你的失落在人间地狱，心中很不快乐。”
    俞秀凡冷笑一声，未再接口。
    如玉叹口气，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姑娘那么忧郁过，俞少侠，你应该谅解她，我们姑娘有她的苦衷。”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她有什么苦衷？”
    如玉道：“造化门中事，非局外人所能了解。”转头向前行去。
    无名氏已经听出了一点苗头，回顾了俞秀凡一眼，低声道：“公子，如玉姑娘的话中，有很多含蓄之处，公子不妨多用点心思想想。”
    俞秀凡道：“想什么？”
    无名氏道：“想想如玉姑娘的话。”语声微微一顿，改用极微的声音，接道：“公子，此刻咱们的处境，似乎是茫无头绪，这方面，也不是单凭你公子的绝世武功可以克服，最好咱们能用点心机，”忽然一脚踏空，直向悬崖下面摔去。
    俞秀凡吃了一惊，回手一把抓去，没有抓住。
    石生山急急叫道：“无名氏，镇静一些，运气贴上峭壁。”
    突见如玉右手疾挥，一片网穿，撒了下去。同时抢前一步，将灯笼提把放人樱口，左手抓在石壁上一个突出的石柄上。那片网索撒的很快，几乎和石生山的喝叫同时行动，无名氏滑落不过一丈多些，网索已罩向头上，右手一探，抓住了网索。如玉用力一带，无名氏滑落的身子，借势飞起，又踏上了小径。这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但却是生死分别。
    无名氏长长吁一口气，道：“多谢姑娘相救。”
    如玉道：“这地方太险恶，走路时应该小心一些，别只顾讲话，丢了性命，那就划不来了。”
    又转过一山角，踏上了一片突出的石岩，这片石岩，足足有一亩地大小，但却生的十分险恶，它突出在悬岩之上，孤零零的像一块伸出的石板，上不见峰顶，下不见谷底。
    一座红砖砌成的小楼，屹立在那突出的石岩中。
    踏上突岩，先闻到一阵袭人的花气。数百盆各色奇花，环绕在突岩的边缘。忽然间，一阵山风吹来，山顶、谷底，传过一片松涛。
    如玉举起手中的灯笼，直行到红楼门前，一块门匾，写着“听松楼”三个漆金大字。
    如玉举起左手，轻轻叩动了门上的铜环，木门呀然而开，一个青衣女婢，当门而立。
    如玉道：“姑娘在么？”
    青衣女婢道：“姑娘在厅中候驾。”
    如玉一侧身，道：“诸位请进吧！”
    俞秀凡也不谦让，当先大步而去。听松楼规模不大，但却布致的很雅致。
    俞秀凡转过一个回廊，行入了大厅之中。大厅中一片绿，绿缎子蒙顶，绿绞慢壁，绿的毛毡铺地。白色的松木桌椅，椅子上铺着绿色的坐垫。
    一个全身绿衫绿裙的绿色少女，面含微笑，站在厅中迎客。
    四盏垂苏宫灯，照的大厅中一片通明。
    无名氏、石生山都不禁多望了那绿衣少女两眼，只觉得她美丽眩目，动人无比。
    绿衣女举手，理一理披肩长发，嫣然一笑，道：“俞兄你好！”
    俞秀凡道：“想不到吧，水姑娘！在下竟然活着走出了人间地狱。”水燕儿道：“俞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俞秀凡道：“姑娘，用不着多说了，在下听姑娘的甜言蜜语很多次了。”
    水燕儿道：“看来，俞兄对我的误会很深。”
    俞秀凡道：“这不是误会，而是真真实实的经过。”
    水燕儿道：“俞兄来看我，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么？”
    俞秀凡道：“在下想先听听姑娘的狡辩，如是你真能说出了个番道理，纵然是句句谎言，在下也就自认霉气了。”
    水燕儿道：“如是我说不出一番道理呢””俞秀凡道：“那就是姑娘露几手惊人的武功了。”
    水燕凡道：“你要和我动手？”
    俞秀凡道：“先札后兵。在下觉着并无不对之处，”水燕儿道：“听松楼从没有发生过凶杀事情，也没有留过男客。
    诸位今夜至此，小妹破例招待，我已叫他们备下了水酒，替俞兄压惊。”
    俞秀凡道：“那倒不用了。在下只要讨还一个公道。”
    水燕儿道：“俞兄，我觉着很多事，用不着一定要兵戎相见；谈一谈，也许能解决很多事，消除很多的误会。”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好吧！咱们再听听姑娘花言巧语。”
    水燕儿一挥手，道：“上酒。”一面请俞秀凡等落座。
    俞秀凡道：“酒不用，姑娘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水燕儿轻轻叹息一声，道：“俞兄，进入地狱之前，我已经再三的警告过你，要你紧追我的身后，不要离开。但你没有照小妹的活去办，是么？”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姑娘的解释，在下你能接受。”
    水燕儿脸色微微一变，道：“俞兄的意思是非要找小抹拼个生死出来了。”
    俞秀凡道：”对姑娘的解释，在下既不满意，除了放手一拼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解决咱们之间的这场纷争！”
    水燕儿道：“好吧！俞兄既然决意和小妹一分生死，也不用急在一时，先让小妹一尽地主之谊，再决一死战不迟。”
    俞秀凡道：“那倒不用了。既然彼此已经决定了放手一战，似乎也用不着再耍什么花招了。”
    水燕儿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俞兄，世上有很多的办法可以解除争端，以命相拼应该是最坏的方法。”
    俞秀凡道：”燕姑娘，也许咱们是庸俗一流的人，咱们没有办法，把事情办的诗情画意，而又能把事情圆满的解决。”
    水燕儿道：“那么要不要小妹提出一个办法呢？”
    俞秀凡道：“好！姑娘请说说看？”
    水燕儿道：“小妹觉着，咱们用不着立刻动手拼命。”
    俞秀凡道：“为什么？”
    水燕儿道：”如你来此用心，旨在一战，固不论胜败如何，咱们这一战之后，三位就别想离开了这座听松楼了。”
    俞秀凡道：“这么说，姑娘这听松楼，是龙潭虎穴了。”
    水燕儿道：“不能算龙潭虎穴，因为，这里面没有什么机关埋伏，不过，这地方的天然的形势大险恶，除了你们的来路之外．再无可通之路。如是那条路被人封锁之后，你们只有老死这听松楼中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这么说来，你水姑娘遣人引我们到此，那也是一个大阴谋了！”
    水燕儿道：“那要凭你俞兄的看法了。如是你一定要逼小妹动手，小妹只有奉陪了，如是小妹胜了，俞兄固是大感失望，就算俞兄胜了，他们不会放你们离开此地。”
    俞秀凡道：“燕姑娘这话可是威胁咱们？”
    水燕儿笑一笑道：“我在和俞兄说理，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燕姑娘，如是咱们不动手你就可以保证我们安全离开此地么？”
    水燕儿道：“不用我保证什么，听松楼本就是一块平净地，这地方从没有过杀劫。”俞秀凡道：“看来，你不但很恶毒，而且也很阴险！”
    水燕儿笑一笑，道：“俞兄，你能由地狱中脱身而出，武功高明。
    虽然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运气不错。”
    俞秀凡道：“在下的运气也不算太好，如果运气好，至少不会遇上你姑娘了。”
    水燕儿笑一笑，道：“俞兄的成见对小妹看来已深，小妹纵然说一个唇干舌焦，俞兄也不会谅解小妹了。”
    俞秀凡道：“姑娘，一个人受同一个人欺骗，应该下会再有第二次，俞某人虽然很笨，但也不愿再上姑娘的当了。”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古往今来，从没一个成大器，立大业的人，不具备容人的气度。”
    俞秀凡忽然笑一笑，接道：“姑娘指桑骂槐，但骂的却十分有理、在下确实缺少一点风度。”
    水燕儿道：“知过能改，仍是完人。过去不用追思，未来的却可惜鉴，容易冲动的人，不但会忽略去机会，也容易造成错误。”
    俞秀凡一抱拳，道：“领教！领教！”
    水燕儿道：“下敢当。俞兄，只要不再决心取小妹之命，我就十分感激了。”
    俞秀凡道：“看来，你说服人的力量，有时十分强大。”
    水燕儿道：“但要说服一个人，有两个必要的条件：“一个是说服人的智慧，一个是听话人的智慧，有很多大道理，但却有很多人不能领受。”俞秀凡道：“姑娘，在下已经承教了。这方面的事，可否暂作结束，咱们谈谈别的事情如何？”
    水燕儿点点头，道：“好吧！我们谈谈别的事情，俞兄发问呢，还是要小妹自己说？”
    俞秀凡道：“姑娘自己说吧！在下心中是一片空白，还没有想到要问姑娘什么。”
    水燕儿道：“好！那么小妹就随便谈谈了。”
    俞秀凡道：“在下等铣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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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俞兄，当真准备要进入造化城中瞧瞧么？”
    俞秀凡道：“不错。在下能由人间地狱中逃了出来，也算是死里逃生了，如不到造化城中走一趟，岂不是此生一桩大恨事。”
    水燕儿道：”俞兄你在人间地狱中的时间不长，不知走过些什么地方？”
    俞秀凡道：“姑娘对那人间地狱有多少了解？”
    水燕儿道：“我只是看到地狱中阎王的报告，对地狱中实际情况，了解不算太多。不过，重要的地方，我都知道。”
    俞秀凡道：“十方别院，姑娘知道么？”
    水燕儿道：“知道。大地方，十方别院中，容纳了人间地狱中第一流的人才。”
    俞秀凡道：“很可怕啊！所谓十方别院，竟是整个江湖的缩影，除九大门派之外，竟然连江湖草莽也不放过，成立了一个万家别院”水燕儿道：“那也是造化门中一支主力，除此之外，你还到过什么地方？”
    俞秀凡道：“断魂垒。”
    水燕儿呆了一呆，道：“断魂垒你们也去过？”
    俞秀凡道：“姑娘可是觉着很奇怪么？”
    水燕儿道：“你们遇上些什么人？”
    俞秀凡道：“疯人、狂人，可以说不是人，因为，在下从没有见过那些疯狂的人，世上也不应该有这等疯狂的人。”
    水燕儿道：“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好一场凶残、激烈的搏杀，那是惊心动魄的恶战，在下从没有想到过，世间会有这样悍不畏死的人。”
    水燕儿叹口气道：“俞兄，如若你没有骗我，你该是举世无敌的高人了。因为，从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进了断魂垒后，生离其地。”
    无名氏道：“咱们运气好，逃过了那次劫难。”
    水燕儿道：“你是万家别院中人，你没有名了，却自号无名氏？”
    无名氏冷冷道：“不错，想不到在下在造化门中，竟然有这么大的名气。”水燕儿道：
    “你是位很特殊的人物。”
    无名氏道：“客气，客气。”
    水燕儿目光转注到石生山的脸上，道：“这一位，好像是不会说话，是么？”
    无名氏道：“在那些地方，不说话，似乎是比说话好一些。”
    俞秀凡道：“燕姑娘，你去过十方别院么？”
    水燕儿摇摇头，道：“没有去过。”
    无名氏道：“姑娘既没有去过十方别院，怎会认识我等？”
    水燕儿道：“两位都是很可疑的特殊人物，存有画像，送到我这里来。”
    俞秀凡道：“看来，你在造化门中，确有着很大的气派。”
    水燕儿道：“俞兄，见笑了。”
    俞秀凡道：“姑娘还有什么指教么？”
    水燕儿道：“我想劝俞兄，到此为止，用不着再深入了，但我知道，你不会听。”
    俞秀凡道：“燕姑娘，造化门中，难道还有比断魂垒更可怕的地方么？”
    水燕儿道：“那要看怎么一个计算法？”
    俞秀凡道：“请教燕姑娘！”
    水燕儿道：“断魂垒中人，虽然狂悍凶狠；但他们缺少智慧，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有着一团很清晰的头脑，还有着重重机关。”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到的事，非要办到不可。”
    水燕儿道：“既然如此，那就算小妹白说了。”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事请求燕姑娘！”
    水燕儿道：“想来，定是一件为难事了。”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收回我一件东西。”
    水燕儿道：“你的剑。”
    俞秀凡道：“是的！我的剑是一把凡铁打成的宝剑，在别人手中，完全没有价值，但对我而言，那是一把不可失去的宝剑。”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剑的价值，在江湖人的眼中，完全一样，俞兄这把剑，既是凡铁，不知有什么珍贵之处？”
    俞秀凡道：“这柄剑的价值，贵重的是在它的纪念价值上，并非是它的锋利和功能。”
    水燕儿道：“原来如此。”
    俞秀凡道：”姑娘愿不愿帮在下这个忙呢？”
    水燕儿道：“剑不在我的手中，但我可以派人去取来，不过，那要一段时间。”
    俞秀凡道：“不知要等候多久？”
    水燕儿道：“大约有两个时辰吧！”
    俞秀凡道：“在下就等候两个时辰吧！”
    水燕儿道：“好！俞兄既然愿意等候，小妹拼着违犯门规，这就遣人去给你取来。”
    举手招来一个女婢，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女婢一欠身，转头而去。
    水燕儿回阵一笑，道：”俞兄，离开听松楼后，你们很可能有一段忍受饥饿的时间，小妹既己备了酒菜，何不在此小饮一杯？”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好！那就叨扰燕姑娘一顿。”
    水燕儿立刻吩咐摆酒，片刻见酒菜摆上。
    俞秀凡虽然答应了叨扰一顿酒饭，但内心中，对那水燕儿仍有着极大的戒心，暗中示意无名氏和石生山，如若她自己没有食用之前，而人最好不要食用。
    水燕儿似乎是早已思虑及此，坐下之后，立时先喝了两杯酒，然后遍尝了桌上佳肴。
    俞秀凡笑一笑，举起了筷子，道：“姑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咱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无名氏、石生山都很小心，目睹俞秀凡吃过的菜，才跟着食用。
    水燕儿喝了不少的酒，双颊上飞起了一片红晕。俞秀凡酒量不好，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敢多饮。无名氏、石生山的酒量虽然不错，但却不敢开怀畅饮。四个人中，水燕儿喝酒最多。
    无名氏放下酒杯，轻轻咳了一声道，道：“姑娘，你的酒量，似是并不太好！”
    水燕儿道：“我本来也不会喝酒。”
    无名氏道：“姑娘不觉着喝的太多一写？”
    水燕儿道：“酒可消愁，多喝两杯，打什么紧。”
    无名氏道：“看姑娘在造化门的权限很大，想来，对造化门中的隐密知晓不少。”
    水燕儿道：“我还没有醉，你应该等我再喝几杯酒，问我不迟。”
    俞秀凡突然接口说道：“姑娘，你不怕我们暗施算计么？”
    水燕儿道：“俞兄，别勉强我，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样的人。”
    俞秀凡耸耸肩，道：“别太自信了，咱们一直还是敌对相处。”
    水燕儿笑一笑，道：“俞兄，我好像有些醉了。”
    无名氏笑道：“姑娘，这座听松楼，可已在造化城中？”
    水燕儿摇摇头，道：“还没有进人造化城。”
    俞秀凡道：“所谓造化城，大约是凭仗机关埋伏造成的一处险恶之区。”
    水燕儿道：“造化城中的景物，无奇不有，你们三人见识之后，亦将叹为观止。”
    无名氏道：“是洞天福地呢，还是人间鬼域？”
    寸燕儿道：“两者兼有吧！不过，一个人感受上的不同，对境遇的看法，有着很大的差异。所谓布衣暖、菜根香，生性自甘淡泊的人，并非身着绞罗、日日酒肉，才会过的快乐。”
    俞秀凡道：“姑娘之言，深含哲理，但颇有使人费解之处，姑娘何不解说的明白一些。”
    水燕儿道：“非诸位亲目所赌，也很难讲的清楚。”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非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可了？”
    水燕儿道：“俞兄，小妹只好提供一些进人造化城中的资料，希望能对俞兄有些帮助。”
    俞秀凡点点头道：“不论造化城中是人间仙境或是阎罗屠场。
    但在下既然有机会见识一番，实是不应放过。”
    无名氏道：“姑娘，咱们准备进人造化城中，已不打算活着出来，姑娘能给咱们一些指点，咱们也不过多逃过几次险难，死去之前，多长一些见识罢了。”
    水燕儿叹口气，道：“进入了造化城，有很多的结果，不一定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我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入你们造化门中，既可保全性命，又可享受到某一些富贵荣华。”
    水燕儿道：“这条路，大概是有些走不通了。”
    俞秀凡道：“不错。咱们宁可战死在造化城，也不会作为造化门弟子。”
    水燕儿道：“除了降和战之外，我想还有别的办法，俞兄何不及试呢？”俞秀儿沉吟有顷，微微一笑，道：“多谢指点！”
    水燕儿端起酒杯，道：“劝君更进一杯酒、离此一步无故人。”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她手执酒杯，回含泪水，情意十分真挚。
    忽然间，俞秀凡有着一种自责的感觉，暗暗忖道：她确然有着苦衷，酒后吐真言，她如对我全是一片假情，此时此地，实也用不着如此做作的了。心中念转，也端起酒杯，道：
    “不论在下能不能生离造化城，姑娘这一份情意，在下永记心中了。”
    水燕儿眨动了一下眼睛，两行情泪，顺腮而下，举杯一饮而尽，道：“俞兄，小妹不敢企求的太多，只希望俞兄能冰释对小妹这份误会，小妹就感激不尽了。”
    俞秀凡也喝干了杯中的酒，道：“姑娘，在下很惭愧，也很抱疚。
    这杯酒，表达在下一点敬意。”
    水燕儿的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绽出了微微的笑容，道：“俞兄。
    能得你谅解这份误会，小妹心中就安乐多了。”
    谈话之间，一个青衣女婢，手中托着一柄长剑，快步行了进来。
    水燕儿站起身子，由女婢手中取过宝剑，递给了俞秀凡，道：
    “俞兄，看看是不是你的兵刃？”
    俞秀凡接过宝剑，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姑娘，谢谢你！这正是在下的兵刃。”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俞兄，小妹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俞兄答允！”
    俞秀凡听得呆了－－呆，暗道：又来了，不知道又要出一个什么难题了，这女人真叫人难测高深。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姑娘请说！”
    水燕儿道：“你如能离开造化城，希望能再来这听松楼看我一次！”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道：“理当如此。”
    水燕儿目光转注到无名氏和石生山的身子，道：“两位带有兵刃么？”
    无名氏摇摇头，道：“没有。”
    水燕儿道：“可要借用两件兵刃。”
    无名氏道：“如是姑娘方便，在下倒希望能借用两件。”
    水燕儿道：“谈不上方不方便，我能还给俞兄的宝剑，借两件结你们有何不可。”
    无名氏道：“多谢姑娘了。”
    水燕儿道：“两位用什么兵刃？”
    无名氏道：“在下用刀，石兄用什么？”
    石生山似乎是不愿再讲话，伸手蘸酒，在木案上写了“判官笔”三个字。
    水燕儿皱皱眉头，道：“没有判官笔。我这里有刀有剑，有软鞭。”
    石生山沉吟了一阵，又在桌上写道：“软鞭。”
    水燕儿点点头，道：“去取一把卑刀和一条软鞭。”
    两个女婢应了一声，转身而去，片刻之后，两个女婢，拿着一把单刀，一条软鞭，放在了木案上面。
    无名氏拿起单刀，在手中掂了一掂，道：“姑娘，谢啦！”
    石生山取过软鞭，抱拳一礼。
    水燕儿抬头望望天色，道：“俞兄，如若你还没有改变心意，现在可以走了。”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姑娘，在下等就此别过。”
    水燕儿道：“俞兄，离开听松楼，百丈外就进了造化城，三位多多保重，恕我不送了。”
    俞秀凡道：“不敢有劳。”转身向外行去。
    水燕儿站起了身子，脸上是一片自怜自惜的神色，双目中满含着泪水。但她强忍着没有移动身躯，也没有说一句话。
    一个青衣女婢，带三人离开了听松楼。行过来时的悬崖险地，折转上一座山峰。
    青衣女婢停下了身子，道：“三位，峰下就是造化城，小婢告退了。”
    那女婢神情严肃，说完了一句，立时泪水纷披，转身而去。
    俞秀凡大感奇怪，沉声喝道：“姑娘留步！”
    青衣女婢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你哭什么？”
    那青衣女婢，本来还在忍住没有哭，俞秀凡这么一问，青衣女婢突然双手蒙面，泪水由指缝中涌了出来。
    俞秀凡叹一日气，道：“姑娘，什么事，使你哭的如此伤心？”
    青衣女婢黯然说道：“我为我们的姑娘流泪，为她不平。”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为她流泪，为她不平，为什么？”
    青衣女婢道：“她伤痛把你留在了人间地狱，日夜独坐凭栏低位，祝告上苍，希望你能够脱险归来，生离地狱。”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在未去听松楼前，在下对她确然有一点误会，见面之后，己然误会冰释。”青衣女婢道：“俞相公好轻松啊！只是误会冰释四个字，你可知道我们姑娘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多大的牺牲？”
    俞秀凡道：“她牺牲了什么？”
    青衣女婢突然放下了蒙面双手，脸上泪痕纵横，双目中神光湛湛，直逼在俞秀凡的脸上，道：“她不惜身犯门规，交还了你的宝剑，又赠与你两个从人兵刃，且泄漏了不少造化门中的隐密。”
    俞秀凡道：“她犯了什么规戒？”
    青衣女婢道：“她身犯天大门规，任何一条，都是腰斩分尸之罪，三条并发，就算她是公主的身份，也是一样的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这个，这个，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青衣女婢道：“没有。”
    俞秀凡道：”我们交回兵刃呢？”
    青衣女婢道：“大错已铸，回头已晚。交还兵刃，也是一样无法救她。”
    俞秀凡道：“九死也有一生，难道这件事，就役有一点侥幸求生的机会么？”
    青衣女婢道：”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那就是你们生离造化城时，带她离开此地。”
    语声稍停，接道：“俞相公，难道你一点也听不出来，她要你归来再到听松楼去看看她，那是死别的留言。”
    俞秀凡道：“听松楼天险绝地，一夫当关，万夫难渡，如若你们都肯帮助她，合诸位之力，死守绝地，造化门中的人手，未必能越过那奇险关口。”
    青衣女婢举手拭去脸上的泪痕，道：“你要她抵抗捕拿她的杀手？”
    俞秀凡道：“归去告诉水姑娘，就说这是我说的话，我们能够生离造化城，会尽快来此接应她。”
    青衣女婢道：“这些话，我都可以转告，但姑娘怎么决定，小婢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道：”那自然不关姑娘的事，只要你把话传到就行。”
    青衣女婢道：“婢子不会少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而去。
    目睹青衣女婢离去之后，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两位，咱们就要进造化城了，两位带有很多福寿膏，行动只怕也有些不便。”
    无名氏笑一笑道：“公子说的不错，咱们把它烧了。”
    石生山放下背上的福寿膏，无名氏也放了下来。无名氏摸出一个火招子晃燃，堆上枯枝干叶，烧了起来。但见一股淡黑色的浓烟，升了起来，逐渐向四周扩散。黑烟中带着一般浓重的香味。
    无名氏目睹稻寿膏全部燃了起来，哈哈一笑，道：“如是十方别院中人，见到了这数十斤福寿膏，被一把大火烧去，不知要如何心疼呢！”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两位，如那丫头说的不错，咱们再向前进，所进人造化城了，两位的心情如何？”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石生山过：“在下觉着能死在青天白日之下，强过苟安于人间地狱了。”
    俞秀凡豪气奋发，哈哈一笑，道：“两位怎的如此气馁，在下相信，我们能进人造化城，就能够安全出来，两位振作一些。” 
    
    第二十五回  造化之城  声色娱宾
    
    无名氏道：“公子，只有存必死之心，咱们才有勇气进人造化城，是么？”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前面一片苍翠，不见房舍行人。一面举步向前行去，一面仰天大笑三声，道：“两位请和在下走在一起，进入造化城后，咱们尽量不要分开。”
    无名氏道：“公子，前面数十丈就是造化城了，怎么一点也看不出异样的感觉？”
    俞秀凡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造化门中最大惊人处，就是出入意外。”
    谈话之间，到了一排翠树前面。
    这排翠树，都被高大的苍松掩遮，直到近前两丈处，才看到那排翠树。满山翠松，但这一排翠树到翠的特别，翠的像翡翠一样，而且枝叶很密，密的像一堵墙，看不到里面景物。
    俞秀凡停下了脚步，摇插头，笑道：“这排翠树，有些奇怪。”
    无名氏伸手捡起了一片石块，缓缓说道：“公子，请向后退退，我试试那片翠树看。”
    俞秀凡向后退了四步，笑道：“不妨事啦，你可以出手了！”
    无名氏暗中提气，右手一挥，石块破风而出。但闻蓬然一声，击在那形同墙壁的翠树之上。只见那片翠树，忽然间开始转动，卷向后面收去。
    一座鲜花扎成的门楼，却随着那卷收翠树，现了出来。
    门楼很高大，足足有一丈六七。全是鲜花结成，还带着芬芳的香气。门楼不但结扎的唯妙唯令而且，还有白花铺成的一块横匾，金色花朵扎成了四个字”欢迎光临”，显然，这是特别为三人扎成的一座花楼。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那巨大门楼，全力鲜花扎结而成，花色鲜艳，证明采下不久，花楼所用，不下数万朵，不但配色适当，而且结扎精密，决非三五人能在极短的时间中完成。如是数十人合作完成，岂不是表现他们分工的精密，合作的效率。”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公子不但武功精博，叫人佩服，这份观察入微，不遗细小的精明，也叫咱们望尘莫及。”
    俞秀凡道：“处处留心皆学问，这实也不算什么。咱们不能有负人家的雅意，进城去吧！”举步向前行去。
    无名氏突然快行两步，抢在俞秀凡的身前，道：“属下开道。”手握刀柄，当先而行。
    进了那鲜花门楼，景物忽然一变。只见一片平整的草地，足足有数十顷大小，地上下见高树，也没有长草，一片广大的平川地上，全生着一般高低如茵短草。
    俞秀凡纵目四顾，思索了良久，竟然想个出这片广大草地的用意究竟何在。
    冈力能及处，不见一个人影，也不见一座房舍，看不见一只鸟儿飞过，也听不见一声大吠、蝉鸣。不见一棵树，也听不到一点风摇枝叶轻啸之声。
    青草如毡，一地翠色，蓝天上飘浮着几朵肉云，这该是诗情画意的境地，但它大静了。
    静的像一他死水，静的大背常情，静的是那样诡异，静的使人心生恐怖。
    无名氏突然长长吁一口气，道：“好静啊，好静！静的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俞秀凡道：“静的是步步凶险，飓尺杀机，两位小心了。”
    不喜说话的石生山，似是也蹩不任心头那股大过沉静的忧闷之气，说道：“难道这数十顷的辽阔草地，那是没有埋伏的险地。”
    俞秀几道：“妙的是不着痕迹。极目眺望，一片短草，没有一处不同，没有一处会引人注意，就是天下第一等擅制机关的人到此，也无法瞧出何处设有埋伏，”无名氏点点头，道：“不错。单是这一股寂静的威胁，定力不够的人，就承受不了。”
    俞秀凡道：“不过，咱们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不会让咱们死亡在这片草地上。”
    无名氏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因为，这不是造化城的极致，他既然让咱们进来了，总希望咱们能见见他们最巧妙的东西。所以，他不会叫咱们死不瞑目．生不敬服。”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公子见解实非等闲，看来，在下这个跟班的职司，得先行续约了。”
    俞秀凡叹道：“话虽如此，但咱们已感觉到造化门的厉害，怯由心生，单是这一份感受，咱们已输了一筹。”
    无名氏笑一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放开步子走吧！”
    三人鱼贯而行，举步落足之间，无不小心异常，脚踏在如茵草地上，给人一种轻软的舒适之感。但三人的心情，却是如临深渊，如届薄冰。每一个落步之间，都可能有着凶险变化，因此三人都走的极感吃力，本该是一段轻快、舒服的行程，但却走的三个人一脸汗水。
    好不容易，行过了那一段广阔的草地，足足耗去了大半个时辰工夫。
    草地尽处，景物又变，一流清溪横赵而过，溪前是一座玉栏红瓦的小亭，亭中白玉砖上，摆着一把细瓷茶壶和三个自玉茶杯。一个全身绿衣的少女，合笑站在亭前。
    这一阵全神戒备行来，三人都有着口渴的感觉。
    绿衣少女欠欠身，道：”请三位亭中稍息，饮杯香茗，前面有三座小桥，分通三个大不相同地方，三位还要化上一番心思，选择去路。”
    俞秀凡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进去瞧瞧吧！”举步行入了小亭之中。
    绿衣少女很多礼，先对三人福了一福，才轻移莲步，伸出皓腕，端起瓷壶，斟满了三人面前的茶杯，道：“三位，茶中无毒，三位可以放心的喝。”当先拿起茶壶，倒入口中，喝下了两口，放下茶壶，退出小厅。
    俞秀凡端起茶杯，喝了－口，闭上双目，运气调息，确定了茶中无毒，才缓缓睁开双目，道：“两位请喝。”
    无名氏笑一笑，道：“原来，公子在替咱们试毒。”
    石生山道：“这些事，应该由我们承担。”
    俞秀凡笑一笑，道：“下一次吧！”
    三人借喝杯茶的时间，好好调息一阵，等体能完全恢复，才离开小亭。
    那绿衣少女，仍然端端正正地站在小亭外面，对三人欠身微笑。
    无名氏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姑娘！请问芳名。”
    绿衣少女道：“贱妾小亭。”
    无名氏道：“姑娘在造化门中是……”
    绿衣少女接道：“是守护这小亭的女卫。”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这名字倒不错，以物命名，当真是既简单，又好记。而且姑娘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工作。”
    小亭微微一笑，道：“造化门中的事，都以简明为主，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决不说第二句话。”
    无名氏道：“多谢姑娘指点。”
    小亭道：“不客气。”
    无名氏放开脚步，追上了俞秀凡。行不过十丈，果然到了一条清溪前面。这条溪流不深，清可见底，但却很宽很宽，足足有十五六丈，三道石柱木板搭成的木桥，并排而立，但桥到溪中，却突然分开，分对着三个谷口通去。
    溪流对面，是一道不太高的悬崖，但却像刀切的一样光猾异常，不见一株矮松，一丛杂草。
    远远的估计，三个谷口，相距大约有三十余丈。
    无名氏长长吁一口气，道：“公子，咱们走那条桥？”
    俞秀凡道：“不论走那一条桥，都是一样的凶险。”
    无名氏道：“造化门太小气，至少应该给咱们一些提示，让咱们有一个选择机会，这等完全叫人碰运气的事，没有一点大门大派的气度。
    俞秀凡道：“咱们居中而行吧！”
    无名氏道：“对！三条大路走中间。”当先行上木桥。
    三人行到溪中，三桥分叉之处，只见桥中光亮的木板上，写着两行小字，道：“停步想一想，人生转眼空，繁华岂是梦，成败论英雄。”
    俞秀凡摇摇头，道：“这是一条充满着功利的桥。”
    无名氏道：“公子，咱们要不要到另外两条桥上瞧瞧？”
    俞秀凡道：”只要咱们能活着，三处地方都该去见识一番。”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不错。咱们先去见识一下，造化门中的繁华生活。”加快了速度，向前行去。
    谷口不大，严格点说，应该是一个山洞，天然的形势，加上了人工，开凿出一座形同门楼的谷口。由谷口向里面瞧去，只见那各口深达十余丈，看上去，像一个石筒。
    俞秀几停下脚步，望着谷口，缓缓说道：“这是什么谷口，简直像一个陷饼，如是咱们行入一半，两面被堵了起来，那就被困在山壁中了。”
    无名氏道：“公子，虽然形势险恶，但咱们也不能不进去啊！”
    俞秀凡：“进去是总要进去，不过：咱们得想个法子。”
    无名氏道：“在下有个意见，咱们一个一个的过，直到一个人通过了全程之后，另一人再行通过。”
    俞秀凡道：“虽非万全之策，但目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无名氏道：“在下先过。”举步向前行去。
    他本是一个见多识广、处事慎重的人，此刻却突然变得十分豪勇，大有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气概。
    俞秀凡、石生山，四道目光，盯注在无名氏的身上。无名氏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景物。直到谷口尽处，足踏实地，才回头来举手相召。
    俞秀凡道：“石兄先走。”
    石生山一欠身，放开了脚步向前奔去，十余丈的距离，转眼己到尽头处。俞秀凡也以极快的速度，奔了过去。三个人通过石洞似的谷口，未引起任何动静。
    俞秀凡吁一口气，道：“造化门这些布设，似乎处处都是险绝之地，但他们这份深沉，更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公子，看看这片木牌。”
    俞秀凡转头望去，只见道旁插了一块木牌子，上面用朱砂写了四个红字，道：”欢迎光临。”
    石生山道：“看来他们早已算就咱们走这一条路了。”
    俞秀凡道：“这不足为奇。不论咱们走那一条路，都可以看到这样一块木牌。”
    无名氏道：“在下也正在想这件事，公子却一语道破。”
    语声甫落，突闻一个清亮的声音，接道：”那一位是本城贵宾俞少侠？”
    俞秀凡转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赤手空拳，年约三旬的中年人，停身在八尺以外一株粗大的古松之下，面带微笑。
    流目四顾，感觉停身处，是一片两亩大小的盆地，被一座浅山环围，盆地中除了几株粗大的矮松之外，都是短不及膝的育草，没有一座瓦舍草棚。
    打量过四面的形势，俞秀凡才缓缓说道：“区区就是俞秀凡。”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奉命迎客，请贵宾进城。”
    俞秀凡一拱手，道：”有劳阁下。”
    无名氏冷冷接道：“咱们记得那桥上留字，有一句繁华岂是梦，但看此地的荒凉景象，有何繁华可言？”
    青衣人笑道：”无名兄，请稍安勿躁，造化城主自具有造化之能，兄弟就是要带贵宾观赏一番造化城中的繁华。”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能早些见见你们造化城主，可省去不少繁文褥节。”
    青衣人道：“不忙，不忙。贵宾是第一个以外客身份，进入我造化城中的人。如不见识一下造化城中的绔丽繁华，岂不是有虚此行了。”语声顿一顿，接道：“敝城主自然会接见贵宾，不过，什么时间那就很难说了。”
    无名氏道：“咱们公子的脾气不好，你朋友说话最好能小心一些。路走错，可以回头，话说错，可能会丢了性命。重要的是一个人只能死一次。”
    青衫人不悦的冷笑一声，道：“阁下，你威胁够了么？”不容无名氏再接口，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身上，接道：“贵宾，咱们可以进入繁华城中了么？”
    俞秀凡道：“有劳阁下带路了。”
    青衫人笑一笑，回身在那粗大的吉松之上举手一挥，那枝叶密茂的粗大古松上，突然裂开了一座门户。那木门高约五尺，宽约两尺多些，可以容一人通过。
    俞秀凡心中暗道：“无怪他来的无声无息，徒然在身后出现，敢情这株高大的古松，竟然是一处暗门。”
    青衫人对俞秀凡一直保持适当的敬重，回身一札，道：“贵宾，在下走在前面带路了。”
    俞秀凡一侧身，紧追在那青衫人的身后，行人了古松的木门之中。无名氏、石生山，鱼贯随在身后，进入了古松木门之内，是一条斜向地下的阶梯，大约向下行了一丈多深，改成了平行小径，向前行去。
    俞秀凡暗中数计，这条地下小径，直行了九百九十九步，才踏到向上行去的阶梯。
    这等地下密道，宽窄只不过可容两个人并肩而行，黑的目光难见三尺外的景物，除了暗中计数步子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上行梯级十八层，带路的青衫人突然举手，击向头顶的盖子。
    俞秀凡听声音，那似乎是一种精铁所铸，入耳的声音，十分清脆。
    忽然间日光透人，铁盖开启，青衫人一跃而上。俞秀凡早已留心戒备，紧随在那青衣人的身后，飞出洞口。无名氏、石生山相继跃出地道。
    青衣人向后退了两步，一欠身，道：“贵宾，请恕我不送了，前面就是繁华城。”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一座青石砌成的城墙，拦住了去路，三人停身处，正在城门口处。但闻蓬然一声，那开启的铁盖，突然又合了起来，青衫人也同时消失不见；想是又回到那密道之中。
    无名氏低声道：“石兄，我可以打赌，那青衫人叫作’密道’。”
    俞秀凡笑一笑，道：“这座繁华城，倒是看不出繁华的景象。”
    一语甫落，突然弦管乐声，传人耳际，城门内鱼贯行出来一行身着白衣的女子乐于。
    无名氏暗中数了数，那一行白衣女子，总共有一十二人。十二个白衣女子，大约部在十六八岁左右，个个娟秀清丽，虽然谈不上什么天香国色，但十二人都有着很美的身材，个子也一般儿高，显然，这些人，都是经过了特别的挑选。
    俞秀凡冷冷的站在路中，无名氏、石生山分站两侧。十二个白衣女子，行到俞秀凡身前五六尺处，突然停了下来。欠身一礼，道：
    “见过俞少侠。”
    俞秀凡一挥手，道：“不用多礼。”
    十二个白衣女子，齐齐一笑，道：“多谢公子。”分成两列，举起手中的弦管，吹弹了起来。
    无名氏低声说道：“公子，可要在下去问问她们？”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过去问问她们。”
    无名氏踏前两步，越过俞秀凡，冷冷说道：“诸位姑娘，可以停下来了。”
    十二个白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弦管，瞪着二十四只眼睛，望着无名氏，脸上是一片茫然之色。无名氏冷笑一声，道：“咱们公子，一向不喜这些排场，用不着诸位这样辛苦了。”
    十二个白衣女子愣了愣，又举起手中的弦管吹弹起来。
    无名氏皱皱眉头，道：“看来，诸位姑娘很喜欢吹弹这些弦管乐器了。”
    十二个白衣女子不再理会无名氏，仍然继续吹弹手中的乐器。
    无名氏冷笑一声，突然向前行进两步，右手一探，向左首一个手执琵琶的少女抓去。那白衣少女，好像根本役有看到无名氏伸过来的右掌，被无名氏一把扣住右手的腕穴。白衣少女啊一声，手中的琵啻，跌落地上。
    无名氏尴尬一笑，放开了右手，道：“姑娘不会武功么？”
    白衣女一欠身，道：“小女子只会弹琵琶。”
    无名氏道：”哦！”一时间，竟然想不出适当的措词回答。
    自衣女子活动了一下被扣手腕，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琵琶，又开始弹了起来。
    无名氏轻轻咳了一声，道：“公子，我看咱们不用理会这些排场了，直接走进去吧！”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冲进去！”
    无名氏手握刀柄，大步向前行去。这真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十二个白衣美女乐手，吹奏的十分热闹，但受欢迎的人却是神情严肃，对那些悦耳动人的乐声，充耳不闻。
    十二个白衣女子，没有阻拦无名氏、俞秀凡等，只管不停的吹奏手中弦管。弦管配合，发出悠扬的乐声，但却无法制造出欢愉的气氛。
    无名氏当先带路，穿过了十二个白衣女分列的乐队，行近了城门，就是这一道城墙阻隔，城里城外，完全是两种大不相同的世界。
    城里面酒馆罗列，商店林立，人来人往，接区摩肩。所有的人，都穿着鲜明的衣服，酒肉香气，扑鼻而来，动人食欲。每个人的脸，都带着欢愉的笑意，看起来充满着一股祥和之气。这些人有男有女，也有着八九岁的孩子，目光都投注在三人的身上，不住点头微笑。
    行过了半条街，人人如此。无名氏突然间有着一种惭愧的感觉，握在刀柄的右手，不觉间放了下来，这是一个充满着欢乐的小城，人人容光焕发，衣着鲜艳。不论是男女、儿童，没有一个人带有愁苦。
    无名氏回头对俞秀凡道：“公子，这地方真奇怪。”
    俞秀凡道：“嗯！人人都带着笑容，似是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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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氏道：“奇怪的是，这些人的笑容，都不是勉强装出来的，他们的快乐，似乎是发自内心。”
    俞秀凡道：“改变山川形势，工程虽然浩大，但还不算难事，但如造化城主，能够控制到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那真是一件震惊人心的事了。”
    谈话之间，已行到十字街民一座高大的酒楼，巫立街口，迎风飘动的酒招，写着“天下美酒一家收，四悔佳肴出本楼。”一块金字大横匾，写的是：“人间第一楼。”
    无名氏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
    只见两个身着白衣的堂信，快步行了出来，欠身笑道：“三位，请里面坐，本楼有京都御厨，江南名师，天下口味，都可在本楼尝到。”
    另一个白衣堂值接道：”世间佳酿，南北美酒，只要能叫出名字，本楼中无不具备，三位请人楼品尝一下，就知小的所言不虚。”
    俞秀凡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发觉除了自己一行通过的西大街外，还有东。南，北三条大街。
    每条大街上，都有很多人，看上去都够热闹。最奇怪的是北大街家家商店门民结彩、挂灯，似是每一家都在办喜事似的，想到人夜后一街灯火，彩绸飘动，那份热闹，不言可喻了。
    无名氏低声道：“公子，咱们要不要见识一下这座人间第一楼？”
    俞秀凡道：“进去瞧瞧吧！”
    两个堂棺带路，引导三人行人店中，果然是”座上客常满，博中酒不空”，数十张木桌上，坐满了酒客。
    不论这地方如何印繁荣，但在俞秀凡等三人的心中，都有着故意安排的感觉，抹不掉人间地狱中那悲惨的形象。
    白衣堂棺带三人，直行上二楼，才找到一张空桌子，欠欠身，笑道：“小号生意太好，虽然已快过吃饭时刻，但酒客还不停的拥上，委屈三位，先坐一刻，如是不满这个座位，小的当尽快替三位换过。”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贵号的生意，天天这样好么？”
    店伙计道：“是的，日日满座，很少虚席。”
    无名氏道：”那真是财源广进，贵号赚了不少银子吧。”
    店伙计道：“敝号的利很薄，用料道地，虽然每日满堂，但赚头不大。”
    俞秀凡突然冷笑一声，道：“只帕，这些人，都是故意找来给在下等看的吧！”
    店伙计道：“给你们看的，为什么呢？”他的神情一片茫然，任何人都无法对他的话生出怀疑。
    俞秀凡也有些茫然了，暗道：“难道，这座繁荣城中人，别是一番境界，这里的人，当真都日日生活在这等锦衣、玉食的繁华之中？”
    但闻店伙计说道：“本楼中酒菜，包括了南北口味，但不知三位要吃什么？”
    俞秀凡道：“随便来一点吧！”
    无名氏道：“要贵楼中最好的菜。”
    店伙计道：“本楼有一桌名菜，叫作十全宫贵，这桌菜中，包括了南、北口味，全国所有的名菜，真是鱼与熊掌兼俱，山珍和海味并列，三位尝过之后，就知小的所言不庄了。”
    无名氏道：“好！就给咱们来一个十全富贵。”店伙计一欠身，道：“小的这就去叫他们准备。”
    无名氏冷冷说道：“伙计，告诉大师父一声，别在酒菜里面下毒。”
    店伙计道：“客官说笑了。”
    片刻工夫，酒菜摆了上来。每一次都是两道菜，一齐上来，一道是北方手艺，一道是南厨名菜。
    也许是无名氏一句话，发生了作用，上菜的伙汁，每人都带了一把筷子，放下了菜盘之后，自己先挟了一块尝尝。
    无名氏果然是一个很小心的人，试莱的伙计，吃下第一口菜后，不能马上离开，直到无名氏确定他们没有中毒之后，才放他们离去。因此，这席酒吃的很慢，足足有两个时辰之久，才算把一席酒菜饮用完毕。本来，俞秀凡等都可以早些停奢，但这些菜烧的大好了，每一道菜，都有着特殊色香，入口之后，别有风味。
    直到全席吃完，无名氏才放下筷子迫：“兄弟足迹，遍及大江南北，论吃一道，自信颇有见识，但我却从未吃到过这样好的名菜，人间第一楼，单以莱肴美味而论，倒也不算夸大。”
    一向不爱讲话的石生山竟也忍不住，说道：“单是这等可口美味，就可以使很多人，心甘效死，不作别想了。”
    俞秀凡道：“的确好吃，但如因为有了几口好菜，就能使一个人甘心为虎作怅，那人也未免太过轻贱自己了。”
    无名氏道：“公子在江湖上走动的时日不久，不知江湖中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人物都有。有人爱利，有人爱名，有人喜色，有人爱吃。一道美味，可以使他们终日里念念难忘。”
    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付道：江湖代代有高人名家，但能够使后人景慕不忘的，却难有几个，这大概不是他们识见不足，就是有某种癣好之故了。
    他心中感慨万端，深深觉着，一个人如想立下千秋大业，为后世楷模，不偏不倚，识见远大，于大是大非间有所遵循，那就不是单纯武功一道能够做到了；必须文武兼具，才能当全才之称。
    忽然间，想到了自己。艾九灵行踪遍天下，识见是何等广博，为什么竟然会选择自己这样一个贫寒出身，全无武功基础的人，不借大贫手脚，乞求他人，把自己造就成这样一位出奇的人物。
    以艾九灵在武林中的声望，他尽可由武林各大世家门户中，选一个出类拔革的人承继他的衣钵，以他声望之隆，武功之高，自非难事。为什么，他竟选择了我？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他，因为他，我受了很多的痛苦。但酬恩的方法很多，似是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
    他借重佛门传薪之木，授我功力；借重花无果绝世医道，助长了我的成就；把他毕生穷研苦思的绝技，简化为十掌、三拿，全不藏私的传授于我；又为我找到了一位毕生苦思拔剑手法的名家，传授了我的剑法。那千败老人，由千次失败中，修正了拔剑的手法，实已超越了一般剑法之上，拔剑一击中，已非一般剑法所能封挡。
    这些人自非他在一时间所能找到，这根本是一个很精密的计划。艾九灵仆仆风尘走遍天下，其用心——就是在寻找能承受这个计划的人。
    但他选中了我！一念及此，心中凛然顿生出一种警惕，只觉肩负沉重，有不得一步差错之感。
    无名氏、石生山，冷眼旁观，发觉那俞秀凡神情严肃，似正在思索一件重大之事，不敢惊动，暗中招呼，严作戒备。但见俞秀凡神精数番变化之后，突然长长吁一口气。
    无名氏轻轻咳了一声，道：“公子，你在想什么？想的那样入神，想的这样长久！”
    这时已到了掌灯的时分。不知何时，第一楼上，已经点起了灯火，而且楼上显得十分清静。
    敢情，楼上已经没有了客人。但整座二楼，灯烛辉煌，点了十二盏垂苏宫灯。两个身穿白衣的店伙计，恭恭敬敬的站在木桌前面，一语不发。
    俞秀凡打量过四周景物，深深一笑，道：“我在想一个人。”言未尽意，话题突然一转，接道：“现在什么时刻了？”
    无名氏道：“晚饭已过。”
    俞秀凡回顾了身侧两个穿着白衣店伙计一眼，道：“现在，这繁华城中的人，都该体息了。”
    店伙计一欠身，道：“东、西、南三条街上的人，都已经休息了。
    但北大街，却正是刚刚开始。”
    俞秀凡点点头，道：“北大街，是什么行道？”
    店伙计道：“这个很难说了，风雅点说，那是风月地方，如是俗说一点，那该是歌姬云集之处了。”
    无名氏道：“多华城弹丸之地，想不到名堂还真是不少啊！”
    店伙计道：“离开了声色犬马，繁华二字，那很难表达出来了。”
    俞秀凡道：“能让咱们夫瞧瞧么？”
    店伙计道：“那地方最欢迎外乡人夫，本地的人，反而不受欢迎。” 
    
    第二十六回  歼魔音教  春风仙子
    
    白发老岖心头一震，道：“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老夫人不作抗拒，在下也下会放过你。”
    白发老岖道：“你这算什么侠义人物？”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既非侠客，也非义士，所以，不用遵守很多对自己全然无益的规矩。”
    白发老岖脸上闪掠过一抹惊骇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笑道：“古往今来，黑白两道中，一向都有着很大的不同，一直支持着双方在江湖上的作为。”
    俞秀凡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不是出身于白道中人。”
    自发老岖真的有些害怕，全身微微抖动了一下，道：”你的师父是…”
    俞秀凡道：“有人传投我这身艺业，但却从没有人告诉我应该遵守什么？”
    白发老岖大声叫道：“我不信？”但见寒光一闪，森冷的剑芒，已然逼在她的咽喉之上。不禁骇然道：“好快的剑招，老身这一生中，从没有见过出剑如此快速之人。”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我不吃这个！你加觉着我不会杀了你。
    咱们就不妨试试。”长剑微一颤动，白发老岖的咽喉处肌肤破裂，鲜血淋漓而下。
    越是生性残暴、冷酷的人，对死亡体会也越是深刻，他们杀人时，手段百般狠毒，但自己却是很怕死。白发老枢右肘关节处，剑伤很重，几乎没有再抗拒的力量，何况，俞秀凡的快剑，已使她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一阵死亡的恐惧感，袭上了她的心头，只觉双腿一软，叹了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下，倒是大出了俞秀凡的意料之外，但也使俞秀凡生出了一阵厌恶。
    缓缓收回了长剑，俞秀凡冷厉他说道：“看来，你很怕死！”
    白发老岖道：“是。老身目睹过千百人的死亡，因此对死亡了解的很深刻。”
    俞秀凡道：“好！在下也不愿杀一个全无骨气的人。”
    白发老枢脸上突然泛现出一抹笑意，接道：”多谢少侠！”
    俞秀凡道：“别太高兴，在下的话还没有说完。”
    白发老抠微微一怔，道：“少侠请说！”
    俞秀凡道：“答复我所有的问话，我满意了那些答复之后，你才可以不死。”
    白发老怄道：“那虽然能逃过你的剑下，但仍然无法逃过死亡，而且死的更是悲惨。”
    俞秀凡忽然拔剑一挥，顿然飘飞起一片银丝，那是黑衣老奴的满头白发，洒落了一地。
    她一生杀人无数，但轮到了自己面对死亡时，却生出了无比的畏惧，望着那飘落一地的白发，身躯微微抖动。
    俞秀凡长剑人鞘，冷冷说道：“造化门中，可能有很严厉的门规，但至少你可以晚死一些时间。”
    黑衣老抠叹口气，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俞秀凡道：”你不用问我想知道什么，只考虑你能答复我些什么！”
    黑衣老岖道：“咱们试试看吧，老身尽我之能答复你。”
    俞秀凡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老岖道：“老身是魔音教中的大护法，人称鱼姥姥。”
    俞秀凡道：“魔音教主，现在何处？”
    黑衣老岖道：“也在此地。”
    俞秀凡道：“为什么叫魔音教？”
    黑衣老岖道：”因为本教是用音律制人，故称魔音教。”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那地狱门中咐狂人，不是受制于魔音么，想不到竟让我撞上了。如能制服了魔音教主，或可解救那一批狂人。心中念转，缓缓说道：“你们魔音教中，一共有多少门人？”
    黑衣老抠道：“我们魔音教中人，主精而不在多，除了教主之外，只有两大护法和教主门下四个弟子。”
    俞秀凡道：“只有你们七个人么？”
    鱼姥姥道：“一共十三个人，我们两大护法门下，还各有三个女弟子。”
    俞秀凡道：“刚才死去的一人，是什么人的门下？”
    鱼姥姥道：“是老身的门下。”
    俞秀凡道：“那位红衣姑娘呢？”
    鱼姥姥道：“也是老身的弟子。”
    俞秀凡道：“贵教中有没有男子。”
    鱼姥姥道：“没有，我们全教一十三人，全部都是女的。”
    俞秀凡道：”贵教中人，在造化城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鱼姥姥道：“好听点说，是客卿地位。如若说的真实一些，咱们是受了压迫，不得不听命行事。”
    俞秀凡道：“这造化城中，容纳的人物不少吧？”
    鱼姥姥道：“包罗万象，应有尽有，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大约都有人在此。”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语声一顿，道：“叫他们住手吧！”
    原来，无名氏、石生山仍在和那红衣少女打的难解难分。
    鱼姥姥高声叫道：“秋儿，住手！”
    那红衣少女应声后退，脱身而出。无名氏、石生山，也未乘势追击。
    红衣少女回头望去，看师父狼狈之状，不禁心头一震，道：“师父！”急步奔了过来。
    鱼姥姥冷冷说道：“站住！”
    红衣少女停下了脚步，望着鱼姥姥出神。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秋姑娘，请过来！”
    红衣少女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如是姑娘不肯听在下的话，那就只好请令师叫你了。”
    鱼姥姥冷哼一声，道：”秋儿，俞少侠既然请你过来，为什么不过来呢？”
    红衣少女皱皱眉头，道：“弟子这不是过来了么？”缓步行到俞秀凡的身前。”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秋姑娘，令师告诉了在下不少的事，在下也希望姑娘能和我们合作。”
    只听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传人耳际，道：“你想知道什么，用不着问她们了。我知道的比她们多。”
    俞秀凡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宫装，头戴金花的妇人，站在大厅门口处。那妇人年龄很奇怪，看上去似乎有三十多岁，也像二十多岁，总土，这女人给人第一眼就有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在那宫装妇人的两恻：各站着两个年轻的少女，身佩长剑。宫装妇人的右后方，站着一个白发老岖。白发老枢的身后，并排站着三位少女。
    俞秀凡暗中数了一下，连那宫装妇人在内，计有九人，连同鱼姥姥的师徒三人在内，合计有一十二人，整个魔音教，总共有十三人，还有一个未到。
    心中有了一个底子，俞秀凡轻轻举手一招，道：“你们过来。”
    无名氏、石生山，经过这数日相处，内心中对俞秀凡已生出了无比的崇敬，感觉之中，确也只有为人仆从的份儿，立刻应声奔了过去，分立在俞秀凡的两侧。
    这时，站在一侧的鱼姥姥，突然飞身而起，左掌一挥，拍向俞秀凡的背心大穴。
    这等近距离的突起发难，极为难防，无名氏、石生山，都不禁失声而叫。
    忽然间，剑芒一闪而逝。无名氏、石生山叫声未绝，鱼姥姥已然彼腰斩两截，溅血而死。
    俞秀凡长剑已然归入鞘中，肃立原地，好像根本没有动过。这一手快剑表演，使得全场中人，无不看的一呆。
    俞秀凡缓缓伸出右手，指着那红衣少女，道：“秋姑娘，你是要回去呢，还是过来？”
    红衣少女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呆在原地，茫然无措。她已被俞秀凡快剑镇住，但又显然不敢背叛魔音教。宫装妇人原本带着满脸笑容，此刻，却似是被冻了起来，变成了一副哭不得的样子。”
    俞秀凡右手缓缓放到剑柄上面，冷冷说道：“秋姑娘，你是否已决定了？”
    红衣少女忽然微微一笑，道：“决定了。”
    俞秀凡道：“是过来，还是回去？”
    红衣少女道：“回去”。转身到那宫装妇人的身侧。
    宫装妇人缓缓吁一口气，谊：“你是我所见用剑中最快的剑手。”
    俞秀凡冷冷说道：“夸奖了。你大概是魔音教中的掌教了。”
    宫装妇人道：“正是贱妾。”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我们大概是江湖中最小的组合，我们只有十几个人。”
    俞秀凡道：“十三个！不知何故，只有十二位到此。”
    宫装妇人道：“看来，鱼姥姥确已告诉你很多事。”
    俞秀凡道：“死亡对她有着很大的威胁，但她见你之后，竟然敢起而反击，足证贵教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有着很严酷的控制。”
    官装妇人道：“一个门下，效忠教主，本属天经地义的事，有何不可呢？”
    俞秀凡冷冷说道：“说的不错，那本是贵教的事。不过，贵教中人，想加害区区和两位朋友，似乎和在下有关了。”
    宫装妇人道：“你已经杀了本教两个人，自己却毫发无伤，也该去了。”
    俞秀凡道：“你要我到哪里去？”
    宫装妇人道：“北大街上，有很多欢迎阁下的准备。魔音教，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俞秀凡点点头，道：“教主，似是有意放我们一马了。”
    宫装妇人道：”也许阁下的快剑，有了威慑的作用。”
    俞秀凡道：“教主不怕受到造化门主的惩处么？”
    宫装妇人道：“那是本教的事，不劳费心。”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看咱们之间，应该有很彻底的解决办法才好；免得日后，再度为敌。”
    宫装妇人冷冷说道：”这么说来，阁下今天，非要把本教击溃、歼灭不可了。”
    俞秀凡似是突然间变的十分冷厉，缓缓说道：“贵教还可以选择。”
    宫装妇人道：“请教？”
    俞秀凡道：“只要教主告诉在下一句话，从此退出造化城。”
    宫装妇人道：“办不到！”
    俞秀凡突然一迈步，欺到了宫装妇人身前，道：“教主，造化门中高手太多，在下不得不施用些霹雳手段了。”
    宫装妇人神情凝重，双目钉注俞秀凡的脸上，缓缓说道：“你准备动手？”缓缓举起右手，理一理鬓边散发。
    俞秀凡道：“在下不喜欢伤人，但目下的形势逼迫，在了不能不借剑为助了。”
    宫装妇人叹口气，道：“你不觉着欺人过甚？”
    俞秀凡道：“为了千百位武林同道，在下只好得罪。”
    那宫装妇人右手移到头插的金花之上，道：“好吧！本教……”
    突然银线一闪，俞秀凡握着剑柄的右手突然一时。那是剧烈奇毒淬炼的毒针，藏于金花之中，由机簧控制。
    俞秀凡虽是聪慧过人，但却未想到那头插金花之中，竟然会藏有暗器，在完全意外之下，不足数尺的距离之中，俞秀凡右臂被毒针射中。一种极为强烈的奇毒，立刻使俞秀凡右臂麻木，握剑的右臂，已完全失夫了作用。
    虽然那宫装妇人明知毒针的厉害，但她仍然不敢稍存大意之心，疾快的向后退了三尺。
    这不过是一转眼间的时光，无名氏和石生山已双双抢到了俞秀凡的身前，各亮兵刃，护住了俞秀凡。俞秀凡的右手，已然无法再握住剑柄，五指缓缓松开。
    目睹俞秀凡的反应，宫装妇人才格格一笑，道：“小兄弟，也许是魔音教三个字害了你，你想不到，魔音教中人，竟然还会用暗器。”
    俞秀凡神情冷肃，脸上全无惊惧之色。
    无名氏低声道：“公子中了毒？”
    俞秀凡道：“一枚毒针，射中了我的右臂。”
    无名氏道：“属下瞧得出来，那该是很厉害的奇毒，快些运气，闭住穴道。”
    俞秀凡低声道：“我不会自己闭穴，你快点了我右肩穴，把毒性闭于右臂。”
    无名氏心中虽然觉着奇怪，但却仍然依言点了俞秀凡的穴道。
    俞秀凡左手握着剑柄，轻按机簧，长剑出鞘，冷冷说道：“夫人，咱们再试试！”缓步向官装妇人行了过去。
    宫装妇人心中有些半信半疑，缓缓说道：“俞少侠，天下不是没有用左手刀法的人，只不过左手，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练习，像你一样，突然左手用剑，只怕未必能施出你的快剑手法。”
    俞秀凡冷冷说道：“那是我的事，不劳夫人担心。如是在下一定要死于夫人的毒针之下，在下也要死的瞑目。”
    宫装妇人道：“怎么样你才能死的瞑目？”
    俞秀凡道：“在下死去之前，先取了你夫人的性命。”
    宫装妇人突然一挥手，两个佩剑少女，分由两侧欺了上来。
    二女在欺身前进的同时，右手一抬，长剑出鞘，两支剑同时攻向俞秀凡。
    俞秀凡左手疾抬，刺了过去。但闻当当两声，分由两侧向前攻上的二位姑娘，右腕各中一剑，手中的兵刃落地。二女伤的很重，右腕对穿，长剑落地之后，鲜血也淋漓而下。
    二女呆住了，宫装妇人也呆住了。她想不到俞秀凡的左手剑法，仍然是这样的快速。
    俞秀凡对自己的左手运剑，心中也没什么把握，但伤了两个女婢之后，信心大增，长剑平举，护住前胸，直向宫装妇人行去。
    宫装妇人冷冷说道：“你杀了我，你将毒发而死。”
    俞秀凡的快剑，已给了她无比的威协，使她发觉着，就算她存心反抗，也无法逃过俞秀凡如电光石火的剑招。
    俞秀凡道：“我也感觉得到你的毒针毒性很强烈，所以，我必须在毒性发作之前，取你性命。”
    宫装妇人道：“两个人同归于尽？”
    俞秀凡道：“在下没有选择的机会，那也只好如此了。”
    宫装妇人道：“我可牺牲一位护法和两个弟子，挡你一击，夺路而逃。”
    俞秀凡道：“如是你相信自己有逃走的机会，那就不妨试试。”
    其实，俞秀凡心中也无把握。
    宫装妇人想到俞秀凡的快剑，逃走的希望实在不大，只好缓缓说道：“如若咱们换一个两个人都不死的方法，俞少侠是否同意呢？”
    俞秀凡道：“什么法子？”心中暗道：看来她也很怕死。
    宫装妇人道：“我给你解毒药物，解去你身中之毒。”
    俞秀凡心中想道：这妇人虽是一教之主，但在造化城中，只不过是一个三四流的角色，我要死，也该和造化城主拼个生死。
    数年来的江湖经验，使他感觉得到手段愈狠、心地愈毒的人，愈是怕死。心中念转，口中已缓缓说道：“如是你给我真的解药，我就可以放你离开。”
    宫装妇人道：“你说话算数么？”
    俞秀凡冷冷说道：“在下一向言出必践，不可信任的是你。所以，你也不用动脑筋骗我，给你逃走的机会。”
    宫装妇人道：“听说你学了天龙禅唱。”
    俞秀几道：“不错，鱼姥姥已经施展过她的魔音了，夫人可也要试试？”
    官装妇人未再多言，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王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了俞秀凡。
    俞秀凡右臂麻木，左手执剑，不敢弃剑去接。他已学会了谨慎。
    无名氏及时行了过来，伸手接过丹九，放人俞秀凡的口中。俞秀凡虽然封了右臂穴道，但强烈的毒性，仍然由行血，渗入内腑，如是再不及时服下解药，已难再撑过一盏热茶工夫。
    对症之药，神效快速，药物吞下，俞秀凡已感觉腹中毒性消退。
    暗中运气，顿觉丹田中一股强大的热力，直冲而上。那热力强大无比，俞秀凡感觉到右臂穴道被封中一阵暴胀的痛疼，竟然自行冲开了封穴。
    运讨的真气，带着解毒的药力，片到间，运行一周天，感觉到右臂可以运用自如时，顿觉精神焕发，精力充沛。这时，他才把少林群僧传薪、花无果药力引导的内力，全部收为己用。
    宫装妇人只见俞秀凡脸上泛着红光，里目闪烁着如电的神芒，心中大是紧张，道：“我们可以去了吧？”
    俞秀凡还剑入鞘，淡淡一笑，道：“回答我一句话再走。”
    宫装妇人道：“俞少侠请说！”
    俞秀凡道：“人间地狱有一座断魂垒，里面有不少人被魔音所困，那可是你们魔音教的杰作？”
    宫装妇人道；“不是。我们还未到那等境界。”
    俞秀凡道：“告际我是什么人？”
    宫装妇人道：“是城主的三夫人——纶音仙子的手段。”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三夫人……”语声顿一顿，接道：“造化城主，一共有几个夫人？”
    宫装妇人沉吟了一阵，道：“我不太清楚，但就我所知的，已有五位夫人。”
    无名氏摇摇头，道：“看来，这位造化城主，是一位很会享受，艳福不浅的人。”
    宫装妇人道：“那些夫人，一个强过一个，只要她们愿意嫁，任何人都不会拒绝娶她们。”
    愈秀凡哦了一声，道：“能不能告诉我们关于五位夫人的事？”
    宫装妇人道：“这也在咱们的约定范围么？”
    俞秀凡道：“不是。”
    宫装妇人道：“那我可不可以不说。”
    俞秀凡道：“可以，你请便吧！”
    宫装妇人回身行了两步，突然又走了回来，笑道：“看来，你确实是一个可以信托的人。”
    俞秀凡道：“有些人，相处了数十年，仍然是尔虞我诈；有些人虽只匆匆一面，就可以给予信任。”
    宫装妇人道：“你是属于后一种人。”
    俞秀凡道：“姑娘夸奖。”
    宫装妇人道：“我们虽是一个很小的门户，但也自由自在，我们研究音律，只是想过得舒服一些，卖唱江湖，能多得一些赏银。
    但到了我师父那一代，在这一门学问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己可以用音律影响一个人的行动；传到我，更上层楼，可以用音律控制一个人，甚至可以杀人。但却未料到，会被造化门中人看上，把我收人造化城中。”
    只听一声冷笑，传了过来，道：“说够了么？”
    俞秀凡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全身红袍，手执金棒的大汉，肃立在入门口处。”
    宫装妇人大力震骇，道：“神火执法！”
    红衣大汉口中喷喷两声，道：“造化城中，不是没有叛徒，但他们至少是在离开造化城门后，才敢背离；像你们这样，就在造化城中背叛的事，我还是初次见到。”
    宫装妇人急道：“我们不是背叛，我只是……”
    红衣大汉接道：“我听得很清楚，怎么冤你们。”语声一顿，接道：“四大执法有权随时处决背叛本门的人，你们一齐上吧，还是束手就缚。”
    宫装妇人道：“我们没有错。”
    红衣大汉手中金棒一指官装妇人，一道金黄光芒，直飞过来。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暗器，怎的竞有如一片光幕。心念转动之间，忽闻那宫装妇人惨叫一声，全身燃起了一片火焰。那火势很激烈，一燃之下，不可收拾，全身都陷入了一个大火之中。但闻那宫装妇人，不停的发出惨叫，似是有着无比的痛苦。
    无名氏久走江湖，见过了很多冷血的屠杀，但如此生生被火烧死，也是初次见到，不禁一呆。
    就在几人一怔神间，那红衣大汉，已连连挥手，打出一道道的黄光。
    只听一阵阵连绵惨叫，传人耳际。魔音教中人，全数都陷入了燃烧之中。
    这真是一场触目惊心的悲惨画面，十来个活生生的人，眨限问，变成了十几团烈火。所有陷入大火中的人，都已无法看到面目，全被大火掩遮。十几团烈火在窜动，看的人惊心动魄。
    惨叫很快的静止，所有的魔音教中人都已经被括生生烧死。
    俞秀凡一挥手，道：“你们两人退开，免得分我心神。”
    无名氏、石生山虽然对那俞秀凡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对他的武功，已经有了很大的信心，依言向后退去。俞秀凡突然一提气，欺到了红衣大汉的身侧，双方相距大约有四五尺的距离。
    冷笑一声，俞秀凡缓缓说道：“好恶毒的手段，在下从没有见过一个像阁下这样冷血的人，杀人杀的这样惨酷。”口中说话但心中却有无比的谨慎；右手早已握住了剑柄。
    红衣大汉冷冷说道：“阁下能使魔音教中人，在片刻间，完全屈服，想必是有些本领了。”
    俞秀凡道：“你可是想试试么？”红衣大汉道：”你可是觉着我怕你么？”
    红衣大汉脸色一变，道：“阁下再三的出言相激，那是存心逼我出手了？”
    俞秀凡道：“如是我不能对付你，那就不如死在你的毒火之下。”
    红衣大汉说道：“为什么？”
    俞秀凡淡笑道：“因为，我如不能对付你，自然更对付不了造化城主了！”
    红衣大汉道：“好大的口气。”前秀凡道：“在下能深入此地，大约不全是靠口气吧？
    ”
    红衣大汉怒道：“好！你一定想试试老夫的神火，那就请小心！”右手疾扬而起。
    忽然间寒光一闪，红衣大汉的右手，刚刚举起，却蓬然跌落在地上。俞秀凡的剑势太快了，不待毒火出手，长剑已斩落红衣大汉的右手，齐腕而断，手落实地，鲜血才冒了出来。
    红衣大汉只觉手腕一凉，看到鲜血，才觉着一阵剧疼刺心匕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的快剑，也从没见那样出剑的手法。
    转眼看去，只见俞秀凡肃立原地，长剑已然归入鞘中。
    尽管红衣大汉已痛得脸上变了颜色，但他却咬牙苦忍，没有出声。
    俞秀凡冷冷的说道：“阁下，要不要再试试改用你左手打出毒火的速度？”
    红衣大汉出于一种本能的意识，忽然间后退了两步，转身欲去。
    俞秀凡长剑一闪，平递了出去，剑尖上翘，己然抵向了红衣大汉的咽喉之上，道：“不许走！”
    红衣大汉道：“阁下想杀我，尽管出手。”
    俞秀凡道：“我如要杀你，就算你有三条命，也早已死于我的剑下了。”
    红衣大汉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我也不用羞辱你，但你必须回答我几句问话。”
    红衣大汉道：“那要看你问什么了？”
    俞秀凡道：“我们如何才能见到造化城主？”
    红衣大汉道：“至少你们要走完了北大街。”
    俞秀凡道：“可以。回去告诉造化城主，就说我们愿意试试他这条北大街上的埋伏，不过、走完这条北大街之后，在下就希望见到造化城主，那时，他如是仍不肯出面，就别怪在下要大开杀戒了。”
    红衣大汉点点头，伸出在手，捡起地上的右手，转身而去。
    无名氏缓步行了过来，低声道：“公子，我从没有见过像那红衣人打出的暗器的手法，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毒火暗器。”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我也没有见过象公子这样的快速剑法，那真是莫可言喻的速度，无与伦比的快剑。”
    俞秀凡道：“这一条北大街中，表面上张灯结彩，似是极为热闹；事实上，内中却是步步杀机，处处凶险，咱们只有减少自己的错失，才有渡过危险的机会。”
    无名氏道：“公子说的是，咱们以后，决不擅自行动，听从公子之命行事。”
    俞秀凡笑一笑，道：“无名兄，别误会兄弟的意思，我是希望借重两位的经验，共渡难关。”
    无名氏道：“咱们不敢谦辞，尽全力施为就是。”
    俞秀凡微微一笑，豪壮他说道：”走！咱们再去闯其它机关。”
    举步向前行去。
    这次，几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很充分的准备，对那些彩花、灯人，未见多望它一眼。
    到了第二座彩门前面，无名氏连头也懒得抬了，冷冷说道：“这里面，是什么埋伏？”
    一个年轻的汉子，闪身而出，欠身一礼，道：“这里面是美人宫”
    无名氏哦了一声，问：“什么叫美人窝？”
    一面目光微抬，果见彩花环围着一个竖立的主字招牌，写着“美人窝”三个大字。
    那年轻汉子，穿一身海青色绸子裤褂，大眼薄唇，一眼间就可以瞧出，他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
    只听他滔滔不绝的说道：“美人窝中夫人多，北地胭脂，江南佳丽，西域美人，中州才女，应有尽有，那真是目迷五色，使人眼花燎乱。”
    无名氏冷冷一笑，接道：“够了，够了！我知道你很会说话，事实上，用不着这样的大费口舌，咱们只想知道一件事。”
    年轻人道：“什么事？”
    无名氏道：“这里面埋伏的是些什么人物？”
    年轻人尴尬一笑，道：“如是一定要清楚一些说，这里应该叫作‘美人关’。”
    无名氏微微一笑，道：“咱们公子，是世间第一美男子，只怕你这美人关中，美人不够美，无法留得住他。”
    年轻人一欠身道：“那么，三位请进吧！”
    无名氏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属下带路。”
    俞秀凡道：“事情已经揭穿了，当心他们突施暗算。”
    无名氏道：“属下知道，”手披在刀柄之上，大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落后三步，紫随而行。大门距离正厅，大约百步以上的距离。厅里的灯火很暗，但却有一种神秘的诱惑气氛。
    无名氏冷冷说道：“咱们己见识过魔音教的手段，也见识过那位什么神火护法，用不着再摆设这些排场，事情既然已经挑明了，大家要凭真本事、硬功夫较量，实也用不着多这些过门，排场了。”
    大厅中暗淡的灯光，突然间大放光明，景物清晰可见。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这才对，真是绝色美人，也要明火亮灯之下才能看得清楚。”
    口中说着话，人已经跨进了大厅。日光到处，不禁一呆。只见十二个绝色的美人，分穿着四色衣服，分站在大厅中四个方位，每组三人。
    每一处距离，不过有十几步远，一丈多些。辉煌的灯火下，看的十分清楚：
    第一组穿着粉红色的衣服，灯红罗衫、粉红裙，一对小莲足，也穿着粉红色的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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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组一身绿，翠绿衫裙、翠绿鞋。
    第三组一身黄，黄纹罗裙、黄绽鞋。
    第四组一身白，白衣如雪，白的不见一点杂色。
    十二个人，个个都当得美人之称，右手中提一条两尺多长的汗巾和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样。二十四双美丽的大眼睛，不停地转动，在无名氏的身上溜来溜去。
    无名氏在那十二位佳丽的眼波流转之下，不自觉的有一种飘然欲醉的感觉。心生警觉，立时移开了目光，冷冷说道：“你们可有一个领头的人么？”
    一个身着翠绿罗衣少女，莲步栅妞的行过来，欠欠身，道：“爷有什么吩咐？”燕语鸯声中，飘过来一股奇香，中人欲醉的奇香。
    无名氏冷冷说道：“退后一些，别走得离我太近！”
    绿衣女听话得很，退后了三四步，道：“爷！这地方可以么？”
    这时，俞秀凡和石生山也都行了进来。打量了厅中十二美女分站的形势，竟是一个很严密的合簿阵势。
    无名氏道：“再退两步！”
    绿衣美女果然很听话，又依言向后退了两步。无名氏突然感觉一阵迷悯，不自主摇动了一下身躯。
    俞秀凡快行两步，轻轻在无名氏身上拍了一掌，道：“快退出厅去，调息一阵再进来。
    ”
    无名氏道：“公子。她们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中人欲醉。”
    口中说话，脸色却突然飞浮出两片红晕，双目中，也飞出了异样的神采，盯在绿衣美女身上。
    俞秀凡出手点了无名氏一处穴道，冷冷说道：“姑娘，是你弄的手脚么？”
    绿衣女黯然叹息一声，道：“这位爷，你看的很清楚，婢子站在这里没有动过，能动什么手脚？”
    俞秀凡冷冷说道：“姑娘，用不着再耍花招了，在下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出剑很快，快的像闪电一样。”
    绿衣女道：“我明白，不过，我们都是很可怜的女孩子，你就是杀我们，我们也不会还手。”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你们都不伯死了？”
    绿衣女道：“怕！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我们都这么年轻，死了不是很可惜么？”
    俞秀凡突然间有着一种茫然的感觉，不知该何处置目前这群女孩子，皱皱眉头，道：
    “你们如若真的都是被迫害而来的，现在，你们都可以走了。”
    专衣女摇摇头，笑道：“爷！我们如若能走，那就不会来了。”只见她柳腰款摆，举步向前行来。
    忽然间，俞秀凡闻到了淡淡的幽香，俞秀凡冷哼一声，一面闭着气，右手一抬，拔剑击出。
    但见寒芒一闪，那向前行来的绿衣女，啊哟一声，停下了脚步。
    凝目望去，只见那绿衣少女，头上青丝囚落了一地，而且还赔上了一只左耳，鲜血淋了一脸。
    俞秀凡还剑入鞘，冷冷说道：“姑娘，我说过，我的剑很快。”
    绿衣少女本来极为美艳，但此刻，满头青丝飘落一地，又缺了一只左耳，看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她呆呆的站着，任凭鲜血由脸上滴落在前胸之上，放声痛哭。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你哭什么？”
    绿衣女道：“我就要死了，难道连哭也不可以么？”
    俞秀凡道：“你们都可以不死，退回去，找你们的头儿，那些该死的人出来。”
    绿衣女道：“我们十二个人，先请公子慈悲。”
    俞秀凡道：“什么意思？”
    绿衣女道：“希望公子的快剑，能让我们死的痛快一些。”
    俞秀凡怒道：“你们可是觉着，我不敢杀你们？”
    绿衣女道：“公子错了。我们只是求你慈悲，让我们少些痛苦。”
    俞秀凡道：“哦！你们真的不怕死？”
    绿衣女泪如泉涌，道：“别的姊妹，我不知道，但我怕的很，我的心在跳．全身在颤动。”
    俞秀凡道：“你既然怕死，为什么不让避开去？”
    绿衣女摇摇头，道：“公子也许不知道，因为你是强者。这世间，一直是强食弱肉。所以，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因此，死虽然可怕，我们宁可选择死亡。”
    俞秀凡道：“这是你一人之意呢，还是所有人的想法？”
    但闻，另外十一个少女，齐声应道：“我们都是一样，愿死在公于的快剑之下。”
    俞秀凡暗暗忖道：“千古艰难唯一死，这些人，竟然连死都不怕，不知造化城主，用的什么方法，竟然使她们如此畏惧。他心中明白，此刻决不能有一点心慈手软的表示，他已发觉到，这些美丽少女，身上散发出幽香，可能就是对付自己一行的手段。只有硬起心肠，道：“你们听着，没有我同意之前，任何人不可离开原地一步。”
    绿衣女叹口气，道：“公子，我们都是很可怜的人，希望你能让我们落得一个全尸。”
    俞秀凡道：“姑娘，难道只有死路一条么？就不能另外找一条可走生路？”
    绿衣女道：“正因为我们无路可走，所以，我们才到此地。”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诸位是非死不可？”
    绿衣女道：“我们是死定了。目下我们只求死的舒适，那就感激不尽了。”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在下可以奉告诸位，我不会杀你们。”一挥手，道：“咱们走！”转身向外行去。
    绿衣女突然尖声叫道：“站住！”
    俞秀凡回过头，道：“什么？”
    绿衣女道：“你不肯杀我们，我们也不能活下去。”
    俞秀凡道：“是。你们死定了。不过，我不想杀你们。”
    绿衣女道：“你这人一点也不仁慈。”
    俞秀凡道：“诸位加是一定要死，死的方法很多，难道一定要死在俞某人的剑下么？”
    绿衣少女突然一扬手，道：“你走了，我们死的很惨。”
    俞秀凡右手一抬，长剑出鞘，寒光一闪，飞起了两条断臂。但谨慎的俞秀凡在长剑出鞘的同时，人己闭住气，跃退八步。
    一片粉红色的粉未，随着那绿衣女的两条断臂，飘飞而起，笼罩了数尺方圆。两条断臂，却飞出一丈开外，撞在墙壁上，跌落下来。俞秀凡却已借机会跃出大厅，随手一带，砰然关上了厅门。抬头看去，只见石生山扶着无名氏，站在那里发愣。
    俞秀凡大步行了过去，低声道：“无名兄怎么样了。”
    石生山道：“他全身发热，血流迅快，似乎是得了什么怪病。”
    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道：“不是病，是中了春风散。”
    俞秀凡转头看去，只见大厅门户已被打开，一个全身粉红衣着的少女，当门面立。
    俞秀凡吁一口气，道：“什么叫春风散？”
    红衣少女道：“明白点说，春风散是一种很强烈的春药，任何人，不论他定力如何强，都无法抗拒春风散的药毒。”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他是非死不可了？”
    红衣少女道：“只有二个办法，可以救他的性命。”
    俞秀几道：“什么办法？”
    红衣少女道：“女人，只有让他接触女人，才可以救他之命。”
    俞秀凡怒道：“好卑劣的手段！”
    红衣少女长吁一口气，接道：“我们用的是天下最强的春药，只要是人，他就无法忍受这种煎熬，这种痛苦。”
    俞秀凡道：“好！说说看，你们有些什么条件？”
    红衣少女道：“放下你的剑，请人厅中坐，我们姑娘，想和阁下谈谈。”
    俞秀凡道：“你们姑娘？”
    红衣少女道：“是，我们的姑娘，春风仙子。”
    俞秀凡道：“春风仙子？”
    红衣少女道：“是，她像春风一样，行踪所到之处，带来了一片春意，掀起了一片情海风波。”
    俞秀凡道：“哼，看来这造化城中，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了。”
    红衣少女道：“俞少侠，你的朋友，支持不住了，你必需尽快的决定。”
    俞秀凡道：“他如是真的不幸毒发死去，姑娘，那就有得你们的好看了。”
    红衣少女突然微微一笑，道：“俞少快，我们还有十一个人，你的剑虽然快速，但却无法一举把我们十一人全数杀死，我们站的方位，可以打出春风散，使你无法让避。我们七八条命，换了你俞少侠一条命，那是死的很值得了。”
    俞秀凡道：“看来诸位很看得起我俞某人，不过，你们别把算盘打得大如意，春风散虽然恶毒，但必需吸入腹内才能发作，在下可以闭气一个时辰以上，春风散对我，构不成很大的威协。”
    红衣少女脸色一变，沉吟不语。
    俞秀凡接道：“但在下不愿损失一位朋友，我可以和你们姑娘谈谈，你们姑娘和俞某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俞某人不愿轻易牺牲掉一位朋友性命。”
    红衣少女耸然动容，望了俞秀凡一眼，欲言又止。
    俞秀凡察颜观包发觉自己的吓唬、挑拨，已生出了相当的效力，暗暗吁一口气，又道：
    “我把这位朋友交给你，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保留下性命，保下武功，不能有毫发之伤。”
    红衣少女沉吟了一阵，道：“我作不了主。”
    俞秀凡道：“去请示能作主的人。不过，我要我的朋友，不受伤害。如是他受到了任何伤害，咱们就不用谈了。记着！我是个不受威胁的人，也是个诚实的君子，我不会说谎，只要我的朋友受到了任何伤害，咱们就不用谈了，我要大开杀戒！”
    红衣少女道：“你已经用够了威吓的手段，不过，我已经告诉你作不了主。”转身行入厅中。
    俞秀凡回头看去，只见无名氏双目赤红加人，神情间的痛苦之状，流露无遗。暗暗叹息一声，顿有着心急如焚的感觉。
    那红衣少女入厅片刻，重又行了出来，道：“我们姑娘答应了，把你的朋友交过来。”
    石生山望了俞秀凡一眼，道：“公子，无名兄……”
    俞秀凡接道：“不论他们要用什么手段，救命要紧，送他过去。”
    石生山抱起无名氏，缓步向厅中行去。
    红衣少女冷冷说道：“站住，用不着你送他过来。”
    石生山停下脚步，道：“他不能动。”
    红衣少女道：“他中了春风散，人并未晕迷过去，解开了他的穴道，他自己就会过来。
    ”
    石生山放下了无名氏，拍话他身上穴道。
    红衣少女道：“你们仔细的看一看，在欲焰焚烧中，男人的丑态。”话未说完，突闻无名氏大吼一声，饿虎扑羊一般，直向那红衣少女扑了过去，双臂一张，猛抱那红衣少女。红衣少女一闪身，避开了无名氏的扑击之势。无名氏却快速的冲人了大厅之中。
    红衣少女冷笑一声，道：“看到么？他像渴驴奔泉，那是人性的本能，潜伏在另一面的兽性。这时，别说你们是他的朋友，就是他的兄弟父母，他也不会听你们的招呼。”
    俞秀凡道：“姑娘，你既然作不了主，咱们本不用多费唇舌了。
    不过，我只想纠正你一句话。人性中有很多弱点，必需要理性和意志，去择善固执。药物乱性，算不得什么丢脸的事。”
    红衣少女眨动了一下眼睛，道：“希望你能说服我们的姑娘。”
    侧身退后三步，接道：“请进！”
    俞秀凡长长吸一口气，纳入丹田，缓步向厅中行去。
    石生山目睹无名氏的悲惨际遇，心中忽生寒意，低声道：“公子，我也要进去么？”
    俞秀凡道：“不用了，你守在厅外。”
    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石兄，我如不幸步上了无名兄的后尘，中了春风散，我会尽全力搏杀这些女魔。但我怕力不从心，所以，你要在我药力发作时，点我死穴。我不能在她们面前出丑。”
    石生山道：“公子内力精湛，春风散如何能够伤得？”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不能不防，记着我的话！”
    正想举步入厅，瞥见站在三尺外的红衣少女口唇启动，用极度低极的声音，说道：“不能进入厅中，春风散的香气，一样能使人心神醉迷。”
    俞秀凡半听半猜的了解那红衣少女的意思，但他并未立刻停下脚步，向前行了五步，越过那红衣少女，才突然停了下来。
    转眼望去，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端坐在一张木榻之上。她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俞秀凡竞看不出是用什么质料做成。在地面前三尺处，摆着另一张木椅，虚位相待，显然是留给俞秀凡的。
    目睹俞秀凡停下了脚步，金衣妇人，突然轻启樱唇，说道：“怎么不过来？”声颇娇媚，充满着一股强烈的诱惑。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春风散很可怕，在下不想冒险。”
    金衣妇人笑道：“原来，你有些害怕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在下一向不受激，别打算让我生气。”
    金衣妇人婿然一笑，道：“俞少侠，我想奉劝你几句话。”
    俞秀凡接道：“如是想劝我离开造化城，你最好不要开口。”
    金衣妇人道：“这么说来，咱们是不能谈了。”
    俞秀凡道：“可以谈你能力所及的事，谈咱们的处境。”
    金衣妇人道：“好！你准备怎么办？”
    俞秀凡道：“解去我朋友身中的春风散毒，我们离开。”
    金衣妇人道：“我手下春风十二钒，被你杀伤了一人，难道就这么白白算了。”
    俞秀凡道：“夫人，你不要误会，咱们不是谈条件，你如不救活我的朋友，春风十二钗中，还有十一个人，也要血溅当场，包括你夫人在内，是十二条人命。”
    金衣妇人道：“你好大的口气。”
    俞秀凡道：“夫人，为什么不试试看！”
    金衣妇人霍然站起身子，道：“俞少侠，你欺人太甚了！”
    俞秀凡道：“在下见识过贵门中的手段，那份恶毒、冷酷，使在下自叹弗如。”
    金衣妇人突然举步向前行来，俞秀凡抬手握住了剑把。
    突然间，金衣妇人一扬手，两团白影闪电一般直射过来。俞秀凡长剑一挥，斜里斩去。
    剑出如风，横里斩中了两团白影。但那两团白影被利剑斩过之后，突然飞洒出一片茫茫白烟。
    俞秀凡有着根深的警惕之心，剑势触及飞来之物，已然觉着不对，一面闭住气，一面翻身一跃，退出大厅。
    金衣妇人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不要你朋友的性命了么？”
    俞秀凡强按下心头怒火，冷冷说道：“在下终于发觉一件事。”
    金衣妇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门中人，大都是些冥顽不灵之辈，在下用不着存仁慈之心了。”
    金衣妇人格格一笑，道：“我见识过你的快剑，那确然是高明的很。不过，世上事，也不能全凭武功，就可以惟吾独尊。”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夫人可是准备毁约？”
    金衣妇人道：“谈不上什么悔约，大小我也是一教之主，说出口的话，怎能够不算。”
    俞秀凡道：“你既然准备践约，那就交出我的朋友。”
    金衣妇人又是一阵娇笑，道：“姓俞的，我们答应你治好他身中的春风散毒，然后由你带走，对不对？”
    俞秀凡道：“不错。”
    金衣妇人道：“那就不错了，我们把他放在这座大厅中，你自己把他带走。”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们在厅中施放春风散？”
    金衣妇人道：“就算你猜对了，你有什么法子救他出去？”
    俞秀凡冷冷说道：“春风仙子，你为人的恶毒，实是死有余辜，早晚你要作我剑下之鬼。”
    春风仙子道：“俞秀凡，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柳下惠重生还魂，不论有多深的内功，只要你中了春风散，你就会和你的朋友一样。
    天下能够解得春风散的，只有我配制的独门解药，你不信，你就试试。”
    俞秀凡道：“春风仙子，你把他放置于大厅之中，在厅中施放春风散，岂不是又让他中了毒？”
    春风仙子道：“这就是春风散的奥妙之处。凡是中了春风散的人，除了服用本门中的解药之外，只有女人可以解除他身中之毒。
    中毒后，他有着无比的痛苦，但解毒时，他也会享受到从未享受过的快乐。”
    俞秀凡冷哼一声，道：“很难叫人相信。”
    春风仙子怒道：“你可以不信，但我决不是信口胡说，你如中了春风散的毒，你将会亲身经历，你如能救出你的朋友，你可以在他口中得到证实。”
    俞秀凡冷笑一笑，道：“这么说来，春风散的罪恶，似是很大、很大了，都已到了处死的地步。”
    春风仙子道：“那要看什么人的说法，有些人确认为我们该死，但有些人，却希望我们能更扩大一些，广收上千万弟子，使他们能够真正尝试到男女间的快乐。”
    俞秀凡冷冷说道：“住口，我的朋友现在何处，为什么不把他送过来。”
    春风仙子道：“他现在正置身飘飘欲仙中，麻烦你俞少侠耐忍的等等吧！”
    俞秀凡目光一掠那站在厅门口的红衣少女，缓缓向后退了五尺，肃然而立。
    石生山缓步行了过来，低声道：“公子，我看等一会，在下涉险去抢人出来，公子在外接应。”
    俞秀凡摇摇头，道：“你站远些，我如在救人时不幸中了春风散毒，我想，应该还有一段短暂的清醒，我会利用那一段时间，自作了断。至于你，石兄，只好请你自己拿个主意了。”
    石生山道：“公子，你如死了，那不但是天道瞎眼。而且，武林中也不会再有正义公理，石某人话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会相随泉下，侍从公子。”
    俞秀凡道：“石兄，生死事，决断于大是大非，不能以区区个人适从。我不过是武林中一分子，生死何足道，石兄如若有生存的机会，还望英勇的活下去。俞秀凡来自有处，自然会有强我十倍的人，挺身而出。”他没有提起艾九灵，但神情间，却有无比的崇敬。
    石生山笑一笑，笑的很凄凉，道：“就算我石某人贪生怕死吧，他们也一样的不会放过我，这一点，我很清楚。”
    这是实情，俞秀凡未再多言。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俞少侠，可以来看看你的朋友了。”
    俞秀凡吸一口气，纳入丹田，举步向前行去。
    只见大厅正中，一张太师椅上，坐着无名氏，他微闭双目，似是睡的正甜。
    两恻，排着春风十钗，春风仙子，却站在无名氏的身后。这是一个严密无比的阵势，任何人只要接近无名氏，都无法逃出那春风十钗的春风散。那穿红衣的少女，仍然站在大厅门口。
    俞秀凡行到大厅口处，那红衣少女突然冷笑一声，道：“站住。”
    只听春风仙子冷冷说道：“放他进来。”
    红衣少女横移一步，道：“请进吧！”
    俞秀凡摒住呼吸，向前行去。耳际间突响起了一种如蚊呐的声音道：“公于，相信我，别回头，也别动，保持原速，向前面走去。 
    第二十七回  泥淖莲花  弃暗投明
    
    俞秀凡很沉着，脚未停步，头来回顾，但口中却冷冷说道：“姑娘，在下的剑势很快，春风十二钗中，有一人就是死在我的剑下。”
    一面说话，一面缓步移动身躯，故意挡起了那红衣女子的身子，隔断春风仙子的视线。
    他无法预测那红衣少女有些什么反应，只是出于一种意识上的配合，感觉中，挡住春风仙子的视线之后，她才方便行动。
    突然间，觉得一件细小之物，飞人后颈之中。俞秀凡立刻一提气，使那飞人后颈之物，挟在了衣领和肌肤之间。停下了脚步，俞秀凡缓缓用左手举起了长剑，右手却借机会一探颈间，取出了一粒绿豆大小的药丸。他的举动很自然，以那春风仙子的精明，也未瞧出一点破绽。但俞秀凡手中拿住了这么一颗丹九之后，却有着不知如何处置之感。
    这时，他距离春风十钗只不过六七尺远，必需及早把这粒药物用上，以防止春风散的药毒。但他无法决定，是把这粒药九吃下去呢，还是把它含在口中，还是用其他的办法施用这粒药物。
    春风仙子格格一笑，道：“俞少侠，过来呀！你的朋友正在期待着，你能救他出去。”
    俞秀凡心中暗暗忖道：“她既没有告诉我，药物使用之法，定然是服用下去了。
    ”心中念转，右手又缓缓握上了剑把，冷冷道：“不要激起了我的杀机，你们都是积恶如山的人，死有余辜，一旦我动杀机，只怕请位都不会有好的收场。”
    春风仙子笑一笑，道：“俞少侠，多谢你先给我们这个警告。这份光明磊落的态度，好生令贱妾佩服，我这个痴长你几岁的大姊姊，也不能暗施算计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春风散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只要你闻到了部股香味之后，就算中了毒，不论你内功，回何的精深，武功如何高明，都无法抗拒春风散强烈的毒性。中毒后，情形如何，你已经亲目所睹，似乎是用不着我再说了。”
    俞秀凡经缓缓把长剑高举，借剑柄掩护，把药丸投入口内。他已经无法再多想这药九是否可以吞下去，就咽人腹中。“春风仙子目睹俞秀凡静静的站着不动，心中大感震赅，暗道：这人的沉着，的确莫测高深。双方又僵持了片刻。春风仙子已忍耐不住，突然一挥手，道：“攻上去。”
    原来，排列在无名氏两侧的春风十钗，突然一齐向前扑去。十人一动，右手同时打出，一片如雾白粉，笼罩了一丈方圆，强烈的香味，钻人鼻中。
    俞秀凡正想着眼下的药物，是否真能克制春风散，忘记了闭着呼吸，香气直入肺腑。想到无名氏中毒的疯狂，俞秀凡心中十分震惊，一面运气行开药力，等待反应，右手紧握剑柄，准备出手。
    春凤十钗眼看俞秀凡陷入了一片浓密的春风散内，也就停下脚步，静候他毒性发作。
    俞秀凡原本的想法中，万一中了春风散的奇毒，就立刻全力施为，准备先杀了对方一些人，然后再自绝而死。但那红衣少女及时赠送了一粒丹丸，使得局势有了很大的变化，俞秀凡服下了药物之后，就存了侥幸之心，希望那一粒丹丸，真的能解去春风散的奇毒。
    他静静的站着，等待毒性的发作。但过了一刻工夫之久，竟然是全无感觉。
    俞秀凡自知吸入了不少的春风散，如说毒性强烈，那不知超过无名氏多少倍了。
    但无名氏中毒后的疯狂，立刻显露了出来，自己却全然无事。
    心中念转，几乎已确定了自己没有中毒，不禁胆气一壮，冷笑一声，道：“春风仙子，贵教中除了春风散之外，还有什么厉害的药物？”
    春风仙子脸色一变，道：“春风散无孔不入，就算你能闭住气，但你这一说话，也应该已中了毒。”
    俞秀凡道：“我可以奉告仙子，在下吸入了不少的春风散，那是一股很清幽的香味。”
    春风仙子道：“那你为什么不倒下去？”
    俞秀凡道：“因为，我不怕春风散的毒性。”
    春风仙子道：“不可能。”
    俞秀凡道：“为什么不可能，在下毫发无伤，不是仍然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右手缀缓握在了剑把之上，冷冷接道：“各位大部分都已见过了在下的剑招，如是各位自信能够逃过在下的快剑，那就不妨试试，自知无法逃过在下快剑的人，那就站着别动。”
    春风十钗没有人接口说话，但也站着未动。
    他了然春花教的内情之后，本已动了杀机，准备把春花十二钗和春风仙子，一鼓作气，全数歼灭，但那红衣女暗中赠药，顿使他感觉人性本善，动了恻隐之心。
    原准备要大开杀戒，此刻只准备搏杀春风仙子。
    眼看俞秀凡安然无恙，春风仙子也觉着情形不对，但她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俞秀凡何以会不怕春风散。她阅历丰富，看透人情世故，眼看俞秀凡目中杀机闪动，心中忽生警觉，立刻向后退去。
    俞秀凡大喝一声：“站住！”寒芒一闪，长剑疾如雷奔，冷锋已逼上了春风仙子的咽喉。
    春风仙子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的高人英雄，但却从未遇上过这样的快剑一那是完全没有闪避机会的快剑。呆了一呆，春风仙子说道：“俞少侠，你……”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剑势只要向前送上面寸，立刻就要你溅血剑下。”
    春风仙子道：“你杀了我，你朋友也无法逃得生命。”
    俞秀凡目光转动，只见春花十钗，肃立原地，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两人的身上。
    春风仙子叹口气，缓缓说道：“俞少侠，大错未铸，双方都还有退步余地。”
    俞秀凡道：“在下觉着，姑娘似是已经没有和在下谈条件的身份了，你是败兵之将，不足言勇了。是不是？”
    春风仙子道：“我从没有想到世界上会有你这么的快剑手，以你的剑法而言，确有杀死我和春花十钗的能力。不过，你的朋友，也要赔进去一条命，他现在全身无力，只要一个普通的人，都可以轻取他的性命。”“俞秀凡沉吟了一阵，突然微微一笑，道：“春风仙子，你是不是很怕死？”
    春风仙子道：“缕蚁尚且贪生，何况在下是人？”
    俞秀凡道：“姑娘，我如放了你，姑娘准备如何酬谢在下？”
    春风仙子道：“只要我有的，但凭你俞公子吩咐一声。”
    俞秀凡知她有所误会，摇摇头，道：“姑娘，我和你谈的是大是大非，江湖正义，武林公道。”
    春风仙子道：“哦！”
    俞秀凡道：“一个人难免要死，但要死得心安理得。”
    春风仙子道：“你说的太深奥，希望你说的明白一些。”
    俞秀凡突然放低一声音，道：“很抱歉的是，在下杀了你一个门下，春花十二钗，变成了十一个人。”
    春风仙子道：“也不能怪俞少侠，对阵相搏，互较智、力，难免有伤亡了。”
    俞秀凡道：“十一金钗靠得住么？”
    春风仙子道：“他们都追随我多年，自然是靠得住了。”
    俞秀凡道：“你敢不敢弃邪归正，倒戈造化门？”
    春风仙子呆了一呆，道：“不是敢不敢，而是没有用。在造化城内，我们春花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俞秀凡道：“聚沙成塔，把很多小的力量合于一处，就是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汇涓滴而成江流、大河。”
    春风仙子道：“要我怎么办？”
    俞秀凡道：“那要你姑娘去策划了，要选择适当的时机，不能作无谓的牺牲。”
    春风仙子道：“俞少侠如若肯相信我，我只能答应试试看。”
    俞秀凡还剑入鞘，道：“尽快救醒我的朋友。”
    春风仙子有些意外，吁一口气，道：“快给他一粒还元丹。”
    一个白衣少女行了过去，喂一粒丹丸到无名氏的口中。目光转到俞秀凡的脸上，接道：
    “这一粒还元丹，可使你的属下很快康复。”
    俞秀凡道：“多谢姑娘。”
    春风仙子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道：“这瓶中有一十二粒丹九，可以救十二个人，俞少侠内力精湛，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不畏春风散，但除了俞少侠本人之外，只怕还有很多人，难以抗拒这多风散的奇毒，服下这颗丹九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春风散奇毒不侵，也许日后，咱们还有碰头的时候。”
    俞秀凡道：“应该如何，由仙子自作决定。人生在世，难免一死，但死有抱憾而没，也有死的重如泰山，留给后人无比的怀念。”
    春风仙子笑一笑，道：“多承指教。”
    这时，端坐在木椅上的无名氏，突然挺身而起，道：“我惭愧。”
    春风仙子放开了无名氏的右腕，道：“春花教有一本记事录，记载着中了春风散奇毒后，失身之人，比你壮士名气大的人物，不下数十个。老实说在本教春风散下，能够不中奇毒的俞少侠是第一人。”
    俞秀凡道：“无名兄，咱们走吧！”举步向外行去。
    无名氏吁一口气，跟着俞秀凡身后而行。
    只听一个细微的声音，传人了俞秀凡的耳中，道：“俞少侠，带我走！他们会查出来，那将会使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俞秀凡人已行出厅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日望着那站在大厅门口的红衣少女。
    只见她脸上是一片祈求神色，双目中满蕴着泪水。
    暗暗吁一口气，俞秀凡举手对春风仙子一拱手，道：“教主，在下想请求一事。
    ”
    春风仙子淡淡一笑，道：“你说吧！”
    俞秀凡道：“这位站在厅门口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春风仙子道：“春花十二钗，以花命名，她叫莲花，本姓萧。”
    俞秀凡道：“仙子，在下想把这位萧莲花姑娘带走，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春风仙子点点头，道：“你可以带走。不过，我要先说明两件事，由莲花回答我之后，你再带他离开。”
    俞秀凡回顾萧莲花一眼，道：“萧姑娘意下如何？”
    萧莲花点点头，道：“贱妾从命。”
    春风仙子道：“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萧莲花回顾了俞秀凡一眼，举步向前行去。俞秀凡紧随在萧莲花的身后，行了过去。
    春风仙子道：“莲花，你决定了要跟俞少侠去么？”
    萧莲花道：“不错，弟子决定了。”
    春风仙子道：“你离开之后，就算脱离了春花教，此后，你要小心谨慎，别要再遇上我们。”
    萧莲花道：“弟于明白。”
    春风仙子道：“那很好，你去吧！希望你好自为之。”
    萧莲花扑身跪了下去，春风仙子也不谦辞，生受了萧莲花大拜三拜。
    萧莲花拜罢站起身子，道：“师父请保重，弟子去了。”转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拱拱手，道：“仙子，在下感激。”
    春风仙子道：“用不着感激我，我是为势所迫。”
    俞秀凡淡淡一笑，紧随在萧蓬花的身后行去。
    春风仙子目睹两人离开大厅，才轻轻叹息一声，道：“掩上厅门。”
    两个女婢应了一声，行过去掩上厅门。
    萧莲花欠欠身，道：“俞少侠，莲花感激万分，不知该如何报答？”
    俞秀凡道：“言重了，姑娘。感激的应该是我，如非姑娘暗赠解药，在下也要伤在那春风散下了。”轻轻吁了一口气，接道：“进入了造化门之后，我才发觉造化门果然不是个简单的组合，我们的前途命运，无法预卜，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不过，我们是危难与共，姑娘和我们走在一起，希望能自己小心一些。”
    萧莲花苦笑一下，道：“弱女子欲海沉沦，今天得庆重生，生死事早已置之度外，公子不用为我担心。”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如非你暗中相助，在下确无法逃过那春风散的暗算，单是这一份情意，就叫人感激莫名。”
    萧莲花突然流下泪来，而且呜呜咽咽，哭的十分伤心。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姑娘你哭什么？”
    萧莲花道：“好久好久了，我都没有听到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俞秀凡道：“哦！”
    萧莲花道：“我看的都是弱肉强食，听到的都是冷酷的责骂。”
    俞秀凡叹口气，接道：“萧姑娘，单是贵教如此呢？还是整个造化门都是如此。
    ”
    萧莲花沉吟了一阵，道：“俞公子，造化门中事，一言难尽，而且，小女子知道的有限，也不知从何说起。”
    俞秀凡道：“不要紧，你知道好多，就说好多，知道些什么，就说什么。”
    萧莲花道：“造化城只是一个总称，这里面，容纳了无数的组合，他们属于不同的门户，来自不同的地方。”
    俞秀凡接道：“这般群雄济济，难道都甘雌伏么？”
    萧莲花道：“我的身份太低，从没有见过造化城主，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段，竟然能使所有的人唯命是从。”语声一顿，接道：“就拿我师父说吧，她本是一教之主，仗凭独门春风散，闯荡于江湖之上，浮沉欲海，为所欲为，不但雄踞一方的霸主都和她有过来往，甚至有很多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也和她暗中勾结。如若一个女人，只是想纵情色酒，游戏人间，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玩的组合，所以，我们一些姊妹中，也有些自甘堕落，不愿跳出欲海。
    ”
    俞秀凡道：“唉！人性本善，但近墨者难免染黑。”
    萧莲花苦笑道：“不过，春风教有一个很好的规矩，也算是春风教能够生存在江湖上，不遭正大门户中人全力追杀的原因。”
    俞秀凡道：“什么规矩？”
    萧莲花道：“不准杀人。”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难道这也算盗亦有道么？”
    萧莲花摇摇头，道：“如若春花教能够再修正几条门规，那就不算太罪恶了。但它却有几条门规，森严冷酷，全无人性，所以，它谈不上盗亦有道了。”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仔细的说明一下。”
    萧莲花道：“也许小女子身陷在春花教中时间太久，我的看法，也许有很大的偏差，如有不对之处，还望三位指教。”
    俞秀凡道：“姑娘是出污泥的白莲，我们钦佩得很。”
    萧莲花拭去了脸上的泪痕，突然微微一笑，道：“公子夸奖了。”
    那是出于内心的欢欣，人性中的光辉，萧莲花很多年没有这样笑过了。缓缓举起右手，理一下鬓边的秀发，萧莲花缓缓接道：“自作孽，岂能怪人。有很多妹妹们，贪恋春花教的人欲、欢乐，自甘下贱，那就任她们去吧！有很多自命风流的男人们，追逐在春花教的周围，有如蚊蝇逐血，那也只有任他沉浮于海了。”
    俞秀凡接道：“春花教的门下，以色身诱人入伙，也能说太大罪恶。”
    萧莲花道：“纵然是有罪，但也不致算罪大恶极。玫瑰多刺，偏偏有喜爱折花的人，但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人无关，也还罢了。但春花教，却仗凭春风散，使人在药性的压迫下，失去了自主，这一点，贱妾觉着罪无可赦。”
    俞秀凡道：“药毒害人，罪加三等，春花教不应该再在江湖之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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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莲花道：“还有一条是，对春花教中人的约束太苛，身入春花教，不管能否适应，就必需要布施色身。”
    俞秀凡道：“这个就无法反对么？”
    萧莲花道：“没有办法。”
    俞秀凡道：“如果遇上三贞九烈的女子，至死不从，那又如何呢？”
    萧莲花暗然说道：“如若能一死了之，弱女子尸骨早寒了。”
    俞秀凡道：“春风仙子用什么方法，使门下的弟子就范呢？”
    萧莲花道：“药物。春花教中，有对付男人的春风散，也有对付女人的药物。”
    无名氏突然接口说道：“也是一种强烈的春药么？”
    萧莲花道：“不错。强烈尤过春风散数十百倍，不论什么样的贞烈女子，只要服下了那种药物，就无法再克制自己，淑女贞妇，都变成了荡妇淫娃。”
    俞秀凡摇摇头，道：“这就太可恶了！”
    萧莲花道：“我就是在那药物下，失去了贞操，留下了残花败柳之身。”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莲花姑娘，一个人的价值，主要在心灵的纯洁和她的购襟、气度与对人类的贡献，以姑娘的作为，不但在下感激不尽，就是这位无名兄也是一样感激不尽。”
    萧莲花道：“俞公子，很多年来，我都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是那么平实、感人。”
    俞秀凡点点头，道：“姑娘，除了春花教之外，你对造化门中事还知晓好多？”
    萧莲花摇摇头，道：“不知道。以春花教在造化门中的地位而言，似乎是并不得意，一切要听命行事，而且活动也局限于一定的地方，那地方只不过三四亩地大小。
    ”
    抬头望了俞秀凡和无名氏一眼，接道：“俞公子；实在抱歉，我知道的只有这些，造化门中事很难叫人预料，贱妾不敢妄言。”
    石生山道：“姑娘，你对这北大街的事情，知晓好多？”
    萧莲花沉思了一阵，道：“贱妾似听说，北大街中为诸位设下七道埋伏，但是否可靠，贱妾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不论他们有几道埋伏，咱们都要闯过去。”大步向前行去。
    无名氏、石生山、萧莲花并肩追随在俞秀凡的身后。
    行约五丈，到了一座朱漆大门前面。两个身穿黑色疾服劲装的少年，并肩站在大门外面。俞秀凡距两人还有七八尺远，两人已并肩拦在了路中。
    左首黑衣少年道：“咱们如不能把俞少侠邀入厅中，也是难免一死，那就不如死在俞少侠的剑下了。”
    俞秀凡道：“可怜，也很可悲？”
    两个黑衣少年苦笑一下，垂首不语。
    俞秀凡叹口气，道：“你们是什么门户？”
    左首黑衣少年道：“五毒门。”
    俞秀凡一挥手，道：“好！你们带路。”
    两个少年转身向前行去，神态间十分恭谨。
    无名氏突然加快脚步，行到俞秀凡的身侧，低声说道：“公子，五毒门是一个很奇怪的门户。”
    俞秀凡接道：“我知道，但咱们没有法子不去，是么？”
    无名氏道：“公子多加小心。”
    两个黑衣人，带着俞秀凡直人厅中。整座大厅，空空荡荡，除了平中一张八仙桌、八只木椅之外。厅中再无陈设。但大厅中却高吊了八只垂苏宫灯，照的一片通明。
    八仙桌上摆着五个大瓷盘子，每一个瓷盘上面，都盖了一只大海碗。
    俞秀凡道：“主人何在？”
    只听一声冷笑，道：“侯驾多时了。”
    横粱上液落下一条人影，蓬然一声摔在实地上。摔的很结实，只震的大桌上碗盘直响。
    俞秀凡转眼望去，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矮瘦中年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不禁一皱眉头，道：“湘西五毒门中人，善于用毒，但在下还不知道你们会装死。”
    黑衣中年人一挺而起，道：“谁在装死？”
    俞秀凡道：“阁下躺在地上不动，自然是装死了。”
    黑衣人道：“我要你见识一下我练的神功。”：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很高明。不过，那还不足以吓倒俞某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突然一横身，在主位上坐下，冷冷说道：“阁下请坐！”
    俞秀凡手握剑柄，缓缓在客位上坐下，道：“五毒夫人没有来么？”
    黑衣中年道：“你对五毒门了解好多？”
    俞秀凡道：“不多。但至少我知道，你在五毒门中，不是掌门的身份。”
    黑衣中年道：“这么看来，你对五毒门了解的太少了。”
    俞秀凡说道：“五毒门在造化城中，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组合，就算是五毒夫人亲临此地，也不配和俞某平行平坐，谈事论非，何况是你这么一号人物。”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的见识太少了，对区区似乎是也下放在眼中。”
    俞秀凡道：“阁下说的不错。”
    黑衣人道：“五毒门包罗很广，分用死毒。活毒两种。”
    俞秀凡道：“阁下用的死毒还是活毒？”
    黑衣人道：“活毒。”
    俞秀凡道：“你是用活毒的？”
    黑衣人道：“不错。阁下是否要开开眼界？”
    俞秀凡道：“可以。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黑衣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在下手中的宝剑很快。”
    黑衣人道：“在下练的一身枯木神功，大概还可以承受三剑、五剑！”
    俞秀凡一皱眉头，心中暗道，如若他真的练成了一身刀、剑不入的武功，那倒是一桩很大的麻烦事了。
    但见黑衣人缓缓站起了身子，伸手揭开了五个大瓷盘上的海碗。
    海碗揭开，俞秀凡不禁一呆。原来，那五个大瓷盘中，放了五种不同的毒物。
    第一盘中放着五条红色的小蛇，第二盘中放着五只长约半尺的蜈蚣，第三盘中放着五只大蝎子，第四盘中放着五只蛤综，第五盘中放着五只小拳头一样的大蜘蛛。
    俞秀凡目睹五种毒物，顿觉头皮发炸，不禁呆了一呆，道：“这五种毒物，有什么作用？”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现在，咱们要作一个比赛了。”
    俞秀凡道：“比赛什么？”
    黑衣人道：“这五个瓷盘中的毒物，无一不是奇毒之物，平常之人，被它们咬上一口，立刻就要气绝而亡。”
    俞秀凡道：“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大的蜘蛛、蜈蚣。”
    黑衣人道：“你没有见过，今日，倒要你开开眼界了。”
    俞秀凡道：“就目力所及，确然是奇绝恶毒之物，不过，在下觉着，这些东西，虽然恶毒，要它们伤人，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不是要它们杀人，而是咱们用来作一种测验。”
    俞秀凡道：“测验什么？”
    黑衣人道：“胆量。但不知你俞少侠敢不敢答应？”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说说看，咱们如何一个比法？”
    黑衣人道：“咱们各自选择一种毒物，把它吃了。”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吃了？”
    黑衣人道：“俞少侠请先选择一种吧！”
    俞秀凡道：“这种毒物，咬人必死，如何能够下口？”
    黑衣人道：“这就要各凭本领了。”伸手抓住一条蜈蚣，放人口中大吃起来，而且吃的是吱吱喳喳直响。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这算什么比赛？”
    黑衣人道：“吃毒比赛。这也是一种能耐。如若你阁下自知不如在下，自然还有一种办法。”
    俞秀凡道：“什么办法？”
    黑衣人道：“认输。”
    萧莲花突然接上了口道：“这比法不公平。”
    黑衣人双目一瞪，道：“哪里不公平了。”
    萧蓬花道：“一个人各有专长，你学会了生食毒物，别人没有学过，自然是无法和你比赛了。”
    黑衣人道：“那是他的事了，和在下何干？”
    萧莲花道：“你为什么不和俞少侠比试武功，比试快剑。”
    黑衣人道：“生食毒物，是老夫选的，先比过之后，咱们再比试别的，那自然由俞少侠选一种了。”口中说着话，人却把一条大蜈蚣，完全吃了下去。伸手又抓起了一条红色小蛇。
    生食一只活生生的大蜈蚣，已经是骇人听闻的事了，如若再生食一条毒蛛，那真是不可思议的事了。但那黑衣人抓起了一条毒蛇，竟然放人口中大吃起来。
    俞秀凡只觉一阵呕心，几乎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萧莲花冷冷喝道：“你吃吧！你把这五盘毒物吃完了，俞少侠也不会吃一个。”
    黑衣人放下手中的半截毒蛇，道：“姓俞的，你吃不吃？”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吃。”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选一样，咱们先比试过。然后，咱们再比试食用毒物，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俞秀凡道：“法子虽然很公平，不过………”
    黑衣人冷冷接道：“总不能样样都由你选择，你既然觉着很公平，咱们就开始比试了。
    ”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咱们先比试兵刃。”
    萧莲花接道：“俞少侠，不能答应他。”
    俞秀凡道：“为什么…”
    萧莲花道：“因为，你根本就不能食用毒物。”
    俞秀凡道：“我相信，他逃不过我的快剑。”
    萧莲花道：“不错，他逃不过你的快剑，但如他中剑不死，你是不是要食用毒物。”
    俞秀凡道：“这个，这个……”
    萧莲花突然上前一步，对那黑衣人道：“俞少侠身份太高，你不配和他动手。”
    黑衣人道：“姑娘的意思？”
    萧莲花道：“我看咱们两个人身份相同，还是咱们两个人比试一下如何？”
    黑衣人道：“比试什么？”
    萧莲花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自然是由我先选了。
    ”
    黑衣人道：“女娃儿，你要先想想，你敢不敢吃下毒物？”
    萧莲花道：“大不了它们把我咬死，没有什么不敢的。”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豪壮的很，有你姑娘这句话，在下无不应允。你说说看，咱们先比些什么呢？”
    萧莲花道：“你只要能受我一掌，那就算你胜了。”
    黑衣人双目盯注在萧莲花的身上，瞧了一阵，道：“你练的什么掌上功夫？”
    萧蓬花道：“我什么掌也没有练过。”
    黑衣人道：“那你如何能打伤我？”
    萧莲花道：“那是我的事了，用不着你管。”
    黑衣人道：“好，你出手吧！”
    萧莲花道：“你小心了。”右手一挥，拍了出去。
    掌势将近那黑衣人的前胸时，突然向上升高了半尺，一片白色的粉未，直向黑衣人脸上飞了过去。
    黑衣人鼻息间闻到了一股异香，不禁一呆，道：“你这丫头，用的什么药物？”
    萧莲花道：“你快些运气，闭住呼吸，不然，立刻就有得你好瞧的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老夫有些不信。”
    萧莲花道：“不信你就等等看。”
    黑衣人还未来及再答话，突觉一股欲火，由丹田直升上来。随着血流，很快的遍布全身。
    无名氏吃过这等苦头，知道那欲火焚身之昔，不禁脸色大变。
    黑衣人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火红之色，双目中也开始变红，大喝一声，突然向萧蓬花扑了过来。
    萧莲花一闪避开，冷冷说道：“欲火焚身，不死不休，任你是金刚、黑汉，也无法逃过此劫。”
    黑衣人双目中，直似要喷出火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萧莲花道：“只有我能救你之命，但你必需要先替我办两件事。”
    黑衣人口齿启动；有如一个在烈日沙漠中，奔走了一日，未进滴水粒米一般，那种饥渴之情，看上去狼狈万分，但他的神志还很清醒，只是不能克制住那高涨的欲火，急急说道：
    “什么事？”
    萧莲花道：“去，把守在厅外五毒门中的弟子，全部给我杀了。”
    黑衣人狂吼一声，飞身扑出大厅。但闻连声惨叫，传人了耳际。
    萧莲花轻轻叹息一声，道：春风散的厉害处，就在中毒人神志还很清醒，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明知是大恨大错的事，仍然无法自禁，在欲火焚烧之下，勇往直前，无所不为。
    “俞秀凡道：“他在此等情景之下，怎会还能听你的话。”
    萧莲花道：“奇妙处也就在此了，中了春风散之后，只肯听女人的话。这时，就算是他的亲手足在此，他也一样会出手屠杀。”
    俞秀凡道：“听起来，果然是可怕的很。”
    但闻一声怪吼，黑衣人像飞鸟投林一般，直向萧莲花扑了过来。这一招来势快速，有如电光石火一般，一闪而至。萧莲花全然无备之下，势将闪避不及。
    俞秀凡突然一伸右手，五指扣上黑衣人的肩头上。
    黑衣人虽然被拿住了肩穴关节，但他的冲奔之力，仍然十分强大。
    俞秀凡借势一送，更加快了黑衣人向前飞扑的速度。眼看着撞上了墙壁，黑衣人就是无法闪开。只听蓬然一声，撞在墙上。一撞之势，十分强大，只震的梁上尘土飞落。黑衣人被撞摔跌在实地之上。
    萧莲花低声道：“好手法，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有你这样认位奇准的手法。
    ”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如果我们不救他，那将会如何？”
    萧莲花道：“他会被那升人心腑的欲火，活活烧死。”
    俞秀凡接道：“真是这样严重么？”
    萧莲花道：“他愈来愈无法忍受那焚身欲火之苦，只有自裂肌肤而死。”
    俞秀凡道：“你还有解药么？”
    萧莲花道：“有，我收藏了三粒解药，也收藏了三份对付恶人的春风散。”
    俞秀凡叹口气，道：“在下也无法决定，咱们是否该救救他了。”
    萧莲花道：“这人武功诡异，练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工夫，若饶了他，他也不知感激。”
    俞秀凡道：“好吧！我过去点了他的死穴，免得他多受痛苦，”萧莲花摇摇头，道：
    “慢着！”
    俞秀凡道：“莲花，你该明白，我们和造化门中人，有很多的不同，其中最大一样的不同，就是我们不喜欢害人，更不愿别人有着太悲惨的遭遇。”
    萧莲花道：“唉！公子，你如杀了他，为什么不让他为我们尽一份力呢？”
    俞秀凡道：“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只怕很难帮咱们效力了。”
    萧莲花还未来及答话，那跌摔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然挺身站了起来，不禁一皱眉头，道：“公子，我瞧这个人有些装作，他练成了刀枪不入的武功，撞一下自然不会受伤了。”
    俞秀凡道：“哦！”
    黑衣人已清醒过来，大喝一声，又向萧莲花扑了过来。
    萧莲花又一个闪身，避开了一击，道：“站住！听我几句话，我就救你！”
    黑衣人大喘几口气，道：“我撑不住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莲花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黑衣人道：“愿意，愿！姑娘有什么话请快些说。”
    萧莲花道：“再去杀两个造化门中人，我会解了你身中之毒。”
    黑衣人道：“此地没有造化门中人！”
    萧莲花道：“想办法，出去找两个，不论什么人，只要造化门中都成。”
    黑衣人双目如电，盯注在萧莲花的脸上，瞧了一阵，全身突然抖动起来。
    萧莲花对处置这些事，似是有着很充分的经验，娇声喝道：“张开嘴巴！”
    黑衣人听话的很，依言张开了嘴巴。萧莲花挥手一弹，一片解药，飞人那黑衣人的口中。对症之药，立见奇效，黑衣人立刻安静了许多，闭上双目，似是在运气调息。
    俞秀凡道：“姑娘，你给他解药服下！……”
    萧莲花接道：“公子，那不是解药……”
    俞秀凡奇道：“不是解药，是什么？”
    萧莲花笑一笑，高声说道：“你听着，他只是暂时兔去些欲火焚身之苦，但只有片刻工夫；下一次的发作，更要强烈过千百倍！”
    黑衣人睁开双目。道：“我……我……”
    萧莲花道：“去杀两个造化门中人，我就可以解去你身上的奇毒。”
    黑衣人略一沉吟，突然转身一跃，飞出大厅。
    俞秀凡道：“原来春风散还有这样的妙用。”
    萧莲花道：“春花教在江湖上横行霸道，一直没有伤到过自己人，就是用这种办法奴役其他的人，代为受过。”
    俞秀凡道：“唉！看起来，江湖上的险诈，真是无奇不有。如是单凭武功，在江湖上走动，实是无法应付。”
    萧莲花道：“有人说五分机智，五分武功，才能够无往不胜。”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照在下的看法，武功、机智，各占三分，另外四分靠幸运了。就拿刚才的事情说吧，如著不是姑娘给了在下一颗解药，只怕现在我早已气绝而逝，就算一身武功，世无匹敌，又有什么用处？”
    萧莲花道：“造化门不会杀你。”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那真是很大的幸运了！”
    但见人影一闪，那黑衣人提着两个人头，大步跑了进来，直向萧莲花冲了过去。
    萧莲花这一次未再闪避，任由那黑衣人冲近了身侧。就在两人将要接触之时，突然伸出手指，点中了黑衣人的前胸。黑衣人向前奔冲的身子，陡然间停了下来，双手一松，两个人头也跌落在地上。
    萧莲花迅快的取出了一粒解药，投入那黑衣人的口中。回目望俞秀凡微微一笑，道：
    “公子，把这件事交给贱妾处置如何？”
    俞秀凡道：“咱们处境险恶，实也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付他们了。”
    萧莲花微微一笑，扬一掌，拍在了那黑衣人的前胸之上。
    黑衣人长长吁一口气，道：“我杀了他们两个人。”
    萧莲花道：“我看到了，所以，我给你一粒解药。”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你觉着如何？”
    黑衣人道：“好多了。”
    萧莲花道：“等一会，你会再行发作，痛苦比刚才更要深重数倍。”
    黑衣人道：“这个，我应该如何？”
    萧莲花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此刻起，一直听我之命，才能免去你欲火焚身之苦。”
    黑衣人一皱眉，沉吟不语。
    萧莲花道：“你也许不相信我的话，那就随你去。”
    黑衣人突然一伸手，抓在了萧莲花的右腕之上。
    萧莲花回手一掌，拍了过来，打的那黑衣人泛出了五六尺远。
    黑衣人微微一怔，道：“你……”
    萧莲花飞身一跃，踏在了黑衣人的前胸之上，接道：“听着，我现在要杀你，易如反掌。”
    黑衣人圆睁双目，似是还想不通何以会被萧莲花一掌打倒地上。“萧莲花冷笑一声，又道：“你想死想活？”
    黑衣人道：“想活如何，想死怎样？”
    萧莲花道：“想死很容易，我就一掌劈死你，如是想活么，那就从此听我之命，心不应口，有得你苦头好吃。”
    黑衣人淡然一笑，道：“在下并无难过的感觉。”
    萧莲花道：“但片刻之后，药性发作，那份痛苦，比起刚才来还要悲惨上十倍。
    ”
    黑衣人摇摇头，道：“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不能背叛五毒门。”
    萧莲花道：“别忘了你已经杀了自己的从人，而且还杀了两个造化门中人。”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姑娘还是杀了在下吧！”
    俞秀凡心中暗暗奇道：“这人一身武功，非同凡响，何以忽然间变的全无气力，一副任凭宰割的样子。”
    只见萧莲花伏下身子，轻轻两掌，拍活了那黑衣人的穴道，道：“看你如此英雄，我们也不愿伤害你了。”
    黑衣人站起身子，双目中奇光闪动，道：“怎么，你们放我走了？”
    萧莲花道：“不错。我们敬重英雄人物。不愿这样伤害你，所以，放你回去。”
    黑衣人满脸疑惑之色道：“你们真的放了我？”
    萧莲花道：“是啊！你现在可以去了。”
    黑衣人摇摇头，道：“我不相信。”
    俞秀凡心中忖道：“看来，这黑衣人，还多疑的很。”
    萧莲花道：“我们此刻要杀你，只不过举手之劳，为什么还要别用心机。”
    黑衣人双目望着萧莲花和俞秀凡，缓步向后退去。
    萧莲花果然未再有所行动，目睹那黑衣人退出厅外。
    无名氏低声道：“姑娘，真的就这样放了他么？我虽不识其人，但我看他一身的武功成就，非同小可，留着他是一害。”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无名兄，兄弟认为萧姑娘处理的十分恰当。咱们此刻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和造化门中不同，他们规戒森严，咱们就尽量宽大。能饶人处且饶人，能放手就放手。咱们走吧。”举步向厅外行去。
    但见黑影一闪，一个人蓬然倒摔在大厅外面。正是那退出去的黑衣人，去而复返。
    俞秀凡道：“石兄，扶他起来。”
    石生山大步行了过去，扶起那黑衣人，道：“老兄，萧姑娘已饶了你，你又来作甚？”
    黑衣人道：“我要见萧姑娘。”
    萧莲花快行两步，道：“什么事？”
    黑衣人道：“姑娘毁了我一身功力。”
    萧莲花道：“我已经告诉了你，养息一天，你就可以恢复。”
    黑衣人道：“不行，我立刻就有性命之忧。”
    萧莲花道：“造化门了不容你，五毒门要杀你，我有什么法子？”
    黑衣人道：“姑娘是春花教中人？”
    萧莲花遣：“不错。”
    黑衣人道：“在下也不想死，所以愿意跟姑娘学。”
    萧莲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作不了主。”
    俞秀凡道：“愿和我们甘苦与共的人，我们欢迎的很，萧姑娘，能不能让他立刻恢复功力尸萧莲花道：“可是可以，不过，咱们如何能相信他？”
    俞秀凡道：“用人不疑，咱们既然欢迎他来，就不可多心。”
    萧莲花伸手从怀中取一粒药物，道：“吃下去，一盏热茶工夫之内，就可以使你恢复功力。”
    黑衣人接过丹九，看也未看，就一口气吞了下去。
    只听衣袂飘风，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般直撞过来。无名氏大喝、一声，拔刀一挥击出。
    只听一声冷笑，接着是一阵金铁相仙之声。无名氏被生生震退了两步，但来人也被无名氏这了击，给挡了下来。那是一个穿着很俏的年轻人，一身天蓝劲装，滚镶着近半寸的白边。手中执着一个三棱长剑。日光下，剑身泛着一片蓝色的光芒。
    黑衣人突然向后退了两步，躲在俞秀凡的身后。
    蓝衣人两道恶毒的目光，一直盯注无名氏的身上，道：“阁下可要再接我一剑试试？”
    俞秀凡冷笑一声，接道：“你这身衣服很特殊；不知在造化城中，是何身份？”
    蓝衣人道：“你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正是在下。”
    蓝衣人谊：“我是监察堂中人，专管杀叛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此地就在造化城中，想不到，贵城主竟然还不敢放心，还派有杀手，除杀弃暗投明的人。”
    蓝衣人冷笑一声，三棱剑指着俞秀凡身后的黑衣人，道：“你和我谈善、恶，他就是世间至恶至毒的恶人之一，不但是他练的武功歹毒，他的生性更残忍，双手血腥，杀人无数。
    你如说是非、论善恶，就该先把他杀了。”
    俞秀凡道：“阁下说的也许不错，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蓝衣人冷哼一声，道：“我们监察堂中人，向来不和外人动手，专以对内除杀叛徒。如阁下要阻止，咱们就不客气了。”
    俞秀凡心中一动，笑道：“监察堂中人，想必都是造化城主的亲信了。”
    蓝衫人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造化门的组织十分庞大，难免有良旁不齐之徒，在下的任务，就是专门处置这些叛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阁下所谓的叛徒，大约就是指他们弃暗投明了。”
    蓝衫人道：“人世之间，本无正邪之分，所谓正邪，只是论事的角度不同罢了。
    你口口声声说他们弃暗投明，何谓暗又何谓明呢？” 
    
    第二十八回  过关斩将  破飞钹阵
    
    俞秀凡道：“阁下不但有一身好武功，还有一口辩才，看来造化城监察堂中人，都是特经挑选，训练而成的精锐人物了。”
    蓝衫人道：“俞少侠夸奖了。”语声一顿，接道：“城主对你俞少侠十分器重，所以，才准你穿宅过街，接受招待，没有派人阻拦。”
    俞秀凡接道：“阁下的活，果然是婉转动听，这重重难关，无一不是凶险绝伦的地方。
    ”
    蓝衫人淡淡一笑，道：“自然。你想在造化城中行来行去，必需要有一点能耐才成。”
    俞秀凡道：“阁下看看在下这点能耐如何？”
    蓝衫人点点头，道：“似乎是有点能耐。”
    俞秀凡道：“阁下现在准备如何？”
    蓝衫人道：“俞少侠只要放开本门中的叛徒，在下决不侵犯。”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如是在下不放呢？”
    蓝衫人道：“那就只好得罪了。”
    俞秀凡道：“好吧！监察堂中人，想必是造化城中的精锐高手，在下领教一二。”
    蓝衫人缓缓举起手中的三棱剑，道：“咱们奉有严命，不得向贵宾侵犯，但如向区区挑战，那就又当别论了。”
    俞秀凡道：“好！就算我向你挑战吧！”
    蓝衫人冷笑一声，道：“阁下先出手吧！”
    俞秀凡道：“强宾不压主，还是阁下先出手。”
    蓝衫人道：“恭敬不如从命了。”右手一挥，三棱剑突然出手，刺向了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右手一抬，长剑出鞘。当的一声，震开了蓝衫人的三棱剑。
    蓝衫人微微一怔，道：“好快的剑势。”
    口中说话，右手三棱剑一连攻出七剑。这七剑招招相连，一气攻出。
    俞秀凡似是在考验自己，一直未出手抢攻，长剑挥动，只听一阵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响，蓝衫人七招快攻，尽被封开。
    蓝衫人一皱眉头，道：“果然是名不虚传。”
    俞秀凡还剑人鞘，道：“阁下可以去了。”
    蓝衫人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你不是我的敌手，更不配和我谈论什么，是不是应该退走呢？”
    蓝衫人连攻了八剑之后，已知遇上了劲敌俞秀凡的快速剑法，是他生平仅见，一时间竟不敢答活。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一个人只能死一次，如是阁下真的不伯死，在下就要出手了。
    ”
    蓝衫人一声不吭，突然转身而去。
    望着那蓝衫人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俞秀凡才回头望着萧莲花道：“莲花姑娘，这些监察堂中人，在造化门中的地位如何？”
    萧莲花道：“很特殊，他们直属造化城主，凡是造化城中的人，他们都有权干预。”
    俞秀凡道：“造化城中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专门管理背叛造化城主人的？”
    萧莲花道：“对于造化城中的事情，我们知晓的有限。”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人耳中，道：“我知道的比这姑娘多些。”
    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黑衣人。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你身体好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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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莲花道：“对症之药，自然是见效奇速。”
    黑衣人道：“多谢姑娘赐药之情。”
    萧莲花道：“不用客气，咱们遭遇一样，我是春风教中的人，在监察堂杀手的眼中，我也是叛徒之一。”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我是五毒门副门主的身份，一个监察堂中的杀手，就可以随便的惩罪于我，而且要置我于死地。”
    萧莲花道：“所以，你也决定背叛造化城主了。”
    黑衣人道：“不错，老夫再也忍不下这口气了。”
    俞秀凡道：“兄台作何打算？”
    黑衣人道：“如若愿意带我同行，在下愿为先锋，如若诸位不愿带我同行，在下毒伤已愈，我就与他们拼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兄台如愿和咱们合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焉有拒绝之理。”
    黑衣人道：“那很好，我再去宰他们两个回来，出出久积胸中一口恶气。”
    俞秀凡一伸手拦住了黑衣人，道：“兄台且慢。”
    黑衣人叹口气，道：“俞少侠有何吩咐？”
    俞秀几微微一笑，道：“造化门中有的是人，就算咱们宰了他们十个、八个也于事无补。咱们要动手，也要找那些有点分量的人动手。”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侠说的是，咱们往前面闯。”
    无名氏轻轻咳了一声，道：“兄台，从此之后，咱们要生死与共，兄台可否把姓名见告。”
    黑衣人道：“兄弟的名声，不太好，不说也罢。”
    无名氏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兄弟和这位石兄，都是从地狱中出来的人。”
    黑衣人道：“好吧，兄弟巫灵。”
    无名氏道：“昔年江湖上人称毒怪的就是巫兄。”
    巫灵笑一笑，道：“正是兄弟。昔年兄弟在江湖上杀人大多，名声不好，不过，从现在起…”
    俞秀凡微微一笑接道：“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巫兄以五毒门副门主的身份，进入造化城，想来必可参与机密了。”
    巫灵摇摇头，道：“敝门主五毒门夫人，倒是很受那造化城主的敬重，但他们对兄弟，说起来就叫人上火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他们对巫兄不好，才能使巫兄知过向善，但不知前面还有几关。
    ”
    巫灵道：“还有两关。就兄弟所知，前面一关不足挂齿，倒是最后一关，是少林高僧的飞拔大阵，倒是有点麻烦了。”
    无名氏道：“闯过最后一关，咱们是不是就可以见到造化城主了？”
    巫灵道：“闯过飞钦大阵，咱们就可以穿过此城，但是否会见到造化城主，那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听他口气，确然所知不多，微微一笑，道：“咱们合力向前闯吧！”
    巫灵突然轻轻咳了一声，道：“慢着，诸位请稍候片刻。”转身行人厅中，把木桌上大海碗的五毒，全都收入怀中。那样多不同的毒物，只见他一一放人怀内，也不知他放在何处。”
    无名氏道：“亚兄，你身上带有多少毒物？”
    巫灵道：“三五十个总是有的。咱们走吧！兄弟带路。”当先举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紧追在巫灵身后，萧莲花鱼贯相随，无名氏、石生山二人并肩断后。
    巫灵轻车熟路，直闯入一座红砖围墙的院落之中。
    一个身着青衫，身佩双刀的中年大汉，横身拦住了去路，道：
    “那一位是俞少侠？”
    巫灵一扬手，两条毒蛇，应手飞出，道：“你不配见俞少侠，要你那鬼里鬼气的师父出来。”
    青衫人急急拔刀击出，劈死了一条毒蛇，另一条却蛇尾一卷，缠在了青衫人的右腕之上。
    俞秀凡着的一震，暗道：原来，他把身上的毒物，当作暗器施用。
    那青衫人目睹毒蛇缠腕，心中大惊，丢了手中单刀，挥手一甩。
    但觉右腕一痛，蛇口尖厉的毒牙，已然咬人那青衫人的肌肤之中，这是一种伤害神经的毒蛇，青衫人一疼之下，立刻感觉到半身麻木。
    巫灵冷笑一声，道：“回去，叫你那老鬼师父出来，老夫赏你一粒药物，饶你不死。”
    青衫人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闻一声阴森的冷笑，传了过来，道：“姓巫的，你倒了戈？”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长如马，身着青袍，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老者，缓步由厅堂中行了出来。
    巫灵冷笑一声，道：“老色鬼，你也是一方豪雄，但在造化门中，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的身份，如是你识时务，那就跟巫老怪学，咱们跟着俞少侠，斗斗造化城中监察堂里那些趾高气扬的杀手。”
    青袍人道：“你认为背叛了造化城主，还能够生离此地么？”
    巫灵道：“就算战死此地，血溅五步，也比受那些窝羹气好些。”
    青袍人阴森一笑道：“话是不错，不过，老夫还没有活够，还想多活几年。”
    巫灵接道：“咱们不能生出造化城，至少现在还可以活下去，你老色鬼如是敢和姓巫的作对，我要你立刻死在眼前。”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巫兄，请后退一步，在下会会这位高人。”
    巫灵脸色怒客未消，但人却向后退了四步。
    俞秀凡越过巫灵，一拱手，道：“在下就是俞秀凡。”
    育袍人双目在俞秀凡脸上打量了一阵，道：“我只道你是三头六臂，原来是个毛孩子。
    ”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很叫阁下失望，是么？”
    青袍人道：“至少，老夫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把造化城闹的人仰马翻。”
    俞秀凡道：“那是造化城主的事，和在下何关？”
    青袍人哈哈一笑，道：“老夫如若能够把你小子生擒活捉了，老夫岂不是大大露脸的事？”
    俞秀凡道：“世人有谁不想露脸出头，不过，必得先自量力。”
    青袍人打量了俞秀凡一阵，道：“你小子的意思是，老夫不是你的敌手？”
    俞秀凡道：“这个么，很难说了。不过阁下可以试试。”
    青袍人脸色一寒，道：“老夫正要试试。”
    俞秀凡道：“那就请出手吧！”
    青袍人双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了一阵，道：“巫兄，你说这姓俞的很高明。”
    巫灵冷冷说道：“不错。你老色鬼自寻死路，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青袍人道：“当真是叫人难信啊！”忽然一转，疾如一抹流星般，扑向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一抬，寒芒闪电击出。扑向俞秀凡的青袍人，突然向后倒跃而退。
    两方面的动作都够快，快的叫人目不暇接。青袍人向后退开了五尺，才听到蓬然一声轻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小臂连带一只右手，跌落在实地之上。
    俞秀凡道：“阁下还要再试试么？”
    青袍人望着鲜血泉涌的右臂，突然说道：”老夫一生中，从没有见到过这样快的剑。”
    突然伸子捡起了断臂，转身而退。
    巫灵冷冷说道：“老色鬼，给我站住！”
    青袍人停下脚步，回头苦笑一下，道：“你还要老夫如何y巫灵道：“你伤了一条手臂，还有再战之能。”
    青袍人道：“老夫不是俞少侠的敌手，甘愿认输。”
    巫灵道：“认输可以，留下你余下的一只左手再走。”
    俞秀凡低声道：“巫兄，算了。他己成残废之身，放他去吧！”
    巫灵苦笑一下，道：“你不知道这老色鬼的能耐，留下他一条手臂，会是他很大的祸患。”
    俞秀凡啊了一声，道：“为什么？”
    巫灵道：“等一会，在下详细奉告。趁他新创未愈，先处置了他再说。”
    一扬手，一团黑物，直飞过去。
    青袍人扬起左手一挡，那黑物突然向后一滑，落在了青袍人的身上。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蜘蛛，立刻绕身行走，在青袍人的双腿上转了起来。青袍人左手高高举起，望着那巨大蜘蛛，却是不敢拍巫灵冷笑一声，道：“看来，你老色鬼还是一个很识货的人了。”
    青袍人道：“这是西域的化血毒蜘蛛，它体内的毒血，中人溃烂，无药可救，老夫岂有不知厉害之理。”
    巫灵道：“毒血中人溃烂，倒是不错，但如说无药可救，那是小看兄弟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既然知道毒蛛之血，可以中人溃烂，但也应该知道这毒蛛之丝，有着同样的毒性，你双腿己被毒蛛吐丝缠住，只有受死一途了。”
    青袍人道：“听口气，你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了。”
    巫灵道：“那是没有法子的事了。俞少侠不知道你的利害，在下确是清楚的很，你老色鬼那一招压箱底的本领，如是不肯交出来，兄弟别无选择，只好要了你这条老命了。”
    青袍人冷笑一声，道：“姓巫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姓马的已经认输了，你难道真要逼我拼命？”
    巫灵道：“可惜的是，你连拼命的机会也没有了。”
    青袍人长长吁一口气，道：“老夫倒是不信。”
    亚灵右手一抖，一条红色的小蛇飞出，缠在青袍人的脖子上。
    蛇口张动，正对着青袍人的鼻子。
    青袍人道：“姓巫的，老夫要仗凭那点压箱底的本领保命，你逼我也没有用，你该知道这造化门中的情势，如若我交出那一点本领，我决难活得下去。”
    巫灵道：“你可以保命，也可以伤亡当场，算算这笔帐吧！不肯交出来，你就先死在毒蛇口中。”
    青袍人道：“老夫再交出这只左手如何？”
    巫灵沉吟了一阵，道：“好吧！斩掉左手，我就放你离开。”
    俞秀凡突然接口说道：“慢着！”
    目光转到巫灵的身上，道：“巫兄，为什么一定要他斩去左手？”
    巫灵道：“左右手都是一样，只要有一只手，他就能够施展。”
    俞秀凡道：“算了，巫兄。看在兄弟的份上，放了他吧！”
    巫灵道：“公子不知道，这人放不得。”
    俞秀凡道：“巫兄，咱们和造化门不同，他们在制造仇恨，咱们在广播仁义；就算他以后真的会找咱们报复，那也该放了他。”
    巫灵怔了一怔，道：“公子这么吩咐，小的怎敢不从。”举步行去，先取过毒蛛，又取下毒蛇。
    青袍人倒也很江湖，冲着俞秀凡一躬身道：“大恩不言谢，在下记在心中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老前辈多多保重。”
    青袍人一转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回顾了巫灵一眼，道：“巫兄，只余下最后一关了，是么？”
    巫灵道：“是！少林僧侣的飞拔大阵。”
    俞秀凡道：“无名兄，少林寺的飞跋大阵威力如何？”
    无名氏道：“厉害得很。据说，武林之中，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飞拔大阵中全身而退。
    ”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巫兄，对此有何高见呢？”
    巫灵道：“如若俞少侠不太认真，咱们可以想法子避过飞拔大阵。”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行，如是咱们无法过得飞拔大阵，如何能见到造化城主。”
    巫灵叹口气，默然不语。显然，他对那飞拔大阵，有着无比的畏惧。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走吧！进入飞拔大阵时，诸位都留在阵外，在下一人先去试试。”
    无名氏突然一转话题，道：“巫兄，你一生中杀人不少吧？”
    巫灵笑一笑道：“记不得了。”
    无名氏道：“是啊，冤冤相报，就算咱们死在飞拔大阵，那也是早已够本了。”
    巫灵道：“说的是啊！走！在下带路。”举步向前行去。
    无名氏紧行一步，追在巫灵的身后，道：”巫兄，兄弟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想请教巫兄。”
    巫灵道：“什么事？”
    无名氏道：“那老色鬼有什么样的一招绝技，巫兄一直不肯放过他，而且，到了生死关头，他还不肯施展。”
    巫灵道：“你听过水火雷么？”
    无名氏道：“听过。”
    巫灵道：“那老色鬼就是江湖上名重一时的水火叟。”
    无名氏道：“原来是他，怎会落得老色鬼的称号？”
    巫灵笑一笑道：“他交上了春风仙子，男贪女爱，弄出了一场大病，几乎送了那条老命。据说，造化城主救了他，所以，他才投入了造化城中。”
    无名氏道：“他是水火叟，为什么刚才不肯施用水火雷？”
    巫灵道：“他没有机会。后来，俞少侠放了他，被面子拘住了他，不好意思再对咱们下手了。”
    俞秀凡突然接口说道：“如若他施出水火雷，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巫灵道：“方圆三丈之内，人物化为劫灰。”
    俞秀凡啊一声，未再多言。
    巫灵走的很但，到了一座大宅院的前面。
    俞秀凡道：“是这里么？”
    巫灵道：“进入大门，就可以看到飞铰大阵了。”
    俞秀凡道：“好，你们留在门外，我进去看看。”推开木门，大步行入。
    巫灵、无名氏、石生山、萧莲花，互相望了一眼，没有人讲一句话，跟在俞秀凡的身后，行入了大门之内。
    凝目望去，只见一座广大的庭院之中，站着十三个身着红衣袈裟的憎人。当先一人，年逾古稀，身后，区分三行排列着一十二个憎人，每行四人。每一个僧人的手中，都拿着两面铜拔，身上还背着两面铜拔。十二个僧人，一共有五十二个铜拔。
    四周的围墙上，分插着十二只火把。一尺多长的火舌，放射出熊熊的火光。
    俞秀凡抬头看了面前的群僧一眼，缓缓说道：“那一位是领队的大师？”
    那古稀老憎，突然间向前行了一步，把两面铜钹挂在腰间，缓缓说道：“贫僧冷云。”
    俞秀凡道：“在下俞秀凡。”
    冷云道：“俞施主可是要闯飞钹大阵么？”
    俞秀凡道：“大师看来很清醒啊！”
    冷云大师道：“老初本来就很清醒。”
    俞秀凡道：“大师很清醒，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
    冷云淡淡一笑，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少林僧侣，一向被武林中尊奉为泰山北斗，想不到少林高僧，竟然会助纣为虐，做出为害武林的事。”
    冷云大师道：“俞施主，这不是说道理的地方。”
    俞秀凡道：“大师的意思是……”
    冷云大师接道：“只要你能闯过这飞钹大阵，贫僧就甘愿认输。”
    俞秀凡道：“大师，兵刃无眼，动起手来，只怕难免会有伤亡。”
    冷云大师道：“小施主说的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伤亡的不知是何许人？”俞秀凡道：
    “大师的看法呢？”冷云大师道：“小施主的高见呢？”俞秀凡淡淡一笑，豪壮的说道：
    “只怕是诸位大师。”冷云大师道：“小施主好大的口气。”俞秀凡道：“咱们立刻可以试过。”冷云脸色一变，道：“当今武林，敢如此夸口的人，只怕还没有几个。”俞秀凡道：
    “大师，在下夸口了，但咱们立刻就可以证明。”
    冷云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双钹。俞秀凡笑一笑，道：“大师且慢动手，在下话还未说完。
    ”冷云道；“快些请说。”
    俞秀凡道：“大师，动手搏杀，难免会有伤亡，这一点，在下希望大师再想想。”冷云道：“老衲不用想了，因为，一开始我就知道了结果。”
    俞秀凡道：“你年逾古稀了吧？”
    冷云道：“不敢，老衲今年七十六岁。”
    俞秀凡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大师活了这把年纪，仍然精神墨钎，体能充沛，想来定然是修为深厚之上了。”
    冷云接道：“你是恭维老钠呢，还是讽刺老袖？”
    俞秀凡道：“讽刺！大师应该是年高德动的有道之士，想不到竟然是一位不辨是非的人，这七十余年的光阴，真是白白渡过了。”
    冷云大师道：“好啊！你竟敢污藐老衲！”
    俞秀凡笑一笑，道：“对少林高僧，在下本有着一份很深的敬慕之情，但像你大师这样的人，不但很难叫人敬慕，而且……”
    冷云厉声喝道：“住口！你这样出言无状，当真是死有余辜了。”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看来，大师已到至死不悟的境界了。”
    冷云怒极而笑，道：“小施主，你有些疯狂了。”
    俞秀凡道：“疯狂的是你，请出手吧，不过我的剑法很快，而且，也不会对你留情。”
    冷云右手一抬，准备掷出飞钹。但见寒芒一闪，俞秀凡的长剑，已指向冷云大师的右腕。
    俞秀凡拔剑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筹。两个极端的快速，但仍然有先后之别，俞秀凡的长剑过处，鲜血迸飞，斩下了冷云大师的右手。
    但冷云大师的飞钹，仍然飞掷出手，只是准头已偏，那是”毫厘之差，千里谬误”的大错，飞跋盘旋而起，打个转，向后飞去。飞钹升起，才听到波然一声轻响，那是冷云大师右腕落地的声音。
    一招斩下了少林云字辈高僧的右腕，不但使得少林众僧吃了一惊，就是巫灵、萧莲花、无名氏和石生山，也不禁看的呆了一呆。
    没有人能预料得到，俞秀凡的剑势，快速到如此的境界。
    事情经过，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工夫，俞秀凡长剑再起，剑尖已指上了冷云大师的咽喉，冷冷说道：”大师，天下有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冷云大师脸色大变，叹口气，道：“好快的剑法！老衲活了七十多岁，没有见过如此快速的剑招。”
    俞秀凡道：“你本是有道高憎，但却甘愿为造化城主所用。”
    冷云大师道：“老初不愿回答施主任何问题，你尽管出手杀死老初就是。”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大师似乎是一点也不怕死。”
    冷云大师闭上双目，不再答理。这时，十二个少林僧人，都拉开了架势，准备投钹飞出。但眼看冷云大师被剑尖顶住要害，又不敢轻易出手。
    一阵金风啸空，冷云大师投出的飞钹，在数丈外打了一个旋转，突然飞了回来。飞钹去势，虽然十分缓慢，但回来的速度，却是快似闪电。
    这旋转的飞拨，讲究的是出手力道，冷云大师飞钹力道用偏，飞钹的路线全变，斜飞而下，竟然向群僧之中飞去。少林憎侣自然知晓飞钹的厉害，眼看飞锁旋转而来，不禁大吃一惊，最近一人，一扬手，投出一钹，疾向来拨迎去，两面铜铁悬空触接，响起铜铃似的金铁相击之声。
    原来，两个飞锁旋转的力道不同，接触之下，相斥相吸，忽然间一憧分开，但立刻又撞击一处。
    就这样，连续撞击了五次，才把力道减缓分开，双拨一锗而过，掠过头顶，直飞向数丈之外。
    俞秀凡剑尖虽然顶在那冷云的要害咽喉上，但双目仍然望着那飞钹的变化。目赌旋转力道的奇异，有如活物一般，亦不禁暗暗惊奇，付道拖放暗器变化到此等境界，实当得绝技之称了。
    忽然间，响起了一声佛号，十二个群僧之中，突然行出一个四旬左右的和尚，对着俞秀几一抱拳，道：“小施主！”
    俞秀凡道：“大师有何见教？”
    中年和尚道：“俞施主能在举手之间，斩下敝师叔一只右手，使他在全无反抗之下，制住了他的要害。这种快剑，和这份豪勇，实叫贫僧等佩服。”
    俞秀凡目光一掠那中年和尚，只见他目光闪烁不定，脸上一片阴森之气，一看之下，就知是一位心机深沉的险恶人。不禁心头火起，冷哼一声道：“你不用转弯抹角，有什么事，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吧……”
    中年和尚道：“俞施主是英雄、侠义人物。”
    俞秀凡接道：“大师用不着客气，那要看对付什么人了。”
    中年和尚淡淡一笑，道：“敝师叔既落入少侠之手，少侠要杀要放，也该作个决定了。
    ”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这个在下自会作主，用不着大师替在下操心。”
    中年和尚道：“贫僧师叔现在俞少侠手中控制，生不生，死不死，贫僧怎会不操心呢？
    ”
    俞秀凡道：“大师的意思是把他杀了？”
    中年和尚道：“贫憎师叔，本是有道高僧，生死事早已看穿，决不会把死亡事放在心上了。”
    俞秀凡道：“杀不杀和大师无关，不用多口。”
    中年和尚道：“俞施主如此说，贫僧只好不问了。”合掌一礼，向后退出。
    转到冷云身后时，突然收了合在前胸的双手，就借那一收之势，暗中发出了一股暗劲，撞在冷云大师的后背之上。冷云大师身子突然向前一栽，咽喉撞上了剑尖。一缕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这是人身三大要害之一，冷云大师身子一阵陨动，气绝而逝，蓬然一声，摔倒在地。
    但闻那适才出面讲话的中年和尚，高声说道：“师叔受人所制，咱们投鼠忌器，如今师叔已死，咱们也用不着有所顾虑了。诸位师兄，师弟，飞钹替师叔报仇。”
    十二僧侣，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铜钹。
    两钹威力，已然震骇人心，如是这数十面铜铁，一齐发出，那份强大威势，定是不可想象。
    俞秀凡满腹文章，一胸才机，思维的灵巧，自非一般江湖人物所及，脑际运转，忽得玄机，只有欺近群僧侧身搏杀，才能避开飞钹的威势。至少，可以减少飞钹的劲道威力。不论发出飞钹的手法如何巧妙，但他们总会顾虑伤到自己。
    心中念定，成竹在胸，哈哈一笑，回顾无名氏等道：“你们退到门外面去，飞钹虽然厉害，但却无法攻入死角，飞钹在视线难及之处，就不致受到伤害了。”
    巫灵道：“俞少侠，在下发出毒物，助你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我如死于飞钹，单凭毒物，也难对付他们，诸位请后退一步，免得分我心神。”
    无名氏道：“主人眉宇间彩光照人，似已窥破飞锁大阵的奥妙，捕得玄机，咱们退出门外吧，免得分他心神。”
    石生山、萧莲花、巫灵等齐齐行动，退出门外。但几人既不愿放过这毕生难得一见的飞钹大阵，又替俞秀凡担着一份心事，人虽退出了门外，但并未隐人墙后，四个人分两侧，站在大门外面，八道目光，投在俞秀凡和群僧身上。
    俞秀凡手执长剑，缓缓向前欺进两步，道：“诸位大师，俞某人一向敬重少林高僧，适才冷云大师之死，内情如何，想必无法瞒得过诸位大师法眼。在下的剑法如何，诸位大师已见过，如是发出飞做，俞某人也只好全力施为一搏了。为了替武林保存一份浩然之气，俞某人死而无憾，但如不幸的伤了诸位大师，也请诸位大师担侍一二了。”言罢，长剑举起，摆了惊天三式中的第一式“惊天动地”，对准适才说话中年和尚。
    这一招剑式，具有着无比的威势，架势已摆出来，立刻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不但是那被剑势指定的中年和尚，被那股剑势所震动，就是其他所有的少林憎侣也都被那招剑式吸引，脑际之间不自觉地转动着，想出各种武功招术来破那一招剑式。但觉平生所学，闪电一般在脑际之间转动起来。但想来想去，想不出一招武功，能够破它。
    群僧都被那剑招吸引，忘记了发出于中的铜钹。被剑招指定的中年和尚，却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俞秀凡的剑招没有出手，但那股森寒的剑势，却己逼到他的身上。
    突然间：俞秀凡发动了攻势，长剑一震，闪电奔雷一般，冲向了那中年和尚。这一招名叫“惊大动地”，确也有惊天动地之威，剑势有如一道长虹，带着风啸之声，冲了过去。
    刹那变化，瞬息发动，剑气波荡，威镇八方。那暗算冷云大师的中年和尚，骇然向后退去。群僧都为所震，一时之间，忘记了移动身躯。那中年和尚，向后退了两步，撞上一个和尚的飞钹。
    用于杀人的飞钹，和一般的铜铁外形，虽然一样，但边缘锋利，尤过利刃。
    那中年僧人撞在了飞钹之上，一下子刺人腰中，深入半寸手执铜铁的僧人骤不及防，也被飞钹刺人了小腹半寸多深。俞秀凡的剑势，已挟迅雷之势，排空而至。
    中年和尚腰中剧疼，一分心神，俞秀凡的剑势又破空而下，惨叫一声，被长剑劈成两半。
    俞秀凡未想到这一剑威力，如此厉害，不禁也为之一怔。
    就是这一怔神间，群僧已纷纷向后退避，飞钹出手。两面出手最快的飞拨，已然挟着啸风之声飞掠而至。
    俞秀凡心中一惊，长剑忽然点出。他出剑快速，认位奇准，那盘旋而至的飞钱，竟然被一剑点中。飞锁打个旋，忽然向一侧偏去，但另一面飞钹，却已到了头顶。俞秀凡氏剑疾收疾点，又拨开了另一面飞拔。
    这些飞钹的旋转力道，十分奇怪，俞秀凡一剑拨去，那飞钹并未向旁侧飞去，却突然向下沉落，涮的一声，掠着俞秀凡头顶滑过。
    一股金风，扑面而过。
    俞秀凡心头震动了一下，暗道：好厉害的飞钹，看来，不能有丝毫大意了。心中念转，人却突然转入了群僧之中。但见剑光连闪群僧纷纷惨叫，倒了下去。他贴身近攻，剑如骤雨，少林和尚虽然彼斩倒了数人之多，但群僧手中的飞钹，却是无法发出。
    但闻一阵金铁触击和铜铁落地之声，彼起此落，不过片刻工夫，十个和尚，都已受伤。
    还有一个未受伤，却被俞秀凡的长剑，逼在了前胸之上。
    十个受伤的僧侣，都是伤在于臂和手腕之上，伤的不算大重，也不算太轻，有的筋断，有的骨折，但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都无法施用飞钹。受伤的十个僧侣，既未呼叫，也未逃走，只是呆呆的望着那俞秀凡出神。他剑招的快速，似是已到了不可想象的境界，使人根本无法逃避。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大师怎么称呼？”
    那和尚道：“贫僧一元。”
    俞秀凡道：“在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请位大师不信。”
    一元大师道：“贫僧等想不到阁下的剑招，如此之快。”
    俞秀凡道：“现在证明了，诸位大师还有什么话说？”
    一元大师道：“冷云师叔己死，其他诸位师兄也都受了伤，贫僧等已经败了，还有什么话说。”
    俞秀凡道：“诸位出身正大门派，受尽天下武林同道的敬仰，何以会做出此事，甘愿为造化城主鹰犬？”
    一元大师道：“贫僧等亦有苦衷。”
    俞秀凡道：“说！什么苦衷？诸位神志清醒，总不能说是被药物所迷吧！”
    一元大师道：“俞少侠鉴谅，贫憎无法奉告。”
    但闻巫灵哈哈一笑，大步行了过来，道：“想不到啊！威力最为强大的飞钹大阵，竟然如此轻易的瓦解冰消。”
    无名氏，石生山。萧莲花等鱼贯行了过来。
    石生山伏身捡起了一面铜钹，道：“这铜钹如此锋利，再加上旋转之力，无怪连金钟罩等横练工夫，也是无法抗拒了。”
    无名氏道：“俞少侠的剑招过于快速，对他们出手的飞钹，以快打快，便飞钹大阵完全失去了威力。”
    俞秀凡道：“主要是仗凭了一大半运气。他们太大意，又是在近身相搏之下，使他们的飞钹大阵，无法发出威力。如是他们放出了飞钹，在下也是无法招架。”
    这时，巫灵已行到了一元大师身前，冷笑一声，道：“大和尚，你运气不错，满院中人，死的死，伤的伤，你竟然连一根毫发也未伤到。”
    一元大师睁眼望了巫灵一眼，又高喧一声佛号，闭上双目。
    巫灵冷笑一声，道：“大和尚，别来这个。姓巫的不是善男信女，俞少侠人家是正人君子，不屑施用逼供的手段，姓巫的可不管这个，你如是不怕受活罪，你就忍住不要说话。”
    伸手取起一面铜钹，接道：“大和尚，我要削下你一只耳朵来。”
    铜钹一挥，鲜血溅飞，果然削下一元大师一只耳朵。
    一元大师脸色大变，伸手一摸，满手鲜血，骇然睁开双目．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巫灵哈哈一笑，道：“大和尚，我还认为你修为深厚，不怕死亡，想不到你也是一个很怕死的人。”
    一元大师叹息一声，重又闭上双目。
    巫灵把两个铜铁，相互一击，冷冷说道：“大和尚，我要斩下你另一个耳朵，削平你的鼻子。”
    一元大师又突然睁开双目，道：“贫僧位卑职小，知道的内情有限。”
    巫灵道：“是要问造化城中事，你大和尚不见得比区区知道的多。”
    目光凝注在俞秀凡的脸上，接道：“俞少侠，咱们要问他些什么？”
    俞秀凡道：“问问他，他们为什么要听从造化城主的令谕行事？”
    巫灵道：“大和尚，你听到了没有？”
    一元大师道：“我们都被引诱破了色戒，又服下了一种奇怪的药物，不得不从他们的令谕行事。”
    造化城主果然是手段毒辣的很，控制各色人等，手段全不相同。
    俞秀凡道：“再问他，他们服下的什么药物，有些什么作用？”
    巫灵笑一笑，道：“大和尚，你既然说了，干脆就说个明白吧！”
    一元大师道：“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药物，在一定的时间内，无法控制自己。唉！贫僧…
    …贫僧……’他似乎无法说得出口，贫僧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莲花接道：“是不是一定要找女人？”
    一元大师叹口气，道：“惭愧的很。”
    萧莲花道：“给你们服用的，是春花门中的春花散。”
    一元大师道：“不知道什么散，反正每隔三日，我们就需一女人伺候。”
    无名氏道：“所以，诸位没有办法再作名实相符的和尚了。”
    一元大师道：“只好到造化城中来。”
    俞秀凡道：“很可悲，也很可叹！”突然一指，点中了一元大师的肩井穴。目光一看巫灵道：“废了他的武功，但要保全他的性命。”
    巫灵道：“这个不难。”两手铜钹一转，划断一元大师的双腕筋脉。
    俞秀凡目注一元大师道：“你出身正大门派，对江湖上的黑白是非，应该分辨的很清楚。”
    一元大师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俞秀凡道：“你们有足够的实力，为什么不反抗，现在使你们无法施用飞钹，也是教训你们不要助纣为虐。希望你能大悟前非，保持下半世的清誉。”受伤群僧，各个低头无语。
    俞秀凡转过身子，大步向外行去。无名氏、石生山、萧莲花、巫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快速剑法，心中的那份佩服，已到了无法形容之境，鱼贯相随身后。
    俞秀凡道：“到造化城这中间还有多少的距离？”
    巫灵道：“大概有十里左右。”
    俞秀凡道：“夜色幽暗，出了北大街，即无灯火，如是他们要暗中计算咱们，那真是防不胜防了。”
    巫灵道：“公子明察。”
    俞秀凡道：“咱们就在此坐息半宵，候天亮之后再走。”
    无名氏道：“身处险境不得不防人暗袭，在下守夜。”
    巫灵道：“用不着。看兄弟的雕虫小技。”
    右手一探，把身上的毒蛇，毒蜘蛛，全都取了出来，投出室外。
    毒蛇在室外，毒蜘蛛在门、窗之上结网，毒蝎子隐在暗处。
    半宵易过，竟也无人施袭。直到日升三竿，俞秀凡等群豪，才简单盟洗一下，收拾就道。
    无名氏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巫兄，这一片广大的草原，作用何在？” 
    
    第二十九回  禅唱克敌  快剑扬威
    
    巫灵说道：“看上去很壮观，也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俞秀凡道：“一片碧绿草地，确也给人一种莫可预测的神秘。”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但最可怕的是，他们如在这草地中，设下了什么恶毒的埋伏，那就叫人防不胜防了。”
    巫灵道：“不错，我听说有一种血蚁，能够在这草中穿行，此物虽然不大，但毒性很重，而且成群结队而来，如再有这些青草掩遮，无法早些发觉他们，那确是一桩很可怕的恶毒埋伏。”
    无名氏道：“果真如此，咱们就先放一把火，烧去这片草地。”
    巫灵道：“血蚁虽然厉害，但易发难收，他们平日集中饲养：用时才会放出，恶毒到极点，但血蚁无法分辨敌我，可以伤敌人，也可以伤自己人，非到情势危恶之时，不会施用。
    ”
    俞秀凡道：“现在，他们会不会用血蚁对付咱们？”
    巫灵道：“这个，公子，可以放心，有我巫灵在此，百毒不忌。血蚁虽然厉害，但它们最怕毒蜘蛛，天生一物降一物，在下开路，诸位请随后而行。”大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等鱼贯随在身后。行过这一片广辽的草原，景物又是一变。
    但见一座矗立的高峰拦路，都是峭立的石壁，中间却辟了一条车马可通的大道。
    大道中撑着了张黄罗伞，伞下锦墩上坐着一个黄衣丽人。锦墩前一矮腿木桌上，放着一张七弦琴，古琴一帆放着一把长剑。
Т〤丅合集 ㄒХㄒΗ亅、Сом
    黄衣丽人身后面，一排叶白衣少女，手中分执白玉萧。这不是对敌的阵势，丝竹俱齐，像迎宾的乐队一样。
    黄衣丽人扬扬柳眉儿，飞来娇媚的一瞥，道：“几位中那一位是俞少侠？”她口中在问，目光却已扫过俞秀凡。
    俞秀凡示意大家停下，越过巫灵，道：“区区就是。”
    黄衣丽人挽宫发，修眉开脸，已是妇人的身份。
    黄衣丽人笑一笑，道：“很标致，不像江湖人嘛！”
    俞秀凡冷冷道：“夫人夸奖了。”
    黄衣丽人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能剑创飞钹大阵群僧，使他们无法再甩飞钹，剑道造诣，深奥绝伦，如非找亲眼看到了你，决难相信你是这么个文雅人物。”
    前秀凡道：“说的是啊！像夫人这等艳丽容色，娇弱之躯，应该是深闺中人，准能想到你是身负绝技的高手？”
    黄衣丽人道：“咱们之间，恐怕无法排解，必然要有一番搏杀，是么？”
    俞秀凡道：“不错。怎么样？”
    黄衣丽人道：“那就请俞公子选出一样比试之法，以免双方挥戈群殴，造成无谓的伤亡。”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约束从属，不作无渭杀戮。”
    黄衣丽入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年轻人，戒之在斗，但阁下却似乎是一个杀性很重的人。”
    俞秀凡道：“夫人过奖了。”
    黄衣丽人双目中冷芒如电，盯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了一阵，道：“既是非打不可，贱妾觉着，咱们也该打的文明一些。”
    俞秀凡道：“夫人费了不少言语，似乎是用心在此。如今水到渠成，夫人似也用不着再弹弦外之音。”
    黄衣丽人忽然间粉脸一红，笑道：“看来，你果然有非凡的才慧，先听我一曲迎宾的琴声如何？”
    俞秀凡道：“佳奏必有妙用，俞某人也希望一聆仙音。”
    黄衣丽人道：“俞少侠雅人高士，杀人的至高境界，就是要杀的不带血腥气。”
    俞秀凡突然回顾了无名氏、萧莲花等一眼，道：“这位夫人的琴声，必具玄机莫测之妙，如是诸位觉着不解音律之学，最好能俺上双耳。”
    黄衣丽人已借着俞秀凡说话的机会，调整好琴弦，几声弦响，隐隐有金戈跃马之声，琴音未入正奏，杀机已起。
    俞秀凡本懂音律，只听调弦之声，已知遇上了高人，那里还敢大意。一提丹田真气，全神戒备。
    黄衣丽人手抚琴弦，笑一笑，道：“俞少侠，不问问我的来历么？”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夫人，不用、既非论交，又何用相识太深呢！”
    黄衣丽人沉吟了片刻，道：“贱妾虽有惜才之心，但冰炭却又难同炉。”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这女人灵智未昧，如能引她动了弃暗投明之心，对日后武林大局，必有大助。”他这里心念转动之际，琴音已陡然扳起。
    那琴声之中，似万箭飞蝗，挟泰山压顶之声而来。俞秀凡心中大骇，急诵天龙禅唱。
    佛门中降魔心法，自具神妙之力，惮唱一缕，混入琴音之中，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杀伐之势，立时受到了禅唱中和，有如洪水入谷，被渲导排泄而去。
    琴声忽住，黄衣丽人原本艳红的粉脸之上，此刻却微现苍白之色，缓缓说道：“想不到公子对音律之道，竟有如此高深造诣。”
    俞秀凡回目一顾，只见无名氏，萧莲花等，一个个面色惨然，如有骤然间受到重击一般，心中大是惊恐。暗道：这女人琴音一扳，竟有如此的威势，的确是非同小可。
    身躯移动，挥掌在四人后背上各击一掌，肃然说道：“四位还不打坐调息，堵上双耳。
    ”
    四人神情似是还未完全清醒，但已听懂了俞秀凡的招呼，依言盘膝而坐，撕下一块衣袖，堵上了双耳。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目光凝注到黄衣丽人的身上，道“夫人！
    琴音忽起，有如万箭骤发，这算不算是暗箭伤人呢？”
    黄衣丽人道：“七弦联弹，合力并攻，我只想一举击倒诸位。”
    俞秀凡冷冷说道：“可惜，夫人这一击并未成功。”
    黄衣丽人点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要和你谈谈。”
    俞秀凡道：“夫人，可是想再找一个暗中算计我们的机会。”
    黄衣丽入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淡淡一笑，道：“不论什么事，可一不可再，就算是我刚才暗施算计，大概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俞秀凡道：“在下觉着，夫人应该让让路了。”
    黄衣丽人道：“按理说，你应该已经通过我这一关了。不过，我心中还有一些不服。”
    俞秀凡道：“那是说，夫人还有绝技没有施展？”
    黄衣丽人道：“不错。我还有琴，萧合奏，那是我所学中最厉害的一着。”
    俞秀凡道：“夫人不把这些施用出来，可是有所不忍么？”
    黄衣丽人道：“是！我不希望闹到那等血淋淋的境界。因为，不论什么人胜了，败的一方，必然会遭遇很惨。”
    俞秀凡道：“战阵凶危，这是难免的事。”
    黄衣丽人道：“这么说来，俞少侠是一位很嗜杀的人了。”
    俞秀凡道：“嗜杀二字，很多的解说，大夫动刀，旨在医病，霹雳手段，菩萨心肠，虽然手段毒辣一些，但他的用心却很善良。”
    黄衣丽人道：“俞少侠可是自比操刀医病的大夫？”
    俞秀凡道：“当仁不让。区区么，确有这份心胸。”
    黄衣丽人道：“很可嘉！只是太狂了一些。”
    俞秀凡道：“面对着江湖上凶恶之徒，在下不嗜杀并不成了。”
    黄衣而人道：“俞少侠！似是咱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俞秀凡道：”看来咱们是没有法子商量，除非夫人能够让开去路。”
    黄衣丽人叹口气，道：“很多的不幸事，都发生在任性二字上。
    俞少侠，不论你武功多强，就算能击败我的琴萧合奏，那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俞秀凡道：“在下听不懂夫人的意思。”
    黄衣丽人道：“造化城中的高手太多，如若你击败我，那将会换来一个更强的敌手。所以，对你未必有好处。”
    俞秀凡道：“这条路很长，也很崎岖，但在下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黄衣而人道：“你凭什么？”
    俞秀凡道：“大是大非的抉择，给了我无比的勇气。”
    黄衣丽人道：“告诉你，你不能胜过造化城中的众多高手。”
    俞秀凡道：“我可以死在他们的手下。”
    黄衣丽人接道：“人死不再复生，对你有什么好处？”
    俞秀凡道：“留下一片碧血、丹心，虽死何憾！”
    黄衣丽人暗然一笑，道：“一个人如不罕命了，那真是叫人没有法子。”
    俞秀凡道：“世上人，包括区区在下，大概没有真的不怕死的，但有些事比死亡更为重要，大节大义之下，生死事何足道哉！”
    黄衣丽人沉吟一阵，道：“咱们识见论事，南辕北辙，无法再谈下去了。”
    俞秀凡道：“夫人似是还未被在下说服。”
    黄衣丽人道：“所以，我不愿再和你谈下去了，至少，我已被说的起了怀疑。”挥右手玉指，拨动了三声弦响，道：“公子！小心了。”
    三声琴音未绝：身后八个白衣少女已然举萧就唇。一缕萧音，冉冉升起。八双白玉萧，混合成了一缕萧声，由极低微的声音起，逐渐拔高。这萧声未带铁戈杀机，曲折回转，哀艳凄伤。
    似新寡怨妇，在坟前哭祭她死去不久的丈夫，其声悲凉，有如绞人夜哭，拨动了听萧人的心弦。
    俞秀凡突然间感觉着一缕哀伤之气，冲了上来，不能自己的鼻孔酸酸，热泪盈眶。
    只听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混入了萧声之中。俞秀凡心头一震，由哀伤中清醒过来。
    侧日望去，只见萧莲花已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悲伤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无名氏、石生山等，虽然未哭出声，但也都张大了嘴巴，泪落如雨。
    他本是极端聪慧的人，目睹到无名氏等悲伤的形态，心中突然一震，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人虽清醒，情绪却仍然无法控制，心头酸酸，泪落如雨。但这一点清醒，已使他灵台清明，立刻高诵禅唱。
    禅唱声起，立刻使得心神镇静下来。
    只听挣挣挣三声弦响，一阵琴声，混人了那袅袅的萧声之中。
    萧声凄凉，琴声却有如重病卧床，痛苦呻吟，使人惨不忍闻。
    这两种声音，混在一起，给人精神很大的危害，把人的情绪引入极端忧伤、凄凉的境界之中。
    幸好的是俞秀凡及时禅唱高拔，一片祥和之气，渗入了那琴声和萧音之中。
    双方相持了片刻工夫，萧声一变，忽转急快，有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琴声配合，泛起了无边的杀伐之声。禅唱有如高山流水，在急萧繁琴之中，独树一帜。
    琴、萧数度转变，忽急忽慢，变幻出七情六欲的各种怪声。但天龙禅唱，却有如明月朗垦，一柱擎天，不论琴音、萧声，如何变化，但禅唱之声，有如泰山北斗，屹立不摇。
    大约有半个时辰光景，八个吹萧的白衣少女，已然香汗淋漓，渐呈不支。忽然，萧声中断，八个白衣少女，一齐倒摔下去。汗透重衣，有如得了一场大病，倒摔在地上之后，竟然无法再站起来。
    只有琴弦盈耳，仍然是十分强劲。
    不过，这时的琴声，已变成一片急攻、猛打的杀机，有如白刃相搏，攻势猛烈至极。但天龙禅唱，却有如铜墙铁壁一般，坚守不渝，不论琴声如何的猛烈，但却一直无法攻人。
    又相持顿饭工夫之久，俞秀凡头上淌下了汗水，那黄衣丽人，己然发乱仅横，神情间呈现出无比的痛苦。
    无名氏、石生山也不停的口诵天龙禅唱，但神情间，也有着极大的痛苦。萧莲花和巫灵，完全依靠俞秀凡的天龙掸唱保护，人似已晕了过去，蟋伏在地。
    忽然间，琴弦崩断，黄衣丽人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伏卧在琴身上。
    俞秀凡收住了禅唱之声，缓步行近了黄衣丽人身侧，只见七弦尽断，琴身上有数道显明的指痕。显然，那黄衣丽人在这番决斗之中，用尽了全身的真力，劲透指尖，把指痕印在了琴身之上。
    俞秀凡拭拭头上汗水道：“夫人！在下得罪了。”
    转过身子，行到了无名氏等身侧，在每人后背上拍了一掌。四个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巫灵伸展一下双臂，道：“厉害，厉害！我还认为只有刀剑才能杀人，想不到琴音、萧声，一样也能伤人。”
    无名氏道：“巫兄感觉如何？”
    巫灵道：“难过极了。有如无数的虫蚁，在身上爬行，直似要钻人心腑之中；有如乱箭飞蝗，齐集而来，使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俞秀凡道：“琴音萧声的厉害之处，就在能引发人的七情六欲，使人进入忘我之境，控制人的精神，随着琴音萧声变化，不能自己。”
    巫灵道：“公子唱的什么歌曲，有如祥云普照，使我们获得了不少的帮助，要非有此功力，只怕我们早已死于蚀心的琴音萧声之下了。”
    无名氏笑一笑，道：“那是天龙禅唱。”
    巫灵道：“天龙禅唱？从未听人说过。”
    无名氏道：“那是佛门中一种至高的降魔心法。”
    巫灵道：“无名兄，公子由何处学得此等心法。”
    无名氏笑一笑：道：“来自一位高人传授，除了公子之外，在下和石兄也学会一二，所以，咱们心神的耗损，就不像两位那样厉害了。”
    巫灵嗯了一声，未再多问。
    俞秀凡道：“诸位此刻的精神如何？”
    无名氏、石生山、巫灵、萧莲花同时答应，但四人的回复，却是显然不同。
    萧莲花和巫灵的回答是十分疲累，无名氏和石生山却异口同声道：“功力复元。”
    俞秀凡回头望去只见那黄衣丽人和八个白衣少女，都还沉睡不醒。暗暗吁一口气，付道：想那天尤禅唱．本属佛门心法，大概不致于伤人至死。心中念转，决心不再管那黄衣丽人和八位少女的事，缓缓说道：“四位咱们走吧！”
    巫灵道：“下一道拦阻咱们的人，又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武功了。”
    俞秀凡道：“巫兄也不知道造化城中的事么？”
    巫灵道：“知是知道一些，只是知道的太少。”
    俞秀凡道：“看来，过造化城内，确是藏龙卧虎之地，咱们虽然闯过了第一道拦截，但后面的一道，想来比那第一道更为厉害了。”
    无名氏道：“唉！千百年来，武林中发生过不少的变迁，只怕从来没有一个组合，像造化门这样的庞大、复杂。”
    俞秀凡道：“但更可怕的是，他们一直在暗中行动，神出鬼没，难以测断。”目光突然转注到巫灵的身上，接道：“巫兄，你见过那位造化城主没有？”
    巫灵道：“见过。”
    俞秀凡脸上泛现出兴奋之色，道：“是什么样子一个人物？”
    巫灵道：“一个很和善的老人，白发如雪，满脸笑容，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俞秀凡道：“巫兄江湖阅历丰富，想必可瞧出他是否经过易容改扮了？”
    巫灵道：“看上去，不像是经过化装，”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世上真有面如春风迎人，心似蛇蝎恶毒的人了。”
    巫灵道：“在下么，也是觉着奇怪。”
    无名氏道：“奇怪什么？”
    巫灵道：“那样一位人物，怎会领导这样充满着杀机的神秘组合。”
    俞秀凡沉吟有顷，道：“其中也许别有隐情，只是未见到那造化城主之前，怕是很难揭开其中之秘了。”
    萧莲花道：“贱妾职位卑小．没有见过造化城主，但我听师父说过他。”
    俞秀凡道：“令师怎么说？”
    萧莲花道“初见他之面，如沐春风，但如相处了一阵之后，就会发觉，他具有着一种慑服人的威力。”
    俞秀凡道：“哦！姑娘能否说的具体一些。”
    萧莲花道：“我说不出具体的内容，只是听人家这么说，造化城主能在不同的见面次数中，给人不同的印象。”
    俞秀凡道：“他自号造化城，看来，真有造化手段？”
    萧莲花道：“这个，就非贱妾所知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这中间定然有很多曲折内情，只可惜咱们一时没有办法找出它的原因何在。”
    萧莲花道：“只有公子的才慧，才能找出原因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总觉着，脱离了常情常轨的事，都有存疑之处，也都有踪迹可寻，只要咱们能找出原因，那就可以揭穿真象了。”
    萧莲花道：“跟着公子这样的人物，使我们也感觉到自己的才慧增进不少。”
    俞秀凡举步向前行去，一面说道：“人总归是人，不管他武功多么高强，也不管才慧多么超人，但他的本身，仍然是人，无法脱离人所具有的潜能，至于造化城主这个人，不论他有多大的能耐，总也是人，不是神。对么？”
    谈话之间，又通过一个山弯。只见广阔的山道，并肩儿坐着三个身着白衣的人。三个人，一身的衣服，一样的打扮，坐着一样的椅于。连两只手，都被长长的衣袖掩住。三个人，没有露出任何一片肌肤。
    无名氏打量了三人一阵，道：“这三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一问，所有的人，都不禁为之一呆。原来，经过了一番打量之后，没有一个人能确定三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无名氏长长吁一口气，道：“跑了大半辈子江湖，还未遇到过这等事，连男女都无法分辨。萧姑娘，你帮帮忙，看看是男的还是女的。”
    萧莲花摇摇头道：“我也瞧不出来！他们未露出一点皮肤，也没有任何一个动作，叫人如何看得出来。”
    无名氏回顾俞秀凡一眼，道：“公子，可要在下去问问？”
    俞秀凡道：“好！不过，要小心一些。”
    无名氏大步向前行了过去，行近三人五尺左右时，停了下来，一抱拳，道：“三位当路居中而坐，拦住了咱们的去路。”
    只听一声冷笑，传了过来，打断了无名氏的话，道：“路还很宽，那一个有勇气，就请从旁边走过去。”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只能从旁边走过去，那就行了，是么？”
    说话的是居中的白衣人，这一次，又是他开口，冰冷的说道：
    “不错，只要你能走过去，那就算你们过了这一关，这一关简单吧！”
    俞秀凡道：“简单的很。”
    居中白衣人道：“就这样简单。不过，愈是简单的事，危险也就愈大。”
    俞秀凡道：“这个，想当然耳！”
    居中白衣人道：“你们哪一位姓俞？”
    俞秀凡道：“就是区区在下。”
    居中白衣人道：“听说你的剑法很快。”
    俞秀凡道：“夸奖，夸奖！如是要在下自己说么，在下的剑招，确然很快，三位也请小心一些。”
    居中白衣人道：“咱们自会小心。你们那一位先过。”
    俞秀凡道：“自然是由俞某先过。”
    居中白衣人道：“那么，阁下请吧！”
    俞秀几手握剑柄，向前行去。这虽是一条山道，但却很宽阔，两侧留有数尺可以通行的道路。”
    俞秀凡目光一转，发觉右面一条，稍为宽了一些，立时，一侧身子，向右面行去。
    三个白衣人仍然静静的坐在原位之上，看上去动也未动一下。
    但俞秀凡一对凌厉的双目，却已瞧到靠右侧坐的白衣人，右手微微在伸动，似乎是在抽动兵刃。
    表面上看去，这是一个很文静的对峙，事实上，愈是文静的局面，也隐藏着愈多的险恶。萧莲花、石生山、巫灵、无名氏，全都睁大着眼睛，望着两人。
    文静之中，却含蕴着奇大无比的压力。所有的人，不自觉的都紧张起来。
    萧莲花神情严肃，双目却流现出无比的关怀之色。俞秀凡的俊逸潇洒，给予她无比的羡慕，但他的豪勇，更加深她生自内心的一份爱慕之情。虽然，她明白，自己这份感情，永远无法表达出来，也不配表达出来。但她又无法按耐住内心中那一缕深深的爱慕。
    俞秀凡像泰山明月一般的高，对萧莲花而言，是那样不可攀登。
    世间的情爱中，如若有一种是痛苦的，这种情感，大约是最痛苦的感情了。
    俞秀凡内心也有些紧张，他虽然瞧出右首白衣人在缓缓移动着右手，但却无法判断出，他打出的是兵刃还是暗器。如若是一支歹毒的暗器，这样近的距离内，闪避实也非易。
    行近白衣人时，俞秀凡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
    听听那居中的白衣人道：“姓俞的，由现在开始，你行进一步，就接近了一步死亡。”
    俞秀凡道：”不错！咱们接近一步，就多一份死亡的机会，至少，会闹出流血惨局，只是，不知道死的是谁，流血的又是些什么人？”
    居中白衣人道：“是你，姓俞的？”
    俞秀凡仍然缓慢向前行进，口中却冷肃的应道：“不见得吧？”
    三个白衣人脸上垂着自纱，全身上下，不见一点肌肤，那一份无法形容的诡秘，给予人一种很强大的恐怖压力。俞秀凡又缓缓向前行进了两步。双方面更接近了，接近的只余下三尺左右的距离。
    白衣人仍然静静的坐着。像三尊雕刻的石像。像三个矗立的古坟前面的翁仲。
    俞秀凡提聚了一口气，突然大步向前行去。直到和白衣人身上成了平行之后，右首白衣人突然一挥手，闪起了一道冷电般的寒芒。就在寒芒闪起的时候，俞秀凡的长剑也同时出鞘。
    不闻金铁交鸣，也未闻呼喝之声，直接的看到了结果。双方都太快了，快的无法呼出叫声。
    靠右首的白衣人，突然间连人带椅子倒了下去，鲜血激射而出，湿透了白衣。原来，那白衣人被俞秀凡一剑刺过了前胸，剑势刺中了心脏要害，一剑毙命。
    俞秀凡肋间也透出了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敢情俞秀凡的右肋，也被对方的兵刃击中，衣裂皮绽。由于左臂的掩遮；看不出他伤口多大，但血却流了不少。
    这是俞秀凡自入江湖以来，第一次受伤，而且还伤的不轻。
    只听那居中的白衣人道：“老二，你怎么样了？”
    那右首白衣人早已气绝而逝，自然无法再回答了。
    俞秀凡静静的站着未动，长剑虽已出鞘，但右手仍然握在剑柄上。他第一次遇上这样强劲的敌人，使他尝试到江湖上搏杀的滋味，也使他尝试到受伤的痛苦，但也激起他的豪勇气慨，强忍伤疼，蓄势以待。
    眼看着俞秀凡鲜血不停的滴落下来，萧莲花忽然有一股莫可名状的冲动，快步向前奔夫。
    江湖经验丰富的无名氏，似乎是早已料到了这一着，一伸手抓住了萧莲花，道：“姑娘！你要干什么？”
    萧莲花道：“你们没有瞧到么，他受了伤，不停的流着鲜血。”
    无名氏道：“看到了，他受了伤，但你过去有什么用呢？”
    萧莲花道：“我不能帮助他，但我可以替他包扎一下伤势。”
    无名氏低声道：“还有两人活着，你过去只能分他的心神，还可能白白的送上你一条命，对他无助，对你有害，这又何苦？”
    了然了利害得失之后，萧莲花镇静了下来。抬头看去。
    只见那倒卧的白衣人，身上白衣已完全为鲜血湿透，一把软剑，缓缓由袖中滑落下来。
    那是一把长逾五尺的软剑，薄的像纸。
    宽不过二指多些。
    只听居中那白衣人凄然说道：“老二，你可是死了么？为什么不答应为兄的话。”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右首白衣人血透重衣，早已气绝而逝，他竟然还未瞧到，难道他是个瞎子不成。
    居中白衣人的凄凉声音，突然间变的很高，道：“老二，你真的死了么？那也该听到一声惨叫、难道这世间真有使你无法出声的快剑。”
    俞秀凡道：“不错，很不幸的是，令弟遇上了。”
    居中白衣人啊了一声，道：“你一剑杀死了他？”
    俞秀凡道：“是！我一剑杀死了他。”
    居中白衣人道：“你刺了他什么地方，能使他一剑毙命，这一声惨叫也未出口。”
    俞秀凡道：“心脏要害，一剑致死。”
    居中白衣人声音有些颤抖，道：“好剑法！你可知道，杀人偿命这句话么？”
    俞秀凡道：“人间惨事，莫过如斯。两位一定要报仇，在下只有奉陪了。”
    居中白衣人身子微微一拱，整座的木椅，突然转动过来，和俞秀凡成了面对面的相峙形势。
    俞秀凡道：“你是三位中的老大？”
    居中白衣人点点头。
    俞秀凡又道：“不论准死谁生，这一战中定会有个结果。”
    白衣人又点点头。
    俞秀凡道：“因此，在下想请教一下三位的姓名。”
    居中白衣人答非所问的，道：“你不会逃走吧？”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血溅五步，伏尸此地，但却不会逃走！”
    居中白衣人道：”好！咱们三兄弟，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既然能杀死我们的老二，那就要杀死老大和老三。”
    俞秀凡道：“在下如是别无选择，只好舍命奉陪了。”
    居中白衣人道：“咱们三兄弟剑道造诣，一向在伯仲之间，你既然能杀死我们老二，自然也可能杀死我们两个兄弟了。不过，刚才你只是对老二一个，现在你却是对着两个敌人。
    ”
    语声甫落，靠左首而坐的白衣人，突然身子一转，连坐下的木椅，也突然飞了起来，转成面对俞秀凡。这时，两个白衣人双椅并列，相距也就不过是两尺左右。
    俞秀凡吸一口气纳入丹田，道：“两位的眼睛，是不是无法视物？”
    那自称老大的白衣人道：“是，咱们三兄弟都是瞎子。”
    俞秀凡叹口气，道：“佩服！佩服！三位不能视物，却把剑法练到了这等程度，实在是叫人佩服。”
    白衣人道：“咱们三兄弟练剑把睛睛练瞎了，并非是天生的瞎子。”
    俞秀凡道：“既然如此，两位联手吧！”
    白衣人道：“咱们兄弟，实未想到世间还有快过我们的剑法，俞少侠请多多小心，我们要出手了。”
    语声甫落，两道寒芒，突然飞闪而起，卷了过去。两个人没有招呼，也没有连络，但却能在同一时间中，两剑并出。其默契之好，实已到了心有灵犀相通的境界。
    俞秀凡长剑出鞘，剑光绕身而飞，幻起了一片绕身的剑幕。但闻叮叮当当之声，传人耳际，剑剑相击，响起了一连串金铁之声。
    剑气敛收，一切重归平静。
    俞秀凡长剑已然归鞘，但右手仍然握在剑柄上。两个白衣人仍然并肩而坐。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两位！咱们己拼了一招，未分胜败，似乎是用不着再打下去了。”
    白衣老大冷笑一声，道：”不行！就算我们明知非敌，也要打个生死出来。”
    俞秀凡道：“两位！请听在下一言如何？”
    白衣老大道：“任你舌灿莲花，也无法说服我们了。”
    俞秀凡道：“平心而论，两位的剑法，是在下所见到最快的剑法，但如说超过在下，那就是欺骗你们了。”
    白衣老大道：“如若你没有杀死我们老二，如若我们刚才没对拼一剑，我会觉着你的活十分狂妄。但现在情形不同了，你能杀死我们老二，刚才又和我们拼了一剑，证明了你确是我们的劲敌。”
    俞秀凡道：“两位既然有此感觉，为什么还能和在下决一死战。”
    白衣老大道：“因为你杀了我们的老二，所以，我们已成了誓不两立的局面。”
    俞秀凡道：“两位再想想看，咱们是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自衣老大道：“没有。绝对没有，你不用再存这份心意了。”
    俞秀凡道：“好吧！既然如此，两位也请小心了。”忽然拔剑一挥，有如一道长虹般，直飞过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个白衣人双剑并飞，布成了一道剑幕。两张木椅和两个白衣人突然疾飞而起，分向两侧。
    俞秀凡挟一道闪电般的剑光直冲了过去。像一阵狂风般，由两人之间穿了过去。
    没有看清楚三个人交手的情形，也没有人看清楚双方面交手的经过。
    两个木椅再落实地之后，右首一张木倚突然分裂成两半，椅上的白衣人，也像木椅一般裂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俞秀凡也多了一处伤口，是后背上衣衫破裂，手掌大小一片肌肉翻垂下来，鲜血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他似是很痛苦，脸上的肌肉微微在抽动，脸色也很苍白，但他却咬着牙，勉强忍受。
    对付这样的剑道高手，以一抵二，实是艰苦万分。
    俞秀凡的剑势偏向了白衣老三，但却无法再封闭白衣老大的软剑，削下他背上一片肉，还算他运气不错。晴暗吁长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何苦呢？阁下！大家都拼的鲜血淋漓。”
    余下的白衣人，正是三人中的老大，急急叫道：“老三！老三！
    你怎么了？”声音充满着惶急、凄凉。
    俞秀凡叹了口气道：“他死了！”
    白衣人道：“我不信。为什么我听不到他的叫呼之声？”
    俞秀几道：“他来不及呼叫，我一剑劈开了他的身子。”
    白衣人突伸手揭下了脸上白纱，圆睁一对环眼。那是一对失明的眼睛，瞳仁已模糊难见，果然是目难见物的瞎子。
    他的神情中充满悲忿，但语声却出奇的冷静，道：“是真的了！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他还能发出一些声音，他一定会回答我的话。”
    俞秀凡道：“但他不能了，永远也不能了。”
    白衣人道：“你又杀了老三？”
    俞秀凡道：“你们的剑势太凌厉了，我没有法子不杀他。”
    白衣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俞秀凡静静的站着。
    半晌，白衣人停下了笑声，道：“看来，我也是难逃要在你剑下溅血了！”
    俞秀凡道：“不错，如是初见时，二位就联手合击，此刻横尸的可能就是在下。”
    白衣人道：“我们低估了你，所以，我们付出了代价，老二、老三都已死于剑下，如今要我一个人，独自活下去，那也是无味的很。”
    俞秀凡道：“咱们一对一的硬拼，只怕是阁下的胜算不大。”
    白衣人道：“用不着威胁我，生死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不过，我心中有很多不明之处，不知俞少侠可否见告？”
    俞秀凡道：“在下知无不言。”
    白衣人道：“你是否受了伤？”
    俞秀凡道：“有！而且受伤不轻。”
    白衣人道：“受了几处伤？”
    俞秀凡道：“两处。一处伤在你那老二的剑下，一处伤在你阁下的剑下。”
    白衣人笑一笑，道：“咱们这一战呢？”
    俞秀凡道：“很难说了。我两处伤势，可能影响到我运剑的速度，所以，咱们这一场拼杀，鹿死谁手，也得难预料。”
    自衣人道：“你这样没有信心？”
    俞秀凡道：“不是信心，而是事实。”
    白衣人道：“多承你的夸奖，你是不是还想知道咱们兄弟的名号“俞秀凡道：“阁下加肯见告，俞某洗耳恭听。”
    白衣人道：“长白三剑，你听人说过？”
    俞秀凡还未来得及答话。
    无名氏和巫灵已同声惊叫道：“长白三剑！长白三剑！”
    白衣人冷冷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咱们三兄弟死于别人剑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无名氏道：“三位清誉，向重江湖。”
    白衣人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造化城主，能把我们兄弟请来，自然也有他的条件，不值得大惊小怪。”轻轻咳了一声，接道：
    “俞少侠，你今年几岁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晚辈二十多些。”他恐怕太伤害对方。
    故意把年龄说的大些。
    白衣人道：“咱们三兄弟自斗剑以来，只败过一次。此番重出，原想洗雪一败之辱，想不到大辱未雪，又败亡在你这位年轻人的手中；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替旧人。
    ”
    俞秀凡道：“老前辈第一次挫败于何人之手？”
    白衣人道：“金笔大侠艾九灵的手中。”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能把你们一起请来造化城中，如若没有超越你们之处，你们三兄弟怎肯听命。”
    白衣人道：“造化城主只用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就把我们三兄弟给请来了造化城。”
    俞秀凡道：“一句什么样的话？”
    白衣人道：“他只告诉我们说金笔大侠艾九灵，要到造化城来。
    所以，我们三兄弟就这样的赶来了。”
    俞秀凡叹气，道：“但在下不是金笔大侠艾九灵。”
    白衣人道：“你是不是艾九灵的弟子？”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阁下怎么会有此想法？”
    白衣人道：“除了艾九灵之外，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教出你这样杰出的弟子。”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奉告阁下，在下的剑法，和艾大侠并没有关连。”
    白衣人笑一笑，道：“看来，我们又上了当。”
    俞秀凡道：“此话怎讲？”
    白衣人道：“造化城主告诉我们兄弟说，你是艾九灵的弟子。”
    俞秀凡道：“所以三位才肯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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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道：“不错，咱们兄弟只答应过造化城主，对付艾九灵和与他有关的人，其他的，决不过问。”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场很大的误会。如是三位肯早问一声，这一场杀劫就不会发生了。”
    白衣人道：“可惜太晚了。”
    俞秀凡道：“老前辈，在下觉着咱们还有一点……”
    白衣人接道：“不可能了，我不能弃他们独生于世。”
    俞秀凡道：“好吧！阁下还有什么遗言，可以告诉我了。”
    白衣人道：“没有了，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小心！我要出手啦！”
    右手一挥，一道白芒激射而出。
    俞秀凡长剑脱鞘，化一道银虹迎去。两道白芒，闪电交错而过。俞秀凡还剑入鞘时，那白衣人己倒了下去。
    一颗人头，突然由白衣人的项颈上滚了下来。血冒三尺，尸体倒地。
    俞秀凡身上，也多了一处伤口。这一次，伤在腿上，血如泉涌，染湿了一尺方圆的土地。
    萧莲花疾步如飞的奔了过来，道：“俞少侠！”
    俞秀凡微微一笑，想要开口说话，话还未说出口突然向前栽去。
    萧莲花一伸手，抱住了俞秀凡。无名氏、石生山、巫灵，鱼贯奔了过来，团团把俞秀凡围转了起来。
    萧莲花双目不停的流着泪水，道：“他晕过去了。”
    无名氏一面动手替那俞秀凡包扎伤势，一面说道：“他都是一些皮肉之伤，晕过去是因为他失血过多。”
    萧莲花道：“一个人流了这么多的血，只怕不是一两天可以复元的。”
    无名氏道：“俞少侠内功深厚，只要能给他一点养息时间，很快就可以复元了。”
    萧莲花拭干了泪水，开动替俞秀凡包扎伤势。
    俞秀凡原本俊秀的脸上，此刻却一片苍白。
    一阵敷药、包扎，足足忙了一顿饭工夫之久。萧莲花转头看去，只见俞秀凡己然清醒过来，不知何时，早已睁开了双目。
    拭去脸上的泪痕，萧莲花低声说道：“你醒过来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醒来一会了。”
    萧莲花道：“伤势很疼么？”
    俞秀凡道：“有一点疼。”
    萧莲花道：“幸好都没有伤到筋骨。”
    俞秀几嗯了一声，道：“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萧莲花道：“但你失血很多，只怕得一段时间养息。”
    俞秀凡抬头望望天色，道：“只怕造化城主不肯给咱们太多的时间，诸位请替我护法，我要坐息一阵。”
    站在一侧的巫灵，突然冷冷接道：“诸位！咱们仍然身处险境，每一刻时光，都可能有强敌攻来，还是早些让俞少侠坐息恢复体能要紧。”
    俞秀凡道：“巫兄说的是。”
    突然挺身坐了起来，盘膝闭目，运气调息。
    他伤口刚刚包好，这一挣扎而起，马上迸裂了两处伤口，鲜血又渗了出来。
    萧莲花屈下了双膝，跪在地上，伏着身子，很耐心的替他重新的包扎，敷药，她表现出了无比的关心和温柔。
    俞秀凡心神专注，立时进入了神定忘我之境。
    无名氏、石生山、萧莲花三个的心神，都专注到了俞秀凡的身上，忽略了四周的变化。
    只听一阵步履声响，巫灵极快的由三人身侧行了过去。
    无名氏忽然警觉，抬头看去，只见去路上，出现了一行人影，直行过来。他轻轻拍了一下石生山，低声说道：“萧姑娘，你好好的保护俞少侠。”
    伸手抓起兵刃和石生山并肩向前行去。
    巫灵一马当先，在距离俞秀凡坐息的八丈左右处停了下来。
    无名氏、石生山赶到的时候，巫灵已放出了身上的毒物，布满了一地。
    来人很快到了毒物布设之处，这是很宽的山道，可容两辆马车并行，但大道两侧，却是深逾百丈的悬崖。除了这条大道之外，无法通过。但大道上已被巫灵布满了毒物，毒蜘蛛结成了一片大网，铺满了整个的路面。数十条奇形毒蛇，分布蛛冈之后。
    来的是四个佩着长剑，身着银衣的年轻人。
    无名氏道：“巫兄，这四个银衣人可是造化城中的嫡系人物？”
    巫灵点点头，道：“无名兄看到他们银衣在袖上绣的那朵金色的标志么？”
    无名氏拾头看去，果然见那四条银衣人的袖口上，绣着一个金色飞龙，当下点点头，道：“绣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龙。”
    巫灵道：“不错。这是金龙堂下的嫡系杀手，袖口上绣着金龙。
    那表示他们是龙字号的剑士。”
    无名氏道：“这些人的武功如何？”
    巫灵道：“听说凡是龙字号的剑手，武功都很高强，剑术上造诣都很深。”
    无名氏道：“巫兄的看法，咱们这几块料能不能阻挡这些龙字号的剑手？”
    巫灵道：“这个很难说了。龙字号剑士的武功，十分高强，在下也是听人说的。至于他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在下就不大清楚了。”
    无名氏道：“巫兄的意思，是说咱们有问题了？”
    巫灵道：“我是说，兄弟这份武功，也许勉强可以拼他们一个人，至于两位能拼他们几个人，在下就不知道了。”
    无名氏道：“照兄弟的看法，我和石兄的武功，决不会强过巫兄。”
    石生山道：“就算咱们愿意舍命相拼，也不能冒这个险。因为，俞少侠正在坐息，不能受到任何惊扰，咱们万一顶不住四个龙字号的剑士，自己牺牲事小，万一影响到俞少侠的安全，那就是江湖之上大大的罪人了。”
    无名氏道：“石兄说的不错，咱们不能冒这个险，万一伤到了俞少侠，咱们就万死不足恕罪了。”
    巫灵道：“两位的意思呢？”
    无名氏道：“这要巫兄想办法了。”
    巫灵道：“我现在就把一些毒物，献出来了，自然，还有一两招压箱底的本领，那要等到拼命的时光，再用出来了。”
    无名氏道：“巫兄一面施展毒物，我和石兄全力助你，咱们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想法子把他们挡住，不让他们过来。”
    巫灵道：“咱们尽力而为吧！等他们冲过来时，两位全力拦截，我再用毒物助你们。”
    无名氏道：“现在，他们会不会冲过来？”
    巫灵道：“他们正在考虑。”
    无名氏抬头望去，只见四个银衣人，站在那蛛网四五尺处，低声商讨。
    只见左首一个银衣人，望了望巫灵等停身之处，高声说道：“什么人在这道上放了这些毒物？” 
    
    第三十回  怒诛剑士  惨遭凌辱
    
    巫灵道：“区区在下。”
    那短衣人冷冷说道：“你在这路上澈下这些毒物，用心何在？”
    巫灵道：“咱们用心很简单，此路暂时不能通行，四位请等候一会见。”
    银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巫灵哈哈一笑，道：“在下姓巫名灵，来自湘西五毒门。”
    银衣人道：“那是我们自己人了。”
    巫灵哈哈一笑，道：“不错，咱们算是自己人了。”
    银衣人道：“既是自己人，为什么还不肯收回毒物，放我们过去。”
    巫灵有心拖延时间，随口应道：“两个到此有什么事？”
    这时，那站在最右首的银衣人，怒声喝道：“别和他罗罗唆唆了，这人有意拖延时间，我不信这些毒物真的能挡住咱们。”
    巫灵道：“我这些毒物，都是天下至绝至毒之物，只要被咬上一口，决无活命之理，诸位如是不信，那就不妨试试。”
    右首银衣人哼的一声，拔出长剑，扫向一片蛛网。
    这些巨蛛，吐出的丝线，有烧香粗细，粘性奇大。
    银衣人长剑过处，蛛丝断了一片，但蛛丝被剑风带动，飘然而起，又和别的昧丝，接在了一起。
    那少年一连三剑，只能把蛛网斩断了两尺左右一片空地。但蛛丝震动，引来了两个蜘蛛，疾扑而来。这些蜘蛛，平常行动十分缓慢，但在蛛网之上，却是运行奇速疾如流垦一般，急扑而至。
    银衣少年冷哼一声，二剑劈出，把一只巨蛛劈作两半，但另一个巨蛛，却借毒丝之势，扑到了银衣少年的面前。那银衣少年吃了一惊，飞起一脚踏了下去。
    他动作快速，一脚把那蜘蛛踏成了碎浆。但另外三只毒蛛，却如飞而至。
    银衣人长剑挥扫，又劈死了一只，遥发一掌，震毙了一只，但第三只却己冲到了银衣人的身上，爬上了银衣人刚刚收回的右腿。
    毒蛛爬上了身躯，动作快速无比，一眨眼间，已爬到了银衣人的后背之上。
    另一个银衣人叫道：“吴兄小心！”长剑出鞘一挥，斩向毒蛛。
    右首银衣人虽然听到了招呼，但身躯仍然移动了一下。出剑认位奇准，一剑劈开蜘蛛，但因那姓吴的银衣人身躯移动，毫厘之差，划开了吴姓剑士的衣服。
    那被斩作两半的蜘蛛，趋势而入，几去之前，在吴姓银衣人的背上咬了一口。
    这些巨大的蜘蛛，都是异种毒物，腹中的剧毒，强烈无比。那姓吴的银衣人，又被长剑划破了肌肤，毒蜘蛛腹中的毒液，随着鲜血，很快的渗人了内腹，不过片刻工夫，吴姓银衣人脸上，已泛起了一片片蒙蒙黑气，身躯摇动了几下，便摔在地上。
    三个银衣人很快的跑着过去，发觉那吴姓银衣人早已气绝而逝。
    他由中毒到死亡，一直在咬牙苦忍，没有呼叫一声，也没有说过一个疼字。仔细看去，发觉他牙齿紧咬，深入下唇，显然，他在忍耐着无比的痛苦。
    巫灵长吁口长气，高声说道：“在下早已说过，我这些毒物，都是异种奇毒之物，腹中奇毒，强烈的很，诸位却似是不肯相信。”
    排在左首的银衣人，似是四人中的领队，望望死去同伴的尸体，冷笑一声，道：“阁下认为这片蛛网、毒蛇，真能够拦阻我们么？”
    巫灵道：“四位中已死去了一个，血淋淋的经过，在下希望三位，不要再逞豪强之气，须知一个人，只能死一次。”
    银衣人冷冷接道：“龙字号的剑士，一向视死如归。”
    突然举手一招，另两个银衣人应手行了过来，三个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又忽然分散开去。
    只见那领队银衣人飞起一脚，竟把同伴尸体踢的飞起七八尺高，蓬然一声，摔在网当中，蛛网的震动，四面八方的蜘蛛，一齐向尸体拥了过去。
    巫灵一皱眉头，还未来及说话，三个银衣人，己然飞跃而至。
    但见三个银衣人，喇的一声，拔出了背上的长剑，剑尖一点实地，第二次，飞身而起。
    所有毒蜘蛛，都已被吴姓剑士的尸体吸引而去，三人的长剑，虽然触到了蛛网，但却没有毒蛛攻来。
    巫灵忽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啸声，他布在蛛网后面的毒蛇，忽然向后退下，拉长了这片蛇区的距离。
    无名氏、石生山也跟着向后退了一丈。
    这一来，三个银衣人原准备一举间飞越过蛇区的，也突然间停下来。三个银衣人的第二次飞跃，竟然也有两丈以上的距离。
    巫灵及时拉长毒蛇布守区域，三个银衣人虽然算好距离，但却未料到巫灵及时后撤了毒蛇。
    三人身子落地，仍然在蛇群之中。但见群蛇发出咕咕之声，昂首吐信，纷纷向三人攻去。三个银衣人长剑挥动，闪起了一片银光剑花。涌上的蛇群，不是被斩断蛇头，就是彼拦腰斩作了两段。
    无名氏看三个银衣人挥剑一击，斩死十余条毒蛇，心中暗暗忖道：巫灵这蛇阵只不过十余条毒蛇，三个银衣人，只要再挥剑一击，就要去了大半，那时，再无毒物阻止三人了。心中念转，低声说道：
    “巫兄，这些毒蛇，都是千辛万苦选来之物，如若被人杀死，岂不是可惜的很。目下，咱们是三对三的局面，倒不如放手和他们一决生死。”
    巫灵道：”尽力而为，多阻挡他们7列是一刻。”他的话说的虽然很婉转，但言下之意，无疑是暗示三人的剑法凌厉，凭三人之力，拦人家不是易事。
    无名氏还未来得及接口，巫灵已双袖挥动，打出三道红光。
    三个银衣人疾快的挥动了长剑，银光闪动中，响起了三声低微的咕咕之声。
    原来，那巫灵打出的暗器，竟然是三条红色的小蛇。三个银衣人长剑挥动，斩断了三条红蛇。那红色小蛇前冲力很强，身子虽被腰斩，但头部仍然向前冲去，蛇口大张，白牙森森。
    三个银衣人由于同伴的死亡，心中都提高了警觉，眼看蛇口张启，立时向旁侧闪去，三个人虽然逃避开那半截红蛇，但地下的毒蛇，却又借机向上拥了上来。同时，巫灵一扬腕，又打出三条红色的毒蛇。
    三个银衣人确有过人的功力，同时发出一声长啸飞跃而起。
    不但避开地面上蛇群的攻击，而且也避开了三个红色暗器般的毒蛇。
    这一次，三个银衣人拔起三丈多高，有如三头巨鸟一般，分向巫灵、无名氏、石生山扑了过去。
    无名氏、石生山各自挥动兵刃，大喝一声，迎了上去。一声金铁大震，双方兵刃相接，硬拼了一招。
    巫灵却不肯和那银衣人硬拼，疾快的向后面退了两步。银衣人冷笑一声，身于还未站稳，长剑已然向前递去。巫灵被逼的又向后退了两步。银衣人长剑展开，有如狂风暴雨，落英缤纷，着着逼进。
    巫灵因一步退让，失去了先机，被迫得手忙脚乱，穷于应付，一时间竟然无法还手。
    但无名氏和石生山却是锐不可挡，竟然和两个银衣人，打的激烈异常，而且是攻多守少。
    三人就这样恶斗了四十余个回合。巫灵已被逼的一头大汗，淋漓而下。
    直到了四十个回合之后，巫灵才找出了一个空隙，挥手打出了一团黑影。银衣人挥剑击出，立刻闪起了一片镶芒，迎了上去。剑花闪动，那巫灵击出一团黑物，被斩作数段。
    突然间，银衣人感觉到脸上一凉，紧接着一股腥臭之气，直扑入鼻，不禁心中一震。
    就这一分心神，巫灵己扳回了先机，右手二探腰间；抖出一物，咧的一声，扫了过去。
    银衣人匆忙问挥剑一挡，巫灵手中的兵刃，忽然一软，弯了过来，扫中那银衣人的左颊之上。银衣人疾快的向后退了两步，但被击中的地方，己然变成了一条黑色的伤痕。
    原来，巫灵的手中，拿的竟然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黑色括蛇。用一条活蛇当作兵刃，在气势上，已结人一种恐怖的感受。
    巫灵冷冷说道：“我手中这条铁甲蛇，不畏刀剑，而且含有剧毒，凡是被击中之人，不过一会工夫，毒发而死，你阁下死定了。”
    银衣人呆了一呆，还未来及说话，人已倒地死去，那铁甲蛇果然是含有剧毒。
    两个和无名氏、石生山动手的银衣人，目睹同伴又死一个，不禁大怒，厉喝一声，双剑灿闪，全力反击。无名氏、石生山立刻被逼落了下风。
    巫灵大喝一声，挥动手中的铁甲蛇，猛攻过去。
    三人联手，逼的两个银衣人也联手合战。两个人合手之后，攻势猛锐异常，而且数番相试之后，两个银衣人已然下再急进求功。
    剑上的威力，逐渐的发挥出来。
    突然间，两个银衣人联手剑势中，闪起了一片剑花，银芒飞洒，响起了两声闷哼，无名氏、石生山，各自被刺中了一剑。
    一个被刺中左臂，一个被刺中右腿，鲜血淋漓，涌了出来。两人的伤势很重，中剑之后，手中兵刃，立刻慢了下来。巫灵手中铁甲蛇一紧，立刻把两人的剑势给接了下来。
    他一人独挡两个银衣人的剑势，立刻被逼的连连倒退。勉强挡过三招，左肋被刺中了一剑。
    他练有金钟罩的功力，刀剑不入，这一剑刺的衣服破裂，但人却没有受伤。只听一阵啪啪之声，巫灵连中了三剑。这三剑，力道奇大，内力从剑上传了过去，这三剑虽然未能刺破巫灵的肌肤，但强大的内力，却震的巫灵内腑翻动，真气流散。
    第四剑刺到巫灵的前胸之上。巫灵真气散失，无法再避刀剑，这一剑直刺而入，深及心脏。
    银衣人拔出长剑，一股鲜血激射而出。巫灵身子摇了两摇，倒摔在了地上。
    无名氏、石生山正在自包伤势，眼看巫灵倒了下去，心中大为震动，顾不得再包扎伤势，抓起兵刃冲了上去。两个银衣人长剑一挥，洒出一片银芒，无名氏、石生山又都被剑上银芒削中，身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这当儿，突闻大喝道：“退下来！”石生山、无名氏闻声而退，奋起全力，倒退五尺。
    转头望去，只见俞秀凡手握剑柄，肃然而立，脸上满面怒容。
    两个银衣人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俞秀凡。”目光一掠巫灵的尸体，道：“是谁杀死了他？”
    站在左首的银衣人道：“我。”
    俞秀凡道：“你知道，杀人偿命么？”
    银衣人道：“咱们兄弟死了两个，杀了他，咱们还未收回本钱。”
    俞秀凡道：“你们该死！”突然拔剑一挥，击了过去。
    那右首银衣人还未来得及出剑，寒芒已掠颈而过，一个人头，飞起了七八尺高，跌落在实地上。一股鲜血喷出，尸体倒摔在地上。
    俞秀凡目光转注到左侧银衣人的身上，道：“你上吧！”
    银衣人呆呆的站着不动，也未说话。显然，俞秀凡的快剑，已使他震惊不已。
    俞秀凡冷笑一声，突然挥剑攻出一招。只一剑，斩下了银衣人握剑的右臂。
    俞秀凡疾上一步，扬手点了银衣人右“肩井穴”，止住了那银衣人的流血，道：“回去！告诉他们，就说俞秀凡的剑势，不但很快，而且很恶毒。”
    银衣人一语未发，伏身捡起了断臂、长剑，疾奔而去。
    巫灵死去之后，那些散布于道上的毒蛇。蜘蛛，纷纷星散而去。
    俞秀凡缓步行到了巫灵身前，满脸严肃之情，缓缓说道：“兄弟晚来了一步，致巫兄死于非命，虽然凶手已伏诛，但俞某人将永存一着一份愧咎。处境凶险，情势非常，恕咱们无法盛殓巫兄了。”言罢，扑身下拜，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无名氏、石生山顾不得本身伤势，也对着巫灵拜了三拜。
    如非两人受伤，巫灵不会遭两个银衣人的合攻，自然不会死于银衣人的剑下。追究起来，巫灵是为救两人而死。
    萧莲花缓步行了过来，道：“两位，死者已矣，他能受俞公子大礼，也足可慰他九泉阴灵了。前途险恶，咱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要走，两位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无名氏回顾了俞秀几一眼，道：“公子！咱们很惭愧，不但无能帮助公子，反成了公子的累赘。”
    俞秀凡望望无名氏和石生山的伤势，道，“萧姑娘！替他们包扎一下伤势。”
    萧莲花应了一声，动手替两人包扎起伤势来……。
    俞秀凡突然抱起巫灵的尸体，道：“巫兄，不能让他们再触你的尸体，有玷英灵。”双臂加力，把巫灵的尸体，投入了悬崖之下。
    萧莲花动作熟练，很快的包扎好两人的伤势。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你们可要休息一下？”
    无名氏道：“不用了。咱们都是一些皮肉之伤。”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巫灵已死。咱们四个人中，三个人都受了伤，是否能撑到见造化城主，连我也没有把握了。”
    萧莲花道：“贱妾发现公子的剑势，愈来愈是凌厉。”
    俞秀凡道：“有这等事？”
    萧莲花道：“不错。旁观者清，我虽然不会剑术，但我看到了公子的剑法，一次比一次凌厉，一次比一次明快。”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这话当真么？”
    萧莲花道：“千真万确。”
    无名氏道：“萧姑娘说的不错，在下的看法，公子的剑法确然一次比一次凌厉。”
    俞秀凡道：“如若你们说的很真实，那就是我现在的剑法中，带了很重的杀机。”
    无名氏道：“不错，公子的剑法愈来杀机愈重。”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好！这就得了剑法的精髓。咱们走吧！”说罢向前行去。
    俞秀凡所指剑法自然是指“惊天三式”而言。
    无名氏回顾了石生山一眼，道：“石兄！你怎么样？”
    石生山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伤势如何？”
    无名氏道：“能不能支撑得住？”
    石生山哈哈一笑，道：“无名兄放心，别说这一点皮肉之伤，就算是斩断了一臂一腿，在下相信也能撑得住。”
    无名氏道：“那很好，咱们走吧！”迈开大步，追在俞秀凡的子石生山一咬牙，也大步向前行去。
    其实，无名氏和石生山两个人的伤势，都很沉重，但两人却苦苦咬牙苦撑。两人的伤势，不过刚刚包好，这一行动，伤口迸裂，鲜血又涌了出来。
    萧莲花放缓了一步，走在石生山和无名氏的身后。
    俞秀凡似是也发觉了两人在勉强支撑，故意放缓了脚步。又行了三里之遥，转过了一个小弯，只见十二个身着银衣，袖口绣着金龙的武士，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俞秀凡停下脚步，冷冷说道：“你们这一样人中，那一个领队？”
    站在最左首的一个银衣剑士，淡淡一笑，接道：“咱们都是一样的身份，没有什么大小，阁下有什么话，只管请说。”
    俞秀凡道：“好！在下俞秀凡。你们是准备让路呢，还是要我动手？”
    十二个银衣人，个个都怒目相视，哼了一声，抽出了长剑。十二把长剑，闪动跃目的光辉。这代表了答复。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很好，在下正感为难，你们倒先亮了剑。”
    十二个银衣人忽然间移动身躯，布成了一个圆阵，团团把俞秀凡围了起来。
    俞秀凡仰天大笑三声，道：“你们听着，我俞某人原本还存有三分忍让之心，但你们的恶毒，已激起我愤怒的杀机，由此刻起，我俞某人手中的长剑，再不会留情了！”这番话由丹田发出，用内力直送出来。
    十二个银衣人没有人回答俞秀凡的问话，二十四只圆睁的怒目，集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看。
    忽然，寒芒闪动，一个银衣人突然发难，大喊一声：“杀！”剑势如电，疾射向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冷笑一声，突然拔剑击出。
    双方面都以极快的速度，交接了一招。那银衣人的剑招很快，但俞秀凡的剑招更快。
    似乎是那银衣人执着长剑的右腕，有意的撞向俞秀凡的剑上，齐肘被斩落下来。
    十一个银衣人，紧随着发动攻势，十二人本来有一套连环的攻敌招术，但因这银衣人的右腕被斩作两断，影响到了整个的攻势变化。
    俞秀凡手中长剑连续转动，一连刺伤了七人。
    四个未受伤的银衣人，突然向后跃退，望着俞秀凡呆呆出神。
    他们练剑练了二十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招，每出一剑，必伤一人。
    须知在那拔剑一击中，是千败老人修正了一百多个错误击出的一剑，虽非全无暇疵的一剑，但已接近了完美的境界，那不是任何一个练剑人，凭籍本身的才慧所能悟出，必需要经历无数次的失败，修正，才能达到这等迹近无缺失的境界。
    千败老人，经过了近千次的失败，才纠正了出剑的缺点，这是习剑人中，从未有过的事。
    俞秀凡还剑入鞘，望望八个身受剑伤的人，三个伤了握剑的右臂，三个伤在右肩，两个人伤到了前胸的要害，已因伤势太重，倒了下去。
    目光转注四个呆呆出神的银衣人身上，道：“四位准备如何？”
    四个银衣人，已感觉到和人动手，无异是飞蛾投火，心中早已生出畏惧，不自觉的摇摇头。
    俞秀凡道：“回去告诉造化城主，用不着再派别人来此送死，造化城主如若自觉是藏龙卧虎，何以他连我俞某人也不敢见？”
    四个银衣人相互望了一眼，却没有一人答话。显然是俞秀凡出的题目太大，他们不知如何回答。
    俞秀凡怒道：“走！带着那些受伤的人。”
    四个银衣人没有答话，但却一起动作，抬起两个伤势较重的人，和六个轻伤的人，转身而去。
    无名氏大步行了过来，道：“痛快！痛快！不过眨眼工夫，公子已伤了他们八个，造化城也该受到震动了。”
    俞秀凡神情凝重的说道：“这只是造化城中的剑士，在他们之上，还有很多等级的高手，高一级人的造诣，必然也高明一些。”
    萧莲花笑一笑，道：“公子，你剑上的造诣，不知是否该说已到了出神人化之境，但我这半生中从没有见过像你那样快速，凌厉的剑势，甚至我连想也没有想到过。剑术能练到像公子那样的境界，造化城藏龙、卧虎，有很多的高手，他们在别的方面，也许能胜过公子，但他们要想在剑道造诣上胜过公子，那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莲花，不用激励我，我自己并不害怕，我担心的是你们。”
    无名氏道：“我们一一一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石生山道：“这几日来，咱们和公子相处，己由内心之中，生出了敬慕之心，仁侠胸怀，清明风标，绝世武功，满腹经纶，那一样都叫人生出了敬仰之心。此生如能得生死相从，实是人生中一大乐事。”
    俞秀凡道：“你们有此一念，我就安心多了。咱们的处境，虽然是九死一生，但咱们却不能完全放弃了求生之心，两位先请坐息一下，尽量使体能恢复。”
    无名氏道：“咱们还撑得住。”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却有些累了，咱们坐息一会吧！”
    其实，无名氏、石生山伤口迸裂，十分痛苦，但两人都怕影响到了俞秀凡，使他分心旁顾，暗里咬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萧莲花心中也明白，两人已坐下休息，立刻动手替两人再敷药物，重新包扎伤势。
    俞秀凡似是有意的使两人获得充分的休息，足足休息了一个时辰。
    无名氏、石生山，功行广周天，坐息醒来，体能尽复，抗拒伤痛之能，大大的增强。
    两人也明白俞秀凡的苦心，相视一笑，霍然站起身子，道：”公子！咱们真的好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从此刻起，对敌捕杀的事，都由我一人担当，你们不许出手。
    ”
    石生山道：“如是一些唆兵小卒，不屑公子一顾的，由咱们打发就是。”
    俞秀凡道：“重要的是，我要借重两位的阅历经验，所以，两位要多多珍重。我援救不及，已经失去了一位巫灵，两位不能再受伤害。”
    无名氏、石生山这等老江湖，也听得心头酸酸，感动莫名。
    俞秀凡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道：“咱们走吧！”
    无名氏抢前几步，道：“属下的阅历多些，走前面为公子带路。”
    俞秀凡知他心意，也未拦阻。无名氏向前奔走，一口气跑出了四五里，竟然未遇拦阻。
    这时，几人已快登上了峰顶。就在峰顶之下的登峰大道上，有一座像门楼、又像佛殿的大宅院，拦住了去路。似乎是这一条登山的大道，就是为了这座广大的宅院而修筑。
    山峰形势，到此处也有了变化，那广大的宅院，就根据山峰形势修筑。两侧的围墙，紧依峭壁用青石修筑而成，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绝壑，一道巨烛粗细的铁栅门，横拦住去路。铁栅之间，虽然间隔不大，但仍可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景物。只见一条宽大道路，直通一座矗立的二门前面。后面的景物，都已被那二门挡住。铁栅紧闭，不见守门人，整个的宅院，都静悄悄的，不见有人往来，也听不到一点声息。但见二门后面地形渐呈广阔，巫起一幢幢楼阁。
    无名氏停下脚步，道：“这地方应该有一块门匾。”
    俞秀凡道：“萧姑娘，能说出这是什么所在么？”
    萧莲花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到过这地方。唉！
    也许我的身份太低，如是巫灵还活着定然会知晓，”
    无名氏淡淡一笑，道：“这地方好像是迎宾的馆驿，咱们进去休息一下。”
    石生山道：“不像馆驿，太静了。”
    无名氏道：“不管是什么地方，看来建筑很宏伟，造化城花了不少工夫，我去开门。”
    俞秀凡道：“小心一些！”
    无名氏道：“公子放心。属下会先礼后兵。”
    大步行近铁栅，高声说道：“哪一位当值？”
    宅院中仍然是一片静，静的听不到回应之声。
    无名氏冷笑一声道：“如是有人当值，应该听到在下的喝叫，如是没有人，在下只有自己动手了。”
    仍不闻回答之言，无名氏已忍耐不住，一提气，飞跃过铁栅。
    无名氏跃人门内，正想伸手开门，那紧闭的铁栅，突然自行大开。
    这变化大过意外，不但无名氏吃了一惊，就是站在铁栅外面的俞秀凡也看的大吃一惊。
    无名氏纵身退避一丈多远。俞秀凡忽然放步而行，直入栅门。
    流目四顾，找不出一点可疑之处。
    石生山低声道：“无名兄，瞧出点门道没有？”
    无名氏道：“我看那控制这铁栅门的机关，似乎是在二道门以内，咱们的行动，也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石生山道：“那要如何才好？”
    无名氏道：“咱们给它来一个见怪不怪。”
    石生山微微一笑，道：“对！这一次，由我闯二道门了。”
    无名氏道：“用不着争，我早已和公子谈好了。”
    石生山一语不发，突然转过身子，直向二门跑去。事出突然，无名氏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石生山快步如飞，直冲人了二门的门口。第二道门．只是两扇木门，轻轻的乙推，木门已呀然而开。但石生山进入二门，两扇木门又立刻闭上。
    无名氏心中一急，大声喝道：“石兄，不可孤身深入。”
    但他喝叫大慢，石生山已进入了二门之内。像投入大海的砂石，再也听不到一点消息。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陷阱。”
    无名氏道：“就算是陷阶，也应该听到一点声息。”
    俞秀凡神情凝重，缓缓说道：”在什么样一个情形下，石兄才能够有这样的遭遇？”
    无名氏道：“一种可能是那二门之内，有一种绝毒的暗器，见血封喉，石兄不小心闯进去中了暗器。”
    俞秀凡道：“有没有第二种情况。”
    无名氏道：“有！那就是石兄已进入了二门，就被人点了穴道。”
    俞秀凡道：“希望他是被人点了穴道。”
    无名氏道：“大概是如此吧！”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不能再受任何折损，希望咱们还能再看到石兄。”
    无名氏一提丹田真气，道：“我去打开门户。”举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道：“慢着！”
    无名氏停下脚步，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我进去。”
    无名氏道：“公子！我们这些人，如若一定要死在这里，那也是应该由我们先死。对么？”
    俞秀凡摇摇头，道：“无名兄！话不是这么说。我先上去，还可有活命的机会，如是你，很可能没有活命的机会。”
    无名氏沉吟了一阵，道：“公子说的有理，不过……”
    俞秀凡接道：“没有不过，这不是理论上的争执，而是血淋淋的事实。”长长吁一口气，接道：“如若我不幸死了，你们也不用打下去了。”
    萧莲花接道：“我们还不是一样要死！”
    俞秀凡道：“不错。如若我死了，你们自然也用不着打下去，至少，你们可以选择一个死的方法。”
    无名氏默然不语。
    俞秀凡突然举步向前行去，一面高声说道：“你们站远一些，听到我呼叫之声，再进去不迟。如是一顿饭工夫之内，还得不到我的消息，应该如何，你们就自己决定了。”
    无名氏道：“公子吉人天相，身怀绝技，我相信一定会履险如夷。”
    萧莲花道：“仁者无敌。公子胸怀大仁，如是真的遭了不幸，那是天道无眼，我们追随九泉，也觉着荣耀的很。就此一言为定，如是公子顿饭工夫内没有消息，贱妾就举剑自绝。
    ”
    俞秀凡道：“一定非死不可么？”
    萧莲花苦笑一下，道：“活着将受尽屈辱，比死了岂不是更难过么？”
    俞秀凡道：“好吧！你们自己酌量，能不死，最好别死。”
    无名氏大声喝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不用再讨论生死之事。”
    这几句话，豪气干云，俞秀凡也听得精神一震，道：“好！两位接应我。”大步行了过去。
    隔着那一道门，但却有如两个世界一般，不论俞秀凡如何去想，也想不通里面的情形如何。不解敌势，兵家大忌。所以，俞秀凡变的十分小心。行近木门，并未立刻用手去推，横过剑鞘，轻轻推开了一扇木门。
    凝目望去，只见一丈左右处，放着一个锦墩，锦墩上盘坐着一个美艳的白衣少女。桃腮杏民面泛微笑。除了那锦墩、少女之外，再无其他之物。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见着我的朋友么？”
    白衣少女静坐不动，脸上的笑容依旧，似乎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俞秀凡的问话。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姑娘！听到在下的话么？”
    白衣少女仍无反应。
    不知何时，萧莲花已追到了俞秀凡的身后，道：“公子！什么样子的姑娘？”
    俞秀凡道：“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盘坐那里，面泛微笑，不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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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莲花道：“给我看看。”伸过头去，向里面望了一眼，轻轻叹一口气，道：“她长的很美。”
    俞秀凡道：“哦！”
    萧莲花道：“任何人看到这样一位美丽的姑娘，都不会失声惊叫，是么？”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那又怎样？”
    萧莲花道：“所以石生山也没有发出惊叫之声。”
    俞秀凡若有所悟，道：“你是说，石生山就是受了她的暗算。”
    萧莲花道：“我没有这么肯定。如若是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石生山会是受了谁的暗算呢？”
    俞秀凡点点头，道：“多谢姑娘指点，咱们过去瞧瞧吧！”
    萧莲花低声道：“公子！小心些！玫瑰多刺，前车可鉴。”
    俞秀凡道：“我会小心。姑娘请守在门口，”
    萧莲花意犹未尽的，说道：“你记着，她可能会用毒，也可能会突然打出一种见血封喉的绝毒暗器，伤害了你。”
    俞秀凡道：“多谢姑娘提醒！”
    萧莲花叹口气，未再多言。
    也许是石生山的突然失踪，在俞秀凡心中留下了根深的记忆，也可能是萧莲花的警告，提醒了俞秀凡的谨慎。俞秀凡走的很小心，手握剑柄，全神戒备。
    但事情很意外，一直走近了那白衣少女的身侧，仍然未见到任何改变。
    距离那白衣少女三尺左右，估计是自己手中的长剑，可以击中她全身上下时，才停了下来。冷冷说道：“姑娘，在下俞秀凡。”
    一直不言动的白衣少女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在下的剑招很快。”
    白衣少女道：“我也知道。你伤了龙字号的剑士。”
    俞秀凡道：“姑娘既然知道了，那是最好不过，在下也用不着解释了。”
    白衣少女道：“你只有这几句话么？”
    俞秀凡道：“我的话很多，但必须有层次的慢慢说。”
    白衣少女道：“你请说吧！我在听着。”
    俞秀凡道：“姑娘只要妄动一下，我可能会一剑刺死你，也可能一剑斩下你一只手臂。
    ”
    白衣少女道：“好大的威胁！”
    俞秀凡冷冷说道：”我说的很认真，希望姑娘能相信在下的话。”
    白衣少女道：“所以，我一直坐着未动。”
    俞秀凡道：“现在，你听着一一我一位朋友，刚刚冲了进来，他受了什么暗算，现在何处？”
    白衣少女摇摇头，道：“刚才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我没有见过他。”
    俞秀凡道：“刚才，你…”
    白衣少女接道：“我刚刚坐下来，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俞秀凡道：“你胡说八道！”
    白衣少女道：“我说的很真实，你不信，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俞秀凡道：“姑娘！我在怒火填胸中，你最好小心一些，别太激怒我。”
    白衣少女道：“我说过没有见他，就是没有见他，骗了你，叫我死。”
    突然流下了两行清泪。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凄苦之色。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哭什么？”
    白衣少女道：“你冤枉了我，我为什么不哭？”
    俞秀凡道：“哦！那就叫刚才坐在这里的人出来。”
    白衣少女举起衣袖，拭夫脸上泪痕，道：“你一定要见她么？”
    俞秀凡道：“不错。姑娘如若能够交出那个人，那就和姑娘无关了。”
    白衣少女道：“要见她只有一个办法。”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自衣少女道：“你先退出去，等一下再进来。”
    俞秀凡道：“为什么？”
    白衣少女道：“因为，我们每人的工作时间不同，所以，只要你再晚来一会，就可以见她了。”
    俞秀凡突然冷静下来，缓缓说道：“姑娘，等一会，一定是她么？”
    自衣少女点点头，道：“是。”
    俞秀凡道：“在下明白了，你们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工作？”
    白衣少女道：“是。我们只有两个人，不是她，就是我。”
    俞秀凡略一沉吟，长剑突然递出，剑尖寒芒，直逼在白衣少女的咽喉之上。笑道：”姑娘！你小小年纪，能哭能笑，单是这一点本领，就非常人能及了。”
    白衣少女道：“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就一剑杀死我吧！”
    俞秀凡道：“我会伤害你，但不会把你杀死。”
    白衣少女道：“你为什么要和造化城主作对？”
    俞秀凡笑一笑，道：“问的好！因为造化城主，所作所为，都是伤天害理的事。”
    白衣少女道：“你要活话的伤害一个女孩子，比起造化城主，也好不了多少。”
    俞秀凡神情肃然，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在下敬重的是忠臣孝子、仁人义士。
    姑娘助纣为虐，在下不能心存仁慈。”
    白衣少女冷笑一声，道：“你说的好听，冠冕堂皇，但你做的事却未必强过造化城主。
    至少，造化城主不会欺侮一女孩子，而且，他对我们很好。”
    俞秀凡道：“所以，你甘为爪牙，助他为恶。”
    白衣少女道：“他有什么不好，他使人衣食无忧，生活的安居乐业。”
    俞秀凡接道：“这些事姑娘怎么知道？”
    白衣少女道：“我身受其恩，难道还不算真实么？”
    俞秀凡道：“哦！”
    白衣少女道：“我本是孤苦无依的小叫化子，衣不蔽体，三餐不继，造化城主把我们扶养长大，供我们鲜衣美食，传我们武功，教我们读书，世间如只有一个好人，造化城主当之无愧。”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还有么？”
    白衣少女道：“难道这还不够，我能有今天，全是造化城主所赐。”
    俞秀凡淡淡的笑一笑，还剑入鞘，道：“姑娘！想和在下谈谈么？”
    白衣少女道：“看你拔剑身手，实是罕见的奇才，我也不想你死在造化城主之手，你如肯归依城主，小妹愿为引荐。”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考虑答应，不过，我心中有几件疑问，先要请教姑娘。”
    白衣少女道：“什么疑问，你请说吧！我会尽量为你解说。”
    俞秀凡道：“请姑娘给在下片刻时光，我要和同伴们打个招呼。”
    白衣少女温柔的点点头，道：“你请便吧！”
    俞秀凡提高了声音，道：“无名兄、萧姑娘，请进来吧！”
    大门呀然，无名氏、萧莲花等，鱼贯而进。
    萧莲花望了那白衣少女一眼，缓缓说道：“这个姑娘……”
    俞秀凡接道：“造化城中的高人，正试图说服在下，投入造化城中。”
    白衣少女颔首一笑，道：“一旦俞少侠投入了造化城中，诸位也就获得了安全，这就叫大树底下好遮荫。”
    俞秀凡示意无名氏等不要发作，缓缓说道：“姑娘想要在下投人造化城，并非难事，只要能使在下心生敬服，在下立刻就弃剑投降。”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姑娘觉着造化城主对你很好，是么？”
    白衣少女道：“不错。他对我恩同再造，”
    俞秀凡道：“这正和姑娘劝在下投入造化城中的原因一样，那是因为我本身具有了相当的造诣，姑娘的聪明才智，才是造化城主把你收养的主要原因。”
    自衣少女道：“这有什么不同，如是没有他，我就永远没有今天。”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如若能救苍生，使天下孤女寒士，人人能如姑娘生活的十分舒适，他不仅可当武林霸主，必将为万家生佛。
    俞某人仗剑当前，谁要危害造化城主，我就第一个不放过他。
    白衣少女道：“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难道还不可信么？”
    俞秀凡道：“在下觉着，姑娘只是造化城主培养出来的工具。”
    白衣少女厉声喝道：“你胡说！造化城高手如云，岂会嫌少了我一个，他用不着花费若大的工夫培养我。”
    俞秀凡道：“自然不是你姑娘一个人，你只不过是很多人中的一个罢了。”
    白衣少女道：“你好像是存心要和我抬杠。”
    俞秀凡道：“非也！非也！在下是在和姑娘讲理。”
    白衣少女道：“有一个很冷酷的事实，不投入造化城中，你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这一点，姑娘又算错了。”
    白衣少女道：“我说的是实话，也许是不太好听，但却是字字真实，出于肺腑。”
    俞秀凡道：“姑娘，请看看这位萧姑娘吧，她出身春花教，也算是造化门中的人……”
    白衣少女突然扬起了右手。
    俞秀凡似乎是早已顾虑及此，就在那白衣少女右手扬起的同时，俞秀凡也已经长剑出鞘，刺了过去。
    但见寒芒一闪，红光迸射。白衣少女的右腕突然冒出了一股鲜血。红血白衣，看上去，更显得刺目。
    俞秀凡冷冷说道：“姑娘，这就是造化城主教你的手段么？”
    但闻卜的一声，白衣少女右袖中掉下来一把寒芒闪烁的匕首。
    那是一把五寸长短的匕首，全身闪动着蓝色的光芒。一望之下，即知是剧毒淬练之物。
    白衣少女脸色铁青，缓缓说道：“你出剑很快，无怪造化城主，把你看作劲敌。”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姑娘夸奖了。”语声一顿，接道：“在下如何才能见到造化城主？”
    白衣少女道：“还早的很，你才勉强算过了我这一关。”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白衣少女接道：“我只是一个开始。”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见到姑娘之前，已经闯过了不少关口。”
    白衣少女道：“我知道。但你进了那座门楼之后，才算真的进入了造化城。”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接道：“由此地开始算起，见到造化城主，还需要过多少道关口？”
    白衣少女道：“七道。我只是第一道。”
    俞秀凡道：“现在，在下算不算过了这一关呢？”
    白衣少女道：“自然是算。”
    俞秀凡道：“那就请姑娘让路。”
    白衣少女坐了下去，道：“俞少侠！仔细想一想我说过的话。
    你本来可以斩断我的手腕的，结果你手下留情，这一点，我会很感激。”
    忽然一转坐垫，身子突然向下沉去。一道铁板横里伸了过来，刚好掩住那白衣少女向下沉落的洞口。凑合的十分严密，那铁析上放着一样的坐垫，只不过变成了翠绿的颜色。
    俞秀凡提气戒备，发觉自己停身的地方，尚无异样，立时回顾了无名氏等一眼，道：
    “咱们忘记了造化城主是一位精通机关消息的能手，这里面很可能步步凶险，快退回去，想别的法子逼他们出来。”
    他心中的警觉虽高，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一步，但仍是晚了一步，只听蓬然一声，一个铁板，落了下来，封住了他们的后退之路。
    无名氏伸手一推，只觉那落下的铁板，坚厚异常，竟然无法移动分毫。轻轻叹息一声，道：“公子，晚了一步，现在，咱们只有一条路，有进无退了。”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这是墙壁夹峙的雨道，宽约八尺，两边都是白色的缎子帜了起来，只要一点微光，看上去，就十分明亮。
    萧莲花道：“前面一段路，是一个活动翻板，但不知有多少长度？”
    无名氏道：“这南道顶棚，高有一丈，无法飞跃跳过，路又不能走，看来只有施用壁虎功，由墙壁上游过去了。”
    萧莲花道：“墙壁被白缎子蒙了起来，只怕连壁虎功也无法施展。”
    无名氏道：“咱们不能坐待困死，总要想法子走过去才行。”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没有人能从这一条函道中行过去，诸位都听说过铜墙铁壁，今日你们很有幸的见识到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造化城主的神通，就是这一条甬道了。”
    那冷冷的声音应道：“你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道：“不错，区区正是俞某。”
    那冷冷的声音接道：“年轻人，别狂的太过分了。这样通道，长不过二十四丈，却有七十二种埋伏，老夫只提两种，毒烟、毒火，你们就没有应付之能。只要老夫开动机关，立刻可以使你们身化劫灰，不过，城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存置你于死之心。”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们只有一种办法，坐上那翠绿坐垫，老夫送你们离开这一条死亡之路。”
    俞秀凡略一思付，道：“你送我们到什么地方？”
    那冷冷的声音道：“自然不是送你去洞房花烛，那地方虽然也不太好，但却没有死亡的凶险。老夫言尽于此，听不听，那是你们的事了。”
    俞秀凡道：“你是什么身份？”他一连喝问了数声，已不再闻回答之言。
    皱皱眉头，俞秀凡低声道：“无名兄，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无名氏道：“刚柔互济，才能遇挫不折，就日下情势而言，咱们似乎是只好暂时从权。
    ”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他忽然感觉到第一流的武功，举世无匹的拔剑手法，有时候，一样无法解决问题。
    三个人，都挤上了那翠绿色的坐垫之上，忽然间，坐垫向下沉落，但势道很缓，不像那白衣少女那样的快速沉落。沉落三丈左右，似着实地。抬头看去，头上的洞口，又完全彼另一块铁伐给封了起来。四周一片黑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萧莲花缓缓把娇躯靠入了俞秀凡的怀中。幽寂黑暗中，俞秀凡感觉到了萧莲花心脏的跳动。忽然间，一道强烈的亮光，直射过来，照的人眼花壕乱。
    几人也不过刚刚适应黑暗，亮光疾射而至，使俞秀凡等视觉，忽然间又变的一片模糊。
    一个幽冷的声音，随着那照射而来的强光，传了过来，道：“哪一个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区区便是。”
    那幽冷的声音道：“你仔细的听着，老夫不会再讲第二遍，老夫的每一旬话，都可能和你们的生死有关。”
    俞秀凡忍耐心头怒火，没有答话。
    幽冷的声音接着道：“十二支强力弹簧针筒，正对着你们，稍有妄动，十二支针筒中的毒针，都可能一齐射出。
    俞秀凡道：“嗯！”
    幽冷的声音道：“听老夫的吩咐行事，一步走错，就难免身化劫灰。”
    无名氏轻轻咳了一声，道：“咱们在仔细的听着，阁下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幽冷的声音道：“俞秀凡向前走十步。”
    俞秀凡略一沉吟，举步向前行去。那一道强烈的灯光，始终阐射俞秀凡的脸上，使他双目无法见物。走过了十步，俞秀凡停了下来。
    那幽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伸手向前，可以摸到了一张坐椅。”
    俞秀凡依言伸手，果然摸到了一把太师椅。
    “坐下去！”
    俞秀凡依言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木椅的扶手上，后背紧靠椅背。”
    在此等情势之下，俞秀凡虽然心中不愿，但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好依照那人的吩咐，双手放于扶手之上，挺直了脊梁。
    但闻啪的一声，两只扶手之上，冒出了一把铁钳形的利刃，把两手固定在木椅之上。
    紧接着椅背上也伸出了两把利刃，交叉于前胸，而且，逐渐收缩到紧勒前胸处，才停了下来。
    这时，俞秀凡的双手和身躯，都已无法自由的伸缩行动。
    那幽冷的声音，重又传入耳际，道：“俞秀凡！你现在被刀椅上利刃所锁，全身都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自由，稍一挣动，就可能被利刃所伤。”
    俞秀凡冷冷说道：“在下看到了，用不着阁下再提醒了。”
    那幽冷的声音道：”你现在有如粗上之肉，说话最好能小心一此！”
    俞秀凡强忍下心头一股怒火，未再答话。木椅突然开始移动，逐渐的向前行去。
    无名氏、萧莲花，还有先前不见的石生山都遭受到同一的命运，被刀椅利刃所锁。
    木椅行速，保持着相当的稳定，只要能稍为小心一些，就可以避免为利刃所伤。
    感觉中自动行进的木椅，经过了高低不平的轨道。足足走了有一顿饭工夫之久，木椅才停了下来。这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俞秀“凡暗中汁数，至少有三四里远近。
    突然间，木椅停了下来，停在一座很大的厅堂中。四周的窗上，都蒙着紫色的垂帘，但天光透帘而人，大厅中的景物已隐隐可见。无名氏、石生山、萧莲花，紧随着都被刀椅送人厅中。
    俞秀凡低头看去，只见刀椅下面都装着滑轮。这控制刀椅的机关，构造的很精密，四张刀椅很整齐的排成了一行。垂帘缓理拉开，厅中的景物，已清晰可见。
    一张宽大的卞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木案后的高背虎皮交椅上，坐着长长的白髯垂胸，身着青袍的老人。那人生的双颧高突，三角眼，下颚尖削，嘴唇奇薄，一望即知，这人属于那种冷厉残忍的人物。
    一把很细很长的窄剑，横放在木案之上。
    白髯老人两道锐利的目光，打量了俞秀凡等四人一眼，冷冷他说谊：“谁叫俞秀凡？”
    声音不大，但却有如寒冰地狱中吹出的阴风，听得人毛发直竖，心生凉意。
    暗暗吁一口气，俞秀凡缓缓应道：“区区在下就是。”
    青袍老人突然伸手在宽大的木案旁侧一按，俞秀凡坐下的刀椅，缓缓移到了木案前面。
    同时，青袍人坐下的虎皮交椅，也缓缓升高，半个身躯，都高出了木案之上。这时，只要他伸手拿起木案上的长剑，都可刺中俞秀凡全身任何一处地方。
    青袍人三角眼怒注在俞秀凡的身上。一裂嘴巴，皮笑肉不笑·说道：“你就叫俞秀凡？
    ”一派过堂问案的口气。
    俞秀凡道：“不错。”
    青袍人冷厉一笑，伸手抓起了木案上的窄剑，锋利的剑尖，轻轻在俞秀凡脸上划了一下，道：“你知道，老夫可以刺瞎你的双目，削去你的鼻子，或是割下你的耳朵。”
    俞秀凡道：“你也可以一剑刺穿我的咽喉，刺入我的心脏，不用客气，尽管下手！”
    青袍人突然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长剑，道：“你很想死么？”
    俞秀凡道：“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青袍人道：“很豪壮的气势。不过，老夫还不想一剑把你杀死。”
    俞秀凡道：“杀一剑和一百剑，并无不同。阁下喜欢怎么杀，就怎么下手。”
    青袍老人双目中暴射山两道冷厉的寒芒，道：“你知道老夫是什么人么？”
    俞秀凡微微摇头，道：“不知道。但知道你不是造化城主。”
    青袍老人奇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大奸巨恶，至少在外表看来，他有着领袖群伦的气度。”
    青袍老人怒道：“你说老夫没有气度？”
    俞秀凡道：“阁下自己没有这样的感觉么？”、青袍老人怒道：“俞秀凡！老夫见过铁一般坚硬的人物，但他在老夫的手下，都变成了知无不答的懦夫。别说你是血肉之躯，就是铜饶罗汉，我也能让你化成一片铜汁。”
    俞秀凡道：“一个人只有一条命，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
    青袍老人突然又恢复了冷静，道：“俞秀凡！你可要试试？”
    俞秀凡道：“尽管请便。”
    青袍老人冷笑一声，突然又拿起手中的长剑，一阵挥动，俞秀凡的前胸上的衣衫被划成了块块碎片，洒落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前胸。
    俞秀凡虽然在刀椅上全身被制，但他一身功力，并未丧失，神志如常，暗中盘算目下的形势，无论如何也无法解脱这刀椅上的束缚，纵有一身功力，精绝剑技，也是无法施展出手。
    青袍老人冷然一笑，道：“俞秀凡！我要看你小子的心，是铁打的，还是铜铸的？”
    俞秀凡笑一笑，道：“只管出手！”
    看袍老人怒道：“你不怕死？”
    俞秀凡暗暗付道：这刀椅上利刃封锁之处，都是关节要害，稍一挣动，就难免裂肤切骨之苦，倒不如激怒于他，让他一刀刺死来得痛快。心中快转，口中冷冷说道：“俞某人已无反抗之能，阁下看着那一块地方好，尽管出手。”
    青袍老人哈哈一笑，道：“看来，你确然不怕死亡的威胁了。”
    俞秀凡道：“在下进人造化城时，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
    青衣老人道：“有种！”语声一顿，接道：“你既然不怕死，咱们就从头来过。老夫先要见识一下你精神上的忍受能力。”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精神上忍受能力？”
    青衣老人冷冷说道：“不错。老夫让你见识一下，开开眼界。”
    咯的一声，粑短剑摔在了木案之上，接道：“来人啊！”
    一个黑色劲装大汉，快步行了进来。青衣老人一按木案的机钮，萧莲花的刀椅，突然向旁侧移动，缓缓驰行到一片空阔之处。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你要干什么？”
    青袍老人道：“咱们先从这女人身上开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萧莲花已存下了必死之心，紧咬银牙，一语下发。
    青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臭丫头，你也敢跟老夫摆起架子来了，先把衣服剥下来。”
    那黑衣大汉应了一声，一松腰间的扣把，抖出一条四尺长短的皮鞭。抡动皮鞭，抽向萧莲花。但闻沙的一声，萧莲花身上的衣服，被抽落一片。皮鞭挥动，风声呼啸，萧莲花身上的衣服，有如飘花落叶一般，纷纷落下。
    原来，那皮鞭上带有倒刺。黑衣大汉施用皮鞭的手法，不但精巧绝伦，而且极有分寸，萧莲花整个上身，已无片楼遮盖，但仍未伤到她的身体。
    萧莲花长发散乱，本能的一举双手准备掩护前胸，忘了椅上利刃，被利刀划破了玉臂，鲜血涌出。
    黑衣大汉皮鞭抡动，嘶的一声，抽在了萧莲花的双腿之上。一条紧裹双腿的长裤，被抽落了一片，露出一片玉腿。
    萧莲花尖声叫道：“杀了我吧！”
    青衣老人一挥手，阻拦住那大汉，冷冷说道：“想死么？没有那么容易。”
    萧莲花黯然一叹，道：“俞少侠！恕我不能追随了。”突然伸颈向前撞去。
    那大汉皮鞭及时而出，快如闪电一般，缠在萧莲花的玉颈之上。
    青衣人道：“收起椅上的利刀！”
    黑衣大汉快步行近木椅，右手在木椅之上一按，但闻几声弹簧收缩之声，椅上的利刃，全部缩了回去。
    萧莲花身子一挣而起，双手掩住前胸，右脚疾飞而起，踢向那黑衣大汉的前胸。她上身赤棵，腿上裤子也碎裂了一片，双臂上满是鲜血，乱发覆面，狼狈形态中，含有一种凄厉。
    黑衣大汉冷笑一声，左手疾进，抓住了萧莲花踢来的右脚，用力一抖，竟把萧莲花摔了出去。右手一挥，皮鞭挥出，啪一声，击在萧莲花的右腿上。
    但闻嗤的一声，萧莲花已破裂了一片的裤子，又被扯下了一半。
    如若萧莲花身上还穿着衣服，她怀中还有春风散，可以施展克敌，但事实上，上身赤裸的寸楼不存，下半身又被扯去了一大半。
    在俞秀凡的面前，萧莲花有一种强烈的自尊和羞耻感，眼看那黑衣大汉武功高绝，自己难是敌手，如其被他羞辱，不如早些撞壁一死。
    心中念转，不再和那黑衣人动手，转身一跃，疾如流矢直向石壁上撞去。
    但那黑衣人动作更快，长鞭一挥，缠住了萧莲花的双足，硬把萧莲花给拉回来。顺势又扯了萧莲花一些衣物。这时，萧莲花几乎已成了全裸的形状。
    俞秀凡厉声喝道：“住手！”
    青衫老者大声喝道：“点了她的穴道。”
    黑衣大汉应声出手，点了萧莲花身上的两处穴道。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指着全身赤裸，横卧于地上的萧莲花，道：
    “这不过只是刚刚开始，俞少侠，似乎受不住了。”
    俞秀凡道：“你们准备要把她如何？”
    青衫老者道：“要她死！而且，死的很凄惨。”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现在，你们要杀死她，也已经很悲惨了。”
    青衫老者道：“还不够。老夫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的十分凄惨，要她死不瞑目。”阴沉一笑，接道：“老夫看她是一位颇知羞耻的人，所以，老夫要使她感觉到很大的痛苦，就使她受最大的羞辱，我要她全身不留寸楼，要在她死去之前，受到最大的羞辱。”
    俞秀凡怒道：“你这人一把年纪了，作事怎的全无一点德行？”
    青衫老者道：“老夫如是很有德行的人，怎会执掌这行法堂之位。”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阁下，谁无子女，彼此敌对相处，杀了她也就是了，如是这样污辱她，阁下能够安心么？”
    青衣老人冷然一笑，道：“别对老夫说教，我年近古稀，无妻无子，也不怕什么报应临头。”仰面打个哈哈，接道：“不过，俞秀凡，只有你可以救她。”
    俞秀凡道：“我能救她？如何一个救法？”
    青衫老人道：“投降造化门，老夫就可饶过她，一人成佛，九族升天，他们也可以跟你享用不尽。”
    俞秀凡道：“要我投降造化门？”
    青衫老人道：“不错。你只有这样的一条路走，除了投降之外，无法救她。”
    俞秀凡道：“阁下，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第三十一回  情重如山  直捣黄龙
    
    青衫人道：“你要好多时间？”
    俞秀凡道：“一顿饭的时光如何。”
    青衫老人道：“好吧！就给你一顿饭的时间。”
    俞秀凡道：“还有条件。”
    青衫老人道：“我们对你，已经极尽容忍，你如想的条件太苛刻，那就不要谈了。”
    俞秀凡道：“我要静静的思索一顿饭的时光，这里不许留下你们的人监视我们，也不许你们在暗中愉看。”
    青衫老人道：“好吧！”老夫也答应。我冷面血手一生中从没有这么凑合过人。举手一招，道：“把那丫头送上刀椅，咱们离开！”
    黑衣大汉应了一声，抱起萧莲花，重又放上刀椅，上了刀箍，转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道：“慢着！扣活她的穴道。”
    黑衣大汉冷笑一声，道：“你小子什么身份，也要指令老子么？”
    青衫老人道：“照他的话做，拍话这丫头的穴道！”
    黑衣大汉无奈，拍活了萧莲花的穴道。
    青衫老人道：“老夫一顿饭后，再来此地，希望你能有决定。”
    俞秀凡道：“不论是什么样子的结果，我都会给你一个决定性的答复。”
    青衫老人道：“好！就此一言为定。”大步行了出去。黑衣大汉紧随身后而去。
    萧莲花人早已清醒过来，但直待青衫老人等离去之昏才忽然睁圆双目，道：“俞少侠，贱妾很惭愧，恕我不能追……”
    俞秀凡急急接道：“不可造次！听在下一言。”
    萧莲花道：“我这样赤身暴露于众目瞬腰之下，活着还有什么颜面？”
    俞秀凡道：“姑娘！目下不是顾及颜面攸关的时刻，你受尽了委屈，受尽了屈辱，但你必须活下去。需知这一场正邪存亡的搏斗，在过程中难免要忍辱负重，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分野，就在此地了。如果姑娘因此而死，那岂不是全无价值了么？”
    萧莲花叹息一声，道：“俞少侠！我还能活下去么？”
    俞秀凡道：“能！你身上的伤痕，今日的羞辱，都是日后的光荣标识和记忆。”
    萧莲花道：“别人的看法呢，难道也都和你一样么？”
    俞秀凡道：“至少也应该和我一样，对你敬重。”
    无名氏接道：“严格点说，江湖人对你萧姑娘的敬重，应该是超过俞公子。”
    萧莲花果然安静下来，静坐不动。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无名兄，如何能打开这些刀枷？”
    无名氏低声道：“公子请把坐椅向后移动，如若咱们能前后相距到两尺左右的距离，就可有机会打开刀枷。”
    俞秀凡道：“无名氏看到了那控制刀枷机钮的位置么？”
    无名氏道：“没有看的很清楚，只能估算出一个大概的位置。
    所以，咱们要多一点的时间了。”
    这刀椅使人双手受制，无法运用，但它最大的缺点，是没有困制双腿的刀枷。也许留下一双可以活动的双腿，使被困于刀椅上的人，感觉着到自己还在活着，也就有更增加恐怖的感觉，留恋生命的可贵，更容易屈服在威吓之下。
    但有利的事，也往往有弊，双腿不受控制，一个人就可自由的运用他的两只脚。
    俞秀凡双腿移动，尽量把刀椅接近无名氏。
    这些刀椅虽然受机关控制，但因椅腿上装有滑轮，俞秀凡双足推动，尽量向无名氏移动。无名氏也尽量使自己的刀椅，接近俞秀凡。但这刀椅中有弹簧控制，移动了两尺左右，就停了下来。
    无名氏暗中运气，举起右脚，但距俞秀凡刀椅三尺，就是无法再接近木椅的后背。
    无名氏、萧莲花，都尽量把刀椅移近俞秀凡的坐椅，但两人的距离更远，都无法接近俞秀凡三尺以内。
    萧莲花目光微转，望望几乎全裸的身躯，脸上突然泛起了一片圣洁的光辉，道：”无名兄，你看到了那控制刀枷的机夫么？”
    无名氏道：“就在椅背正中间那根木柱上。”
    萧莲花笑一笑，道：“无名兄不会看错？”
    无名氏道：“我无法说出在那一点，也无法确定每一张刀椅上的控制机关，是否相同，但姑娘坐椅上的机关，却是在那根正中的木柱上。”
    萧莲花轻轻吁出一口气，道：“俞少侠！你说一个人在死去之前，应该自给别人一些怀念，是么？”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姑娘怎会忽然有此想法？”
    萧莲花脸上闪起了异彩，道：“俞相公！你不能死，为了江湖正义，为了天下苍生。”
    无名氏一皱眉头，道：“萧姑娘！此是何时，先要想法子解去公子椅上刀枷。”
    萧莲花暗在提聚真气，一脸庄严的说道：“俞公子！你坐稳了。”
    突然一跃而起，直向俞秀凡的刀椅上撞去。椅上枷刀，锋利无比，萧莲花全力飞跃而起，立刻被利刀分尸，双臂、前胸、脑袋，分成数段，挟一片血雨，撞向俞秀凡椅后背上。
    这跃飞一撞，萧莲花用尽了全身的功力，虽然被利刀分成数段，但擅击之力，仍然十分强大。萧莲花跃飞起来时，全心全意都集中向俞秀凡刀椅的后背之上。所以，双臂、脑袋、胸前，都集向那木椅后背木柱上。
    但闻一阵轻微的波波之声，俞秀凡木椅上的刀枷，突然缩了回去。
    无名氏、石生山目睹这一场惨事，都不禁呆在刀椅上。俞秀凡见刀枷缩回，这一跃而起。回头看去，只见萧莲花早已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因为那撞击之力十分强大，萧莲花的一颗脑袋也撞的片片碎裂。
    俞秀凡神情肃然，脸色一片苍白，对着萧莲花的尸体，缓缓跪拜下去，恭恭敬敬的叩了一个头。
    在极度悲痛哀伤之中，俞秀凡仍然保持了相当的清醒，一拜之后，站起身子，行到了无名氏和石生山的身后，右手挥动，拍在无名氏和石生山的椅后木柱之上。刀枷收回，无名氏和石生山全部站起了身子，两个人脸上一片铁青，行到了萧莲花尸体前面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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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氏黯然泪下，悲凄的说道：“萧姑娘！咱们在为七尺之身，惭愧的很，如英灵不昧，请受在下一拜。”
    石生山没有说话，但双目中的热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真珠一般，一颗接一颗滚了下来，以头触地出声，连叩了三个响头。
    俞秀凡冷冷的站在一侧，望着两人的举动，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解，瞪着一双星目，泪水由圆睁的星目中滚落下来。谁说丈夫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拜罢了萧莲花的身体，无名氏脱下了上衣，用手把血肉模糊的尸体，收在一处，包了起来，放在那宽大的木案上。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萧姑娘救了咱们，咱们捡口了性命，但却增加了责任。”
    无名氏道：“公子说的是，萧姑媲的这轰轰烈烈的死法，叫咱们惭愧，也叫人感动。”
    俞秀凡举起衣袖，拭去脸上的泪痕，道：“无名兄！萧姑娘有什么心愿么？”
    无名氏怔了一怔，道：“这个么，倒是没有听她说过。”
    俞秀凡道：“唉！无名兄阅历丰富，就没有瞧出来一些蛛丝马迹么？”
    无名氏道：“我着她好像对公子十分有情。”
    俞秀凡凄凉一笑，道：“你没有看错么？”
    无名氏道：“错不了。”
    石生山道：“在下也有这样的看法，萧姑娘对公子用情甚深，但她自惭形秽，不敢表达出来，目睹公子受伤后的焦急之情，似乎是尤过她自己受伤后的痛苦。”
    无名氏道：“公子！萧姑娘舍命相救，固然心同日月，光照武林，但如说对公子完全没有一点私情，那也叫人难信了。如若受制的不是公子，而是另一个人，只怕萧姑娘也不会拼受肢残腰斩之苦，撞开你坐椅上的刀枷。”
    俞秀凡道：“你们真的相信萧姑娘对我有情么？”
    无名氏道：“萧姑娘情重如山，难道公子一点都体会不出来么？”
    俞秀凡道：“你们都有这样的看法，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想来是不会错了。”
    无名氏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怎么有错？”
    俞秀凡道：“无名氏！萧姑娘对我俞某有情，那是她的心愿了。”
    无名氏道：“但她自知不配，只有把这份心愿深藏于心中了。”
    俞秀凡道：“像萧姑娘具有这样崇高的情操，这样伟大的人，不配她的是我。”
    无名氏道：“萧姑娘已经死了，咱们能够生离此地，自会把她这等壮烈的事迹，传扬出去，让整个武林中，都知晓这件事，让所有的人都对她生出敬意，萧姑娘之死，也算是重如泰山了。”
    俞秀凡道：“世人对她看法如何，自有公论，但咱们却应该对她有一份救命的敬意。”
    无名氏道：“不错。萧姑娘的人虽然死了，但她死的轰轰烈烈，惭煞须眉，死的只是她的躯体。她的精神，却永远活在咱们心中。”
    俞秀凡道：“救命之德，恩同再造，何况她是以自己的性命，救了咱们的性命。”
    石生山道：“惭愧，惭愧！萧姑娘那份豪勇之气，在下就无法办到。”
    俞秀凡道：“无名兄，石兄！两位觉着在下真能配得上萧姑娘么？”
    无名氏一时间还未想通俞秀凡的言中之意，道：“以公子的完美，怎会配不上萧……”
    心生警觉，突然住口不言。
    俞秀凡平静的笑一笑，道：“既然两位觉着在下能够配上萧姑娘，那就烦请两位作个大媒如何？”
    石生山呆了一呆，道：“作媒，公子看上了什么人？”
    俞秀凡接道：“萧姑娘！我要娶她为妻。”
    石生山道：“萧姑娘死了啊！”
    俞秀凡道：“无名兄说过了，死去的只是她的躯体，她的精神却永在咱们心中，是么？
    ”
    无名氏叹道：“萧姑娘为武林正义，其重如山，咱们会把她事迹公诸世间。”
    俞秀凡道：“那是她对武林同道的贡献，至于她个人的心愿，尚未完成。”
    无名氏道：“公子！”
    俞秀凡道：“两位可是不肯作这个媒人了？”
    无名氏黯然一叹，道：“好吧！公子一定要我们作媒，咱们恭敬不如从命。但在下走了数十年的江猢，还未作过这样的媒，也未见过这样的事，应该如何，在下也无从着手。”
    俞秀凡道：“两位答应了。”无名氏、石生山，齐齐点头。
    俞秀凡对着萧莲花尸体行了一札，道：“莲花！虽然阴阳阻隔，但心存灵犀相通，俞某从权娶你为妻，只是处境险恶，不能以世情礼法，迎你过门．暂时委屈你一下了。我如能生离此地，自当补行婚典。”
    那木桌上除了一把窄剑之外，还有文房四宝，俞秀凡撕下一片衣襟，提笔写道：“情真无分阴阳界，心中灵犀通幽明。”中间正楷恭书：“亡妻萧莲花灵位。”
    俞秀凡吹干了衣襟上的墨迹，折好衣襟，揣入怀中，投去狼毫笔，顺手取过案上窄剑。
    只听一阵木门启动之声，那青衫老人带着两个黑衣大汉，疾步行了进来。
    目睹俞秀凡等站在了木案前面，不禁微微一怔，道：“俞秀凡！
    你……”
    俞秀凡双目神光闪动，逼注在那青衫老人身上，冷冷接道：“阁下！可想知道在下的答复么？”
    这几句话的工夫，青衫老人已完全平静了下来，道：“不错。但老夫希望先知道你们如何脱开了椅上的刀枷，而能不受伤害。”
    俞秀凡淡淡的说道：“一条人命。”
    青衫老人道：“一条人命？”
    俞秀凡道：“这刀椅构造的很精巧，椅上的刀枷也很锋利，能把一个人肢体分解。”
    青衫老人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道：“那臭丫头呢？”
    俞秀凡冷冷说道：“阁下说话小心一些，那位萧姑娘是俞秀凡的正房妻室。”
    青衫老人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着凶残的敌人，俞秀凡已完全恢复了冷静，目光转动，打量了室中的形势之后，才缓缓说道：“阁下笑什么？”
    青衫老人道：“那丫头虽然不丑，但却算不得什么美人，造化城中，美女无数，你如是喜爱美女，老夫禀明城主，任你选它个十位八位的，作为侍妾也就是了。”
    俞秀凡道：“在下说过，萧姑娘是我的正房妻室。”
    站在青衫老人左侧的黑衣大叹，冷然一笑，道：“萧莲花不过是春花教下一名叛徒，造化城中九等以下的守门弟子，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男人，怎会忽然问变成尊夫人了？”
    俞秀凡脸色一变，怒道：“住口！”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接道：“怎么，她会成了你的夫人，像这样的女人，稍有一点骨气的男人，大概都不会再要她吧！”
    俞秀凡冷漠但却坚定他说道：“这是你的看法。在我们的眼中，萧姑娘是一位智勇兼备的人，她有常人所难及的大勇，她做出了轰轰烈烈的大事。”
    黑衣人接道：“不论你如何推崇她，她是出身春花教的人，知道春花教的人，都会了解内情。”
    俞秀凡严肃的说道：“像你们这些人，不配谈她，就算我肯告诉你们，你们也无法了解。”
    黑衣人道：“姓俞的，你如真和那萧莲花订了亲，你就先收了很多绿帽子。”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无名兄！这人是不是刚才折辱莲花的人。”
    无名氏道：“不错，就是他。一个专会欺侮弱者的九流武士，头等凶手。”
    黑衣人厉声喝道：“利口匹夫，老子先宰了你！”横移一步，接道：“你出来，你如能在我手底下走过十招，就算你小子祖上有德。”
    无名氏怒道：“血手恶徒，狂吠鹰犬，你不怕风大闪了你的闪舌头么？”口中说话，人却大步向外行来。
    俞秀凡伸手拦住了无名氏，道：“无名兄！他口舌无德，伤害到我的亡妻，就是这一点，我就不能放过他。是么？”
    无名氏道：“是！他出言伤害到俞夫人，自然应该付出代价。”
    俞秀凡道：“无名兄！他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元名氏道：“他用手伤害到夫人，应该先断去他的右手，他用口污辱了夫人，应该打落他一口牙齿，断了他的舌头。”
    那黑衣大汉听得怒火暴起，大喝一声，直飞过来，右手挥处，长鞭出手，卷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不闪不避。手中的窄剑，忽然间刺了出去，是那么准神，好像是那黑衣人执鞭的右手，撞向那窄剑一般。
    寒光闪动，鲜血溅飞，黑衣人的右手，齐腕被切了下来，但他五指仍然紧抓着长鞭的握把。
    无名氏一伸手，接住了长鞭，才发觉这油浸牛皮合以少许银丝作成的软皮鞭上，有很尖利细小的倒刺。
    那黑衣大汉右手虽然被一剑斩断，但因事情太过突然，一下收势不住，身子仍然向前冲了过来。
    俞秀凡右手握拳，迎面撞了过去。
    他除了用剑和擒拿的手法之外，第一次用左手握拳击人。但闻蓬然一声，击个正着。
    原来那黑衣人冲近了俞秀凡时，才发觉右手已然齐肘被断，心中大惊之下，顿觉右手剧疼，痛彻心肺。就在这一瞬间，黑衣人的神志感觉到一阵眩晕。俞秀凡拳头击来，他已是无法闪避。这一拳击的着着实实。
    黑衣人向前奔冲的身子，也被这一拳，击的向后倒退回去。满口牙齿被击落了大半，和着鲜血，喷了出来。
    黑衣人右手被断，满口牙齿又被击落，整个的神志已快昏迷过去。他虽然勉强拿稳桩，站住了脚步，人没有倒下去，但神智已在半昏迷的状态中。
    这时，俞秀凡加若要再斩下他的左手和断下他的舌头，不过是举手之势。但他没有下手。
    俞秀凡的心中虽然积满了悲愤，但他不是个生性冷酷的人，残人躯体的事，还是下不了手。
    青衣老人目睹了俞秀凡的快剑，但却看不出任何奇幻的变化。
    他只是那么轻易的一举剑，就斩下了一个江湖高手的右腕，就像是切菜一样，是那么轻便，利落。
    抬头望望那断腕的黑衣大汉一眼，青衣老人，突然回头对另一个黑衣人人道：“上去！
    小心一些。”
    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些人终日以行刑为业，人已完全麻木，对至亲好友的生死伤疼，也到了漠不关心之境。
    但那断去一腕的黑衣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平日杀人极多，听别人惨叫哀号，自己完全无动于衷，但自己的手腕被斩断之后，却感受到强烈的痛苦，断腕之疼，疼的他全身微微发抖。
    终于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原来你也知道痛苦！”
    但闻一声大吼，另一个黑衣人，突然向前冲了过来，双刀挥舞，直冲向俞秀凡，刀光如雪，分左右袭向了双肋要害。俞秀凡手中长剑陡然而起，后发先至的刺向了那黑衣人的顶门要害。
    他剑势快速，那黑衣人的双刀还未到俞秀凡的双肋，俞秀凡的剑势，已到了那黑衣人的顶门。
    这黑衣人虽然剽悍，但面对死亡时，突然心生寒意，一吸气。
    向后退出了三尺。
    俞秀凡冷哼一声，长剑一送，贯穿了那黑衣人的咽喉。
    这一剑，直中要害，黑衣人双腿一软，倒摔了下去。咽喉中标射出一股鲜血，气绝而逝。
    俞秀凡目光转注到那青衣老人的身上，道：“阁下，你可以上了。”
    青衣老人双目射往在俞秀凡的脸上，道：“你一定要和老夫动手么？”
    俞秀凡道：“不错。”忽然间，俞秀凡发觉那青衣老人，双目中似是现出了恐惧的目光，不禁冷笑一声，道：“你一生杀了不少人吧？”
    青衣老人色厉内在，高声喝道：“老夫杀了多少人，连我自己也记不得了。”
    俞秀凡缓缓说道：“那很好，坏事做的太多了，总有报应临头。”
    青衣老人道：“我两个助手，一个被你杀死；一个被你重伤，你要和老夫动手，老夫自然要替他们报仇。”
    俞秀凡道：“我知道。”
    青衣老人道：“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和老夫动手？”
    俞秀凡道：“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行刑手，你却是下令行刑的人。所以，你的罪恶，比他们要大上千倍、百倍，你的际遇，也要比他们凄惨上很多。”
    青衣老人道：“你放肆的很。”突然一扬双手，两道寒芒，有如闪电一般，电射而出。
    俞秀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眼看两道寒芒交叉而至，不禁心头一震，窄剑疾起，扫向两道寒芒。他的剑势，所以能够快速，大部分原因在他出剑的角度选择的十分正确，剑势出手，完全走的正路。
    只听一阵轻微的金铁交鸣，两道近身寒芒，竟被俞秀凡的剑势封开。窄剑一转，寒芒疾闪，长剑忽然间刺向了青衣老人的右臂。
    这一剑快速至极，而且出手位置，也大出了一般常规。
    青衣老人横里闪避，竟然未能闪避开去。波的一声轻响，尖利的窄剑，穿过了青衣老人的右臂。
    青衣老人呆了一呆，道：“这是什么剑法？”
    俞秀凡右腕一挫，拔出长剑，道：“这只是第一剑。第二剑，我要刺你的左腿。”一挥窄剑，果然向青衣老人的左腿刺去。
    这一次，事先说明了，青衣老人早已有备，立刻飞身一跃，横里闪去。
    俞秀凡长剑一转，突然又刺了过去，这一剑妙到极处。
    那青衣老人刚刚着落实地，俞秀凡的窄剑也刚好到了那青衣老人的左腿之上。
    其实俞秀凡的剑势已经一收再发，只是他出剑已到随心所欲的境界。
    须知一个第一流高手武功上成就，所取部位不会有大大的距离，俞秀凡直觉出剑的方法，更增加了它剑势的速度。但就是这一点超越的速度，使他的剑势的威势，增加了千百倍。
    青衣老人极力想避开那一剑，硬用内力，把落足之地移开了三寸。但他没有避过，窄剑刺人了大腿之中。剑势洞穿了青衣老人的左腿，鲜血分由前后涌出。
    这位造化城中行刑的舵主，江湖上冷血的杀人凶手，在中了一剑之后，突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成协。也许两个助手的重伤和死亡，在他心中已经留下了极深的恐惧，忽然间变的十分软弱，竟然呆在了当地。
    俞秀凡收剑再出，冷厉的剑芒，已然逼上了那青衣老人的咽喉。冷哼一声，道：“你平常残人身躯，两手血腥，今日，我也要你尝一尝残伤的味道。”
    青衣老人急急叫道：“俞少侠！老朽杀人，也并未出于自愿。”
    俞秀凡道：“你也是受人之命了。”
    青衫老人道：“是。”
    俞秀凡道：“受何人之命？”
    青衫老人道：“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可惜造化城主，已无法救你之命了。”
    青衫老人道：“俞少侠！你杀了老朽，不如留下老朽之命。”
    俞秀凡叹一口气，道：“像你这等疯狂、冷酷、血手、黑心的人。
    应该是不怕死才对，想不到，你似是比别人还要怕死。”
    青衫老人道：“正因老朽伤残他人太多，才知道身躯被残的痛苦。”
    俞秀凡道：“哦！”
    青衫老人道：“你如留下我的性命，对你的价值，强过杀死我数十倍了。”
    俞秀凡道：“你怎么帮助我？”
    青衫老人道：“老朽可以指点你去见造化城主的办法。”
    俞秀凡道：“什么办法？”
    青衫老人道：“我指点你们去见那造化城主的方法。”
    俞秀凡道：“好！阁下请说。”
    青衫老人道：“说是可以，但咱们之间，总得有一个协定才是。”
    俞秀凡道：“什么协定？”
    青衫老人道：“老夫可以指点你们去见那造化城主，但老夫要毫发不伤。”
    俞秀凡道：“这个，只怕是有些困难了。我已经在你的腿上刺中了两剑。”
    青衫老人道：“由现在开始，你不能对我再有任何伤害。”
    俞秀凡道：“哦！”
    青衫老人杀人极多，看出了人性中的缺憾，眼看俞秀凡有了就范之心，人已变的神气活现，但俞秀凡突然间似是已改变了态度，不禁一呆，道：“俞少侠是否答允？”
    俞秀凡摇摇头，叹口气，道：“阁下这副多变的面孔，真叫在下感慨万端。”
    青衫老人道：“俞少侠也许对人性还了解的不多。”
    俞秀凡道：“嗯！在下倒希望能在这方面，听听阁下的高见。”
    青衫老人道：“死亡并不可怕，不过，那是初出茅庐年轻人的看法，他们真的不怕死。
    因为，他们不知道死亡。”
    俞秀凡道：“你知道。”
    青衫老人道：“不错。经我之手，杀死的人数大多，所以，我知道可怕。第一，是人死了不能复活，第二，死亡时经过的痛苦；决非一个人所可以忍受。”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杀别人时，就没有想到这些么？”
    青衫老人道：“唉！老夫见的太多了，所以人已变的麻木。”
    俞秀凡道：“这十年来，你杀了多少人，自己能够记得么？”
    青衫老人沉吟了一阵，道：“记不清楚了，大约总在千人以上。”
    俞秀凡黯然一叹，道：“以一个江湖组合而言，单是在行刑主事之下，近十年的时光，就处决了千余人，这个组合的冷酷，实是已到了可怕。可悲的境界。造化城主的罪恶，恐己是馨竹难书了。”
    青衫老人道：“现在，你决定了没有？”
    俞秀凡道：“决定什么？”
    青衫老人道：“是否杀我？”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你真会相信我的话么？”
    青衫老人道：“老朽昔年在江湖上走动，确看过很多英雄好汉。
    那真是视死如归，豪情万丈。但自掌了行刑堂之后，就未见过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
    突然间，俞秀凡发觉了生与死之间，竟也有这样大的学问。忖道：人性的美、丑，在面对死亡时，最容易暴露出来，这人行刑十年，这方面所见之博，自非常人能及，倒得听听他的见识了。心中念转，口中说道：“这么说来，进入这造化门中的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了。”
    青衫老人道：“也不尽然。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讲求的是义气、豪情，他们面对死亡时，凭一股豪勇之气，慷慨赴死，只想到死后英名。但进入这行刑堂中之后，所见情景，那就完全不同了。见的是刑具、残躯，听到的是悲呼哀嚎，豪情雄心，很快被消磨不见，他们开始体会到死亡的可怖，生命的可贵，和那些残躯断肢的痛苦。乒雄变懦夫，此念一起，立刻会变的软弱起来。这时，你只要稍施恐吓，他就知无不育，言无不尽了。”
    俞秀凡道：“他们不会自绝么？”
    青衫老人道：“刚刚进入此地之时，我不会给他们自尽的机会，等他们软化下来，他们又已消失了自绝的勇气。就这样，把一个钢铁的强人，变成了柔可绕指的懦夫。
    俞秀凡道：“人性真的是这样可悲么？”
    青衫老人道：“不错。消磨去英雄肝胆，就余下了人性的软弱。”
    俞秀凡道：“不谈这些了，告诉我，如何才能见到造化城主。”
    青衫老人道：“俞少侠！咱们的条件还未谈好。”
    俞秀几道：“我可以不取你的性命，但不能不给你一点惩罚。”
    青衫老人道：“有时候伤疼之苦，比起死亡更为可怕。”
    俞秀凡道：“你行刑是动手，还是动口。”
    青衫老人道：“大部分时间动口，但也有动手的时候。”
    俞秀凡道：“好！那就割了你舌头，废去你的双手。”
    青衫老人道：“这太重了。”无名氏接道：“公子！善恶到头总有报，像他这种人，如是一剑把他杀死了，那未免太过便宜他了，目下咱们也不用和他太计较了。”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好吧！我不再伤害你。不过，你不能再耍花招，如有一字虚言，在下会让你尝到千剑寸剁的滋味。”
    青衫老人道：“老朽既然说了，怎会再说一句虚言。”
    无名氏道：“你这算不算背叛造化门？”
    青衫老人道：“算。”
    无名氏道：“不怕造化门主判你个叛逆之罪？”
    青衫老人道：“老朽看到了俞少侠的快剑，所以存心赌一赌了。”
    无名氏道：“如何一个赌法？”
    青衫老人道：“老朽相信，俞少侠的快剑，足可以制服造化门主。”
    俞秀凡冷哼一声，道：“但愿你说的话，能叫那造化门主听到。”
    青衫老人道：“在下相信你俞少侠见到造化门主之后，两位之中，必有一个死去，死的如若是你，在下自有保身之道。如若死的是造化城主，阁下已经饶过老朽，一诺千金，想来也不会再变卦了。”
    俞秀凡道：“你不但手辣心黑，而且，还是精于计算的老狐狸。”
    青衫老人突然发出一掌，把那重伤朱死的黑衣大汉击毙。笑一笑，道：“江湖险恶，如是想要保命，只有一个办法，随机应变。老朽活了这把年纪，已是深通此道变化。”
    俞秀凡叹口气，道：“和你这种人多说几句话，就叫人觉得羞耻。告诉我，如何能见到造化城主？”
    青衫老人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串钥匙，道：“造化门中很少有几个人能够见到城主，在下就是那很少人中之一。”
    俞秀凡道：“你这一串钥匙……”
    青衫老人接道：“你开秘门的钥匙，过了九重秘门，才能够见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你的意思是……”
    青衫老人道：“我把这串钥匙，交给阁下，阁下就根据这一串钥匙，去见那造化城主。
    ”
    俞秀凡道：“就算咱们有了这一串钥匙，又如何能找到通往造化城主的门户？”
    青衫老人道：“老朽自然会告诉你们。”
    俞秀凡道：“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阁下要跟我们一起同往。”
    青衫老人道：“这个么，实叫老朽为难了。”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不想知道你的姓名，也不相知道你的过去，我们谈条件，只希望你能够遵守条件。”
    青衫老人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开启之法，和行进的路线。”
    俞秀凡道：“不行！非要阁下带我们一起去不可！”
    青衫老人沉吟了一阵，道：“如是老朽不去呢？”
    俞秀凡道：“你会立刻遭到最悲惨的报应。”
    青衫老人道：“好吧！老朽带你们去。”
    俞秀凡道：“好吧！你走在前面，去开启门户，但别忘了我紧跟在你的身后。”
    青衫老人无可奈何说道：“看来，老朽只有听命行事了。”转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紧追在育衫老人的身后，道：“阁下！不论你发动什么样的机关埋伏，我相信，我都能先取你性命。”
    青衫老人伸手在石壁上一按，好好的石壁，突然裂开了一条门户。
    俞秀凡长剑忽出，森冷的剑锋，忽然间，顶在了青衫老人的后颈之上。
    青衫老人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子，道：“俞少侠！你这是何意？”
    俞秀凡道：“我只是试试看，你是否还想玩什么花样，也让你知道我的快剑，是无所不在。”
    青衫老人道：“你答应老朽的条件……”俞秀凡接道：“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决不会改变。见到造化城主之后，我不用杀你，也不必杀你，只要你失去了这个靠山，自会有人取你之命。”
    青衫老人道：“你答应不要我死，那不能只包括你不杀我，而是，也不许别人杀我，是么？”
    俞秀凡道：“我要保护你多少时间？”
    青衫老人道：“十天如何？”语声一顿，接道：“由杀死造化城主开始，你保我十日无事，十日之后，不论我是生是死，那就和你无关了。”
    俞秀凡道：“十日之后，我是否也能杀你”
    青衫老人道：“如是你要杀我，也得按现在的约言行事，要过了十天再说。”
    俞秀凡道：“好吧！你已经为恶了很多年，多等十天也不要紧。
    不过，你要守规矩，如若是不守规矩、约言，很可能你连一天也恬不过去。”
    青衫老人道：“老夫如是带你见到造化城主，你也要遵守约言，十日内不许对我有毫发之损。”
    俞秀凡道：“大丈夫一言，快马一鞭。你尽管放心，不过，咱们之间这些约定，纯是利害条件，其间决不含私人情感成份。”
    青衫老人道：“这个么，在下也有自知之明，老朽两手血腥，一身罪恶，也下敢高攀阁下这个朋友。”
    俞秀凡道：“不错。你不但不配和我作朋友，简直不配作人。”
    青衫老人淡淡一笑，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老朽既然屈服了，那就笑骂由人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阁下！咱们不用再谈这些废话了，你可以开启门户了。”
    青衫老人点点头，举步向前行去。
    这是一条甬道，似是穿行在山腹之中。行约十余丈，甬道已然暗了下来。
    俞秀凡冷冷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青衫老人道：“通往造化城主住处的密道。”
    俞秀凡道：“这地方很黑暗。”
    青衫老人道：“再转一个弯，就可以见到了灯光，也到了第一道门户前面。”
    俞秀凡道：“咱们可是穿行在山腹中？”
    青衫老人道：“不错。”
    俞秀凡道：“希望我们能早些看到灯火。”
    青衫老人道：“差不多，就可以看到了。”
    果然，又转过了两个弯子，见到了灯火。那是一盏高吊的琉璃灯，虽然灯焰不高，但光亮很强，照的雨道中一片通明。距灯光一丈左右处，就到了石道的尽处。
    青衫老人拿出钥匙，伸手在墙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块上一拨，露出一个小孔。
    俞秀凡、无名氏，都看的十分仔细。只见那青衫老人在一串钥匙中选了一根，伸人那小孔之中，轻轻一拨，伸手推去。一扇厚厚的石门，应手而开。
    里面也是一条甬道，也有一盏琉璃灯。形式宽度，完全一样。
    只是中间隔一道厚厚的石门。
    青衫老人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由此前去，每一道门户，相隔不足三尺，有了这启门之钥，固然是可以畅行无阻，但如没有这启门之钥，不论武功如何高强的人，也无法通过这重重门户。”
    俞秀凡道：“咱们谈好的条件，你为了保命，咱们自然也用不着感激你了。”
    青衫老人道：“感激倒是不敢。不过，老朽只想说明一下，你俞少侠并没有吃亏。”
    青衫老人不但心黑，而且脸厚，自己干笑了两声，又向前行去。
    无名氏回顾了俞秀凡一眼，突然加快脚步，行到了青衫老人的身侧，沉声说道：“老兄！有一句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老兄如若真的存心向善，这是你一个很好的机会。”
    青衫老人笑一笑，道：“俞少侠对在下的成见很深。”
    无名氏道：“俞少侠为人正直，对阁下这等做法，自然是有些看不下去。不过，你如表现的很好，可住他的观念改观。”
    青衫老人道：“老弟！你相信我能改过来么？”突然快步而行，打开了第二道门户。
    出人意外的是青衫老人十分合作，连开了八重门户。
    到了第九重门户前，那青衫老人的右手突然间开始抖动起来，叹口气，缓绥说道：“俞少侠，打开这一道门户，就是造化城主的客室。他是否在客厅之中，老朽无法预料。”
    俞秀凡道：“所以，你不敢打开这重门户了。”
    青衫老人道：“十余年的积威，岂是一时间所能改变。”
    俞秀凡道：“你怕我，也怕造化城主。不过，你如不守约定，我立刻可以取你性命。”
    青衫老人长长吁一口气，道：“老朽打开这一重门户之后，老朽就算是完成了责任。”
    俞秀凡点点头。
    青衫老人道：“这一次，老夫不能再走前面了。”
    俞秀凡道：“可以。你开门吧！”
    青衫老人吁一口气，又道：“俞少侠！老朽开了这一重门之后，是否可以先行告退。”
    无名氏道：“老兄！我看不用了。咱们目下是一个生死与共的局面。”
    青衫老人摇摇头，接道：“这个，我看不用老朽跟去了。”
    俞秀凡道：“让他走，我不信他能逃过造化城主的手掌。”
    青衫老人不再多言，伸手打开了最后一道门户。
    只觉一阵光亮透了进来，眼前出现了一座豪华无比的敞厅。
    俞秀凡目光转动，只能看到了半个敞厅的形势。正待举步人厅，突然一个娇媚无比的声音，传了进来，道：“诸位请进来吧！敝城主已经侯驾多时了。”
    青衫老人突然右腕一软，手中一串钥匙跌落在地上。
    俞秀凡提一口真气，手握着窄剑剑柄，道：“那一位是造化城主？”口中说话，人却缓步行人了敞厅之中。
    一阵幽香扑面，一个全身绿衣的美丽少女，已莲步细碎的奔了过来。炯娜的身段，摆动的腰肢，充满着诱惑，但却又十分快速，只见她身躯扭动着，很快的到达了俞秀凡的身前。
    她快速的举动，使得俞秀凡无暇流目四顾，打量敞厅四周的形势，但俞秀凡感觉中这敞厅有着不同凡响的豪华。这就像一个人，进入一座美丽的花园一样，还未见到那似锦的繁花，已感觉到芬芳的花气。
    像一阵香风般，绿衣女冲到了俞秀凡身前三四尺处时，忽然间停了下来。
    俞秀凡握在剑柄上的五指，紧了一紧，但却忍下去没有拔剑击出。
    如若俞秀凡拔剑一击，以他快速凌厉的剑势，必会将来人伤于剑下。
    其实，经过俞秀凡仔细的一番观察之后，才觉着那绿衣少女的停身的距离，是一个绝大的关键，那是一个习剑人拔剑击出的微妙距离。这距离，并没有一个明显的判定，那是属于一种本能支配的意识，只要那绿衣少女再前进一步，俞秀凡就无法控制自己，会在本能的支配下拔剑击出。
    能在这样一个距离下，停住了向前奔冲之势，这绿衣少女，必然是一位用剑的高手。
    这念头迅快的在俞秀凡的脑际中转动了一下，也不过就是一转念的工夫。
    绿衣少女已经轻启樱后，婉转吐出一缕清音，直：“来的可是俞少侠？”
    她长的秀致、俏丽，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妩媚气息。紧身的水绿衣服，充分的表现出她美妙的身段。这是属于那种娇丽、俏皮那一型的少女，但她说话却又是那样稳健。
    俞秀凡点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俞某人。姑娘是……”口气、神情问，都流露出相当的敬重。
    绿衣少女暗中点头，口中却淡然一笑，道：“丫头！造化城主四位从婢之一。俞少侠孤身进入造化城，却又能就地取才，把我们的人手收作已用，单是这一份才能，就叫我们好生佩服。”
    俞秀凡道：“听姑娘这么一说，在下确然有些高兴了。造化城主，能这么看得起我俞某人。”
    绿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很短的时间中，你由第四级的敌人，被城主提升上第一级强敌，那真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了。”
    只听另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接道：“二妹！俞少侠进入这道暗门开始，已被城主提成为特级强敌了。”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全身桃红衣着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一张粉白透红的肌肤、宜唆宜喜的脸儿，衬着那一身桃红颜色的衣服，看上去，简直是一朵盛放桃花。
    俞秀凡暗暗忖道：这造化城主，果然是一位很能享受的人，单是这两个女婢之美，就是人间绝色，不知她如何选到这样的美女。
    绿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大姊！快过来，我替你引见、引见。”
    红衣少女笑道：“用不着了，虽是初见俞少侠，但早已耳熟能详。”口中虽是这么说，人却还是婀婀娜娜的行了过来。
    绿衣少女低声道：“这是我们的大姊，四女从婢之首，人称桃花女何湘红，”
    俞秀凡微微一颔首，道：“原来是何姑娘，久仰了。”
    何湘红一躬身，道：“不敢当。俞少侠！我只是一个大丫环罢了。”目光转注到绿衣少女的身上，嗯了一声，接道：“二妹！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人家的，可要我这作姊妹的替你说一声？”
    绿衣少女笑道：“大姊艳色当前，小妹么，不提也罢！”
    何湘红笑一笑，道：“一见面，你就把我连名带姓加绰号的告诉了人家，自己却还没有介绍啊？”
    绿衣少女道：“大姊来了，自然要先替大姊引见。”
    何湘红道：“那大姊就替你代劳了。”目光又转到俞秀凡的脸上，接道：“我这位二妹子，号称绿凤凰，而且也有一个适宜雅致的名字，叫作陈娟黛。”
    俞秀凡道：“果然是又雅致，又动听的好名字。”
    这时，无名氏、石生山，都已行出了暗门，却不见那青衫老人跟着出来。
    俞秀凡没有回答何湘红的话，却回顾了无名氏、石生山一眼，道：“见过何，陈两位姑娘。”
    无名氏、石生山一抱拳道：“见过两位姑娘。”
    陈娟黛撇撇嘴巴，道：“两位都是由地狱中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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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氏道：“不错，咱们是脱离地狱，拨云见日。”
    陈娟黛冷笑一声，道：“由人间地狱中出来，再到真正的地狱中去，那还不如自在人间地狱中，多活几天。”
    无名氏哈哈一笑，道：“就算姑娘说的不错吧！咱们进入了真正的地狱，也比在人间地狱中活着好些。”
    陈娟黛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两人。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身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道：“俞少侠，请随便坐吧！”
    俞秀凡目光一转，只见不远处放着一个锦墩，缓缓坐了下去，淡淡一笑，道：“陈姑娘！在下几时才能见到造化城主？”
    无名氏、石生山，立时移动身子，分立在俞秀凡的身后。
    陈娼黛道：“城主已知道俞少侠进入造化城中，也预计到你会找到这地方来。不过，你来的这样快速，倒是出了城主的意料之外。所以，他没有能及时赶回来。”
    俞秀凡表面上虽然表现得十分大方，但他内心中仍有着极为严肃的戒备，一直暗中留心着防备对方突然暗算，所以没有时间打量一下这座豪华大厅中的布置，轻声一笑，俞秀凡缓缓说道：“以贵城主布置的森严，在下到此的机会不大。老实说，这有七分运气在内，贵城主竟然能料到在下到此，判事能力真是迹近神奇了。”
    桃花女何湘红，忽然接口说道：“俞少侠说的如此坦诚，咱们也但然相告了。城主能成此大业，得力于‘谨慎’二字，他虽然布下了铜墙铁壁，但也想到了百密一疏，所以，你能进入此地的机会，也预算其中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原来如此。”
    何湘红笑一笑，道：“俞少侠！江湖大事，等你见到我们城主时再谈，咱们目下先谈一些不扫兴的事。”
    俞秀凡道：“谈什么呢？两位姑娘请出个题目吧！”
    何湘红道：“主随客便，随兴所至，贵宾想谈什么，咱们妹妹奉陪就是。”
    俞秀凡道：“听姑娘的口气，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了。”
    何湘红道：“作丫头嘛！各方面都要涉猎一点，才能够待候的叫主人愉快。是么？”言下之意，无疑是说只要俞秀凡能够提出来，她都可以应付。
    俞秀凡低声吟道：“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
    ”
    何湘红道：“俞少侠好悲壮的情怀！”
    陈娟黛道：“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宽陈述，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
    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接道：“看来，那造化城主，还是一位雅人。”
    何湘红笑一笑，道：“城主文武双绝，小婢不过得其一二，”
    俞秀凡道：“二位姑娘的诗文、武功，都是那造化城主亲自调教的了。”
    陈娟黛道：“城主渊博加海，无物不容，我们四姊妹限于才慧，只能磨墨、拭剑，作为从婢罢了。”
    俞秀凡剑眉耸动，星目放光，豪气忽发，朗朗吟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何湘红脸色一变，道：“这是杜甫的前出塞，此情此景之下，引用出口，不觉着口气大狂一些么？”
    俞秀凡淡淡道：“俞秀凡如没有三分狂气，岂敢进造化城来。”
    陈娟黛低声劝道：“大姊！咱们是奉命迎客，不管他狂气如何，自由城主裁决发落，用不着和他生气。”
    何湘红冷笑一声，道：“二妹陪他吧！我不愿再和这等狂妄之人交谈。”罗袖一拂，转身而去。
    俞秀凡心中暗道：那造化城主，不知是用的什么手法，造就出这等才色双绝的女婢，但不知她们在武功上的成就如何。心中念转，陡然升起了出手一试的心意，宜时冷笑一声，道：“站住！”
    何湘红霍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子，脸上怒气勃现，冷笑一声，道：“俞少侠！对我说话么？”
    俞秀凡本是彬彬多礼之人，但他心有所计，变的蛮横起来，冷然一笑，道：“你不过是丫头身份，也敢说俞某无礼么？”
    何湘红眉梢间杀机隐现，道：“遇文王说札仪，遇桀王动干戈。
    像你这等狂情暴态，却也值不得我们做丫头的敬重。”
    俞秀凡心中暗暗敬佩此女的刚烈性情，却故意仰天大笑，道：
    “你可知道骂我俞某人的，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么？”
    何湘红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俞秀凡眼看已逗起对方的怒意，立刻平静的说道：“姑娘可要听俞某人奉告么？”
    何湘红道：“说与不说，任君自主，小婢不愿裁决。”
    俞秀凡道：“好利的口舌！”
    何湘红道：“咱们本是以礼相恃，但公子口气狂妄，那也怪不得咱们失礼了。”
    俞秀凡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骂过我俞秀凡的人，必得自己掌嘴三下。”
    何湘红接道：“恕难从命。”
    俞秀凡道：“那就接我一剑。”
    何湘红道：“但请出手。”
    俞秀凡道：“姑娘小心了。”忽然一剑，刺了出去。像一道闪光，剑势直奔心脏要害。
    何湘红早已戒备，右手一抬，一缕寒芒，疾飞而出。当的一声。
    一把一尺五寸的短剑，在前胸半寸处，架住了俞秀凡刺来的剑势。
    俞秀凡未存心伤人，长剑去势，未竟全刺，但那一剑之快，也非常人能够封挡。，但何湘红竟然身躯未移的在胸前封住了剑势。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好快的剑法！能挡我俞某一剑，足见造诣，姑娘请去吧！”
    何湘红虽然及时封住了俞秀凡刺来一剑，但剑尖寒芒，已及前胸，她在全神戒备下尚且如此，心中实已惊骇莫名。暗暗忖道：这前秀凡的快剑，果然是雷奔电闪一般的快速。
    心中生出了敬服之意，心中的气愤顿消，缓缓把短剑收入袖中，望了俞秀凡一眼，躬身一礼而去。
    她未发一言，但表现出来的柔顺，已胜过千言万语，陈娟黛低声说道：“俞少侠！好快的剑法，大姊已然认输了。”
    俞秀凡道：“她能及时封住我的剑势，也叫在下敬服。”
    陈娟黛道：“大姊生性虽然刚烈，但她却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她已觉着你俞少侠确有着可以狂妄的本钱，部就不算狂妄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只怕俞某这剑法，比起造化城主，还要逊色很多了。”
    陈娟黛沉吟了一阵，道：“两位都是剑道中绝顶高手，婢何敢妄作论比。”
    俞秀凡忖道：这丫头好紧的口凤，却又能应对得体。
    陈娟黛道：“俞少侠！小婢想到一件事，想请教俞少侠？”
    俞秀凡道：“什么事？”
    陈娟黛道：“如是你无法和城主谈成合作，那将如何？”
    俞秀凡道：“只怕是难免一场血战了。”
    陈娟黛道：“我们的人手很多，真要动手，只怕轮不到你和城主相搏。”
    俞秀凡叹口气，道：“就算姑娘说的句句真实，但在下已经别无选择的余地了。”
    陈娟黛叹口气，道：“这么说来，你是非要把事情闹到绝顶不可了？”
    俞秀凡道：“姑娘！要避免这场搏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想法子，改变我们两个人中的一个。”
    陈娟黛道：“你看那一个应该改变？”
    俞秀凡道：“你们的城主。”
    陈娟黛道：“为什么呢？到目前为止，域主还掌握着绝对的优势。”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一路行来，遇上了重重的拦劫，但却证明了一件事。”
    陈娟黛道：“证明了什么？” 
    
    第三十二回  城主化身  智勇无双
    
    俞秀凡道：“现在已派出的高手中，没有人能够封拒我的快剑，包括令姊何姑娘在内。
    除非，这里还有比令姊武功更高明的人物，否则只有造化城主自己动手了。”
    陈娟黛是属于温婉、柔和一类的女人，和何湘红的刚烈，有着很大的不同。笑一笑，道：“俞少侠！你的剑法诚然很快，但我们有四姊妹，加在一起的力量，不知是否会两败俱伤？”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那就要看你们是否能一起出剑了？”
    陈娟厉道：“这个么，如是我们不能同时出剑呢？”
    俞秀凡道：“那你们都将死于我的剑下，”
    陈娟黛道：“如是我们分四个方位同时出剑呢？”
    俞秀凡道：“我无法知道你们四人的剑法，是否会在同一水平之上。”
    陈娟黛道：“我们可能比大姊稍差一筹。”
    俞秀凡笑一笑，道：“姑娘！这一筹是多少，大有关系。如是相差的很小，那可能造成我的重伤。如是相差的较远一些，那就会留给我很大的机会。语声一顿，接道：“姑娘！你应该从我的谈话之中，了解了一个大概。我想，你不会再问什么了。”
    陈娟黛叹息一声，道：“城主说过一句话。”
    俞秀凡道：“哦！”
    陈娟黛接道：“他说我们四人合手出剑；天下没有人能够闪避。”
    俞秀凡道：“可能是贵城主说的夸张一些。也可能是他没有见到过我的剑法。”
    陈娟黛道：“我们见识过了。大姊很精明，剑上的造诣，也会比我们高明很多，她会描述出俞少侠的剑法。”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的剑法，不在招式变化之上，如何姑娘真能说出我剑法的精要所在，那她应该是很高明了。”
    陈娟黛道：“俞少侠！我们四姊妹的剑法，都是得造化城主的指点，他是否会比我们高明一些呢？”
    俞秀凡道：“应该是高明一些了。”
    陈娟黛道：“不要说还有别的高手很多，单是我们四姊妹加上了造化城主，我相信，就足可以使你俞少侠招架不易。”
    俞秀凡道：“以造化城主之尊，难道还会以多为胜么？”
    陈娟黛道：“自然是不会。不过，我只是提醒你一声罢了。”
    但闻一声哈哈大笑，道：“不会！绝对不会！老朽这一生中，还从未打过群攻群殴，以多为胜的仗。”
    陈娟黛立刻一欠身，道：“见过城主！”站起身子垂手站在一侧。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神情肃然站在七八尺外。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神情很和蔼，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嗜杀成性的人。
    俞秀凡双目，注在玄衣老人身上，打量了一阵，道：“阁下就是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道：“不错，正是老朽。”
    俞秀凡道：“阁下总有一个姓名吧？”
    玄衣老人道：“这些年来，他们都称我造化城主，所以老夫把姓名也已经忘去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只怕不是如此吧？”
    玄衣老人道：“俞少侠的看法呢？”
    俞秀凡道：“以阁下尊高的身份，也许不愿随口捏造一个姓名来欺骗在下，但如你说出真的姓名，又怕暴露出你的身份，只有以城主代名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侠当真是一位聪明绝世的人。
    不过，就算是很聪明的人，也常常会猜错事情。”
    俞秀凡道：“一个人生下来就有姓名，像阁下这样有成就的人，只怕不会没有姓名吧？
    ”
    玄衣老人仍然带着慈和的笑容，道：“年轻人口舌如刀，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俞秀几冷笑一声，道：“在下进入这造化城时，就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不放在心上。”
    玄衣老人笑道：“贵宾可以失礼，老朽身为地主，却不能失去迎宾之道，二丫头，吩咐摆酒！”
    陈娟黛一躬身退了下去。这时，整座的敞厅，只有俞秀凡和造化城主两个人。如是俞秀凡拔剑相迫玄衣老人动手，此情此景之下，造化城主纵然是不愿动手，但也是无法推辞了。
    可惜俞秀凡做不出这等蛮不讲理的事，心中念转，冷哼一声，道：“阁下慈眉青目．外貌仁厚，实不像满身罪恶的人。”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看来俞少侠对老朽的成见很深。”
    俞秀凡道：“不只是很深，而是一种势不两立的形势。所以，在下觉着咱们应该尽早作个了断。”
    玄衣老人道：“说的也是啊！与其拖延下去，不如早作了断的好。”
    俞秀凡道：“那很好！城主请亮剑吧！”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侠！你既然见到了老朽，还会怕老朽跑了不成？咱们总会有一个了断，不过，容老朽先尽地主之谊，咱们再打不迟。”
    俞秀凡道：“这个么，我看不用了。在下本是找事而来，阁下也用不着把我待如上宾了。”
    玄衣老人道：“话不是这么说，你既然能够打到这个地方，老朽对你的武功、才智，都十分敬服，单凭此一点，老朽也该款待你一番。”
    俞秀凡手握剑柄，冷冷说道：“你这人老谋深算，外貌忠厚，内藏阴险，何况，江湖上一向有‘会无好会，宴无好宴’的传说。老实说，就算阁下准备的酒席上，有着龙肝凤髓，玉液琼浆，俞某人也吃不下去。”
    玄衣老人微微一笑，道：“老弟！可惜，你说的太晚了一些。”
    俞秀凡还未来及答话，只见何湘红、陈娟黛带着八个白衣女婢，行了过来。
    四个女婢抬着一张木桌，四个女婢各捧着一个木盘。木盘上各放着细瓷碗。叩着大花瓷盘。
    木桌就在两人的面前摆了下来，另外四个女啤，放下了手中的瓷盘，取开叩碗，是四盘美肴。
    何湘红笑一笑，道：“老爷和俞少侠都请坐吧！小婢给你两位斟酒。”
    早有白衣女婢替两人移过锦墩，陈娟黛却打开了一瓶女儿红。
    玄衣老人道：“俞少侠，先请坐下，如是你觉着酒菜之中有毒。
    可以不用。”说完话，自己却举起了筷子，在每样菜上尝了一筷，然，后又干了面前一杯酒。
    陈娟黛低声道：“俞少侠！酒菜之中无毒，请放心食用。”
    俞秀凡道：“我知道。贵城主已然表露的非常明显，不过，在下决定的事，一向不想更改，城主和陈姑娘，也不用多费心思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侠！既然是不想进用酒菜，老朽一人吃也是无味的很。
    ”
    俞秀凡道：“阁下只管慢慢的吃，在下会很耐心的等候阁下。”
    玄衣老人道：“你来势汹汹，似乎是非要杀造化城主不可，你可认识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阁了不是么？”
    玄衣老人道：“俞少侠！你能肯定我是么？”
    俞秀凡怔一怔，道：“你不是造化城主么？”
    玄衣老人道：“老朽是不是造化城主，是另一回事，你不能认出老夫，那是可以确定了。”
    俞秀凡双目注在玄衣老人的身上，冷冷说道：“阁下这些话的意思是……”
    玄衣老人笑一笑，接道：“你对造化城中的事务，太过陌生，你不知道的事情又太多了。”
    俞秀凡道：“在下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够了。”
    玄衣老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找到造化城主，然后，把他一举杀死。”
    玄衣老人道：“俞少侠！你可能找错人，也可能杀错人。”呵呵一笑，接道：“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造化城主，又如你之愿，取了他的性命，你又能得到什么？”
    俞秀凡道：“在下没有求得什么，所以，我也不会得到什么？”
    玄衣老人道：“别说你杀不了造化城主，就算你杀了他，你不过只会受到武林道上几句赞扬之言，那只是浮云流水一般的虚名罢了，但造化城主能给你的，却是无比的尊贵，和号今天下武林同道的权威、财富、美女，应有尽有。”
    俞秀凡道：“阁下究竟是不是造化城主呢？”
    玄衣老人道：“这个么，要你俞少侠多费一些猜疑了，”
    俞秀凡冷哼一声，道：“故弄玄虚。”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造化城主，身外化身，自然是不会只有一人，俞少侠能见到老朽，已经是不容易了。”
    俞秀凡道：“这么说，阁了只是造化城主的化身之一了？”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这个老朽不会告诉你，你要凭籍自己的智慧去判断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如若我把你杀死，造化城主至少又少了一个化身。”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少侠，杀死老朽，并非是绝不可能的事，不过，那很需要费一番手脚。”
    俞秀凡道：“在下已经费了很多的手脚，才到了造化城中，自然是不怕再费手脚了。”
    玄衣老人冷冷说道：“俞秀凡！你不觉着自己的口气太大了么？”
    俞秀凡仰天打个哈哈，道：“你果然是一个化身。”
    玄衣老人怔了一怔，道：“你怎能够确定老朽是化身之一。”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邪中之邪，恶中之恶，一代枭雄人物，怎会像你这样容易动怒。
    ”
    玄衣老人道：“哦！”
    俞秀凡道：“所以，我确定你不是造化城主，他不是轻易动怒的人。”目光一掠陈娟黛道：“陈姑娘！在下是否猜对了？”
    陈娟黛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无用的丫头，你们据实说吧！我是不是造化城主？”
    陈娟黛道：“我们见到的城主，和你一样。”
    玄衣老人道：“既是一样，你这丫头怎的竟不能肯定我是不是造化城主？”
    陈娟黛一躬身，道：“城主有身外化身，有时间我们也不清楚。”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在下有办法分得清楚。”
    忽的长剑出鞘，寒芒一闪，闪电一般的快速，剑尖已逼到了那玄衣老人的前胸之上。
    玄衣毛人很镇静，望了抵在前胸的剑尖一眼，道：“造化城主如若这样轻易的被你杀死，还能称为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培养一个化身，也许要三年、五年，至少也要一年，两载，才能模仿的唯妙唯肖．但在下杀死一个化身，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
    玄衣老人摇摇头，道：“俞少侠！你完全误会了。”
    俞秀凡道：“误会什么？”
    玄衣老人道：“老朽是说，你杀不死我。”
    俞秀凡道：“要不要试试？”
    玄衣老人道：“尽管请便！”
    俞秀凡冷哼一声，暗运劲力，手中窄剑向前一捱。但见那玄衣老人随着向前推进的剑势，向后一侧身子，俞秀凡的剑尖竟从玄衣老人的前胸上滑了过去。
    俞秀凡呆了一呆，那玄衣老人已双筷并出，挟住了俞秀几手中的长剑。冷笑一声，道：
    “俞少侠！你现在是否已经相信了杀不死老朽的话？”
    俞秀凡道：“不信！”
    玄衣老人颇感意外的哦了一声，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因为，你身上的衣服作怪。”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这个，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道：“阁下承认了。”
    玄衣老人笑道：“就算你猜对了，我也不会承认。你永远无法证明，我用的什么方法，避开你的刀剑。”
    俞秀凡道：“上一次当，多一次经验，我第二次出剑，就会改变一个位置。”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秀凡！能不能告诉我你第二剑刺向什么地方，我就再给你试一剑的机会。”
    俞秀凡道：“阁下不觉着在下说出来，太过吃亏了一些？”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年轻人，老朽已安排很多使你吃惊的事，一一要你见识。不过，你必需要有一些耐心。”
    俞秀凡道：“听阁下之意，在下真得再忍耐一时了。”
    玄衣老人道：“你想动手博杀一阵，老朽可以保证下会让你失望，不过，那是最后的办法，也是最下等的策略，非到万不得已的局面，老朽实不愿意用。”
    俞秀凡冷冷说道：“好吧！在下就先见识一下阁下故弄的玄虚。”
    玄衣老人竹筷一张，放开了俞秀凡手中的窄剑。
    俞秀凡还剑入鞘，道：“我第二剑刺出的部位，是你没有衣服掩遮的地方。”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老朽倒是希望你下一次，仍然有出手的机会。”突然伸手合击三掌但闻步履声响，四个玄衣老人，鱼贯行了出来。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看看这四位，和老朽有何不同？”
    俞秀凡定神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四个玄衣老人衣着。高低、脸型、神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同。再看看那先前的玄衣老人，和四人也是完全一样，不禁一呆。
    玄衣老人仰天打个哈哈，道：“俞少侠！他们不但外型一样，而且，连平常举动行为，也完全一样，对一件事的反应，和内心中的感受，也有着接近的观点。”
    俞秀凡谣摇头，又仔细看了一眼，道：“果然是惟炒惟肖的改扮。”
    玄衣老人道：“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们五人不但外貌相同，就是武功上，也有着很接近的成就。”
    俞秀凡道：“果然很惊人，阁下还有什么更震惊人的东西。”
    玄衣老人道：“老朽准备了很多，很多，不过，咱们先一样一样的来。”
    俞秀凡道：“在下已经见识过了，你们的易容术，高明的很。”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值：“俞秀凡！在我们五人之中，有一个是真正的造化城主，你能够确定是那一个么？”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不是阁下么？”
    玄衣老人笑道：“如若老朽说不是，俞少侠是否相信？”
    俞秀凡道：“这些事算不得什么，在下不愿用这份心思。”
    玄衣老人道：“你错了。这是一次很严重的考验，也是一道关口，你必需找出真正的造化城主，才算过了这一关。”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
    玄衣老人道：“俞少侠！这是一次智慧的考验，希望你俞少侠能够安然过此关。”
    俞秀凡目光转动，发觉陈娟黛早已走的不知去向。
    只见那说话的玄衣老人，突然举步而行，走人一排而立的四个玄衣老人身前。
    俞秀凡目不转睛，瞧在那玄衣老人身上，心中暗暗付道：不论你如何奸诈，我不信，你混入了四个人中，我就找不出你的真身来。
    但见四个玄衣老人突然一转，迎上那快步而来的玄衣老人，五个合在一起之后，突然疾快的转动起来。人影一阵闪动，五个玄衣老人突然排成了一排站好。
    只见当先那玄衣老人缓缓说道：“俞少侠！你看老夫是不是造化城主？”
    五个老人转动的身法很怪异，俞秀凡确已无法找出哪一个是和自己谈话的玄衣老人。
    俞秀凡没有立刻回答为首玄衣老人的话，目光由二、三、四、五人身上扫过，心中暗暗叫苦，忖道，这五人一模一样，如何能分辨出来？一时间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听第二个玄衣老人说道：“俞秀凡！老未是不是造化城主？”
    依序是三、四、五个玄衣老人，各自问了一声。
    俞秀凡心中忖道：改扮出这几个如此相像的人，固然是十分为难的事，但如又能使他们武功也一般高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闻那站在第五位的玄衣老人说道：”俞秀凡！你无法决定了，是么？如是你连这一点困难也无法解决，倒不如听老朽相劝，放下兵刃，投入造化门的好。”
    俞秀凡突然脑际灵光一闪，暗暗忖道：造化城主能有今日成就，是何等自狂自大的人，岂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这五个人怎么会是真的造化城主呢，心中念转，冷冷说道：“五位都不是真的造化城主。”
    五个玄衣老人怔了一怔，面面相觑，答不出话。
    俞秀凡察颜观色，心中落实，冷冷说道：“这一关幸未难住在下。”
    只见排在第四的玄衣老人突然向前行了一步，接道：“俞秀凡！
    认识老朽么？”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认识。五位不但衣服一样，面貌也改造的一模一样，更难的是诸位的声音也都是一样，真是叫人无法分辨。”
    玄衣老人道：“老朽就是刚才要和你俞少侠一桌共饮的人。”
    俞秀凡冷冷说道：“不论你是谁，那都不太重要，反正你们五位，都是冒充的。”
    玄衣老人冷笑一声，道：“老夫就算是冒充的，但我这一身武功只怕是冒充不来。”
    俞秀凡道：“你不会永远都是好运气，我也不相信你全身上下都穿有暗甲，这一点，希望你阁下心中明白。”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俞秀凡！你狂的有些过分了。难道老朽这身武功，还不配和你动手一战？”
    俞秀凡豪气勃发，仰天打个哈哈道：“我进人造化城来，早已想好这件事情。不论遇上了什么样的高手，在下都难免和他一战。
    所以，阁下如若想以武功恐吓在下，那是打错算盘了。”
    玄衣老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咱们五个化身，出迎阁下，有两个目的。”
    俞秀凡道：“请教！”
    玄衣老人道：“第一，咱们考验阁下的智慧，算你运气好，通过了这一关的考验，但咱们还有第二个目的。”
    俞秀凡道：“怎么说？”
    玄衣老人道：“第二关么，咱们要考教阁下的武功了。”
    俞秀凡道：“想当然耳！但不知五位是一齐上呢，还是车轮大战？”
    玄衣老人道：“我们先有一人领教，俞少侠如是胜了，咱们就以四象阵法对付。”
    俞秀凡道：“策划的很精密，设计的也周到，不过，要看诸位的运气如何了？”
    玄衣老人踏上一步，道：“在下先行出手。”
    俞秀凡点点头，道：“你亮兵刃罢！”
    玄衣老人道：“你小心了。”左手一挥，拍出一掌。
    掌势带起了一股凌厉的暗劲，掌势未到，潜力先至。
    俞秀凡并未拔剑击敌，却一吸气，向旁侧退开三尺。
    玄衣老人冷笑一声，拍出的左掌衣袖之中，突然暴射出一道寒芒，疾加流星一般，刺向俞秀凡的前胸。俞秀凡万未料到，他的衣袖之内竟然藏着兵刃，匆忙问拔剑一封。他出剑手法之快，天下似已不作第二人想。
    但对方占尽先机，寒芒如闪电一般，俞秀凡的剑势虽快，但也只勉强封住了前胸要害，寒光吃剑一挡，斜斜向一侧滑开。只听一声噎的轻响，寒芒划着左臂而过，衣衫破裂，臂上也被划了一道数寸长的伤民鲜血淋漓而下。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这袖里刀如何？”
    俞秀凡道：“很恶毒，也很卑下。”
    玄衣老人怒道：“俞秀凡！你能够活着到达此地，全是城主的仁慈，要是城主真要下令把你处死，就算有十个俞秀凡，也早已魂归地府。”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造化城主，对在下并非仁慈，如是真夸了一份好生之德，那也希望把在下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玄衣老人接道：“你这人，简直是不堪救药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你已经失去了先机。”
    玄衣老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挥，迎头劈下。
    俞秀凡对他已生出了极大的惕警之心，不敢稍存大意，就在那玄衣老人举起右掌的同时，长剑也刺了过去。
    一进一迎，快速至极。只见到寒芒一闪，耳际间已响起那玄衣老人的惨叫之声。凝目望去，只见俞秀凡的长剑，由那玄衣老人的手中刺了进去，直透入一尺多深。
    这一剑的方位，巧妙之极，剑循手心刺人，穿骨破肌，一尺多深，剑尖还未透出肉外。
    站在一侧的四位玄衣老人，看的脸色一变，神色问露出了畏怯之情。
    俞秀凡冷冷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你的双手和没有衣服掩遮之处，就没有保护的甲胄，你应该小心一些才是。”
    极度的痛苦，使那玄衣老人的身躯，有些微微的闭抖。但他却强行忍着，忽然一挥左手，一把长约九寸的匕首由袖中飞出，斩下了右臂。冷冷说道：“俞秀凡！告诉老夫一件事，你用的什么剑法？”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我用的剑法是……”
    这本是无招无式的剑法，俞秀凡一时间也想不出它叫什么名字。
    玄衣老人长叹一声，道：“俞秀凡！你好恶毒，竟然叫老夫死不瞑目。不过，造化城主动参天地，你也难生离造化城。”左手一扬，自断咽喉而死。
    俞秀凡右手震动，扔去剑上的一裁手臂，叹息一声，道：“很抱歉，老前辈！我很想告诉你，但我也不知道应该给这剑法起个什么名字？”
    就这一阵工夫，另外的四个玄衣老人，已然布成了四象阵法，把俞秀凡困在中间。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四位准备合手而攻了？”
    四个玄衣老人神情肃然，各自举起了右手。
    俞秀凡忽然感觉自己已陷入了四只手掌的围困之中，全身方位，都在四只掌指的笼罩之下。
    四个玄衣老人的神情，十分严肃，随着俞秀凡移动的身躯，缓缓移动双手。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盘算目下的处境，不论对那一个出手，就可能受到另外三方面的攻击。而且，这种攻击，有如洪流、狂潮一般，无法遏止。
    也就是说，不论俞秀凡的剑法有多么快速，也无法在杀死一人之后，抽回长剑，杀死另一个人，或是封挡另外三人的攻势。心中推算的结果，俞秀凡自觉以最快的速度，出剑收剑，最多能杀死两个人，自己亦必在另外两个人的攻袭下，伤在两人手下。
    俞秀凡并不怕死，但他感觉到此时此情之下，自己还不能死。
    不论付出多大的牺牲，他必需保下性命。他开始考虑，准备牺牲一条左臂，或是一条腿，以求保全性命的办法。四个玄衣老人似乎也被俞秀凡的快剑吓着了，一时间，也不敢出手。双方面暂时形成一个僵持之局。
    无名氏回顾了石生山一眼，低声说道：“石兄！咱们应该帮个忙了？”
    石生山道：“对阵相搏，以命拼命，全要凭真功实学，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无名氏道：“咱们有一条命，可以替公子死。”
    石生山道：“哦……”
    无名氏道：“这四个玄衣老人的架式，分站了四个方位，看起来，似乎是同时出手。俞公子的剑法虽快，但他也无法同时对付四个人。”
    石生山道：“不错。”
    无名氏道：“所以，咱们替公子分担一下，你攻正南方位的玄衣老人，我攻正西方位，只要引开两人，就算给公子帮了忙。”
    石生山点点头道：“好！你下令咱们立刻出手。“无名氏低声道：“石兄，记着！这些玄衣老人，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咱们必须全力施为，至少，这一击，要使两个人分心对付咱们。”
    石生山道：“就算他们武功高绝，但咱们全力一击，至少也可以逼他们出手封架。”无名氏道：“有咱们两个人，至少可以帮公子一半的忙。”
    石生山下再多言，吸了一口气，运集了全身的功力，准备出手。
    无名氏也暗暗把功力提聚到十成，只听俞秀凡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两位不可莽动，那将乱了我的章法。”
    无名氏一皱眉头，拦住了石生山，生恐他独自发动，一面说道：
    “咱们自己无能助公子对付强敌，但我们全力攻向两人，至少，可以分分他们的心神。
    我相信，只要一分敌人精神，就可能给了公子很大的帮助。”俞秀凡道：“这造化城中的高手，不是只有这四个人。”
    只听一阵哈哈大笑，接道：“说的是啊！老夫化身千百，如若不存心和你见面，就算你们找遍了造化城每寸土地，也无法找到老夫。”
    随着那说话之声，又一个玄衣老人，大步行了进来。
    这老人也生的慈眉善目．和适才五个老人全是一样。
    只见他举手一挥严阵待敌的玄衣老人，突然各自收掌后退。
    俞秀凡目注那最后现身玄衣老人身上，道：“你是……”
    玄衣老人接道：“别管老夫是谁，我想先证明一件事。”
    俞秀凡道：“什么事？”
    玄衣老人道：“我要你先看一个人，亲目看看他背叛老夫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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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那人是谁？”
    玄衣老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谊：“带他进来！”
    一侧室门大开，两个剑手押着那出卖主人的青袍老人行了过来。
    俞秀凡一眼就看出那青衫老人，正是冷酷残忍，但自己又很怕死的刑堂堂主。他双手反绑，双目也被一条黑色的布带勒住，所以，那青衫老人还没有看清楚室中的情形。
    只听那玄衣老人冷冷说道：“挑开他蒙眼的黑布带子。”
    随行剑手长剑一探，寒芒掠面而过，挑开了青衫老人脸上蒙面的黑纱。
    青衫老人蒙面黑纱已经挑开，看清了室中之人，突然双腿一软，对着玄衣老人跪了下去。
    玄衣老人望也未望青衫老人一眼，却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
    “俞秀凡！你已经见到了老夫，似乎是用不着再急了。”
    俞秀凡接道：“夜长梦多，在下希望早些和你作个了断。”
    玄衣老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能够确定老夫的身份么？”
    俞秀凡回目望去，只见另外的玄衣老人，都已悄然而去，一具尸体，也同时被人带走。
    广敞的大厅中，似乎是只余下了一个玄衣老人。但俞秀凡仍然无法分辨出这人的真实身份。
    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绥缓说道：“阁下，请教一件事。”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别抱大大的希望，老夫不愿说谎，但也不愿回答所有的问题。”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究竟有多少化身，在下如何才能见到真的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沉吟了一阵，道：“也许你已经见到了造化城主。”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这么说来，造化城主就是阁下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侠！老夫处置了叛徒，咱们再说吧！”
    俞秀凡转眼一顾那青衫老人一眼，冷笑一声，转过脸去。他心中对此人有着无比的厌恶，只觉他杀人的冷酷和他求命时的卑下，都是天下最丑陋的面孔。
    但闻青衫老人说道：“属下被迫，献上了秘道之钥。”
    玄衣老人道：“我知道，你是情非得已。”
    青衫老人接道：“城主明察。”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你帮我多年忙，不知道替我惩治了多少叛徒，这份功劳不算大，也不算小。”
    青衫老人接道：“城主明察。”
    玄衣老人冷笑一声，道：“老夫几时原谅过背叛我的人了。”
    青衫老人突然飞身而起，向外冲去。他武功高强，虽然是双手被反绑，但这一冲之势，仍然是强大无比，疾如闪电一般，向外冲去。
    只听那玄衣老人冷哼一声，道：“想走么？”突然一扬右手，三点寒芒，疾如流星一般，破空而出。
    那青衫老人向前奔冲的身子，彼那飞出的寒芒击中，惨叫一声，身子生生被拉了回来。
    原来，那三点寒芒之后，带有着三道极细的银线。
    无名氏失声叫道：“三星夺魂镖！”
    玄衣老人回顾了无名氏一眼，却对两个剑手说道：“斩断他两条腿。”
    两个剑手应声出剑，察的一声斩下了青衫老人的双腿。
    青衫老人口中发出一声惨叫，玄衣老人却一挥手，冷然说道：
    “段堂主！你一生杀了不少的人，手段惨酷，使整个造化门中人，听到行刑堂主四个字全身发抖，看到你的人，不寒而栗，一个人的威风被你抖尽了。”
    青衫老人口中发出惨厉的叫声，道：“我替你们建立了无数的功劳，逼问出多少别人无法逼问的口供，我落下残忍冷酷之名，你们却得到了想知道的内情。罪恶和错误，都推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你们却坐其享成。”
    玄衣老人冷冷接道：“住口！”右手用力一收，三个血洞，激射出三股鲜血。
    目光转到了两个剑士的身上，接道：“拖出去，丢在狼窟里！”
    两个剑士应了一声，抬起那青衫老人的尸体，也捡走了残脚断腿。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想不到号称人间仙境的造化城，竟然还有狼窟。”
    玄衣老人冷笑一声，道：“不错，有狼窟。而且，那座狼窟的规模十分大，只要打开铁栅，千只恶浪，立刻就可以冲了出来，择人而噬。”
    俞秀凡突然仰天打个哈哈，道：“阁下也不是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侠这样武断，可有所本么？”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一代枭雄，他决不会拿狼群来施以威胁。”
    玄衣老人点点头，道：“俞秀凡！你果然是造化城一个劲敌，目下，你只有两条路走了，一个是埋骨此地，一个是投入造化城中。”
    俞秀凡目睹他施放三星追魂嫖的快速手法，心中早生警惕，手握剑柄，冷冷说道：“咱们之间，也该作个了断了。”
    玄衣老人叹息一声，道：“俞秀凡！你很急于拢一个结果出来，是么？”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有如许多的化身，不知几时才能够见得到他，阁下多耽误我一刻时间，在下就可能减少一分体能。”
    玄衣老人道：“减少体能，此言何意？”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有着重重的保护，在下如不能过关斩将，就无法见得到他。过关斩将，难免搏杀，这就要耗消不少体能。而且，诸位可以轮流出战，分别进食，但俞某人非要苦撑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玄衣老人道：“你怕我们在食物之中下毒，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造化城对付俞秀凡，大约还不用下毒手法。”
    俞秀凡道：“就算你们的食物之中，没有下毒，在下也不愿食用。”霍然站在身子，接道：“在下话己说完，阁下可以出手了。”
    玄衣老人缓缓站起身子，突然挥扬双手。
    双方还有着相当的距离，那玄衣老人未拔兵刃，加若只用双手攻敌，俞秀凡很可能有疏忽大意之心。但他看到了那玄衣老人施放三星夺魂嫖，那是快如闪电的手法。
    俞秀凡心中有备，以最快的手法，拔剑击出。玄衣老人双手抬起了一半，俞秀凡的剑已然刺入了老人的咽喉。三星夺魂镖，也由那玄衣老人的手中射出，但因方位不对，都射在俞秀凡身侧地上，镖尖冲入了三寸多深。
    玄衣老人睁大着一双眼睛，瞪着俞秀凡，有着死不瞑目的感觉。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你想知道哦这一剑，用的什么剑法，是吗？”
    玄衣老人点点头，口中发出呱呱的怪叫声。
    原来，俞秀凡手中的一把窄剑，虽然刺中了玄衣老人的咽喉要害，但剑身太窄，只刺断了一半的咽喉，再加上他深厚的功力，虽中要害，但他仍然能支持着不倒下去。
    淡然一笑，俞秀凡缀缓说道：“我用的剑招没有名，我要刺你的咽喉，就拔剑刺向你的咽喉。”
    玄衣老人口中咕咕两声，一闭双目，倒了下去。
    俞秀凡还剑人鞘，回顾了无名氏和石生山一眼，缓缓说道：“两位，请记住！加若未得在下同意，两位最好不要出手，免得分我心神。”
    无名氏笑道：“如是公子不幸彼人杀死，咱们两个人，对方也下会留下我们的性命。所以，咱们至少要死在公子前面。”
    俞秀凡道：“正因为他们还未把两位看成强敌，所以，两位的机会很多。再说，我还有很多借重之处。”
    无名氏怔了一怔，道：“借重我们？”
    俞秀几道：“不错。诸位的江湖阅历，比在下高明很多，在下正需要两位的指教。”
    无名氏叹口气，道：“公子，目下的情势十分明显，造化城主似是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准备对付公子了。”
    俞秀凡流洒一笑，道：“无名兄，这是区区进人这造化城时的心愿，我希望造化城主，拿出最大的力量对付我。”他说的声音很高，这座敞厅中如若有人，都会听得很清楚。
    石生山低声道：“公子！如若刚才那四个玄衣老人一齐出手，你有几成胜算？”
    俞秀凡道：“十成！”他本是从不说谎之人，话说出口，顿觉双颊飞红。
    石生山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咱们多余的操心了。”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所以，两位要多多保重。”
    无名氏四顾一眼，突然高声大笑，道：“公子！咱们进入此城之前，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是么？”
    俞秀凡道：“不错。”
    无名氏道：“咱们也不能拖延时间。”
    俞秀凡道：“是。”
    无名氏道：“那就不容等他们安排好了一批一批的来对付咱们。”
    俞秀凡道：“无名兄的意思是……”
    无名氏接道：“打进去！见一个，杀一个。”
    俞秀凡道：“办法不错，咱们向里面搜进去。”
    但闻一阵冷笑，传了过来，道：“用不着诸位搜进去了。”屏风后面，转出了四个人来。
    那是四个身份完全不同的人，但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四个人都够老。
    一个白眉垂目，身着黄色袈裟的老僧，手执戒刀，腰间挂着两面铜钹。
    一个花白长髯飘垂胸前的青袍老道，背上斜插长剑。
    一个土布长衫，稀疏疏一个白发，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矮老头儿，手中握着一根龙头杖。
    一个头戴竹笠，身披蓑衣，手中执着一根金色鱼竿的老人。
    这四人，四种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俞秀凡挥挥手，示意无名氏和石生山退开一些，一抱拳，道：
    “四位老人家，在下俞秀凡，给四位见礼。”
    黄衣老僧合掌喧了一声佛号，道：“你就是那位身怀绝技的俞少侠？”
    俞秀凡道：“正是晚辈，大师是……”
    黄衣老僧接道：“老袖法号忘情。”
    俞秀凡道：“忘情大师！”
    黄衣老僧道：“不错。”
    俞秀凡道：“大师的法名倒是含有禅机，但不知可否告诉在下来自何处。”
    忘情大师道：“老衲出身在嵩山少林寺。”
    俞秀凡道：“失敬！失敬！嵩山少林寺，一向彼武林同道视作泰山北斗，今日有幸得会高僧。”
    忘情大师淡淡一笑道：“夸奖了。”
    俞秀凡道：“大师德高望重，不知何以会投人造化城中？”
    忘情大师道：“俞少侠和老袖初见面，怎知老袖德高望重？”
    这等称颂之言，本是随口说出，俞秀凡却未想到这老和尚竟然会这么反口相问，不禁一呆。
    忘情大师脸色一变，冷冷接道：“年轻人，不可随口胡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俞秀凡道：“大师佛门高僧，想不到，竟然还涉猎儒术。”
    忘情大师突然叹一口气，道：“小施主，看你年轻俊雅，骨格情奇，又带着满脸书卷气，死了实在可惜。”
    两人一番交谈之后，俞秀凡原本对他有着极高的崇敬之心，己然消失，冷冷说道：“原来大师还会麻衣相法，当真是饱学高僧。”
    忘情大师冷冷说道：“年少气盛，戒之在斗，似你这般狂妾，怎能活得久长？”
    俞秀凡道：“在下也粗通相木，揽镜自视，发觉颇有长命之征。”
    忘情大师冷笑一声，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阿弥陀佛！”言罢，闭上双目。
    俞秀九目光转到那老谊身上，道：“这位道长，仙风道骨，不像是为非作夕之人，当今之世，以武当盛名最著，阁了不会是出身武当吧？”
    青袍道人拂髯一笑，道：“贫道么，武当金星子。”
    俞秀凡摇摇头，谊：“意外呀，意外！”
    青袍道人淡淡一笑，道：“造化城中，藏龙卧虎，你这点年纪的人，如何能透悟玄机。
    你如能活得下去，遇上的意外还要多些。”
    俞秀凡目光转到那土布长衫的矮老头儿一眼，缓缓说道：“能和少林高僧，武当名道同进同出，想来，阁下也是大有名望的人物了。不知可否见告姓名？”
    上布老人道：“老夫土龙吴刚。”
    俞秀凡点点头，道：“久仰！久仰！”
    土龙吴刚一裂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夫退出江湖已经二十余年，那时间你大约还没有出生！”
    俞秀凡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阁下虽然退出了江湖很久，但阁下的声名，仍然在江湖上传诵。”
    吴刚冷笑一声，道：“老夫是吃米吃面长大的，不是被人骗大的。阁下这点年纪，就想对老夫施展诈术，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俞秀凡不再理会上龙吴刚，却望着那头戴竹笠、身披蓑衣子执金色鱼竿的老者，说道：
    “阁下是………”
    竹笠老者缓缓说道：“老夫金钓翁。”
    俞秀凡晴中观察这四人，发觉了都不像邪恶之徒，除了那位土龙吴刚有些介于邪正之间之外，另外三人，一个个都是满脸正气不像是邪道中人。
    俞秀凡有些想不通，何以这些人，竟都会甘愿作那造化城主的爪牙。内心中感慨万端，忍不住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大师！这长！在下进入过人间地狱，也到过少林和武当别院。”
    忘情大师道：“他们都好吧？”俞秀凡道：“好！他们虽然在毒物折磨之下，但还有不少人凤骨鳞峋，不甘屈服于毒物折磨。”忘情大师道：“阿弥陀佛！兰因絮果，勉强不得，俞少侠，不回弹弦外之音了。”
    俞秀凡道：“好吧！咱们不说前因，只谈眼下，四位虽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辈，但我俞某人决不会轻易认输。”
    金星子道：“大师已示禅机，这种事，勉强不得。”
    俞秀凡道：“诸位也不会因俞某人的不屈，而甘愿退让了。”
    吴刚道：“废话。如是我们甘于退让，也不会现身出来了。”
    金钓翁道：“我们四人现身之后，还没有留过一条活命的纪录。”
    俞秀凡道：“想当然耳！以四位修为之高，同时现身出手，武林中有什么人能够逃过生命。”
    忘情大师道：“并非是绝不可能，就老袖所知，当今之世，就有一可能的人。”
    俞秀凡道：“什么人？”
    忘情大师道：“金笔大侠艾九灵。”
    俞秀凡道：“艾大哥……”自知失言，立刻住口。
    上龙吴刚脸色一变，道：“你是艾九灵的师弟？”
    金星子道：“艾九灵艺出诸位前辈的人合力调教，他们都己逝世，不可能是他师弟。”
    吴刚道：“他如非艾九灵的师弟，怎会称那艾九灵为大哥？”
    金星子道：“这个么，有很多原因。”沉吟了一阵，接道：“可能是艾九灵的义兄弟，也可能是艾九灵培养的一位年轻高手，专门来对付咱们了。”
    吴刚道：“如若他是艾九灵培养出来的新人，那应该称艾九灵力师父才对。”
    金星子道：“会不会是故弄玄虚，要咱们揣测不透。”
    吴刚主：“不错，不错。定然是这个原因。”
    俞秀凡冷冷说道：“艾大侠是何等江湖君子，武林高手，不用这等诈欺手段。”
    金垦子道：“那你小子究竟是他的什么人？”
    俞秀凡道：“兄弟！”
    忘情大师道：“艾九灵和你可是金兰之交？”
    俞秀凡道：“你们用不着多费心机了，有什么话，问我就是。”
    金星子道：“好！先说说你和艾九灵的关系？”
    俞秀凡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兄弟相称。”
    金星子道：“艾九灵是你的大哥？”
    俞秀凡道：“是！”
    金星子道：“你们是金兰兄弟，叙过年庚？”
    俞秀凡道：“没有。我们一句话，他是大哥，我是兄弟，用不着换什么金兰谱。”
    忘情大师道：“你这一身武功，可是艾九灵传授你的？”
    俞秀凡道：“诸位不觉问的太多了么，就算我愿意说，诸位也不好意思听下去罢？”
    忘情大师道：“道兄，看来，今天是难免一场血战了。”
    吴刚接道：“你是准备拼命了？”
    俞秀凡道：“不错。不过，在下希望未动手前，向诸位请教一件事。”
    金钓翁道：“你想问我们为什么甘愿投人造化门中，是么？”
    俞秀凡道：“不错。四位都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何以会甘愿在造化门中，听命于人，作造化城主的爪牙？”
    金钓翁冷冷一笑，道：“这是我们的事，阁下似乎是不用多问了，因为，你问了也得不到答复。”
    俞秀凡突然长长叹息一声，道：“造化城主能使诸位武林高人，为他效命，自然是有它不凡之处，在下真是想识一下那位造化城主的真实面目。”金钓公笑一笑，道：“有一个办法。”
    俞秀凡道：“像诸位一样，卖身投靠人造化城中。”
    吴刚道：“除此之外，在下想不通，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第三十三回  惊天剑法  百招大战
    
    俞秀凡道：“除非四位能把我系死此地，在下就无法见到造化城主，如是在下能过四位这一关，大约不会再遇上更厉害的人了。”
    金星子淡淡一笑，道：“俞秀凡，别把我们估计的太高，在造化城中，我们并不是武功最强的人。”
    俞秀凡心中震动了一下，口中淡然一笑道：“道长的意思，是说在下就算过了四位这一关，仍然见不到那位造化城主了。”
    金钓翁道：“如若你算我们四人是一关，见到造化城主时，你最少还要再过三关以上，一关比一关难过。”
    俞秀凡接道：“也许诸位说的很真实，不过，在下既然来了，不论结果如何，在下都要全力以赴，四位是一个个出手呢，还是四个人一起出手？”
    这一问，顿然使四个人面面相闷，一时问答不上话。原来，四人自投入造化城中之后，一向是联手拒敌，但俞秀凡这么一问，四人反而有着不好意思开口的感觉。
    沉吟了半晌，吴刚才冷冷说道：“你们三人一齐出手，我们四个人联合对敌，人数上，你们只少了一个。”
    俞秀凡道：“在下对敌，一向是单枪匹马，不容群打群殴。”
    吴刚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我们四人这些年来，一直是联手拒敌。”
    俞秀凡冷冷说道：“四位如想一齐出手，实也不用找很多的理由出来。”
    吴刚冷冷说道：“就算我们四人一齐出手，你也无法把此事传扬于江湖之上了。”
    俞秀凡道：“听阁下的口气，似乎是俞某人一定要死在诸位之手了。”
    吴刚道：“不错！你小子死定了。”
    俞秀凡仰天大笑，道：“想不到武林道上的前辈风范，竟然是如此的不堪承教，好叫在下失望，”
    四个人都听的脸上一热。
    金星子长长吁一口气，道：“俞少侠！咱们既然投入了造化城中，个人的声音利害，早已抛置九霄，就算你把此事传扬江湖之上，咱们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道长这一解说，倒叫俞某惭愧。一个人。
    如是完全不理会名誉的价值，就算是万人唾骂。千夫所指，那也算不得一回事了。”
    吴刚怒谊：“你小子骂人的技术不错啊！入骨三分，却又不带一个脏字。”
    俞秀凡道：“骂几句不痛不痒，又有什么关系，阁下既然能做出来，难道还会怕别人说么？”
    吴刚道：“大师！道长！金钓兄！咱们出手，这小子口舌如刀，叫人听了难过。”
    忘情大师白眉微耸，叹息一声，道：“小施主！事已如箭在弦，徒逞口舌之利，于事何补，咱们四人合手，让你一招先机。
    请出手吧！”俞秀凡望望手中的窄剑，道：“这把剑，是造化城中行刑堂主所用，沾满义士碧血，小可不愿使用。如是四位还有一点公道之心，交还小可的佩剑如何？”
    金星子道：“你用的可是一柄宝刃？”
    俞秀凡道：“凡铁铸成的普通兵刃，但不知四位，是否有这个风度。”
    金钓翁道：“还给他顺手的利剑，要他输的心服口服，不知大师。道长和吴兄的意见如何？”
    忘情大师道：“老袖亦有此意。”
    金钓翁高声说道：“把他的兵刃送上来。”
    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由屏风后传了出来，道：“金老稍候，在下立刻去取。”
    忘情大师等也未再出言相激，四个人分占了四个方位，把俞秀凡围在中间。大厅中沉静下来，静的听不到一点声息。大约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一个全身自衣的佩剑少年，手捧一把长剑行了过来。
    土龙吴刚抢先伸手接过，一按机簧，抽出长剑，仔细看了一阵，又瞧瞧剑柄、剑身，还剑入鞘，道：“拿去！”五指一松，用掌心的内力，把剑投向俞秀凡。
    俞秀凡接过长剑，冷然一声，道：“吴前辈！在下的宝剑如何？”
    吴刚冷笑一声，道：“只是一把凡铁长剑，如若一定要老夫评论一下，这把剑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它有些年代了。”
    俞秀凡弃去手中窄剑，弹剑长啸，道：“一把剑的名贵与否，锋利固很可贵，担它只是剑的本身。但名剑侠士，红粉佳人，好的剑，必需施用的有。”
    吴刚怒声喝道：“住刚老夫是何等身份，岂能听你这个后生晚辈说教。”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突然摆出一个剑式，道：“诸位既然不愿听晚辈的相劝之言，那就请出手吧！”
    吴刚抢前一步，正想发动攻势，但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金钓翁摆动手中的金竿，但也没有出手。金星子移动了两步，又回原位。只有忘情大师没有动，但却皱眉头，一脸冷肃神色，肃立不动。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睁的大大的，望着俞秀凡。
    俞秀凡脸上是一片诚正冷肃之色，右手中的长剑，斜斜指向左面。这是个很奇怪的剑式，但全身上下，却全都保护在剑身之下。以忘情大师等四人的武功，竟然也找不出下手攻击的地方。
    俞秀凡也有很沉重的感觉，这四大高手分站的方位，有如一道环围的铜墙铁壁一般，没有一点可以子人突袭的空隙。但更难：
    承受的，是那四人冷厉的气势，不用出手，那一股强大的气势，“已然直逼过来。就像是四团火，不用烧到你，但那散发出的热力，就有着一股炙人的力道。
    土龙吴刚有些暴躁的说道：“金星！你是用剑高手，看看他：
    这是什么剑法？”
    金星子道：“贫道如是能瞧出来，不用你吴兄吩咐，我早就出手了。”金钓翁道：“这不是艾九灵传他的剑法，咱们和艾九灵动过手，从来没有见过他练这招剑式。”
    俞秀凡不断的运集真气，把真气逼注剑身之上，一把凡铁兵刃，透出了俞秀凡运集的内力，逼出了阵阵剑气。
    金星子道：“贫道浸沉剑道数十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剑式。”
    吴刚道：“难道这是他目己创出来的不成，老夫就不信这个邪。”一侧身，准备出手。
    忘情大师道：“老衲知道，这是惊天三剑中的第二式——
    ‘石破天惊’。”
    吴刚移动的脚步，又收了回来，道：“惊天三剑，不是已经失传很久了么？”
    金钓翁道：“大和尚！你既识出惊天剑中的剑式，就该想一个破解之法才是。”
    忘情大师道：“没有破解之法，才被称为剑中之绝。”
    吴刚道：“总不成，咱们就这样干耗下去吧？”
    金星子道：“多耗一刻，咱们就多一些机会。”
    吴刚道：“怎么说？”
    金星子道：“等他先发动，咱们才能找出剑中的破绽，”
    吴刚道：“你知道他攻向谁么？”
    金星子道：“不知道，他这守中寓攻的剑式，防守四面八方。
    咱们四个人，任何人，都可能受到他的攻击。”
    吴刚冷笑一声，正待开口，发觉了俞秀凡剑气更盛，西道目光，也逼视了过来，心中忽生畏惧之感，不敢再多开口。
    金钓翁突然又摇动手中的金钓竿，道：“老夫发动，三位给我接应。”
    金星子道：“好！”长剑斜斜指出，剑诀领动，摆出了迎接金钓翁的气势。
    吴刚微微一抬龙头杖，也准备出手相助。忘情大师右手握住了戒刀的刀柄，左手大指，食指，捏住了一面铜拨。局势已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双方面立刻就是一场火拼。
    俞秀凡手中的长剑，忽的开始微微摆动，剑尖忽而指向金钓翁，忽而指向吴刚，忽而转向忘情大师。忽然转向金星子。
    金钓翁等准备发动的攻势，又突然的停了下来。原来，四人发觉那俞秀凡整个的人，已和长剑凝结在一起，剑势转动时，整个气势，也都随着摇摆的剑势在转动。这就便四个人，都为之犹豫起来，肃立不动。
    四个人停下来之后，俞秀凡摇动的剑势，也缓缓停了下来。
    忘情大师吁一口气，道：“诸位！咱们向后面退开一些，再商议一阵。”
    这四人都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自有很高明的辨别能力，他们发觉了俞秀凡是一位很难对付的人物，那静如山岳的气势，使人感觉到极难对付。
    金星子首先响应，一吸气，脚未移步，腿未屈膝，人却突然间向后退出两尺。金钓翁也向后退了三步。
    土龙吴刚一提气，也准备向后退开时，俞秀凡手中的长剑，突然寒芒暴长，疾向吴刚攻去。
    这一剑势道如长虹电射，快速之极。吴刚疾举手中龙头杖封向俞秀凡的长剑。
    金钧翁一抖金竿，一条银线，疾飞而出，带着一个金钧，击向长剑。
    同一时间，金星子的长剑，也伸了过来来，封挡俞秀凡的剑势。
    吴刚的龙头杖，虽然很快，但仍然慢了一步，俞秀凡的长剑，己然先行攻到，龙头杖举起时，长剑已然划过了吴刚的左肩。但闻当的一声轻响，金钓翁飞出的金钧，击中了剑身。
    金星子的长剑，也化做了一道银虹，护住了吴刚半个身子。三人一齐施为，才算把俞秀凡的剑势变化封住。
    俞秀凡一击中敌之后，伸出的长剑，又突然收了起来。
    吴刚脸色铁青，左肩上裂了一个半尺长的口子，鲜血淋漓而下。金钓翁一挫腕，飞出的银线金钧，又缩回了金竿之中。金星子也收回了长剑。
    土龙吴刚冷哼一声，道：“老和尚！你为什么不出手，他攻向老夫时，目下了一个空隙，你可以趋势出手的。”
    熊大师道：“他出剑太快，时机一闪即逝，换了被人也一样无法出手。”吴刚怒道：
    “老道士和金兄，都能攻出兵刃，至少你可以打出飞钹，为什么站着不动？”
    忘情大师道：“没有把握的事，老衲怎能轻易出手。”数十年来，我这一对飞钹，一出手从未落空，至少，也要见到对方流出鲜血才行。”
    金星子道：“两位不用争执了，大敌当前，此刻不是吵架的时刻。”
    金钓翁道：“俞秀凡的剑势太快，对咱们的威协也太大，不杀了他，咱们是席难安枕，食难知味了。”
    忘情大师道：“老钠可以奉告三位一言，俞秀凡刚刚攻出的一剑，并不是惊天三剑中招式，他只是刺出一剑，快如电光石火的一剑。”
    金钓翁道：“不是惊天三剑中的招术，那是什么剑法？”
    忘情大师道：“他就是简简单单的刺出一剑。”
    金钓翁道：“刺出一剑，就有这样的厉害么？”
    忘情大师道：“不错。就是平平凡凡刺出的一剑，只是他得了一个要诀。”
    金钓翁道：“什么要诀？”
    忘情大师道：“快、准二字。老衲在武林行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快、准的剑法。”
    金钓翁道：“这个，咱们应该如何？”
    忘情大师道：“咱们四人合手以来，从未遇过对手，而且，出手一试之下，立刻就可以判断出胜负之数，不但老初心中有数，就是三位心中，也都有着致肚的把握。当年咱们合手对付艾九灵，虽然觉着他武功精绝，但咱们都还有着不会败给他的感觉，果然在苦拼了百招之后，他负伤而逃。现在，咱们虽然面对着一个后生晚辈，但三位是否有胜他的把握？”
    三人面面相觑，沉吟了良久，金星子才缓缓说道：“贫道心中，实无把握。”
    忘情大师道：“金钓兄呢？”
    金钓翁播摇头，没有说话。
    忘情大师道：“吴兄呢？”
    吴刚道：“一对一，咱们谁也无法封住他的快剑，但如说四人联手，也无法胜他，那就未免有些夸张了。”
    忘情大师道：“四人一齐出手，各出全力，也许可以制他死地，但咱们至少也要死亡两人。”
    吴刚道：“大师的意思，可是说咱们四人之中，哪两个应该死亡是么？”
    忘情大师道：“是绝对的死亡，另两个人，也只有一半的生存机会。”
    吴刚道：“咱们总不能知难而退吧！”
    忘情大师道：“不能退缩，但也不能糊糊涂涂的死去。”吴刚叹息一声，道：“大师！
    咱们总不能就这样对下去吧？”
    忘情大师道：“这是最高明的办法。目下的形势，不但要比武功，而且还要比修养，何况时间愈久，对咱们愈是有利。”
    吴刚道：“干耗着，等他出手？”
    忘情大师道：“对！不过，俞秀凡不会轻易出手，这表示他不但在剑术上有着特殊的成就，就是在涵养上，也有着极深的修为。”
    吴刚叹一口气，道：“咱们四个人，和一个毛头小孩子面对面的干耗下去；岂不是落人笑柄的一件事！”
    金钓翁道：“咱们作了造化城主的杀手，难道还怕落人笑柄。
    再说咱们杀了俞秀凡，这件事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不论怎么算，都比死了好一些。”
    俞秀凡这一阵全神贯注，思索惊天剑谱中的剑法，他本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一全力思索，顿然感觉到脉络分明，连接三式的剑法，——呈现脑际。原来这惊天剑谱中，有一套剑法变化，惊天三剑式，只是这套剑法中最精彩的部分而已。
    俞秀凡想通了剑法之后，突然弹剑轻啸道：“四位打算的很好啊？”
    忘情大师道，“衡度情势，咱们只有如此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四位把在下估计的太低了一些。”
    忘情大师道：“此话怎讲？”
    俞秀凡道：“在下愿和四位拼傅百招；让你们见识一下！”
    忘情大师道：“你是说彼此交手百招？”
    俞秀凡道：“不错。咱们互拼百招，以定胜负，如是四位在百招之内，还未胜得在下，四位准备如何？”
    金钓翁道：“阁下如是准备和咱们搏拼百招，我们还不能胜你，这是不可能的事。”
    俞秀凡道：“现在，咱们试试如何？”
    吴刚道：“好！只要你不用快剑制敌，咱们过手百招，我们如若不能取胜于你，我吴某人第一个引剑自绝。”
    俞秀凡道：“如是你不愿死，还有一条可选之路，那就是追随我俞某人，作一个从卫。
    ”
    吴刚怔了一怔，道：“好吧！就此一言为定。”
    俞秀凡目光一掠忘情大师和金钓翁道；道：“三位如何？”
    金星子道：“阁下的意思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四位心中都相信在下如若和各位以剑术相博，百招之内一定可取我之命，是么？”
    金星子道：“不错。自我们四人联手以来，很少有遇上十合之将。艾九灵之能，也没有和我们拼过百招，要么、你能在十招之内伤了我们，如是拼搏百招，你取胜的机会实在很渺小。”
    俞秀凡道；“在下就是有些不信邪，咱们以百招为限，如是过了百招，请位还没有伤了我，诸位就要脱离造化城。”
    忘情大师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口气太大了。”
    俞秀凡道：“打足百招，在下如若被四位所制，那就甘愿弃剑听命，任凭四位处置，或是横剑自绝，或是把在下缚往去见造化城主。但是四位呢？”
    金星子笑一笑，道：“大师。金钓兄，你们觉着如何？”
    忘情大师道：“咱们有十之八九的胜算。”
    金钧翁道：“老夫也是这样的想法。”
    吴刚道：“赌一下吧！咱们胜算在握，那就不用再犹豫不决了。”
    忘情大师道：“好！俞秀凡，老衲答允了，如是能过百招，还未受制，老衲愿弃刀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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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星子、吴刚。金钓翁齐声说道：“我们也愿赌一下。”
    俞秀凡疾退两步，长剑斜指，道：“诸位请出手吧！”
    吴刚龙头杖缓缓举起，道：“俞秀凡！如是在百招之内，你伤了我们，那该如何？”
    俞秀凡道：“难道那也算在下输么？”
    吴刚道：“理当如此。讲好的你要撑过百招，百招之内，你不能取我们四人之命。”
    俞秀凡道：“那岂不是要我自缚手脚？”
    吴刚道：“主意你出的，条件你提的，我们要四人合手，攻你百招，如是我们四人缺了一个，百招威力，减低很多，那自然不能算数。”
    原来，他心中明白，俞秀凡对他衔恨最深，很可能先取他性命，所以提出了四人合攻百招的条件。忘情大师、金星子，金钓翁虽然是觉着吴刚之言，有些强词夺理，但这时四人利害所致，所以无人提出反对。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好！但四位要说话算话。”
    金钓翁道：“放心！放心！我们既然答应了，决不会改变。”
    无名氏突然说道：“公子！这太不公平了。”
    石生山道：“他们四人，公子一个，还要在百招内不能取他们性命。这是一个阴谋，诡。”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两位！自咱们进人造化城中，哪一件事对咱们公平了？”
    无名氏道：“至少，公子不应该答应他们。”
    俞秀凡道：“事情说的很清楚，我只是不能取他们的性命，但他们如是要作亡命的硬拼，我可以伤他们，斩下他们一条臂。
    或是砍下他们一条腿。”
    无名氏道：“唉！公子决定了，属下等也不再多言了。公子一身承担着武林正义的绝续，还望多多珍重。”
    俞秀凡道：“我知道，你们站开些，替我掠阵，不许出手相助。”
    无名氏、石生山应了一声，向后退出了四五尺远。
    俞秀凡长剑突然抖起一片剑花，换了一个剑式，道：“四位请上吧！”这是一个完全守势的剑式。
    吴刚道：“大师！咱们用什么手法攻他？”
    忘情大师道：“先用密雷急雨，各攻五招、看看他如何防守。”
    只听那四字代号，就知道这是一阵狂急的猛攻恶势。
    金星子首先发动；长剑一探，突然间幻起了一片剑花，分向俞秀凡五处大穴刺到。这剑势很奇怪，幻起的剑花，有如同时用五把剑分射出来。叫人无法分辨虚实。这是精深的内功，硬把一支剑化成五道剑气，每一道部可以由虚变实，由实变虚，除非能同时把五处攻袭，一起封住，任何一道，抵隙而入，就可以取人之命。
    俞秀凡右手一挥，长剑挟一股疾凤，挥扫而出，化成了一片护身剑幕。但闻一连串金铁交鸣，金星子五道剑气，尽都被封挡开去。
    吴刚大喝一声，龙头杖抉一股凌厉的风声劈下，有如泰山压顶一般，直落下来。俞秀凡突然间长剑化龙，斜斜里由里由一个不可能角度转了过来，斩向吴刚的右臂。剑势捷劲，迎向吴刚的右腕，身子却随着剑势转向一侧。吴刚被形势所迫，一吸气，硬把向前的攻势，给收了回来，向后退开五步。
    俞秀凡还未来得及借势攻敌，一道金光，闪电般点向前胸。
    是金钓翁发动的攻势。
    俞秀凡长剑斜转，剑上蓄力迸发，当的一声，封开了金钓翁的鱼竿。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金星子。金钓翁和吴刚，各攻了一招。只有忘情大师，仍然站着未动。
    俞秀凡接过三人各攻一招之后，全神贯注在忘情大师的身上。那知忘情大师竟未发动攻势。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大师！怎么对俞某手下留情？”
    忘情大师道：“我们各攻五招，老初亦必会凑足五招之数，俞少侠只管放心。”
    俞秀凡脑际中熟记的剑法，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立时长啸一声，挥剑攻出。这一次，他抢先出手，剑势却直取肃立未动的忘情大师。
    石生山低声道：“无名兄！老和尚誉满武林，沦落为造化城中杀手，大概内心也有些惭愧，他一直动口不动手，岂不是给公子减少一个劲敌，在下想不通，公子何以出于撩拨他。
    ”
    无名氏道：“老和尚腹苟渊博，如若给他多些时间，只怕他会看出公子的剑路，所以公子要迫他动手。”
    石生山道：“原来如此。”
    无名氏道：“石兄，公子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智慧、才略，也在咱们之上。”
    石生山道：“这一点，兄弟也感觉到了，只是不如无名兄这样透彻罢了。”
    两个人谈几句话的工夫，场中已经有了很多的改变。
    忘情大师在俞秀凡有意的撩拨之下，出手还击。避开了俞秀凡刺来的一剑之后，还击了三刀。虽是三刀，但看上去有如一刀，快如星火的攻势，把三招完全不同的攻势，绵连成一招。
    俞秀凡剑起如风，挣挣锌三声金铁交鸣，硬把三刀封开。
    双方刀剑、内力交触互击的一拼，也不过眨眼之间的工夫，但心中都已感觉到遏上生平少遇的强敌。
    忘情大师原来十分严肃的脸色，在这一刀互拼之后，忽然间轻松下来。哈哈一笑，道：
    “俞少侠！好剑法啊！好剑法！只是在下不明白，俞少侠，何以会舍长取短？”
    言下之意，无疑是说，你这剑法虽好，但和你那出手如电的快剑相交起来，实不足相提并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心怀大愿，只希望能攸四位顽石点头。”
    忘情大师哈哈一笑，道：“大心愿！大心愿！不过，大愿难偿。”
    俞秀凡接道：“求其在我罢了。”
    但问吴刚大喝一声，龙头杖有如排空巨浪一般，挟一股疾猛的杖风，横扫而至。
    俞秀凡心头凛然，只觉这一杖的威势，可以横断钛桅，碎碑开山。虽然，俞秀凡感觉到自己内力充沛，行气似虹，但也不敢以轻灵的长剑，硬接对方的杖势。
    一提气，身子忽然间向后退出。有如一片落叶般，又加一点飘絮，随着那凌厉的杖风，飘退了五步。金星子长剑一起，如水银泻地一般，抵隙而入。剑光掠过了俞秀凡的后肩：斩落下俞秀凡头上一增长发。强厉的剑凤，使俞秀凡感觉到后肩处有些生疼。
    金钓翁哈哈一笑，道：“大师！咱们太过高估他了。”忽然一竿，迎头点来。有如一道主光激射而至。
    俞秀凡一偏头，金光掠着耳根而过，金风如刀，刺的俞秀凡左耳生疼。
    吴刚道：“金兄说的不错，老夫不信，世上真有独力对付咱们合手的剑法。”
    龙头杖纵送权击，威风凛凛的又扫出了一杖。俞秀凡顿然间有着被压缩的感觉，只觉这四面四方涌来的攻势，有如一片聚合的铁墙，正把自己压迫的四面收缩。
    金星子笑一笑，道：“大师！这就是惊天三剑么？”
    俞秀凡长剑疾起，接下了金钓翁攻来的一竿，人又被迫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俞秀凡已被迫的退向一处墙角。
    吴刚强大的龙头杖势，使得俞秀凡被迫出了四人合击的因子之外，已退后一丈多远。
    但这也有好处，这一闪退，使得四人原本分由四面的攻势。
    变成了迎面的扇形攻势。
    只听忘情大师道：“老初也只是听人说过了惊天三剑，那只是三个剑式，各具有无穷的威力，但这俞秀凡使用的又不但惊天三剑。”
    吴刚横杖而立，眼看金垦子、金钓翁收回了鱼竿、长剑之后，接道：”大师！我看不用五招了，这第四招，就可以要溅血在老夫的龙头杖下。”
    龙头杖修然悬空绕了一个大圈，迎头击了下去。一条龙头杖，忽然间幻化出数十条杖影，乌云盖顶般压了下来。这是土龙吴刚龙头杖中的绝招——“天罗罩”。
    俞秀凡有如被压缩的一个气泡，人已被迟的退无可退，身但，距离石壁只不过三尺左右。他心中有些后悔，不应该用剑法区蜃四人的攻势。如是使用那千败老人传授的拔剑手法，至少可以饼他们两个，最不挤，也可以捞一个垫背。
    心中悔恨交加，人却提聚真气，全力击出了一剑。这一剑，用尽了他全身的内劲，剑势出手，身子竟然也随着这全力击出的一剑，向上升去。正如尖锥一般，长剑由那重重杖影中直射而去。
    但闻一阵连珠般的金铁交呜之声，俞秀凡挟持一片剑气寒芒，脱出了那重重杖影，射向了金钓翁。
    金钓翁未料到俞秀凡能脱出吴刚这一杖，略一犹豫，寒芒已然逼近了前胸，匆忙中横里扫出一竿。
    两人的兵刃上，都贯注着强大的内劲，硬接之下，竟把俞秀凡向前奔冲的身子，硬给挡了下来。
    金星子长剑一摆，闪起了两朵剑花，刺了过去。俞秀凡长剑疾举，封住了金星子的剑式，长啸一声，展开了剑法。但见寒芒回滚，银虹闪转，全身都被围在一片寒幕之中。
    金星子、金钧翁。吴刚，一剑、一杖。一钓竿，展开了猛烈的攻势。这武林三大高手，展开了快速的合手攻势，直如狂风急雨，奔霄闪电一般，带起了一阵阵破空金风。
    俞秀凡开始几个回合，剑法还有些生疏，打了一阵之后，剑法逐渐的热练，剑势也更见绵密。
    这真是激烈绝伦的恶斗。双方以快打快。不过一会功夫，已过百招。
    俞秀凡剑招也愈见熟练，虽然明知过了百招，但三人仍不停手，也就装作不知。
    金钧翁愈打愈是心惊，只觉对方的剑招，变化越来越奇，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快速顺畅，愈见精厉。这时，双方已然拼搏了将近二百招，金钓翁突然一收鱼竿，道：“够了！咱们打够一百招了。”
    金星子也及时收住了剑势，向后退了一步。吴刚龙头杖仍然攻出一招“立劈华山”。
    俞秀凡避过杖势，突然削出了一剑。剑势掠着吴刚的须边削过，斩落下吴刚颊上一片胡须。
    土龙吴刚星然而退，望着俞秀凡缓缀说道：“好剑法！”
    俞秀凡冷冷说道：“如若四位中有人要死，阁下是第一个人。”
    吴刚苦笑一下，道：“我知道。”
    俞秀凡目光掠金垦子和金钓翁，道：“咱们打了近两百招，不知诸位还有什么高见？”
    金星子叹息一声，道：“我们谈些什么条件，也可以履行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诸位准备怎样履行条件？”
    但闻忘情大师道：“阿弥陀佛！这一次不能算。”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为什么？”
    忘情大师道：“老衲没有出手。”
    俞秀凡冷哼一声，忖道：原来最阴险的人是你，口中却冷冷说道：“我们已打过两百招，就算你没有出手，那也该补足了。”
    忘情大师道：“很大的不同。我们是四个人，不是一个人，老衲有老衲的修为。”
    俞秀凡气极而笑，道：“大师的意思是……”
    忘情大师接道：“老衲的意思是，我没有出手，虽然打了两百招，但这两百招不能算。
    ”
    俞秀凡叹口气，道：“大师！你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在下实在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一个卑下的人。”
    忘情大师道：“老衲能忘情，就能忘去人间的各种事物。”
    俞秀凡道：“包括了信诺和礼仪廉耻。”
    忘情大师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老衲认定了这场比试不能算，不论你怎么说，也无法改变老衲的主意。”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好吧！忘情大师，你准备怎么办？”
    忘情大师冷冷说道：“不算就是不算。咱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条件好诙。”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想总该有一个办法。”
    忘情大师道：“请教高明！”
    俞秀凡道：“诸位如若死了，自然就不会拦阻在下。”
    忘情大师道：“自然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俞秀凡道：“大师，咱们两个先来吧！你阁下刚才没有出手，现在，咱们单打独斗，大师也可以施展了。”
    忘情大师漠然一笑，道：“俞秀凡！老衲已经再三的说明了，我不会为你言语所激，俞少侠！老衲已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你阁下不用对老衲动任何心机了。”
    俞秀凡道：“哦！大师果然是修养深厚，好叫在下佩服。不过，咱们之间，嗯要有一个结束的办法，大师准备如何，自己说个办法出来。”
    忘情大师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其实，你也不用和老衲商量，只管对老衲出手就是。”
    俞秀凡冷冷说道：“我要看透你，看你究竟能耍些什么花样？”
    忘情大师突然哈哈一笑。道：“金星道兄！对此事有何高见？”
    金星子道：“大师的意思，可是要贫道决定这件事么？”
    忘情大师道：“我只是希望听听金星道兄的意思。”
    金星子道：“咱们是输了。”
    忘情大师道：“输了应该如何？”
    金星子道：“咱们和俞秀凡早有了约定，但是否应该遵守，贫道无法作主，这要大师裁决了。”
    忘情大师道：“讲的四人合攻，但老衲没有出手，这一场比试，自然是不能算了。”
    金星子道：“说的也是。”
    忘情大师目光又转到金钓翁的身上，道：“金钓兄弟，有什么看法？”
    金钓翁道：“在下么，也觉着大师的决定不错。”
    忘情大师道：“吴兄呢？”
    土龙吴刚道：“在下么，一向是听从大师的决定。”
    俞秀凡突然纵声大笑，道：“大师！在下发现了一件事。”
    忘情大师道：“你发现了什么？”
    俞秀凡道：“你们这四人之中，阁下似乎是一位领导人物。”
    忘情大师道：“现在你才瞧出来，不觉着太晚了一些么？”
    俞秀凡冷冷说道：“不晚，而且，正是时间。如是一开始你大师就加入攻袭在下，也许在下可能已经伤在诸位手中了。可惜你自作聪明，竟然不肯出手，他们三人凌厉的攻势，矾励了在下的剑法。”
    忘情大师愣在当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俞秀凡道：“至少金星子道长、金钧翁前辈，甚至土龙吴刚，都似乎是受着阁下的控制，他们虽然不满你背信行为，但却不敢抗你之命。”
    忘情大师淡淡一笑，道：“俞少侠！你知道的事情，似乎是愈来愈多了。”
    俞秀凡道：“在下觉着，我知道的已经够了。”
    忘情大师道：“哦！”
    俞秀几道：“只要能把阁下除去，金星子、金钓翁和土龙吴刚，似乎不至于再会以命相搏了。”
    忘情大师笑一笑，道：“俞少侠能在极短的时间中，求得到如此的结果，这份聪明才智，好生叫老初敬服。”
    俞秀凡道：“和大师这一阵交谈之后，在下感觉到接近造化城主。”
    忘情大师道：“哦！”
    俞秀凡笑一笑，道：“大师，我想，你如伤在了区区的剑下，我可能会早一些见到造化城主。”
    忘情大师微微一笑，道：“俞少侠！你不觉着咱们之间的关系很是密切了？”
    俞秀凡道：“此言何意？”
    忘情大师道：“你知道愈多，咱们愈不能生离，不能合于一处，只有死别一途。”
    俞秀凡道：“在下也有此感觉。”目光一掠金钧翁、金星子和吴刚说道：“诸位！由现在开始，哪一位先对区区出手，哪一位就可能先作区区的剑下之鬼。”
    金星子、金钓翁相互望了一眼，默不作声。
    俞秀凡淡淡一笑，接道：“三位身受痛苦，在下已然看了出来，请位和我拼命，忘情大师决不伸手相助。诸位如是没有胜我的把握，那就最好不要出手了。”
    金星子吁一口气，欲言又止。
    俞秀凡正容说道：“如是诸位不伯死，那就别再受制于人，如是诸位怕死，那先和区区动手的人，死的成份更大，在下言尽于此，应该如何，由诸位考虑了。”
    目光转注到忘情大师的身上，冷冷接道：“大师！咱们该动手了。”右手一拣摆出了一个剑式。
    正是惊天三剑中的第一式——“惊天动地”。这剑具有着无比的威势，摆出之后，立刻有一逼人的杀机。
    忘情大师脸色徽变，右手疾快的举起了戒刀，左手大指。食指，捏在一面飞钹之上，道：“金星道兄。吴兄。金钓兄，三位可以出手了，这一次全力施袭，求得一击成功。”
    金星子望望金钓翁，金钓翁望望吴刚，三个人都没有出手。
    忘情大师怒道：“三位听到老衲的话了么？”
    金星子道：“听到了。”
    忘情大师冷冷说道：“现在距离子时，不过几个时辰，行血回集之苦，决非一个人的体能所可承受。”
    金星子道：“这个么？贫道早已想好了。”
    忘情大师道：“想好了什么？”
    金星子道：“在下不会等到午夜子时，就会自绝而死。”
    忘情大师道：“金星子道兄准备死了？”
    金皇子道：“贫道想了很久，这些年来活的很窝囊，再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也是无味得很，那就不如死了的好。”
    忘情大师的脸色很难看，缓缓说道：“金钓兄呢？”
    金钓翁道：“这个么，在下想一想金星子道兄的话，倒也十分有理。”
    忘情大师道：“怎么说？”
    金钓翁道：“如是金星子道兄可以横剑而死，兄弟就是死了也可以和金星子道兄作个伴了。”
    忘情大师道：“道兄既然如此说，老衲倒是不便再劝你了。”
    金星子冷笑一声，道：“贫道竞不知大师对这等生活，如此爱好。”
    俞秀凡摆出攻袭的剑势，但听他们的争执激烈，也就忍下不出手，看他们的争执。
    需知在两人这样的争执之中，暴露了不少的内情隐密。聪明的俞秀凡，虽然已瞧出了不少的内情，但他一直隐忍着，不肯接言，以免对逐渐形成的自争，傍移到自己的身上。
    忘情大师情绪显然有些激动，双目中闪动杀机，厉声喝道：
    “金钧翁、吴刚！金星子已然决定背叛造化城主，你们两位是否也准备背叛造化城主呢？”
    金钓翁突然哈哈一笑，道：“大师！咱们四人之中，一向以大师最为冷静，但此刻，大师却似是十分激动。”
    忘情大师冷冷说道：“金钓翁！你还没有回答老衲的话。”
    金钓翁道：“大师一定要问么，老朽倒是和金星子道兄，有着一样的感受。”
    忘情大师忽然问恢复了冷静，哦了一声，道：“吴刚！你也是一样了？”
    吴刚笑一笑，道：“不错。在下心中忽然间生出了很多的疑问，但不知大师能否为在下解说一下。”
    忘情大师道：“吴兄先请忍耐一二，等老衲对付过俞秀凡后，咱们再仔细的谈。”
    吴刚道：“不！大师，老朽的看法是，如若我们三个人不出手助你，你不是俞秀凡的敌手，你如是一旦死在俞秀凡的剑下，老朽这心中之疑，岂不是永无解开之日了。”
    忘情大师道：“其实吴刚不必问的，今夜子时之前，诸位都已经决定了要自绝而死，不过还有几个时辰好洁，就算你知道了很多的事，那又干事何补？”
    吴刚似是想到很多的事情，高声说道：“俞少侠！你们搏杀动手之前，可否延迟片刻？
    老朽先向忘情大师求证几件事。”
    俞秀凡心中已盘算好了，如若能够把金钓翁、金星子、吴刚等收为己用，收获之大，比杀忘情大师强胜百倍。是以，吴刚一提，俞秀凡立刻向后退了两步，剑式也把攻势改成了守势。
    他心中明白，面对着这位狡恶的强敌，任何一点疏忽，就可以造成很大的错失，有性命的危险。
    果然，俞秀凡在收剑后退时，忘情大师一直注意着俞秀凡是否留下了松懈的空隙，但俞秀凡小心谨慎，未露出一点空隙。吴刚突然一横身子，挡在了俞秀凡和忘情大师之间、妙的是，他是面对着忘情大师，而且，成备森严，却粑后背交给了俞秀凡。
    忘情大师道：“吴兄，当心俞秀凡在你身后出剑。”
    吴刚摇摇头，道：“不会的。你刚才和我们交谈时，神情激动，露出了不少破绽，俞秀凡却一直没有借机会向你出手。”
    忘情大师接道：“也许那俞秀凡没有看出来。”
    吴刚道：“老朽能看得出来，俞秀凡岂有看不出的道理。经过这一阵观察，老朽发觉了俞秀凡一直在遵行着江湖上的规矩，正正大大，不施暗袭，是一位很守分的君子人物。”
    忘情大师道：“哦！吴兄就是想和老衲说这句话么，我已经知道了。”
    吴刚道：“咱们相处了二十年，和俞秀凡不过刚刚见面，而且，他还伤了我一条臂，我心中应该对他积恨甚深。”
    忘情大师接道：“是啊！如若咱们齐心合力出手，也许早就替你报了仇，消去你心头之恨。”
    吴刚道：“你错了。此刻，我心中不但不恨他，反而觉着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我敢把后背着他，而且全不戒备。
    因为，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对我暗下毒手。”
    忘情大师道：“你面对老衲，可是表示对老衲不信任了“吴刚道：“不敢相瞒，老朽么确实有这一点感觉。”
    忘情大师道：“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同行拒敌，日夕相对，吴刚，现在你怎会对老衲生出此等之心？”
    吴刚道：“那是因为老朽一直没有时间想过这件事。”
    忘情大师道：“这么多年，就没有想过？”
    吴刚道：“可悲的也就在此了。我们似乎每天只想着如何度过到子时之关，过去之后，又醇酒美人的受用起来，日日只似有一天好活，实在很难抽出余暇，想些别的事情。”
    忘情大师接道：“现在吴兄怎么有时间想了。”
    吴刚道：“因为我们不怕死了。所以，我们有时间想很多的事情。”
    忘情大师冷哼一声，道，“吴兄，老衲只要奉告你一件事情。”
    吴刚笑一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忘情大师道：“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吴刚哈哈一笑，道：“这个，咱们不是已经告诉过大师了，毒性发作之前咱们会自作了断。”
    忘情大师道：“吴兄，你还记得当年受到痛苦折磨时，苦求老衲代向城主求情，赐你解药，你立下的誓言么？”
    吴刚最怕人提起这一件丢人的事，立刻脸色大变，“冷冷说道：“忘情，你这名字，当真是没有起错，忘情无义。”
    忘情大师冷冷说道：“吴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论是俞秀凡也好，金钧翁和金星子也好，他们都无法逃过造化城主的掌握，如若吴兄能够及时悔悟，时犹未晚。”
    吴刚突然一顿子中龙头杖，厉声喝道：“贼和尚！老朽现在明白了。” 
    
    第三十四回  为虎作怅  力诛化身
    
    忘情大师道：“你明白什么？”
    吴刚道：“真正受苦的，只是我和金星子道兄、金钓兄，你和尚没有吃到一点苦。”
    忘情大师道：“咱们四大从卫人人都是一样。老初亦无特异之处。”
    吴刚冷笑一声，道：“贼和尚！咱们幸得遇上了俞少侠，要不然咱们是死也是一个糊涂鬼了。”目光一掠金星子和金钓翁，接道：“两位！咱们既然决心死了，临死之前，何不作一件心中高兴的事！”
    全星子道：“什么事，打能使咱们心中高兴？”
    吴刚道：“这些年来。咱们受尽了忘情这贼和尚的欺骗，如今咱们既然明白了这件事，何不痛痛快快的和这贼和尚打上一架，也可以节省一下俞少侠的体力。”
    金星子道：“你是说，咱们要先和忘情大师打上一架？”
    吴刚道：“不错，咱们应该和他一决生死，既可助俞少侠一臂之力，也可以发泄一下咱们心头的怨忿。”
    金星子回顾了金钓翁一眼，道：“金钓兄！有何高见？”
    金钓翁道：“咱们相处了很多年，一旦反脸，就要动手，岂不是大失义气么？”
    吴刚道：“和这贼和尚还讲的什么道义？”
    只听忘情大师冷笑一声，道：“找死！”左手一挥，一片钹光，疾飞而至。
    双方的距离既近，那忘情大师的铜铁，又突如其来，快如闪电，以吴刚武功之高，竟然也无法避开那急如星火的一拨。但见金光一闪，鲜血迸溅，吴刚一条右臂，生生被斩落下来。
    飞钹斩断了吴刚一条手臂之后，借一股旋转之力，突然打了一个转，又飞回到忘情大师的手中。
    金星子突出一指，点了吴刚一处穴道，停止流血，冷冷说道：“好厉害的飞钹。”
    忘情大师冷笑一声，道：“这不过让他长点见识，也让你知道吴刚不过名符其实的是一条土龙，并不能腾云驾雾。”
    金星子冷笑一声，道：“大师和我们相处了很多年，虽然我们每日忧虑子时毒发之苦，无暇多想别的事情，但这些年的相处，咱们对大师的武功，总该有些了解。”
    忘情大师道：“你了解了什么？”
    金星子道：“大师这一手飞钹绝技，在我们对敌之中，从未用过。想不到第一次出手，却是用来对付多年相处的故友。”
    忘情大师冷冷说道：“老初身佩飞钹，诸位早就该知晓老钠是一位用钹能手。再说三位都已决心背叛城主，要老衲如何向城主交代？”
    金钧翁冷哼一声道：“看来，吴刚没有说错。表面上，你和咱们一样，是造化城主四卫之首，其实，你受着强过我们十倍的优遇，我们不过是造化城主手中的一个小卒，你却是他由心腹大将。”
    忘情大师接道：“老衲既然四卫之首，就算稍受一些优遇，那也是应该的了。”
    金钓翁道：“造化城主是不是借你之手，在咱们身上动的手脚？”
    忘情大师谈淡一笑，道：“金钓翁！你真的想知道么？”
    金钓翁道：“不错。事至如今，你如还有一点人性，就该实话实说。”
    忘情大师道：“好吧！老衲告诉两位，三位进入造化门下，都是由老衲一手设计，自然，也是老衲在三位身上动的手脚。”
    金星子道：“过去你那些伤发之苦，也是装作的了？”
    忘情大师道：“不错。”
    金星子道：“看来，咱们还不如吴刚，他似乎比咱们早一点想通此事。”
    忘情大师淡淡一笑，道：“现在时犹未晚，两位何不出手一试？”
    原来，忘情大师狡猾异常，感觉俞秀凡的剑法非凡，一旦出手，必极凌厉，倒希望能先和金星子、金钓翁等动手一战，或许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这等窝里翻，自相残杀的事，想那俞秀凡，绝对不会出手干预了。
    果然，金星子已忍耐不住，长剑平举，护住前胸，道：“贫道先来领教。”
    金钧翁道：“咱们一向对敌，都是合围而上，早为武林同道不齿，也不用顾及什么了，在下和道兄联手。”
    俞秀凡冷眼旁观，心中念头不停的转动，不知是否应该插手。
    眼看吴刚的断臂之痛，金星子、金钓翁早已都已有了戒心，两人在说话之时，都已暗作戒备，早已沟通了彼此的心意，立刻联袂而上，金星子长剑一振。寒芒闪动，直奔忘情大师前胸。
    金钧翁手中的鱼竿同时以迅雷骤雨之势，攻了过去。忘情师右手戒刀一挥，划出一道银虹，但闻一阵金铁交呜，金星子、金钓翁的长剑、鱼竿，尽彼戒刀封开。
    金钓翁冷冷说道：“大师，阁下这一刀，力量很雄浑。”
    忘情大师道：“夸奖！夸奖！”
    金钓翁冷笑一声，道：“不见得就能胜了老夫。”鱼竿挥动。
    连攻七竿。
    忘情大师戒刀幻起了一片护身的恨虹，一片当当声中，封开三杆。
    原来，情绪十分激动的忘情大师，经过这一阵交手之后，却突然间，变得十分平静。
    金钧翁攻出三竿之后，横竿待敌。但忘情大师却肃然而立，停手不攻。
    金钓翁冷冷说道：“你怎么不出手？”
    忘情大师淡淡一笑，道：“老衲忽然想到了咱们相处故年之情，如若真的以命相博，岂不是太过分么？”
    金钓翁道：“你几时变得如此仁慈了？”
    忘情大师道：“老衲如若没有一份仁慈之心，只怕你们早已活不到现在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俞秀凡，此刻却突然开口说道：“老前辈！
    他是在拖延时间，如若诸位肯给晚辈一个机会……”
    金星子接道：“你要什么机会？”
    俞秀凡道：“对付这位身披佛门袈裟，胸藏蛇蝎心肠的假和尚。”
    忘情大师脸色一变，道：“俞秀凡！你说什么？”
    金钓翁、金星子相互望了一眼，退后两步。两人行动的用心，显然是同意了俞秀凡的要求。
    俞秀凡捧剑一礼．道：“多谢两位老前辈！”
    金皇子道：“贫道惭愧的很，俞少侠如此客气，真叫我等无地自容了。”
    俞秀凡慢条斯理地把目光抬注到忘憎大师身上道：“我说你是假和尚。”
    忘情大师道：“这是对佛门弟子最大的污辱，你不但污厚了老衲，也污伤到整个的佛门弟子。”
    俞秀凡缀缀说道：“如若你真是佛门弟子，你就该有佛门弟子的心肠，可惜你没有。”
    忘情大师怒道：“你这小子，如此狂放，也不怕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中么？”
    俞秀凡道：“我佛有灵，先进地狱的应该是你。”
    忘情大师突然又长叹一声，道：“俞少侠，老初亦有苦衷，俞少侠是否要听一听呢？”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大师，就凭你这份做作之情，忽喜忽怒，在下也无法相信你了。”
    忘情大师一皱眉头，道：“俞少侠，人是一张脸，树是一张皮，你这样羞辱老柄，老袖只有放手和你一拼了。”
    俞秀凡道：“在下初见四位之时，觉着大师慈眉善目，在这四位之中，是一位最仁慈之人。想不到四位之中，却以你最为阴险。”
    忘情大师哈哈一笑，道：“俞少侠，你就能这样确定么？”
    俞秀凡道：“大师！用不着这些做作了，咱们免不了一场拼杀，自然是愈早愈好了。”
    忘情大师道：“俞少侠……”
    俞秀凡冷冷接道：“任你舌灿莲花，在下也不会听了，你如不出手，在下就出手了。”
    但见金芒一闪，忘情大师突然发出了一面飞钹。金光如轮，扑面而至。这一击迅如电光石火，而且距离不过数尺。
    无名氏、石生山，连同那金钓翁和金星子都失声而叫。
    俞秀凡突然间举起长剑快速的就像和忘情大师发出的飞钹一样。飞钹吃长剑一挡，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金铁之声，斜斜向一旁飞去。忘情大师大约自己也明白，自己这一钹，无法伤得对方，第一钹发出后，第二钹连续发出。
    俞秀凡的剑势，快的不可思议，忘情食中二指挟着的飞钹，还未出手，俞秀凡长剑挟一寒芒，已然袭到。只见血光一闪，忘情大师左手食、中、无名三指，已被削断。
    鲜血和断指，跌落地上。但忘情大师内力已然推动了铜钹，铜钹和断指，一齐脱离了手碗。
    飞钹向下沉落半尺，突然向下旋转起来，斩向了俞秀凡的双腿。金钓翁早已全神戒备，右手疾挥，藏在钓竿中的鱼钧，突然飞了出来，当地一声，击在了钢钹之上。
    那鱼钩虽是细小之物，但在金钧翁的强大内力之下，力道甚强，一撞之势，硬把飞钹击出半尺。飞钹旋转着由俞秀凡的身侧掠过，划开了俞秀凡左腿裤管。
    如若不是金钓翁适时的一击，俞秀凡一条腿，势必要被生生斩作两段。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俞秀凡已然疾翻而起，剑尖指向忘情大师前胸，寒光摇颤，剑光拨开忘情大师前胸的袈裟，露出来一片细皮白肉。
    俞秀凡突然发觉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和尚身上的肌肤和他脸上以及手上的肌肤！有着很大的不同，不禁一皱眉头，道：“你是什么人？”
    忘情大师感觉着那剑尖上发出的强烈剑气，直似要裂肌而入。面对着生死时，忘情大师神情间忽然流现出畏惧之色，道：
    “俞秀凡，我如不是忘情大师，我是什么人呢？”
    俞秀凡道：“这个么，要你自己说了。”
    忘情大师道：“这是一件很大的隐密，也是一桩很长的故事，但不知俞少侠是否愿意听下去，””
    俞秀凡心中虽然很想急于知道内情，但口中却冷厉的说道：
    “这件隐密，咱们能否知道，并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忘情大师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就算知晓了内情，也未必对咱们会有很大的帮助，如是咱们不知晓内情，也不过和目前的情况一样罢了。”
    金星子、金钓翁两人，四道目光，全都投注在忘情大师脸上，神情间是一片奇异神色。
    忘情大师突然一闭双目，道：“如是俞少侠不愿知晓内情，那也用不着留下老衲的性命了，希望你能给老衲一个痛快。”
    金星子叹息道：“咱们被骗了这么多年，一直错把冯京当马凉，原来你不是忘情大师。
    ”
    金钓翁道：“咱们早该知道的。那忘情大师乃是出身少林寺的高僧，怎会如此的没有骨气。”
    一直在闭目养息的土龙吴刚，此刻却忽然睁开了双目，道：
    “俞少侠，不要一剑杀死他，你是君子人物，不愿酷刑迫供，我姓吴的可不管这些，我要一刀一刀的割了他，看他会不会说出实话来。”忘情大师紧闭双目，一语不发。
    金钓翁道：“金星道兄，如若他不是忘情，他怎会有这样的武功，又怎能发出闪电一般的飞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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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星子道：“也许忘情大师，早就被他们囚禁了起来，逼他交出了武功和飞钹手法。”
    金钓翁道：“这倒可能。”
    忘情大师道：“个中玄机变化，岂是你们能测想得出来的？”
    俞秀凡突然一送长剑，剑尖刺入了忘情大师的肌肤之中，一缕鲜血，顺长剑滴了下来，道：“论个中有多少变化，但你的性命只有一条。”
    忘情大师恩了一声，道：“看来，老衲是非死不可了。”
    俞秀凡接道：“你还有话命机会，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活了。”
    忘情大师道：“老初如何才能话得下去？”
    俞秀凡道：“简单的很，只要你告诉我造化城主是谁，我就可以放了你，而且，让你离开。”
    忘情大师道：“这么简单么？”
    俞秀凡道：“不错。”
    忘情大师道：“说出他的姓名么？”
    俞秀凡道：“最好除了他的姓名之外，再说出他的形貌。”
    忘情大师沉吟了一阵，道：“你要老衲说实话呢，还是说谎言？”
    俞秀凡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忘情大师道：“没有人能知道造化城主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造化城主的出身。”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金星子道长，忘情大师说的是真是假？”
    金星子道：“就贫道所见而言，那造化城主只是文雅仁慈的长者。”
    俞秀凡一皱眉道：“文雅仁慈的长者，有多大年纪了、是不是须发皆白？”
    金垦子道：“没有。他须发如漆，着上去只不过五十左右的年纪，但却有一种仁慈长者之风。”
    俞秀凡道：“果然是化身万千，叫人难恻高深。”
    忘情大师道：“他们见到的，只是造化城主的一面，在下见到的造化城主，有两种形貌。一种是文雅仁慈的长者，一种是威严冷酷的至尊，一举足，一投手，都带着无与伦比力道，使人震服，不敢抗命。”
    俞秀凡道：“一个人就算精通易吝之术，也不能把他的神韵和身形完全改变。”
    忘情大师道：“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如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呢？”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这么说来，那造化城主，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
    忘情大师道：“这大概是一个很难答复的问题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
    忘情大师道：“因为，咱们没有人知道造化城主是怎么样一个人，也没有人知道造化城是怎么样一个集团？”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件不可恩议的事了。以造化城主的雄才大略，岂肯和很多人联合一处？”
    忘情大师道：“情况的复杂，也就在此了，任何一个接近造化城主的人，都不能确定他的身份，巧妙的易容术，再加上虚虚实实的变化，叫人眼花绿乱，无法分辨。”
    俞秀凡道；“那还值得你如此忠实的效命于他么？”
    忘情大师道：“我虽比金星子道兄等稍受优待，但我仍然有着无法忍受的痛苦，不能不听命于他。”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一代枭雄，想来定然不会是那位文雅仁慈的长者了。那位气度威严，举手投足间，带有逼人气势的，可能是真的造化城主了。”
    忘情大师道：“问问金星子和金钓翁吧！看他们能不能很肯定的答复你，老袖言尽于此，是放是杀，悉凭尊便了。”
    俞秀凡道：“我要问你一件事？”
    忘情大师道：“问一件和十件，并无不同，俞少侠请问吧！”
    俞秀凡道：“你不是忘情大师？”
    忘情大师道：“是！真正的忘情大师。”
    俞秀凡道：“一个人身体上的肤色，和手脸的肤色，总有差别，也应该不会太大，但你却判苦两人，这又作何解说？”
    忘情大师道：“我替造化城建了不少的功勋，已登传投腕胎神功的名次，你看到我身上肤色，和手脸之上有着很大的不同，正是脱胎神功的成就。”
    俞秀凡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奇功？当真是闻所未闻的事了。
    大师可否说的更明白一些？”
    忘情大师道：“少林寺有伐毛洗髓的神功，也可以使一个人返老还童，至少也可以长驻青春。但这脱胎神功，却是更进一步的神功，有如蛇之脱皮，一种内为的修练之法，加上药物的神奇效力，不但可以使一个人整个的肌肤变色，而且连内腑五脏，都有了强烈的增强。
    肤色先由身上变起，渐及双手、头脸，不过，到了两手脱皮变色，就要坐关静修，百日功行圆满，出关之后，那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俞秀凡道：“变成什么样子的人？”
    忘情大师道：“看天分，也看机缘。如是天分深厚的人，可能变成了一个二十三四的少年，天分差一些的，会变成一个三十四五的人。总之，那是生命的再生，躯体的蜕变。”
    俞秀几道：“不可思认啊！”
    忘情大师道：“你深入了造化城之后，就可遇上这样的奇事，一个年轻的后生，具有着深厚异常的功力。”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那造化城主，真有功参造化之能？”
    忘情大师道：“这个，老衲无法答复。不过，老衲练这脱胎神功，并不无不适之感：而且，三年有成，把自己全身的肌肤，练成了细皮白肉。”
    俞秀凡叹口气，道：“大师，希望你说的很真实。”
    忘情大师道：“老衲说的句句真实。”
    俞秀凡长剑挥动，挑断他的系着飞俄的绳索，道：“放下你手中的戒刀，你可以去了。
    ”
    忘情大师丢了手中戒刀，叹息一声，道：“老了！豪气尽消，对死亡髓如此的恐惧。”
    俞秀凡淡淡一笑，植：“因为你心中有鬼，你想练成了脱胎神功之后，恢复一个翩翩少年，所以，你甘愿为人所用，为人效命，不惜把一世的英名；忖尽流水。”
    忘情大师点点头，道：“也许你说的有理。”
    俞秀凡一挥手，道：“你去吧！希望你真能练成脱胎神功，也好让我们长一番见识。”
    吴刚突然高声喝道：“贼和尚！给我站住！”
    忘情大师道：“老衲没有走。”
    吴刚道：“那很好，俞少侠放了你，吴某人不能放你，你斩下我一条臂，应该如何？”
    忘情大师道：“你准备要老衲如何？”
    吴刚道：“我也要斩下你一条手臂。”
    忘情大师道：“就是你完全无伤，也不是我的敌手，何况你受了伤。”
    吴刚道：“老夫杀不了你，至少可以让你杀掉我。我只是碰你一下，斩下你一根手指，踢你一脚，老夫也消去一点心头恨意。”
    忘情大师道：“除非老衲甘愿承受，这些你都办不到。”
    吴刚神情激动，高声说道：“老夫办不到，但我总可以试试吧！”
    忘情大师道、“可以。吴兄如是一定要出手，那就不妨试试了”吴刚神情激动，挣扎着准备出手。
    金星子长剑一伸，拦住了吴刚道：“吴兄，你身受重伤，如何会是他的敌手？”
    吴刚道：“咱们今夜子时之前，都要自绝而死，是么？”
    金星子道：“不错。”
    吴刚道：“咱们最多也不过有几个时辰好活，与其等到毒发而死，何不死个轰轰烈烈，就算战死于贼和尚的飞钹、戒刀之下，也好消去胸中一口闷气。”
    金星子长叹一声，道：“咱们只有几个时辰好活，自然要珍惜这仅存的生命，咱们也应该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
    吴刚道：“找谁？”
    金星子道：“造化城主。”
    吴刚道：“咱们常见的那位文雅仁慈的长者？”
    只听一阵慈和的笑声，传了过来道：“什么事使诸位心中，对我有着如此深重的记恨？
    ”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紫袍。白髯，慈日修长，带着一身衍洒气度的文雅长者，缓步行了过来。
    尽管金星子等对这人早已充满着恨意，但一旦看到这紫袍老者时，仍然有着极大的震动。
    金星子，金钧翁相互望了一眼，金星子道：“贫道心中对阁下确然有着很大的记恨。”
    紫袍老人淡淡一笑，道：“两位对在下如何会有如此深重的仇恨？”
    金星子道：“你来的正好，咱们也正想找你问个明白。”
    紫袍老人道：“问什么？”
    金星子道：“你阁下是不是造化城主？”
    紫袍人微微一笑，道：“你看呢？诸位追随我二十年了，应该对我已经有个认识了，是么？”
    金星子道：“如是贫道没有看借，你应该不是造化城主。”
    紫袍人道：“我不是造化城主，又是什么人呢？”
    金星子道：“所谓造化城主，也不是一个人。”
    紫袍人接道：“阁下之意，可是说，在下也是几个造化城主之一了。””
    金星子道：”照贫道的看法，你阁下未必是那些首脑之一。”
    紫袍人道：“哦！阁下的看法呢？”
    全垦子道：“贫道的看法，阁下不过是那造化城主的化身之一而已。”
    紫袍人笑一笑。道：“这是你的看法？”
    金星子道：“不错。”
    紫袍人笑一笑，道：“就算在下是替身之一，诸位又准备如何呢？”
    金星子道：“咱们这些年来，一直在阁下的控制之下，受尽了屈辱，为你们卖命，为人们作了不少的坏事。”
    紫袍人道：“道长的意思是……”
    金星子接道：“咱们受了很多年的窝囊气，但却一直有些糊糊涂涂的不明所以，现在，咱们遇上了俞少侠，经他这么一点拨，咱们有如拨云雾重见青天。
    紫袍人道：“你现在的打算呢？”
    金星子道：“咱们想杀了你，想来你阁下决不会束手待缚了！”
    紫袍人道：“只有你一个人么？”
    金钓翁一挺胸道：“在下也算一份。”
    吴刚道：“还有吴某人。”
    紫袍人道：“三位一齐上么？”
    俞秀凡突然接口说：“用不着，在下和阁下，一对一的搏杀一阵如何？”
    紫袍人目光转注俞秀凡的脸上，缓缓说道：“阁下准备和我一对一搏杀一阵？”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
    紫袍人点点头，道：“可以，不过，在下不喜刀来剑往的搏杀，咱们变一个花样，比拼胜负如何？”
    俞秀凡道：“哦！说说看！”
    紫袍人道：“用你的剑，在下先斩下一条手臂，阁下也斩下一条手臂，如是双方干了，咱们割耳挖目，一直到比出胜负为止。”
    郝氏道：“这算什么比试，练武人各仗武功决定胜负，那会有这样的自残身躯的比法？
    紫袍人道：“俞少侠，你认为这个比试方法如何？”
    俞秀凡道：“很新奇，不过，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如是被人残杀，她是没有法子的事，自残躯体，那就愧对父母了。”
    紫袍人笑一笑，道：“看来，你读了不少的书，才能说出这样似是而非的堂皇道理。”
    俞秀凡道：“阁下能否解说的清楚一些。”
    紫衣人道：“俞少侠，如若有惜爱受之父母的身躯，就不该历险江湖，到造化城来。既敢进入造化城来，想来，定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个人如若连死都不怕的，还爱惜什么身躯？”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造化城能有今天这样一个局面，果然有着不少的人才，阁下这份辩才不错，可惜的是俞某人不是轻易受激上当的人。”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在下进入了造化城，诚然是抱有必死之心，但我要凭仗自己的艺业，和剑道上的成就，为武林同道，争取一些武林正义。”
    紫袍人道：“俞少侠，对自己在剑上的成就很自负了”
    捅凡道：“谈不上自负，不过，在下倒是有一份斗斗造化城主的勇气。”
    紫袍人道：“阁下可知道我是谁么？”
    俞秀凡道：“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在下相信，还无法见到造化城主。阁下，至多不过是造化城主的众多化身之一罢了。”
    紫袍人未置可否的笑一笑，道：“照俞少侠的算法，如何才能见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是笨办法，造化城主的替身，死完了，他总可以现身了。”
    紫袍人点点头，道：“看来咱们这一战是无法避免了。不过，请俞少侠给在下片刻时光，让在下先办一点本门私事。”
    俞秀凡道：“希望越快越好。”
    紫袍人道：“快的很，一盏热茶工夫如何？”
    俞秀几点点头，道：“好吧！不过，阁下不能离开。”
    紫炮人道：“未和你分出胜负之前，在下不离开这座大厅，在下处理本门中私事，也希望你俞少侠不要插手。”目光转注到忘情大师的身上，接道：“你一向被城主视作心腹，但你临阵弃刀，又泄露了本门中不少的隐密，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忘情大师望望俞秀凡，又望望那紫袍人，道：“老衲就算犯了什么戒规，似乎也用不着由阁下问罪。”
    紫袍人冷冷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可是觉着我无法处置你么？”
    忘情大师右手一招，一股吸力，把弃置在地上的戒刀，重又取回手。
    紫袍人摇摇头，道：“忘情，你何止忘情，简直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双手互搓了一下，推出了一掌。
    忘情大师手中的戒刀疾挥，迎面劈下。
    紫袍人视那迎面落下的百练精钢，直如朽木顽铁，轻轻一伸右手，食，中二指，竟然把迎面斩落的戒刀挟住。那紫袍人的动作，看上去，举手挥掌，十分清楚，但却极为快速、利落，右子挟住了忘情大师劈出的一刀，左手虚空点出一指。
    俞秀凡冷眼旁观，目睹那紫袍人双指挟刀之举，心中大力展骇。忖道：这一刀至少有数百斤的劲力，但那紫袍人竟然能轻轻二指挟住，这份功力，我是万万难及。”
    心念转动之间，忽见忘情大师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全身抖动，五官扭曲，似乎是正在承受着无比的痛苦，他握刀的五指已松，那紫袍人也同时松开了挟刀的食、中二指。当的一声，戒刀又跌落在实地上。
    忘情大师突然张大嘴巴，似是想说什么，但他的舌头已经僵直，无法发出清楚的声晋。
    紫袍人冷然一笑，目光由忘情大师的身上，又转到了金星子的身上。
    金星子横剑当胸，已然运集了全身的功力，随时准备出手。
    紫袍人笑一笑，道：“金星子，你很紧张，是么？”
    金星子道：“不错。贫道有些紧张，不过，贫道这些紧张，倒不是为了怕死，而是我在想着如何杀死你。”
    紫泡人道：“人贵自知，你自信比那忘情大师如何？”
    金星子道：“我不用和忘情大师作比，贫道只求在奋力一击中，能取了你的性命。”
    紫袍人冷笑一声，道：“你大概心中明白，你没有这份能耐。”
    金星子道：“试试看吧！”
    紫袍人右手突然一挥，击向金星子。
    目睹那忘情大师的遭遇之后，俞秀凡早已留上了心，看的十分仔细。
    那紫袍人虽然武功诡异，但如说一掌能把忘情大师那等高手击毙，实不可能，可见掌中定有古怪。
    但闻蓬然一声，忘情大师已然跌摔在实地之上。只见他脸色铁青，嘴巴大张，全身蟋缩成一团，似乎是全身的肌肉都在开始收缩。
    这些变化都发生在同一时间中，那紫袍人掌力击出的同时。
    金星子的长剑，也以迅如雷奔的速度，刺向了紫袍人的前胸。
    闪动的剑尖寒芒，就在将要接触那紫袍人的前胸时，突然间停了下来，紧接着五指松开，长剑落地。好像是金垦子忽然间失去了控制自己的劲力，无法再握紧长剑。
    俞秀凡心头震动了一下，暗暗忖道：这是什么掌功，如此厉害。
    金星子有如发了急病，其形状就和忘情大师一样，口中喷出鲜血，大张嘴巴，舌头僵硬，说不出话。
    紫袍人冷然一笑，目光又转到金钓翁的身上，道：“阁下也要试试么？”
    金钓翁道：“我是否还有选择的机会？”
    紫袍人道：“当然有。要不然，我也不会出面对付你们。”
    金钓翁道：“哦！”
    紫袍人道：“我隐身在暗中，一样也可操纵你们的生死。”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好啊！原来，他们早在这些人身上动了手脚，那一掌只是引它发作而已。”
    但觉心中之疑，片刻间，得到了解答。但这些答案，有如划空而过的一道闪光般，只那么一闪而逝。
    深一层想，俞秀凡又觉得茫然难解，这些人身上，究竟是毒药，还是彼一种特异的武功所伤，和自己动手相搏时，全无二状，但那紫袍人挥掌一击，竟然能引得它潜伤突发。
    只听那紫袍人冷冷说道：“金钓翁！你可以选择了，在下无暇多等。”
    又是一声蓬然轻响，金星子倒摔在地上。
    金钧翁长长吁一口气，道：“忘情大师、金星子，全部死于阁下毒手，吴兄重伤未愈，老朽一人，决非俞秀凡的敌手，只怕难在他手下走过三合。”
    紫袍人冷哼一声，道：“这就是你的抉择么？”
    金钓翁道：“老朽有些不解之处，请教！”
    紫袍人道：“快些说。”
    金钓翁道：“和阁下动手，那是难免一死，和俞秀凡动手，也难免死于他的剑下，横竖我是死定了。”
    紫袍人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你只有在两种死法之下，选择一个。”
    突然间起了一股疾风，土龙吴刚．悄无声息的突起发难，用头作为兵刃，直向紫袍人撞了过去。
    这一下，大出人意料之外．急如流矢划空。但那紫袍人应变够快，右手一挥，急推而出。
    蓬然一声轻晨，那紫袍人的右掌，正拍在吴刚的头上。血光迸冒，吴刚的脑袋彼紫袍人一掌拍的粉碎，但吴刚猛冲之力，也把那紫袍人撞的向后退了三步。
    这一下，看出了紫袍人的真实武功，也激的俞秀凡热血沸腾。横跨一步，俞秀凡拦住了金钧翁的身前，冷冷说道：“时间到了。”
    紫袍人笑一笑，道：“还有一个金钓翁，请俞少侠再给我片刻工夫。”
    俞秀凡道：“我很守信诺，最讨厌不守信诺的人。”
    紫袍人道：“哦！”
    俞秀凡道：“你在片刻之间，连杀了武林中三位顶尖的高手，这份威风，这份煞气，实是叫人佩服的很。
    紫袍人冷笑一声，说道：“俞少侠，心中可是有些不服？”
    俞秀凡道：“区区是有些不服。所以想领教两招。”
    紫袍人道：“在下平日里太过和气，使得他们四位错把老虎当病猫，今日之死，咎由自取，实也怪不得在下了。”
    俞秀凡道：“他们帮你杀了不少的人，尤其是忘情大师，虽是身难由己，但也罪不可恕。但他们死亡之前，忽然彻悟，这一点，倒叫在下有些替他们惋借了。”
    紫袍人道：“可惜的是，他们已经死了，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以你俞少侠之能，只怕也无法使他们复生了。”
    俞秀凡道：“那是因为我给了你的承诺，如若我是个不守信诺的人，我相信可以阻止你杀死他们三个。自然，他们手沾血腥，满身的罪恶，死的也是罪有应得了。”
    紫袍人道：“这金钓翁和他们一样，也是一手沾满血腥。”
    俞秀凡道：“他的运气好。在下觉着对阁下承诺的时间已经到了。”
    紫袍人道：“不过是片刻之差，阁下怎能把时间如此划分？”
    俞秀凡道：“这本来就是一个概略的分法，在下觉着你杀过第三个人之后，时间已经到了。”
    紫袍人道：“如是我觉着还不到呢？”
    俞秀凡道：“大丈夫一言如山，那只是心理上的一点束缚，但求心之所安罢了。如是阁下强词夺理，那就要拿出一些真实的本领了。”
    紫袍人道：“俞少侠不过是想和在下分个胜负，是么？”
    俞秀凡道：“不错。”
    紫袍人道：“何不多等片刻，让在下除了金钓翁，咱们一对一的好好打上一架。”
    俞秀凡道：“我已经给你机会，只怪你手脚太慢了。”
    紫袍人道：“别忘了金钓翁也是双手血腥、满身罪恶的人。”
    俞秀凡道：“可能是他的运气好一些，也许他积了什么得，所以，四个人死三个，却偏偏留下了他。”
    紫袍人道：“哼！俞少侠，你认为你就能保全他么？”
    俞秀凡道：“也许不能。不过，至少他可以晚死一些。”
    紫袍人道：“俞秀凡你应该明白，金钧翁不死，你并非是多一个朋友，而是多了一个敌人。”
    俞秀凡道：“这就不用阁下关心了。”
    紫袍人脸色突然冷肃，道：“金钓翁！给你一个自绝的机会。”
    金钓翁道：“土龙吴刚死了。但他死的轰轰烈烈，而且，还给了阁下一点教训。在下要死么，至少也该学学吴兄。”
    紫袍人道；“试试看！看看你有没有这份机会？”
    金钓翁道：“不用试了。在下不想称英雄，俞少侠如若杀了你，在下落得捡个现成的便宜，打个落水狗。”
    紫袍人冷笑一声，道：“金钓翁，你会比忘情大师死的更惨一些。”
    金钩翁道：“不管怎么样一个死法，在下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阁下也用不着这样威胁我。”
    俞秀凡突然接口说道：“阁丁！咱们似乎是用不着再动口舌了，咱们应该动手了。”
    紫袍人点点头，突然向后退了三步，道：“好！阁下请出手吧！”
    俞秀凡手握剑把，道：“你亮兵刃吧！”
    紫袍人道：“听说你剑法很快，在下倒是想赤手空拳的见识。
    见识。”
    俞秀凡冷冷说道：“我希望你阁下再考虑一下。”
    紫袍人道：“用不着！”
    俞秀凡道：“阁下如此夸口，想必是身负绝技了。”
    紫袍人道：“好说，好说，俞少侠再三要和兄弟动手，何不出手试试？”
    俞秀凡点点头，道：“阁下小心！”忽然一挥右腕，长剑疾如闪光一般，直劈了过去。
    但见那紫袍人身如随风飘絮一般，随着那刺来的剑势，忽然问向后飘开五尺。剑尖掠胸而过，划开了紫袍人前胸的衣衫。
    紫袍人脸色微变，道：“好快的剑法。”
    俞秀凡道：“阁下能避开俞某人一剑，确也身手高明。”喝声中，连攻三剑。
    但见紫袍人双手飞舞，两道金光，由袖底飞了出来，一阵叮叮哆呜之声，竟把俞秀凡的三剑挡开。
    俞秀凡冷笑一声，横剑而立，道：“该阁下出手了。”
    他连出四剑，未伤对方，心中也是暗暗震骇。自出道以来，俞秀凡第一次遇上了这样的敌手。
    紫袍人虽然封开了四剑，但也用尽了全身的解数，对俞秀凡的快剑，也感到震骇莫名。
    长长吁一口气，紫袍人缓缓说道：“俞少侠，惊天剑法绝技尚未施展，在下恭候教益了。”
    俞秀凡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展开了惊天剑法，攻了过去。剑光如长江大河一般，倾泄而下，绵绵密富，攻势锐利至极。
    那紫袍人双手突然多了两把金色的短剑，左飞右舞，竟然封住了俞秀凡的攻势。
    自学剑以来，俞秀凡第一次遇上单打独斗的劲敌，不禁激起了争胜之心，提聚真气，全力施为。
    百合之后，剑光扩及到一丈开外，无名氏、石生山等，都感觉到冷厉的剑风侵肌。
    金钓翁手执金竿，全神贯注在两人的搏杀之上，等待最有利的一击。
    忽然间，俞秀凡发出了一声长啸，手中的剑法忽然一变。但见剑气宠收，散布的剑光，凝聚成一道冷芒，直卷过去。一阵金铁交呜之后，双方又恢复了对峙之势。
    那紫袍人身上一件长衫，被划了数道裂口，鲜血由裂口中渗了出来。显然，那紫袍人不但被划破了衣衫，而且伤及肌肤。
    俞秀凡脸上也见了汗水。这一仗，他似是用出了全力。缓缓吁一口气，道：“阁下还不认输么”
    紫袍人道：“俞少侠剑气逼人，不过，在下还有再战之能。”
    忽然问，双手齐挥，两把金剑脱手而出，分袭俞秀凡前胸、咽喉。
    俞秀凡右手疾举，身子微侧，避过了咽喉要害，但他兼顾攻敌。
    已无法避开前胸的金剑。匆忙间，一侧身子，金剑刷的一声，掠过前胸，划破了衣衫，也划破了前胸的肌肤。鲜血泉涌，流了出来。
    但俞秀凡却有机会刺出了一剑。这一剑快如闪电，由那紫袍人的前胸，洞穿到后背。鲜血由前胸至后背，两面喷出。
    紫袍人脸色惨白，缓缓说道：“俞秀凡，你的剑法很快。”
    俞秀凡冷笑一声，接道：“阁下这一招偷袭，也很凌厉。”
    紫袍人五官扭曲，泛起一个痛苦的笑容，道：“多谢夸奖，我只是一个…”是一个什么，他没有说出口来。吐出一口鲜血，倒地而逝。
    俞秀凡望望那紫袍人的身体，黯然叹息一声，道：“这一剑，如能偏一些，我们就可以多得到不少内情。”
    金钓翁行前两步，伸手取出一包金创药，道：“造化城主的金创药，俞少侠要不要用？
    ”
    无名氏接道：“药中有毒么？”
    金钓翁道：“不知道。不过，在下用过两次，止血生肌，极具神效。”
    俞秀凡道：“金创药中，不会含毒。”
    金钓翁打开金创药，替俞秀凡敷上、包好。道：“俞少侠，老朽还有几个时辰的性命，不知有什么可为效劳之处？”
    俞秀凡道：“好说，好说。老前辈只有几个时辰的性命了，应该十分珍惜，老前辈想干什么，悉听尊便了。”
    金钓翁笑道：“我糊涂了二十年，现在应该做几件清醒的事了。”
    俞秀凡道：“老前辈准备作什么？”
    金钓翁道：“老朽先把胸中所知造化城中的形势，告诉俞少侠。”
    俞秀凡道：“老前辈，这是我们最希望知道的事情，不过你只有......”
    金钓翁接道：“我只有几个时辰好活了，至少应该活的正正大大，清情白白对么？”
    无名氏接道：“老前辈，可否告诉咱们，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竟然叫人想而生畏，恳求自绝。”
    金钓翁道：“凡是人，都不可能忍受那种痛苦，那是一种无法形容出来的痛苦，像万千只毒蚁，在经脉中爬行，像千百支钢针，在内腑刺挑。痛的人全身冷汗淋漓，但这倒可以忍受，最难忍受的，是那一股怪痒，痒的人心神皆愎。”
    俞秀凡道：“果然是一种超过一个人可能忍受的痛苦。”
    金钓翁道：“在那种痛苦之下，一个人有什么话就会说出什么话，想想看，在那种情形之下，到底还有什么机密可言。”
    俞秀凡道：“有一件事，在下本不当问，希望老前辈不要生气。”
    金钓翁道：“俞少侠只管请说，就是指骂老朽几句，老朽也甘心情愿的接受。”
    俞秀凡道：“诸位老前辈既然早已知晓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为什么不早些自绝呢？”
    金钓翁苦笑一下，道：“我们也曾谈过这件事。但一个人谈谈可以，真要面对着死亡时，又觉着有些可惜。何况，我们因受到死亡威胁之后，禅定的工夫，打了很大的折扣。受不了女人、美酒的诱惑，日子过的很荒唐。不瞒你俞少侠说，除了土龙吴刚拥有着很多的妻妾之外．金星子道兄和忘情大师，都是一生中从未近女色的人，老朽因习武成癣，少年时也逃避女色，以后步人中年，自然也未再想此事，一旦和女人接触，那一种狂热，实叫人无法自禁。就这样，我们在痛苦和欢乐的交替中活了下来。”
    俞秀凡叹口气，接道：“老前辈既已为他们所用，难道还要承受那些痛苦么？”
    金钓翁道：“造化城主的厉害，就在折磨一个人时，折磨的叫你由心中害怕，征服一个人时，不但要征服你的躯体，而且要征服你的灵性。”
    俞秀凡道：“这人才具之高，设计之密，化身之多，实已到了叫人疑幻疑真的境界，想一想，实是可怕极了。”
    金钓翁道：“开始让我受的痛苦时间很短促，只不过片刻工夫，但欢娱却是很长的时间。以后，只让我们发作一下，然后，再连那份发作的时间也完全减去。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一点警告，每隔上十天八天，再让我们发作片刻，不过那时间极为短促，刚一发作，立刻就好。”
    俞秀凡道：“英雄只怕病来磨，这等征服人的手段，的确高明。”
    金钓翁道：“就这样，我们为他所用，替他作了护卫，也替他杀了不少武林同道。”
    俞秀凡道：“老前辈，你究竟见过了造化城主没有？”
    金钓翁道：“十几年的时间，我想我们一定见过他。”
    俞秀凡道：“能不能把它描述一下。”
    金钓翁道：“不能。我相信见过他，但却无法指出他。”
    望望紫袍人，俞秀凡接道：“老前辈，这一位呢，是真是假？”
    金钓翁双目凝注在那紫袍人的尸体上瞧了一阵道：“这一位么，老朽倒是常常见到。但老朽可以肯定，他不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你对造化城主，有多少了解？”
    金钓翁道：“俞少侠，谈不到了解，因为我根本无法确知谁是造化城主。”沉吟了良久，接道：“不过，我真的见过他，如若有什么化身和他坐在一起，我能够分辨出谁是真的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老前辈如何一个分辨法呢？”
    金钓翁道：“我无法说出仔细的内情，那只是一种感觉。”
    俞秀凡道：“能不能在他的精神气质上，分辨出他是真的造化城主？”
    金钓翁道：“不是由气质上去分辨，我是凭藉一种感觉。”
    俞秀凡道：“我明白了。多谢老前辈的指点。”
    金钓翁道：“俞少侠，老朽还有几个时辰好活，但不知现在应该干些什么？”
    俞秀凡道：“这个么，我看不用了。老前辈这几个时辰，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
    金钓翁道：“俞少侠，被说我身受怪伤，活不下去，就算能活得下去，也无法再见故人。”
    俞秀凡道：“为什么。佛门中有一句禅语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金钓翁接道：“俞少侠，被劝老头子了。他们三位死的很惨，但他们死的一点也不可借。他们作的恶，和我一样多，俞少侠如是觉着我老头子没有用处，老头子就立刻自绝而死。
    如是觉着我老头子还有点用处，那就指派我一点事作。”
    俞秀凡笑一笑，道：“老前辈如此吩咐，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语声一顿，接道：
    “目下最重大的一件事，就是要想法子找出那位造化城主。”
    金钩翁道：“不容易，俞少侠，除他自愿见你，咱们没有法子把他逼出来。”
    俞秀凡低声道：“老前辈，他那四大从婢在造化城中的地位如何？”
    金钓翁道：“他们虽是丫头身份，但他们在造化城中的地位，却是十分崇高。老实说，就算我们号称近身四卫的人，也未必比那四大从婢的身份高些。”
    俞秀凡点点头，道：“她们在剑道上的成就，决不在四位之下”。
    金钓翁道：“这个老朽也有同感。”
    俞秀凡道：“老前辈，你们号称近身四卫，想来是应该经常和造化城主守在一起，但你们竟然无法分辨出谁是造化城主，这人的高明，深沉，的确是十分可怕了。”
    金钓翁道：“所以，十几年的相处，我们竟没有一点宾主之情。”
    俞秀凡道：“老前辈，想想看，所谓造化城主，是不是集很多高手的代名？”
    金钓翁道：“这个，确叫人有这样的怀疑。不过，老朽思及此情，觉着有些不大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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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为什么？”
    金钓翁道：“这么一个神秘的组合，这么庞大的实力，那创办之人，定然是雄才大略，阴险无比，岂容他人和他分权而治？”
    俞秀凡点点头，道：“老前辈和晚辈的浅见相同，造化城主，只有一个，其他的都不过是他的化身罢了。”
    金钓翁道：“不同的是，他要求的化身，并非是完全相同。而是在不同场合，他以不同的化身出现。这一些，某些不同相处的人物，对那造化城主，都有不同印象。我们这些近身侍卫，表面上更接近他，事实上，却是眼花缔乱，无法确定，我们保护的人，竟然不知他是不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任他心机精密，化身千百，但这个地方，定是他的安身之处。发号施令的中心地位。”
    金钓翁道：“是的。”
    俞秀凡道：“只要咱们能深入腹地，定可见到他了。”
    金钓翁道：“应该如此。”
    俞秀凡道：“老前辈是否愿意和咱们合力冲入内府，逼他现身？”
    金钓翁道：“但有所命，老朽无不遵从。”
    俞秀凡道：“好吧！咱们都是已把生死量之度外的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就算里面是刀山油锅，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金钓翁道：“对！老朽带路。”
    俞秀凡道：“慢着！老前辈，可否先把里面的内情告诉我们？”
    金钓翁呆了一呆，道：“这个，老朽知道的有限。这座大厅屏凤之后，有一道门户，向后通去，每一个转弯之处，就有一座宅院，我们四人，合住在一座宅院之内。自然，那里布置的十分豪华，各具数室，就在那里，我们过着醇酒美人的生活，忘去了自我。”
    俞秀凡道：“后面，你们就没有去过么？”
    金钓翁道：“没有。”
    俞秀凡道：“好！那咱们就换个法子。”突然提高了声音道：“有人在么？”他一连呼叫数声，不闻有人相应。”
    这时，大厅之中，除了金钓翁、俞秀凡、无名氏、石生山之外，只余下几具尸体。
    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低声接道：“老前辈，那里面可有什么机关么？”
    金钓翁道：“这些年来，老朽从未见过他们用过什么机关埋伏”
    俞秀凡道：“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举步向前行去。
    金钓翁道：“老朽带路。”
    抢在俞秀凡前面，向前走去。他手执金竿，抬头挺胸，一副讥死如归的豪壮气势。
    屏风后果然有一道门户，很宽大的门户，可容三个人并肩而过的大门户。目力可及到七丈之处，有一座拦住去路的宅院。
    金钓翁指着这座宅院，道：“就是那一座宅院，是我们四人的宿住之处。”俞秀凡道：
    “可有穿宅而过的雨道？”
    金钓翁叹口气，道：“这是一座很奇怪的建筑，依着山态形势，筑成了宅院回廊，那围墙之外，就是悬崖，百丈深渊，应该有险恶异常的山径，但那两条青石围墙，却掉去了所有的险恶，凡是穿出岩石，都用来筑成阁楼。”
    金钓翁道：“有一条折转的去路，绕过那座宅院向后通去，但巧妙的建筑，却使人有着到此为止的感觉。”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老前辈到过那宅院后面的通道中去过么？”
    金钓翁道：“没有，甬道折转五尺处，有一道铁门，封闭了甬道。
    那铁门十分坚牢，由里面关着，除非里面的人愿意打开，外面的人无法打开铁门。”
    俞秀凡道：“咱们瞧瞧去吧！”
    金钓翁当先带路，行入宅院之中。这座宅院占地下大，一道青石围墙，把宅院完全围了起来，里面分成一座小厅，四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却都十分精巧。四个穿着粉红衫裙的少女，呆呆的坐在厅中。
    一见那金钓翁等行人厅中，立时站起身子迎了上来，一躬身，道：“金爷！”
    金钓翁一挥手，道：“忘情大师、金星子道长、土龙吴刚，都已经死去了。”
    四个少女相互望了一眼，黯然垂首。
    金钓翁道：“至于老夫么，也活不了多久。大概三五个时辰内，就要死了，也许会更早一些。四位姑娘在此陪了我们数月之久，咱们无以为报，至少不能拖累四位姑娘。”
    左首一个红衣少女，突然站了起来，接道：“金爷，要我们如何自处？”
    主钓翁道：“这个，在下也无法回答诸位了。我不能牵累诸位，但也无能保护诸位。”
    左首红衣少女道：“我们不是自愿来的，也无能自主离去。金爷有事，我们也不便多麻烦你了，我们只有坐在此宅，等候着变化了。”
    俞秀凡一直很留心四个红衣少女的举动、行止，发觉他们都是不会武功的人。
    金钓翁叹息一声，道：“那就委屈四位姑娘了，俞少侠，咱们走吧！” 
    
    第三十五回 巧败豹阵 误陷罗网
    
    俞秀凡点点头，站起身子，向外行去。金钓翁带几人绕过小厅后面，果然有一条向后通行的甬道。一道铁门。横阻去路。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两侧的围墙，高约一丈五尺，那铁门的高度，恰与围墙相齐。
    无名氏低声说道：“这铁门不算太高，在下上去瞧瞧。”
    金钓翁道：“强宾不压主，还是我上去吧！”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老前辈不用争先了，请无名兄上去，咱们准备接应。”
    无名氏一提气，呼地一声，腾跃而起，落在铁门之上。他江湖上经验丰富，双足一搭上铁门，身子疾向一侧斜卧。目光转动，打量了四周的景物一眼。
    只见围墙外面，紧邻峭壁，一眼望去深不见底，铁门后是一条八尺宽窄的甬道，在两道围墙夹峙之下，向里面蜕蜒而去。真是不登山墙不知墙外的凶险，如是没有两道青石砌成的坚牢围墙相护。
    单是这一道险径，就叫人有着惊心动魄的感觉。不见有暗器袭来，无名氏才缓缓挺直身子，向铁门里望去。
    只见数十只闪动的金睛，瞪着望向铁门上的无名氏。夕阳下，看得清楚，那竟是十几只金钱豹。轻轻吁一口气，无名氏倒翻而下。
    金钓翁久居此地十余年，但却一直未向铁门里面瞧过，好奇之心，更胜他人，忍不住问道：“可有什么埋伏。”
    无名氏道：“十几只豹子。”
    俞秀凡道：“豹子？”
    无名氏道：“是的。最凶狠的一种金钱豹，真不知他们如何能养在一起，这种凶兽，最不合群，向是独来独往，十几只散布于铁门之内，竟然互不侵犯。”
    俞秀凡道：“几头猛兽，也能拦住咱们么？”
    无名氏道：“如是地方广阔一些，咱们自然不怕，但那甬道太狭窄，两面的围墙之外，都是深不见底的绝壑。”
    俞秀凡道：“只是那十几头金钱豹么？”
    无名氏道：“是！只是那几头金钱豹。”
    金钓翁道：“无名氏兄，那一条南道，有多长？”
    无名氏道：“约估有十五六丈的距离，雨道随着山势向右弯去。”
    金钓翁道：“有没有人？”
    无名氏道：“没有。”
    金钓翁道：“老朽当年在深山大泽之中走动，有着对付金钱豹的经验，我先过去。”
    俞秀凡道：“老前辈既是如此说，咱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钓翁飞身一跃，超过铁门。俞秀凡、无名氏、石生山几乎同一时间，飞身而起，越过铁门。四个人，也就不过先后之差，落在实地之上。
    俞秀凡目光转动，果见十三只生着灰、黑花纹的金钱豹，瞪着二十六只大眼睛，凝注着四人，前腿半伏，摆着一副攻袭的姿态。
    金钓翁道：“俞少侠，这十几头豹子，都受过严格训练，才不会立时向人攻袭。”
    俞秀凡道：“它们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金钓翁道：“攻袭咱们的令谕。”
    俞秀凡道：“那是说暗中仍然有指挥它们的人了。”
    金钧翁道：“就算没有人在暗中指挥这群猛兽，它们也练过攻袭人的方法，似乎是要选择有利的时机，合群而攻。”
    俞秀凡道：“这甬道宽不过八尺，咱们如是站在一排拒挡兽群攻袭，只怕施展不开。”
    金钓翁道：“哪一位有对付猛兽的经验，和老朽站在前排。”
    无名氏踏上一步，道：“我来。”
    石生山和俞秀凡站在后排，前后两排，相距约六七尺远。十三只金钱豹，仍然静伏未动，既未向人攻袭，也未发出吼声。
    金钧翁目光转动，看俞秀凡等已摆出了迎击之阵，立时大喝一声，金竿一挥，击了出去。
    一只金钩，疾飞而出，直击向两丈外一只巨豹头顶。那些豹群，似已通灵，眼看金钓翁一竿击出，立时厉吼一声，飞扑而上。三只花豹，并排而出，带着一股腥风，闪电而至。
    金钓竿中飞钩，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暗中运气，贯注于系钩的银线之上，飞出的金钩，突然中途折向，波的一击，击在中间一头花豹的左眼之上。
    那金钩不大，但在金钓翁的内力贯注之下，力道却十分强劲。
    但闻波的一声，金钧深入豹目、金钓翁右手一收，生生把花豹一只左眼，给钩了出来。
    花豹受创，张口怒吼，鲜血飞溅中，反而加速了扑击之势，迎向金钓翁当头落下。
    金钓翁冷哼一声，道：“畜牲找死！”金竿浑摇，斜里击出。顺花豹向前飞扑之势，借力用力，呼的一声，硬把一头花豹，摔出围墙之外，带着一阵凄厉的吼叫声，摔落深谷。
    无名氏手中执着一把单刀，刀平胸而举，蓄势戒备。
    左面的一只花豹，大张巨口，迎头落下。将近无名氏身前时，忽然一伸前腿，露出了利牙，抓了下来。
    这就是“金豹露爪”，在武功上，也是一式很有名的招术。
    无名氏丞然推出一刀，一片刀光，斩向双爪。这花豹攻势猛厉，但对无名氏这等高手，还构不成威胁，刀光过处，斩落下花豹两条前腿。花豹受创，身子向下沉落，大口一合，咬向无名氏的脑袋。
    这一下，变出意外，无名氏未想到这花豹在受伤之后，还能伤人。一时间，来不及举刀封击，只好向后退去。
    幸好石生山疾冲两步，一挥手中得自少林僧侣一把戒刀横里拍出。啪的一声，击中那花豹的脑袋。花豹吃石生山一刀拍出五尺，跌落在石地之上。
    俞秀凡忽然间拔剑击出，寒芒一冈，刺入了花豹的头内。
    三头扑上来的花豹，片刻间全数死去。只听见声豹吼，又是三只花豹，扑了上来。
    俞秀凡疾上两步，长剑一挥，寒芒闪过，腰斩了一头花豹。
    金钓翁、无名氏，全部挥动兵刃击出，又击毙了另外两头花豹。
    偷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这些花豹，似是受过了很严格的训练，每一组，都是三头合扑上来。”
    金钓翁道：“就算是受过训练的花豹，也无法合作到如此佳妙的境界。”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另一批花豹身作扑击之状，但却未立刻发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金钓翁轻轻吁了一口气，道：“俞少侠看出来了吧？”
    俞秀凡道：“看出什么？”
    金钓翁道：“一直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些花豹向人攻击，这等野兽，却无法作攻袭时机的选择，只有人才会有此能力，”
    俞秀凡道：“目力所及处，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金钓翁道：“可能是一种很轻微的声音，也可能是咱们不注意的暗号，但一定有人在暗中主持。”
    俞秀凡道：“老前辈的意思是咱们先找出那操纵这些花豹的人？”
    主钓翁道：“正是此意。不知俞少侠的高见如何？”
    俞秀凡道：“这办法不错，但不知如何才找出那个人？”
    金钓翁双目凝神，缓缓在群豹之中搜寻。
    俞秀凡心中一动，低声道：“老前辈，那人可是混在豹群之中？”
    金钓翁道：“造化城主的机诈，叫人防不胜防，如若有一个人，披着豹皮，装作成一头花豹，岂不是很容易瞒过人的眼睛。”
    俞秀凡道：“不错，这该是最好的办法了。真亏老前辈想得出来。”
    金钓翁道：“俞少侠，果然是有着过人的才慧，老朽在造化城中日久，知道造化城主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俞少侠，却能在老朽的目光中，找内情，这一点，就非常人能及了。”
    俞秀凡道：“如是那人在装出豹吼之声，指挥群豹，那就更天衣无缝了。”
    金钓翁道：“老朽也有同感，但不知俞少侠找出那人没有？”
    俞秀凡道：“惭愧晚辈还未找出可疑目标，老前辈有何教我。”
    金钓翁税利的日光，凝注在三丈外一只紧靠石壁的花豹身上，缓缓说道：“俞少侠，看到那只花豹么？”
    俞秀凡道：“看到了，但晚辈看下出它有什么不同之处。”
    金钩翁道：“虎豹属于兽类，不会把身子那样靠在石壁上。”
    俞秀凡恍然大悟，觉着那头花豹倚在石壁上的姿态，有些可疑。他目光过人，仔细观察之下，发觉那只花豹，不但姿势可疑，而且目光也和其他的花豹不同。除此之外，全身都扮的惟妙惟肖，如非有经验的人，决难看得出来。
    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老前辈高明的很，那不是一头花豹，那是一个人扮装的。”
    金钓翁淡淡一笑，道：“待老夫赏他一钩。”
    俞秀凡心中暗忖道：“他那金竿之中的系钧细索，难道有四丈以上的距离么？”
    心念转动之间，金钓翁已然出手，右手一挥，一道金芒，破空而出。日光下，但见金光闪了一闪，立时响起了一声吼叫。那是人的惨叫，声音凄厉，似是受了极重之伤。
    金钓翁金竿一带，收回金钩，带起了一股鲜血。那一股鲜血很细，但却激射出一丈多高。只见那花豹前腿一震，一副豹皮由身上脱落了下来。豹皮退下，现出了个人来。
    那人穿着黄色的劲装，双手按在前胸之上，鲜血由指缝中透了出来。他五官曲扭，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脸色狰狞，满是恨意。
    俞秀凡心中大奇，暗道：小小一个鱼钩，就算钩下来了一块肉，也不至于疼到如此难以忍耐的地步。
    只见黄衣人向前奔跑了一阵，突然停了下来，倒在地上死去。
    微微一怔，俞秀凡缓缓说道：“老前辈，这一钩打在了什么地方，如此厉害。”
    金钓翁道：“钧断了他的心脉，我只对准了豹腹上面击去，却不料击中了他的要害。”
    那豹群失去了指挥的人，顿形星散局面，有不少竟然掉头而去。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对付凶人恶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杀止杀，以暴制暴。这些花豹，在猛兽中最为凶残，但它们似也知道死亡的可怕。”
    金钓翁点点头，道：“这十多只花豹，集于一处，就算是第一流武功的人，也难免心生畏惧。如是咱们适才稍有退缩行动，这些花豹，必前仆后继的猛扑过来。老实说，这十多只花豹如若是一拥而上，就算是咱们能够应付下来，亦必要伤在花豹的利爪之下。”
    俞秀凡略一忖思，道：“以兽御人，造化城主也无什么可怕之处了。”
    这时，那些花豹，都已倦伏一恻，不再作势欲扑。
    金钧翁道：“花豹生性凶残，但它们常常和驯豹之人接近，已完全受制于人。一旦失去了指挥的人，它们连扑击敌人的勇气也完全消屯因为，它们明白，只要不向人攻击，人也不会伤害它们。”
    俞秀凡道：“造化城也是如此。只要，咱们能一举制服了造化城主和他一部分死士，这组织庞大的造化城，也可能在失去主宰人物之后，风消云散。”
    金钓翁道：“俞少侠语含禅机，发人深省。想那造化城主每页不是一个人罢了，如是咱们早有抗拒他的决心，单是我们四大从卫，就可以和他一决胜负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老前辈，在下觉着，造化城主，可能是数人或十数人组成的一个首脑集团，才能这么神出鬼没的，造成这等神秘的一处巢穴。”
    金钓翁沉吟了一阵，道：“这一点，老朽和俞少侠的看法稍有不同。”
    俞秀凡道：“请教高见。”
    金钓翁道：“不论造化城主的为人如何，但他能造成这样一个局面，定是一位才智绝世的人物。这样一位高人，似乎是不可能和数位或十数位同道，组成一个首脑集团。”
    俞秀凡道：“在下也曾这么想过，但有很多地方，叫人思索不透。”
    金钓翁微微一笑，道：“俞少侠，这件事，咱们不用再谈下去了，揣测无补干事，何不闯进去瞧瞧！”
    俞秀凡道：“老前辈说的是。”举步向前行去。
    伏于甬道的花豹，竟然静卧不动，只是用两只眼睛望着几人。
    行至甬道尽处，忽然甬道折转，又向一侧弯知但弯角五尺处，又是一道铁门俞秀凡一提气，飞身登上铁门。在他想来，那铁门外面，仍然是一条甬道。那知一足踏空，身于忽然向下落去。原来，那铁门之外，再无去路，竟然是一道百丈深谷。到山谷云封雾锁，深不见底。
    俞秀凡大吃一惊，急伸左手抓住了铁门，一个倒翻，重又跃回门内。因为那铁门外深谷，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卷吸之力，如是心中无备，很容易被那卷吸之力，引的一脚踏空。
    俞秀几轻轻吁一日气，道：“好恶毒的设计，这一次，算我运气好，逃过了一劫。”
    无名氏脸色一变，道：“怎么说？”
    俞秀凡道：“那铁门之外，是一道深谷，那铁门下面紧临峭壁。而且，铁门外面，光滑得连一个着脚之处也没有，如若身子离开那铁门。超过一步，只怕就很难再有逃命的机会了。”
    无名氏道：“这设计当真是恶毒的很。”
    俞秀凡目光转到金钓翁的身上，道：“老前辈！这也是一片绝地，似乎是后面再无去路了。”
    金钓翁皱皱眉头，道：“这个么，老朽就不清楚了。不过，就老朽所知，有不少人，常常从后面行来，如是完全没有出路，他们都到了何处呢？”
    俞秀凡道：“这座造化城的设计，变化多端，虽然不能说有巧夺造化之功，但却处处出人意外，如是老前辈确然看到了很多人自后面行来，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花样了。”
    无名氏道：“如若那铁门之外的悬崖，和围墙外面一般的深，要想挖一条地道，决非一件容易的事了。”
    俞秀凡沉吟不语。
    金钓翁道：“这么说来，毛病就在这条甬道中了。”
    俞秀凡道：“目下看来，这似是一片绝地，一座孤峰，咱们似乎是被困在这孤峰之上了。”
    金钓翁道：“照老朽的看法，这地方一定有路，而且，可通达四方，问题是咱们如何去找这条路了。”
    俞秀几道：“老前辈，这座深谷，有多少丈深？”
    盆钓翁道：“第二道铁门之后，老朽从未来过，这道峭壁有多少丈，老朽也不清楚。不过在我们住的地方，两面峭壁，大约有二百丈深。”
    俞秀凡道：“飞样的距离，就算是一块生铁摔下去，也会摔成碎片。”
    金钧翁道：“不错。不论何等高明的轻功，也要被摔成粉身碎骨。”
    俞秀凡道：“哪是说，咱们无法横越这道深谷，他们也一样无法越过了。”
    金钓翁道：“是。俞少侠不能的事，只怕天下无人能够办到。”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不是住在这里面么？”
    金钓翁道：“俞少侠，老朽也是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看来，这地方也只是一个陷阱。”
    忽然听到无名氏大声叫道：“快些看，那是什么？”
    俞秀凡等转头望去，只见铁门外面，冉冉升起一个白衣人来。
    这突然出现的白衣人，使得场中之人，全都大吃一惊。俞秀凡亲身经历，那铁门外面，是滑不留手的峭壁，这人怎会在铁门外面出现。
    那现身的白衣人，似是有意造成俞秀凡一种诡异的感觉，腰部超过了铁门之后，立刻停下。
    无名氏低声道：“公子，你说那铁门外面，是一道滑得难以着足的峭壁？”
    俞秀凡道：“下临深谷，烟封雾锁，无法瞧到谷底形势。”
    无名氏接道：“但这位白衣人……”
    俞秀凡已镇定下心神，淡淡一笑，接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他不会长出那样长的两条腿，由深谷中把身子撑起来。”
    金钓翁道：“如是在铁门外的峭壁上，横插上一座可以着足之物，这就不足为怪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既能在这峭壁上修筑围墙、铁门，自然是不难在那足着的峭壁上设下埋伏。”
    那白衣人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待俞秀凡说完了话，才冷冷的说道：“你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不错。区区正是，阁下是……”
    白衣人接道：“引渡使者。”
    俞秀凡道：“引渡使者？”
    白衣人道：“听说你想见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冒千险万难而来，用心就在一见造化城主。”
    白衣人道：“如无本使者的引渡，阁下再找十年，也一样无法见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我希望见到是真的造化城主，不希望再见他的化身。”
    白衣人冷冷说道：“可以。但不知你要出什么价钱？”
    俞秀凡道：“出价？”
    白衣人道：“是。想那造化城主，乃人中之仙，岂是轻易可以见得的！”
    俞秀凡道：”咱们干脆一些，阁下想要什么，还是一口说出来吧！”
    白衣人道：“老夫如是开了口，只怕你付不起。”
    俞秀凡道：“阁下，造化城中的凶险。在下已经见识了不少，似是用不着再故弄玄虚了。你如是要天上的星星，在下自然是付不出来。”
    白衣人道：“老夫要的东西，自然是你能够忖得出来之物。”
    俞秀凡道：“好！那就请说出来吧！”一面却仔细打量那白衣人，他虽口口声声自称老夫，但却连一点胡子也看不到。
    只听金钓翁冷冷说道：“阴阳叟，你作了引渡使者，连太湖故友，也不认识了么？”
    阴阳叟皮笑肉不笑的一张嘴巴，道：“金钓翁，别说你还是人，就是你骨化灰尘，老夫也能认出你来。”
    金钓翁道：“这么说来，倒是老夫眼拙一些了。”
    俞秀凡低声道：“老前辈，这一位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了。”
    金钓翁道：“是！纵横东南道二十年的阴阳叟。”
    俞秀凡叹一口气，道：“老前辈，有一件事，实叫晚辈不解。”
    金钩翁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这些武林中的名人高手，为什么都甘愿作为造化城主的爪牙？”
    金钓翁笑一笑，道：“有很多为形势所逼，有很多却生具恶根。”
    但闻阴阳叟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金钓翁未完之言，道：“俞秀凡，你还未回答老夫的话？”
    俞秀凡道：“你还未开出价来？”
    阴阳臾道：“一条臂膀。不妨害你用剑的手臂。”
    俞秀凡道：“要我一条左臂膀？”
    阴阳曳道：“不错，要你一条左臂膀，这代价不算太大。”
    俞秀凡道：“嗯！不算太大，不过，在下觉着无此必要。”
    阴阳叟接道：“不错，忖一条手臂，立刻见到真正的造化城主，也可留下你一条性命。
    ”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要见我，为什么又不肯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我已经受了很多处的伤。体力方面，已然打了很大的折扣，再让我斩下一条手臂，还有什么动手的能力，这一点，不知道阁下是否想到了。”
    阴阳更冷冷说道：“阁下说的不错，但那造化城主，是一位非常好胜的人。他知道了俞少侠闯过了重重的险关，所以，他也希望见你。不过。他有一个规矩，任何一个陌生的人，要想经由引渡使者去见他，到队就必须自残一处身体，或者是挖出一只眼睛，至少也要割下鼻子。”
    俞秀凡道：“如若阁下说的很真实，割下鼻子一事，在下倒可以考虑。”
    阴阳叟一皱眉头，道：“你这么一幅美好的面孔，如是割下了一只鼻子，那岂不是破坏了所有美感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面貌的夫丑，有得什么关系，割下一个鼻子，大不了难看一些。”
    阴阳叟沉吟了一阵，道：“好吧！那你割下一只鼻子。”
    金钓翁道：“慢着！”
    阴阳叟怒道：”金钓翁，你吃里扒外，己不可原谅，竟然又来破坏大事。”
    金钓翁笑一笑，道：“阴阳叟，你没有看到忘情大师、金星子道长和土龙吴刚的死状，你要看到了，你也会寒心的很。”
    阴阳叟道：“他们可是死在俞秀凡的剑下？”
    金钓翁道：“如是死在俞秀凡的剑下，那也是应该的事，还有什么凄惨可言。”
    阴阳叟道：“哦！”
    金钓翁道：“他们不是死在敌人之后，而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阴阳叟道：“自己人？”
    金钓翁道：“是！自己人的手中，造化城主的化身之手。”
    阴阳叟道：“就是你们四大从卫保护的那位化身么？”
    金钓翁点点头，道：“不错。”
    阴阳叟道：“他呢？”
    金钓翁道：“死在俞少侠的剑下。”
    阴阳叟长长吁一口气，道：”这么说来，俞秀凡果然是一位不平凡的人物了。”
    俞秀凡没有讲话，金钓翁却接口说道：“不错，就老朽所见，俞少侠的剑法，是老朽这一生所见的最好剑道高手。”
    阴阳叟道：“就算你说的很真实吧，但也无补于事。”
    金钓翁道：“你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屈辱于引渡使者之位。”
    阴阳叟冷笑一声，道：“金钓翁，另想在中间挑拨离间，老夫不吃这个。”
    金钓翁道：“你执迷不悟，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阴阳叟冷冷说道：“咱们的身份不同，老夫这接引使者，比起你那从卫的身份，高出甚多。”
    金钓翁道：“从卫固然不是什么很高的身分，但引渡使者，也不过是一个带路的人罢了。”
    阴阳叟突然尖笑一声，道：“金钓翁，你似乎应该休息一下了。咱们还有一笔老帐没有算清楚，过去咱们同属于造化城丰之下，老夫还不好意思找你，如今你背叛了造化城主，咱们应该清一清老帐了。”
    金钓翁道：“数十年之事：你似乎是还没有忘记。”
    阴阳叟道：“忘不了。任何伤害到老夫的事，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等着。办完了俞秀凡的事，咱们就结算旧帐。”
    金钓翁笑一笑，道：“俞少侠不会割下他的鼻子，你也不用心存心忘想了。”
    阴阳叟道：“他不割下鼻子，就不可能见到造化城主。”
    金钓翁道：“不错，造化城主一样也见不到俞少侠。”
    阴阳臾道：“造化城主不一定要见他。”
    金钓翁道：“俞少侠也未必急在一时要见造化城主。”
    阴阳臾道：“你该明白，如是造化城主想见俞秀凡，可以各种不同的化身，和他见面，在造化城主而言，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金钓翁道：“不错，但我们自然会发觉他的改扮。老实说，目下俞少侠已是造化城主的眼中之钉，背上芒刺，急于要见俞少侠的是造化城主，咱们似乎是不必再割一只鼻子见他了。’”
    阴阳叟怒声喝道：“金钓翁！你这老奴才，似乎是己认俞秀凡为主子了。”
    金钓翁道：“言重言重！咱们就是俞秀凡的奴才，那也是心甘情愿。”
    俞秀凡急急说道：“老前辈，这叫晚辈如何能够担待得起。”
    金钓翁接道：“阴阳叟，你听听，俞少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至少，我们是平行论文，你和造化城主敢么？他会称你一声老前辈么，你才是真正的奴才。”
    阴阳叟怒道：“你们四大从卫是奴才的奴才，老夫追随的，至少是真正的造化城主。”
    金钓翁笑一笑，道：“就算是吧！但我们觉醒了，现在我是金钓翁，太湖霸王，昂然七尺之躯，堂堂大丈夫。你呢？还不过是个引渡使者罢了。”
    阴阳叟只听得脸色大变，咬的牙齿格格作响，道：“金钓翁，城主不会饶过你的。你会尝试到造化城中最惨酷的刑罚，你会被片片碎裂，分喂狼群。”
    金钓翁哈哈一笑，道：“你不觉得这些话说的阳气太重了一些吗？你像不像王婆骂街？
    ”
    阴阳叟怒叱一声，突然一扬右腕。一团银芒，疾如流星般直飞过来。
    金钓翁哈哈一笑，手中金竿疾飞而出。一点金光，闪电迎去。
    金光、白芒，突然一接，立时闪起了一团火光。
    耳际间响起金钓翁的声音，道：“诸位快请闪开！”
    其实，无名氏、石生山等，都是江沏上阅历极为丰富的人，眼看火光爆闪的刹那，已然向旁侧避去。
    而人都有着同一的心意，觉得俞秀凡的生死，比自己的生死还要重要，所以，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伸手抓住了俞秀凡向旁侧带去。无名氏更是一闪身子，拦在了俞秀凡的身前。
    但见那爆裂的火光，射人铁问之内，敷落在地上。立时间，化成了一团一团的惨绿火焰。
    无名氏左袖上沾染了一点火星，立刻熊熊燃烧起来。俞秀凡一剑削出，剑锋掠着手腕滑过，削落下一片衣服。也削落那燃烧的衣袖。
    金钩翁金竿抖动，又是两点金芒射出，击向数丈之外的阴阳叟。
    但见上半身浮动在空中的阴阳叟，突然向下一沉，消失不见了。
    金钓翁右腕一挫，收回击出的金钧，道：“这老妖物，越来越阴险了。”
    俞秀凡低声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那阴阳叟怎会停留在铁门外面的深谷之上。”
    金钓前道：“俞少侠，老朽倒是想明白了。”
    俞秀凡道：“请教高明。”
    主钓翁道：“那机关不在这道铁门之内，而在这铁门之外。”
    无名氏低声接道：“两位只管大声交谈，在下瞧瞧去。”
    俞秀凡脸色一变，欲待出言喝止，无名氏却不停的摇手阻拦。
    只见他轻步行近铁门，悄然向上游去。
    金钓翁一皱眉头，道：“俞少侠，如若老朽没有看错，必然另有门户，通入那峭壁之中。”
    俞秀凡也提高了声音，道：“老前辈看法不错，可惜咱们无法找到那座门户。”
    金钓翁道：“如是咱们想法子把这座峭壁炸毁，那就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俞秀凡道：“一时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火药？”
    这时，无名氏已爬上铁门，缓缓伸出头去，向下探望。他举动小心异常，竟朱发出一点声音。
    俞秀凡则眉头微皱，暗中戒备，一面说道：“那阴阳叟用的是什么暗器，竟然如此厉害。”
    金钓翁道：“那是老妖物赖以成名的恶毒暗器，阴磷水火弹。”
    俞秀凡道：“刚才，是一颗阴磷水火弹了？”
    金钓翁道：“不错，还有一种毒水弹。这两种暗器都不能用兵刃触及，尤其是刀剑一类击中，立刻爆裂，洒出毒火、毒水，逼及数尺方圆。就算是一流武功的人，如在骤不及防之下，只怕也无法防止这毒火、毒水。据说那毒火沾染肌肤，燃烧不熄，毒水中人之后，溃烂不止的是恶毒之物，老朽想不到他会突然打出此物，还未乎得及告诉俞少侠。”
    这当儿，无名氏已然把整个的人头伸出铁门外面，大约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心有未甘，整个的上半身，伸了出去。忽然无名氏探出铁门的身子，似是遇上了极大的吸力，整个身子，向下沉去。耳际间，响起了一声闷哼，似是无名氏的咽喉，被人堵了起来，叫不出一声声音。”
    这不过极快的一瞬，俞秀凡等怔了一怔，无名氏己完全消失。
    俞秀凡吸一口气，飞身而起。
    但金钓翁却似是早已防到，伸手一把抓住了俞秀凡的左臂，道：“俞少侠，镇静一些！
    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不能乱了章法。”
    俞秀凡道：“这手段太卑鄙了。”
    金钧翁苦笑一下，道：“俞少侠，造化城主的手段，如果是堂堂正正，也不会设立这座造化城了。”
    石生山突然行动，飞身一跃，登上了围墙。凝目望去，但见深：谷千丈，那里还有无名氏的影子。
    俞秀凡大声喝道：“下来！别再中了别人的暗算。”
    也许是石生山选择的方位很正确，竟然未遇到意外暗算，飘身落着实地。
    金钓翁道：“瞧到了什么？”
    石生山道：“没有瞧到什么。不过，如是无名氏跌人深谷之内，我定然可以瞧出一点蛛丝马迹。”
    金钓翁道：“俞少侠，看来是不会错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
    金钓翁道：“门户机关就设在那铁门下面。”
    石生山道：“无名兄小心异常的探出头去，怎么会全无警觉的就遭了人的暗算。”
    俞秀凡双目凝神，沉思了一阵，突然伸手在地上写道：“无名兄只顾注意到正面，忽略了两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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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钓翁一点头，道：“不错。”
    石生山道：“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俞秀凡低声道：“将计就计。”
    这句话说来很简单，人人都懂，但此时此情之下，连金钓翁那样的老江湖，也听得瞠目结舌，不知俞秀凡言中之意。俞秀凡稍一沉吟，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将计就计之法。
    金钓翁摇摇头，道：“这个太过于危险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但此刻咱们已到了别无选择的余地，纵然冒险一些，强过损一条左臂了。”
    金钓翁道：“这一个让给老朽如何？”
    俞秀凡笑一笑道：“老前辈，不论咱们谁去，都是一样的冒险，何不由在下试试呢？”
    金钓翁道：“不！老朽还有几个时辰好活，就算不幸跌下深谷而死，也不算什么了。”
    俞秀凡正容说道：“老前辈，在下的主张，老前辈应该振作起来，和毒发时的痛苦对抗，也许，那时，咱们能找出解救之法。”
    金钓翁道：“这个，这个……”
    石生山自知武功不济，所以，只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
    俞秀凡忽然微微一笑，道：“老前辈也不闲着，助我一臂之力。”
    金钓翁道：“如何相助？”
    俞秀凡道：“晚辈如若以无名兄相同的速度，跌下去时，你可用金竿中的飞索，缠住我的双腿。”
    金钓翁点点头，道：“如是老朽早作准备，大约可以办到。”
    俞秀凡道：“好！我身不由主，向下跌落时，你用竿中钓索，缠住我的双腿，但尽量放长你的钓丝，我如跌下深谷，有你这一索之力，我自信可以不致于掉下去了。”
    金钓翁有些茫然不解，但他却没有再问，只是迷惑的望着俞秀凡。
    俞秀凡低声道：“我如有了什么发现，会设法招呼你们。”
    金钓翁也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公子多多小心。”
    俞秀凡点点头，举步向前行去。金钓翁一提真气，蓄势戒备。
    俞秀凡的举动，十分小心，行近了铁门之后，突然一提真气，身子飞腾而起。
    他早已打算好了应付之法，上半身露出铁门时，身子向前一倾，半个身子探出了门外。
    金钓翁右手一振，金钓长索飞出，卷上了俞秀凡的左腿。
    果然，俞秀凡的身子向前探出时，两恻突然飞过来两条套索。
    那套索飞来的位置，都在两侧死角，所以俞秀凡虽然早已留上了心，仍然无法看到，等到俞秀凡看到，套索已到了头顶。
    原来，那飞来的套索，不但角度隐密，而且，手法熟练，快如闷电套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急摆，但仍然没有摆开，被右面一条套索套中了项颈。但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向下拖去。这股力量强大无匹，俞秀凡竟然感觉到抗拒不易。身不由主的被那股强力向下一拖，向下坠去。自然，俞秀凡在全神戒备之下，可以挥剑斩断套索，但他别具用心，并未挥剑。
    金钓翁放长了金竿中的鱼索。俞秀凡身子下坠到一丈左右处时，那陡立的峭壁中，突然伸出了一个网兜，接住了向下坠落的俞秀凡。
    那是设计的十分精巧的机关，配合的佳妙无匹，网兜是丝索织成，兜中了俞秀凡之后，立刻收紧，又缩回峭壁。这不过是一四间的功夫，俞秀凡来不及有所反应，那网兜己紧紧的收起。
    俞秀凡长剑贴身，平平放起，身子和长剑并在一处。但闻砰然一声轻震，网兜被摔在石地之上。俞秀凡只觉那网兜愈收愈紧，全身都在那绳索的收缩之下，压迫的蛤伏在一处。形势逼得他不得不运气抗拒，那网兜有着很大的空隙，俞秀凡发觉自己正陷在四个人的包围之下。
    四个穿着黑衣长衫的大汉，腰中各系着一条很宽的白色带子。
    四个人年龄相若，都在四十以上年纪。手中各执着一根熟铜棍，粗如鸭蛋。至少，也有六十斤以上的重量。四条铜棍，都已举起，随时可以击下。
    定一定神，俞秀凡吁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
    一个浓眉长脸的汉子，冷冷说道：”你就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尽量使自己保持着平静，淡淡一笑，道：“不错。这是什么地方？”
    浓眉大汉道：“要你命的地方。阁下，准备就范呢？还是咱们动手？”
    俞秀凡道：“我可不可以预先知道，就范如何？要你们动手又如何？”
    浓眉大汉道：“要动手么？咱们四条铜棍一齐击下，先打断你的双臂双腿，然后，再松网兜，带你去见城主。”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么？”
    浓眉大汉道：“不错。”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自愿就范呢？”
    浓眉长脸的大汉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是阁下愿意就范，先要弃去兵刃，加上铁枷手铐，去见咱们城主。”
    俞秀凡道：“看来，这两种方式，都非待客之道。”
    浓眉大汉道：“阁下觉着自己是客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论我是不是受欢迎的客人，但我远道而来，是客人总是不错。”
    浓眉大汉道：“就算你是客人，也是一位恶客。咱们无暇和你多费口舌了，如何决定，快请说出，否则，咱们只好动手了。”
    俞秀凡仔细看去，果然发觉四条铜棍，分别对准了双臂、双腿的关节之上，如是真的击下，就算是坚石、铁棒，也要被击碎、打断，如双臂双腿俱废了，再强的武功，也无法出手。
    处此形势，似是也只是就范一途了。俞秀凡心中暗作决定，笑一笑，道：“诸位，看到了么，在下已然弃去了手中长剑。”当真的松开了握剑的五指。
    浓眉大汉仔细看了一眼，道：“阁下，就闭上双目，咱们先替你加上手铐。不过，咱们的防备很森严，你最好别打歪主意。”
    俞秀凡道：“我只是想见到造化城主，不会和你们这等身份的人为难。”
    浓眉大汉道：”你如真的是想见造化城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俞秀凡道：“你们如何下手？”一面暗用左手，解开了缠在腿上的钓索。
    浓眉大汉冷冷一笑，道：“阁下先请闭上双目，咱们自然解开兜网。”
    俞秀凡轻轻拉动鱼索，作出了约好的暗号，人却依言闭上双目。
    浓眉大汉道：“看起来，俞少侠似乎一个很合作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所以，诸位对在下最好也能守些信用。”
    浓眉大汉道：“只要俞少侠能守咱们之间的约定，咱们决不会伤害到俞少侠。”
    俞秀凡道：“你们动手吧！”
    浓眉大汉道：“好！咱们先替你加上手铐。”
    俞秀凡心中暗道：目下我被网在软索之中，但不知他们要如何解去这座网索。心念转动之间，突然感觉到全身十数处关节一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俞秀凡只是在盘算着，一旦被解开双手之后，如何反击。但却未想到，忽然间全身关节都觉得一麻。
    睁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黄衣的女人，站在七八尺外，双手各握着一把金针，望着俞秀凡颔首微笑。
    俞秀凡颈子以上还可以转动，低头看时，只见那双肩、双时、双膝的关节之上，各中了一枚金针，这六枚金针，使得俞秀凡鳖个人变的如同瘫痪。双手，双臂、双腿，不但无法运气，而且完全不能行动。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在下身上，中这枚金针，可有什么说明么？”
    黄衣女淡淡一笑，道：“这叫定穴金针，凡身中此针的人，四肢乏力，难再运气和人动手，俞少侠如是不信，不妨运气试试。”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金针刺人了关节之中，自然是不能行动了，用不着试验了。”
    黄衣女人道：“这真是聪明人不用多说了。你们快些替俞少侠解开网兜。”
    浓眉大汉应了一声，解开了俞秀凡身上的索网。
    俞秀凡只觉双腿有些软，在两个大汉的扶持下，才算把身子站稳。
    黄衣女子嫣然一笑，道：“快些替俞少侠搬把椅子坐下。”
    这时，四个黑色长衫的大汉，已然把铜棍收起，那浓眉大汉应声搬过来一把木椅，道：
    “俞少侠清坐！”
    俞秀凡的双手，就在膝上金针之处，可惜他的双手已没有移动的能力，手指虽然碰到了金针，但却没有法子把它拔出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失望过，这一次，他真的觉着自己完了。身上六枚金针，使他完全失去了抗拒的能力，已完全不能自主。
    暗暗叹息一声，目光转注到那黄衣女子的身上，道：“姑娘这金针定穴的手法，果然是高明的很！”
    黄衣女子道：“俞少侠太夸奖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目下，在下已然全无抗拒的能力了。”
    黄衣女子道：“看来，一个人的命运，真是很难预测！俞少侠想尽办法，混入这里，而且满怀雄心大志，但俞少侠只怕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俞少侠道：“完全没有想到。不过，事已临头，再说过去，似乎是也没有什么用了。”
    黄衣女子道：“俞少侠，不要这样绝望，你还有保命的机会。”
    俞秀凡道：“哦！”
    黄衣女子道：“而且，这保命的机会，还不算大小。”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说的清楚一些呢？”
    黄衣女子道：“很抱歉，我无法给你决定什么，不过，有人能决定。”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
    黄衣女子点点头，道：“俞少侠果然是聪明的很。”
    俞秀凡道：“诸位，是否现在就带我去见造化城主呢。“黄衣女子道：“俞少侠的意见呢？”
    俞秀凡道：“败军之将，不足以言勇。我想，现在，在下已无法作主了。”
    黄衣女子道：“金针定穴之法，只有一个好处，不会伤害人，只要把金针拔下来，俞少侠就立刻可以复元了。”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种很好的办法。”
    黄衣女子道：“俞少侠，金针定穴，虽然不会伤害人，但它如不拔出来，俞少侠这一身武功，只怕很难发挥作用了。”
    俞秀凡道：“我明白。”
    黄衣女子道：“所以，俞少侠还要小妹帮帮忙了。”
    俞秀凡道：“那就有劳姑娘。”
    黄衣女子莲步栅栅的行了过去，一择手，道：“你们退开！”
    四个黑衣长衫人应声退了下去。
    俞秀凡骤然间失去了扶持的力量，只觉站立不稳，几乎要仆倒在地上。
    黄衣女子收起了手中的金针，伸手扶住了俞秀凡。
    俞秀凡道：“现在，咱们就去见造化城主么？”
    黄衣女子道：“俞少侠想不想问问小妹的姓名？”
    俞秀凡道：“这个么，我看不用了。反正姑娘也无法决定在下的生死，就算咱们套上了交情，似乎是对在下也没有帮助。对么？”
    黄衣女子道：“说的是啊！不过，在未见到造化城主之前，小妹至少可以使你多受一些痛苦。”
    俞秀凡道：“光棍不吃眼前亏，姑娘准备要在下付点什么代价呢？”
    黄衣女子笑道：“别人都说你俞秀凡是一个不太讲理的人，但小妹的看法，你好像很和气嘛！”
    俞秀凡心中暗道：造化城主，是举世第一号好险人物，造化城中的人，在这样一个好险人物的领导之下，就算是好人也会变坏。
    处于此情此境之下，确也不能充什么英雄，装什么好汉，应该对他们动点心机，耍点手段。心中念转，口中淡淡一笑，道：“姑娘夸奖了。”
    黄衣女子嫣然一笑，道：“俞少侠，听说你的剑术很高明？”
    俞秀凡道：“不错，在下的剑术还差强人意。” 
    
    第三十六回  虎落平阳  险渡色关
    
    黄衣女子道：“你还有一点人所难及之处，不知你自己是否知道？”
    俞秀凡道：“不知道。”
    黄衣女子道：“要不要小妹告诉你？”
    俞秀凡道：“请说吧！”
    黄衣女子道：“你的人，生的很俊，更难得的是一脸书卷气，没有一点江湖人的气息。
    ”
    俞秀凡道：“这个么，在下倒未觉得。而且，在下自觉着流气还很重。”
    黄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俞秀凡，有很多传说的话，看来是不可以相信了。”
    俞秀凡道：“由来传言多误人，姑娘千万不可相信啊。”
    黄衣女子道：“那么，俞秀凡，可不可以说说你最喜欢什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最喜欢三件事。”
    黄衣女子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哪三件事？”
    俞秀凡道：“名，自三代以下，无有不好名者。”
    黄衣女子道：“有道理。人死留名，雁过留声，应该喜欢才是。但不知第二件是什么？
    ”
    俞秀凡道：“利！有钱能使鬼推磨，财可通神，神鬼都爱财，在下也无法免俗了。”
    黄衣女子笑一笑，道：“是，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但不知俞少侠喜爱的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俞秀凡笑一笑，低声道：“女色，美女动人，实叫人难以锁住心猿意马。”
    黄衣女子笑一笑，道：“俞秀凡，一个受人崇拜的英雄，不应该犯的毛病你似乎是全犯了。对么？”
    俞秀凡道：“英雄怎么样？英雄也是人啊！英雄总不能不吃不穿啊！”
    黄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俞少侠，你似乎是想得很开啊！”
    俞秀凡道：“不错。在下一向是想得很开的人，英雄肝胆，那不过是作给别人瞧瞧罢了。”
    黄衣女子道：“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俞少侠的想法，和咱们城主颇有相似之处。
    不过…”
    俞秀凡道：“不过什么？”
    黄衣女子道：“不过，俞少侠如若真是这么一个人，似乎是不应该和我们的城主作对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
    黄衣女子道：“因为，你只是在想想罢了，造化城却己在开始行动了，我们正在这样作，而且，作出了很大的成绩。”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说的清楚一些。”
    黄衣女于道：“可以。事情很简单，我们就用你说的方法，建立起这座造化城。”
    俞秀凡道：“只此一端，就有这样大的成就么？”
    黄衣女子道：“自然，还要有别的配合。简明点说，两句话就可概括，再加上两个字，就构成了造化城这个组合。”
    俞秀凡道：“两个字，有此等大的力量，想那两个字，定然是深含玄机了。”
    黄衣女子道：“愈是简明的事，愈是精深，造化城能有今天这个局面，除了深解人性外，还加上神秘二字。”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对！造化城中，充满着神秘，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造化城三个字用的太妙。”
    黄衣女子点点失笑道：“不但是三个字用的好，而且也确然是具有了功夺造化之能。俞少侠请想一想经过的地方，那一处不是极尽曲折变化之妙。”
    俞秀凡道：“姑娘！造化城主究竟有多少替身？”
    黄衣女子道：“这几句话，就问的不够洒脱了。”
    俞秀凡道：“怎么说？”
    噶衣女子道：“造化城主可能有千百个化身，那要看他的需要。”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造化城主只是一个人了。”
    黄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你可是认为那造化城主，是很多个人，是么？”
    俞秀凡心中暗道：任你奸似鬼，也被我探出口风了。口中却说道：“一个人有此才能，确是非凡了。”
    黄衣女子道：“一个人，在扬名立万的时候，虽然不畏死亡，但在成名立业之后，却要善自珍重。仙道无凭，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自应及时行乐，人人都有此想。愈是聪明的人，觉悟愈快，不过，他们想在心中，不敢说出来罢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造化城主的厉害，不但是他武功高强，有所成就，他对人性邪恶的一面，了解得十分透彻。而且还能叭扩大运用，掌握了人性中的缺陷，才使这样多武林高手为他效命。
    不闻俞秀凡回答之言，黄衣女子又开口接道：“俞少侠是聪明人，才能稍经历练，就想到了十分深远的事。”
    命秀凡冷然一笑，道：“可惜在下想到的还是晚了一些。”
    黄衣女子道：“还不算大晚。”
    俞秀凡苦笑，未再答话。黄衣女子接道：“俞少侠，我们不谈这个，咱们谈谈你目下的处境如何？”
    俞秀凡道：“身陷绝境，等待死亡而已。”
    黄衣女子道：“如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使你不死呢？”
    俞秀凡道：“什么办法？”
    黄衣女子道：“对你而言，可能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因为有些事，在各人感觉中，有着绝对的不同。”
    俞秀凡道：“此话怎说？”
    黄衣女子道：“举一个例子说吧！要你杀死金钓翁、无名氏、石生山，对你而言，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呢？”
    俞秀凡吃了一惊，忖道：这女人只怕不是举例而言，难道三人已早被他们制服了不成。
    心中念转，口中却故作轻松的笑道：“伤害三条人命，对一个江湖人而言，确不算什么重大事，但他们不是救过在下，就是在下的好友。下手取他们的性命，那真是一件难事，不过……”
    黄衣女子道：“不过怎样？”
    俞秀凡道：“在下要是能够保全性命，这就可以商量了。”
    黄衣女子道：“那是说，你如能得某一种条件保障，可以考虑杀他们了。”
    俞秀凡道：“如是一个人不能为人时，那只有为己了。”
    黄衣女子道：“说的是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是否会有这样的机会呢？”
    黄衣女子道：“我希望阁下多想想，这是生与死的抉择，阁下如是一步走错了，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啊！俞某人身陷绝境之后，竟然还有这样好的机会。”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见到造化城主的机会。
    但也有着死亡的危险，一种可以致人于死的危险。可悲的是，他全身穴道受制，全身无法挣动。
    心念转动之间，到了一座石门前面。
    黄衣女子停下了脚步，笑一笑，道：“俞秀凡，走的很累吧？”
    俞秀凡道：“很疲累，这短短数十步的距离，走的我筋疲力尽。”
    黄衣女子笑一笑，道：“咱们进去休息一下吧？”
    俞秀凡心头震动一下，道：“休息一下？造化城主，就住在这座石室中么？”
    黄衣少女道：“不是。这地方住的是城主的一位妃子。”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一位妃子，咱们怎能进去休息？”
    黄衣女子笑一笑，道：“你可以见识一下造化城主妃子的美丽。”
    俞秀凡道：“哦！”
    黄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可是很害羞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也许是在下的经验不丰富，所以，还无法放得开。”
    黄衣女子道：“胆大一些，造化城主喜欢胆大的人。”
    一面说话，一面向内行去。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缓步向内行去。一股沙烈的香气扑入鼻中。
    但闻黄衣女子叫道：“花花夫人，有贵客登门了。”
    但闻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一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少女，缓步行了过来。
    俞秀凡抬头看去，只见那粉红衣着少女，长的秀美之极，而且，有在股动人的妖媚之气。
    只见她眼神一掠黄衣女子，道：“这一位是-----”
    黄衣女子接道：“俞少侠，咱们城主最大的敌人，也是城主最赏识的人。”俞秀凡道：
    “不敢，下敢。在下么，俞秀凡。”
    花花妃子笑道：“原来是俞少侠，在下久仰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
    花花妃子道：“黄使者，把俞少侠送入我这里，用心何在？”
    黄衣女子道：“这是城主的意思。”
    花花妃于道：“城主的意思？”
    黄衣女子道：“是！城主要夫人善为招待俞少侠。”
    花花妃子嫣然一笑，道：“要我怎么招待呢？”
    黄衣女子道：“全部招待。能使俞少侠投入我们造化城中最好。”花花妃子道：“这我就明白了，请去吧！”
    黄衣女子目注俞秀凡，脸上泛起了一片奇怪的笑意，道：
    “俞少侠！花花夫人，也许不算是天下第一美女，但却有很多别人难及的地方。”俞秀凡虽然是聪慧绝伦，但对这等男女间事，却是了解的不多，一时间听不懂她言中之意，呆了一呆，缓缓说道：“你说地和别人不同，在下倒是瞧不出来。”
    黄衣女格格大笑了一阵，道：“俞少侠，这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明白的事，必需要试验之后，才能了解。”
    俞秀凡只觉脸上一热，垂首不言。原来他忽然想通了个中原因。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好吧！城主吩咐下来，我自会全力以赴，你请便吧！”
    黄衣女子淡淡一笑，道：“那好，我就把俞少侠交代给夫人了，不过此人武功高强，意志若钢，夫人要特别的小心一些。”
    花花妃子笑道：“他虽是意志如钢，但我是情火如炉，你只管去吧！”
    黄衣女子一欠身，低声道：“夫人，要特别小心啊！这个人不好对付。”
    花花妃子点点头，道：“我知道，你请出去吧！”
    送走了黄衣女子，花花妃子顺手掩上了房门，搬一把木椅，放到俞秀凡的身侧，低声说道：“公子请坐。”
    俞秀凡却有着站立不住的感觉，钢铁一般的汉子，身上多了那六根金针，竟然变成站立不稳的人。晴暗叹息一声，缓缓坐了下去。
    花花妃子伸出玉手，及时的扶住了俞秀凡，一股幽香之气，借势传了过去。
    嫣然一笑，花花妃子胆大的把娇躯偎入了俞秀凡的怀中，缓缓说道：“俞秀凡，你好像还未经过人道？”
    这句话，俞秀凡听懂了。抬头望了花花妃子一眼，微微颔首。
    他明白，此刻发作不得，六根金针，把他变的柔弱无比，只要一个健壮些的普通人，举手一拳，就可以取他之命。这牺牲大无价值，但如想保全性命，又必需忍下气忿。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公子，你对我的评论如何？”
    俞秀凡心中暗道：只有和她虚于委蛇，才有除去金针的机会。只要想法子能借她之身拉下一条手臂上的金针，立刻可以恢复武功。但在对方的严密防范之下，这机会很难实现。
    花花妃子突然伸出了嫩葱似的玉手，指在俞秀凡的脸上，笑道：“小兄弟，不要一直盘算歹主意，妹妹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要你眼珠儿动一动，我就会知道你想的什么，不知你相信不相信？”
    俞秀凡道：“在下相信。”
    花花妃子道：“虽然是城主有命，但我是愿者上钩，你先看看我这份人才，值不值得你奉献出处男之身。”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还未涉人道的处男之身？”
    花花妃子笑道：“姊姊我阅人多矣！像你这样初出茅庐的人，姊姊我么，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俞秀凡道：“哦！原来这中间还有如此的奥妙。”
    花花妃子笑道：“奥妙的事情很多，我虽然已非处子之身，但床第间的风流情趣，确非一般的女孩子能望项背。我可以使你尝试到从未有过的滋味，但也给你选择的机会。”
    俞秀凡笑一笑，道：“那位黄衣姑娘说的不错，你不算太美的女人，但却有一股使人着迷的凤韵，”
    花花妃子笑道：“那你是答应了？”
    俞秀凡道：“现在还未想奉献，我想先知道一点内情。”
    花花妃子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内情？”
    俞秀凡道：“我答应了你之后，咱们是不是永远能相守一起？”
    花花妃子心头震动了一下，道：“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你就不用问了。”
    俞秀凡道：“如是我不答应你，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花花妃子道：“不答应，我就招来那位黄衣使者，你怎么样进来，要你怎么样走。”
    俞秀凡道：“以后呢？”
    花花妃子道：“你还要再经历过几关，才能见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唉！那真是一件很叫人难以决定的事了。”
    花花妃子道：“你可是很怕死？”
    俞秀凡道：“不怕，不过，我不想这样的死了。“花花妃子笑道：“飞针使者的钉穴之术，能使一个人全身失去了劲力。”
    俞秀凡点点头，道：“不错，现在，在下就没有一点气力。”
    花花妃子沉吟了一阵，道：“俞秀凡，你自己决定吧！别问我应该如何。”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答应留在此地，欢好之间，总不能还制住我的穴道。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夫人，你真是造化域主的夫人么？”
    花花妃子道：“谈不上夫人，只能说是他一个妾婢。”
    俞秀凡道：“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但你总是她枕边的人，怎能要你布施色身？”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这件享，用不着你操心，对么？”
    俞秀凡突然间有着一种技穷之感，轻轻吁一口气，道：“夫人，是不是经历过夫人这一道色关之后，仍无法保住性命？”
    花花妃子摇摇头逍：“你可以活，不过，你活的不能自主而已。”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答应了。”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俞秀凡，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是么？”
    俞秀凡点点头。
    花花妃子道：“以后，你可不能说是我施展媚术，诱惑你作入幕之宾。”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在下完全自愿。”
    花花妃子伸手扶着俞秀凡，进入内室。
    俞秀凡转头望去，只见锦帐绣彼，红绞馒帘，一股淡淡的幽香，扑入鼻中。
    花花妃子扶着俞秀凡在锦榻之上坐下，笑道：“俞少侠，要不要再想想？”
    俞秀凡道：“决定的事，不用再想了。”仰身向榻上躺去。
    他早已相准了形势，向后仰卧时，把右腕上一个金针，故意向帐子上挂去，希望能借这一躺之势，能挂落下臂上一根金针。
    但他失望了。那金针刺人臂中极深，锦帐虽然挂便住了金针，但却无法把金针勾落下来。俞秀凡一试未成，立刻挺身坐起。但他只能挺起一个脑袋。
    却无法坐起身子。
    这真是人间最大的痛苦，心有余，力不足，一身精深内功，胸怀无敌剑术，却连坐起身子力量也是没有。只觉一阵悲伤之气，冲上胸头，两滴热泪，涌出眼眶。
    花花妃子缓步行到了锦榻之上，道：“俞少侠，你哭什么？”
    俞秀凡凄凉一笑，道：“我有些紧张。”
    心中暗暗忖道：她如真的要使我尝试一下人道的滋味，至少也该拔去我身上部分金针。
    花花妃子缓缓解开了胸襟，道：“俞秀凡，你现在还有拒绝的机会。”
    俞秀凡暗晴付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就算是造成大错大恨，也要赌它一赌了。
    心中念转，语气坚决的说道：“在下决定了，只可惜，我身上穴道受制，无法帮你宽衣解带了。”
    花花妃子道：“看来，你倒是一个很有豪气的人。”
    伸手由前胸双乳之间，取出了一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了一粒红色的药物。右手食指、大拇指，轻轻捏着药九，道：“俞秀凡，吞下去这粒红色药丸，我就拔去你身上的金针。
    ”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夫人，能不能告诉我这粒药丸的作用？”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可以。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这粒药丸，服用之后，可以使一个人少去很多的忧虑、痛苦。”
    俞秀凡道：“变成了一个白痴，是么？”
    花花妃子道：“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服下这药丸之后，会使一个人变的迟钝一些。”
    俞秀凡道：“变的迟钝一些，为什么不说是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花花妃子道：“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多少会变一些，但日子会过得很快乐，除了工作之外，不会想很多事情。”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牛和马也是一样，他们过得很快乐。”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俞秀凡，咱们不用再争辩了，这粒药物，你必须吃下，要不然，我不会帮你拔去身上的金针。”
    俞秀凡道：“夫人，你可以强自撬开在下的牙齿，把药物投人口中，似是用不着和在下这样的商量了。”
    花花妃子道：“我可以这样做，但我不希望使你在无法自主下，吞服了这粒药物。”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不答应，夫人可是要准备取在下之命？”
    花花妃子道：“不会，我希望能说服你，如是说不服，也不会伤害你，任由阁下离去就是。“俞秀凡道：“想不到夫人竟然是如此一个良善的人，只可惜没有分清楚是非。”
    花花妃子接道：“俞秀凡，不要想说服我，那不会有用，你现在倒应该用心想想看，作一个抉择。”
    俞秀凡道：“夫人，你一直很冷静，不热情，也不太冷淡。”
    花花妃子道：“你可是觉着很奇怪？”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错，在下有些不太了解夫人。”
    他要尽量拖延时间，以便想出个解决的办法。”
    花花妃子道：“你觉着我应该如何？”
    俞秀凡道：“你应该热情如火，想法子诱惑我不能自禁。”
    花花妃子道：“俞秀凡，我看的很清楚，你是属于那种不受诱惑的人。”俞秀凡道：
    “所以，夫人换了一种方法，对付在下。”
    花花妃子道：“谈不上什么方法，我只是把事情告诉你，我相信你俞秀凡会权衡利害，作一个抉择。”
    俞秀凡道：“好吧！在下决定吃下那粒毒药。”
    花花妃子道：“不再想想么，吃下了毒药之后，再后悔就无济于事了。”
    俞秀凡双目凝注在花花妃子的脸上，瞧了一阵，道：“夫人是希望在下吃下呢，还是要在下别吃？”
    花花妃子笑道：“我已经告诉你利害得矢，吃与不吃，似乎是要你自己决定了。”
    俞秀凡道：“实在在下很不愿吃下那粒毒药，不过，在下似是已没有拒绝的能力了。”
    花花妃子道：“至少，你可以不吃吧！”
    俞秀凡道：“身上六枚金针，便在下变成了废人，诸位给我选择的，一种是行尸走肉的活死人，一种是真正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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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妃子道：“但你最后仍然选择了行尸走肉的活死人，对么？”
    俞秀凡道：“生命未到真正的结束，应该有万分之一的生机，我想赌赌那万一的机会。
    ”
    花花妃子道：“看来，你也是一个很平凡的人，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俞秀凡道：“夫人可否说的详尽一些，”
    花花妃子道：“事实上，我经历了很多桩像你一样的事，他们也都和你有着同样的选择，都想睹睹那万分之一的机会。事实上，那是人性的弱点，强烈的求生欲，会使一个人改变了自己。
    铁胆侠心，尽付流水。”
    俞秀凡道：“夫人，已经有很多次这样的经历了？”
    花花妃子点点头，道：“是！”
    俞秀凡道：“夫人，你没有食用过迷魂药物吧？”
    花花妃子摇摇头，道：“没有。”
    俞秀凡道：“我佩服造化城主的气度，也佩服你夫人这份慈航普渡的胸怀。”
    花花妃子淡淡一笑，道：“俞秀凡，不用讽刺我，我奉命行事，算不得背夫败德。”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固一世之雄也，怎的竟甘愿受绿巾压顶，不觉此为人间羞耻事。”
    花花妃子道：“量大容万物，造化城主，能有今天这份成就，自有非平常人能及之处。
    ”
    俞秀凡笑一笑道：“夫人也觉着他这等做法很对么？”
    花花妃子道：“谈不上对不对，他是当空皓月，我们只不过去是衬托皓月的星星罢了，明月只一轮，星星却有万千。”俞秀凡道：“夫人，不觉着这有些自贬身份，自趋下流么？
    ”
    花花妃子脸色一变，道：“俞秀凡，你好放肆的口舌。”
    俞秀凡道：“忠言逆耳，在下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如是造化域主对你有一份真实的情感，我相信他不会让你作出这等红杏出墙的事。”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对那造化城主的了解大少，环绕他周围的美女。
    妾婢，有如众星捧月，怎能企求他雨露普施。”俞秀凡道：“似乎是夫人很乐于这等生活？
    ”
    花花妃子道：“像他那等的雄才人物，我们得近身侧，已用幸运，怎的还能妄图苛求。
    ”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夫人，看来，你那对造化城主是惠诚不二了。”花花妃子道：
    “你对造化城主知道的太少了。”
    俞秀凡道：“夫人能不能解说一下，唉！其实以夫人之美，造化城主纵然有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也应该把夫人收宠专房才是。”
    花花妃子脸上绽开了一份愉悦的笑意，值：“造化城主有很多妾婢，但他决不是滥收妾婢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她的专长，特点。”
    俞秀凡道：“夫人，是精于那一道呢？”
    花花妃子道：“内媚。我习的是桃花内媚术，任何一个男人，只要能接触我一次，就永难忘怀。”
    俞秀凡道：“只怕未必吧？”
    花花妃子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俞秀凡道：“不用试了，你如真能使男人一见难忘，为什么那造化城主，会把你冷落香闺，长夜孤眠？”
    花花妃子笑道：“你想挑拨离间？”
    俞秀凡道：“在下说的是肺腑之言。”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有一种特别的男人气质，不论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和他见上一面，就情难自禁，一夕夫妻之后，更是情意难忘。”
    俞秀凡笑一笑，道：“这么说来，那造化城主，是一位很年轻、英俊的人了？”
    花花妃子道：“他人虽年轻英俊，但他却有着长者的气度，唉！能使我这样女人，对他倾心相爱的人，天下能够抗拒他的女人，那是绝无仅有的了。”
    俞秀凡道：“但在下听说的造化城主，却是一位年纪很大的慈和老人。”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岂是任何人都能见到他真正面目？”
    俞秀凡道：“照夫人的说法，造化城中，观过城主真正面目的人，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
    花花妃子道：“也不能算太少，不过见过他真正面目的人。都是亲信之人，所以他们都不会泄而其中的隐密。”
    俞秀凡道：“但夫人泄漏了。”
    花花妃子笑道：“我的俞少侠，以你这等聪明的人物，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如不能变成造化城主的心腹，那就是死路一条，难道你真的还想活着出去，”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好吧！你把药九放人我的口中。”
    花花妃子重又打开瓶塞，取出药丸。俞秀凡闭上双目，张开了嘴巴。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小兄弟！一个人变的傻一些，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坏处。”
    俞秀凡脸上泛现出一抹苦笑，内心中却不停地警惕自己，暗暗祈祷说；俞秀凡，你不能被药物所迷，你可以把毒性逼集于一处，只要能够支撑到见了造化城主，出其不意的一剑把他杀死。
    那时，再行自绝而死，就算自绝不及，毒发变作白痴，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奴才，也只有认命了。他只忖恩祈祷，根本未听到花花妃子说些什么。
    花花妃子纤巧手指捏着药九，将要放到俞秀凡的口中，突然停了下来。缓缓说道：“俞秀凡，你真的准备认命了？”
    俞秀凡突然睁开了双目，目光满含着委屈、凄伤，黯然说道：“这不是一个意志力和耐性所能抗拒的事，你如要我吃下毒药，似乎是用不着和我商量。”
    花花妃子轻轻叹息一声，道：“俞秀凡，就算不给你服下这粒合有毒性的春药，你又怎么能逃离此地”俞秀凡道：“只要我能恢复体力，我没有逃走的打算。”
    花花妃子道：“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我要去见造化城主，在下经历了千辛万苦而来，怎能未见到造化城主就悄然离开。”
    花花妃子道：“就算你见到了造化城主，你又能如何？”
    俞秀凡道：“我可以和他放手一拼。”
    花花妃、子道：“你一个人么？”
    俞秀凡道：“就目下情景而言，似乎是只有在下一个人了。”
    花花妃子道：“你这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别说造化城主身侧有亲信从卫，就算是他和你单独相见，你也不是他的敌手。”
    俞秀凡道：“姑娘没有见过在下的剑术，怎知我不是造化城主的敌手？”
    花花妃子道：“因为我知道他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像他这样翻云覆而的人物，如是没有绝世武功和过人的才智，怎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俞秀凡道：“他也是人，一个人的武功成就，都可能面对着体能极限，我不信，他能够练成了金钢不坏之身，因为人人都怕他，才把他造成了不可一世的气焰。”
    花花妃子道：“你一点也不、怕他？”
    俞秀凡道：“不怕，我渴望见他一面，也希望能放手和他一搏。”
    花花妃子叹息一声，道：“你身上伤痕处处受了很多的折唇，但你的豪勇之气，似是全未受到损伤。”
    俞秀凡道：“我体肤受伤愈多，意志就愈是坚强，只可惜在下过不了夫人这一道关口。
    ”
    花花妃子道：“你能过了我这一关，又将如何？”
    俞秀凡道：“能过了夫人这一关，在下就自信有和造化城主一拼的机会，”
    花花妃子道：“你一定能够胜他么？”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倒是不敢妄言，不过，我如能和他放手一战，不论胜败，都可以启发起后继之人，使他们感觉到造化城主也是人，不是造化之神。”
    花花妃子点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造化城主没有人敢惹他，如是一旦有人和他动上手了，别的人就会明白，造化城主并非是绝对权威的人物。他也是人，只不过是武功练得高一些罢了。”
    俞秀凡望着花花妃子，道；“夫人，你……你……”
    花花妃子接道：“你觉着很奇怪么？”
    俞秀几道：“不错，在下确实有些怀疑，夫人这些话……”
    花花妃子接道：“你不用怀疑，我在此地，阅人多矣！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有你这样的勇气。”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就算你胆大包天，此情此景之下，也是无法反击，”
    花花妃子道：“可以，问题在我愿不愿意帮忙。”
    俞秀凡道：“你帮忙又能怎样？”
    花花妃子双目凝神，黯然说道：“这些年来，我经历了十二个男人，自然，这些男人，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第一流高手，他们到了此地之后，不但豪气尽梢，唯一能做的，只是苦苦哀求于我，早些给他药物食下，我所看到的，都是男人的渺小，他们那等贪色怕死的模样，四个字可以形容——恶形恶状一一。所以，我虽然是个荡妇，但我却瞧不起男人。”
    俞秀凡道：“那不能怪你，实在是我们男人的表现的太没有骨气。”
    花花妃子道：“但我今天看到了一个有骨气的男人。”
    俞秀凡苦涩一笑，道：“有骨气又能如何？在下此刻，有如虎入铁笼……”
    花花妃子接道：“自有放虎归山的人，问题是你是否真的敢斗那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来此的用心，就是要斗一斗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你如是真有勇气，我倒可以帮忙。”
    俞秀凡道：“如何一个帮忙法？”
    花花妃子道：“我拔去你身上的金什，然后，带你会见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那岂不是害了夫人么？”
    花花妃子道：“不用替我担心，这些年来，我就在等待今天，希望能见到一个有骨气的男人，斗斗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夫人！你等到了，我不敢说一定能胜造化城主，但我可以和他动手一战。
    ”
    花花妃子道：“这就是我救你的原因，世上没有一个愿意接受迫害的人，我比别人强一些的是，我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
    俞秀凡道：“夫人！这下是做梦吧？”
    花花妃子道：“很真实，而且，立刻就可以使你重获自由。”
    口中说话，右手立刻拔出了俞秀凡两臂上的金针。
    俞秀凡双手骤然间恢复了活动之力，立刻间双手并施，拔去了身上所有的金针，挺身坐起。他心中兴奋，拔出的金针，全部投掷在实地之上。
    花花妃子嫣然一笑，只笑的媚态横生，道：“俞少侠，别太兴奋，贱妾所知，一个练剑的人，应该喜怒不形于色。”
    俞秀凡脸色一整，道：“夫人说的是。”
    花花妃子道：“别叫我夫人，我厌恶这两个字，这些年来，我忍辱偷生，就为了等待今天的机会。”
    俞秀凡道：“你终于等到了。”
    花花妃子道：“等待得我很苦，等了这样多年，我以身体、美色，替那造化城主又多罗致了不少的高手。”
    俞秀凡道：“那不是你的错。”沉吟丫一阵，接道：“现在，咱们如何去见造化城主？
    ”
    花花妃子道：“我有办法，不过，委屈你一些了。”
    俞秀凡道：“如何一个委屈法？”
    花花妃子望望地上的金针，道：“咱们把金针截短，仍刺人你原来的位置，不过刺的很浅，使它不发生制服穴道的力量，然后，我去找造化城主。”
    俞秀凡接道：“去找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是，我会告诉他，你是一位很特殊的人物，意志坚定，不可屈服，我不敢下药，也不敢拔下你身上的金针。”
    俞秀凡道：“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花花妃子道：“这结果可以预料，那就是，不是他来此地看你，澈是要我带你去见他，只有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你才能见到真正的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好吧！加是只有此法，咱们就只有这样作了。”
    花花妃子转身在妆台之下，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道：“俞少侠，你能记得金针刺人的部分深浅么？”
    俞秀凡道：“大体上可以记得。”
    花花妃子道：“那很好。这把匕首很锋利，加上你的内力，足可以切断金针，要切的恰到好处，要知道那造化城主，是一位非常谨慎和小心的人，只要那金针的部分稍有不同，立刻就可能被他瞧出破绽。”
    俞秀凡接过匕首，沉吟了一阵，道：“我想，大致上不会有很多距离。”
    俞秀凡用匕首切断了主针。
    花花妃子收回匕首，道：“你自己刺人原来的穴道吧！”
    俞秀凡接过金针，分别刺入了原来的穴道。
    花花妃子道：“装龙像龙，扮虎像虎，活动一下看看，不能把主针掉下，”
    俞秀凡伸展一下双臂，双腿，金针未见落下。
    花花妃子道：“行啦！你自己是否感觉到妨碍行动呢？”
    俞秀凡摇摇头，道：“行动自主。”
    花花妃子道：“那就行了。”
    俞秀凡道：“现在你去通知造化城主吧！”
    花花妃子点点头，道：“这个很快。”举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接道：“夫人！”
    花花妃子停下脚步，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那位金针使者，出针手法，妙逸武林；不知是何许人物？”
    花花妃子道：“她呀——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四大金钗之一的针钗汤兰。”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
    语声一顿，接道：“四大金钒，我已见过了三钗。”
    花花妃子接道：“那三钗？”
    俞秀凡道：“飞钗，刀钗和针钗，在下见过的三大金钗，有两钗投入在造化门中，还有一钗，不知流落何处？”
    花花妃子道：“似乎是也在造化成中。”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这么说来，造化城内，果然网罗了不少的高手，单是四大金钗，他就罗致了三个人。”
    花花妃子道：“你对那位针仅的看法如何？”
    俞秀凡道：“很老练，也很深沉，尤具是发射金针的手法，似乎已到无懈可击之境，她能一举分取六大穴道，针什中的，不差分毫。”
    花花妃子沉吟了一阵，道：“她很受造化城主的器重。”
    俞秀凡道：“哦！”
    花花妃子道：“她负责监视我，也负责管理这第一段洞区。”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连你也不肯信任么？”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不会真的去相信任何一个人，针钗汤兰，虽然是这一洞区的总管，但在表面上，她却不敢对我有丝毫不敬之处。”
    俞秀凡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花花妃子道：“不管如何，我总是妃子的身份。何况，造化城主，每一月中，总有一天，在此留宿。”
    俞秀凡道：“那一天是固定的么？”
    花花妃子摇摇头，道：“如是固定了，怎的还会称作造化城主，谁也不知道他几时要来。”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他对夫人，还是有些留恋之处了。”
    花花妃子道：“那倒不是，他来此的用心，不过想从我口中，知道一些针钗汤兰的举动。”黯然叹息一声，接道：“我为了博得他的信任，每一次，都据实告诉他很多事。”
    俞秀凡道：“看不出啊！你还是一位很富心机的人。”
    花花妃子道：“一个人，处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时，不用些心机也不行了。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激发出潜力，也学会用心多想。”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夫人，说的不错，人的才慧，有很多是逼出来的。”
    花花妃子道：“别叫夫人了，行么？”
    俞秀凡道：“那要在下如何称呼？”
    花花妃子道：“你随便叫吧！我本性花，小名中月，你怎么叫我都行。”
    俞秀凡道：“那在下就叫你花姑娘了。”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俞少侠！你看，咱们要不要先对付针钗汤兰？”
    俞秀凡道：“最好能先对付了针钗汤兰，免去后顾之忧，不过，如何对付她，这要你花姑娘设计了。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我想法子去把她骗来，你怎么对付她，你自己策划一下。”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那针钮汤兰，除了金针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武功？”
    花花妃子道：“四大金仅，都算得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但几人武功各擅胜场，各有绝技，顾名思义，自然以他们的武功标榜。针仅汤兰，自然以针法最好了。”
    俞秀凡道：“好吧！你去带她来。”
    花花妃子转身向外行去，一面说道：“不可大意。造化城主，用人唯才，针钗汤兰如若没有一身好本领，只怕也不会受到造化城主如此重用了。”
    俞秀凡道：“一个人把飞针之术，练到了那等出神入化之境，单是说发针的手法，这中间目力、劲力，都要配合得恰到好处才行。”
    花花妃子道：“那你要小心戒备了。”转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望着花花妃子的背影消失，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慨。
    忖道：以号论人，有时也会犯很大的错误。谁会想到，这花花妃子，内心之中，竟然也会蕴藏了很多的痛苦。
    定定神，俞秀凡吁一口气，暗中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花花妃子去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工夫之久，耳际间才传来了步履之声。俞秀凡缓绥闭上双目。
    步履在木榻前面停了下来，耳际间响起了针钗汤兰的声音，道：“听说你不肯听劝……
    …”
    俞秀凡霍然睁开双目，凝注在汤兰的脸上，冷冷说道：“是你！”
    汤兰道：“很抱歉，俞少侠，咱们是敌对相处，如是换了别人，只怕手段会更为毒辣一些。”
    俞秀凡道：“在下经历了不少的风浪；想不到今日竟栽倒在一个女人手中。”
    汤兰笑一笑，道：“有一句佰话说，中帼不让须眉。咱们作女人的，也不能太过示弱了。”
    俞秀凡道：“在下既已被擒，唯死而已，你可以下手了。”
    汤兰道：“我如存下杀你之心，似乎也用不着把你带到此地来了。”
    俞秀凡道：“那你用心何在？”
    汤兰道：“劝降，咱们希望能说服你，使你归人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这是你的意思呢，还是造化城主的意思？”
    汤兰笑一笑，道：“自然是造化城主的意思了。小妹嘛，只不过是一个奉命行事的人罢了。”
    俞秀凡缓缓说道：“既是造化城主之意，在下自然要见到造化城主才能决定了。”
    汤兰道：“不错，咱们就是要带你夫见造化城主，不过，在见造化城主之前，有些条件阁下先必需做到了，咱们才能带你会见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什么条件？”
    汤兰笑一笑，道：“这些条件，对你而言，并非是什么为难之事。”目光一掠花花妃子，接道：“像她这等绝世夫人，送入你俞少侠的怀抱之中，俞少侠怎的竞不肯接受呢？”
    花花妃子突然叹一口气，道：“汤使者，我已尽心力，他坚持下肯食用药物，小妹实在无能为力了。”
    俞秀凡心中明白，花花妃子抢先接口，用心在提醒他，怕他和自己的谈话，说的前言难对后语。
    俞秀凡立刻冷笑一声，接道：“如是你首先拔下区区身上的金针，在下才会考虑食用药物。”
    花花妃子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俞秀凡道：“所以，在下也只有坚拒食用药物了。”
    汤兰突然微微一笑，道：“俞少侠，咱们很敬重你，你如是不吃敬酒，咱们就要让你吃罚酒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姑娘的意思是………”
    汤兰接道：“先吃药九，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不吃的机会，请夫人把药丸交给属下吧！”
    花花妃子伸手由怀中摸出药丸。
    汤兰伸手接过，冷冷说道：“你记着！这药丸就算是立刻可以致命，你也只好吃下去了，你自己吞下呢，还是我迫你服下？”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看来，你倒是那造化域主很忠实的一位属下了。”
    汤兰道：“不错，造化城主既然很看重小妹，小妹自然要投桃报李。”突然伸手向俞秀凡牙关之上捏去。
    这是煮熟的鸭子，汤兰的想象之中，还不是手到拿来，却不料俞秀凡突然把头一偏，竟然闪避开去。
    针钗汤兰，警觉性也很高，眼看俞秀凡一闪避开，已知情势有异，立刻一吸气，向后退去。但为时己晚了，俞秀凡右手一抬，指一合，扣住了汤兰的右腕。
    俞秀凡人同时挺身而起，淡淡一笑，道：“汤姑娘，现在，咱们主客易势了。”
    汤兰双目圆睁，望着俞秀凡，脸上是一片迷悯之色，绥缓说道：“我这金针制穴工夫，从未有过失手，你怎么还能行动。”
    俞秀凡道：“现在，似乎在下问你汤姑娘的时候了，”
    汤兰道：“你要问什么？”
    俞秀凡道：“在下也想劝劝姑娘，咱们合力对付造化城主如何？”
    汤兰摇摇头，道：“不行！咱们没有成功的机会。”
    俞秀凡道：“姑娘只怕成功的机会不大，并非是完全忠于造化城主了。”
    汤兰道：“不只是机会不大，而是完全没有，你应该死了这条心。”
    俞秀凡道：“和造化城主对敌搏杀，是我俞某人的事，姑娘只要从旁稍助一臂之力。”
    汤兰道：“我不能助你，也不会背叛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在下只好先杀了你汤姑娘了。”
    汤兰心中一动，道：“你怎的知道我姓汤？”
    俞秀凡回顾了花花妃子一眼，道：“要不要告诉她？”
    花花妃子道：“就算不说，造化城主也会查得出来，不如干脆点告诉她算了。”
    俞秀凡道：”好！你自己说吧。”
    花花妃子淡淡一笑，道：“汤兰，是我告诉他的。”
    汤兰道：“不错，确使在下有些不解，造化城主，对你十分宠爱，你竟然出卖了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冷笑一声道：“我出卖了他，造化城主-----他对我十分宠爱？哼哼！你几时见过，一个受尽了宠爱的人，竟然会被当作工具，要我布施色身，替他网罗高手，难道这算宠爱么？”
    汤兰道：“不管如何，你总是城主妃子的身份。”
    花花妃子道：“这算什么妃子身份，和妓女有何不同？”
    汤兰道：“以造化城主之尊，甘愿绿巾压顶，你难道还在乎多几个男子么？何况，你习的桃花魔功，讲究的采阳补阴，多几个男人，对你而言，有什么不好？”
    花花妃子道：“这有很大的不同。”
    汤兰道：“哪里不同了？”
    花花妃子道：“他是情愿，我是被迫，我们之间。彼此的感觉，绝不相同。” 
    第三十七回  针钗反正  歼四将军
    
    汤兰沉吟了一阵，道：“你背叛了造化城主，难道不顾后果，不怕报复么？”
    花花妃子道：“最大的报复，不过是一条命罢了。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汤兰嗯了一声，道：“这么说来，你是至死不悟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汤兰！不论我们将来身受何等悲惨，不过，眼下先死的是你。
    ”
    汤兰笑一笑，道：“俞秀凡！花花妃子鬼计多端，你如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话，那就有你的苦头好吃了。”
    俞秀凡道：“不用挑拨，俞某人不吃这个。至少，她取下我身上的金针。”
    汤兰道：“原来如此。我还想你真的不畏金针伤穴之苦呢？”
    俞秀凡道：“话已经说完了。你如何决定，似是也该给咱们一个确定答复了。”
    汤兰道：“可以，但要再给我三个时辰的时间。”
    俞秀几直：“你的花招不少，不，你必需立刻决定。”
    汤兰道：“一个时辰呢？”
    俞秀凡道：“半个时辰也不会等，汤姑娘如是无法决定，咱们就代你作主了。”
    汤兰道：“代我作主，用意何在？”
    俞秀凡道：“很简单，可以杀了你，也可以使用很残的手段，迫你就范。”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我有办法，咱们只要给她吃下一粒药物就行了。”
    俞秀凡道：“什么药物？”
    花花妃子道：“就是给你食用的那粒药物。”
    俞秀凡道：“那不是专门对付男人的药物么？”
    花花妃子道：“对付女人也是一样有效，至少，它可以使一个人的思想改变。”
    俞秀凡道：“好吧！咱们试试看这药物是否灵验？”
    花花妃子道：“汤姑娘，仔细的看看我。”
    汤兰道：“不用看了，贱妾对你早已记忆的十分清楚了。”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当你思索能力逐渐受到控制时，你会忘去了很多事，只有记忆得很深刻的印象，才会永记不忘。”
    汤兰道：“贱妾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花花妃子道：“吃下那药物之后，你会减少思维的力量，除了常常见面的人之外，你会连自己的儿女，也逐渐的忘去。”
    汤兰道：“可惜，我没有儿女。”
    花花妃子道：“天下至亲，莫过父母、子女，我不过是举个例子给你听听罢了。”一面伸手取出药物，接道：“俞少侠，想办法把她牙关捏开，我把药物冲人她的口中。”
    汤兰脸色一变，道：“不行！”
    花花妃子道：“汤姑娘，你自己心中很明白，你已无法反抗。”
    汤兰道：“夫人，咱们可不可以再谈谈？”
    俞秀几道：“不可以，我们时间宝贵，何止寸阴寸金。”
    汤兰道：“我如是答应你了，你们会相信么？”
    俞秀凡道：“自然要有一些表现才行。”
    汤兰道：“难处就在此了，要我如何表现呢？”
    俞秀凡道：“自然要能让咱们相信，姑娘确已决心脱离造化门。
    背弃造化城主。”
    汤兰沉吟了一阵，道：“我可以给你们个证明：不过，我要先了解一件事。”
    俞秀凡道：“你请说。。”
    汤兰道：“你们是要我带你们逃走呢，还是要我帮你们对付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千辛万苦而来，岂可轻易离去，但也不用你帮忙对付造化城主。”
    汤兰道：“既不用我带你们逃走，又不用我帮忙你们对付造化城主，那要我作什么呢？
    ”
    俞秀凡道：“至多是让你给我们打个接应，主要的是要你心向我们。”
    汤兰道：“你能够相信我么？”
    俞秀凡深吟不语。
    花花妃子道：“不相信，除非你能给我们一个证明。”
    汤兰道：“证明很难说了，是不是要我杀几个人，要他们知道我背叛了造化门？”
    花花妃子道：“正是这个意思。”
    汤兰冷笑一声，道：“你们证实了，造化城主也知道了内情。”
    花花妃子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
    俞秀凡接道：“汤兰！先回答我一句话，你要不要背叛造化门？”
    汤兰道：“这个么，小妹就很难说了，我在造化城之中，也不是尽如人意。”
    俞秀凡冷冷说道：“这是说，你也可以背离造化门了？”
    汤兰道：“我要看背离了造化门，有好多生存的机会。”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汤姑娘，在下不是和你谈论机会，我想知道的是你心中是否有是非之分。”
    汤兰道：“是非之分么，自然是有，不过，我觉着有些事，对我个人来说，比是非还要重要一些。”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姑娘，一个人不能活千秋万年，你苟安偷活下去，难道真的会活的愉快么？”
    汤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那只有苟安偷生下去了。”
    俞秀凡道：“汤姑娘，我们处于劣势危境，实在是担负不起任何一点轻微的挫折，但我们心灵上距离的太远，只好委屈你了。”
    汤兰道：“杀了我，是么？”
    俞秀凡道：“我如因此杀了你，那和造化城主的为人，又有什么不同。”
    汤兰道：“不杀，总不能放了我吧！”
    俞秀凡道：“不能，若放了你，我可能就见不到造化城主了。”
    汤兰道：“那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点了你的穴道，使你无法传出消息。”
    汤兰沉吟了一阵，道：“不怕我运气冲开了被点的穴道么？”
    俞秀凡道：“我的手法很特殊，我相信三个时辰之内，你不会冲开穴道。”
    汤兰叹息一声，道：“你太低估造化城主了，还会给你三个时辰的机会么？”
    俞秀凡抬头望了花花妃子一眼，道：“她是不是虚言恐吓？”
    汤兰道：“她虽是妃子的身份，但这一区段的负责人是我，传讯内情，只怕她也不知道。”
    俞秀凡道：“汤兰！你是自己说呢，还是要在下问？”
    汤兰道：“你准备如何一个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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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这要你自己决定了。”
    汤兰淡谈一笑，道：“每隔上一个时辰，每一个区段，都要有一次暗记传出。这暗记有不得任何一点错误。而且，十分机密，除了每一区段的首脑之外，别的人都不知道。”话声顿了顿，接道：“现在，已是传暗讯的时间了。”
    俞秀凡道：“这不是威胁吧？”
    汤兰道：“那要看你怎么想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你去吧！”松开了汤兰腕穴上的五指。
    汤兰笑一笑，未说一个谢字，转身大步而去。
    花花妃子道：“你怎么放了她？”
    俞秀凡道：“不论她是否已通知造化城主，我来此的用心，只在能求得面对面和他来一傅的机会。如是我无法对付他，讯息是否传出，都是一样。”
    花花妃子道：“如是汤兰传出讯息，你根本就没有看见造化城主的机会。”
    俞秀凡道：“杀了她，也一样没有法子见到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愣了一愣，道：“为什么不迫她和咱们合作？”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是那样一个谨慎的人，汤兰如非诚心和咱们合作，她很快会传出这些变化的讯息，杀了她也于事无补。”
    花花妃子道：“那总比放了她好些。”
    但见紧闭的木门，突然大开，针钗汤兰，缓步行了进来，她神情严肃，手中捧着一把长剑。
    花花妃子拔出一把匕首，道：“你要干什么？”
    针钗汤兰望也未望花花妃子一眼，目光却凝注俞秀凡的身上，道：“你一定要见那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是！”
    汤兰道：“至少你应该有一把剑，对么？”
    俞秀凡点点头，道：“我对剑法上，下过了一番苦工。”
    汤兰道：“天下最好的剑，对一个用剑之人而言，就是他自己常用的佩剑。”
    俞秀凡道：“不错。自己的剑，会顺手一些。”
    针钡汤兰道：“看看，这是不是你用的剑？”缓缓把长剑递了过来。
    俞秀凡接过长剑，有些说不出的感慨，轻轻叹息一声，道：“多谢姑娘！”
    汤兰笑一笑，道：“我送还你的长剑，只有一个心愿。”
    俞秀凡道：“什么心愿？”
    汤兰道：“我想看一看你和造化城主动手的情形。”
    俞秀凡道：“那只有一个办法，请姑娘和我们同行一趟了。”
    汤兰道：“可悲的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你也很需要......”
    俞秀几道：“在下需要什么？”
    汤兰道：“需要一个人，一个为你拿着长剑的人。花花夫人，不能拿着剑去见城主，那会立刻引起他的怀疑。”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汤兰道：“我似乎是最好的人选。”
    俞秀凡道：“那岂不是太过委屈了你姑娘。”
    汤兰道：“不要紧。我自己选择决定的，从来不会后悔。”
    俞秀凡道：“这个，这个……”
    汤兰道：“现在，我们可以去了。”
    俞秀凡道：“在下身上的金针……”
    汤兰道：“位置相差不远，证明了你是个很细心的人。”
    俞秀凡道：“姑娘夸奖了。”
    汤兰道：“就这样办了。咱们走吧！我替你带路。”
    俞秀凡道：“在下应该把剑还结姑娘。”
    汤兰伸手接过，举步向外行去。
    花花妃子道：“我也去。”
    汤兰摇摇头道：“你最好别去，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花花妃子道：“我不去，也没有活的机会，是么？”
    汤兰笑一笑，道：“不过，至少你可以死的安适一些。”
    俞秀凡道：“两位对在下似乎是完全没有一点信心。”
    汤兰道：“没有。你不是造化城主的敌手。甚至，根本用不着造化城主出手。”
    俞秀凡道：“那姑娘和在下同行，岂不是死定了。”
    汤兰道：“是！我如是还想活下去，自然不会跟你去了。”
    花花妃子快行两步，追上汤兰，道：“汤姑娘，让我同去吧！我向造化城主证明一件事。”
    汤兰道：“证明什么？”
    花花妃子道：“我要让他瞧瞧，他一向认为最懦弱的人，也敢面对死亡。”
    汤兰道：“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勇气。”举步向外行去。
    汤兰提剑当先，俞秀凡身上插着六枚金针，走在中间，花花妃子走在最后。
    转过了两个弯，只见雨道中并肩站着两个手提宽刀的红衣大汉，拦住了去路。
    汤兰淡淡一笑，道：“两位认识我么？”
    左首红衣大汉，道：“汤段主。”敢情已离了汤兰的辖区。
    汤兰道：“那就让过路吧！”
    两个红衣大汉对望了一眼，闪身让开。汤兰举步而过，穿过两个红衣人。
    两个红衣大汉四道目光盯注在举步艰难的俞秀凡身上，道：
    “这一位，就是俞秀凡么？”
    汤兰道：“不错。两位有何评价？”
    左首红衣大汉道：“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怎么能伤了我造化门下那么多高手？”
    汤兰道：“很可惜，他身受金针制穴，要不然两位可以试试了。”
    左首大汉冷笑一声，突然伸出右手揪住了俞秀凡的耳朵，冷冷说道：“就凭你小子这副德行，怎会胜了我们的人？”
    汤兰道：“他的人虽然十分文秀，但他剑招，却是凌厉得很。”
    左首大汉用手拉了一拉，道：“俞秀凡！你这小子，当真是胆大包天。不过，走夜路多了，总会遇到鬼，你小子这一次，吃不完要兜着走了。”
    汤兰道：“够了，别再折腾他了，应该如何，由城主发落就是。”
    左首红衣大汉放开了俞秀凡的耳朵，道：“汤段主，咱们割下他两个耳朵如何？”
    汤兰道：“为什么？”
    红衣大汉道：“让他整个脸的去见城主，岂不是太过便宜他了？”
    汤兰道：“不行，我把他整头整脸的生擒来，自然要整头整脸的带他去见城主了。”
    红衣大汉身份虽然不高，但他不是汤兰的直接属下，笑一笑，道：“汤段主，这么办吧，我在这小子的脸上划两刀如何？”
    汤兰道：“这个么，我不同意。”
    红衣大汉嘻嘻一笑道道：“这小子这张脸太好看，汤段主的看法如何呢？”
    汤兰道：“你们敢对我如此无礼么？”
    红衣大汉道：“不敢，不敢！咱们只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左首红衣大汉突然一扬手，刀光一闪，直对俞秀凡的脸上划去。
    俞秀凡一闭眼，肃立不动，他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毁了这张脸儿，也不放在心上了。
    汤兰右手一抬，食中二指，挟住了刀背，冷冷说道：“你要干什么？”
    红衣大汉道：“想过咱们这一段，不留下一点什么，如何能叫咱们兄弟甘心。”
    汤兰笑一笑，道：“去请你们段主出来！”
    红衣大汉摇摇头，道：“不行，咱们段主忙得很。”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来这造化城中，矛盾很多，大约是每深入一段，愈是造化城主的心腹了。
    汤兰脸色一变道：“你们两位虽非我的属下，但也不该对我如此无礼。”
    红衣大汉笑一笑，道：“汤段主，每一段区，有一段区的规矩，这一点，汤段主大概还不明白。”
    汤兰突然娇媚一笑，道：“两位可真是胆大的很啊！”
    突然，双手齐扬，分向两人袭去。她动作快速，金芒一闪间，两个人己同时哼了一声，倒了下去。两人于中拿着长刀，但却没有机会把手中的长刀举起，人已倒了下去。
    汤兰的动作很快速，双手十指，一伸一抓，已经把两具将要倒下去的尸体给抓住，缓缓把两具尸体，给靠在墙壁上。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原来姑娘这金针，还可以当作兵刃施用。”
    汤兰淡淡一笑，道：“这个，倒叫你俞少侠见笑了。”她口中虽然说的轻松，但神情间却流现出一片紧张之色。显然，她内心之中，正有着无比的紧张。
    俞秀凡目光转动，望了两个红衣大汉的尸体一眼，举步向前行去。
    汤兰神情冷肃，一侧身，超过了俞秀凡，快步向前行去。
    这山腹之内，盘转曲折，规模很大，而且，有时候还有天光透了进来。显然，这石腹之内，距离山崖绝壁不远。连转了三个弯，行了十余丈，竟然未见有拦阻的人。
    汤兰放缓了脚步，回顾了遇遥随身后八尺左右的花花妃子一眼、举手招动，花花妃子快步行来。
    汤兰低声道：“你到过这后面来过么？”
    花花妃子点点头道：“来过。但现在形势完全不同了。”
    汤兰低声说道：“你来过多久了。”
    花花妃子道：“那是两年前了，我来的时间，这地方有很多守卫的人？”
    汤兰叹息一声，道：“愈是如此，愈是可怕。”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接道：“只要你汤段主对城主忠心不二，有什么好怕的呢？”
    汤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衣，手执双刀的大汉，肃立在那八尺开外。他神情冷肃，双刀平架胸前，大有立刻动手之意。
    汤兰笑一笑道：“原来是平段主，咱们久违了。”
    红衣大汉冷冷说道：“那位满身金针的，可就是俞秀凡么？”
    汤兰道：“不错，正是俞秀凡。小妹用网兜兜住了他，然后，施用飞针钉穴之术，制住了他的穴道。”
    红衣大汉道：“汤段主，你怎么进来的？”
    汤兰道：“小妹就这样走进来的。”
    红衣人冷笑一声，道：“汤段主，咱们这一区段的规矩，只怕汤段主还不清楚。”
    汤兰道：“什么规矩啊，小妹确实不知。”
    红衣人道：“凡是进入本段之人，都要留下一点纪念。”
    汤兰道：“原来如此啊！平兄那两个手下，也确曾要俞秀凡留下一只耳朵，但是小妹反对。”
    红衣人道：“汤段主为何反对？”
    汤兰道：“那是因为小妹于辛万苦的把他生擒了来，准备见了城主，请功领赏。如果把他弄得缺鼻子少眼睛，那岂不是一场很大的憾事。”
    红衣人道：“汤段主劝他们几句，他们就听信了？”
    汤兰道：“他们原不肯听的，后来，小妹只好出手点了他们的穴道。”
    红衣人冷笑一声，道：“汤段主，你好大的胆子，竟在本段区之内，出手伤人。”
    汤兰道：“你我都是段主的身份，如是小妹的属下，冒犯了平兄，你也不会饶过他们了。”
    红衣人道：“汤段主错了。这并非是区区的主意，令谕是城主所下，规矩也是城主颁下，你伤了兄弟的属下，也就是犯了城主的令谕。”
    汤兰道：“平兄的意思是……”
    红衣人接道：“在下的意思很简单，汤段主违规伤人，兄弟也不便处置，只好带人去见城主了。”
    汤兰道：“就算是平兄不带小妹去，小妹也要去见城主。”
    红衣人双目在俞秀凡的身上，打量了一阵，不见有何可异之处，才冷笑一声，道：“汤段主可以去见城主，不过，不是现在这个见法。”
    汤兰道：“那要如何呢？”
    红衣人道：”先要带上刑具，才可以去见城主。”
    汤兰格格一笑，道：“阁下，不觉着这做法太过分了么？”
    红衣人道：“不过份，这是城主的令谕，任何人不能例外。”
    汤兰一皱柳眉儿，正想发作，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能为汤段主身加刑具！”
    红衣人道：“为什么？”
    花花妃于道：“因为，这俞秀凡某骛不驯，是我请汤段主押送来此。”
    红衣人接道：“夫人没有要她伤人吧？”
    花花妃子道：“也是我下的令谕，城主怪罪，由我承担。”
    红衣人一皱眉头，目光转注汤兰的身上。道：“你要晋见门主，为何不传人求见的讯号？”
    汤兰道：“夫人急令如火，小妹匆匆赶来，忘记传人讯号。”
    红衣人道：“你任段主多年，怎的如此糊涂？”
    汤兰道：“纵然是小妹犯有过失，但我相信，我生擒俞秀凡的功劳，足可补偿。平兄不要欺人过甚，别忘了小妹守的段区，一样也可以留难平兄。”
    红衣人对汤兰虽然不假辞色，但对花花妃子却是有些畏惧，轻轻咳了一声，道：“既然夫人把此事承担起来，汤段主刑具可免。不过，求见城主的事，在下要先行禀报城主才行。
    ”
    花花妃子道：“这个自然。”
    红衣人道：“诸位稍候。”转身向前行去，弯过一个转角不见。
    俞秀凡低声道：“姑娘，还有几道关口？”
    汤兰道：“这应该是最后一道了。”
    俞秀几道：“造化城主不但谨慎，而且多疑，看来咱们这苦肉计，只怕是很难实现了。
    ”
    汤兰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情势必要，咱们只好闯进去了。”
    花花妃子道：“以两位的身手，闯进去自非难事，不过，闯进后再想见到造化城主，那就不容易了。”
    俞秀凡道：“咱们尽量忍耐就是，只要不到武功废了，性命难保，咱们就不动手。”
    汤兰笑一笑，道：“公子武功卓绝，养气的工夫，似是也到了人所难及的境界。”
    俞秀凡道：“汤姑娘，在下进入这造化城，内心之中已经有了一个准备，那就是忍受千万痛苦，只有一个心愿。”
    汤兰道：“什么心愿？”
    俞秀凡道：“见到造化城主。”
    汤兰点点头，肃然起敬，道：“单凭这一份大无畏的气度，就叫人为之心折了。”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汤姑娘，在下想请教一事，不知姑娘愿否见告？”
    汤兰道：“什么事，但请吩咐！”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位同伴为你们所擒，不知他现在何处？”
    汤兰道：“被我囚在一座石室之中。”
    俞秀凡道：“他没有受伤吧？”
    汤兰道：“伤势不重，但却被我点中了穴道。”
    俞秀凡道：“在下还有两位同伴，留在上面……”
    汤兰接道：“其中之一是金钓翁。”
    俞秀凡道：“姑娘早知道了？”
    汤兰道：“是。我看到了他的金钓，此人昔年时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已悄然把金钓投回洞外。”
    俞秀凡话题突然一转，道：“汤姑娘，你见过造化城主么？”
    汤兰道：“见过。”
    俞秀凡道：“真正的面目么？”
    汤兰道：“我们都算是亲卫近臣，自然是见过他真正的面目了。”
    俞秀凡道：“能不能说出来，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汤兰道：“很潇洒，也很年轻，才智武功，都很卓越。”
    俞秀凡道：“这个，可能么？”
    汤兰道：“听说他练成了脱胎神功，这是他修成的新体。”
    俞秀凡道：“世上真有这等奇事么y？”汤兰道：“你这年纪，能有这身武功成就，…
    …”
    只听一阵步履声，打断了汤兰未完之言，那红衣人当先而行，身后紧随着四个半百以上的老者。
    但闻那红衣人冷冷说道：“城主驾前，四大将军亲自到此了。”
    汤兰望了四个半百老人一眼，道：“有劳四位将军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些人称为四将军，不知是何由来？难道那造化城主已经称孤道寡了。”
    只见那四个同行的半百老人中，最前的一个，冷冷说道：“汤段主不用客气，咱们奉命来此，迎接汤姑娘。你立了大功，生擒俞秀凡，城主甚为喜悦，特命我等来此迎接姑娘。”
    汤兰道：“那真是不敢当，略施微劳，何足挂齿。”
    那当先老者笑一笑，道：“不过，咱们来此之时，城主又交代了一件事。”
    汤兰道：“小妹洗耳恭听。”
    半百老者道：“城主说，那俞秀凡狡猾得很，咱们不能有丝毫疏忽。”
    汤兰道：“这个诸位将军可以放心了。他被我金针钉穴，已无反抗之能，现在是砧上之肉，待宰之羊。”
    当先老者冷冷说道：“是这样么？”
    汤兰道：“一点不错。”
    当先老者道：“就算姑娘说的句句真实，咱们也无法完全相信。”
    汤兰道：“将军的意思是……”
    当先老者道：“咱们还要在他身上加上一重禁制。”
    汤兰心头震动了一下，口中却说道：“将军这样不信任小妹，实在叫小妹难过的很。”
    当先老者道：”不用难过，城主为人谨慎，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
    汤兰心中为难，不知如何开口。
    但闻俞秀凡冷冷地道：“这有什么不可，在下身受金针制穴，人已不能行动，又何在乎多加上一道禁制。”
    当先老者道：“好！俞秀凡，你很有豪气。”
    俞秀凡道：“诸位请出手吧！”
    当先老者又向前行了两步，正待出手，汤兰突然开口说道：“慢着！”
    当先老者道：“汤姑娘还有什么事？”
    汤兰道：“你们要替他加上什么禁制？”
    当先老者道：“这个，似是和你汤姑娘没有关系吧？”
    汤兰道：“怎会无关。而且，关系大得很啊！”
    四个半百老者齐声说道：“姑娘最好能说得明白一些。”
    汤兰道：“简明些说，人是我生擒来的，我要他整头整脸的去见城主，不能有一点伤害。”
    当先老者道：“这个自然，我们也不希望他受到什么伤害。”
    汤兰笑一笑，道：“所以，诸位用不着在他身上再加禁制了。”
    当先老者道：“汤姑娘，人交给我们就是，你可以回去，死活自有我们担待。”突然举步，直对俞秀凡行了过去。
    汤兰一横身，拦住了当先老者，道：“不行！我要去见见城主才行。”
    当先老者一皱眉头，道：“汤段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汤兰冷笑一声，道：“除了城主之外，我不会把俞秀凡交给别人。”
    四个半百老者，都穿的一样的灰色长袍，但腰中系着的丝带颜色，却是完全不同，那当先老者，腰中系的是一条红色的丝带。
    只见他眉头耸动，冷冷一笑，道：“汤段主，人贵自知。你这样不识抬举，那就是不自知了。”
    汤兰道：“将军，我生擒俞秀凡的功勋如何？”
    红带老者道：“很大。”
    汤兰道：“我立下了这样大的功劳，难道连城主一面也不能见么”
    红带老者道：“城主会有奖，而且是很重很重的奖。”
    汤兰道：“什么样的奖？”
    红带老者道：“在下只听到城主这么说，究竟要如何奖赏姑娘，倒还未曾听到。”
    汤兰淡淡一笑，道：“所以我必须亲自去见城主一面。”
    红带老者道：“可是可以，但只许你一个人去，那俞秀凡留下来。”
    汤兰道：“我如不带俞秀凡去，岂不是见了也是白见。”语声一顿，接道：“咱们都可以在城主面前争宠，不过，大家都要拿出一点气度来，俞秀凡是我生擒来的，除了城主之外，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包括你们四大将军在内。”
    红带老者呵呵一笑，道：“想不到啊！汤姑娘对城主如此忠诚。”
    汤兰道：“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诸位也可以放小妹一马了。”
    红带老者淡淡一笑，道：”汤段主，咱们是奉了城主之命而来，城主交代些什么，咱们总是比姑娘清楚一些，对么？”
    汤兰道：“不错。”
    红带老者道：“所以，我们希望汤段主不要太坚持己见。”
    汤兰笑一笑，道：“将军，我的话已说的很明白，我可以让步，但不能丢了主题。”
    红带老者道：“看来，汤段主是一位很固执的人。”
    汤兰道：“当仁不让，我不能太吃亏了。”
    红带老者脸色一变，道：“汤姑娘，如是我们不同意你带着俞秀凡去见门主呢？”
    汤兰沉吟了一阵，道：“那很容易，我把俞秀凡带回去，听候城主的召宣。”
    红带老者道：“汤段主，你既然来了，怎的还能很轻易的回去？”
    汤兰笑一笑，道：“阁下的意思是要留下我汤兰了。”
    红带老者道：“咱们代传城主之命，段主不肯遵守，那岂不是给我们为难么？”
    汤兰道：“将军，汤兰今日宁愿闹成一个横尸此地，也下会答应阁下的条件。”
    红带老者道：“那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咱们不如了结了姑娘的心愿，只有先擒住姑娘，等候城主发落了。”
    汤兰道：“将军，你们如若一定要杀死我，小妹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红带老者道：“汤姑娘要反抗么？”
    汤兰道：“如若诸位将军一定不希望我看到造化城主，我不会束手待毙，咱们之间，似乎是只有放手一搏了。”
    红带老者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已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汤兰道：“不错。诸位既然不替小妹留一步余地，小妹是被逼出手。”
    红带老者冷笑一声，道：“围起来！”
    另外三个老者和那红衣人，应了一声，立时出手，把汤兰围了起来。
    这时，花花妃子突然向前行了一步，和俞秀凡成了并肩而立。
    有意无意间，把手中长剑的剑柄，对准了俞秀凡。
    红带老者一皱眉头，道：“夫人也准备螳入漩涡么？”
    花花妃子道：“我只是觉着有些奇怪。”
    红带老者道：“奇怪什么？”
    花花妃子道：“这样对付汤姑娘，是你们的意思呢，还是城主的意思？”
    红带老者道：“自然是城主的交代。汤姑娘不受令谕，咱们只好生擒他了。”
    花花妃子冷冷说道：“不行！如若这是城主的意思，我要去见城主，说个明白。”
    红带老者道：“夫人应知城主的脾气，他交代过的事情，不会再改主意。除非汤姑娘先受令谕，交出俞秀凡，再求见城主。”
    花花妃子道：“现在不是汤姑娘求见城主，而是我要见城主。”
    红带老者道：“夫人！这不是让我们为难么？”
    花花妃子道：“不错，你很为难。但你可以报于城主，由他定夺。”
    红带老者道：“如是城主不见呢？”
    花花妃子道：“你没有替我通报，怎知城主不见？”
    红带老者回顾了另外三人一眼，缓缓说道：“三位兄台，有何高见？”
    其中一个腰系白色丝带的老者，冷冷接道：“咱们奉有城主之谕，就算是夫人身份，也要遵守。”
    红带老者笑一笑，道：“夫人，你听到了，咱们奉有谕令，不便通融，夫人请早些回去吧！”
    白带老者道：“你本是局外之人，何苦要卷入漩涡呢？”
    花花妃子道：“我看到汤段主生擒俞秀凡所费的心血，我也曾尽力劝说他归服本门……
    ”
    红带老者笑一笑，接道：“夫人也要争功？”
    花花妃子道：“应该争的。我为什么不争？”
    红带老者道：“你贵为夫人，还要争什么呢？”
    花花妃子道：“城主有很多的夫人，每人的身份都不同，我要换一个夫人的位置。”
    红带老者道：“哦！”
    花花妃子道：“你报是不报？”
    红带老者道：“不报。夫人请闪开，我们要出手了。”身子一侧，右手突然扣向汤兰的左腕穴道。
    汤兰忍住一口气，闪身避开。
    白带老者呼的一掌，遥遥击来，一股强猛的掌力，划起了啸风之声。雨道狭小，避无可避，汤兰只好举右手硬击接。老者本身功力深厚，虽是遥发掌力，但也把汤兰震退了一步。
    汤兰冷冷说道：“诸位这等逼迫，是逼我拼命了。”
    红带老者冷笑一声，道：“汤兰难道你还敢施展飞针么？”
    汤兰双手一扬，一把银针疾飞而出。她的飞针之术，已到了出神人化之境，飞针出手，四将军中，有三个被飞针击中，只有红带老者没有被飞针击中。
    汤兰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不敢？反正诸位想要我的性命。”
    红带老者脸上泛起忿怒之色，冷冷说道：“汤兰，你真要造反了？”
    汤兰道：“这都是阁下逼的。”
    红带老者冷笑一声，道：“好，汤段主，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右手一抖，由腰中抖出一把软铁缅刀。
    汤兰道：“阁下如是要动刀子，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雨道之中，十分狭小，汤兰的飞针，又准确无比，红带老者内心之中，对汤兰的飞针，真还是有些顾虑，目光转动，只见随来三个同伴，都已被飞针钉住了穴道，难再有动手之能。
    那红衣人腰中的阔刀，也已出鞘，但他和那红衣老者一样的对汤兰的飞针，有着很大的顾虑，一直不敢出手。
    汤兰对两人的武功十分了解，只要一击不中，就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出手。心中也是很多顾忌，何况，还存着会见造化城主的希望，所以，她尽量的忍耐着，没有出手，双方形成了一个对峙之局。
    红衣人忽然长长吁一口气，道：“扬兰，目下大凑还未铸成，回首还来得及。”
    汤兰冷冷说道：“除非你们能带我去见城主，咱们很难解脱这相峙的僵局。”
    红衣人道：“你不再想想么？”
    汤兰道：“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红衣人突然一挥手中宽刀，一片银光，绕体护身，直对汤兰冲了过来。
    汤兰左手一挥，一把金针，激射而去。
    但闻一阵波波轻响，金针大都被红衣人手中的刀光击落。
    就是这一刹时光，红衣人已然欺到汤兰的身侧。刀光一闪，平向汤兰劈去。
    汤兰知道他武功高强，早已有备，一吸气向后闪退七尺。
    红衣人冷笑一声，道：“汤段主，你还能走得了么？”人随刀进，寒光一抹，直划前胸。
    忽然间，银光一闪，鲜血激射，红衣人向前奔冲的身子，完全失去了控制，撞上石壁倒摔地上，前胸至后背，被透穿了一个血洞。
    是俞秀凡，伸手拔出了花花妃子捧在手中的长剑，一剑洞芽了红衣人的胸背，剑中要害，气绝而逝。拔剑刺出，还剑人鞘，只不过一瞬工夫。
    凝目看去，俞秀凡身上仍然带着金针，静静地站在原地，若无其事一般。汤兰震动了一下，心头大感惊像，她在江湖上行走半生，可算得阅历丰富的人，但她记忆之中，从没见过这样的快剑。
    那是速度闪电雷奔的，几乎使人目不暇接。
    但心头更为震骇的是那红带老者，双目圆睁，目注着汤兰，道：
    “你真的背叛了城主？”
    汤兰镇静了一下心情，道：“阁下再三相迫，小妹只有抗拒一途了。”
    红带老者突然转身向后跃去。
    汤兰早已动了杀机，此情此景之下，放走了这红带老者，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双手挥扬，数枚金针，疾射而出。
    这地方如若是宽大一些，以那红带老者的轻功身法，自然可以闪避开会。但这地方太狭窄了，那红带老者，只能直线奔行，如何能快过那汤兰的金针，金针数枚刺中了红带老者的后背穴道，身子一软，倒摔在地上。
    汤兰目光转注另三个老者脸上，冷笑一声，道：“你们四将军，一向是同出同进，走了一位，岂不是少了一个伴儿？”
ㄒㄨТ峆集 Тㄨ丅Н亅.Сοм
    这三个人都是江湖阅历极丰的老手，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脸色一变，道：“汤段主！
    ”
    汤兰出手如风，一把锋利的匕首，疾划而过，斩断了三人的咽喉。
    俞秀凡心头微微一震，暗道：这丫头好毒辣的手段。
    汤兰拭去了匕首上的血迹，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是不是觉着贱妾的手段太过毒辣一些？”
    俞秀凡道：“此等情势之下，也只有杀人灭口了。”
    汤兰道：“照贱妾的看法，那造化城主早已对咱们有了怀疑，他所以这样重重刁难，无非是想把你制服之后，再和我及花姑娘算帐”
    花花妃子道：“咱们先退出去，不用再送入虎口了。”
    俞秀凡道：“好不容易走到此地，就这样退回去，实叫人难以甘心。”
    汤兰道：”唉！我也想到俞少侠不肯，所以，我先杀四将军，捞捞本。不过，咱们已无必要再用苦肉计了。”
    俞秀凡道：“此地距那造化城主的覆居之地，还有多远？”
    花花妃子道：“不太远。就我记忆所及，不会超过十丈。”
    俞秀凡道：“花姑娘很少到后面来过了，”
    花花妃子道：“很少来。明白些说，一年时光我未到过这里了。”
    俞秀凡道：“姑娘对这些还有记忆么？”
    花花妃于道：“有。不过，这里的一切布置，常常改变，但凭一年前的记忆，似乎是已经没有办法找到出入之路。”
    俞秀凡道：“只是几条甬道，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汤兰低声道：“俞少侠，别低估了造化城屯他不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只听一阵呵呵大笑，传了过来，道：“汤兰，你真的背叛了我么？”
    声音很平和，但汤兰却听得脸色大变，道：“属下不敢。”
    那声音又遥遥传了过来，道：”汤兰，你现在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施展你的飞针之木，取了俞秀凡的性命。”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阁下是造化城主么？”
    平和的声音应道：“正是。”
    俞秀凡只觉那声音由后石壁上传了过来，似是对方先用功力，把声音送到石壁上，由石壁反折回来。轻轻吁了口气，道：“你化身千百，变幻无常，在下见过了你很多的化身。”
    平和的声音应道：“很可惜的是，你没有遇见到过我。”
    俞秀凡道：“这是在下来此的唯一心愿，已经很多的人，为你而死。你似乎用不着再藏头露尾，故作神秘了。你应该知道，造化城主中，那样多的高手，都无法拦得住我，何况是汤兰呢？”
    一阵哈哈大笑之后，又传出那平和的声音，道：“这么说来，汤兰已彼你说服了？”
    俞秀凡回顾了汤兰一眼，汤兰微微颔首，道：“俞少侠，瞒不了他，你觉着应该怎么说，可以告诉他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你瞧到下什么？”
    造化城主道：“瞧到了你和汤兰，还有几具尸体。”
    俞秀凡道：“阁下，俞某人觉着咱们己照了面，似乎是再也用不着故弄玄虚了，我想咱们应该面对面的一决胜负了。”
    造化城主道：“可以。不过，俞秀凡你要先到我宿住的地方，才有和我动手的机会。”
    语声一顿，接道：“汤兰，你已经决定背叛了本城主么？”
    在造化城主的长年积威之下，汤兰不自觉的说道：“属下还在考虑。”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汤兰，我要你现在决定。”
    汤兰轻轻吁一口气，道：“城主明鉴，我无法胜得过他。”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汤兰，在本座面前你仍敢如此大胆，在别人面前，那还得了？”
    汤兰经过这一阵时间之后，人已经冷静下来，突然问，神态大变，淡淡一笑，道：“城主！你能够看到属下么？”
    造化城主没有直接答复，却避重就轻他说道：“你觉着本座能够看得到你么？”
    汤兰道：“属下觉得你看不到。”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汤兰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汤兰道：“属下感觉之中，我似乎是早已进入棺材中了。”
    造化城主的耐心，大出了汤兰的意料之外，没有一点回音。
    汤兰长长吁一口气，道：“城主觉不出么？咱们住这个地方，是不是像一个很大的棺材？”
    冷哼一声，造化城主，似是已动了怒火，道：“汤兰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么？”
    汤兰道：“不知道。”
    造化城主道：“背离造化门，欺瞒城主，那是千刀分尸的大罪。”
    汤兰缓缓说道：“属下请问城主，一个人能死几次？”
    造化城主道：“一次。”
    汤兰道：“这就是了。咱们造化城中的死罪太多，似乎是一个人稍有一点错误，就是死罪了。”
    造化城主道：“所以，我能统治这样多的高人和化身千百。”
    汤兰道：“不错。你统治了很多的人，但你没有统治他们的心。
    只要他们有机会，就会背叛你。俞少侠一路行来，伤了你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背叛了你？你自己想想看，你统率这么多人，但有几个可靠的？”
    造化城主道：“汤兰，你对本门的实力，知道的很清楚吧！”
    汤兰道：“很清楚。不过，你这些人，都是有些靠不住。只要他们有机会，都会和我一样背叛你。”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汤兰我已经对你尽到了最大的耐心。但一个人该死的时候，他会自己疯狂。”
    汤兰突然格格大笑起来，道：“城主，我们一直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所以，我们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住在这座石洞之中，两年来不见天日，老实说，这日子是生不如死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不再答话。
    汤兰高声说道：“城主，俞秀凡向你挑战，你敢不敢出面应战。”
    造化城主，不再回答。
    汤兰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人算不如天算，造化城主太过奸诈，事情已经挑明了，咱们也用不着再装了。”
    俞秀凡用力一抖，全身金针，尽皆脱落。
    伸手取过来花花妃子手中的长剑，道：“汤姑娘，你是不是有些怕？”
    汤兰笑一笑，道：“现在，我一点也不怕了。”
    俞秀凡道：“好！咱们冲过去。”
    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行！不可莽动！”
    俞秀凡道：“为什么？”
    花花妃子道：“我记得，这里有很多的埋伏，都是可以置人于死的埋伏。”
    俞秀凡回顾了一眼，只见这甬道大约有七八尺宽，高约一丈五六，两面都是光滑的石壁，看不出一点埋伏的痕迹。轻轻吁一口气，道：“这地方如若设下了埋伏，当真是工程浩大了。”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经营这座造化城，化去了二十年工夫。
    借天然的形势，加上了庞大人工，造成了这座山中石府，花去了无数的财力。而且，听说，造化城主，还为此罗致了不少的人才，百名以上的木石人才，但在造成了这座石府之后，却不见一人生离此地。”
    俞秀凡道：“全都被他杀了么？”
    花龙妃子道：“是不是全数被杀了，贱妾不敢妄言，也许是他们被囚禁了起来。”
    俞秀凡道：“以造化城主的残忍，怎会费此心神，无一生离，自然是全数死了。”
    花花妃子黯然叹息一声，道：“所以，除了造化城主之外，无一知晓整个的机关埋伏详情。”
    俞秀凡用剑鞘轻轻敲打一下石壁，道：“如若此地有什么埋伏，造化城主应该早发动了。”
    花花妃子道：“就贱妾所知，咱们还没有进入设伏地区。”
    俞秀凡回顾了汤兰一眼，道：“汤姑娘！请带花姑娘先行高此。” 
    
    第三十八回  愈战愈勇  城主现身
    
    汤兰接道：“俞少侠呢？”
    俞秀几道：“我既然到了此地，如不见见那造化城主，实是心有不甘。”
    汤兰叹息一声，道：“俞少侠，造化城主虽然身处石府，但他却仍具有指挥全局的能力，连贱妾也不明白他用的什么方法。我们就算是离开此地，活命的机会也不大。”
    俞秀凡道：“碰碰运气，你们联合金钓翁、石生山、无名氏等三人，会合于一处，也许有闯出去的机会。”
    汤兰摇摇头，道：“俞少侠，贱妾已见识了你那闪电一般的剑法，那是从未见到过的快剑。但造化城主的属下太多，你一人武功虽高，也不易抗拒。贱妾之意，何不暂时忍耐一二，咱们把金钓翁等召集于一处，贱妾也有几位心腹属下，集中起力量，再设法攻入石府。”
    花花妃子道：“就我所知，这城只有一条出路，如若咱们能够守在汤姑娘区段之内，封死他们的出入之路，岂不是以逸待劳么？”
    汤兰道：“这倒是上上之策，但不知俞少侠肯否答允？”
    只听一声冷笑，传了过来，道：“汤兰！你太低估本座了。”
    汤兰冷冷接道：“我的错误，过去就是大过高估计你了，所以，现在我只好低估你一些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既然彼此已经答上了话，似乎用不着故作神秘了。”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我能统率这么多的武林高手，自然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你这些激我之言，怎会生作用。”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我俞秀凡单人只剑，向阁下挑战，你如是自信能够胜过俞某人，为什么不现身出来，一决胜负。”
    造化城主道：“和老夫动手么，你还不够这个份量。”
    造化城主冷冷地一笑，接着说道：“俞秀凡，老夫想了又想，觉着你还不配和我动手。
    当今武林之世，只有一个人，可以和老夫动手打上几招。”
    俞秀凡道：“那是什么人？”
    造化城主道：“艾九灵。”
    俞秀凡道：“哦！”
    造化城主道：“除了艾九灵之外，天下再没有配和老夫动手的人。”
    俞秀凡冷冷说道：“在下觉着，我至少可以和你动手一战。”
    造化城主道：“那是你的想法。”
    俞秀凡道：“至少我冲到了这里，听到了造化城主的话，你的这些关卡，没有一道能拦得住我。”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我现在派遣三个人和你动手，如是你能把他们三个人全数杀死，我再和你动手。”
    俞秀凡道：“好吧！如是在下胜了他们，那将如何？”
    造化城主道：“老夫现身，和你动手。”
    俞秀凡道：“好！咱们一言为定，阁下可以放他们出来了。”
    造化城主道：“可以，但你要告诉汤兰，不许她出手助战，如若她要施展飞针，那就别怪我说了不算。”
    俞秀凡转对汤兰道：”汤姑娘，在下和他们动手时，不许姑娘出手。”
    汤兰点点头，高声说道：“我可以不出手，但你也别太相信造化城主的话。他可能派遣三个人出来和你动用，但如你真的杀了他们三个人，造化城主未必会出来和你动手。”
    俞秀凡道：“他是一门之主，这等当面许下的诺言，难道还会食汤兰道：“很难说啊！
    ”
    俞秀凡道：“果然如此，那也是没有法子了。”
    造化城主厉声喝道：“汤兰，本城主虽然是善用谋略，但我亲口许下的诺言，怎会食言。”
    俞秀几道：“但愿如此，在下恭候教益了。”
    造化城主道：“你等候一刻工夫，我会下令他们一个一个的出去，免得三个人联手攻你。”
    俞秀凡道：“看来，城主还有一点英雄气慨！？”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俞秀凡，你还不配和老夫谈论这些事情。”
    俞秀凡道：“在下敢向阁下挑战，难道还不配和你阁下谈几句话么？”
    造化城主道：“江湖上的武士，到了某一等境界之舌，就应该有着很严格的划分，愈是上品的名贵之物，它所分的等级愈严。第一流武士中，应该有着更严谨的等级。你算是第一流的武士了，但你和老夫，还有一段距离。这段匣离，虽是毫厘之差，但却有天壤之别。”
    愈秀凡道：“高论，高论！但不知在下几时才能进到和阁下一样的等级？”
    造化城主道：“杀了三个人后，你就可以再进一级。那时虽然还不能和我并驾齐驱，至少，老夫可以接近你了。”
    俞秀凡道：“好吧！城主请早些出来！”
    一刻工夫之后，前面雨道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白衣的人。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那白衣人不但衣服如雪，脸色也苍白的几乎和衣服相同，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意。
    他的年纪不大，颚下无须。手中执着一柄长剑，五尺左右的长剑，而且剑身很宽，很厚，严格点说起来，那应该是一片扁的钢板。
    只是具备了剑的形状。
    俞秀凡遥遥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
    那白衣人只是冷冷一笑，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阁下可是造化城主派来的剑手，和在下动手的么？”
    白衣人道：“是！”
    俞秀凡道：“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白衣人道：“这个不用说了。我只是造化城主手下的一流剑手，奉命取你人头而来，通报姓名于事何补”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阁下怎知一定能胜过在下？”
    白衣人道：“这是真本领、硬功夫，大家兵刃上分生死，武功上见真章，不用逞口舌之利。”
    俞秀凡道：“看来，阁下是一个很不喜欢讲话的人。”
    白衣人道：“不错！我是不喜欢讲话的人，而且，也不喜欢别人多讲话。”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看来，阁下倒是一个很干脆的人。”
    白衣人道：“你亮剑吧！说这么多话的工夫，也许咱们已经分出胜负了。”
    俞秀凡凝神运剑，平胸而举，缓缓说道：“阁下请出手吧！”
    白衣人一语不发，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其实，他的动作，已经代表了答复。
    白衣人长剑举起了之后，立刻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杀气，直对俞秀凡逼了过来。
    一种本能，使得俞秀凡很自然生出了警觉，也觉着遇到从未遇过的劲敌。
    只见白衣人疾上一步，手中又长又宽的长剑，突然疾落而下。
    剑如闪电，直劈而下还未近人，已使俞秀凡感觉那铁板一般的长剑上，蕴藏着千斤重力。
    来势有如泰山压顶一般。俞秀凡不敢挥手硬接，只好一咬牙，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一剑。
    白衣人又向前逼进了一步，涮咧劈来了两剑。
    这两剑威势强大，站在数尺外的针钗汤兰和花花妃子，都感觉到剑势上发出的强烈的剑风。
    俞秀凡一提气，又向后让开了两步，道：“阁下好沉重的剑法！”
    白衣人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不敢还手？”
    俞秀凡道：“在下正等候阁下的破绽，只是你剑上的威力，太过强大，使人无法逼近。
    所以，你虽然有很多的破绽，但因在下无法接近阁下，纵有破解之法，也是无法施展。”
    白衣人冷冷说道：“俞秀凡，你如是不敢和我动手，还有一个办法。”
    俞秀凡道：“什么办法？”
    白衣人道：“束手就缚，随我去见城主，这是你唯一的生机。”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在下到此的用心，就是想见识一个造化城主，难道还会畏惧阁下不成。”
    白衣人冷哼一声，突然挥剑斩去，这一轮急攻，有如狂风骤雨一般，猛烈无比。
    俞秀凡剑势急收猛攻，剑锋指向白衣人的关节，竟然把白衣人的剑招给封住。
    白衣人似是未料到俞秀凡的剑势如此快速。辛辣，大出了意料之外，一时间，竟然被俞秀凡把剑势封住。这使得他大力震惊不已。
    俞秀凡却是突然间精神大振，他发觉了自己的快剑，能够阻挡住这白衣人的攻势，心中顿然间开朗起来，信心倍增。
    白衣人的凌厉攻势被俞秀凡快剑封住之后，使他完全无法发挥威力；心中不禁有些急躁起来，手中宽重的长剑，攻势更加疯狂。
    俞秀凡却愈打愈是沉着，快剑逐渐熟悉了那白衣人凌厉的剑路打法，更见轻松了。
    白衣人连攻了一百余剑，竟然未能把俞秀凡再迫退一步，他抡出的剑风，更见强烈；但他的剑招，却已开始有些散乱。
    俞秀凡经过一百招的观察之后，发觉了那自衣人的剑法，并非是全无破绽，心中暗作盘算，准备反击。
    一侧观战的针钗汤兰，悄然移动身躯到花花妃子的身侧，低声说道：“夫人！你会武功么？”
    花花妃子道：“会是会一些，但我这一身武功，挡不住那白衣人一剑。”
    汤兰叹息一声，道：“他那只怪剑，不但又宽又重，而且剑路也怪异的很，只怕我也无法挡他一剑。”
    花花妃子道：“你怎能和小妹相比，你可以用飞针伤他。”
    汤兰道：“我看他的剑路，用飞针也伤不了他。”
    花花妃子道：“你号称针钗，飞针之术，天下第一，难道也伤不了他么？”
    汤兰摇摇头，道：“伤不了。”
    语声一顿，接道：“夫人的剑法如何？”
    花花妃子道：“可以看出一些路子，但我本身的造诣太差。”
    汤兰道：“那白衣人的剑法，虽然诡异凌厉，但看上去，还有可寻之路；俞少侠，怪异的看不出一点路道，浑然天成，不见招式。”
    花花妃子道：“真难为他，能支持了这样久的时间，未败下来。”
    汤兰道：“就目下情势而言，俞少侠已掌握了胜利的机会，十招之内，就可能反击了。
    ……”
    话尚未了，突闻俞秀凡大喝一声，一剑直刺过去。这一剑看上去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但却正好是抵隙而入，白衣人的长剑也正好是用到力尽之处。
    剑光一闪，鲜血进冒，白衣人的一条右臂，应手而断，一条断臂，连同沉重的长剑，一起跌落在实地上。蓬然一声，长剑只击的地上石屑横飞。
    俞秀凡一剑得手，并未再乘势击出，反而向后退了五步，缓缓说道：“阁下！断去一臂，应该是输了。”
    白衣人望着断臂上涌出的鲜血，迅速用左手在穴道上点了三指。向外涌出的鲜血，突然间停了下来。
    白衣人望望地下的断臂，忽然间撕下了身上一片衣服，把伤臂包了起来。轻轻吁一口气，道：“在下这一生中第一次挫败，而且，一败之下，就断了一条右臂。此生此世，我再也不能用剑了。”
    俞秀凡道：“阁下可以练左手剑法。”
    白衣人道：“左手剑法，谈何容易。二十年也未必能练得成功。”
    俞秀凡道：“阁下一生中，杀了不少的人，在你剑下送命的人，不知多少人了。”
    白衣人道：“这是报应了。”
    俞秀凡道：“在下不敢如此说。不过，我党着，动手拼搏之间，难免要有所伤亡了，在下如是中了阁下一剑，只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白衣人点点头，未再答话，转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望着那白衣人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忖道：如若此人，凭仗一身武功，行侠江湖，必然是一位名头响亮的大侠。只可惜，他投入了造化城中。
    汤兰轻轻吁一口气，道：“好一场惨烈的博杀。小妹在江湖上走了数十年，还未见过这样惨烈的搏杀。”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我们才过了这一关，还有三关，经过这一战之后，在下也觉着这些难关，很难渡过。”
    汤兰沉吟了一阵，道：“就算是你能连过三关，但你也战至筋疲力竭，再应付造化城主，那自然是更吃力了。”
    俞秀凡道：“唉，造化城中，果然是人才济济。”
    汤兰轻轻叮一口气，道：“俞少侠，听小妹一句话如何？”
    俞秀凡道：“姑娘请吩咐！”
    汤兰道：“小妹之意，咱们用不着和造化城主讲什么信用？”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汤兰接道：“小妹的想法是，咱们不用再履行这个诺言了。”
    俞秀凡道：“姑娘之意是，咱们不用和他们再打下去了。”
    汤兰道：“小妹正是此意。”
    俞秀几道：“但造化城主，岂肯放过咱们？”
    汤兰道：“自然他不肯放过咱们。不过，主动之权，操诸我手：
    咱们要见他，他可以设下重重的关卡，要咱们冒险而入。如若咱们不和他们动手，他们必然要找咱们，对么？”
    俞秀凡道：“不错。”
    汤兰道：“至少，决战的地点，由咱们选择。”
    俞秀凡点点头，欲言又止。
    汤兰道：“俞少侠！江湖上，不是一个讲道义、说仁德的地方。
    何况，你面对天下第一狡猾之徒，咱们用不着再守信诺了。”
    俞秀凡叹口气，道：“咱们要对付造化城主，就是因为他无信无义，奸诈、恶毒，如是咱们也和造化城主一样无信，那岂不是一桩很大的遗憾么？”
    汤兰笑一笑，道：“俞少侠，江湖上的险恶，怎能以信义对待敌人。这些年来，能够进入此地和造化城主为敌的，只你一个，你怎么可轻易牺牲。”
    花花妃子接道：“汤姑娘说的是啊！你为一语信诺而死，正是造化城主的希望，咱们不能让他如愿以偿。”
    汤兰道：“俞少侠！小妹十数年江湖历练，见识过很多为信诺而死的人，也许死后博得英雄之名，但对江湖大局，却是全无补益。
    俞少侠请想想，你如不幸战死，对人对事，有什么好处？”
    未客得俞秀凡答话，一阵沉重的步履声传了过来，一个手执双剑的青衣人，正快步行了过来。
    汤兰道：“这是第二个人！”
    俞秀凡吸一口气，缓步迎了上去。双方还有五步距离，那人突然一挥双剑，两道寒芒，二龙出水一般，剪击过来。俞秀凡一式”划分阴阳”，封开了两道凌厉的剑势。
    青衣人冷哼一声，道：“好剑法！”左手一抖，一剑如箭，直射过来。
    俞秀凡暗道：这人怎的把手中长剑，当作暗器施用。心中念转，长剑已横里点出。
    他出剑快速，波的一声，点中剑身。但却不料疾飞而至的长剑，不但未被震开，却忽然转身，剑锋掠着俞秀颈项而过。
    俞秀凡身子向前疾冲一步，急急缩颈，仍然晚了一步。剑锋划肩而过，鲜血淋漓而下。
    敢情这长剑上，蓄蕴着一股很奇怪的力道，吓得俞秀凡剑势一挡，长剑忽然间转了弯，但见那长剑打个回旋，突然间又飞回青衣人之手。
    汤兰高声叫道：“回旋飞剑。”
    青衣人冷冷说道：“不错。俞秀凡，拿命来吧！”
    汤兰右手一挥，一把金针，电射而出，道：“先接我一把金针。”
    花花妃子急步奔了过来，道：“俞少侠，伤的重么？”
    俞秀凡道：“伤势不重，但他这剑路怪异，真叫人莫恻。”
    青衣人双剑挥舞出一片剑幕，击落了汤兰一把发出的二十一枚金针。
    俞秀凡伸手一摸后颈，沾染了一手鲜血。摇摇头，只觉筋骨尚未损伤，心中稍觉宽慰。
    那证明了，他还有再战之能。
    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剑法，在下这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剑法。”
    汤兰哼的一声，撕去了身上一片衣服，包起了俞秀凡颈间的伤势，低声道：“伤到了筋骨没有？”
    俞秀凡摇摇头，道：“还好。只是伤到了颈间肌肤。”
    汤兰道：“俞少侠，要不要运气调息一下？”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试试他的回旋剑法。”
    但闻青衣人哈哈一笑，道：“两位走不了啦！”
    俞秀凡冷冷说道：“咱们也没有打算走，阁下不用激我。”
    青衣人冷笑一声，道：“你能斩断了大剑士一条手臂，足见高明。但在下倒要试试阁下的剑法，有何精奇之处。”
    俞秀凡道：“在下也要试试阁下的回旋剑法，我不会这样轻易的退走。”
    青衣人道：“好！咱们分不出胜负，就不许离开。”
    青衣人突然飞身而起，两支长剑，一齐刺来。这一次，他双剑合奎，刺向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吸一口气，潜运内力，突然一挥长剑，横里斩去。
    青衣人刺向俞秀凡前胸的剑势，在接近了俞秀凡时，突然一分二，一剑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
    这真是奇妙绝伦的一剑。下面的剑势，纣住了俞秀凡的剑势，上面一剑，却直刺咽喉。
    当的一声，双剑相击，俞秀凡剑上的力道，虽然把青衣人剑势抬高五寸，但剑势仍然被封住。但青衣人上面的剑势，却电光石火一般，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要害，匆急之间，俞秀凡一偏头寒光掠颈而过。嘶的一声，穿破了俞秀凡的右臂衣衫。
    这一剑险险避过，没有伤到肌肤。俞秀凡一挫腕，长剑收回，突叉击出，一剑横削，斩了过去。他望右臂一眼，是否受了伤，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感觉到右臂，仍然有力量用出。
    就全力攻出一剑。
    这一剑无招无式，却快迅之极，闪电流矢一般。剑光过去，鲜血迸冒，青衣人一条左小臂，被齐时间斩断。
    彪悍的青衣人，一声未哼，身子忽然问向后退了五步，右手同时疾出，拉住了向下沉落的左小臂，连一条断臂和右手五指仍然紧握的长剑，带了回去，身子站定，张口咬住了断了的左臂，右手一振，长剑疾飞而出，直向俞秀凡飞了过去。长剑出手，右手五指又抓住了断臂五指紧握的长剑，用力一抖，震落下左臂。
    俞秀凡吃过了一次苦头，眼看长剑击来，不敢再挥剑封架，身子一侧，闪避开去。长剑掠面面过，向后飞去。青衣人右手取过断臂的长剑，又疾快的投掷过来。这一剑，力道更强，比起第一次的剑势，更为快速。
    俞秀凡心中思忖道：原来他剑上的古怪回旋力道，必得遇上了阻力，才能发挥作用，我不用剑封他就是。心中念转，目注来剑，脚下移步，又闪开了第二剑。
    这时，那青衣人双剑一齐投掷出手，己成赤手空拳，没有兵刃。
    俞秀凡一提气，疾射而出，挺剑直击。青衣人神色冷肃，并不闪避。
    俞秀凡剑风如轮，由那青衣人前胸直穿后背。
    但闻汤兰尖声叫道：“俞少侠小心后面。”
    俞秀凡闻声警觉，一挫身子，长剑加力，右手一抬，硬把那青衣人的尸体举了起来。两把长剑，交叉而至，寒光闪处，硬把青衣人腰斩三截。
    俞秀凡举手拭去了头上一把冷汗，回顾一汤兰一眼，道：“这两把剑由何而来？”
    汤兰望望那青衣人的尸体，道：“就是他投出的两把长剑。”
    俞秀凡叹一口气道：“怎么会回了头？”
    汤兰叹口气，道：“简直是令人难以相信的神技。”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把经过的情形，告诉在下听听。”
    汤兰道：“那后发的一剑，快加流矢，击在第一剑的剑柄之上，原本直向前飞的长剑，忽然间剑身倒转，直飞回来，第二柄长剑在一击第一剑的剑柄之后，却也借力倒转过来，两柄剑一先一后，由你停身之处飞过。”
    俞秀凡接道：“如是未向他攻袭，停在原地不动，很可能被这回转的剑势所伤了。”
    汤兰道：“就小妹的看法，那双剑合击之势，笼罩的空间很大，又极快速，似是很不容易闪避开去。至少，小妹是无法闪避开去。”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如此快速的来势，在下也闪避不及。”
    汤兰道：“那后面一剑蓄蕴的力道，似是一直强过第一剑，所以飞至那青衣人停身之处时，双剑已成平行之势。”
    俞秀凡道：“可惜呀！可惜！”
    汤兰奇道：“可惜什么？”
    俞秀凡道：“这等奇绝的回旋剑法，在下竟未见到。”
    汤兰道：“你如见到了，只怕很少有闪避的机会。”
    俞秀凡道：“更可惜的是这等旷古绝今的剑法，只怕要至此失传了唉！早知如此，在下不该杀死他。”
    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会失传。”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为什么？”
    花花妃于道：“就我所知，造化城主迫逼属下交出他最好的武功，像此等剑法，造化城主岂有不学之理。”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造化城主也会回旋剑法了。”
    花花妃子望了那青衣人的尸体一眼，道：“比起这青衣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俞秀凡沉吟不语。
    汤兰叹口气，道：“花姑娘的话十分可信。造化城主具有着绝世才慧，深厚功力，更可怕的是，他那自私可卑的手段，这等罕闻罕见的剑法，他岂肯放过？”
    俞秀凡心中一动，道：“汤姑娘，他学过你的飞针手法么？”
    花花妃子道：“以他的聪明、功力，只要问问她，那就行了。”
    汤兰道：“不错，以他之能，只要知晓窍诀，稍作练习，就可以练成了。只要他稍下一些工夫，只怕会比我还要高明一些。”
    俞秀凡呆了一呆，忖道：果然如此，那造化城主，岂不是天下第一高人。我俞秀凡岂能是他的敌手。但闻一阵沉重的步履传了过来，惊醒了俞秀凡的沉思。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老者，一步一步的行了过来。
    似是他的双足很沉重，每一步都是走的很吃力，所以，走得很慢。
    距离俞秀凡还有五尺左右时，停了下来。
    望望青衣人横卧在地上的尸体，缓缓说道：“是你杀了他？”
    俞秀凡一挺胸道：“不错。”
    黑衣人冷冷他说道：“我要替他报仇。”
    俞秀几心中明白，请教他的姓名，他决不会说出来，点点头，道：“好吧！你亮兵刃。
    ”
    黑衣人扬起了一双乌黑的双手，道：“这就是老夫的兵刃。”
    那一双手上，留着一寸多长的指甲，看上去，有如魔爪一般。
    长长吁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你手上有毒？”
    黑衣人道：“不错，有毒。而且是很恶毒的奇毒。只要被老夫碰上一下，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你的手，能比上百练精钢的长剑么？”
    黑友人道：“这个要你俞少侠试一试才知道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在下一定会死在阁下的手中，在下也一定会试一试。”
    黑衣人道：“俞少侠果然是豪气干云。”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好说，好说。”
    黑友人道：“俞少侠先出手呢，还是老夫先出手？”
    俞秀凡道：“强宾不压主，自然是阁下先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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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道：“那很好，俞少侠小心了。”口中说话，双手却忽然动作，一把向俞秀凡抓了过来。
    俞秀凡长剑一挥，展布出一片寒光，横里向黑衣人双臂斩去。
    那知黑衣人竟然视而不见，似是这一抓，非要抓到俞秀凡的人不可，就算把双臂斩断，也是在所不惜。俞秀凡剑势接近那黑衣人时，忽然心生警觉，剑势一恫，人也借势向后跃退了五尺。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怎么不斩了老夫的双臂？”
    俞秀凡双目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冷冷说道：“你是不是血肉之躯？”
    黑衣人道：“为什么不是？”
    俞秀凡道：“你既是血肉之躯，为什么不怕在下的宝剑锋利？”
    黑衣人道：“那是因为老夫有一股不畏断臂的勇气。”
    俞秀凡冷冷说道：“事出非常，很难叫在下相信。”
    黑衣人道：“信不情是你的事了，再接老夫一掌，”说打就打，呼的一掌，劈了过来。
    这一掌，力道咸猛，带起了一股强大的掌风。”
    忽听汤兰高声说道：“不要用剑锋伤斩他的肢体，用剑身把他封开。”
    俞秀凡嗯了一声，长剑偏出，横着剑身，啪的一声，击在了那黑衣人的手臂之上。剑身上营蕴着很强大的内力，但只也能把对方的掌势，击的横移半尺。
    黑衣人似是完全不知疼痛，精钢剑身，击打在小臂之上，他连望也不望一眼，两道目光，却投注在汤兰的身上，道：“你是汤段主。”
    汤兰道：“汤段主早已死去，在下是针钗汤兰。”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吃里扒外，出卖了城主，是么？”
    汤兰道：“不敢。小妹只是痛悟前非．重新作人。”
    黑衣人冷冷接道：”汤兰，你可是觉着俞秀凡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了么？”
    汤兰道：“不是。我知道造化城主早已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就算是俞少侠能保我逃过这一大劫，我也活不过三日。”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城主在你身上下了毒么？”
    汤兰道：“不是。”
    黑衣人道：“那是用的什么方法”
    汤兰道：“一枚小针。城主能巧的使它在人身运行，三十六个时辰之后，毒针随着行血，正好刺人心脏，那就非死不可了。”
    黑衣人道：“这些年来，一直如此么？”
    汤兰道：“不是，每次遇上警讯，或使城主觉着你可疑之时，他才下手。”
    黑衣人道：“汤兰，你不是信口胡说吧？”
    “不是，我说的千真万确。”
    黑衣人道：“城主对你下的手？”
    汤兰苦笑一下，道：“这就不知道了。但不会超过几个时辰。”
    黑衣人道：“胡说。”
    汤兰接道，“我说的千真万确，我知道这件事，而且，刚刚感觉情形有异。”
    黑衣人皱皱眉头，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汤兰道：“那种小针，是什么东西制成，我不知道，但它要通过人身十二大穴，只有在通过穴道时，人才会有些感觉。”
    黑衣人道：“我问你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汤兰道：“穴道中有些麻，有点痒，也有些轻微的疼。”
    黑衣人轻轻吁一口气，道：“先通过什么穴道？”
    汤兰道：“我刚刚感觉着，那枚小针通过‘曲池穴’。”
    黑衣人忽然对俞秀凡一挥手，道：“姓俞的，老夫要求证实一事，咱们等一会再打如何？”
    俞秀凡道：“好！悉听尊便。”
    黑衣人道：“你不会暗中偷袭老夫吧”
    俞秀凡道：“俞某人还不屑如此。在下出手时，自会先行招呼阁下一声。”
    黑衣人目光转注汤兰的身上，道：“老夫也有这样感觉。”
    汤兰双目眨动了一下，道：“不会吧？阁下正受重用。”
    黑衣人道：“事实上，你说的一点不错，老夫想先求证一下。”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汤兰，你可知晓解教之法。”
    汤兰道，“知是知道，不过咱们没有磁胆，也是枉然。”
    黑衣人道：“磁胆？”
    汤兰道：“一种强力的吸铁石。”
    黑衣人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
    汤兰道：“那就非贱妾所知了。”
    黑衣人不再说话，突然闭目盘膝而坐，运气调息起来。
    俞秀凡回顾了汤兰一眼，低声道：“姑娘，你真的中了暗算么？”
    汤兰点点头，道：“真的。”
    俞秀凡道：“为什么不早说？”
    汤兰道：“我是刚刚才感觉到。”
    俞秀凡道，“唉！这么说来，咱们必得尽快找到造化城主了。”
    汤兰道：“这样也好！本来，我还有一些畏死之心。此刻，我连这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
    俞秀凡心中想说凡句慰藉之言，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汤兰突然回曰了花花妃子一眼，道：“花姑娘帮我作一件事如何？”
    花花妃子道：“汤姑娘但请吩咐。”
    汤兰从怀中取出一物，交给花花妃子，低言数语。花花妃子连连点头，转身而去。
    忽见黑衣人一跃而起，道：“不错。我也受了他暗算。”
    汤兰呆了一呆，道：“这话当真么？”
    黑衣人大声喝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汤兰道：“那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黑衣人冷冷说道：“我没有你姑娘这份好耐性，我要去找那造化城主问个明白。”转身向前奔去。
    俞秀凡低声道：“汤姑娘，真的中了毒针么？”
    汤兰低声说道：“公子的看法呢？”
    俞秀凡微微一呆，道：“难道这是假的？”
    汤兰道：“真的。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已被造化城主起下我身上毒针。所以，我才能说的人木三分，叫人无法不信。如是没有这份经验，就算是说谎言，也很难说的叫人家十分相信。”
    俞秀凡道：“佩服！佩服！就算是在下，也要被姑娘这等唱做俱佳的神态，给骗了过去。”
    汤兰道：“我说出一段事实，不过那事实提早了一年而已。”
    俞秀几道：“姑娘怎知那黑衣人中了暗算？”
    汤兰道：“我只是感觉那造化城主为人，不会放心任何人，有了我和花花妃子的叛离，更便他难以对属下放心，很可能在他身上暗加禁制，随口说出往事经过。想不到，竟被我幸而言中了？”
    俞秀凡道：“不论如何阴险的人，如何恶毒的手段，总有被揭穿的可能。这黑衣人武功怪异，打法奇突，如非被姑娘这一番话说服，只怕还有一场恶战呢！”
    汤兰道：“我不认识那黑衣人，但我看他的出手路数，似是属于彪悍、冷厉一类的人物，这些人，应该是柒骛不驯一型。”
    俞秀凡道：“汤姑娘，咱们此刻是否应该追在那黑衣人的身后进人造化城主的寝居之地。”
    汤兰叹息地道：“俞少侠，他虽是满腔怒火而去，但他……”
    忽见人影一闪，那黑衣人忽然去而复迎。俞秀凡一提真气，全神戒备。
    不容黑衣人开口，汤兰已抢先说道：“你是那造化城主的亲信，想来不会在你身上施下暗算了。”
    黑衣人冷厉他说道：“只要你没有欺骗老夫，我相信已身中奇针。”
    汤兰道：“那阁下就该去找造化城主问个明白？”
    黑衣人道：“造化城主作贼心虚，已放下了石门埋伏。”
    黑衣人又接着道：“这些埋伏很坚牢，就算一个人不计伤亡的硬向里面闯，也一样冲不过去。”
    汤兰道：“阁下能在造化城主的身恻，自然是近卫身份了，想必对那些埋伏，知晓的很多了。”
    黑衣人道：“老夫很熟悉这些埋伏。”
    汤兰道：“现在，你遇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埋伏？”
    黑衣人道：“一道坚牢的铁门。不论如何深厚的功力，也无法打开那座铁门，除非能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俞秀凡道：“那道铁门之后，还有些什么呢？”
    黑衣人道：“就老夫所知，有一处弓箭埋伏，那些弓箭，有一道机簧控制，开动机簧，立刻万弯齐飞，激射而出。普箭上都装着锋利的钢铁，尖利元匹，只要射中人身，纵然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工夫，也无法抗拒那尖利的箭链。”
    汤兰道：“除了那鸳箭的机关之外，还有些什么埋伏？”
    黑衣人道：“听说一共有七道埋伏，一道比一道厉害。除了那些普箭埋伏外，还有些什么埋伏，在下就不清楚了。”
    俞秀凡直：“老前辈，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黑衣人道：“只有一个办法，等下去。”
    俞秀凡道：“等下去，如是他们不肯开门迎战，咱们要等到几时才能罢休呢？”
    黑衣人道：“这个么，老夫也无法知道。等到几时，那要看咱们的运气了。”
    汤兰微微一笑，道：“老前辈，咱们这样等下去，难道不要吃些东西么？”
    黑衣人道：“如是咱们在吃东西时，他们开了铁门，那岂不是失了机会。”汤兰道：
    “如若咱们等下去，饿到体能消失时，他们突然开门而出，咱们岂不是要束手就缚了？”
    黑衣人道：“这个，老夫倒未想过。”
    汤兰道：“现在，你应该想想了。”
    黑衣人道：“唉！老夫替他卖命、出力，想不到他竟然在我身上施下暗算。”
    汤兰道：“那是因为他不信任你，所以，在你身上暗施算计。
    你如是不幸死在了俞少侠的剑下，那是活该。”
    黑衣人接道：“如是老夫胜了呢？”
    汤兰道：“胜了么，你也是死定了，三日后，穿心脏要害而死。”
    黑衣人道：“这么说来，老夫不论胜败，都得死了。”
    汤兰道：“这就是造化城主的神秘、恶毒，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对他构成威胁。”
    黑衣人一皱眉头，道：“俞秀凡，你准备怎么办？”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什么事？‘黑衣人道：“咱们还未分出胜负，不过，老夫对那造化城主的积恨太深，所以，我必须保留下体能，先报此仇。”
    俞秀凡道：“说的是啊！咱们本无仇恨，何苦以命相拼呢？”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可是承认败给老夫了？”
    俞秀凡笑道：“老前辈的招数，奇幻、凌厉，叫人无法预测，晚辈也许不是敌手，”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听来你心中还有些不服。”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小娃儿，也难怪你有些骄做。你能杀死大力剑士和回旋剑客，那说明你的武功，确非小可，但老夫的武功很怪异，别走一格。”
    汤兰笑一笑，接道：“老前辈，你虽只是出手一招，但已看出了武功的怪异。但不知老前辈可否把姓名告诉我们？”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人称老夫独行叟。”
    针钡汤兰啊了一声，道：“铁判独行叟，四十年前已名满江湖了。”
    黑衣人脸上有些得意，也有些惭愧的接道：“往事已逝，不提也罢。”
    汤兰道：“老前辈铁掌、钢指，和人动手，从不施用兵刃么？”
    独行臾道：“老夫也有一件兵刃，带在身上，但却很少使用。”
    汤兰接道：“江湖上从未传过你使用兵刃的事，但不知咱们可否开开眼界，看看老前辈的兵刃？”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来，女人的心思，究竟是比男人细密多了，这独行皇虽然可能和我们合手一处，但汤兰竟然还要设法摸出他的底细。需知武功跨越过了某一种境界，对自己武功路数有一点泄漏，就多授对方一分取胜的机会。”
    独行叟道：“那是一只金手掌，老夫这一生中，记忆所及，只用三次兵刃。前面两次，都在出道不久所用，此后老夫就未再用兵刃。但十几年前，又被迫用过一次。”
    汤兰道：“为什么？”
    独行叟道：“咱们奉命追杀一人，但他行踪飘忽，很难找到他。
    有一次，被我们堵在一片山谷中，逼他束手就缚。他不肯，双方对手搏杀，由晨至暮，血战了六个时辰之久。我们围攻他的一十二个高手，死的只余下老夫一个，为了自保，老夫又用了一次兵刃，封开他手中金笔，解了自己一次大难。”
    汤兰道：“什么人这样厉害？”
    独行叟道：“金笔大侠艾九灵。”
    汤兰道：“当今天下，第一侠人！”
    独行曳道：“也许就是那第一侠人之名害了他，激起别人的争胜之心。”汤兰道：“老前辈，晚辈有几点不明之处，想请教一二，如是说错了什么，还望老前辈多多指正。”
    独行叟道：“老夫这一生中，也做了不少错事，你说吧，什么事，就算错了，老夫也不怪你。”
    汤兰道：“以老前辈在武林的身份地位，怎会进入了造化城中，作他属下？”
    独行叟黯然一叹，道：“事情很复杂，此时此地，无法多谈，总之，老夫也是被迫就范罢了。”
    汤兰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独行叟长长吁一口气，道：“咱们如是无法破石壁铁门，只有在这里等他了。”
    汤兰道：“老前辈，除了关闭的铁门之外，城主寝宫，是否还有别的通外面的道路？”
    独行望道：“这个么，老夫就不清楚了。”
    汤兰道：“那寝官之内，不但有很多的高手，而且也有着很多的兵刃、存粮，只要是水源不绝，他们可以住下很多年，不用出来。”
    独行叟道：“姑娘说的不错，但老夫只有三日好活，无论如何，我也要在这三天之内等到他。”
    俞秀凡心中一动，道：“造化城主的声音，可以传到此地，他寝居之地，距此不会太远。就这山势地形而言，这座石府是倾斜而下，水源应该由峰上取得，咱们虽还未到这座洞府的重要地方，但就山势形态估计，行途已过大半，除非这座山侗直通绝谷。”
    独行望道：“不错，那铁门之内十丈，就是这座石府的重要所在。”
    俞秀凡目光转到汤兰的身上，道：“姑娘应该知道，水源由何而来？”
    汤兰道：“贱妾区段之中的水源，由一座蓄水室中取得。”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说的清楚一些。”
    汤兰道：“水源来路似乎也经过人工修筑而成，那水室之中，有一个芳杯口的泉洞，清水由那泉洞中涌了出来。除非有人扣上那泉洞的盖子，泉水日夜不停。”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泉水日夜不停，那说明了水势由山上流下，造化城主如若不守信诺，不肯和在下相见，咱们就截断他的水源。”
    独行窒叹息一声，道：“只可惜老夫恐怕等不到那个辰光了。”
    汤兰低声道：“水由泉洞涌出，是自山上而下，或是石府中泉水，小妹也无法肯定。”
    俞秀凡道：“那很容易，在下只要仔细的看一下，就可以清楚了。”
    这时，造化城主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道：“俞秀凡，你能搏杀大力剑士和回旋剑客，已可证实了你武功的成就，具有一见本座的身份了。”
    俞秀凡道：“但阁下却紧闭铁门，以这石洞中的埋伏，拦阻了在下。”
    造化城主道：“年轻人，稍安勿躁。半个时辰之内，本座会派人迎接阁下入府相见。”
    俞秀凡高声说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造化城主哈哈一阵大笑，道：“俞秀凡，当今武林之世，能被本座迎人府中相见的人，实是不多，算上阁下，也不过两三人而已。
    你可以利用这珍贵的半个时辰，想出伽心中所有的疑问，见面之后，本座都可以一一解答。”
    俞秀凡道：“想不到俞某人竟有这份荣幸，但不知另外两位，是何许人？”
    造化城主道：“你能过关斩将，找到此处，除了有三分幸运之外，七分是你的真实本领，只此一桩，本座就理当启门迎客了。”
    语声一顿，接道：“至于另外两位么，一是金笔大侠艾九灵，一是当代神医花无果。”
    俞秀凡嗯一了声，没有答话。
    独行叟突然高声说道：”造化城主，咱们有约在先，在下留在造化城，只是客卿身份。
    十余年来，帮你出力元算，为你搏杀了无数强敌。想不到，你竟然在区区身上暗施算计。”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住口！你积恶如山，早该一死。本座免你一死，就是要把你留在身边效命。想不到你竟然敢见异思迁，为辅不终，针穿心脏，对你而言，那只不过是应得之果。”
    独行叟厉声喝道：“造化城主，你打开铁门，用不到俞少侠的快剑，老夫要先斗斗你。
    ”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就凭你那一点微未之技么，如是俞少侠有谦让之心，本座在十招之内取你性命。”
    独行叟大声咆哮，道：“你这卑下的小人，口蜜腹剑，诱骗老夫帮你十年，想不到你竟暗算谋害我，老夫要把你这卑劣的行为，昭告造化城，叫他们以老夫作为榜样。”
    造化城主冷冷道：”这地方深处山腹，没有人听到你的叫骂，你独行望，也是绿林中稍有名望的人，想不到，行动竟如泼妇骂街一般。”
    针钗汤兰低声道：“老前辈冷静一些，保持冷静，才能筹思克敌之策。”
    独行臾叹口气，道：“这人的恶毒阴险，大约在江湖之上，再也难找出第二个人了。”
    俞秀凡低声说道：“汤姑娘，劳请替我们护法，在下要尽这半个时辰的时光，尽量恢复我的体能。”言罢，盘膝而坐，闭目运息。
    独行臾回顾一汤兰一眼，道：“汤姑娘，也照顾老夫一下。”也盘膝坐了下去，闭上双目。
    汤兰就站在独行皇的身侧，只要她举手一击，立可把独行叟毙于堂下。
    只要她忽然间改变心意，出手点了俞秀凡的穴道，那将是大功一件，不但能再受造化城主的垂青，而且立刻会再得造化城主的重用。
    她久历江湖，经历了无数的风浪，利害得失，明澈过人。她作了不少的好事，也作过不少的坏事，是亦正亦邪的人物。
    一遇上特殊的机会，内心之中立刻就有了利害得失盘算。
    一时间，心中念头，疾如轮转，起伏不定，竟有着迷恫访惶，不知何去何从之感。
    转头望去，只见俞秀凡和独行望，都紧闭双目，对她针仅汤兰全无一点戒备之心。花花妃子转回来归，这条甬道上，目光可及处，只有她一个。
    她如是突然对两人下手，不但无人看到，也不会有人发出一良叹息。
    她心中算了又算，俞秀凡获胜的机会太少，虽然有独行叟拔刀相助，也没有十之一二的胜算。
    衡量过双方形势之后，汤兰突然举起了右手，一指点向俞秀凡的前肩重穴。
    就在她手指将要触及俞秀凡的前肩要穴时，脑际中忽然间掠过一个重新的念头，顿然停下了手。
    暗暗忖道：我汤兰也是武林中成了名的人物，如是这样的反反覆厘，造化城主，岂会看得起我么。如是他内心看不起我，岂会再重用于我，制服了俞秀凡和独行史后，那是自缚双手，投入罗网了。
    一念回转，心意大变。凝神看去，只见俞秀凡面色平和，似乎是对她有着无比的信任。
    轻轻吁一口气，汤兰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双手各握着一把金针，全神戒备起来。
    念转一转，立时感到两样大不相同的心情。刚才是凶心炽烈，只管盘算着制服两人，希望俞秀凡和独行受能坐息人忘我之境；此刻，却希望两人在坐息中，仍能保持着一些清醒，万一有什么警讯的，两个人也好起而迎敌。也希望半个时辰能快些过去，两入能从调息中清醒过来。
    这短短半个时辰，汤兰却有着悠长无比的感觉。
    每一寸光阴中，都担心有强敌来袭。
    好不容易，等到了俞秀凡由坐息中清醒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目。
    汤兰轻轻吁一口气，道：“好长的半个时辰！”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时光虽短，但姑娘却经历了半天天人交战，脱胎换骨的一次解脱。”
    汤兰怔了一怔；道：“你………”
    俞秀凡笑一笑，道：“如非大姊姊手下留情，那一指，就算不能取我之命，也必使我身受重伤。”
    汤兰道：“你怎么知道的？”
    偷秀凡道：“那是练武人一种奇异的感应。”
    汤兰接道：“如是我心意不变，想是已死于你的快剑之下了。”
    俞秀凡道：“那时小弟正是真气徐散之际，就算勉强闪避开去，但亦必身受重伤。但小弟相信大姊姊必可中途撤手，悬崖勒马。”
    汤兰道：“你怎能有此想法，不觉着太过危险么？”
    俞秀凡道：“如是小弟沉不住气，现在，岂不是已造成了大恨大憾的事？”
    汤兰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虽然是赌，赢的太危险，我希望你以后别再这样冒险。”
    只听独行叟淡然说道：“汤姑娘！你没有得手的机会，我相信俞少侠的快剑，会在最凶险的时刻中，脱鞘而出。就算是俞秀凡不肯出手，老夫的分光拳，也会及时而至。”
    汤兰呆了一呆，道：“老前辈也未入忘我之境。”
    独行史道：“不错，我一直保持着相当清醒。”
    汤兰轻轻叹息一声，道：“看来，晚进的武功，实在和两位相差的很远。”
    独行叟道：“人贵自知，姑娘能适时罢手，对姑娘而言，那实在是一份幸运。”
    汤兰苦笑一下，欲言又止。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虽然是魔道桑雄，但他亲口说出的话，大约还不会不算，距他开门迎客的时刻，快要到了／目光转注到汤兰的脸上，接道：“借这片刻时光，小弟想请教大姊姊一点事情。”
    汤兰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大姊对小弟下手，可想是重归造化门，再受那造化城主的重用么？”
    汤兰道：“贱妾确有此心。”
    俞秀凡道：“唉！大姊改变心意，可是又想到那造化城主的阴险，不可能重用一个一度背叛过他的人么？”
    汤兰点点头道：“是我想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独行叟道：“姑娘想对了，造化城主若不在老夫身上施了手脚，老夫相信，俞少侠必要付出相当的代价，胜也胜的很惨，败则粉身碎骨。”
    为什么俞秀凡会粉身碎骨，独行叟没有讲下去，俞秀凡和汤兰也未追问。
    汤兰却吁一口气，道：“俞少侠，你现在对我还有怀疑么？”
    俞秀凡道：“小弟一直未对大姊姊怀疑过。”
    汤兰道：“这些年来，我作人处事，一直从利害处着想，只想我自己能得些什么好处，从未想过别人应该如何。”
    俞秀凡笑一笑，道：“过去的事，不用再多费心了。此刻咱们是一个生死同命的局面，小弟全力以赴，成败之数，非我能顾了。”
    汤兰笑一笑，道：“我不会落在造化城主的手中，受他折磨；必要时，我就会自绝而死。”
    独行臾道：“老夫也下会给他们生擒的机会，至多打一个同归于尽的局面。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两位，如是听到我咳嗽之声，两位请早些离开，至少要距我一丈开外。”
    他没有说明原因，俞秀凡和汤兰也未追问。
    独行叟轻轻吁一口气，道：“两位要记着听到老夫的咳嗽之声，就想法子把对手转到对着老夫这一面。”
    不用再说什么事，俞秀凡和汤兰也知道了一个大概。
    就在几人讲几句话时，耳际间突然听到了一种飘渺而来的乐声。转头看去，只见铁门已开，走出一行身着红衣的女童。红色短衫、红长裤，腰中扎着一个黄色的丝带。一样的窈窕身材，一般高的个头儿，梳着一样的双辫子。这装扮看起来，使那些红衣少女的年龄，比实际更轻一些。
    虽然扮装的年轻，事实上，俞秀凡看得出来，那些红衣姑娘，每人都已在十六、七岁左右，是个少女了。十二个红衣少女，一般的衣着打扮，每人都佩着一扭七星剑。
    借后两步，是一列穿着白衣的亘子，白色的长衫，直拖到脚背上，腰中束一条黑色的带子，左手执着一把形如笛子但又非笛子的怪兵刃，右手握着一把宽面短刀。十二个白衣童子，年龄也都在十八九岁之间，头上戴着一顶耀目的银冠。
    二十四个人现身之后，徘行两侧。
    独行受低声道：“七星剑女和银冠刀手。”
    俞秀凡道：“这些人是……”
    独行史道：“造化城主的身侧卫士，别小看他们，每个人都可称得起独当一方的高手。
    ”
    俞秀凡精神一震，道：“这么说来，那造化城主也要现身了。”
    独行望道：“不错。这是他近身护卫，这些人出现了，造化城主自然也该现身了。”
    汤兰突然移动脚步，站在了俞秀凡的右侧，一手执剑，一手握着一把金针。
    二十四个白男红女，竟连望也未望俞秀凡等一眼，小脸蛋绷的紧紧的，每个人都很严肃。
    俞秀凡右手握了一下剑柄，道：“这地方不够大，他们人数虽多，却无法联手合攻，这对咱们最为有利。”
    独行叟道：“俞少侠，等一会，见着造化城主时，先由老夫出手如何？”
    俞秀凡道：“可以，不过，晚进觉着，咱们看情形吧，不用分你我了。”
    独行叟道：“七星剑女，银冠刀手，个个武功高强，虽然，他们练的是合搏之术，但他们个人单打独斗时，亦具有极强的博杀能力·如是他们两个人合力出手，其威力之强，又不是两个人加起来的武功了。”
    俞秀凡道：“老前辈，对他们似是了解的很多。”
    独行叟道：“谈不上很多，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俞秀凡低声道：“这些人，很难对付了。”
    独行曼点点头，道：“是！能够避开他们，那是最好。”
    这句话，似乎是别有含意，但独行叟未解说，俞秀凡也未追问。
    望着那排列两行的刀童、剑女，俞秀凡心中却在盘算着对付之法。
    独行叟双目却钉注在那来路尽处，神情极是奇异，似是等待着那造化城主的出现，又似是畏惧那造化城主的出现。
    忽然间，当的一声锣响，一个蓝衫、英俊的年轻人，陡然问出现在雨道之中。
    他出现的身法太快，快的使人目不暇接，俞秀凡分神在剑女、刀童之上，注意之力稍为分散，蓝衫人已出现在眼前，竟然未看出他如何行了过来。
    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缀缓说道：“老前辈，这一位就是造化城主了？”
    独行叟神情冷肃他说道：“应该是他了。”言下之意，对来人是否造化城主，毫无把握。
    俞秀凡微微一怔，暗道：一个人神秘到如此境界，单是这份神秘，就足以叫人畏惧了。
    蓝衫人猿臂蜂腰，是一位很庸洒、英俊的人物，但他全身似乎放射出一股森冷之气，使人望而生畏。
    俞秀凡暗中提一口气，一拱手，道：“阁下就是造化城主？”
    蓝衫人淡淡一笑，道：“你就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道：“正是区区。”
    蓝衫人道：“那很好，你费尽了千辛万苦，想见我一面，如今总算是见到我了。”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见蓝衫人，脸上泛着桃花一般的颜色，英俊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艳色。这是个完全和常人不同的人物，他有了多种特殊气质，和肃杀之气，对女人，似是更具有着强烈的吸引之力。
    回顾一下针钗汤兰一眼，只见汤兰双目凝注那蓝衫人的脸上，不知是被那俊、艳的味道吸引．或是内心之中有着无比的畏惧，她全神贯注在他的身上，竟然，未发觉俞秀凡在回头看她。
    俞秀凡暗生凛骇，付道：这人一出现，立时把我们三个人的注意力完全分吸过去，如是一旦动手也很难配合了。
    忽听独行叟大大的吐一口气，道：“你真是造化城主么？”
    蓝衫人冷漠他说道：“咱们见到了很多次面，难道你连一点也不能分辨么？”
    独行望道：“每次与你见面，似乎是都有不同，叫人很难分辨真假。”
    蓝衫人道：“那只怪你的定力太浅，易为所惑。”
    独行叟突然冷笑一声，道：“可是你在老夫身上暗下了毒手？”
    他究竟是经验老到、功力深厚的人，在那蓝衫人眩目的光彩耀照之下，虽然有些失常，但已很快的恢复过来。
    蓝衫人点点头，道：“因为我发觉了你生具叛逆之性。” 
    
    第三十九回  豪气干云  城下之盟
    
    独行叟怒道：“如是你不在老夫身上暗施毒手，老夫怎会背叛于你，只怕此刻俞秀凡早已死于老夫之手。”
    蓝衫人淡淡一笑，道：“你表面上生性暴躁，其实，你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你不是俞秀凡的敌手，当你败在俞秀凡的手中，你会好言求和，苦请饶命。”
    独行叟怒道：“你胡说！”
    蓝衣人不温不火的微微一笑，道：“所以，我在你身上暗下了禁制，使勾知所警惕，只要你在对付俞秀凡一场博杀中能够回来，我自会替你解去禁制。你如是求敌请命，那就只好让你针刺心脏而死了。”
    独行索道：“乌尽弓藏，如今你大业未成，俞少侠过关斩将而至，你已生铲除功臣之心，不觉着太急了一些么？”
    蓝衫人淡淡一笑道：“独行叟，造化城中人才济济，像你这等人物，活着不多，死了不少，不要把自己看的大过重要了。”
    独行叟厉声喝道：“老夫一生独来独往，不知经过了多少的大风大浪，你小子竟然看不起老夫。”他本江湖粗人，激起了怒火之后，什么话都能说出了口。
    蓝衫人一皱眉头，道：“单是你对老夫如此无礼，就该是一个死罪。”
    独行叟哈哈一笑，道：“你要把老夫处死？”
    蓝衫人道：“不错。”
    独行叟打量一下形势，暗道：我如按不下怒火冲了过去，必得先经过那剑女、刀童，只要和他动手一招，就己身陷重围；如能诱他出手，那岂不是对我大为有利的事。心中念转，突然仰天打个哈哈，道：“老夫倒要瞧瞧，什么人能过来处死老夫。”
    蓝衫人星目中寒光一闪，道：“独行叟，你要托护于俞秀凡的剑下么？”
    独行史道：“笑话！老夫向来不用别人保护我。”
    蓝衫人道：“好，只要你能叫俞秀凡不出手拦阻，我要在三招内取你之命。”
    独行叟道：“老夫走南闯北，没有见识过如此狂妄之徒。”
    蓝衫人道：“不信何不一试？”
    独行叟道：“你害怕俞秀凡？”
    蓝衫人道：“不用施激将之法，只要俞秀凡肯答允不出剑助你，我就立刻出手。”
    独行叟道：“老夫倒是不信，你能够三招伤我。”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脸上，道：“老夫和他动手，三招内不许别人助手。”他似是己为蓝衫人的气夺，竟然不敢把话说满，只说出三招内不要人出手相助。他自信确然能拒挡三招。
    俞秀凡低声道：“老前辈再仔细的考虑一下，如是我答应了，那就在三招内无法出手助你了。”
    独行叟道；“只有三招是么，就算是天兵天将，老夫也可以挡他三招。”
    俞秀凡心中暗道：“造化城主虽然武功高强，但这独行叟也非等闲人物，岂能连三招也挡不过。”
    但见蓝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答应了没有？”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答应，不过，我觉着阁下也该对我们有个许诺。”
    蓝衫人哦了一声，道：“什么？”
    俞秀凡道：“如是这次我们胜了，你该如何？”
    蓝衫人仰天大笑三声，道：“如是他能挡我三招，我也不会夸下如此海口。”
    俞秀凡道：“阁下固有信心，但别人如无自信，怎会和你打赌？”
    蓝衫人道：“好吧！我如在三招内不能胜他，立时退出江胡，解散造化城，”
    俞秀凡道：“看来你真是造化城主了。”
    蓝衫人道：“难道你还心存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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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你的化身太多，传言中的造化城主，是一个须发昏苍的老者。”
    蓝衫人道：“算年龄，我也确然如此，但你知道世上有一种返老还童的功力么？”
    俞秀凡道：“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蓝衫人道：“不错。但易筋上伐毛篇太过深奥，古往今来，未见一人修得大成，至多到延年益寿罢了。在下别走溪径修的不是易筋经上功夫。”
    俞秀凡道：“如若说的确是真话，那就真是造化城主了。”
    蓝衫人道：“现在你还不相信？”
    俞秀凡点点头，道：“你如真是造化城主，还得答允在下一事。”
    蓝衫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如是你真在三招内胜了独行受老前辈，还要给我一个机会，”
    蓝衫人道：“你说吧！”
    俞秀凡道：“咱们来一场单打独斗，这是在下的心愿，还望你阁下答允。”
    蓝衫人道：“你可能是我的劲敌，不过，不是现在，那要在若干年后。”
    俞秀凡道：“是阁下有胜我信心，何不现在答允，一战分生死，斩草除根呢？”
    蓝衫人哈哈一笑，道：“不论你是运气好，还是机缘会合，你能找到了此地，证明了你不是个平凡人物，我原想以盛礼迎接你看完造化城中的神奇之景，但你如执意要和我动手，那也只好由你了。”
    俞秀凡道：“盛信心领了，阁下可是已答应了在下的要求。”
    蓝衫人笑道：“你再三迫逼，我似乎是无法拒绝了，只好成全你的心愿。”
    俞秀凡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蓝衫人点点头目光转注独行望的脸上，道：“阁下准备好了没有？”
    独行夏道：“好了。你请出手吧！”
    蓝衫人冷笑一声，道：“你要小心了。”喝声中，人已飞身击出。
    说完一句话，人又退回原位站好。
    独行叟突然举起了右臂，张开嘴巴，鲜血由口中涌了出来。
    蓝衫人轻轻吁一口气，道：“我还道你真是钢筋铁骨，原来，你也无法承受这破山天星掌力一击。”
    独行叟似是想说话，但他已没有说话的机会，双手挥动了一阵，蓬然一声，倒摔在地上。血由七窍中分涌了出来。
    俞秀凡呆住了，针钗汤兰更是由心底泛起来一般凉意，直透后背。
    她在江湖上走动了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具有这样武功，也想不到一个人武功能高强到如此的程度。
    蓝衫人望了望独行叟的尸体，缓缓说道：“你还要和本座动了么？”
    俞秀凡道：“咱们进人造化城时，就没有打算再活着回去。”
    蓝衫人点点头，道：“俞秀凡！能不能再想想？”
    俞秀凡道：“想什么？”
    蓝衫人道：“想想看，你有几分胜算？”
    俞秀几道：“没有。在下根本就没有把握。看到你杀死独行叟的手法之后，老实说，连一分把握也没有了。”
    蓝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说的很坦白啊！”
    俞秀凡道：“说的坦白是一回事，但咱们比剑拼命又是一回事，约好的搏杀，自然是不能更改。”
    蓝衫人双眉耸动，俊目放光，盯注俞秀凡道：“本座有一点想不明白，我要请教一二。
    ”
    俞秀凡：“阁下只管请说！”
    蓝衫人道：“你明明知道不是本座之敌，一动上手，非死不可，为什么还要坚持动手呢？”
    俞秀凡道：”你知道‘志不可屈’这句话么？”
    蓝衫人道：“我不愿取你之命，就是因为你有这一份可敬的豪气。不过你如是不幸战死了，那岂不是把你这一腔凌云壮志，全都付于流水。”
    俞秀凡道：“阁下用不着对我如此关心，要想咱们停止这一场比试，只有两个办法。”
    蓝衫人道：“世间有不少才人，但像你这样明朗率性的人，实是不多。我不想杀你，因为我正缺少一个像你这样人物的助手，说说看，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俞秀凡道：“一个是你把我杀死，一个是你宣布解散造化城，不再为害江湖，既往不究，也许咱们可以做个朋友。”
    蓝衫人道：“我看应该有第三个办法。’”
    俞秀凡：“在下倒想不出来。”
    蓝衫人道：“你把我杀死，岂不是可使造化城消散于无形之中。”
    俞秀凡道：“人贵自知，看到阁下杀死独行叟的手法之后，在下自知不是敌手。”
    蓝衫人沉吟了一阵，道：“俞秀凡，我那寝居之处，有七大关口，你要不要试试看，能否冲过七关。”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把全部力量投注在最重要的一注上。”
    蓝衫人道：“你既执意如此，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咱们没有限制招数，我就让你先机。”
    俞秀凡道：“谢了。”刷的一声，抽出长剑，点向蓝衫人。
    蓝衫人一闪身避开了剑势，随手拍出一掌，击向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以快剑驰名，但这蓝衫人的闪避身法，似乎是更快一些，拍出的掌势，也是疾如电闪。就是那回手一掌，但因位置、掌力，恰当适时，封住了俞秀凡长剑的出路，迫的俞秀几无法变招反击，只好急退开。
    俞秀凡施展快剑，连攻三次。但那蓝衫人飘忽的身法，似有若元，竟然把俞秀凡的三剑完全避开。每次都是一样，避开之后，拍出一掌。那一掌的位置，恰是封住俞秀凡剑势变化的关键，每次都逼的他退后数尺。
    蓝衫人第四次逼退了俞秀凡之后，突然冷笑一声，道：“住手！”
    俞秀凡停下了攻势，道：“有何见教？”
    蓝衫人道：“事不过三，我已经四次手下自情了，阁下也应该明白了。”
    俞秀凡道：“你可以不用手下留情。”
    蓝衫人道：“俞秀凡！你已经施展过快剑攻势，那也不过如此。”
    俞秀凡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咱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阁下把我杀死。”
    蓝衫入脸色一变，道：“好！我要开始反击了。”
    俞秀凡捧剑当胸，缓缓说道：“不用客气，只管出手。”
    蓝衫人一侧身，直欺到俞秀凡的身前。
    俞秀凡右手剑光如电，回扫过去。他出剑快速，这一剑力道之强，更是全力施为。但闻当的一声，长剑似是击在了一件坚硬的铁器之上，竟被挡了回去。
    凝目望去，只见那蓝衫人左臂平举，就是用一条手臂。挡住了俞秀凡的快剑。剑刃斩破了那蓝衫人的衣袖，可以清楚看到那蓝衫人手臂上一道四指宽的银色护臂。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强的臂力。”
    蓝衫人左手一招，忽然袖中射出了一道寒芒，抵在了俞秀凡的咽喉之上，笑一笑，道：
    “俞秀凡，你认输了吧！”
    俞秀凡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人的武功似是比我高出很多，就算再打下去，也难是人家的敌手了。正想弃剑认输，忽觉脑际间灵光一闪，一个新的念头展现脑际。
    心中想道：他带有护臂，成竹在胸，心中早有了打算，我却是完全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举手挡住了我的剑势，已取得最有利的地位，趁我分神之际，震惊未消，他由袖中突出长剑，抵在了我的咽喉之上，实也并非难事。
    心中盘算了一阵，勇气陡生，淡淡一笑，道：“一着失算，满盘皆输，在下实未想到，堂堂的造化城主，竟然带着护臂。”
    蓝衫人嗯了一声，道：“你败的不服么？”
    俞秀凡道：“是！在下确实有些败的不服。”
    蓝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我是一个很重实际的人，你虽然败的不服，那也只有认了，我不会再给你出手一试的机会。”
    俞秀凡先是一怔，继而淡淡一笑，道：“好吧！阁下只要稍为轻轻一加力，送长剑，就可以要我俞某人的性命了。”
    蓝衫人道：“如若你活着能为我所用，我可以给你世间最大的快乐，包括我那养女水燕儿在内；如是你不能为我所用，自然你死了我可以少一个劲敌，至少，也可以减少我一份心事。”
    俞秀凡道：“看来，我俞某人很受重视了。”
    蓝衫人道：“是！但那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心中一齐开始默数数字，由一到十，到了十字你还不开队我就一剑斩断你的咽喉。不论如何奇奥的内功，也无法使人断咽喉之后，还能活着；不论多高明的大夫，也无法把一个断去咽喉的人，由死亡救活过来。”
    俞秀凡道：“阁下说的很明白了。”
    蓝衫人道：“我们现在开始！”
    俞秀凡淡淡一笑，闭上双目。他脸上是一片圣洁的光辉，似乎是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
    蓝衫人叹口气，道：“俞秀凡，看来，你似是不怕死了。”
    俞秀凡道：“是！我是个不怕死的人。”忽然间后退三步，长剑飞起一道银虹，挡开了蓝衫人的长剑。
    蓝衫人脸色一变，道：“俞秀凡，想不到你竟是一个如此狡猾的人。”
    俞秀凡道：“世人都可以骂人狡猾，唯独阁下不能用这句话骂人。”
    蓝衫人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因为论生性阴险狡猾，天下只怕无人能胜过你了。”
    蓝衫人冷冷说道：“俞秀凡，你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你连这一线生机也没有了。也许五年。十年后来，你可能是我的一个劲敌，但现在你的成就太有限了，十合之内，我可以取你项上人头。”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在下突然有一股强烈的信心。”
    蓝衫人道：“什么信心？”
    俞秀凡道：“和阁下对抗百招以上的信心。”
    蓝衫人道：“有这等事？”
    俞秀凡道：“不信，你出手试试！”
    蓝衫人道：“就算你拒挡百招，但百招之后呢？”
    俞秀凡道：“我只要能够抗拒百招，就能够再战百招。”
    蓝衫人放声大笑，道：“俞秀几，你是在痴人说梦。”
    俞秀凡神情肃然，道：“阁下，请小心。”忽然一剑，刺了过去。
    剑势出手，有如凤雷并发，似是蓄蕴着排山倒海的成势。
    蓝衫人忽然向后退了一步，道：“惊天三剑。”
    俞秀凡道：“不错。”
    就是答应这一句话的工夫，蓝衫人手中长剑，忽然幻现出点点寒芒，撒落下来。需知这等绝世高手相傅，有不得一丝破绽空隙。
    俞秀凡就因为答了一句话，稍分心意，蓝衫人立刻乘虚而入。
    剑光如连绵而起的闪电，连珠般的压了下来。
    俞秀凡尽力挥剑拒挡，施出惊无三剑谱中的招术，攻拒之间，极尽变化之能。在俞秀凡稍处劣势之下，双方连拼了七七四十九招。连绵的四十九剑，未能把俞秀凡斩毙剑下，蓝衫人心中微生凛骇，也明白想从剑招中得胜对方，已非易事。一吸气，陡然间后退三尺，横剑而立。
    俞秀凡没有追袭，他已被蓝衫人连绵的剑势集成的压力，迫的十分吃力。如是，蓝衫人再多攻十招，就可能把俞秀凡击败剑下。
    但他一套精奇的剑法，已然用完。
    他明白，在变化另一种攻势的剑法中，很可能留给俞秀凡反击的空隙，所以收剑而退。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凝神而立。他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暗中调息。原来，两人在连绵四十九招的拼博中，不但极尽剑招变化之能，而且，也用出了全身的功力，每一剑招中，都含蕴着千斤暗劲，有穿石切金的力道。
    蓝衫人未见俞秀凡挥剑追袭，冷笑一声，点点头，道：“好！好！
    本座这一生中，第一次估错了事情。”
    俞秀凡道：“阁下本有再攻之能，何以忽然停手？”
    蓝衫人道：“论剑上速度造诣，咱们似是平分秋色，用不着再用剑拼斗了。”
    论聪明才智，胸藏书卷，俞秀凡决不在造化城主之下，但如论机诈狡猾，俞秀凡却不及造化城主很多了。
    沉吟了一阵，俞秀凡缓缓说道：“不以剑木相搏，咱们要比拼什么？”他觉着事情不对，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蓝衫人道：“除了长剑之外，任由阁下选择，拳、掌、暗器，或以内功相搏，但凭阁下一言。”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咱们不是比武定名，而是各以武功互拼生死，谁有所长，谁就用以攻敌。”
    蓝衫人道：“俞少侠以那些武功见长？”
    俞秀凡道：“剑术。”
    蓝衫人呆了一呆，道：”剑术，难道除了剑术之外，俞少侠就不会别的武功了么？”
    俞秀凡道：“会！不过，在下觉着剑上的造诣，更精纯一些罢了。”
    蓝衫人道：“俞秀凡，你觉着剑上的造诣强过了我么？”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只是在下觉着彼此是以命搏杀，溅血横尸，不过是顷刻间事，谁也不用限制什么了，大家各尽所长，一决生死就是。”
    蓝衫人笑一笑，道：“如若本座空手对敌呢？”
    俞秀凡道：“在下用剑。”
    蓝衫人道：“如是我用刀呢？”
    俞秀凡道：“我还是用剑。”
    蓝衫人怒道：“一个习武之人，不但要精通一十八般兵刃，轻功、掌法、擒拿，都得学有所成。阁下只会用剑，实贻笑大方的事？”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来此的目的，只是杀了你为武林除害，为天下苍生求得安乐，不论是用什么方法，就是有违小节，亦不伤大雅。”
    蓝衫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一个人加是连江湖的规戒也不放在心上了，那还有什么志节可言！”
    俞秀凡接道：“阁下可是觉着在剑术之上，无法胜我俞某了？”
    蓝衫人道：“只是我不愿和你多耗时间罢了，你既不受抬举，那就别怪我改变主意了。
    ”
    俞秀凡道：“你改变什么主意？”
    蓝衫人道：“不再亲自和你动手比武了。”
    俞秀凡道：“找人代为出战？”
    蓝衫人道：“我要刀童。剑女，对付你这不识抬举的人。”
    俞秀凡突然一举长剑，道：“我不信刀童、剑女的武功，强过你造化城主。”
    蓝衫人仰天大笑三声，道：“俞秀凡，不信你试试如何？”
    俞秀凡淡然一笑，突然把长剑伸了出去，指向蓝衫人的前胸，冷冷说道：“阁下！你的武功太高了，我不会给你机会。”
    蓝衫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竟敢喧宾夺主！”
    俞秀凡道：“你少吓唬我，我辛辛苦苦找来此地，就是要找你拼命。不论你在造化城中有多大的威风，也无法使在下知难而退。”
    蓝衫人气极而笑，道：“俞秀凡，你连一分生机也没有了。”
    俞秀凡笑道：“在下进人造化城时；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了。”
    蓝衫人左腕抬动，刚想举起，俞秀凡却忽然削出一剑，斩向小臂。
    这一剑快如闪电，蓝衫人封架已自不及，但他左臂上戴着护圈，左臂徽缩，用护圈迎向剑锋。
    那卸俞秀凡剑到中途，忽然想到蓝衫人臂上护圈，剑势忽然一变，向下沉削。
    这一变，大出入意料之外，以那蓝衫人武功之高，也有些措手不及，匆促之间，快速向后退了一步。
    俞秀凡剑锋如剪，咧地一声，循肋而下，划开了蓝衫人身上的衣服，也划破了蓝衫人的肋间肌肤，一片鲜血，涌了出来。
    蓝衫人双目闪动着冷厉的神光，道：“俞秀凡，好快的剑。”
    俞秀凡道：“夸奖了。”
    但见金光闪动，二个刀童、二个剑女，突然攻了上来。两个剑女，剑势灵活，变招奇速，以快捷为主。两个刀重，却是刀刀沉重，每一刀都攻向要害大穴。
    俞秀凡长剑展开，幻起了一片银光，变化万千，接下了四人攻势。刀光剑影，片刻间恶斗已十余合。
    俞秀凡原本是以快速见称的剑招，此刻却突然间变的十分沉稳，两把快剑，一双宽刀，完全被拒挡于剑圈之外。
    蓝衫人一皱眉头，左手轻挥，又是两名刀重、两名剑女，攻了上了。
    四把剑有如四道闪飞的银虹，快如流星般窜动。四把刀，招招沉稳有力，专找俞秀凡的长剑，似乎要和俞秀凡硬较劲力。
    但俞秀凡的剑势太灵活，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四个刀童，宽刀布成了一片数尺宽银目，但却一直没有封住俞秀凡的剑势。
    蓝衫人冷哼一声，一挥手，又是两名刀重剑女，攻了上来。
    这时，参与出手的刀童、剑女，各有六人，六名刀童、六个剑女，合计一十二人。
    搏斗经验中，俞秀凡已瞧出了这些刀童，剑女的特性，刀童年纪虽然不大，看上去也很清秀，但身上的肌肉，却是强壮结实，虬筋累起，练的竟是以内劲为主的外门气功，刀势沉重，剑女练的却是以轻功、快剑为主。不但有一套合搏之术，而且，每个人的成就实也到了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
    但俞秀凡这位崛起江湖不久的武林奇葩，出道武林，却是以快剑见长。千败老人，传了他举世无匹的拔剑手法，使他出剑的迅捷，超越了一般剑手。艾九灵传了他十招剑法，那是天下剑招中的十招奇学。但究竟都不是连贯的一套剑法，如是遇上了能够封挡他快剑的高手，那就很少有招架之力了。
    但惊天三剑式，不但有着三招惊天动地的剑式，而且还有一套完整的剑法。惊天三剑，是天下剑招中最具威力的剑招，可以单独用出，具有无比的威力，连环用出，威势更增十借；但它绵连的一百七十二剑的变化，更是一套完美无暇的剑法。
    如若俞秀凡没有学会这样一套剑法，快剑又无法在极短时间内斩伤这些剑女刀童，那就无能拒挡这些人的攻击了。
    此刻，俞秀凡正施用这一套惊天剑法，对付六位剑女、六位刀童的攻势。惊天剑法的变化，幻化出一片光幕、彩虹。
    但闻一阵兵刃交击，连续六鸣。原来，六个剑女，展开了快速攻势，六剑并进，直刺而入。
    俞秀几迫于形势，只好硬接下六个剑女的攻势。这六剑硬接。
    使得俞秀凡的快剑，突然间减少不少的速度。六把沉稳的宽刀，分由三个方位，就在那一点空隙之间，攻了进来。
    俞秀凡疾退一步，长剑横起，当的一声，挡开了一把宽刀。刀上的力道极大，俞秀凡自觉用出的力道很大，但也只不过把一把宽面刀封开半尺，另一把宽面刀乘虚而入，刷的一声，刷开了俞秀凡握剑的衣袖。毫厘之差，就要伤到了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长剑疾转，又封开了六个剑女的一轮快剑，疾退四步，才避开另外几把宽面刀。
    这是一场很艰苦的搏斗，虽然俞秀凡身怀绝世剑术，但他遇上的敌势大强，而且，刀童、剑女的武功，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路子。
    俞秀凡感觉到很吃力。但幸好一套惊天剑法，愈用愈觉纯熟，变化也逐渐开阔，由极度吃力的局面下，但慢感觉到轻松起来。
    那蓝衫人的神情却刚好相反，原来很轻松的神情，却变的十分沉重起来，有一件使他震惊的事，那就是俞秀凡的剑法，像飞逝的时光一样，不停地在进步中。像这样再打下去，不消一个时辰，自己也无法是他的敌手了。心中念转，右手一挥，高声说道：“大会合！十二飞龙凤阵，全面围攻。”
    但见刀光如雪，剑芒闪动，十二个剑女，十二个刀童，全部出手。十二把剑女的快剑，有如闪电灵蛇快速至极。十二把宽面刀，更是各具威力，招招攻向要害。刀势不快，但沉稳有力，带起一股肃杀的刀气。
    俞秀凡只觉四面八方，都构成了强大的压力。快剑、重刀，使得每一面感受的压力，都不平衡，这就更增加了应付的困难。
    忽然问，俞秀凡的长剑，被四把宽面刀堵住剑路，一下子失去了变化的灵活。
    就是那一刹那间，四把快剑，疾如闪光一般，横掠着俞秀凡身上扫过。衣衫破裂，划出了四道伤口，鲜血淋漓而下。这还是俞秀凡见机得快，及时闪避开去。如是他慢了一步，这四把快剑攻势，立刻把俞秀凡劈成碎片。
    血透衣衫，但也激起了俞秀凡的杀机，大喝一声，长剑突然施出了惊天三剑的第一式“惊天动地”。
    剑势化一圈银虹，向四外激射而出。寒芒闪处，响起了连声惨叫，四个剑伤俞秀凡的剑女，齐齐被拦腰斩作了两断，八截尸体，落着实地。
    不待刀童、剑女还攻，俞秀凡长剑迅快的化作了“石破天惊”。
    这一剑的威势，尤胜前招，寒芒一片，疾卷而至。剑光下，血溅肉飞，四个刀童，生生被劈死剑下。
    蓝衫人惊惧莫名，大声喝道：“快些给我退下！”余下的八位剑女、八位刀童，应声而退，移位数尺。
    俞秀凡的第三式还未出手，却及时收住了剑势。
    蓝衫人冷冷说道：“好威风啊！好煞气啊！第一剑劈死了四个女童，第二剑劈死了四个男童，这一份酷狠的心肠，就叫人望尘莫及。”
    望望剑女刀童的尸体，俞秀凡也有些不安之感，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在下并非有意如此。”
    蓝衫人道：“一剑活劈四个人，还能说不是有意的么？”
    俞秀凡望望身上的伤痕，心中忽然平静下来，道：“剑女、刀童，果非凡响。如若在下再存姑息，不施毒手，只怕此刻早已死在他们的快剑、重刀之下了。”
    蓝衫人道：“所以，你就连杀八人。”
    俞秀凡道：“这八人不是死于在下之手。”
    蓝衫人道：“俞秀凡，这些狡辩之言，你也说得出口么？”
    俞秀凡道：”阁下既知他们都是未成年的童子，为什么还要他们出手？”
    蓝衫人接道：“俞秀凡，狡词诡辩，也无补你杀人的罪恶。”
    俞秀凡道：“动手相搏，难免要拼个你死我活，阁下如是有英雄气度，怎会让他们送命在死。”
    蓝衫人双目中凶光闪动，冷冷说道：“俞秀凡，你可知道杀人偿命这句话？”
    俞秀凡道：“那要看谁替他们报仇？”
    蓝衫人道：“我！”忽然扬手一掌，劈了过来。
    表面上这一掌劈的不经意，但事实上，他却是早已蓄势而备，扬掌处一股暗劲，直对俞秀凡攻了过来。俞秀凡心中警觉，暗劲已然近身。匆急之间，挥手迎接一掌。
    那暗劲来势不见劲急，但俞秀凡掌力一和那暗劲相触，那一股暗劲突转强烈，排山倒海一般，直冲过来。俞秀凡立足不稳，吃那强大绝伦的内劲，直撞出了八九尺远。真气震散，五指握不稳手中的长剑，当的一声，跌落地上。
    蓝衫人举步一跨，忽然之间，人已欺到了俞秀凡的身前。俞秀凡一咬牙关，伏身去捡长剑。但见蓝衫人右腿一抬，一脚踢在了俞秀凡的膝盖之上。俞秀凡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寒光一闪，蓝衫人的长剑，己然抵在了俞秀凡的咽喉之上，冷冷说道：“俞秀凡，你有什么遗言，尽快的说吧！”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阁下可以下手了。”
    蓝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真的连一句遗言也没有么？”
    俞秀几道：“在下就是有几句遗言，你也没有听完我遗言的气度。”
    蓝衫人微微一笑，道：“不论你说出如何动人言词，都无法说得保下你的性命，但我听听你说出遗言的风度，自信还有。”
    俞秀凡心中暗晴忖道：有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就应该活下去，这人的武功，似已登峰造极，如是今日不能把他制服，今后江湖只怕真是他的天下了。心中念转，口中冷冷说道：
    “在下败的不服，死难瞑目。”
    蓝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二十年前，我必会为你这一句话，再给你一个公平搏斗的机会；可是，二十年后，我已没有当年的那份躁进和轻率之气了。”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你为什么不说没有这份豪壮之气。”
    蓝衫人笑道：“俞秀凡，这就是你的遗言么？”
    俞秀凡冷冷说道：“我真有一句遗言，你能够照办么？”
    蓝衫人道：“你是死定了，但你是我这一生中所遇到最强的敌人之一，只要你的遗言不太使人为难，我都可以照办。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当今武林，如若我造化城主不能够完成你的遗言，天下又有何人可以完成你的遗言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满怀雄心而来，却未把你杀死，使我含恨而死。”
    蓝衫人怒道：“说你的遗言，我不会多给你片刻的机会。”
    俞秀凡道：“但愿我死之后，能使天下群雄觉醒，使你授首亡命，这就是在下的遗言了。”
    蓝衫人长剑微颤，挑破了俞秀几的咽喉，冷冷说道：“俞秀凡！
    本座一生，见过了无数位生性倔强的人，但他们都在我的摆布之下屈服。我不信你俞秀凡是铁打、铜浇的人。”
    俞秀凡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忖道：今日之局，必死无疑了。闭上双目，不再理会蓝衫人。
    但闻蓝衫人怒声说道：“俞秀凡！本来我敬你是一位英雄人物，准备一剑把你杀死，让你少受一些痛苦。”语声顿住，仍不闻俞秀凡辩说之声，怒火更大，冷笑一声，道：“俞秀凡，我要让你遍历诸刑，尝尽万苦，然后削你五宫，劈你头颅，让你粉身碎骨而死。”
    俞秀凡紧闭的双目，连睁也未睁一下。
    蓝衫人道：“俞秀凡！你听到了我的活没有？”
    俞秀凡道：“听到了。”
    蓝衫人道：“听到了为什么不回答在下的问话？”
    俞秀凡道：“不必回答。”
    蓝衫人哈哈一笑，：“大英雄啊，大豪杰！在下今日真的是遇上了英雄人物，希望你能够撑得下去。”
    俞秀凡道：“试试看吧！”
    蓝杉人道：“好！我不信一个人真能够忍受世间所有的痛苦。
    咱们慢慢的来，先由小处起。”突然出手点了俞秀凡五处穴道，说道：“抬起来！”
    两个刀童应声而至，抬起俞秀凡。
    蓝衫人目光转注到针钗汤兰的脸上，道：“你是自己死呢，还是要我动手？”
    汤兰道：”两样都好。不过，我如有选择的权利，我就希望选择一个别致的死法。”
    蓝衫人道：“说说看，你还有什么死的花样？”
    汤兰道：“听说咱们造化城中，有九大奇刑。”
    蓝衫人点点头，接道：“不错。”
    汤兰道：“像俞秀凡这样的人，是否要身受九刑折磨之苦？”
    蓝衫人道：“正是如此。在本座经验之中，从无一人能熬过九刑之苦，至多五刑，不是自绝而死，就归依造化门下。”
    汤兰道：“贱妾这身份，不知道可否试试九刑之苦？”
    蓝衫人道：“好吧！你自己束手就缚，我就成全你的心愿。”
    汤兰弃去了手中银针，闭上双目，高举双手，道：“哪一位小妹妹来，点了我的穴道。
    ”
    一个剑女快步行了过来，点了汤兰三处穴道。
    果然，汤兰没有反抗，而且连反抗的意识也没有动过，静静地站着，让一个剑女点了穴道。
    蓝衫人脸上泛起了一层忧郁之色，缓缓说道：“汤兰，你可知那刑的厉害么？”
    汤兰道：“属下听人说过。”
    蓝衫人道：“造化城不少自负英雄的人物，都不能熬过五刑。”
    汤兰道：“是！贱妾明白。”
    蓝衫人道：“明知那是非人所能忍的毒刑，你为什么非要去尝试不可？”
    汤兰道：“属下觉着，死亡前遍历诸苦，也可以多一分死前的品尝。”
    蓝衫人冷冷说道：“汤兰！你本来不是这样豪壮的人，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勇气呢？”
    汤兰望了俞秀凡一眼，缓缓说道：“城主恕罪，属下不敢明言。”
    蓝衫人道：“好！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怪罪于你。”
    汤兰道：“属下还有一个不情之求。”
    蓝衫人道：“说吧！”
    汤兰道：“我要城主答允，属下明言之后，成全于我。”
    蓝衫人道：“好！”
    汤兰道：“像俞秀凡这样的英雄人物，遍历九刑，尝尽诸苦，岂可无人奉陪？”
    蓝衫人哦了一声，道：“你很喜欢他？”
    汤兰摇摇头，道：“不！我不配。我只是敬重他的为人。”
    蓝衫人道：“两情相悦，生死不渝，倒是常常听人说起。但却从未听人说过，由心生崇敬，愿同生死。”
    汤兰道：“城主！贱妾之意，只是要奉陪俞秀凡同历九刑。”
    蓝衫人哈哈一笑，道：“好！不过，你不要决定的太快，我带你参观过九刑之后，再作决定不迟。”
    汤兰道：“属下心志已决，除非城主改变了心愿，不让俞秀凡死于九刑之下。”
    蓝衫人冷冷说道：“天下刑毒，无出我九刑之右，我不信俞秀凡真的能承受下来。”
    汤兰道：“城主，既可以拿俞秀凡以试九刑，为什么不也拿我杨兰试试？”
    蓝衫人道：“你本是贪生怕死之人，忽然间有了这等豪气，怎不叫本座心中动疑？”
    汤兰道：“现在，城主明白了。”
    蓝衫人笑道：“自从建成了九刑院之后，本座还未见到一人能历九刑。”
    汤兰道：“也许俞秀凡可让城主一开眼界。”
    蓝衫人道：“好！咱们试试去。”举手一挥，道：“九刑院。”
    刀童，剑女，抬着俞秀凡和汤兰直奔九刑院。
    俞秀凡一直紧闭着双目，感觉中，自己进入了一座车厢之中，而且车轮响动，似是在向前滑迸。
    忽然间，觉着车厢一歪，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去。但车后却似是有一条拉练给拉着，车厢向下滑坠的速度，受到了适当的控制。突然间，感觉眼睛一亮，车厢平稳的停了下来。
    耳际间响起汤兰的声音道：“原来此地还有这样一方天地，属下进入造化门十余年，竟然是一无所知。”
    俞秀凡睁眼看去，只见停身在一道山谷之中，山谷中有花有树，景物十分绚丽。
    蓝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应该告诉你才对。”
    俞秀凡道：“什么事？”
    蓝衫人道：“你今年大概有十八岁了吧？”
    俞秀凡道：“一个人的荣辱生死，和他的年龄，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蓝衫人道：“当年我和你一般年龄时，还没有你这一份成就，也未必有你这一份才慧。
    ”
    俞秀凡道：“阁下客气了。”
    蓝衫人道：“假以时日，你必是取代本座的人，第二代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俞某人没有你这份雄心，也没有你这份冷酷，纵然有机会，我也不会成为造化城主，也不愿有这些罪恶。”
    蓝衫人微微一笑，道：“你缺少的就是这份雄心大志。”语声突然冷厉，接道：“但你具有了充分的能力，所以，我不能留下你。”
    俞秀凡抬头望天，未再理会蓝衫人。
    蓝衫人轻轻咳了一声，道：“送到金刑室外。”
    俞秀凡和汤兰的穴道，一直未解。刀童、剑女，把两人抬到了一个石洞门外。只见紧闭的石门外面，写着“金刑室”三个大字。
    蓝衫人道：“俞秀凡，刑室中，自会有人替你解释行刑之法，你进去吧！”
    俞秀凡淡淡一笑，一副从容就义的气慨。金刑室双门大开，一个白衣文雅的年轻人，缓步行了过来。
    蓝衫人道：“金刑室主，这两人要遍历金刑之苦，但不许他们死。”
    白衣人一欠身，道：“金刑只结人无比的痛苦，不会致人性命。”
    蓝衫人道：“那很好，要他们燃起火把，我要亲眼看青，金刑室为什么不能使一个人进入此室之后，就屈节归我门下。”
    白衣人道：“回城主话。九刑相连，痛苦累加。具有志节的人，可能凭一股血气之勇，熬受过这些痛苦。愈往后，愈难承受，遍历了三刑室后，已然超过了一个人所有的忍受能力。如是金刑室施刑太重，那就失去了九刑连环的意义了。”一面喝令燃起灯光。
    蓝衫人点点头，道：“从无一人能受过金、木、水、人。上五刑之苦，为什么要建筑九刑连环呢？”
    白衣人道：“前五刑以折磨一个人的肉体为主，后四刑以加重意识恐惧为主，如是真有一人，能熬五刑，那是钢铁其心，只有在意识上去征服他了。”
    蓝衫人道：“残其躯，裂其肌，都无法使他归依于造化门下，玩一点吓人计划，就能使一个人屈服么？”
    白衣人道：“一个人的躯体，在极端残伤之下，意识也随着转趋薄弱。那时，纵然是定力深厚，意志坚强的人，也无法在那等情势下忍受恐惧的侵袭。”
    蓝衫人笑一笑，道：“照你这样说法，很少有一个人能够熬过九刑了y白衣人道：“只有两种情形下，可以熬过九刑。”
    蓝衫人道：“那两种情形？”
    白衣人道：“一种是超越人的神，一种是失去了知觉的人；一个已不是人间所有之物可以征服，一个是形同死尸，已不具人的本能。”
    蓝衫人道：“哦！”
    白衣人道：“除了以上两种之外，在九刑之下，已无不能征服的人。”
    蓝衫人道：“但愿俞秀凡也屈服于九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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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笑一笑，道：“这个，城主可以放心。俞秀凡不是神，也不是失去知觉的人。”
    蓝衫人淡谈一笑，道：“希望能被你说中。”
    白衣人道：“城主不信，可以在现场多看一些时间。”
    蓝衫人道：“自建好了九刑院之后，我一直没有仔细看过，今日也应该多看看了。”
    白衣人道：“城主可要立刻瞧看一下么”
    蓝衫人道：“是。我要立刻见识一番。”
    这时，石室中己燃起了四支火把，照的一片通明。
    白衣人高声说道：“绑上刑架！”两个赤膊大汉，奔了过来，抬起俞秀几，绑上刑架。
    那是一面平整的铁案，上面八道钢囵，每一个粗如拇指，分扣在双肩、双腕。膝下和大胆之上。
    八道钢圈，不但坚牢无比，而且，可以随心调整，可松可紧。其实，一个人被八道钢圈扣于一面平整的铁板之上，不用行刑，胆小的已经吓的全身抖回，魂飞魄散了。
    蓝衫人淡淡一笑，道：“俞秀凡，现在，可以说出你的遗言了。”
    俞秀凡肃然说道：“未能把你手刃剑下，在下实是不甘心。”
    蓝衫人嗯了一声，道：“动刑！不过，先给他解说明白，让他了解之后，再让他尝试一下味道如何，”
    白衣人一躬身，道：“城主放心，属下会让他死的明明白白，一点也下会马虎。”
    蓝衫人淡淡一笑，未再答话。
    白衣人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身上，道：“俞秀凡，您现在是在金刑室。”
    俞秀凡冷冷说道：“巧言匹夫，势利小人，不用卖弄利口，不论什么恶毒的刑具，只管施用出来就是。”
    白衣人微微一笑，有唾面自干的勇气。似乎是俞秀凡刻薄的言词，不是骂他的一样。
    只听他口齿清晰，语声湖朗的说道：“你睡的地方，叫做行刑板，第一次施刑叫轮刃划体。”
    俞秀凡冷冷接道：“住口！你可以动刑了。”
    白衣人不理会俞秀几的喝止，继续说道：“这铁板之下，有一道滚索，可以把你推到一座巨大的转轮下面，那大轮上，有着千百条利刀，铁板在那轮下行过，巨轮转动，利刀会缓缓由身上划过。不过，你可以放心，那轮上利刃，都经过很精密的算计，不会要你的性命，只能划破你身上三分肌肤。”
    俞秀凡紧闭双目，恍如未闻。
    白衣人笑一笑，接道：“刀轮上的痛苦，不会有太长的时间，至多不过有半个时辰左右。”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对你这等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实叫在下无法对付。””
    白衣人哈哈一笑，接道：“过了这刀轮刑具之后，下面是万针刺体刑。”
    俞秀凡苦笑一下，对那蓝衫人道：“造化城主，你也是一代枭雄，怎的会有这样唠唠叨叨的属下。”
    蓝衫人淡然说道：“在下一向对待属下，是信任授权，不论任何事情，只要我交给他们办了，自己从不干预。”
    白衣人道：“那是千百只钢针，嵌在一面木板上，木板由轮索操纵，三面合集，但俞秀凡，不用担忧会取了性命，钢针也是经过了很精密的计算，刺人肌肤中不会太深，至少不会伤到内腑。”轻轻吁一口气，接道：“过了万针刺体之后，那是最舒适的一段时刻。”
    俞秀凡闭目不理，但汤兰却忍不住接道：“一段什么样的时刻？”
    白衣人道：”经过了轮刃、针刺之后，二个人已然闹的全身是伤，鲜血淋漓。这时，会有两个美艳的少女，为君脱下衣服，拭去身上的血迹。”
    汤兰道：“脱光了身上的衣服。”
    白衣人道：“不错。其实，你那一身衣服，经过轮刃、针刺之后，已然破裂处处，早已不像衣服了。”轻轻咳了一声，又道：”再下去是盐水池，不深不浅的盐水，刚刚淹躯而过。血肉伤痕，经过了盐水浸洗之后，身躯上可能会有些痛苦。不过，咬咬牙，也可以忍受过去了。”
    汤兰道：“好恶毒的方法，真亏你们想得出来。”
    白衣人道：“姑娘，这只是开始。九刑室的前五刑，都会有连锁作用，一道一道互为因果，这叫作疼上加疼，伤上加伤。”
    汤兰道：“金刑伤体，到此为止了吧？”
    白衣人道：“还有两道。第四刑罚是金针刺指。十根金针，分别刺人指心，．深约三寸，十指连心，自然是有些痛苦。”
    汤兰道：“还有一道是什么？”
    白衣人道：“毛刷划体。听起来应该是最轻松的了，但感觉上却最难熬。试想一个人全身伤痕，经那不软不硬的毛刷，在伤口之上刷过，那该是很难忍受的一件苦事了。”
    汤兰道：“然后呢？”
    白衣人道：“然后，受刑人，可以得到一份很长的休息。大约有十二个时辰，这是城主对受刑人的特别恩赐。”
    汤兰道：“十二个时辰过去，又将如何？”
    白衣人道：“金刑五关，虽非绝毒，但也够一人受的了。再经十二个时辰的思虑，也该作一个决定了，对么？”
    汤兰道：“决定什么？”
    白衣人道：“进人造化门，归化为城主属下。”
    汤兰道：“如是不肯归人造化门呢？”
    白衣人道：“那就送入木刑室。以此推演下去，木刑室，也会给人一个休养的时间，你可以再想想，是否归降。不愿归依，就再送人水、火、土室。”
    汤兰道：“遣历九刑，仍不肯降，那又如何呢？”
    白农人道：“人历九刑之后，不死也变成白痴残废，降与下降，已然无关紧要了。”
    汤兰道：“我不相信你们会就此放手？”
    蓝衫人接道：“这个，由我来答复了。我不会放手，九刑之后，仍然下降，人又未死，那就会编人‘死士’，用以对抗强敌。”
    汤兰吁一口气，道：“城主，我和俞秀凡同时受刑呢，还是有先有后？”
    造化城主道：“汤兰，你是否有些后悔了？”
    汤兰道：“后悔了，你也不会放了我，对么？”
    造化城主道：“不会。造化门下人，只要犯了错误，都应该受到惩罚。至少，你也要受过金刑室五刑之后，才可重归造化门下。”
    汤兰道：“城主，如是我受不过五刑，中途死去，那将如何是好？”
    造化城主笑道：“汤兰，你在造化城中，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对造化城可算是全无关系。你死你活，似乎都无关紧要。”
    汤兰笑一笑，道：“幸好你心中这些想法，我已经早知道了，所以还不算太伤心。”
    造化城主道：“你既然早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汤兰道：“我想证实一下，我想的对是不对。”
    造化城主道：“你现在证明了。”
    汤兰道：“是！证明了。”
    造化城主道：“证明了，你又能怎么样？”·汤兰道：“证明了，我就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撑得过去。”
    造化城主道：“很好，你赌赌运气吧！也试试你自己的耐性如何？”
    汤兰道：“城主，我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造化城主道：“什么请求？”
    汤兰道：“反正我要死，为什么不让我先来试试？”
    造化城主道：“你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先试试？”
    汤兰道：“不错，也许我会死在五刑之中，也许我撑得过去。”
    造化城主道：“哦！”
    汤兰道：“最重要的是，我所承受的痛苦，也许会使得俞秀凡心生畏惧，改变主意。”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汤姑娘，你不但很有心机，也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汤兰道：“城主夸奖了。”
    造化城主道：“如若你熬过五刑不死，愿意重归造化门时，我想你会受到我更重用一些。”
    汤兰道：“城主何以会突然对贱妾如此推重起来？”
    造化城主道：“刚才你的一番活，深获我心．我希望你的牺牲，能使俞秀凡改变心意。
    ”
    汤兰道：“城主，其实，俞秀凡已经入你掌握，杀剐存留，任凭于你，为什么你还要对他如此的器重呢？”
    造化城主道：“我杀了俞秀凡固然永绝后患，但我如能收服他，那就如虎添翼。”
    汤兰道：“俞秀凡真的那样重要么？”
    造化城主道：“不错，他是可以抗拒艾九灵的力量。”
    汤兰道：“城主，属下问一句不知深浅的话，不知城主是否愿意回答？”
    造化城主道：“姑娘请说。”他口气中，突然如此客气起来，显然，确对汤兰观念大变。
    汤兰道：“俞秀凡武功是否高过城主？”
    造化城主笑道：“如单以剑上的造诣而言，他不在我之下。”
    汤兰道：“贱妾的记忆之中，城主是第一次如此赞扬别人。”
    造化城主道：“我是个爱才的人，对一个才气纵横的人，我可有限度的纵客一些。”
    汤兰道：“但他还是败在了城主的手下。”
    造化城主道：”他败在了别的地方，姑娘，除了剑术之上，其他方面，他还和我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汤兰笑一笑，道：“既是如此，留下他又有何用？”
    造化城主道：“汤兰姑娘，我已经回答的够多了。”目光一掠那白衣人，接道：“快把汤姑娘送上刑台。”
    白衣人微微一怔，道：“城主，俞秀凡呢？”
    造化城主道：“先让他看看，我觉着，听景胜过看景，看刑得到的恐惧，应该尤过受刑人。”
    白衣人道：“城主明鉴。”一挥手，道：”解下俞秀凡，绑上本门叛徒汤兰。”
    两个粗壮赤膊大汉，应了一声，解下俞秀凡，换上汤兰。
    俞秀凡虽然被解下刑台，但他仍然被点了几处穴道，反抗无力。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汤姑娘，这是何苦呢？”
    汤兰笑道：“你可以仔细想想，再作一次选择。”
    俞秀凡心中明白汤兰言中所指，但却无法回答。
    汤兰目光转到那白衣人的脸上，冷冷说道：“你在行刑时，最好让他们加重一些，把我杀死。”
    白衣人道：“为什么？”
    汤兰道：“我受过了金室五刑之后，可能会重返造化城门，那时我要你尝试一下我飞针的味道。”
    白衣人笑一笑，道：“汤姑娘，在下倒是希望有一个机会，试试你姑娘的手段。”
    汤兰回顾了造化城主一眼，道：“如若城主肯给我一个机会，我要立刻死于金刑之下。
    ”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汤兰，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因为这想法不合我意。”
    汤兰道：“好吧！那就行刑吧厂！”
    俞秀凡突然大喝一声，道：“住手！”
    白衣人回头望望俞秀凡，向赤膊大汉道：“不要理他……”
    俞秀凡厉声喝道：“你这个卑诈小人。”
    大约这句话骂的很厉害，白衣人脸上也变了颜色。
    造化城主却微微一笑，道：“等一下。”
    白衣人对俞秀凡可以不作理会，但他对造化城主却是恭顺异常，立刻要属下停住刑台，目光转到俞秀凡的脸上，缓缓说道：“俞少侠，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缓缓说道：“对付一个妇道人家，算得什么英雄人物？”
    造化城主不温不火的说道：“俞少侠，咱们是敌人，不是朋友，用不着一诺干金，也用不着充什么英雄好汉。”
    俞秀凡道：“你要对付的敌人是我，用不着对付汤兰。”
    造化城主芙一笑，道：“俞秀凡，这地方是你作主呢，还是我作主？”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自然是你作主了。”
    造化城主道：“那很好，既然是由我作主，俞少侠问了岂不是白问。”
    俞秀凡叹息道：“咱们有没有条件好谈？”
    造化城主道：“自然是有。俞少侠准备和我谈什么？”
    俞秀凡道：“这是城下之盟，在下似乎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造化城主道：“人贵自知，俞少侠似乎是逐渐在成熟了。”
    俞秀凡道：“说吧！如何能放了汤兰？”
    造化城主道：“她不过是滔滔大江中一个水花，算不得什么大事，俞少侠要我如何放了她，本座一定照办。”
    俞秀凡道：“那一定有条件了？”
    造化城主点点头，道：“一件很容易的事。”
    俞秀凡道：“对我而言，比死亡还要痛苦一些。”
    造化城主道：“不会有那样严重吧！”
    俞秀凡道：“先听听吧！”
    造化城主道：“看来，你是不会归人造化门中了？”
    俞秀凡道：“除了这个条件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造化城主道：“你既然坚持不人造化门，在下也不勉强。”
    俞秀凡接道：“除此之外，咱们就好谈了。”
    造化城主道：“我不迫你加入造化门，而且，可以立刻放了你，还让你带着汤兰、水燕儿离开此地。”
    俞秀凡道：“有这样的事么？”
    造化城主道：“我以造化城主身份，说出此言，决不反悔。”
    俞秀凡道：“能不能先告诉我那是件什么事？”
    造化城主道：“不能。这像赌博一样，我们都下了最大的赌注，我造化门中牺牲了无数的精锐高手，才算把你生擒到手中，自下你，是我最大的一个劲敌。”
    俞秀凡道：“阁下如不交代明白，要我如何答应之法？”
    造化城主笑道：“我不伤害你躯体，不伤害汤兰和水燕儿，还让你带走金钓翁等，也不追究他们叛离本门之罪，你说说看，这是否是很优厚的条件呢？”
    俞秀凡道：“真是太优厚了，很难叫人相信。”
    造化城主道：“立刻就可以得到证明，只要你答允一件事。”
    俞秀凡道：“那一定是一桩叫人十分为难的事。”
    造化城主道：“当然是不太容易。”
    俞秀凡道：“可否说明详细内情？”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这是交易。事情未作决定之前，谁也不会泄漏个中之秘。其实，以你的聪明，想也可以想得差不多了，什么事，我才会付出这样的代价。”
    俞秀凡道：“阁下对我俞某人，似是很信任。”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不错，我很信任你，才会和你作此豪赌。”
    俞秀凡道：“我只要答应了就行，是么？”
    造化城主道：“大丈夫一言如山，答应了你就不能再反悔。不过，为了日后有所对证，咱们必须有个书约，阁下在上面签押打上手印。”
    俞秀凡望望汤兰，然后回答道：“你不是吃亏的人，这交易，对你是利多弊少。”
    造化城主道：“很难说啊！这一趟交易，不一定对我就好，不过，我这是觉着值得一赌罢了。”
    俞秀凡道：“你不说明内情，在下很难决定。”
    造化城主道：“那就不赌算了。”
    目光转注到白衣人的身上，接道：“下令行刑！”
    俞秀凡想到汤兰一个妇道人家，忍受这等悲惨刑罚，心中大为不安，高声说道：“放下场兰。”
    造化城主道：“你答应了？”
    俞秀凡道：“形势逼人，在下似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造化城主道：“去取纸砚，咱们立下约书。”
    俞秀几道：“先放下汤兰，大丈夫一诺九鼎，我答应了，就不反悔。”
    造化城主道：“好！我信任你。放下汤兰！”
    白衣人应了一声，下令放下汤兰。
    俞秀凡道：“我已放上了赌注，可以说明内情了。”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对你而言，比千刀万剐你还要痛苦，何不晚些知晓内情，你也少一刻承受痛苦。”
    俞秀凡道：“要来的总归要来，早一些知道，也好早作打算。”
    造化城主道：“说的倒也有理，阁下决定不变了？”
    俞秀凡道：“是！决定不变了。” 
    第四十回  自作自受  宾馆定策
    
    造化城主道：“先说对你优待的条件如何。”
    俞秀凡道：“用不着吞吞吐吐，干脆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吧！”
    造化城主道：“好！我送你三匹好马，都有日行千里的脚程。”
    俞秀凡道：“三匹好马？我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要三匹好马？”
    造化城主道：“携美同行，以增风采。”
    俞秀凡道：“区区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免了算啦！”
    造化城主道：“应该如何，随君所欲，但你如不把汤兰和水燕儿带走，只怕你不会放心。”
    俞秀凡道：“要我放心，我要带走的还不止她们两个。”
    造化城主道：“可能范围之人，在下都不去拒绝。俞少侠先请点名！”
    俞秀凡道：“水燕儿和她的女婢。”
    造化城主点点头，道：“可以，还有什么人？”
    俞秀凡道：“汤兰，金钓翁。”
    造化城主道：“可以，只要你叫出名号的人，都可以让你带走，但至多不能超过二十个人。”
    俞秀凡道：“很大方啊！”
    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主，自然是不会太小器了。”
    俞秀凡道：“有两个人，我要先作说明。”
    造化城主道：“什么人？”
    俞秀凡道：“方崭和刀钗冷萍。”
    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你带走冷萍，也还罢了，为什么要带走方崭？”
    俞秀凡道：“这个城主不用问了，咱们有言在先，我只要不超过二十个人，你都答应。”
    造化城主神情冷肃他说道：“好吧！但只限于你见过的人，如是凭空捏造，那就是故意刁难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
    造化城主道：“我不能算。”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料想你也不敢离开造化城这个地盘。”
    造化城主道：“不要激怒我，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俞秀凡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造化城主道：“杀死艾九灵。”
    俞秀凡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他千思万想，就是没有想到了这一招。造化城主会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沉吟了良久，才轻轻吁一口气，道：“如是打不过他呢？”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那就要他杀死你。”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阁下这一招想的很绝。”
    造化城主道：“我一向不喜欢赔钱生意。”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我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造化城主道：“有。”
    俞秀凡道：“先要汤兰承受五刑，然后再折磨我？”
    造化城主道：“那是必然的事，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但在毁约之前，我要你自责三声。”
    俞秀几道：“说些什么？”
    造化城主道：“你自说自话，责备自己是言而无信的卑下小人。”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不允，救不了汤兰、方垒、水燕儿，自己也是难免一死。我如先答允下来，到时间，让艾大哥一击把我杀死，不过是自己一条命。
    心中盘算过一笔帐后，缓缓说道：“好吧！在下答应了就算数。
    我杀不了艾九灵，就让艾九灵把我杀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取过笔砚，让俞少侠划押。”
    一个秀雅俊丽的女婢，缓缓行了过来，摊开纸笔，道：“请俞少侠画押！”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一张白纸么？”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提笔疾书。他笔力苍劲，银钧铁画，而且速度奇快，一挥而就。
    俞秀凡心中暗暗忖道：这人不但武功高强，文才亦非常人能及，但看这一手好字，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火候。
    造化城主放下手笔，笑一笑，道：“俞少侠斧正一下！”
    俞秀凡说道：“写的完美，笔力透纸，用词适当。”提笔在纸上画了押，接道：“够了么？”
    造化城主道：“很好。”收起白笺，道：“俞少侠，可以提出来了，你要带走些什么人？”
    汤兰突然说道：“俞少侠，赐给我一个名额好么？”
    俞秀凡道：“好！我要不了这么多人，你有至亲好友，带两个一起走吧！”
    造化城主只是站在一旁微笑。
    汤兰吁一口气，道：“城主，你交给俞少侠的人可有什么条件？”
    造化城主道；“没有。”
    汤兰道：“我们可以杀了他么？”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在下送给了俞少侠，是生是死，悉由俞少侠作主了。”
    汤兰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城主，你可以授我一个选择之权？”
    造化城主道：“可以。”
    汤兰伸手一指白衣人，道：“我要他一一金室刑主。”
    白衣人脸色一变，道：“你……”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俞少侠的意思呢？”
    俞秀凡对这白衣人的巧言令色，实也深痛恶绝，点点头，道：
    “如若城主可以赐予，就算他一个。”
    造化城主点点头，回顾了白衣人一眼，道：“你过去领死吧！”
    白衣人道：“属下对城主一片忠心。”
    造化城主道：“我知道，但我已经答应了俞少侠，很不幸的，你被选中了。”
    白衣人急道：“属下……”
    造化城主接道：“不用多说，快过去吧！”
    白衣人无可奈何，缓步行了过去。
    汤兰笑一笑，道：“阁下未想到吧！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白衣人望了汤兰一眼，对着俞秀凡抱拳一揖，道：“颜成见过俞少侠。”
    俞秀凡道：“你叫颜成？”
    白衣人道：“是！小人颜成。”
    汤兰道：“颜刑主！颜大英雄！”
    颜成道：“不敢，不敢。”
    俞秀凡回顾了汤兰一眼，道：“汤姑娘，交给你了。”
    汤兰回顾了造化城主一眼，道：“城主，俞少侠把他交给我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造化城主道：“可以，我听到了俞秀凡把他交给你的话了。”
    汤兰目光又转注那白衣人的身上，道：“你听到了没有？”
    颜成目光一掠造化城主，道：“听到了。姑娘有什么吩咐？”大势所促，他不得不尽力适应目下的形势了。
    汤兰轻轻吁一口气，道：“刚才听你解说这金刑室的行刑残酷，好叫我向往的很。”
    颜成道：“那容易，在下立刻找一个人来，试行五刑给姑娘见识一下。”
    汤兰道：“慢着！我看，你以室主的身份，来承受这五刑美味，可算得一段江湖佳话了。”
    颜成道：“这个……”
    汤兰道：“不用这个那个了，你自己委屈一下吧！”
    目光转注到造化城主的身上，颜成缓缓说道：“城主，这个难道也要属下接受么？”
    汤兰道：“你已被城主送给俞少侠，杀剐碎割，城主也一样救不了啦！”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颜刑主，汤姑娘说的不错。俞秀凡可以由咱们造化城中带走二十个人，你就是那二十个人中的一个。”
    倾成道：“他带走的二十个人，是为了救他们的性命；但属下却是因为对城主的忠心遭妒，被他们要去杀害。”
    造化城主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会是造化门的开创功臣。
    目下，咱们造化城两大阻力，一是艾九灵，一是俞秀凡。如若有一个机会，让他们两人火拼一场，打个生死出来，那岂不是人间一大乐事。”
    颜成道：“是！但城主今日本有先杀一个的机会，却白白。”
    造化城主道：“我自有应付之道。不用你多进言了。”语声一顿，接道：“今日你且忍一些痛苦折磨，日后，造化门面主江湖之时，你会是忠烈堂中的开派功臣。”
    颜成黯然说道：“要属下白白的送死么？”
    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中人，怎能如此的贪生畏死，留人笑柄。”
    汤兰冷冷说道：“颜成，你连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如么，刚才你姑奶奶被绑在行刑板上，也没有你这股的窝羹味道。”
    颜成脸色苍白．道：“那是你还不大明白这五刑的厉害，那是一个人所能承受的金刃上最大的痛苦，能熬过金刑室寒刃折磨的人，就可以承受零割碎剐之苦了。”
    汤兰道：“你设计出这匹九刑室，罪大恶极，自己也该尝试一下这种味道。”
    颜成苦笑一下，道：“汤兰，你何不施展飞针，一下子取我性命。”
    汤兰道：“我要你死在自己设计的刑具之下，那才是人间报应。”
    颜成道：“这刑具虽然恶毒，但不会致命。”
    汤兰道：“先让你受受活罪也好。”
    颜成道：“姑娘，役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汤兰道：“没有。”语声一顿，接道：“给我拿下！推上行刑合。”
    站在一侧的赤膊行刑大汉，恍如未闻。
    汤兰淡淡一笑，道：“城主，他好像不听俞少侠的令谕。”
    造化城主道：“这个，也要我管么？”
    汤兰道：“城主的意思是……”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颜成，自己上刑台上吧！别要人家俞少侠笑咱们造化城中役有规矩。”
    颜成道：“这个，城主，在下………”
    造化城主突然回手一指，点了颜成的穴道，道：“给我抬上行刑台。”
    这一下，大概是点了那颜成的哑穴，竟未听到他喊叫之言。
    两个行刑的赤膊大汉，应声行了过来，抬起颜成，放上行刑台。
    汤兰道：“扣上铁环。”
    这一次，行刑大汉，倒是听命行事，在颜成的双臂双腿上，扣了铁环。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俞少侠，应该使他清醒过来，对么？”
    遥发一掌，拍活了颜成的穴道。
    颜成大声叫道：“城主，属下如若就此死去，岂不要造化门下的同道寒心？”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颜成，你敢对本座说出这等话，那证明你对本门就不够忠诚了。”
    颜成道：“属下策划建立九刑室，费尽了苦心，城主难道要眼看到属下死于金刑之下么？”
    造化城主道：“我记得你说过，这金室五刑不足要人之命，是么？”
    颜成道：“但那是比死亡更难忍受的痛苦。”
    造化城主道：“那就请忍耐一二吧！”
    颜成心知再求亦是无用，暗中咬牙，不再多言。
    造化城主道：“俞少侠，请吩咐他们行刑吧！”
    俞秀凡低声道：“汤兰，你吩咐他们吧！”
    汤兰应了一声，道：“开刑！”
    两个掌刑大汉，应了一声，推动刑台。刑台连结在一座滚轮上，立刻有一道高大的刑机，移动过来。眼看十余锋利的尖刃，滚移过来，颜成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设计这些刑具之时，唯恐它给人的痛苦不大，但却未想到自己竞也是这轮刀之下的受刑人。
    造化城主哈哈一下，道：“俞少侠，人性之中，确有很多弱点，畏死是其中之一。”
    但见轮机带动着十几道利刃滚过，颜成立刻变成了一个血人。
    正如颜成的解说一样，轮刃在颜成的身上，划了十余道三分深浅的血口，全身伤口都涌出了鲜血。
    对一个会武功的人而言，这些伤不足致命，但它却痛疼无比。
    确实只是肌肤之伤，但血流如注。因为全身都是伤民想运气止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狠手辣、伤人无数的汤兰，也看的惊心动魄，呆在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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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皱皱眉头，道：“汤兰，放他下来吧！这些创伤，够一个人忍受了。”
    汤兰也叹息一声，道：“这刃划全身的刑罚，当真是恶毒的很。”
    语声一顿，接道：“解下铁环，放他下来。”
    掌刑人应了一声，推开轮刃，放下了颜成。颜成脸上也被划了四个伤痕，只划入肌肤较浅一些罢了。
    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颜成，这座刑室是你设计的，这些伤，是否已使你变成残废？”
    颜成满脸鲜血，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但他双目未伤，鼻日仍全，显然，这些轮刃，也是经过了特殊的设计。
    颜成苦笑一下，缓缓说道：“也许我设计这轮刃，求功之心大切。所以，轮刃长了一些，一个人只怕很难在承受五刑之后还能活在世上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你是说这金刑能致人于死。”
    颜成道：“看来，确实如此了。”
    造化城主道：“如是能致人于死，我下令把他乱刀分尸算了，为什么还要化费许多财物，建立九刑室？”
    颜成道：“人都难免有错，这一次属下错了。”
    造化城主冷哼一声，道：“颜成，你……”
    俞秀凡接道：”城主，在下记得这位颜刑主，似乎已经由城主拨结在下了。”
    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本座说过的话，不会更改。”
    俞秀凡道：“好！这位颜刑主，似乎是不用再听你造化城主之命。”
    造化城主道：“除了汤兰、颜成之外，你还可带十八个人走。但你不要忘了约定的事。”
    俞秀凡接道：“我知道，我画押的约书，是俞某人今生一世无法改变的事。”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有约言就应该有个时限。”
    俞秀凡道：“俞秀凡不会赖，三年之内，定会复命。”
    造化城主仰天打个哈哈，道：“我希望愈快愈好。”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是希望俞某人死呢，还是希望我能杀死艾九灵？”
    造化城主道：“就本座个人私愿来说，应该让艾九灵死，但他如南山老松，成材己定，你却是正在成长，无可限量。不过，三年内，量你也还无法成为经天纬地的大材。”
    俞秀凡一挥手，接道：“够了。不论我和艾大侠，那一个活着，但都会和你一决生死。”
    造化城主仰天大笑三声，道：“俞秀凡，希望你在造化城中带走的二十名铁骑勇士，都对你有一份帮助，你一离开造化城后，本座就会提供你艾九灵的行踪消息。”言罢，转身而去。
    俞秀凡高声说道：“站住！”
    造化城主呆了一呆，停下脚步，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你缩居深宫，咱们立约的重大事故，你不在场，何人能够作主？”
    造化城主道：”你离开金刑室后，自会有人接引于你，让你乘轮车直到前山。不过俞少侠，希望你合作，能叫人蒙上双目。”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不合作呢？”
    造化城主道：“苦的还是阁下，你如不合作，我们会在途中放出一些烟气，那会使你们双目难睁，一路上呛咳不已。”
    俞秀凡冷哼一声，未作答复。
    造化城主道：“虽然你蒙着双目，但只凭听觉也会感觉到这造化城中的造化之奇，下轮车之后，有人会引导你们进入一座贵宾行馆，那时，你要什么人，只管向他们提出，但名额不能超过二十之数。”
    俞秀凡道：“除了人数之外，我还能要些什么？”
    造化城主道：“不妨和他提出，只要你不是故意刁难，我会尽量让他们满足你其他方面的需要。”
    俞秀凡一挥手，道：“阁下请便吧！”
    造化城主大笑声中缓步而去。他似是对自己的杰作，十分得意，笑声中充满了真正的欢悦。
    直待造化城主的笑声消失不闻，颜成才长长吁一口气，道：“他是真正的高兴，在下自人造化城中，数年以来，从未有听过他如此得意的笑声。”
    俞秀凡冷冷说道：“颜成，你筹划建立这座九刑室，造孽不少吧？”
    颜成道：“我知道。好的是九刑室刚刚完工，更巧的是我这策划人，却是最先受刑的人。”
    俞秀凡道：“现在，你有些什么感想？”
    颜成道：“没有。在下只想求证一件事了。”
    俞秀凡道：“请说！”
    颜成道：“俞少侠，是否真准备把在下带离此地？”
    俞秀凡道：“你是否愿走呢？”
    颜成道：“自然是愿走。”
    俞秀凡道：“我已经答应过了，愿意走，就只好带你走了。”
    颜成道：“多谢俞少侠！”
    汤兰道：“颜成，像你这满身伤痕的人，如何能够行走？”
    颜成道：“我会敷上最好的金创药，三五日内，使伤势完好如初。”
    汤兰道：“你现在能不能行动？”
    颜成挺身而起，道：“这是皮肉之伤。苦则苦矣，但却不会对一个人妨害的太多。”
    汤兰轻轻吁一口气，道：“敷药去吧！我们不会等你大久的时间。”
    颜成应了一声，举步行去。等约顿饭工夫，颜成全身包着白纱行了过来。双手中，各提一个布袋。
    汤兰道：“是两袋什么东西”
    颜成道：“金创药。”
    俞秀凡道：“你会配药？”
    颜成道：“我不会。但造化城主有着很高明的配药人才，我要求他们配制药物的效用，他们配出了这样的药。”
    俞秀凡道：“合你的要求么？”
    颜成道：“有过之而无不及。”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这药粉之下藏有九刑室的建筑全图。”
    俞秀凡道：“哦！”
    颜成道：“我己破坏了主要枢纽，带走此图，他们就无法修复了。”
    俞秀凡点点头。
    颜成道：“九刑室太恶毒，没有一个人不在九刑之前屈服。”
    俞秀凡道：“你破坏九刑室，造化城主岂会放过你么？”
    颜成道：“就道义上讲，他应该放过我。”
    俞秀凡道：“说说看。”
    颜成道：“在下被俞少侠由造化门下要了出来，自然是俞少侠的人了，俞少侠和造化城为敌，在下自然可以助俞少侠对付造化城了。”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曲折。”
    汤兰道：“看来，你的好恶之心，都是强烈的很。”
    颜成道：“姑娘想一想，你何尝不是如此？”
    汤兰微微一笑，道：“我替你提着两袋药粉。”
    颜成伤口还在痛疼，也不客气，交给了汤兰，道：“多谢姑娘。”
    汤兰接过了两袋药粉，只觉十分沉重，每一袋都该在二十斤以上，忍不住问道：“你拿了多少药粉？”
    颜成道：“十之七八。”
    汤兰道：“你没有一下子取完，倒还算有点良心了。”
    颜成冷笑一声，道：“无毒不丈夫，我对他忠诚无比，想不到他竟如此待我，都是逼我对他心生怨恨了。”
    汤兰道：“造化城主如石柱，你如淳螃，你又如何撼得动他？”
    颜成道：“咱们离开此地再谈吧！俞少侠救了我一命，我会让他感觉到很值得。”
    汤兰皱皱眉头，道：“你能够走么？”
    阂成双目神光湛湛，凝注在汤兰的身上，道：“多谢姑娘，在下可以行动。”
    汤兰望望手中提着的两代药物，道：“这药物真有如此灵验么？
    能使一个人全身伤口，顷刻而愈。”
    阈成道：“不可能，这药物虽具神效，但也需两个时辰，才能收口止疼，因为，这是最疼的肌肤之伤。不过，在下倒是发觉了另一种治伤药物。”
    汤兰道：“什么药物？”
    颜成道：“感激和仇恨起来，可以使人忘去伤势的痛苦。”
    俞秀凡道：“咱们不太急，你如需要一段时间休息，咱们可以等一会再走。”
    颜成道：“这些年来，我从没有过这样的舒畅的心情，也从没有过这样深沉的仇恨，我一面尝试到人间温暖，一面体会到仇恨的深刻。”语声一顿，笑道：“在下替俞少侠和汤姑娘带路。”举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汤兰紧随身后，行出了金刑室。只见四个大汉，抬着一辆轮车，早已放在洞外。
    一个全身青衣的少女，一欠身，缓缓说道：“诸位，请上车吧！”
    车上有四个座位，俞秀凡也未多问，当先登上了轮车。
    颜成回顾一眼，举步跨上轮车。这一来，有数处伤口迸裂，鲜血由衣服滴了出来。但他暗里咬牙，连眉头也未皱一下。
    三人登上轮车，那青衣少女又接着说道：“三位，请蒙上眼睛。”
    俞秀凡道：“好！你们动手。”
    那青衣少女取出三个黑布带子，蒙着了三人的眼睛，接道：“三位请把双手伸出。”俞秀凡等依言伸出了双手，彼扣在了轮车之上。
    汤兰右手一抬，挣动了一下。
    耳际间响起那青衣少女的声音，道：“三位听着，这钦铐也许铐不住三位的双手，不过，这是一个很严重的约束，如是发觉三位有一个挣断了手铐，三位随时就可能被处死。”
    俞秀凡道：“知道了。”
    青衣少女道：“城主再三的交待，对三位尽量忍耐，但挣断车上手铐，取下蒙脸的黑布，是必死之罪。而且权在途中各卡，城主也无法保护诸位。”
    俞秀凡道：”我们知道了，姑娘不用再多吩咐！”
    青衣少女道：“好！抬他们进入车道。”
    俞秀凡双目被黑布遮往，无法见物，只觉坐下轮车，彼放了下去，轮车似乎是彼放在一定轨道上，缓缓向前滑动，由慢而快，逐渐有着一种奔驰如飞的感觉。
    忽然间，车轮又慢了下来，但片刻之后，又加快了速度。就这样，馒慢快快，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飞奔之后，再度慢了丁来·终于停下。感觉着有人伸过手来，解下三人双目上的黑布，又打开了手铐。
    眼前景物，竟然是一座宽敞的厅堂。十二个手持针筒的黑衣人，环围在轮车的三面。正前方却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妇人，穿着一件杏黄衫，腰系杏黄罗裙，面目姣好。一种徐娘风韵，托衬出她的圆熟和精明。
    只见她欠欠身子，道：“俞少侠，你的大名，我桑花娘可是久仰了，真是三生有幸，得会一面。”
    一面说话，一面伸手把俞秀凡给扶了起来。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夫人是……”
    桑花娘道：“宾馆馆车桑花娘。”格格一笑，放低了声音，接道：
    “俞少侠，桑花娘还未适人。”
    俞秀凡只觉脸上一热，抬头看去，果见那桑花娘还梳着一个大辫子。轻轻吁一口气道：
    “桑花娘是奉命来接我们一行人人宾馆了？”
    桑花娘道：“奉命接待公子，善为侍奉。”
    俞秀凡道：“我是一个很好对付的客人，有劳姑娘带路了。”
    桑花娘微微一笑，道：“行程不远，公子就走几步吧！”举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紧随而行，临行之际，回顾了身后一眼。只见一道厅壁，枝断了后面的景物。
    这一路轮车行来，除了耳闻一些轮车滑动声音之外，连一点内情隐密也未瞧到。俞秀几不得不佩服造化城主这人的心机阴沉，设计精密。
    迎宾馆就在里许外一座浅山坡上，一回矮松，代替了围墙，墙内奇花灿烂，香气扑鼻。
    青石砌成了一座很大的宅院，大门内，分成四座独立院落。
    俞秀凡被带人桂花厅内。虽然，名叫桂花厅，但却是百花杂植的一座庭院。
    罩花娘带三人直人上房，笑一笑，道：“桂花厅是迎宾馆中最豪华的一座院落。”
    俞秀凡接道：“多谢桑姑娘，咱们不会在此停留的太久。”
    桑花娘道：“长短随意，花娘不敢逐客，也不敢留宾。”
    俞秀凡道：“你奉到些什么令谕？”
    梁花娘道：“公子要什么，花娘能供奉什么，”
    俞秀凡道：“我要人。”
    桑花娘接道：“有！什么样的人都有；含苞待放、牡丹盛开。南国佳丽，北地胭脂……”
    俞秀凡接道：“桑姑娘误会了。在下所要的是造化城中人。”
    桑花娘道：“男女老少，一并计算，除了眼下这两位之外，公子还可以带走十人个。”
    颜成突然插口说道：“等一会，俞少侠会开出一个名单。”
    桑花娘冷笑一声，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这样身份的人，也可以胡说八道么？”
    颜成道：“这是迎宾馆，对吧？”
    桑花娘道：“不错是迎宾馆。不过，像你这种人，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了人家俞少侠的光，如是单凭你这个人就算是想在院落里，借一席露天草地坐一宵，也污染了我主持这迎宾馆了。”
    颜成淡淡一笑，道：“想不到啊！造化城主对我颜某人，还有如此的记恨。”
    桑花娘冷笑一声，道：“你破坏了九刑室，犯了本门重规，城主已传下令谕，要咱们以万两黄金，向俞少侠交换你回来按律治罪。”
    颜成心中暗道：万两黄金，买我性命，俞秀凡可能会怦然心动了。
    只见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就算造化城主倾尽造化城中的珠宝财富，也不能在俞某人手中换走颜兄，馆主请替我们准备酒菜、纸砚，饭过后，在下自会开上名单要人。”
    汤兰道：“桑大姊，请退下吧！”
    桑花娘叹口气，道：“大妹子啊！别的地方，我这做大姊的没有法子帮忙，在这迎宾馆中，你只管吩咐，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大姊只要有，定当为你办到。”
    汤兰道：“多谢大姊啦！替咱们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就是。敢情两人是多年的故识。
    桑花娘口齿启动，欲言又止，转过身子，缓步而去。
    汤兰望着桑花娘的背影消失之后，才叹息一声，道：“这女人，是江湖上有名的花娘，钻营拍马术，天下无双。想不到也被造化城主罗致下来，出任这迎宾馆的馆主。”
    俞秀凡道：“不入大海不知水，不登泰山不知高，看来，这造化城中又岂止是簿龙卧虎。”
    汤兰笑一笑，道：“你这趟造化城中之行，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俞秀几道：“什么事？”
    汤兰道：“剑术的造诣上，造化城主输你三分。”
    颜成道：“最重要的是，唤回了造化城中不少豪杰的人性。”
    俞秀凡道：“在下江湖的阅历太浅，不知被称为江湖上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实力如何，造化城中的实力之强，在下开了不少的眼界。唉！竟然有那么多的英雄豪杰，甘受他之命，为他爪牙，实令人想不明白原因何在。”
    汤兰道：“俞少侠，贱妾有几句不当之言，说出口来，俞少侠不要生气才好。”
    俞秀凡道：“姑娘说哪里话。俞某人阅历不足，难免有意气用摹。这番进人造化城，受了不少的教训，日后还要借重姑娘，才请不吝指教。”
    汤兰道：“唉！俞少侠，你见过那艾九灵么？”
    俞秀凡道：“姑娘又对那艾九灵知晓好多呢？”
    汤兰道：“贱妾这身份，实也不配见艾大侠，但我对他的事迹，却是听过不少。”
    俞秀凡道：“哦！”
    汤兰道：“造化城主，气候旱成。所以不肯南面称霸，正式在武林中露面，因为他心中还畏惧两个人。”
    俞秀凡道：“一个是金笔大侠艾九灵，还有一个是谁呢？”
    汤兰道：“那人武功如何，江湖上的传说倒是不多。但他医术精深，能活死人，肉白骨，夺天造化之能。”
    俞秀凡道：“有这等人物。但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
    汤兰道：“花无果。造化城主最担心的是两人联合起来。”
    俞秀凡接道：“一个是武功高强，一个是医道精深，就算这两人联合起来，又能如何？”
    汤兰道：“我是姑妄言之，你们也姑妄听之，道听途说，本也是靠不住的事情。”
    俞秀凡道：“咱们自己人说说罢了，姑娘尽管畅所欲言。”
    汤兰道：“传说中，艾九灵和花无果，本是很要好一对朋友，两人成就，各登极峰，但却是彼此都不肯求助。”
    俞秀凡道：“他们一个在医道上有所成就，一个在武功上登峰造极，既无牵连关系，何以要相互求助呢？”
    汤兰道：“详细情形，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造化城主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怕两人携手合作起来。”
    俞秀凡道：“哦！有这等事。”
    汤兰道：“这是贱妾无意中听得的一点机密，艾九灵、花无果，只要有一个人死去，造化城主就不会再有畏惧了。”
    俞秀凡道：“以造化门下这等强大的实力，造化城主，何以不派高子去对付两人？”
    汤兰道：“造化城主作事，一向隐密，不主其事者，不知内情。
    我想，他早已派人去过了，只是没有得手罢了。”
    颜成轻轻吁一民道：“俞少侠，汤姑娘说的不错，造化城主最怕的，就是艾九灵和花无果联合在一起。”
    这两位江湖奇人，都是俞秀凡的传人，但他却忍下去来说出来。险诈江湖，使得不得不保留一点隐密。
    回顾了颜成一眼，俞秀凡缓缓说道：“颜兄，那位造化城主，看上去英佞裔洒，年龄不到三十，这人真的这么年轻么？”
    颜成道：“至少他应该是古稀之年了。岁月的累积，才使他变成那么阴险、冷酷。”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世上真有长生术了？”
    颜成道：“在下建造九刑室，和那造化城主几个亲信手下有所接触，所以，对造化城主不足为外人道的隐密，知晓了不少。”
    汤兰突然飞身而起，跃出室外，在屋面上走了一圈，道：“还好。
    没有人隐在暗中偷听。”
    颜成微微一笑，道：“姑娘很细心。”语声一顿，接道：“造化城主，确是一位绝代人才。他不但读了一肚子的书，而且，精通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河图洛书、八卦九玄、五行奇术，无不精通，更难得的是，他又通医道。”
    俞秀凡接道：“唉！如不是他这样的才慧人物，也无法建立造化城这样的组合。不过，在下有些奇怪。”
    颜成笑道：“俞少侠可是奇怪他身怀如此才学，为什么不早动江湖霸主之念，是么？”
    俞秀凡道：”在下正是此意。”
    颜成道：“垂暮之年，应该是早已把名利看的很淡，但是他过人的才慧害了他。”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颜成虽然是一个多变卑劣的人物，但却是一个极端聪明的人。口中说道：“颜兄，此言由何说起？”
    颜成笑一笑，道：“和公子相处，加沐春风。我颜成这一身伤疼未消，但和公子论事，却有不知伤疼之感。”略一沉吟，接道：“这些隐密，我虽是零零星星听来的，但由我把它连结在一处，加一系统啦明，虽非绝对正确，相信亦不会相差太远。”
    这人有好口才，也有着很高智慧，只是缺少那种大英雄、大豪杰的气度，所以，他永远是屈为人下，作一个谋上。
    俞秀凡点点头，道：“对造化城主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制胜之机，颜兄高论，定可使兄弟获益良深。”
    颜成道：“公子言重了。”思索一下措词，接道：“三十岁前，他觉着人生太短促，功名利禄转眼空，所以，他是个不争名利，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他成长空灵无相之中，致使才慧不受蒙蔽……”
    俞秀凡接道：“成长在空灵无相之中，那是说他原本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人？”
    颜成道：“在下是这么听说。三十岁前，他身怀绝技，遍历了天下名山胜水，说禅论道，拜识了不少高人隐士。”
    俞秀凡道：“这样一位志节清高、明月风标的人物，怎会一下子变的如此丑恶，变的如此庸俗，争权夺利，为害武林如此之烈，全不念生灵涂炭。”
    颜成叹息一声，道：“也许就是那说禅论道害了他，不知他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高人，授予他延年益寿之术，这就使他开始追求长生木。所以三十年后，他孜孜研究长生之道，以他绝世的才智，终于冲破了这一大夫口。”
    俞秀凡道：“什么？你是说，他已经冲破了生死之关，习会了长生不老之术？”
    颜成摇摇头，道：“属下不敢妄言他已求得长生不老之术，但他至少已不会再有十年转眼若梦的感觉。所以，他才会生出称霸武林，唯吾独尊的称雄之心。听说他谋建造化城时，是一个发鬓斑白的花甲老人，但现在，己脱胎换骨，形如重生。”
    俞秀凡道：“唉！真是可惜。他这样一位人才，如是用于正途，在朝可为良相，在武林亦必为极受人敬重的大侠、义人。”
    颜成道：“俞少侠目下情景，已然是回首无及的局面了。对付他的办法，也只有得而诛之，为世除害了。”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能办到么？”忽然间，他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信心。
    颜成苦笑一下，道：“不知道。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尽力而为就是。”
    他对造化城中的人人事事，知晓甚多，想不出当今武林之中，有什么样一个组合，能和造化城这样庞大的势力对抗。
    汤兰突然插口说道：“颜兄，你说那造化城主很怕艾九灵和花无果联合在一起，咱们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呢？”
    颜成低声道：“公子，你真的准备履行那些约言么？”
    俞秀凡道：“是！我自己立下的合约，而且画了押。”
    颜成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此事重大，以后咱们再慢慢的商谈吧！”
    俞秀凡心中明白，此情此景之下，什么事都可以说，但此事却不宜提出商谈，心中念转，淡淡一笑，改变了活题，道：“颜兄，你对那花无果有多少了解？”
    颜成道：“在下听说，造化城主和花无果，可能是同出一个师门。”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有这等事，这话可是当真么？”
    颜成道：“不错。在下确然听人说过。”
    俞秀凡道：“那花无果乃是一位神医，怎会和造化城主同出一处呢？”
    颜成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当今武林都知道花无果是一位名医，但他只是有名，人却很古怪，江湖上见过他的人不多，受他救治的事更少。”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
    汤兰道：“这一点颜兄说的不错，贱妾在江湖上行走时，只听说花无果这个名字，但却从未遇过被花无果救治过的人。”
    这时桑花娘去而复返，道：“俞少侠，酒宴已然摆好，俞少侠可要进用？”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汤兰突然站起了身子道：“桑大姊，小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请教粱大姊。”
    桑花娘人已转了过去，但闻言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说道：“不敢当！大妹子有什么见教，我这作大姊的是知无不言。”
    汤兰淡淡一奖，道：“造化城主要俞少快再带走十八个人，是真是假？”
    桑花娘道：“千真万确。”
    汤兰道：“这些人，可有一个限制么？”
    桑花娘道：“有。那就是俞少侠至少要知晓那人的姓名，还要他现在造化城中。”
    汤兰笑一笑，道：“城主这一次有如此的气度，实叫人有些意外。”
    桑花娘道：“这些年来，我主持迎宾馆凡是能到此地的人，都是造化城中贵宾，受着相当的优待，但像对待俞少侠这样优猩的人，大姊也是第一次见过。”
    汤兰道：“哦！桑大姊，俞少侠也知道你的人，那是在城主的规限之内了。”
    桑花娘怔了一怔，道：“我！我！你是说能带我走？”
    汤兰道：“至少，俞少侠有权利带你离开此地，对么？”
    桑花娘道：“不错。俞少侠有能力带我离开，问题是他肯不肯带我离开此地。”
    汤兰道：“俞少侠在造化城中，虽然已认识了不少人，但他还没有决定带走些什么人，大姊如是想走，应该是有很大的机会。”
    桑花娘笑道：“大妹子，谢谢你的好意，我还不想死，希望能多活些时间。”
    汤兰道：“大姊，一个人生在世上，有时话着比死人还痛苦。”
    桑花娘道：“大妹子，你好像忽然问改变了很多。”
    汤兰道：”我如是不改变，也不会跟着俞少侠走了。”
    桑花娘道：“大妹子，我想这件事由我选择。”
    汤兰奇道：“由你选择？”
    桑花娘道：“是！我想俞少侠应该先答应我，然后由我选择。”
    汤兰道：“这个……，那要看你对俞少侠有些什么帮助了？”
    桑花娘道：“哼！帮助？如是加上条件，俞秀凡和造化城主，又有什么不同？”
    汤兰道：“说的很有道理。大姊，俞少侠现在并不需要帮助；大姊，要人帮助的是我们，如是大姊这样想，那就把事情给弄翻了。”
    桑花娘沉吟了一阵，道：“大妹子，现在咱们不谈这个了，让我想一想，你们快进点酒饭。”
    汤兰微微一笑，道：“大姊多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桑花娘未再答活，举步向外行去。俞秀凡等鱼贯随在身后，行人了一座小厅之中。那是间布置的很雅致的小室。小室中早已摆满了一桌很丰盛的酒菜。
    桑花娘笑一笑，道：“诸位，可以放心了，这酒菜之中，没有毒。”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倒希望这酒菜之中，放有人口必死的奇毒。”
    桑花娘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因为，生命胸价值，有些人是活着好，有些人是死了好。”
    桑花娘道：“俞少侠，果然有很多的奇论，叫贱妾想不明白。”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肯放我离开大约是不会让我中毒了。”举起筷子，大吃起来，而且遍尝桌上所有的佳肴。
    桑花娘悄然退了出去，小厅中只余下三个人。
    颜成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我想请教一件事。”
    俞秀凡道：“咱们边吃边谈吧！颜成有什么事，尽管请说。”
    颜成道：“俞少侠心中是否已决定了带走些什么人？”
    俞秀凡道：“人倒决定了一些，但尚有很多空额。”
    颜成道：“除了造化城主的心腹之外．俞少侠带走的人都可能成为日后对付造化城主的死士，所以，这二十个人很重要。”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在下倒有着不同的看法。”
    颜成道：“俞少侠请教。”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阴险，很可能会在我带走的人身上，暗下奇毒，两位恐怕是唯一的幸运之人了。…颜成摇摇头，笑道：”这个，俞少侠可以放心。如是造化城主会留下藉口给你，那就不是造化城主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也应该知道，造化城中人，很多都很痛恨他，一旦离开了此地，都可能变成反对他的力量。”
    颜成道：“天下正邪两道中高人，集此很多，造化城主不在乎增加二十个敌人。”
    俞秀凡点点头，道：“颜兄说的对，造化城中，可用之人太多了。”
    颜成道：“在下虽不敢妄言天下英才尽集于此，但造化城中拥有的人手，就算是少林武当等等大门派联合起来，也未足能和造化城抗拒。”
    俞秀凡细想进人造化城中的经过之情，果然是有着用之不尽的人才。
    汤兰叹息一声，道：“颜兄说的不错。像我汤兰这样的人，也被他们罗致于此。”
    颜成道：“所以，将来抗拒造化城主的力量，仍然来自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这是一条路。但用什么办法，才能使他们抗拒造化城主，只怕还得大费一番心机了。”
    颜成道：“造化城主早已播种下失落人心的种子，只要我们能来一阵及时雨，这些种子，都会长出抗拒的力量。”
    俞秀凡道：“话虽如此，但这一阵及时雨，必得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才布施才行。”
    颜成道：“这是一个原则，至于详细的办法，咱们还得从长计议。”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俞少侠，咱们能不能多点一些造化城中的人物出来？”
    。俞秀凡道：“这一点造化城主不会同意。”
    颜成道：“咱们可以点出四十个人名，只带二十个走，大概造化城主可以答应了。”
    俞秀凡道：“这做法用心何在呢？”
    颜成道：“造化城主是一位奸诈多疑，但却聪明绝世的人，如是咱们点了名，仍然让他们留在造化城，对留下来的人，可能会造成两个结果。”
    汤兰道：“什么结果？”
    颜成道：“造化城主原先不重用、不信任的人，可能因此获得重用、信任，如是他原来信任的人，可能会因此动摇、被弃，这就造成了很多的怨恨。”
    俞秀凡点点头，道：“很高明的办法。”
    颜成道：“但也有问题。”
    俞秀凡道：“哦！”
    颜成道：“也可能给造化城主找出藉口，只给你二十个不愿带走的人。”
    俞秀凡道：“这倒也是。虽然是兵不厌诈，但也不能不合道理，要人堵住了咱们之口。”
    颜成道：“咱们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造化城主决不会和你翻脸、毁约。”语声一顿，接道：“俞少侠真正要带走的人，有没有十个？”
    俞秀凡道：“必要带走的人，十个也就够了。”颜成道：“好！俞少侠请先选十个人来，咱们再用十个不固定的人，搅乱这造化城中的组合。”
    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咱们多写几个人名字，就可以把造体城的关系搅乱么？”
    颜成道：“不错。造化城主虽然是一个才惹绝世的人物，但他逃不过一般聪明人的通病。”
    俞秀凡道：“逃不过什么？”
    颜成道：”逃不过多疑之病。”
    俞秀凡道：“哦！”
    颜成道：“俞少侠，在下可以提供几个人出来，会把造化城闹的一片震动。”
    汤兰道：“颜兄，我想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
    俞秀凡道：“我觉着咱们还不宜锋芒太露。”
    颜成笑一笑，接道：“这叫立还颜色。”
    汤兰道：“不可以。我觉着，此刻咱们还不宜和造化城主闹的非要分出个高低出来。”
    颜成冷冷说道：“我要他知道，得罪了我颜成，就会使他寝食不安。”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颜兄，原来你只是逞一时之快。”
    颜成道：“也让那造化城上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人物，使他从此之后，对咱们不敢任意施为。”
    俞秀几道：“那有什么好，也使他提高了警觉之心。”
    颜成黯然叹息一声，道：“也许在下的手段太过激烈了一些，但这方法一定会搞得造化城鸡犬不宁。”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颜兄，造化城主会不会毁约背信？”
    颜成道：“很可能。他是一个只求实用效率，不大会注重信义的人。”
    俞秀凡道：“我俞某人呢？”
    颜成道：“信义二字会对你有着很大的约束力量。”
    俞秀凡道：“这就是了。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行事的手段也不相同，我无法背弃约言，造化城主在必要时很可能毁弃前约。”
    颜成点点头。
    俞秀凡接道：“如若我们用的方法太过激烈，很可能使他改变心意，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颜成呆了一呆，道：“多谢俞少侠的教诲。”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颜兄，你是个极具才智的人，但我希望你能从大处着眼，别斤斤计较一时的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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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成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听君一席话，颜某才自知浅薄。”
    俞秀凡道：“颜兄，今后对付造化城主，惜重之处还很多。”
    只听桑花娘格格的笑声，传了进来，道：“俞少侠在这里，大法师请！”
    俞秀凡呆了一呆暗道：哪里会冒出了一个大法师来？心中念转，桑花娘已推门而入。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上下，留着花白长髯的老者，穿着一件八卦道袍，手中执着一把宝剑。
    桑花娘指着俞秀凡，道：“这一位就是俞少侠。”
    执剑道人双目盯注在俞秀凡身上瞧了一阵，突然一合掌，道：
    “俞施主，贫道有礼。”
    俞秀凡一挥手，道：“不敢当，大法师，有何见教？”
    执剑道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的定力如何？”
    俞秀凡道：“在丁的定力么，不太好，也不太坏。”
    执剑人道：“咱们要不要试试看？”
    俞秀凡奇道：“试什么？”
    执剑人道：“试试你的定力，也试试我的法术。”
    俞秀凡道：“大师是不是造化城中人？”
    执剑人道：“是！贫道是造化城中人。”
    俞秀凡道：“大师可是奉命而来么？”
    执剑道人擂摇头，道：“不是，贫道自己找来的。”
    俞秀凡道：“大师，可否说的明白一些？”
    执剑道人笑一笑，道：“听说你剑上的造诣，十分精深，造化城主费了不少的心机对付你。”
    俞秀凡道：“法师的意思是……”
    执剑道人道：“贫道觉着，敝城主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
    俞秀凡道：“怎么说？”
    执剑道人道：“贫道觉着，用一种摄魂制心大法，就可以使你听命行事，用不着对你如此的仁厚。”
    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在下哪里得罪了你？”
    执剑道人冷笑一声，道：“你没有得罪我的地方，贫道只是觉着敝城主这等办法，对你是否值得。” 
    
    第四十一回  重获自由  阴险毒辣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法师，要想证明一件事情，必需要付出代价。”
    执剑道人冷笑一声，道：“本法师就是想见识一下你的成就。”
    俞秀凡经经站起身子，道：”好！咱们要如何证明？”
    执剑道人道：“本法师有一种惑人的异术，我想证明你是否有抗拒的能力。”
    俞秀凡道：“哦！要我如何抗拒？”
    执剑道人道：”简单至极，你只望着我一阵，就要改变意志。”
    俞秀凡道：“有这等事，在下倒是有些不相信了。”
    执剑道人道：“由现在开始，你望着贫道，如若你能撑过一顿饭工夫之久，那就算贫道输了。”
    汤兰突然接口说道：“慢着！”
    执剑道人目光转注到汤兰身上，接道：“姑娘是针钒汤兰么？”
    汤兰道：“不错，正是小妹。”
    执剑道入道：”姑娘阻止此事，用心何在？”
    汤兰微微一笑，道：“我也不信世问真有摄心惑人之术，小妹先试试看。”
    执剑道人哈哈一笑，道：“就凭你么？”
    汤兰道：“怎么样，俞少侠剑木、内功，无不胜我十倍，你如是连我也胜不了，那就可以知难而退了。”
    执剑道人摇摇头，笑道：“姑娘，凡是被我摄心大法师制心的人，他就失去了自我，忘去了自己，只要我一天不解除那些制心术。
    那就一天听我之命行事。”
    汤兰道：“哦！”
    执剑道人道：“你这一辈子就可能永远听我之命行事。”
    汤兰道：“我不信。”
    执剑道人道：“你当真不信，咱们就试一试了。”
    汤兰道：“小妹正在等候。”
    执剑道人一皱眉头，道：“汤兰，你真要试么？”
    汤兰道：“小妹虽是女流之辈，但说出口的话，从不更改。”
    执剑道人冷冷说道：“好吧！本法师让际见识一下。”
    颜成突然离位而起，移身到厅门口处，和汤兰、俞秀凡等，布成了一个三角形。
    桑花娘低声道：“大师法，你那制心术，能同时制服几个人？”
    执剑道人道：“一个人。”
    桑花娘道：“但人家有三个人。”
    执剑道人道：“你可替我掠阵，防人暗算。”
    桑花娘道：“我不敢阻止你大法师，但更不敢违背那造化城主的令谕。”
    执剑道人怒道：“你这样怕死，那就快给我滚出去！”
    桑花娘脸色一变，似要反唇相讥，但却咬牙忍了下去，转身快步而去。
    目睹桑花娘离去之后，执剑道人突然一收长剑，低声说道：”俞秀凡你相不相信，世间有奇异、法术。”口气忽然间，变的十分温和。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常听传说，从未目睹。”
    执剑道人突然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小木盒，放在木案之上。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道人妖里妖气，忽然间敌意大消，不知耍什么花样，不可着了他的道儿，应该小心一些才是。
    一面提气戒备，一面说道：“那盒中想是迷药一类之物了？”
    执剑道人道：“不是。如是迷药一类，俞少侠历见甚多，也不用我来献丑了。”
    俞秀凡道：”那盒中放的什么？”
    执剑道人道：“异端奇术，不登大雅之堂。不过，有时用于对敌之中，倒很实惠的很。”
    俞秀凡道：“在下倒是要开开眼界，以广见闻了。”
    执剑道人伸出手中长剑，挑开木盒，只见盒中盘着一条青色小蛇。
    俞秀凡道：“毒蛇。在下倒是见过不少。”
    执剑道人道：“此蛇不同于一般毒蛇，俞少侠看仔细了。”
    但见道人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人木盒之中。
    盒中青蛇，突然暴长，眨眼间成了一条长过一丈，粗如碗口的巨蛇，血口盆张，红信伸缩，着上去十分可怖。执剑道人长剑压在蛇头之上，巨蛇又缀经收缩，恢复原状，成了一条小蛇，被长剑挑人木盒。
    俞秀凡全神贯注，长剑平胸戒备，直待小蛇重被挑人木盒，才轻轻吁一口气，道：“果然是有些不可思议。”
    执剑道人道：”贫道只是向俞少侠证明一件事。”
    俞秀凡道：“你已经证明了。”
    执剑道人道：“造化城中，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人物，人世之间，有很多苦读成功的大儒，也有很多苦练武功成就卓越，但却很少有人知晓的人物。”
    俞秀凡微微点头。
    执剑道人道：“但也有很多，苦苦追求人间奇术，练成了一种心灵威胁的人物。自然，这要天分。勇气和机缘，件件凑巧，千百个追求此道的人，也许只有那么一个人有所成就。”
    俞秀凡突然一抱拳，道：“多谢大法师的指教，敢问大师法号。”
    执剑道人哈哈一笑，道：“贫道道号称半痴上人，至少我还有一半不痴。”
    俞秀凡道：“弟子等愚昧，几乎是全痴人物了。”
    半痴上人突然低声说道：“你能见到花无果么？”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晚辈见过他老人家。”
    半痴上人道：“看来，贫道是没有猜锗了。”
    俞秀凡道：“道长的意思是……”
    半痴上人道：“除了花无果，没有一个人能把你造成这样一位人物。你年纪太轻，就算有良师栽培，但也不应有这么成就，但花无果有这个能力。”
    俞秀凡忽然间发觉，这半痴上人知晓的大多，一时间，竟不敢再随便接口了。
    半痴上人笑一笑，道：“你离此之后，能够见到花无果么？”
    俞秀凡道：“不知道。”
    半痴上人道：“最好能见见他，世人都知道艾九灵是一代大侠，却不知花无果才是这一代最有成就的人。”
    俞秀凡忍不住道：“哪一方面？”
    半痴上人道：“革以武功造诣而言，也许花无果不如艾九灵，但除了武功之外，艾九灵都难及花无果。”
    俞秀凡内心之中，对那艾九灵崇敬无比，听他批评到艾九灵，只好沉吟不语。
    半痴上人道：“俞少侠，你可能不满我的话，团你这样一身武功，大部是艾九灵的传授，但艾九灵也未能及你出手的快剑。俞施主，贫道可以断言的是，你这一身武功，绝不是艾九灵独力所能造就，至少，也得了花无果助你一百之力。”
    俞秀凡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讨道：艾大哥带我夜人少林寺，后又求见花无果，这些享都是极端的隐密，这人怎会知道。莫非他真的已成了穷通吉凶，能知过去未来的江湖异人么？
    但此事重大，万万不能轻易承认，只好微笑不答。
    半痴上人缓缓接道：“告诉艾九灵，他是江湖上最有成就的大侠，受着千万人的敬仰，但他这等过人的成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妒忌，也激起了很多人争胜之心。有人希望比他有更大的成就。”
    俞秀凡接道：“那不可能。”
    半痴上人接道：“很难有人在武林中博得比艾九灵更大的英名，也很难有一个人在武功上比他有更高的造诣，于是自负能和他一争长短的人，别走溪径，最杰出的两个人，第一是造化城主，第二是贫道。”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道长习的是……”
    半痴上人道：“我如习练武功，这一辈子也超不过艾九灵，所以，我只走旁门邪道，希望能和他一争胜负。”
    俞秀凡道：“大法师的成就很高了？”
    半痴上人道：“年轻时，是意气之争。如今年纪大了，觉着是非二字，才是该争之事。”
    俞秀凡道：“上人的意思……”
    半痴上人道：“单就技艺造化而言，造化城主已不输艾九灵，如论智略，造化城主似是更胜一筹。”
    俞秀凡道：“在下和他动过手。”
    半痴上人道：“胜负如何？”
    汤兰接道：“俞少侠在剑术上胜他一筹，但他在内功上，却胜了俞少侠。”
    半痴上人点点头，道：“造化城主技艺、功力，都很高强，但更可怕的，是他罗致在这造化城中的实力，见着艾九灵时，就说太湖故友，向他致候。”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的玉瓶，接道：”见面总算有缘，这一件小小礼物，也是贫道三十年苦修奇术的成就之一，希望你带在身恻，或有用到之处。”
    俞秀凡伸手接到，缓绥说道：”老前辈，这王瓶中装的什么？”
    半痴上人笑道：“俞少侠，如是遇上劫难身陷危境，击碎玉瓶，自有妙用，此时不能奉告。”
    俞秀凡接过玉瓶，凝目看去，只见瓶上书满了各种符咒，想到适才那人能使小蛇变成巨蟒，又不能不信，收入怀中，一抱拳，道：
    “多谢老前辈！”
    半痴上人道：“桑馆主如问起咱们交手情形，你就说咱们比试结果，半斤八两，未分胜负。”
    俞秀凡道：“老前辈稍胜一筹。”
    半痴上人淡淡一笑，道：“贫道告辞，三位保重了。”转身大步而颜成一闪身让开去路。
    俞秀凡俟人去远，轻轻叹息一声，道：“汤姑娘、颜兄，两位见识广，可知那条小蛇变成了庞然大物，是怎么回事？”
    颜成道：“世有法木之说，那撒豆成兵的传说，自莲教中，有此异术。但那半痴上人的法木，却有些不大相同，”
    俞秀凡道：“有何不同？”
    颜成道：“那是一条活蛇，不是符咒变化的纸人草马，会不会是一种障眼之法，使咱们为一种形象所惑。”
    俞秀凡道：“不像是障眼之术，咱们都看的十分清楚。”
    汤兰道：“世上有很多传闻异事，不可不信。那半痴上人对咱们既无恶意，当不会故意蛊惑咱们，信他法术无边。”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汤姑娘、颜兄，咱们也不用在此久留了。
    该带走些什么人，咱们得早些走了。”
    颜成道：“俞少侠想带些什么人走，请先通知他们一声，不足名额，在下再和汤姑娘把它补充起来。”
    俞秀凡回顾了汤兰一眼，道：“金钓翁、无名氏、石生山等是否还活着？”
    汤兰道：“如若造化城主没有杀害他们，应该是都还活着。”
    俞秀凡道：“好！金钓翁、无名氏、石生山、水燕儿、方垄、桃花童子，再加上水燕儿两个贴身的女婢。”
    汤兰接道：”两个女婢也算人么？”
    俞秀凡点点头，道：“应该算进去。水燕儿身侧女婢，对她都很忠诚，限她带两个人，已经是太少了。”
    汤兰哦了一声，未再多言。
    俞秀凡道：“刀钗冷萍，姑娘认识？”
    汤兰道：“她也在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除了这座造化城之外，在江湖之上，造化城主还有很大的势力，而且是迄布天下。”
    函成道：“俞少侠，咱们先决定这二十个人，再加刀钗冷萍，和汤姑娘及区区在下，已经有十一个，还可以带九个人走。”
    俞秀凡点点头，道：“说的是，还可选九人”
    颜成道：“大智若愚，俞少侠一番教训之后，在下也觉着不宜太露锋芒。余下九人，如若算上桑花娘，只余下八个人了。”
    俞秀凡道：“桑花娘未必肯去，至少，咱们不应勉强她。”
    颜成微微一笑，道：“这么办吧！咱们选过之后的余额，干脆让造化城主送足咱们如何？”
    汤兰道：“那怎么行。他选送之后，都是他的心腹死党，岂下成了咱们的累赘。”
    颜成道：“愈是造化城主的心腹愈好，让他们见识一下俞少快和造化城主的不同之处。”
    汤兰道：“好吧！再加上一个花花妃子，余下的人，要造化城主替咱们选足就是。”
    颜成道：“这些人都是和俞少侠接触过的人，带他们走，也可以减少造化城主心中之疑。”微微一笑，接道：“也让他知道，汤姑娘和在下，虽然离他而去，但对他仍有着很大的敬畏，不敢和他为敌。”
    俞秀凡道：“就以颜兄之见，但不知咱们要如何通知他带走的人？”
    颜成道：“桑花娘桑馆主会代咱们安排，不用咱们费心。招她来，告诉她，咱们要带走的人就是。”
    俞秀凡道：“那就有劳汤姑娘了。”
    汤兰应了一声，转身而去。片刻之后，带着桑花娘行了进来。
    桑花娘不知是震骇俞秀凡的武功呢，还是期望能把她带出造化城，忽然问，变的对俞秀凡十分敬重，先躬身行了一礼，道：“俞少侠，那半痴上人，在造化城中身份十分特殊，花娘无能拦阻于他。”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不能怪你。”
    桑花娘道：“俞少侠海量。”
    俞秀凡道：“这件事咱们不谈了，那造化城主和在下约定，可以带二十个人走，想是早已告诉桑馆主。”
    桑花娘道：“城主己有吩咐。”
    俞秀凡道：“在下耍如何才能召集来这些人手？”
    桑花娘道：“俞少侠只要吩咐一声，花娘自会通知他们赶来待命。”
    俞秀凡道：“这里有一份名单，请桑馆主过目。”
    桑花娘接下颜成开好的名单，数了数，说道：“俞少侠，只有十一人，还差了九个。”
    俞秀凡道：“我知道。那九个人请造化城主派给在下就是。”
    桑花娘道：“俞少侠大方的很啊！”
    俞秀凡道：“在下对造化门不熟，识人不多。”
    桑花娘低声接道：“汤姑娘久居造化门，对造化城中人物，应该十分熟悉。”
    汤兰笑一笑，道：“大姊如是愿意离此………”
    桑花娘道：“我这点成就，只怕对俞少侠难有助力。”
    汤兰道：“大姊请看看俞少侠带走的人，都是相识放旧，或是已被城主下令囚禁的人，这就是他为人慈厚之处。就拿小妹来说吧，我又能帮助俞少侠什么呢？”
    桑花娘沉吟了一阵，道：“如若俞少侠觉着大姊还不是一个累赘，花娘倒极愿追随身后效命。”
    俞秀凡道：“颜兄，加上桑馆主的名字。”
    桑花娘静静的站着，直等颜成把自己的名字写好，才微微一笑，道：“俞少侠，花娘想提供一己之愚，恭请裁决。”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桑花娘道：“俞少侠觉着那五毒夫人如何？”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
    桑花炽道：“是。此人用毒之能，在目下江湖，不排第一，也该第二，俞少侠何不把她也带出造化城呢？”
    俞秀凡道：“不知那五毒夫人是否愿意离开造化城呢？”
    桑花娘微微一笑，道：“是否愿意，无关紧要。城主许了这个诺言，五毒夫人不愿去，也只好从命了。”
    俞秀凡道：“好！再加个五毒夫人。”颜成又提笔写上。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桑馆主，还有七个空额。”
    桑花娘道：“留一步余地，也可以表现出俞少侠的气度，造化城主也不好改变心意了。”
    俞秀凡道：“多谢指点。”
    桑花娘道：“花娘就通知他们。”接过名单，转身而去。
    颜成微微一笑，道：“厉害，厉害。桑花娘点了五毒夫人，却留了七个空额给他，这下子，可叫他头痛了。”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在造化城中十分重要么？”
    颜成道：”很重要。造化城主手下有四大金刚，那五毒夫人是其中之一。”
    俞秀凡道：“还有三个，又是什么样人物？”
    颜成道：“有两个身份很神秘，在下也不知姓名，第四位是水燕儿，城主的义女。”
    俞秀凡道：“半痴上人呢？未列入四大金刚之中？”
    颜成道：“半痴上人在造化城中是半客半卿的身份，下太受造化城中的规戒约束。”
    俞秀凡道：“那是说半痴上人可以来去自如了？”
    颜成道：“那也不是，看来，他对造化城主也有很多的顾忌。”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眼下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下想听听两位高见。”
    汤兰道：“俞少侠请说。”
    俞秀凡道：“咱们带了这些造化城中之人，离开了此地之后，如何处置？”
    汤兰沉吟了一阵，道：”这倒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咱们指名带走的人还罢了，造化城主派来的人，必是千选万选的人，这些人才是咱们背上的芒刺。”
    颜成道：“俞少侠准备怎么处置那些人呢？”
    俞秀凡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但不知是否可行。”
    颜成道：“咱们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离开了此地之后，我想给他们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愿意离去的，任他们离开此地。”
    颜成道：“俞少侠，有一个很可虑的情势，不知俞少侠是否想到了？”
    俞秀凡道：“请说。”
    颜成道：“如是咱们点名的人，一个个全都离去，造化城主派来的人，却又非跟着咱们不可，那又如何是好？”
    俞秀凡道：“就无法处置了。”长长吁一口气，道：“颜兄、汤姑娘，实不相瞒，在下离开了此地，就要去拜访几位江湖前辈，请他们出山，共谋挽救江湖大劫。”
    颜成点点头，道：“这个不难。消除造化城，己成了箭在弦上之局，不得不发，他们如不肯携手合作，共渡危亡，也是个必死不可的局面。”
    汤兰道：“只可惜俞少侠和艾大侠不能晤面，如是两位合手，必可对付造化城主。”
    颜成道：“造化城主从来不守信约，咱们何必一定守约。”
    俞秀凡道：“信约是非守不可，我俞秀凡不守信约，这必然也会牵累了艾大侠的威名。”
    颜成道：“俞少侠的打算是……”
    俞秀凡接道：“我交代所有的事，然后，单人一剑，先找上造化城来，拼他们几个武功高强的人，也好替艾大侠等减少一分阻力。”
    颜成摇摇头，道：“这办法不行。”
    俞秀凡道：“除此之外，倾兄还有什么高明之法？”
    颜成道：“在下有个主意，你和造化城主之约，是见到了艾九灵之后，两位必得先行拼个生死出来。如是两位不见面，那自然不算违约了。”
    俞秀凡道：“只要我们活着，怎会不见面呢？”
    颜成道：“两位之见，如是必须交谈之事，可以信使往还，攻打造化城时，两位各带一路人手，那岂不是就不见面了么？”
    俞秀凡道：“这法子不成。”
    颜成正容说道：“俞少侠，我这法子也许不好，咱们可以再想别的法子。但俞少侠必须尽量的摆脱求死之心。须知江湖大局，关辱着武林存亡，执大义不拘小节，俞少侠何苦如此认真呢？”
    俞秀凡道：“颜兄，如若造化城主没有这一点眼光，也不会和我订下这个奇异之约了。”
    汤兰道：“颜兄，俞少侠说的是，他是和咱们完全不同的人。所以，他做的事，咱们永远也做不出来。就算咱们武功比他强一些，也是二样的做不出来。正像他受到的敬重一样，咱们一辈子也不可能受到。”
    颜成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我们尽力去想，我想皇天不负苦心人，总会彼咱们想出一个办法来。不过，俞少侠至少不应该心存死志。”
    俞秀凡道：“好吧！如若真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又何尝不想活下去呢！”
    颜成道：“好！俞少侠如若能解开心中必死之结，我相信可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自然，这等事情，很难想得出至舍至美的办法，但至少要使俞少侠自觉能交代过去。”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咱们希望能想出个使在下内心能够接受的办法。”
    桑花娘奉献出了迎宾馆最好的酒莱，使俞秀凡等过了三天舒适。安静前生活。
    第四天一早，桑花娘带来了造化城主的答复，俞秀凡点出了名号的，都赶到了迎宾馆中。
    汤兰笑一笑道：“全到了么？”
    桑花娘道：“全到了。”
    汤兰道：“大姊也可以离开此地了。”
    桑花娘道：“是，我已交卸了馆主的职务。”略一沉吟，接道：“俞少侠，连同属下计算在内，我们一共己有十六人。”
    俞秀凡道：“怎会多了出来？”
    桑花娘道：“多了五毒夫人两个从婢，和一位花花妃子。”
    俞秀凡接道：”看来，那造化城主，想的比我们还要周到一些。”
    桑花娘道：“来人传话很明白，如是俞少侠不喜欢这些人，可以随时改变主意换了他们。他答应的事，那就一言如山，只要未走出生死门之前，俞少侠随是可以改变主意。”
    俞秀凡点点头，道：“只看此事，他做的确然很有气派。”
    汤兰道：“还有四个名额，那造化城主如何交代？”
    桑花娘道：“也说的很清楚，他会派四个人恭候在生死门外。”
    俞秀凡道：“是一个什么所在？”
    桑花娘道：“那是造化城的界限，一步踏出生死门，就算离开了造化城。”
    俞秀凡道：“桑馆主。”
    桑馆主一躬身，道：“贱妾已经离开了馆主之位，俞少侠不用如此称呼了。”
    俞秀凡道：“桑姑娘，咱们几时可以动身？”
    桑花娘道：“任由公子决定，几时离开此地，悉凭尊便。”
    俞秀凡道：“他们现在何处？”
    桑花娘道：“都在大厅之中，等候公子的令谕。”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好！咱们瞧瞧他们去。”
    桑花娘道：“贱妾带路。”转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回顾了颜成和汤兰一眼，道：“两位，一起去瞧瞧吧！”
    颜成、汤兰应了一声，分随俞秀凡身后，向外行去。
    大厅中坐满了人。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不见笑容。
    俞秀凡目光掠过群豪，先落在水燕儿的脸上。只见她玉容微现憔悴，似乎是瘦了不少。
    那秀美的轮廓虽然依旧，但已不是日前的玉容如花。但最使俞秀凡奇怪的是，她己取下了脸上面具，以真正面目和人相见。在他记忆之中，水燕儿一向是不喜以真面目见人。
    五毒夫人风采依旧，只是神情一片冷漠，冷的像罩了片寒霜。
    忽然间，俞秀凡有着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些人不似来此随他同出造化城还我自由之身，倒似是满含仇恨悲忿而来，参加一场拼杀。每个人都是一样。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转注到无名氏的身上，高声说道：
    “无名氏，你请过来。”
    这时，汤兰、颜成，都瞧出了情形有异，低声说道：“俞少侠、情形有些不对。”
    俞秀凡点点头，道：“你们退远一些，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卷入漩涡。”
    汤兰、颜成应了一声，退后了五步。
    无名氏大步行到了俞秀凡的身前，停了下来。冷冷的站着，一语不发。
    俞秀凡摇摇头，道：“无名兄，还认识兄弟么？”
    无名氏点点头，道：“认识。”
    俞秀凡道：“看情形，你好像对我有些仇视？”
    无名氏道：“嗯！不错。”
    俞秀凡心头震动了一下，道：“为什么呢？兄弟自觉，没有对不住无名兄的地方，”
    无名氏道：“如是俞少侠要杀咱们，似是可以动手了，用不着等到黄昏时分。”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我要杀你们，谁说的？”
    无名氏道：“都是这么说的。”目光转动，四顾一眼。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元名氏道：“听说你要收我们的魂魄。”
    俞秀凡忍不住大声说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在胡说些什么？”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接道：“你相不相信，世间有一种疑心之毒。”说话的正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目光转到五毒夫人的身上，道：“夫人是当今之世的用毒行家，在下愿闻其详。”
    五毒夫人道：“有一种毒药，服用之后，扰乱了一个人的神智，使他产生了一种幻觉，总觉着有人要杀他们。”
    俞秀凡道：“人人的幻觉，都是一样？”
    五毒夫人道：“一则是用毒的份量如何，二则是这幻觉可以由用毒人去创造。”
    俞秀凡道：“这些人，都中了夫人之毒？”
    五毒夫人道：“别认为造化门中，只有我一个人会施用毒物。”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也中了毒呢？”
    五毒夫人道：“你看我是否中毒？”
    俞秀凡道：“在下觉着，夫人是这群人中，唯一清醒的。”
    五毒夫人道：“夸奖！夸奖！”
    俞秀凡道：“夫人，能不能解去他们身中的奇毒？”
    五毒夫人道：“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俞秀凡道：“夫人，你们奉命来此，对在下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咱们来此听命行事。但你能不能命令他们，那是你俞少侠的本领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夫人，至少，我可以把他们留下来，对么？”
    五毒夫人道：“那是你俞少侠的事，似乎是用不着和我们商量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向夫人请教。”
    五毒夫人道：“不敢当，贱妾等奉命来此，听候俞少侠的令谕行事。”
    俞秀凡道：“这些人对我俞秀凡像仇人一样，如何能听在下的令谕。”
    五毒夫人道：“他们会听命行事的，只是如何一个听法，那要你俞少侠施点本领出来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夫人，总不能要在下杀了他们吧？”
    五毒夫人道：“这么多的高手，你想杀了他们，至少要大费一番手脚。”
    俞秀凡冷冷说道：“那是造化城主不守信约。”举步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一皱眉头，低声说道：“俞少侠，请留步！”
    俞秀凡道：“什么事？”
    五毒夫人道：“这些人都是奉命来此，你把他们弃置不顾，如何交代？”
    俞秀凡道：“不用交代。他们身受奇毒控制，失去理性。在下既不能解他们身中之毒，也不能把他们全数杀死，只好由他们去了。”
    五毒夫人道：“这些人并非是自相投依，而是你向那造化城主要来，弃置不顾，岂不是不仁不义么？”
    俞秀凡道：“我如带着他们同行，那岂不是带着几十个疯子同行么？这些人随时可以翻脸动手，拔剑相向。”
    五毒夫人道：“不错，这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俞秀凡道：“他们身中奇毒，人性已失，就算我愿和他们赤诚相交，也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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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本是极端自负的人，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俞秀凡道：“在下曾在人间地狱中见过一群疯狂之人，他们见人就杀。”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接道：“不错。如若他们这些人身中之毒，不能解除，一年之后，他们就和那些疯人一样了。”
    俞秀凡想到那疯人堡中的修状，不禁为之一呆。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俞秀凡，你有些害怕了，是么？”
    俞秀凡忍下心中的震惊、恐惧，缓缀说道：“夫人，在下想请教一事，但不知夫人是否敢据实回答在下。”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那要看你问什么？”
    俞秀凡道：“这些人身中之毒，你是否能解得？”
    五毒夫人道：“现在能。再过一段时间，连我也不能了。”
    俞秀凡道：“是不是你对他们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不是，我虽有这样一份下毒的能力，但还从未用过。”
    俞秀凡道：“什么人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恕难奉告。”
    颜成突然接口，冷冷说道：“夫人，你是来此听命的，还是听令的好！”
    五毒夫人道：“咱们奉命来此，自然是听命的了。”
    颜成道：“那很好，如是俞少侠下令命你解除他们之毒呢？”
    五毒夫人道：“我一定听么？”
    颜成道：“造化城主令你来此受命，你如不肯听从，那是违抗城主的意旨了。”
    五毒夫人道：“我想还有一个抗命的办法。”
    颜成一拱手，道：“请教。”
    五毒夫人道：“死！一个人如是死了，大概无法再从人之命了。”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你不敢反抗我，并不是为了我的快剑凌利，而是不能抗拒造化城主的意旨。”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说对了。”
    俞秀凡突然回顾了桑花娘一眼道：“我们可以动身么？”
    桑花娘道：“可以。”
    俞秀凡一挥手，道：“好！咱们走！”
    带着五毒夫人、汤兰等，一行人立刻动身。桑花娘道途熟悉，当先带路，很快离开了造化城。过了生死门，已完全脱离了造化城境域。
    只见四个身着葛衣身佩短剑的年轻人，并肩站在道中。四个人，都不过二十二、三的年纪，长的眉目清秀，十分英俊。
    俞秀凡一拱手，道：“四位是…”
    四个葛衣少年一躬身，道：“哪一位是俞少侠？”
    俞秀凡道：“区区便是，四位是……”
    左首葛衣少年道：“咱们四兄弟奉了造化城主之命，特来向俞少侠报到。”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吩咐四位些什么？”
    左首葛衣人道：“要咱们好好的保护俞少侠，俞少侠如有什么差遣，咱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俞少侠可使我们生，也可便我们死。”
    俞秀凡道：“哦！”
    左首葛衣少年道：“从此刻起，咱们兄弟已是俞少侠的家奴、仆从，生死皆由主人之命。”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你们先站一侧。”
    四个葛衣少年应了一声，退到一侧。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目光转注到五毒夫人的身上，道：“夫人，现在，咱们已离开了造化城，是么？”
    五毒夫人道：“是！”
    俞秀凡一抱拳，道：“夫人独霸湘西，是一派门户之主，你可以请便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要我走！”
    俞秀凡道：“不错。在下把夫人带出了造化城，已恢复夫人自由之身，你可以回湘西去了。”
    五毒夫人道：“我如离去之后，你如何照顾他们十余个将疯之人？”
    俞秀凡道：“在下自有办法。不劳夫人费心。”
    五毒夫人叹息一声，道：“你无法照顾他们，他们随时会出手杀人。”
    俞秀凡道：“在下曾去过疯人堡，还不是全身而退。何况，这些人还未成疯，在下自有应付之道。”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我不能走。”
    俞秀凡接道：“你不走，为什么？我已把夫人带串造化城，你不愿意再回湘西，可以再回造化城去。”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如再回造化城，我刚才就可以不来。”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你选中了我，我受命而来，那就算跟定了你。”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夫人，你可以离去，但你如要一定跟着我，那就要听我令谕行事。”
    五毒夫人道：“我会尽量的听你令谕。”
    俞秀凡道：“你负责带着这一批神智不清的人，照顾他们的安全，在一月之内，解去他们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只能答应你，替你照看他们，但我不敢答应你，一月之内解去他们之毒。”
    俞秀凡道：“如是你没有这份才能，那你就可以请便了。”
    颜成低声道：“公子，不用太过激动。”
    俞秀凡道：“她如不在此地，我们还可以去找一个替他们疗毒的人。”
    颜成微微一怔，道：“能够找到么？”
    俞秀凡道：“我想可以。”
    五毒夫人道：“除我之外，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疗治好他们身中之毒。”
    俞秀凡道：“谁？”
    五毒夫人道：“能者无所不能。”
    俞秀凡道：“你是说造化城主？”
    五毒夫人道：“不错。”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除了你和造化城主之外，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解去他们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道：“什么人？”
    俞秀凡道：“花无果如何？”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花无果失踪了数十年，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俞秀凡道：“只因为他不在江湖上出现，就认为他死了，是么？”
    五毒夫人道：“就算他还活在世上，你也未必能找得到他，就算你找得到他，他也未必肯替他们除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这是在下的事，不用夫人操心了。”
    五毒夫人沉吟一阵，道：“好！我试试看，一月之内，我如无法解去他们身中之毒，你再去找花无果吧！”
    桑花娘。汤兰都尽量避免接言，对那五毒夫人，似有着很大的畏惧。
    四个年轻的葛衣人，倒是说到做到，一直站在俞秀凡的身侧，不肯离开一步。
    俞秀凡一皱眉头，道：“四位，别站的太近了。”
    四个葛衣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齐齐躬身说道：“咱们兄弟要保护公子的安全，不能离的太远。”
    俞秀凡摇摇头，道：“我还用不着别人保护，四位再站远一些吧！”
    四个葛衣人应了一声，又向后退了两步。
    俞秀凡苦笑一下，目光转到桑花娘的身上，道：”咱们如何一个走法？”
    桑花娘道：“再向前五里，官道口处，城主早已替咱们准备好了车马。”
    俞秀凡道：“哦！”
    桑花娘道：“花娘带路。”
    紧靠官道旁一个广大的草坪中，果然停了五辆蓬车，二十余匹健马。一个青衣中年大汉，行过来对着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下奉城主之命，给俞少侠送代步而来，还有清单一份。”
    双手送过来一个精美的封简。俞秀凡道：“不用看了，请代复造化城主，就说我已收到了。”
    青衣大汉道：“这是一份厚礼，在下要交代清楚。”打开清单，高声说道：“蓬车五辆，全套设备，拉车的走骡二十头，长程健马二十五匹，黄金仪程五千两，白镶三万，翠玉珠宝一箱，车夫五人。”
    俞秀凡道：“车夫谴回，代在下向城主谢过。”
    青衣大汉应了一声，带着五个车夫而去。
    俞秀凡道：“桑花娘，为蓬车领队。”
    目光一掠四个葛衣人，接道：“四位请驾辕驰车，一切听从桑花娘的指示。”
    这四个确是听命的很，应了一声，各自奔向一辆蓬车。
    俞秀凡道：“汤兰、颜成，跟着我骑马开道，余下的人由五毒夫人率领，分乘五辆蓬车。”纵身跃上一匹健马，当先奔驰。
    颜成、汤兰，各选了一匹健马，余马交结了桑花娘，分别系在蓬车之上，纵骑急追俞秀凡。
    三骑骄驰，和蓬车保持了五丈左右的距离。
    颜成道：“看来造化城主棋高一着，让俞少侠带走了二十个人，有一大半是在背芒刺。”
    汤兰道：“俞少侠，准备如何对付他们？”
    俞秀凡道：“我在想，造化城主的用心何在？”
    汤兰道：“他很大方的答应了咱们要的人，却给他们服下致疯奇毒，随时可以爆发一场自相残系的局面，用心之险恶，无以复加了。”
    俞秀凡道：“这个我也想过了，但他这样布置，不可能是对付我。”
    汤兰道：“恕贱妾愚昧，想不出俞少侠语中玄机。”
    俞秀凡道：“如若只是为了对付我，造化城主用不着费这样大的心，他可随时取我性命，何苦转这么大一个圈子。何况，这样，也未必就能害了我的命。”
    颜成笑一笑，道：“公子深藏不露，这等深入过人的看法，实非一般人所能及。”
    俞秀凡道：“所以，他在我们要的人身上下了奇毒，只有一种作用。”
    汤兰道：“俞少侠，我们也不用猜了，究竟是什么作用，你可以直说了。”
    俞秀凡道：“我只是一种推想，他把这些人留到我们身恻，可能是为了对付别人。”
    颜成道：“对付谁？”
    俞秀凡道：“艾九灵！”
    颜成道：“不错，俞少侠高见。”
    俞秀凡道：“在下总觉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以，我想咱们还有机会，使他们心生感动。”
    颜成道：“对付一般的人，也许可以用诚意感动他们，但对那些快要成疯的人，只怕是无法让他们受到感化。”
    俞秀凡道：“这些人中，总有一个首脑人物，才能指挥全局。目下我想到的人，可能是五毒夫人。”
    颜成点点头，道：“俞少侠，可是希望感动五毒夫人？”
    俞秀凡道：“我自然也知道此事不容易，但目下情形，只有尝试汤兰道：“俞少侠，贱妾想到一策，不知是否可行？”
    俞秀凡道：“姑娘请说。”
    汤兰道：“咱们先杀了五毒夫人如何？”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行！杀了五毒夫人，也许可以逞一时之快，但会留下了无穷祸害，江湖同道会感觉到咱们和造化城主，并无什么不同。”
    汤兰道：“俞少侠说的也是，咱们以仁对暴。”
    颜成道：“俞少侠，在下觉着，你不妨和五毒夫人来一次恳谈，也许能使他改变心意。”
    俞秀凡道：“咱们尽量去作就是，如不能使顽石点头，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颜成道：“五毒夫人是咱们指名要来的人，那四个葛衣剑手，却是造化城主派来的人，咱们该如何对付他们呢？”
    俞秀凡道：“也只好以诚去对他们了。”
    颜成道：“造化城主遗他们来此想必是早有安排了。俞少侠以诚待人，不是对这样的人。”
    俞秀凡道：“颜兄的高见呢？”
    颜成道：“在下的看法么，二不如让他们来一个自相残杀。”
    俞秀凡道：“自相残杀？”
    颜成道：“不错。那四个葛衣剑手，自称对你千依百顺，俞少侠可以找一个事故，让他们对付五毒夫人。”
    汤兰接道：“如是他们不肯出手呢？”
    颜成道：“那就证明了他们是一片虚心假意，应该如何处置他们，那要俞少侠自己决定了。”
    汤兰道：“如是他们真的杀死了五毒夫人，什么人去照顾那一群快疯的人？”
    颜成道：”他们杀不死五毒夫人，若真的杀死了，那五毒夫人还有什么可怕之处。”
    汤兰接道：“五毒夫人武功虽高，但却未必是四个葛衣剑手合攻之敌。”
    颜成道：“五毒夫人厉害的是她的用毒之能，如是她无能对付四人合击之势，自会用毒。”
    汤兰道：“颜兄之意，可是说四个葛衣剑手，一定会死于五毒夫人之手了？”
    颜成道：“不错。只有在一种情形之下，他们才可能战成不胜不败之局。”
    汤兰道：“哪一种情形呢？”
    颜成道：”他们早有勾结。”
    俞秀凡点点头，道：“这话倒是有理。只是，这一战也不能让他们真的拼出死亡。”
    颜成道：“只要俞少侠能及时喝阻，在下相信可拦阻了这场生死之分的搏斗。”
    汤兰道：“五毒夫人如若施用毒物，只怕是四个剑手很难幸免，五毒门以奇毒驰名江湖，中人必死。”
    颜成道：“五毒夫人神智清明，又是天下有数的用毒高手之一，纵然施展毒物，也不至于伤害人命。”
    汤兰沉吟了一阵，道：“颜兄说的也是，五毒夫人彼造化城主依为肽股，岂是轻率从事的人，想来定然不会随便到举手杀人的境地。何况在此情此境之下，更不会轻易杀人，问题是那四个葛衣剑手，咱们对他们知道的太少了。”
    颜成道：“咱们知道的多少，无关紧要，只要五毒夫人知道他们就行了。”
    汤兰道：“五毒夫人会知道么？”
    颜成道：“应该会。她一向是受造化城主器重，对造化城中的事知晓极多。”
    偷秀凡道：“这一些人，你一个也不认识么？”
    颜成道：“又何止我们不认识，当今江湖之上，只怕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他们都是造化城主秘密训练的武士。”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
    颜成道：“俞少侠，造化城主所以肯和你订下那个约书，因为他已经看透了你是属于一言九鼎那种君于人物，他也把自己的看法告诉这些人，甚至说明了如何对付你的办法。你得耍出些花招，才可以使他们莫可预测，要四个葛衣剑手，对忖五毒夫人，就是要他们莫测高深。”
    俞秀凡笑了笑，道：“颜兄说的是，虽然信义大节不可移，但也不能让他们太了解我。”
    颜成道：“只有让他们莫测天威，他们才知所戒惧。”
    俞秀凡笑一笑，道：“颜兄说的是，在下要找个机会给他们来个莫测之变。”
    汤兰突然接口笑道：“俞少侠，这些人到目前为止，似乎都还肯听令谕行享，那些人所谓将要成疯，不知是真是假？”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这一个，我还没有仔细的看过。在人间地狱之中，我见过那些疯癫之人，先人为主，使我有了很大的误会。”
    颜成道：“看不出来的。就算他们不会成疯，也必受着药物的控制。”
    俞秀凡道：“关键似乎是集中在五毒夫人一人的身上了，如若咱们不要五毒夫人，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颜成道：“那会更糟，造化城主会派一个五毒门中的弟子，来控制这些人。”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看来，造化城主果然是一个很难斗的人。”
    汤兰道：“贱妾和刀钗冷萍，交谊甚深，我想我暗中和她谈谈，看看能不能套出她们的用心，是否真的被药物控制。”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我会给姑娘制造一个机会。”
    历经了无数的凶险，使得俞秀凡变得老练了很多，仍然冷静地观察了两天。但他并没有什么收获。那些人一直保持着仇视的冷漠，四个葛衣剑手，仍然是对自己恭谨异常。
    五毒夫人似乎是有意回避，尽量不和俞秀凡搭讪，就算是俞秀凡要问些什么，也是回答的十分简短。
    第三天，过午时之后，车马行到了一片树林前面。俞秀凡突然跃下健马，喝令停车。四个葛衣剑手，立刻跃下车辕，分随在俞秀凡的身侧。
    俞秀凡目光转动，看林前有一片广大的草坪，正是动手搏杀的好地方。回顾了四个葛衣剑手一眼，俞秀缓缓说道：“四位这样紧随在下，不知是何用心？”
    四个葛衣人齐声应道：“咱们保护俞少侠。”
    俞秀凡哼了一声，道：“看来，你们四个倒是一片诚意了。”
    四个人一个年龄较大的葛衣人道：“咱们奉到的令谕，不能使俞少侠受到一点伤害。”
    俞秀凡沉吟了一声，道：“除此之外呢？”
    葛衣人道：“受俞少侠之命，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俞秀凡：“当真会么？”
    四个葛衣人齐齐躬身一礼，道：“千真万确。”
    俞秀凡突然提高了声音，道：“桑花娘请五毒夫人过来。”
    这时俞秀凡己然远离蓬车，行至草地中间。桑花娘带着五毒夫人，勿匆行了过来。
    俞秀凡挥挥手，令桑花娘退了回去，目光一掠四个葛衣人道：
    “你们认识她么？”
    四个葛衣人齐齐点头，道：“认识。她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想请教一事？”
    五毒夫人冷冷的打量四个葛衣人一眼，道：“俞少侠但请吩咐！”
    俞秀凡道：“你是当今武林中有数的用毒高手，自然有解毒之能，但不知几时可以解去他们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道：“这个，我一直没有答应俞少侠替他们解毒。”
    俞秀凡道：“如是现在我要你答应呢？”
    五毒夫人淡谈一笑，道：”这个，很叫贱妾为难。”
    俞秀凡道：“如是夫人不肯答应，那就别怪在下失礼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你请吩咐！”
    俞秀凡道：“你见死不救，应该断去一手；你眼看他们将成疯癫，应该挖去一目。这全是你身上所有，应该不会为难了。”
    五毒夫人似是未料到俞少侠会提出这样一个难题，呆了一呆，才说道：“这个，我也无法从命。”
    俞秀凡道：“好！你既然不愿自己动手，只好请他们代劳了。
    目光一掠四个葛衣人，接道：“你们四位代我出手，斩了她一只右手，挖去她一只左眼。”
    四个葛衣人相互望了一眼，放出短剑，逼向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绝未料到俞秀凡会下了这么一个令谕，怔了一怔。
    道：“俞少侠，你……”
    俞秀凡接道：“夫人可是觉着很奇怪么？”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照俞少侠的为人，不会下这样一道令谕。”
    四个葛衣剑手，己然布成了攻击的阵势，但见两人不断的交谈，并未立刻出手。五毒夫人倒是有着出奇的镇静，眼看四人剑拔弯张，大有立刻出手之意，但仍然保持适当的镇静，脸上是一片奇异之色。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诸位料定了我，行事循规蹈矩，不会轻易出于。所以，夫人才这么对付在下了？”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我不是一个轻易受到左右的人。”
    俞秀几道：“如若夫人没有这一点气势，造化城主怎会放心你统率这批人手。”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我一直对你有着不同的看法，但造化城主太坚持己见。”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夫人，可否谈谈你对在下的看法？”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不只是武功高强，而且你满腹经纶。读书太多的人，有一个危险。”
    俞秀几道：“什么危险？”
    五毒夫人道：“思虑太多，常有变化。”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对在下的看法呢？”
    五毒夫人道：“他觉得你很君子。”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夫人，我不能让造化城主把在下看的太清楚，也不能让夫人把在下料中。”目光一掠四个葛衣剑了，道：
    “杀！”
    四个葛衣剑手突然齐齐大喝一声，挥剑攻上。四人剑招奇速。
    有如四道闪起的寒光。五毒夫人双手齐出，两把短刀闪电迎出。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四把短剑，尽为封开。
    四个葛衣剑手未待五毒夫人反击，立刻又挥剑攻了上去。但见寒芒飞旋，剑凤如轮，攻势猛锐至极。五毒夫人双刀飞舞，和四个葛衣剑手展开了激烈异常的恶斗。
    俞秀凡冷眼旁观，发觉四个葛衣剑手，竟是全心全意的攻势，剑如闪电，招招攻向要害。
    五毒夫人手中双刀虽然变化奇厉，但却无法胜过四个一流剑手的合击。逐渐的呈现了不支状态。
    忽然间，五毒夫人双刀并进，反击了一招。就是这一招反击，四个葛衣剑手，突然有两个倒了下去。
    俞秀凡心忖道：这一招反击之势，虽然凌厉，但也不足以把两人震倒，不见她别有动作，想来也不会用毒物了。
    但见五毒夫人双刀疾分，迎上了两个葛衣剑手。刀、剑相触，响起了一声金铁相震，两个葛衣剑手，忽然倒了下去。
    还刀入袖，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可惜他们四位的剑术差了一些。”
    俞秀凡道：“夫人之意，可是希望我出手了？” 
    第四十二回  乘势待机  发伏除奸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你要出手？”
    俞秀凡道：“这要看夫人的意思了。如若是夫人意犹未尽，在下只有奉陪一二了。”
    五毒夫人道：“我不想和你动手，但世上的事，很难说，也许有一天，咱们会被环境逼的非要拼上一场不可。不过不是现在。”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如真有那么一天，夫人以用毒之技对付在下，那是必操胜算了。”
    目光一掠四个葛衣剑手，道：“夫人，把他们救醒来吧！”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他们永远不会醒了，我能区息间制人于死，但却不能使他们死而复生。”
    俞秀凡大感意外他说：“以你用毒之技，似乎是用不着非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五毒夫人上：“这四个人的剑招太凌厉，逼得我分不开手用毒。”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他们是死子你的刀下了。”
    五毒夫人道：“单以武功而言，我一人胜不过他们四个。”
    俞秀凡道：“但在下瞧不出夫人何时用毒“五毒夫人道：“毒在刀上。所以，我无法控制。”
    俞秀凡道：“就算你刀上渗有奇毒，但你并没有刺中他们。”
    五毒夫人道：“如若要刺中他们之后，才叫人毒发而死，那是下等用毒手法，我也不配被人称作五毒夫人了。”
    俞秀凡道：“你可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五毒夫人道：“知道，他们是造化城主暗中训练的一批剑手。”
    俞秀凡道：“你杀了他们，如何向造化城主交待？”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下会在乎这四个剑手的死亡，他只是要你明白，他对受命之人，有绝对的权威。”
    俞秀凡道：“多谢夫人指教了。”
    五毒夫人转目四顾了一眼，不见有人行来，低声说道：“俞秀凡，这是不是你的主意？”
    俞秀凡道：“什么主意？”
    五毒夫人道：“要这四个剑手出手对付我？”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夫人觉着，在下不会如此么？”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有些事，并非因为有深厚的学问；只是一个人受到他品格的影响，有些办法，他是永远想不出来的。”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夫人不但是文武兼资的人，而且对人性的观察体会，也下过一番工夫了。”
    五毒夫人道：“略有一二愚见，算不得什么！”
    俞秀凡突然长叹一声，道：“夫人，这就叫在下不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可是因为我身陷造化城的原因么？”
    俞秀凡道：“以夫人之能，实也不必屈于造化城主之下。”
    五毒夫人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这是挑拨离间呢，还是诚心请教？”
    俞秀凡道：“自然是诚心请教。”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回答你四个字。”
    俞秀凡道：“哦！这等大事，难道一语就可道破？”
    五毒夫人道：“乘势待机。”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听夫人的口气，似乎是还不满足目下之位？”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秀凡，我说很满足，你相信么？”
    俞秀凡摇扔头，道：“不相信。”
    五毒夫人道：“这就是了。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屈己从人，君所不攸，以此测度，我无论如何回答，都不能使君满意。”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夫人说的有理。”语声一顿，接道：“与夫人这番交谈，使俞某增长了不少见识，但俞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夫人是否能够答允？”
    五毒夫人道：“可是有关他们身中奇毒一事？”
    俞秀凡道：“不错。只要夫人解去他们身中之毒，使他们心忘恢复，何去何从，悉由他们作主，俞某人决不强留。”
    五毒夫人沉吟道：“我一生作事，都是顺势，如若我答应了你的请求，那是逆势而行了。”
    俞秀凡道：“那些人中，有我俞某人患难之交，也有俞某人心仪好友，夫人如肯解去他们身中之毒，俞某人一样的感同身受。”
    五毒夫人突然微微一笑，道：“水燕儿算是你什么朋友？”
    俞秀凡道：“我们相识于敌对之中，淡彼此间互相保持了敬重。”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我们做一番交谈，使我说了不少的话。
    言多必失，定被你找出了我不少的缺点。”
    俞秀凡接道：“夫人言重了。”
    五毒夫人道：“少给我来这一套，我不吃这个。我一生自负是一位善于乘势的人，如今要逆势而行，自己也觉着有些奇怪。但我好像是有些被你说动，非得答应不可。”
    俞秀凡道：“这些人中，并非都是俞某人的好友。”
    五毒夫人接道：“俞秀凡，咱们不用再说道理了。”
    俞秀凡怔了怔，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谈条件！”
    俞秀凡道：“夫人请说出来吧！只要俞某人力能所及，怎不答应。”
    五毒夫人道：“你可曾想到他们毒性解去之后，事情立刻会传到造化城主的耳中？”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倒未想到。”
    五毒夫人道：“那时，造化城主至少发现了两件事情。”
    俞秀凡道：“夫人指教！”
    五毒夫人道：“一件是发觉了你比他想象中更为高明，一件是发现了我并不可靠。”
    俞秀凡道：“我和他订下约书，老实说，对我而言，这一招很毒辣，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更可怕的手段对付我。”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人都是那样自私，你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不替我想想呢？”
    俞秀凡道：“夫人想如何，但请吩咐，两害相权取其轻，夫人提出什么条件，在下自会衡量一二。”
    五毒夫人双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脸上，瞧了一阵，笑道：“俞秀凡，太突然了。容我想上两天，再给你答复如何？”言罢，转身而去。
    这五毒夫人的举动，吊足了俞秀凡的胃口，真是老姜辣心，俞秀凡呆呆地站在那里，顿时有着无所措施的感觉。五毒夫人头也未回的一直行近蓬车。
    汤兰、颜成快步奔了过来，道：“俞少侠，五毒夫人和你谈些什么？”
    俞秀凡道：“她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咱们错估了她。”
    颜成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道：“这些人是否中了毒？”
    俞秀凡点点头，道：“不错，中了毒，不过，他们中的毒十分强烈，早已气绝而逝。”
    颜成道：“死了。”
    俞秀凡道：“是的，死了。”
    颜成道：“五毒夫人真的杀了他们？”
    俞秀凡道：“不错，一种强烈的毒药，中人必死，无药可救。”
    颜成道：”很奇怪，五毒夫人竟会施出无法救治的毒药？”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怎么，有些大出阁下的意料之外吧？”
    颜成道：“不错，完全出了我意料之外。”
    俞秀凡道：”很多地方，都出了我们的意料之外，五毒夫人确然控制着那些将疯之人。”
    颜成道：“她告诉了你？”
    俞秀凡道：“不错，她告诉我，她是唯一可能解救他们的人。”
    颜成接道：“那是说，除她之外，当今之世，再无人能够救他们了。”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在下觉着，当今之世，除了五毒夫人之外，造化城主与花无果，能够疗治好他们的伤势。”
    汤兰道：“花无果真的还活着么？”
    俞秀凡道：“活着，我见过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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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兰遭：“俞少侠，此事千万不可泄露出去。”
    俞秀凡道：“为什么？”
    汤兰道：“花无果的医道，举世元双，确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
    俞秀凡接道：“这和说出花无果有什么关系？”
    汤兰道：“很大的关系，当今之世，虽是常有人提起花无果，但花无果确然已在江湖上失踪了数十年，他究竟是否还活在世上，没有人能够很正确的说出来，造化城主一生中只顾忌两个人，一个是金笔大侠艾九灵，一个是神医花无果。艾九灵听说是已和他照过了面，但花无果一直是消息全无。他一日不知花无果的下落，那就是一日心存顾忌。”
    俞秀凡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名成道：“如是他知道了花无果的下落了，那会如何？”
    汤兰道：“会尽起造化城中的精锐，杀了花先果。”
    俞秀凡道：“汤姑娘顾忌的是。造化城中的高手，多如天上之星，如若实行群攻之法，就算是天下无敌的高手，也是难以抗拒。”
    汤兰低声道：“俞少侠，你可是准备把这些中毒之人，带往花无果处，要他疗治他们身中之毒么？”
    俞秀凡道：“在下确有此想！”
    汤兰摇摇头，道：“俞少侠，使不得！”
    俞秀凡道：“听姑娘这么解说，在下自然不会明知故犯了！”
    一直在低头沉思的颜成，突然接口说道：“俞少侠，五毒夫人杀死了这四个葛衣剑手的用心，俞少侠可曾想过？”
    俞秀凡道：“四人攻势猛恶，她无暇抽出手来施放毒手·只有用刀中毒，置他们于死地了！”
    颜成摇摇头，道：“只怕事不只此！”
    俞秀凡奇道：“颜兄，又有了什么高见？”
    颜成道：“如若这四人是造化城主的心腹，他们死去之后·还有什么人会把咱们的行踪，告诉那造化城主呢？”
    俞秀凡道：“如是造化城主的耳目，五毒夫人又怎敢把他们杀死？”
    颜成沉吟了良久，道：“俞少侠，目前咱们这一伙人，不但是随时可能爆发出一场搏杀，而且彼此之间还要互相斗智。五毒夫人这作法，照在下的看法，不外两个原因。”语声微顿，看两人都听得十分人神，才接道：“一个是好，一个是坏。好的一面是她可能早已对造化城主不满，这一次借故杀了那四个剑手，这些剑手，都是造化城主苦心培养的弟子，他们绝对忠实，决不会背叛造化城主，杀了这四个人，咱们就安全多了，不会再有人给那造化城主通风报信了。”
    俞秀凡道：“坏的一面呢？”
    颜成道：“五毒夫人故意杀了四个剑手，造成一种纷扰，使咱们逐渐的接受他们的控制。”
    俞秀凡道：“除非五毒夫人暗中对我下毒，否则别想让我屈服在她的手下。”
    颜成道：“目前，她可能对我们下毒，但决不会对你俞少侠下毒。”
    俞秀几道：”为什么？”
    颜成道：“因为你还未见到艾九灵。自然，五毒夫人的下毒之、能，举世无匹，这一点，我们也不能不防。”
    汤兰道：“防得住么？加是五毒夫人要下毒，就算咱们眼巴巴看着她，也是无法防止。”
    颜成道：“这一点在下很自信，她决不会对俞少侠下毒，要防的是咱们。”
    汤兰道：“既然防不住，咱们不用防了。造化城主和五毒夫人也不会把咱们看作对象。”
    颜成笑一笑，道：“一登龙门：身价百倍，目前咱们的情形不同，因为咱们是俞少侠的幕宾、智囊。”
    汤兰道：“颜兄，用不着粑人优天了。咱们没有能力防止的事，用不着多想了。”
    俞秀凡道：”目下咱们应该如何尸汤兰道：“先把这四具尸体埋起来，以示和人不同。”
    俞秀凡道：“好吧！”三个人一齐动手，挖了一个大坑，把四具尸体给埋了起来。
    俞秀凡拍拍手上的泥土，道：“咱们走吧！”
    回到蓬车前面，除了那桑花娘在蓬车外站着之外，所有的人，包括五毒夫人在内，全都坐在了蓬车之中。
    俞秀凡道：“走吧！”跨上鞍镣，纵马而去。
    蓬车行驰在官道上，晓行夜宿，不觉已走了三日。俞秀凡原想把这些人带往花无果那里，只求神医花无果把这些人身上的毒性除去。但听得颜成等分析了利害得失之后，不敢再把这班人带往那里。
    第四天一早上道，颜成追上了俞秀凡，道：“俞少侠，咱们要到哪里去？”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没有目的，也没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颜成道：“这个不行，无论如何，咱们得有个计划，有个目的。”
    俞秀凡道：“计划什么呢？”
    颜成道：“在下觉着，俞少侠应该好好的和五毒夫人谈判一次。”
    俞秀凡道：“谈什么？”
    颜成道：“要她决定是否愿意疗治他们的毒伤。”
    俞秀凡道：“只有两个答复，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将如何？”
    颜成道：“不管五毒夫人愿不愿意，咱们先找一个山庄住下，如是五毒夫人不肯疗治这些人身上之毒，咱们就在那山庄之中住下，干脆把这批人交给五毒夫人，咱们一走了之。”
    俞秀凡道：“咱们不能去见花无果，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颜成道：“如是五毒夫人答应了，咱们也在那座山庄中往了下来，等她疗治好这些人的毒伤再走。”
    俞秀凡道：“好吧！只是咱们往哪里去找一座山庄呢？”
    颜成笑一笑，道：“有钱好办事，这个交给在下就是。”
    五天之后，俞秀凡带着桑花娘、五毒夫人等进住在一座山庄中。
    那是一座山边下的小村庄，但所有的房子，都被颜成买了下来，雇工整修，三日间焕然一新。
    颜成按人数分配了宿住之处。进住小村庄的第二天，俞秀凡请来了五毒夫人。桑花娘、汤兰、颜成全部在座。
    五毒夫人打量了厅中的形势一眼，道：“俞少侠找我来此，有何事谈？”
    俞秀凡已决心今日和五毒夫人谈一个结果出来，所以，早有了准备。
    淡淡一笑，道：“夫人已经想了十余日，应该有一个决定了。”
    五毒夫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已决定疗好他们身上的毒伤？”
    五毒夫人道：“还没有决定。”
    俞秀凡道：“好！那就请夫人带他们暂住此地。”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接道：“俞少侠呢？”
    俞秀凡道：“在下要离开此地数日。”
    五毒夫人道：“你要到哪里去？”
    俞秀凡道：“找一些疗毒的灵药回来。”
    五毒夫人道：“找一些疗毒的灵药回来？”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对此事看法如何？”
    五毒夫人道：“就我所知，能够疗治这等奇毒的人，江湖上并不太多。”
    俞秀凡道：“不太多，那是说还有人可找，并非是你夫人独门了。”
    五毒夫人双目中闪掠过一抹奇光，道：“明白点说，当今武林之世，能够疗治这等奇毒的人，只不过三两个罢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三两个吧，那是说除了夫人之外．还有别的人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俞少侠准备去找什么人？”
    俞秀凡道：“这个么，在下还不知道，不过，天下既有人能医此毒，在下慢慢的找，总有找到的一天。”
    五毒夫人道：“那也许要十年、八年，或者要你找个数十年。”
    俞秀凡道：“有此可能。但如在下不去找，那就永远没有找到的机会，对么？”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原来俞少侠是患出去碰碰运气。”
    俞秀凡道：“与其坐困愁城，何不去试试运气，”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准备几时动身？”
    俞秀凡道：“事不宜迟，明日就走。”
    五毒夫人道：“几时回来？”
    俞秀凡道：“很难说，也许三五天就可以回来，也许要三五年才能回来。”
    五毒夫人脸上一变，道：“这些人，都是你在造化城主那里指名求来，你这一走，把他们交给何人看管？”
    俞秀凡道：“夫人。”
    五毒夫人道：“如是我不答应呢？”
    俞秀凡道：“问题是，夫人非得答允不可！”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俞少侠准备强迫我受命了？”
    俞秀凡道：“看来是只好如此了。”
    五毒夫人霍然站起身子，道：“俞秀凡，恕难受命。”
    俞秀凡道：“在下告诉夫人，不过稍尽礼数罢了，愿否留此，那是夫人的事了。”
    五毒夫人愣住了，原想以那些人作为要挟的，想不到俞秀凡却先发制人，竟然把这个难题，套在了自己的头上。沉吟了一阵，五毒夫人只好用出了最后的一招，道：“俞少侠如是不愿管这些人的生死，那就任他们自生自灭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接道：“这些人如若毒性不解，那就非我能用，他们的死话，已经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侠的意思是，你已决心不管这些人了。”
    俞秀凡道：“管！在下如是不管，自然下会去替他们找寻这些药物了。”
    五毒夫人道：“第一，你未必能找到这么样的药物；第二，你离开了之后，这些人就可能死亡。”
    俞秀凡道：“如若是他们非死不可，那也是你夫人的责任。”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我这一生中毒死了无数的人，岂会在乎多加几条人命，因为，我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这十几条人命，会在你心中留下了永恒的创伤，无可弥补的遗憾，这些人，大都和你有些瓜葛，不是有救你之情，就是有着相处的情意。”
    俞秀凡道：“不错，我会有着终生的不安和遗憾，但我不会因他们之死而死，我活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很了解我的为人，但你了解的不够深。”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这么说来，你是非走不可？”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是想出一个很堂皇的理由，把我留下来呢？”
    五毒夫人道：“如是我也要离开呢？”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可以，但夫人必需在我离开之后再走。”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你目下一个烂摊子结我收拾，我为什么一定要围在这里，这些人是你指名要来，带他们离开了造化城，自然你应该替他们设想一下。”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夫人，在下未离开之前，夫人必需因此；别忘了，你也是指名带出了造化城的人。”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侠，我如是不肯受命呢？”
    俞秀凡道：“这就很难说了，”
    五毒夫人道：“现在，已如箭在弦上，俞少侠似乎用不着再保留了？”
    俞秀凡霍然站起身子，道：“夫人，你的用毒手法快呢，还是在下的出剑手法快？”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为此动武，阁下不觉是下下之策么？”
    俞秀凡道：“有些人可以以礼相待，有些人却必需以武降服。”
    五毒夫人道：“我是属于后一种人了。”
    俞秀凡道：“夫人请自己想想吧！”
    五毒夫人望望桑花娘，道：“桑馆主博通江湖中事，请评怦我们之间何人有理？”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言重了，你和俞少侠的事，我这身份，怎能从中插口？”
    五毒夫人道：“桑馆主不要客气了。你如下能评论是非，当今之世，咱们这一群人中，还有什么人能够评论是非？”
    桑花娘道：“夫人，这话小妹就有些不懂了。”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你自己应该很明白。”
    桑花娘不敢再出言争辩，却回头望着俞秀凡，脸上是一片求救的神情。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桑姑娘既然不愿置评，咱们实也不用强迫她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是很聪明的人，似是早应该听懂我的言外之意了。”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在下实在是不文明白，希望你夫人明白的说出来吧！”
    五毒夫人道：“一定要明白的说出来么？”
    俞秀凡道：“不错。”
    五毒夫人道：“好吧！公子一定要知道，我只好据实而言了。”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桑花娘是造化城主的内应。”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你在说些什么？”
    五毒夫人道：“我说你是造化城主派来的内应。”
    桑花娘道：“夫人，你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五毒夫人道：“你要证据？”
    桑花娘道：“是！如是没有证据，夫人怎可含血喷人？”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亲自告诉过我一句话，说我会被俞秀凡指名要来。但我知道，俞秀凡不会要我，也不敢要我。”
    桑花娘道：“但他要了你？”
    五毒夫人道：“那是因为你桑花娘的推荐，是么？”
    桑花娘道：“这有什么错误？”
    五毒夫人站起身子，道：“俞秀凡，你自己处理呢，还是由我处置？”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在下很难相信。”
    五毒夫人道：“不相信？”
    俞秀几道：“是！夫人是片面之词，在下如何能够相信。”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以我五毒夫人的地位，和桑花娘来比，哪一个人的话可以相信？”
    俞秀凡道：“这个么，在下就很难说了。”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你如不相信我的话，我就不再管你的事了。”转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道：“夫人留步！”
    五毒夫人停了下来，回过头来，说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相信了你夫人的话，又将如何？”
    五毒夫人道：“如若相信我的话，那就杀了桑花娘，”
    俞秀凡道：“杀了桑花娘？”
    五毒夫人道：“你处境危恶，如是还有妇人之仁，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俞秀凡道：“杀死桑花娘可以，不过，我们必须要证明这件事。”
    汤兰接道：“夫人，桑馆主随俞秀凡离开造化城主，只是临时起意，井非是事先早有安排，怎会是造化城主派来的奸细？”
    五毒夫人道：“你们不了解造化城主，但造化城主对你们却是认识的十分透彻。他早已料定了你看到桑花娘后，一定会邀她离开造化城，这些都被造化城主料中了。”
    汤兰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你和颜成，都是忠心耿耿，对待俞秀凡。但桑花娘，却是造化城主故意安排来的。”
    桑花娘忽然微微一笑，道：“夫人，小妹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你明白什么？”
    桑花娘道：”小妹把夫人拖出了造化城，夫人心中十分记恨，所以要加害予我。”
    五毒夫人道：“我如对你心中记恨，想取你生命，不过是举手之夯，用不着这样大费周折。”
    桑花娘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我揭穿你的险好，用心就是要你死的明明白白。”
    桑花娘道：“夫人明明是衔恨加害。”
    五毒夫人并不是一个很擅口才的人，一皱眉头，道：“俞秀凡，你相不相信我的话？”
    桑花娘道：“俞少侠，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你可以决定了，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桑花娘道：“俞少侠，你要三思，我是诚心诚意的跟你而来，你不能冤枉了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没有给俞秀凡说话的机会。
    这一次，五毒夫人没有接民俞秀凡才轻轻吁一口气，道：“桑花娘，你如心中没有鬼，为什么这样紧张？”
    桑花娘道：“一个人的生死大事，如何能不关心？”
    俞秀凡道：“原来你很怕死。”
    桑花娘道：“俞少侠也许是真不怕死的英雄人物，但除了你俞少侠外，世上不怕死的人，实在找不出几个。”
    俞秀凡道：“桑花娘，你如真是很怕死的人，你不应该随我们一起出来。”
    桑花娘道：“怎么说？”
    俞秀凡道：“因为，你离开造化城的危险，至少比留在造化城中要大一些。对么？”
    桑花娘道：“这是见仁见智的看法，贱妾的看法是，跟着你俞少侠这等英雄人物，至少会保持个正义之名，就算是真的死了，那也会留下个千秋的侠名。”
    俞秀凡道：“桑花娘，我觉着你可以不必隐瞒了。”
    桑花娘怔了一怔，道：“俞少侠的意思，是认定了贱妾是造化城主的内奸了。”
    俞秀凡道：“照目下的情形而言，在下确实有些怀疑你桑姑娘了。”
    桑花娘道：“既然是俞少侠对我有了怀疑，贱妾告辞了。”转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一皱眉头，想出言喝止，但一时间却又不便出口。
    五毒夫人道：“站住！桑花娘，你就这样走了么？”
    桑花娘道：“不错，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留下一点东西再走。”
    桑花娘道：“夫人要我留什么？”
    五毒夫人道：“留下性命！”
    桑花娘冷笑一声，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夫人是存心把我目在这里了。”
    五毒夫人道：“你如是心中没有鬼，为什么会急着要走。”
    桑花娘道：“我为俞少侠而来，俞少侠既然是不信任我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桑花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很清白。”
    桑花娘道：“什么办法？”
    五毒夫人道：“我要搜擅你的身上，你如不是造化城主派来的奸细，我自会对你有所报偿。”
    桑花娘道：“夫人，我身上有很多东西，夫人想搜什么，最好先说明白了。”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问的好。我要搜出你身上造化城主的腰牌，那是一面纯银打造、制钱大小之物，上面有造化城主绘的图案。”
    桑花娘笑一笑，道：“我确有这么一面腰牌，想来夫人早知道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我知道那面腰牌，是造化城主的亲信才有。”
    桑花娘道：“夫人，你这样苦心积虑的想取我性命，可是想杀人灭口么？”
    五毒夫人道：“不错，正是要杀人灭口。我不想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让造化城主知道。”
    桑花娘道：“俞少侠，五毒夫人已存了杀我之心，目下情势，除了你俞少侠之外，别人都已无能救我了，”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你要俞少侠救你性命，那是要我们自相残杀。”
    桑花娘急急叫道：“俞少侠，你要主持公道啊！”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是一位很有智慧的人，他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桑花娘脸色大变，道：“俞少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桑花娘，你身上真有那样一面腰牌么？”
    桑花娘道：“五毒夫人早见过了，所以，她故意加害子我。”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瞧瞧？”
    桑花娘愣了一愣，道：“俞少侠要看？”
    俞秀凡道：“你如是不愿拿出来，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桑花娘无可奈何，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面纯银打制的腰牌。
    俞秀凡伸手接过，只见那片腰牌之上，雕着一个似字非字，似花非花之物。
    桑花娘道：“这只是一面普通银牌，为什么要说它代表了什么？”
    五毒夫人伸手从怀中摸出一面金牌，道：“俞秀凡，你自己瞧瞧看。”
    俞秀凡伸手接过，只见金牌和银牌一般大小，雕刻着一样的图案。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瞧出了什么没有？”
    俞秀凡道：“在下觉着，除了金银的颜色不同之外，两样东西全无不同之处。”
    五毒夫人道：“颜色不同，那是代表了我们两人的身份不同，金牌自然要比银牌高一些，桑花娘是造化城主的亲信，我也是，不过我比她更高一级。”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你……”
    五毒夫人接道：“我们还有一点不同的是，我早已心生叛离，你却仍然是造化城主的亲信。”
    桑花娘接道：“是我推荐你，才被俞少侠带出了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不是你推荐，你只是在执行造化城主的令谕罢了。”
    汤兰突然叹一口气，道：“桑大姊，想不到啊！你已在造化城中混成了这等身份。小妹虽然守在造化城中，但连一个铜牌的武士也未入选，桑大姊，却已到银牌的等级。”
    桑花娘苦笑一下，道：“俞少侠，你明白了么？”
    俞秀凡道：“明白什么？”
    桑花娘道：“我只是银牌武士，但五毒夫人却是金牌武士。”
    五毒夫人道：“金、银、铜三牌武士，只是一种对外的称呼。事实上，这是代表了造化城核心标识，人选的条伴，武功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先得造化城主的信任。”
    桑花娘道：“金牌自然比银牌更得造化城主的信任了，夫人牺牲了我，是想获得俞秀凡更多的信任。”
    五毒夫人道：”用不着。剑上造诣，我也许不如俞秀凡，但我用毒之能，足可以对付他，何况，我还控制十余个死士。”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桑花娘，你自绝了吧！”
    桑花娘突然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自绝？”
    俞秀凡道：“你既不愿自绝，我就给你动手的机会，只要你能和我动手十招，那就任你高去。”
    桑花娘道：“你说话算数么？”
    俞秀凡道：“我如是说话不算数，那造化城主怎会与我订立下约书。”
    桑花娘冷笑一声，道：“我就接你十招。”
    俞秀凡道：“桑花娘，你答应接我十招，也是承认了你是那遗化城主派来的奸细。”
    桑花娘道：“我既然要接你十招，承不承认是造化城主的奸细。
    似乎已元关紧要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那就请出手吧！”
    桑花娘回顾了五毒夫人一眼，道：“我如接下了俞秀凡十招之后，你还出不出手什五毒夫人冷哼一声，道：“我不信你能接下俞秀凡十招。”
    桑花娘厉声道：“说明白，你出不出手？”
    五毒夫人道：“你如是说明银牌的来历作用，我就给你一个不出手的保证。”
    桑花娘道：“你既是金牌武士，自然应该知道它有些什么作用了，用不着我来解说。”
    五毒夫人道：“好！就是要你承诺这几句话就够了。”
    目光转到俞秀凡的脸上，接道：“事情够明白了吧？”
    俞秀凡道：“够明白！”
    五毒夫人道：“如何处置，那是你的事了。”语声一顿，接道：“桑花娘，你能接下俞秀凡十招，你就可以走了，我不出手。”
    桑花娘道：“触侠，想不到你也是一个嗜杀如命的人。”
    忽然一扬手，一道寒芒，疾如流星一般，直射而出。俞秀凡拔剑一挥，震飞了一口飞刀。桑花娘双手不停的挥动，一连发出了人口飞刀，尽被俞秀凡的快剑击落。
    轻吁一口气，桑花娘琴缓说道：“俞秀凡，你挥出了几剑？”
    俞秀凡道：“八剑。”
    桑花娘道：“还有两招，对么？”
    俞秀凡道：“就算还有两剑吧！”
    桑花娘格格一笑，道：“只可惜我身上只带了八口飞刀，如是我带了十口飞刀，你已经挥出了十剑。”
    俞秀几冷然一笑，道：“桑花娘，你实在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桑花娘道：“但我相信，我能接下你两剑，你出手吧！”
    俞秀凡道：“你准备好！”
    扬手一剑，刺了过去。这一剑并不大快，但刺的部位，却是叫人无法预测，似是前胸，又像是小腹。就是那么犹豫了一下，长剑如闪电一般，刺人了桑花娘的前胸。
    这是人身的致命要害所在，桑花娘苦笑了一下，道：“好快的一剑。”言罢闭目而逝。
    俞秀凡抽出长剑，一抱拳，道：“多谢夫人指点！”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不敢当，这桑花娘如不除去，咱们一举一动，都会被造化城主知晓。”
    俞秀凡道：“想不到啊！这造化城主，果然是厉害的很。”
    汤兰接道：“夫人，造化城主派桑花娘来此一事，夫人是知晓了”
    五毒夫人道：“不是。金、银牌虽然有等级乏别，但却互无连续关系。我虽然早怀疑咱们间有潜伏的内好，但也不敢肯定是哪一个人。杀死四剑士的消息很快传出，还传来了造化城主的指令，我才发觉了她最可疑，想不到，这样简单一逼，她就泄露了身份。”
    汤兰道：这与夫人平日的威望有关，限平常之人，也不会使她这样容易就认帐了。”
    俞秀凡道：“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道：“你点名要的这些人，能够控制得住么？”
    俞秀凡道：“老实说，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五毒夫人道：“你是否决心冒险。”
    俞秀凡道：“在下不大明白，夫人明教。”
    五毒夫人道：“我可在十个时辰之内，使他们身上的奇毒尽除，但此事必得严守机密，造化城主如是知晓了内情，我就很快会被怀疑。”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夫人，在下的意思，咱们宁可冒被出卖之险，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俞秀凡，你决心要冒险么？”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不错。”
    五毒夫人道：“哪会立时和造化城主形成了对抗之局。”
    俞秀凡道：“纵然如此，在所不惜。”
    五毒夫人轻轻叹息一声，道：“好吧！我解去他们身中之毒，交给你，你要如何处置，那是你的事了。”拾回金牌，转身而去。
    望着五毒夫人去远，俞秀凡才轻轻吁一口气，道：“颜兄，这五毒夫人，似是真的背叛了造化城主。”
    颜成点点头，道：“这人很富心机，以造化城主之能，竟然不知她早有叛意；而且，还把她引为心腹。”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看来，这造化城中，确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像五毒夫人这个人，不但是天下第一用毒高手，极富心机的人，而且也是个善于隐藏的人。这需要很强的忍耐力，要忍耐的使别人瞧不出来。”
    汤兰叹一口气，道：“俞少侠，你能够确定。五毒夫人真的背叛了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这个不难，只要她能医洽好那些人的毒伤，至于她是真的假的，似乎是不大重要了。”
    颜成道：“对！只要疗治好这些人的毒伤，就算她想回造化城，也是有所不能了。”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造化城主要她带着这一批人手，既可随时对我围杀，又可跟着我与艾九灵一决死战。”
    颜成道：“对！这批人手加在一起，确实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就是俞少侠也未必能是他们的敌手。”
    俞秀凡道：“如若这些人真的全力出手，在下也无法对付他们。”
    颜成道：“五毒夫人是否去疗洽他们的伤势了？”
    俞秀凡道：“这个，咱们不用管了。她是个自发自动的人，用不着咱们去管；也用不着咱们操心。”
    颜成道：“俞少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等下去。”
    三日匆匆而过。这三日之中，五毒夫人虽然常常和几人见面，但却始终没有和他们交谈一语。
    第四天中午时分，五毒夫人突然找上了俞秀凡的卧室。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夫人请坐！”
    五毒夫人冷冷的说道：“不用客气，我来见你，请教两事！”
    俞秀凡道：“请说！” 
    
    第四十三回  妙手解毒  噩梦俱醒
    
    五毒夫人道：“你是否信任我？”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信任。”
    五毒夫人道：“现在，要我跟着你走呢，还是由我单独先行？”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救治他们的毒伤，此事终难保密，很快会被造化城主知道。”
    俞秀凡道：“知道了又能如何？”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既无气量，又无风度，他不会忍下这口气，必然会派人追杀于我。如是和你们走在一起，只怕会为你们找来很多的麻烦。”
    俞秀凡道：“这一个夫人不用担心咱们这些人，力量够强大，足可和他一拼。”
    五毒夫人道：“肩负重任，如是为我和他们提前决裂，只怕害江湖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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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会，我倒希望能和他再决一死战。”
    五毒夫人道：“听说你在剑道上胜他一筹。”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倒未觉得。”
    五毒夫人道：“不论你是否在剑术上胜他一筹，但你决非他的敌手。”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也知道。”
    五毒夫人道：“所以，你要忍耐，忍耐至呵以和他一决胜负的时候。”
    俞秀凡道：“武功造诣，非一朝一夕之功，在下要忍到几时，才能和他一决胜负呢？”
    五毒夫人道：“不会太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你是唯一有机会的人。”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心中最大的敌人，似乎是金笔大侠艾九灵。”
    五毒夫人道：“他错了，应该是你。”
    俞秀凡接道：“夫人，听说造化城主最害怕的是艾九灵和花无果联手合作。”
    五毒夫人道：“花无果还活在世上么？”
    俞秀凡道：“不知道。生死两茫茫，没有他确定的消息。”
    五毒夫人话题一转，道：“去看看你那些朋友吧！他们都已经神志清明。”
    俞秀凡道：“真的么？”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也不要对此寄望的太高，他们虽然已神志清醒，但他们的余毒还未除净，也许还会有不测之变，俞少侠不可不防。”
    俞秀凡道：“多谢夫人提醒，在下去看看他们。”转身向外行去。
    汤兰低声说道：“俞少侠，贱妾是否可随同一行。”
    颜成道：“在下觉着，也该去一趟，万一有什么争辩之处，在下也可以助俞少侠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要他们一起去吧！这对你有益无害。”
    俞秀凡道：“好！两位也要准备一下，也许口舌争辩的大过激烈，会造成动手的局面。”言罢，一马当先，行人正厅。
    只见水燕儿、金钓翁等，有坐有站，也有不停的来口在室中走动。
    无名氏、石生山首先一抱拳，道：“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俞秀凡脸上一片欢愉，抓住了两人的手臂，道：“二兄都清醒了。”
    无名氏道：“似乎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俞秀凡低声道：“二兄对过去的事，是否有一些记忆呢？”
    无名氏沉吟了一阵，道：“隐隐约约，模糊不明。”
    金钓翁也站了起来，道：“俞少侠又挽救老朽一劫。”
    俞秀凡道：“不敢当。老前辈神智完全清明了么？”
    金钓翁道：“清明了，俞少侠如何把老朽带出造化城，这一段老朽却记忆不清。”
    俞秀凡道：“说来话长，老前辈和这位颜兄谈谈吧。”
    举步行到了水燕儿静坐的木椅之前，一抱拳，道：“姑娘，还记得俞秀凡么？”
    水燕儿点点头，道：“想不到，咱们还能再见。”
    她仍然带着那一幅人皮面具，掩去了如花娇容。
    俞秀凡脸上泛现出无限关切情意，道：“燕儿，我未能及时履约，害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很快乐，十八年我往事如梦；今天才找回自我，这就是俞兄所赐。”
    俞秀凡道：“言重了，如不是在下拖累，姑娘仍然是……”
    水燕儿目光泛现羞意，低声道：“快些招呼别人去吧．人家都往这边看了。”
    俞秀凡一转身，行到了方望身前，抱抱拳，道：“方兄，别来无恙？”
    方奎比过去消瘦一些，眉字问也隐隐这着一股优郁，轻轻叹息久一声，道：“在下似是被下人石牢，是俞兄救我出来？”
    俞秀凡道：“事由兄弟而起，方兄能不见怪，俞秀凡就心安了。”
    方奎：“俞兄，大恩不言谢，小弟心领盛情了。”
    俞秀凡笑一笑，目光转到桃花童子的身上，道：“小桃童，还认识我么？”
    小桃童点点头，道：“难得的是公子还记得我，把我也带出了造化城。”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可以自由选择，不论你干什么。
    都可以随你心愿。”
    小桃童凄凉一笑，道：“我已经流浪怕了，从今之后，只望为公子作一个牵马童子，于愿已足矣！”
    俞秀凡道：“牵马的童子，不是太过委屈你了么？”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公子还不肯信任于我，在下实已别无去处，为明心迹，小的愿一死为证。”
    俞秀凡道：“小逃童，生命价值，岂是如此轻贱，万不可心存此念。”
    桃花童子道：“小桃童身出污泥，回首前尘，尽属恨事。我这点本领，除了为公子牵马执槽外，再别无他事可为。”
    俞秀凡道：“真是如此，那也只好由你了。”
    桃花童子一抱拳，道：“多谢公子。”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高声说道：“诸位听着，诸位已经离开造化城，天下之大，五湖四海，加是请位只想求一安身立命处，想来并非难事。”
    全厅中人，个个闭口无言，脸上是一片端庄之色。
    俞秀凡笑一笑，道：“诸位，时间还长，诸位可以慢慢的想一想，如是愿意离去的，自行请便。”
    方望淡淡一笑，道：“俞兄，我想全厅中人都听得很清楚了。”
    俞秀凡道：”方兄说的是，在下是太过罗咦了一些。”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诸位身上的奇毒已解，由此刻开始，诸位可以自由行动了。明天中午时，咱们离开此地，愿意和在下同行的，务必请依时赶回，届时不见回来的，那就是不愿和在下向行了。”说完话，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水燕儿突然站起身子，道：“俞兄，慢行一步。”
    俞秀凡停下脚步，道：“姑娘有何见教？”
    水燕儿道：“什么人医治好了我们身上的奇毒？”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
    水燕儿道：“人在何处？”
    俞秀凡道：“现在另一处房舍之中。”
    水燕儿道：“这个人不可靠，我要见见她。”
    俞秀凡还未来得及回答，五毒夫人己缓步而入，道：“我在这里。”
    水燕儿道：“你是造化城主的心腹，怎会疗好我们的毒伤？”
    五毒夫人道：“你姑娘何尝不是，但你也背叛了造化城主。”
    水燕儿道：“我和你不同，我是被形势所迫，不背叛，也是死路一条，多亏俞兄，把我救出了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你和俞秀凡两情相悦，这件事，早已传人造化城主耳中，留着你不作处置，为了用你作饵，没有料到的是造化城主和俞秀凡订了这样一个约定，使你轻而易举的脱离了囚笼。”
    水燕儿接道：“谈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多转弯子。”
    五毒夫人道：“姑娘既能背叛造化城主，我为什么不能？”
    水燕儿道：“我别无路走，只此一途，你却是眷顾正隆。”
    五毒夫人道：“眷顾正隆，那就不能说我不可背叛造化城主。”
    水燕几道：“你如何能证明你说的话。”
    五毒夫人道：“很简单，我疗治好你们的毒伤，那该是最好的证明。”
    水燕儿道：“这中间可能别有阴谋。”
    五毒夫人道：“你能指出来阴谋何在么？”
    水燕儿道：“造化城主心机深沉，难作预测。”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不会让我解去你们身中之毒，他派我来此，确然是别有阴谋，但我疗好你们毒伤，使你神智尽复，使他的阴谋付于东流，水姑娘再要逼我，那就是诚心找麻烦了。”
    水燕儿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兄，对此看法如何？”
    俞秀凡道：“诸位身中之毒，确为五毒夫人所解，在下觉着，五毒夫人是出于一片诚心。”轻轻吁一口气，接道：“燕姑娘，造化城主安排了一着棋，这一着棋就是由五毒夫人控制着这一批人手，只要奉到造化城主的令谕，立刻可以对咱们采取行动。”
    水燕儿点点头，道：“俞兄说的是。”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既然解除了诸位身上述控神志的毒性。
    那就证明了她破坏了造化城主的计划，所以，我们不应该再对她生出怀疑之心。”
    水燕儿道：“哦！”
    五毒夫人道：“水燕儿，你是私人和我过不去呢，还是为了私仇？”
    水燕儿道：“我没有私仇，只是我对造化城中事情，了解得比别的人多了一些，所以，我的怀疑，也比别人多了一些。”
    五毒夫人轻轻吁一口气，道：“水燕儿，造化城主对我的信任，决不会超过你，但为什么你要背叛他？”
    水燕儿道：“就目下情势而言，我只有这一条路……”
    五毒夫人接道：“如是造化城主不逼得你无路可走呢，你是否就不会背叛造化城主？”
    水燕儿默默无语。
    五毒夫人不算是一个很善言词的人，但她说话，每每能抓中要害。淡淡一笑，接道：
    “水燕儿，你早已有了叛离的情形，才有这么一个结果。造化城主对你的信任，尤在我之上，为了在你身上下毒，他曾经思索一刻工夫之久，我从来没有见造化城主，为一件事想了这样久过。”
    水燕儿哦了一声，道：“最后的决定呢？”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造化城主的决定，我对他很了解，应该他决定的事，你最好不要插口如是你表现的太聪明，那不但对你无益，且将有害。”
    水燕儿道：“所以，你一直深藏不露，表面和内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五毒夫人道：“我就是我。外面的伪装，只是为了要保护我自己，我如是使造化城主对我生出了一点怀疑，很可能早没有了性命。”
    俞秀凡道：“夫人用毒之能，天下少有，湘西也有一片基业，造化城主虽然有绝世武功，但也未必能对抗你用毒之能。”
    五毒夫人道：“别以为我是个很怕死的人，我这样活着很痛苦，我调制有各种奇毒，有一种奇毒，吃下之后，可以毫无痛苦的死亡。
    那种药物，入口之后，不但没有苦涩之味，而且清香扑鼻，一个人吃下这种药物，由入口到死亡，不会感受到一点痛苦。我不怕死，也没有我个人留恋的人和事。所以，死亡不会给造成恐惧和痛苦，我所以要活着，是为了……”为了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也没有人追问下去。
    水燕儿突然微一躬身，道：“夫人，小妹误会了夫人很多，十分抱歉，这里给你赔礼了。”
    五毒夫人轻轻叹息一声，道：“有一件事，我必需要先说明，那就是一旦造化城主知道了我救了你们，内心中对我的恨怒之深，只怕要多你十倍。”
    水燕儿道：“这么说来，你夫人从此以后，也无法再回造化城了？”
    五毒夫人道：“何止是无法再回造化城，造化城主，必然会派出大批的杀手，追杀我的性命。”
    俞秀凡道：“我倒希望他能多派出几批杀手追杀咱们。”
    水燕儿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因为，咱们歼灭了一批杀手，造化城主就会减少了一些实力。”
    五毒夫人道：“诸位能这么相信我，我也可以和诸位同行了。”
    俞秀凡道：“有夫人同行，咱们在安全上，反而多了一份保障。”
    五毒夫人道：“至少，你们不用担心别人对你们下毒。”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俞秀凡，桑花娘已经死去，咱们和造化城主的消息，可能会暂断一些时间。但造化城主的耳目遍布江湖，咱们的行动，很快会落入造化城主的眼中，我觉着，这件事暂时以不泄露出去较好。”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找一个人出来，假扮成桑花娘，赶着蓬车而行，至少，可以使造化城主，暂时无法了解咱们的详细内情。”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的意见很好，只是，这桑花娘要何人改扮呢？”
    水燕儿道：“我！我是就坐在蓬车中的人，扮作桑花娘最为合适。”
    五毒夫人道：“燕姑娘，你应该明白，你也是造化城主最重视的人。一旦被他们发现有异，必然是苦苦追查，咱们虽然在蓬车之中，但吃住之时，难免要上下蓬车，自然也难逃过人家的眼睛。”
    俞秀凡点点头，道：“夫人说的不错，燕姑娘不能改扮桑花娘。”
    水燕儿道：“桑花娘非我改扮不可，不过可以找一个女婢，改扮成我。”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这办法不错。桑花娘没有中毒，而且，对造化城主中事了解的很多，由燕姑娘改扮，那是最适当的人选了。”
    水燕儿道：“就此一言为定。”
    五毒夫人道：“你对银牌武士，了解有多少？”
    水燕儿道：“这个，小妹知晓不多。”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提供你一点资料。”
    水燕儿道：“多谢指教。”
    五毒夫人和水燕儿低声谈了几句，水燕儿不住地点头。计议停妥之后，埋葬了桑花娘。
    一切都在极度的隐密下进行。
    第二天，中午时分，四辆马车，离开了农庄。俞秀凡、颜成。汤兰，仍是骑马走在前面。水燕儿改扮成桑花娘，领着蓬车，当先而行。
    五辆蓬车，一辆装满了黄金、珠宝，四辆中分坐着人。所有的蓬车行列，尽量的保持着离开造化城时的样子。
    驾车剑士已死，就把后面四辆蓬车的套绳一一拴在前面的车上，好在，造化城主送的蓬车十分坚牢，拉车的健马，也是最好的马，都能自行控制，稍加牵引．行驰如常。
    最后一辆车中，坐的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原想把这批人带往花无果处，求他大施妙手，解去这些人身中之毒，但五毒夫人背叛了造化城主，竟然下手解了这些人身中之毒，这就使得俞秀凡失去了目的，只觉天涯茫茫，不知道该去何处。对江湖形势，他知道的太少，认识人也大少，竟然想不出一个落足之地。
    他很想碰见艾九灵，把这副千斤重担，交付给他，他觉着有些疲累不堪。他可以忍受肉体上很多的刀伤，痛苦，但这种责任感形成的精神压力，使他有着承受不起的感觉。他又很怕见到艾九灵，对造化城主签下的那份约书，是一种无法摆脱的枷锁：
    但俞秀凡究竟是读书万卷的人，尽管内心中仿惶无主，但他表面上还保持适当的镇静。
    颜成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尽管俞秀凡保持着适当的镇静，但他却瞧出了一些征象，一提马缰，追上了俞秀凡，道：“俞少侠，咱们要行向何处？”
    俞秀凡心中一片空茫，但颜成这一问，却逼出了俞秀凡一些机智，道：“找造化城中的人。”
    颜成道：“造化城中的人？”
    俞秀凡道：”目下只有这个办法，造化城主的耳目遍布，我想他必然会找上咱们，只要能见一个咱们就收拾一个。最好能说服他，使他们倒反造化城主，造化城多一个背叛的人，咱们就多一份力量，我长彼消。最坏的是咱们把他除去，也可以减去一份敌对之力。”
    颜成笑一笑，道：“高啊！俞少侠，咱们这一股实力，确够强大，再加上五毒夫人的用毒之能，造化城主真想动咱们，至少也得出动它一半实力，但那是不太可能的事。”语声一顿，接道：“要不然，就是造化城主亲自赶来。”
    俞秀凡道：“他一生设下陷阱害人，咱们也该用点手段对付他了。”
    颜成道：“这是一条狠计，不过，也要看人而行，换一批人，用这样的同一个办法，那就不算高明了。”
    汤兰道：“为什么？”
    颜成道：“汤姑娘，咱们这一批人，不敢自诩是一批无敌剑士，但要找一批人来对付咱们，还真是不大容易。”
    汤兰略一沉吟，道：“颜兄说的也是，找一个高过俞少侠的剑手，不太可能；找一个强过五毒夫人的用毒能手，更是难上加难；造化城主以残酷的手段，严密的统治了造化门中黑、白两道高手，但他却忽略了，那只是统治了一个人的身体，却无法统治他们的心。
    一旦有机会，就会背叛于他。”
    颜成道：“他训练了造化城中一批无敌死士，他也训练出一批反抗他的人才。”
    几人边行边谈，健马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俞秀凡一勒经绳，健马停下。正想问问颜成，应该行往何处。
    忽见人影一闪，一个高卷着袖管，赤着双足，肩着一把铁锄的大汉。
    拦在了马前。
    看上去这是十足的农人，而且他刚刚还在田中插秧。但看他飞跃的身法，却是第一流的轻功高手。
    汤兰右手握着一把金针，冷冷说道：“干什么？”
    那肩锄农夫一身傲气，竟然未理会汤兰，望望俞秀凡，道：“你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错，朋友是……”
    肩锄人道：“在下来自造化城，俞秀凡和敝城主订下的约书，不知是否还记得？”
    俞秀凡道：“记得。”
    肩锄人道：“那很好，咱们城主，很重视这件事情，所以，遣派在下等来此协助阁下一二。”
    俞秀凡道：“朋友，准备如何协助在下呢？”
    肩锄人道：“敝城主算无遗策，早已替俞少侠安排了一批效命的死士，你只要告诉五毒夫人一声，他们就会替你充当先锋，如是艾九灵杀死了这批人后，必然成强弯之未，俞少侠只要一出手，就可以取他性命。”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以后呢？” 
    
    第四十四回  初传密令  再现金牌
    
    肩锄人道“以后么，敝城主将以盛大的场面，欢迎俞少侠重回造化城去，界以副城主的高位，共谋江湖大业。”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贵城主对我俞某人十分器重了。”
    肩锄人道：“不错，视若副手，敬重异常。”
    俞秀凡道：“只可惜在下还不知那艾九灵现在何处？”
    肩锄人道：“这个，城主也想到了，所以，咱们受命帮助你俞少侠。”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
    肩锄人道：“有。在下探得了文九灵的消息，恃来禀呈阁下。”
    俞秀凡道：“禀呈，那如何敢当？”
    肩锄人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封口密简，递了过去，道：“这上面说得很清楚，希望你按图追查，就可以找到艾九灵了。”突然转身，大步而去。
    俞秀凡高声说道：“站住！”
    肩锄人停下脚步，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派了多少支援我的高手？”
    肩锄人道：“支援你的人，都在五毒夫人的手下控制，你告诉她一声就成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那些人一个个如痴如呆，怎能派上用场？”
    肩锄人道：“五毒夫人自有能力指挥他们，你交代一声就是。”
    俞秀凡道：“那些人，一定听从五毒夫人的令谕么？”
    肩锄人道：“不错。五毒夫人有着绝对控制他们的能力。”
    俞秀凡道：“除了这一批人手之外，还有支援我们的人么？”
    肩锄人道：“造化城主神威难测．如是俞少侠需要的时候，自会有人赶到。”
    俞秀凡道：“阁下，你要不要留下来？”
    肩锄人冷笑一声，道：“我还有很多要事，不能多留。”
    俞秀凡道：“如是我要强把你留下呢？”
    肩锄人怔了一怔，道：“你敢么？”
    俞秀凡道：“为什么不敢？”
    汤兰冷冷接道：“针钗汤兰的飞针，阁下想是早已听人说过了。”
    这时，随后而行的蓬车也已赶到，假扮桑花娘的水燕儿，一收绥绳，停下了蓬车。
    肩锄人望望汤兰，又望望俞秀凡，道：“桑馆主，五毒夫人何在？”
    水燕儿道：“最后一辆蓬车之上。”
    肩锄人冷冷说道：“你认识我么？”
    水燕儿摇摇头，道：“现在不认识。”
    肩锄人道：“那是说，你过去认识了。”
    水燕儿闭口不答。
    肩锄人大声喝道：“去！叫五毒夫人出来见我。”
    俞秀凡一跃下马，手握剑柄，道：“我不想拔剑，但你必须决定，你是否愿留在这里？”
    颜成笑一笑，道：“如是我的推想不错，阁下是千里使者。”
    肩锄人哈哈一笑，道：“不错，你是什么人？”敢情，他竟然不识颜成。
    颜成道：“论我在造化城中的身份，也不算太差，五刑院主颜成。”
    肩锄人道：“听说过。”
    颜成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可否多想想。”
    肩锄人道：“我要见五毒夫人之后，咱们再谈条件。”
    但见车帘启动，五毒夫人飞身而出，道：“我在此地，有何见教？”
    肩锄人一听口气，就不禁一呆，道：“夫人，还记得区区么？”
    五毒夫人道：“千里使者，双腿之能，快逾奔马，能连走千里，不进滴水。就算千里马，也难及得，”
    肩锄人道：“夫人，还能控制大局么？”
    五毒夫人道：“除非服用解药，他们无法恢复神智。”
    肩锄人吁一口气，道：“那很好，在下是受城主之谕，下书而来。”
    五毒夫人道：“书信呢？”
    肩锄人道：“已交给了俞秀凡。”
    五毒夫人道：“那和我无关了。”转身欲去。
    肩锄人人急急叫道：“夫人留步！”
    五毒夫人缓缓回过身子，道：“你还有什么见教？”
    肩锄人道：“城主要在下关照夫人一声，要全力协助俞秀凡，击杀艾九灵。”
    五毒夫人道：“哦！”
    肩锄人道：“此刻，在下即刻回去复命。”
    五毒夫人道：“请便！”
    肩锄人道：“可是，俞秀凡不让我走。”
    五毒夫人道：“那是你的事了。”
    肩锄人冷笑一声，道：“要夫人助在下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我又管不了俞秀凡，如何能助你一臂之力？”
    肩锄人道：“派两个人，拦他一拦，在下只要能到五丈开外，我相信他就无法追得上我了。”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剑如闪电，我如派人助你，可能会使他们在俞秀凡的剑下丧生，这笔账划不来，恕难从命。”
    肩锄人怒道：“五毒夫人，在下见着城主之后，要据实奉告。”
    五毒夫人接道：“问题是你如何才能见得到他，你没有机会了。”
    肩锄人怒道：“五毒夫人，你是不肯管了？”
    五毒夫人道：“要我管也行，你吃下这粒药物，我保你平安无事。”
    右手微抬，一粒丹九，直飞了过去。
    肩锄人左手一伸，接住了丹丸，道：“这是什么药物？”
    五毒夫人道：“无忧丹，你吃了之后，就变的和他们一样，无忧无惧。”
    肩锄人道：“迷乱神志的药物？”
    五毒夫人道：“不错。”
    肩锄人道：“这种药物，我如何能吃。”
    五毒夫人道：“为什么不能吃，人家也是造化城中人，你和他们有何不同？”
    肩锄人道：“夫人，你好像变了？”
    五毒夫人道：“吃下去，至少你眼前可以保住性命。”
    肩锄人道：“如是我不吃呢？”
    五毒夫人道：“你如自信能逃过俞秀凡的快剑，那就不用吃了。”
    肩锄人冷冷说道：“情势迫人，在下只好放手一拼了。”
    突然一招“横扫千军”，手中长锄，疾向俞秀凡扫去。
    俞秀凡拔剑一挥，但见寒芒闪动，肩锄人手中木质锄柄，连断三截，跌落实地。肩锄人有生以来，从没有见过这样快速的剑法，不禁一呆。
    俞秀凡还剑入鞘，冷笑一声，道：“阁下，如若自信能逃得了，那就请走吧！”
    肩锄人叹息一声，道：“夫人，你是否已经背叛了城主？”
    五毒夫人道：“我想，你猜对了。”
    肩锄人突然大喝一声：“罢了！罢了！”反手一掌，自向天灵穴上拍去。
    俞秀凡突然疾出右手，扣住了肩锄人的右腕，道：“阁下，死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五毒夫人左手一抬，端住了肩锄人的下额，右手一弹，一粒丹九，投入了那肩锄人的口中。
    那丹丸人口即化，流入咽喉。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俞秀凡也放开那肩锄人的右腕。
    肩锄人突然大喝一声，转身而去。只见他越跑越快，转眼之间，跑的踪影不见。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这人跑的好快。”
    五毒夫人道：“他号称千里使者，真有日行千里脚程。”
    俞秀凡道：“把轻功练到了这等境界，实也不容易的事。”
    五毒夫人道：“他跑不远。一顿饭工夫之内，药性就要发作。”
    俞秀凡道：“那药性发作之后，是一个什么样子。”
    五毒夫人道：“发作之后，失去记忆，只听一种声音指挥。”
    俞秀凡道：“唉！看来，这用毒也是一种很大的学问。”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咱们走吧！”
    俞秀凡道：“不理会那千里使者了么？”
    五毒夫人道：“不用了。他们不会从他口中间出什么，而且，越问越糊涂。”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咱们是不是要照着这书信上的吩咐去看看那艾九灵？”
    五毒夫人道：“不一定要见艾九灵。但咱们得照着这书信上的吩咐行事。”
    俞秀凡道：“夫人，这纣书信之上，不会有诈么？”
    五毒夫人道：“目前还不会。不过，很快会被造化城主发现。”
    俞秀凡未再多问，翻身上马。蓬车又向前行去。果然是照着那书信上指示而行。
    出人意外的平静，两天的行程上，竟然未遇到任何的事故。
    俞秀凡暗自计算行程，如若再走上一天，很可能就会赶到艾九灵的宿住之处，不觉心中紧张起来。
    但他仍然忍下了心中的焦虑，没有多问。
    直到第三天中午时分，俞秀凡实在忍耐不住，才招来了五毒夫人，问道：“夫人，咱们快到那书信上指定之处了。”
    五毒夫人道：“是，如是那千里使者没有骗咱们，太阳下山时分，咱们就可能赶到了那封信上指定的地方。”
    俞秀凡道：“夫人，咱们真的要去找艾大侠么？”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不去，如若一个时辰之后，还没有什么变化，咱们就应该改道了。”
    俞秀几道：“改道，到那里去？”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是心机极深又充满着自信的人，他喜欢弄险，常常把事情安排在最后的时刻。所以，咱们要撑下去。”
    俞秀凡忽然发觉，五毒夫人不但是一位很有心机的人，而且也是一位极善应付变双的人物。淡淡一笑，接道：“咱们撑下去，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五毒夫人道：“最坏的结果自然是见到艾九灵。不过，那不是绝对不可避免的事，你见到艾九灵，但艾九灵却未必能见到你。”
    俞秀凡道：“这话在下就不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很简单，你只要把‘俞秀凡’隐藏起来，艾九灵自然就见不到你了。”
    俞秀凡道：“多谢指教。”
    五毒夫人道：“咱们也可能遇上造化城主摆下的陷饼，那可能要有一场恶斗苦拼，咱们也可能会有一些伤亡。”
    俞秀凡道：“动手搏杀，自是难免有伤亡之事，但在下相信有你夫人主持其事，就算咱们有伤亡，那也是伤亡很轻微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侠夸奖。”
    俞秀凡又发觉了五毒夫人一项特长，那就是临危不乱，沉着无比。
    忽然举起右手，理一理鬓边的长发，五毒夫人微笑说道：“咱们走吧！”转身登上蓬车。
    颜成笑一笑，道：“俞少侠，你改扮过自己没有？”
    俞秀凡摇摇头，道：“在下一直以真面目在江湖上走动，没有改扮过。”
    颜成道：“在下身上有一副人皮面具，但不知俞少侠是否要用？”
    俞秀凡道：“拿过来瞧瞧吧！”
    颜成取出人皮面具，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的面孔，而且制造的十分精巧，俞秀凡瞧看了一阵之后，道：“唉！
    人皮面具，可以遮住一个人的脸，但却无法遮住一个人的心，戴上它，又有何用？”
    颜成笑一笑，道：“俞少侠，你如躲入了蓬车之中，遮去双目．真的瞧不到艾九灵，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俞秀凡道：“试试看吧！我尽力而为，如是实在忍耐不住，那就只好出而履约了。”
    汤兰低声说道：“俞少侠，你看，五毒夫人这做法，是不是一个圈套？”
    俞秀凡缓缓说道：“不知道，江湖上太过险诈，在下实也无法分辨了。”
    汤兰道：“照目下的情形看，不无可疑，所以，咱们要戒备一下。”
    颜成道：“问题是蓬车中人，他们会不会听从五毒夫人的话。”
    汤兰微微一笑道：“这个，颜兄可以放心，至少有一半人不会听她的话。”
    颜成道：“姑娘，别忘了那五毒夫人是一位用毒的高手，她能使同车中人，不知不觉的身中奇毒，如若他们中了毒，那就非听五毒夫人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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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兰道：“她只坐在一辆蓬车之中，纵然下毒，也只那一辆车了。”
    俞秀凡道：“照我的看法，五毒夫人不会又生悔意，咱们不用太过多心了。”
    汤兰吸一口气，道：“多一份小心，总是好些。”
    这时，假扮桑花娘的水燕儿，突然一收纪绳，整个蓬车突然停了下来。
    耳际问，传来了水燕儿的声音，道：“汤姑娘，停下来！”
    汤兰一收马缰，道：“什么事？”
    俞秀凡也收住了坐骑，回头望着水燕儿。
    水燕儿道：“前面十丈处，有一片林木，内有埋伏。”
    俞秀凡道：“真的么？”
    水燕儿道：“不错。造化城中的事，十之八九瞒不过我。”
    俞秀凡道：“姑娘能够说出什么样的埋伏么？”
    水燕儿道：“大约是暗器手和一些剑士，但什么人领队，我就猜不出了。”
    俞秀凡道：“咱们应该如何？”
    水燕儿低声道：“告诉五毒夫人，由她出面对付。”
    俞秀凡道：“在下怎能坐视？”
    水燕儿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江湖中事，有些地方，用不着太过认真。”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儿接道：”小妹的意思是，俞兄请把此事交给了五毒夫人，俞兄能够不同就不用多问了，”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好吧！在下这就去请五毒夫人。”
    但见人影一闪，五毒夫人已停在俞秀凡的身前，道：“不用请了。我已经来了，俞少侠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不敢当。前面一片杂林中，有埋伏，此事请夫人查看一下如何？”
    五毒夫人回顾了水燕儿一眼，道：“这可是水姑娘的意见么？”
    俞秀凡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么？”
    五毒夫人道：“没有。我去查看一下，”举手一招，道：“来吧！”
    两个年轻少女，疾奔而来。是五毒夫人的两个年轻女婢。
    轻轻吁一口气，五毒夫人微笑道：“俞少侠，如若是咱们不能生擒，是否全数杀死？”
    俞秀凡道：“这个，我看由夫人决定了。”
    五毒夫人道：“好！俞少侠请稍候片刻，我带着两个女婢去去就来。”带着两个女婢，直向杂林奔去。
    俞秀凡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回顾了水燕儿一眼，道：“燕姑娘，这五毒夫人，怎会如此听话？”
    水燕儿笑一笑，道：“听话还不好么？”
    俞秀凡道：“好是好，不过，我觉着有些很奇怪？”
    水燕儿道：“什么奇怪？”
    俞秀凡道：“她答应的太快了，答应的没有一点犹豫。”
    水燕儿道：“你不了解五毒夫人的为人，她对造化城中的情势，了解的根深，应该如何对付，她心中会有分寸。”
    俞秀凡道：“燕姑娘，那些埋伏在杂林中的人，是不是造化城中的人？”
    水燕儿道：“俞兄，你带着这一批人，在江湖上行动，老实说，除了造化城中的人手之外，不论那一个门派，要动咱们，也得仔细的想上个三天三夜。”
    俞秀凡哦了一声，凝目向杂林望去。但见五毒夫人带着两个女婢，直扑入杂林之中。
    不闻呼喝之声，也不闻兵刃相撞的声音。片刻之后，五毒夫人带着两个女婢，又匆匆行了回来。
    俞秀凡低声道：“夫人，林中可有埋伏？”
    五毒夫人道：“有。”
    俞秀凡道：“几个人？”
    五毒夫人道：“二十四个。”
    俞秀凡道：”可都是造化城中的高手？”
    五毒夫人道：“那要看怎么一个解释法了，如若以武功而论，他们谈不上高手，但他们都是暗器名手。”
    俞秀凡遭：“夫人怎么处置了他们？”
    五毒夫人道：“全部处死了。”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夫人好快的手脚，二十四个人，你一下全杀死了么？”
    五毒夫人道：“不错，全数死了。”
    俞秀凡道：“你用的什么手段，一举杀死了所有的人。”
    五毒夫人道：“我杀人，自然是用毒了。”
    俞秀凡道：“他们没有施用暗器反击么？”
    五毒夫人道：“哼！他们若是一见面就出手，只怕我和两个女婢，也不能全身而迟了。”
    俞秀几道：“这么说来，他们站着不动让你杀了。”
    五毒夫人道：“那也不是。一则是他们对我有些害怕，不敢对我下手；二则是我也用不着一个一个的去杀他们。”
    俞秀凡道：“夫人是如何杀了他们呢？”
    五毒夫人道：“我们最大的本领就是用毒，而且一出手，可以对忖数十个人。”
    俞秀凡道：“原来如此。”
    五毒夫人道：“他们都中了剧毒，而且，早已气绝而逝了。”
    俞秀凡道：“夫人高明极了。”
    五毒夫人道：“不敢当。”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现在才知道夫人不是一个平常的人。”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夸奖了。”
    俞秀凡道：“在下佩服的不是你的用毒之能，佩服的是夫人的气度，把是非明辨于内心之中。”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我是不容言谈的人，而且，我也是不喜欢讲话的人。”
    俞秀凡道：“大智若愚。”
    五毒夫人道：“那也是实逼处此，因为，造化城主太能干了。他不但在武功上有所成就，而且在智谋拓略上，也非常人能及，言多必失，所以，我一直对自己警惕着。”
    俞秀凡道：“夫人，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道：“现在，咱们应该退回去了。”
    俞秀几道：“好！”回顾了颜成和汤兰一眼，道：“咱们走吧！”
    几人掉转了马头、蓬车，又向另一个方面走去。
    颜成一提经，追了上去，道：“俞少侠咽们要不要派两个人到那杂林中看一看？”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用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解决了咱们的问题，用不着对她怀疑了。”
    颜成道：“俞少侠，江湖上事，不能太过相信。”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已对五毒夫人多了一份了解。不论是真是假，她都会杀死那些人。如是假的，她怕咱们查，加若是真的，她又非杀死他们不可。”
    汤兰点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五毒夫人像匣中之剑，已然露出了锋芒，是朋友对咱们帮助很大。”
    颜成道：“如若是敌人呢？”
    俞秀凡道：“如若是敌人，咱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利用她一下，让他多杀一些造化城中的人。”
    汤兰道：“不错，这一点，咱们倒没有想到，看来公子的锋芒，也出了剑匣。”
    俞秀凡笑一笑，道：“汤姑娘，有五毒夫人在此，咱们只要对付五毒夫人一个就行了，如是没有五毒夫人，咱们要防止造化城主很多的暗袭，有了五毒夫人，咱们只要防她就行了。”
    颜成道：“公子说的对，咱们对五毒夫人尽量信任，但咱们内心，要对她有一份警惕的准备。”
    俞秀凡笑一笑，道：“颜兄，五毒夫人是一位大智若愚的人，咱们虽然要防她，但不能流露出来。”
    颜成道：“这个，咱们会小心一些。”
    谈话之间，突闻一支响箭，破空而至，带一种凌厉的金风。
    俞秀凡一勒马绍，停了下来。蓬车也随着停了下来。
    水燕儿飞身而起，落在了俞秀凡的身侧，道：“俞少侠，看到了那支响箭么？”
    俞秀凡道：“看到了。”
    水燕儿道：“你在江湖上行动不久，对这响箭的作用，很了解么？”
    俞秀凡道：“不大了解。”
    水燕儿道：“这支响箭，和一般的响箭还有些不同。”
    俞秀凡道：“哪里不同？”
    水燕儿道：“这是造化城中的响箭，而且，是一种警告的响箭。”
    俞秀凡道：“哦！”
    水燕儿道：“这一支响箭之后，还会有第二支响箭射来。”
    俞秀凡道：“代表什么？”
    水燕儿道：“第一支响箭，只是一种信号，第二支响箭，才是告诉你来的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我们局外人，能够听懂这些响箭么？”
    水燕儿道：“听不懂。这些响箭是专门对付我们的。”
    俞秀凡辽未来得及答话，五毒夫人匆匆行了过亲，道：“俞少侠，可能会有一场很凶厉的搏杀，恐怕咱们这个隐密很难再维持下去了。”
    水燕儿道：“夫人，告诉他们了没有。”
    五毒夫人道：“我已经告诉他们，都已经有了准备。”
    但闻第二支响箭，破空而至，带来了一种很奇怪的呜呜之声。
    五毒夫人叹息一声，道：“是造化城主来了，”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造化城主来了。”
    五毒夫人道：“不错。他本来就是个多疑的人，一发觉征象不对，就亲自赶来此地。”
    俞秀凡道：“咱们要如何应付？”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准备如何应付呢？”
    俞秀凡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全力和他一战。”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他现在还是半信半疑，未必知道的十分详尽，但如你下令和他一战，那就算泄露了咱们全部的隐密。”
    俞秀凡道：“对于江湖上的奸诈手段，在下自知了解太少，所以才请教夫人决行了。”
    五毒夫人道：“决行不敢当，你是咱们这一群人中的瓢把子，自然，一切事务都要听从你的令谕行事，就算是错了，也要一错到底。
    事实上，天下也没有绝对的错事，只要能注意修正，很多事都可能因错而成……”
    这几句话，似是含有玄机，俞秀凡听得似懂非懂。第三支响箭，又划空而过，这使得俞秀凡无暇多问。
    五毒夫人沉声接道：“不错。响箭的声音，确是造化城主大驾亲临，但我不相信他会亲自赶来。”
    俞秀凡道：“难道还会有假的造化城主不成？”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有很多的化身，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替身，代他出巡江猢。”
    俞秀凡道：“哦！”
    谈话之间，突闻轮声辗辆，一辆高大的篷车，疾驰而来。这是罕见的一辆篷车，充满着一种高贵。神秘。
    十六匹健马拖行，篷车四周，都被黄绞帜起，八个车轮，也都被黄绞遮去了一半，只见到半只轮子。大篷车上面较下面小，有如一座宝塔一般，似乎是篷车分了层数。
    五毒夫人道：”燕儿！是他乘坐的篷车，到处是机关、埋伏的篷车，记着，不能到距篷车三丈以内的距离。”
    水燕儿道：“我不相信真是他赶来了”
    五毒夫人道：“就算不是他，也是造化城中一位很重要的人，冒他之名而来。”
    水燕儿道：“他可是已知道咱们背叛了他“五毒夫人道：“我想，他还在信疑参半之中。”
    但见黄绞启动，一面金牌，飞出车外，噗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金牌落地之后，竟然竖立在地上。金牌上用朱砂写了一个大红字“参”。
    五毒夫人望了那金牌一眼，脸色微变，但她还保持着外表的镇静。水燕儿回顾了俞秀凡一跟，欲言又止。那金牌带过来一股奇寒之气，似乎是一下子把所有的人与物，完全给冻了起来。一时间，一片静，静的听不到一点声息。
    只听那高大的篷车中，传出了一声冷笑，道：“你们看到了金牌么？”
    俞秀凡本来想等那五毒夫人应付，但那五毒夫人却是一语不发。水燕儿假扮了桑花娘，更是不便于说话。
    俞秀凡轻轻咳了一声，道：“看到了。”
    车中人哦了一声，道：“看到了，为什么不对车参拜。”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车上何许人，在下何许人，为什么在下要对车参拜。”
    车中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几，你不是本门中人，见牌不拜也罢了，但五毒夫人应该知道规矩。”
    俞秀凡道：“你是造化城主？”
    车中人道：“要五毒夫人答话。”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也不是造化城中的人。”
    车中人道：“哦！俞少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这里的人，包括五毒夫人在内，都是在下向造化城主要来的人。这些人，不但已听我之命，而且也为我所用，阁下如若真是造化城主，那就不该有此一问。”
    车中人未再理会俞秀凡，却高声说道：“五毒夫人，你如何决定，怎的避不作答？”
    五毒夫人叹一口气，道：“我觉着俞少侠说的不错。”
    车中人道：“哦！”
    五毒夫人道：“城主既然把咱们送给了俞少侠，自然，他算得咱们的上司了，咱们听他之命，那也不算有错了。”
    车中人道：“看来，你果然是背叛了造化城。”
    俞秀凡道：“他们受造化城主之命，为在下效力，怎么说背叛了造化城主？”
    车中人道：“这么，水燕儿等一批人，也都服用过你的药物了？”
    这几句话，至少暴露了一件事实，那就是桑花娘的死亡，还未传出去。
    五毒夫人道：“他们都很好。”这句话答复的很含糊，正反两面都可以说得过去。
    车中人又传出一声冷笑，道：“五毒夫人，这就是你给城主的答复么？”
    五毒夫人道：“不错。除此之外，我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答复了。”
    车中人道：“你现在是否还肯听城主的令谕？”
    五毒夫人道：“这个，要看城主如何吩咐了。”
    车中人道：“五毒夫人叛意明显，律应处死。”
    说了半天，敢情这说话的人，并不是造化城主。但听口气，造化城主显然也在这高大的篷车之上。
    忽然间，车帘启动，飞落下一个全身红衣的人。这红色衣服，不知是何物，但却非棉非绢。
    红衣人脚落实地，立刻转向五毒夫人，道：“你自绝，还是要我动手？”
    五毒夫人道：“血影剑卫？”
    红衣人道：“不错。”
    五毒夫人道：“久闻血影剑卫之名，但却从无缘一见，今日有幸一会了。”
    红衣人道：“咱们见过夫人，也知道夫人用毒之能。”
    五毒夫人道：“夸奖，夸奖。”
    红衣人道：“夫人虽有用毒之能，但血影剑卫的特点，就是不怕毒药。”
    五毒夫人道：“我除了用毒之外，自信在武功上还可以和你动手一战。”
    红衣人道：“夫人还有如此豪气？”
    五毒夫人道：“听说血影剑卫才是造化城主的真正护卫，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城主真的到了此地。” 
    
    第四十五回  血影剑卫  步步凶险
    
    红衣人道：“夫人如何才肯相信真的是造化城主驾到了呢？”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现身出来，让我瞧瞧。”
    红衣人怒道：“五毒夫人，你好大的胆子。”
    五毒夫人道：“本来，造化城中除了城主之外，任何人都不足以使我生出敬畏之心。如非造化城主亲身到此，凭一个血影剑卫，也要我低头认罪么？”
    红衣人怒道：“你既知血影剑卫是城主的真正护卫，就该相信城主确已到此？”
    五毒夫人道：“既然到此了，现身一见，有何不可？”
    红衣人突然一瞪双眼，不停地互搓双手，一面高声说道：“五毒夫人，你出言无状，藐视城主，本护卫要擒你定罪，你是要束手就缚还是要出于反抗？”
    五毒夫人道：”我认为你假传城主令谕，不能从命。”
    红衣人道：“放肆！”突然飞身而起，扑向了五毒夫人。
    就在他飞身而起的同时，一道白芒，疾闪而出，刺向了五毒夫人。
    俞秀凡忽然间，拔剑击出，迎向了红衣人。但闻当的一声，兵刃相击，两条人影同时落地。
    俞秀凡的长剑紧握在手中。那红衣人手中，也多了一柄软剑。
    红衣人冷笑一声，道：”五毒夫人，你为何不敢出手？”
    俞秀凡道：“用不着她出手。”
    红衣人道：“看来，五毒夫人确已和阁下合在一处了，背叛了本门。”
    俞秀凡笑一笑，道：“她说不上背叛，因为，贵城主已把她拨给了在下。”
    红衣人道：“俞秀凡，咱们奉有令谕，不和阁了动手。”
    俞秀凡道：“为什么？”
    红衣人道：“因为要自下你的性命，履行约定。”
    俞秀凡道：“要我火拼艾九灵艾大侠。”
    红衣人道：“那约定有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你们两个人火拼，不论何人死于何人之手，都会留给江湖上一个是非难以定断的评论。”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世上不如人意事十之八九，造化城主设计虽好，只怕很难如他之愿。”
    红衣人冷笑了一声，道：“你在那份约书上打下手印，自然是千真万确的事了，阁下如不履行那份约定，我们城主，只要把那份约书，公诸于世，阁下还有何颜立于人世？”
    俞秀凡冷冷说道：“但在未遇艾九灵艾大侠之前，却叫在下先遇上了阁下。”
    红衣人道：“遇上了我，你又能怎样？”
    俞秀凡道：“很不幸的是，在下胸藏着很重的杀机。”
    红衣大汉道：“就算是胸藏杀机，只怕未必能杀得了人。”
    俞秀凡道：“试试看吧！阁下是首当其冲的人。”长剑挥动，连攻三剑。
    红衣大汉手中软剑，有如灵蛇摆尾，竟然把三剑完全封闭开去。
    俞秀凡点点头，道：“血影剑卫，果然是有些道行。”
    接过俞秀凡三剑，红衣人已觉着遇上生平未遇的高手，这三剑势道之快，力量之强，直叫人招架不易。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三招交接，红衣人已自知难是对方之敌，突然发出一声清啸。但见人影闪动，那高大的篷车上，一连飞落下三个红衣剑士。三个人手中都握着长剑。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到齐了。血影四剑卫。”
    四个红衣人穿着的衣服一般，身材也差不多，脸上也被一顶连身的掩颊的帽子遮着，除了最先现身的红衣人执着一把软剑之外，这三人，都执着一样的长剑。
    更清楚一点说，这只是四个穿着红衣的人，根本无法把每个人分辨出来。
    俞秀凡长剑斜斜指向半空，道：“四位一齐上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不用太大方，血影四剑卫，合搏之术，威力无穷。咱们既然有人可以对付他，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合攻？”
    俞秀凡笑一笑道：“夫人，我要磨练自己，考验自己。我必须利用造化城中高手，磨快我的剑，坚强我的心。”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好！我们为俞少侠掠阵，需要我助拳的时候，招呼我们一声。”
    俞秀凡点点头。
    五毒夫人道：“他们身上衣服，刀剑难伤，毒药难侵，只有他们的的双目和握剑的双手，是其弱点。”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多谢夫人指点。”长剑一振，划出了一圈银虹，接道：“四位可以出手了！”
    四个红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突然间，四剑并出，分由四个方位攻了过去。
    由于取位的准确，四把剑交错如一道严密的网，合罩而下。俞秀凡长剑斜举，忽然问，急搅而出，长剑洒出了一片剑花。这一招“百花怒放”，乃惊天剑法中一记绝学。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传人耳际。四支交错而下的长剑，俞秀凡一剑震开。
    这一记防守绝招，不但使得四个红衣人大感意外．也使得旁侧观战的五毒夫人心中一震。她觉着这四剑交合之力，如是加诸自己的身上，势必非遭活活劈死不可。但俞秀凡却能在一招之下，把四支剑完全封开。单是这一剑，就足见是不凡的功力。
    五毒夫人内心中生出无比的敬佩，长长吁一口气，道：“看来，俞少侠用不着咱们帮忙。”
    汤兰道：“血影剑卫身上的衣服，刀箭不入，百毒难侵，咱们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忙。”
    这时，场中又形成了剑拔弯张的局面。原来，四个红衣人彼一剑封开了攻势之后，立刻又布成合围之势。但是包围囵的距离，却大了很多。四个人又开始慢慢向前合拢。
    颜成低声说道：“夫人，俞少侠震迟了四人之后，为什么不争取主动，向四人攻袭。却甘愿让四人再度围攻。”
    他哪里知道，俞秀凡那一招“百花怒放”，贯注了全身的功力，虽然一剑把四人展开，但也耗去了他全身的功力，必需运气调息一阵，才能有对敌之力。
    但见四个红衣人齐齐大喝，第二度跃飞而前，四剑交合，劈了下来。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一样，四支剑由四个不同的方位布成了一个剑网，直罩下来。
    俞秀凡大喝一声，挥剑而出，仍是一招“百花怒放”。长剑洒出了一片剑花，当的一声，仍然把四个人给震退开去。
    片刻之后，四个人又一次合攻，双方仍用着一样的剑式，一样的结果，四个红衣人仍然被一剑震开，仍然布成了合围之势。别人看来，心中有些不太明白，觉着那些人为什么一招，彼此的剑式完全下变。
    事实上，这是血影剑卫合搏之木中最厉害的一招。
    俞秀凡用的一剑，也是唯一能拒挡四人合击的一招。
    但在双方一招拼力之后，彼此都已用尽了全力，都已无再攻敌人之能。位就是在一招硬拼之后，双方都无法立即再动手的原因。
    但观战的人，却是一点也想不到的。
    五次合击，未能得手，四个血影剑卫已知道了自己无能胜得强敌，虽布成合围之势，却未再出手。
    双方相待了足足育一盏热茶工夫之久。对四个红衣人而言。
    这是很大的失策。
    这一盏热茶工夫，他们固然得到充分的调息，但也给了俞秀凡反击的机会。
    但见寒光闪动，俞秀凡长剑幻起了四道寒芒，分向四个红衣人攻去。明明是一支剑，但这四个红衣人却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是虚招。四个人同时大喝一声，挥起长剑，封挡剑势。但见寒芒闪动。
    一片剑芒·却桶向了那手执软剑的血影剑卫的领班身上。但闻一声惨叫，那手执软剑的血影剑卫领班，握剑的右手，四指落地，鲜血喷出。
    五毒夫人低声赞道：“好剑法！”
    俞秀凡长剑疾起，寒芒刺中那红衣的前胸。
    那红色的衣服，果然有避刀剑之能，剑上力道，把他震退了两步，但却没有刺入肌肤。
    另外三个红衣人，一招封空，收住剑势时，俞秀凡已倒转攻向三人。这一次，俞秀凡完全占尽先机，长剑展开了惊天剑法，逼的三十红衣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四个红衣人中的一个，断指弃剑，受伤不轻，合拼之木，也受了很大的限制。俞秀凡的剑势，也就更显得矫如游龙，纵横自如。不大工夫，三个红衣人连连中剑。
    他们衣服可避刀剑，虽然各中数剑，都没有受伤。不过，俞秀几手中强烈的内劲，也使得中剑处，筋骨酸痛；俞秀凡剑上的力量，愈来愈强，中剑人常常被震退数步。
    又斗数十合，三个红衣人，已各自中剑十次，伤处虽未见血，但强烈的剑气，已震的三人消失了抗拒之力。俞秀凡眼见时机已到，正待削去三个红衣人的握剑手指……
    突听一声大喝，传了过来，道：“住手！”
    一条人影，由那高大的蓬车上飞跃而下。一回乌云般的黑影，直罩下来。
    俞秀凡不知何物下罩，不敢用剑反击，一提气倒退八尺。凝目望去，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白髯老人，耕执着一个鱼网。那鱼网笼罩之处，约有五尺方圆。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哼！想不到你这飞网翁，还括在世上。”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老夫是活的久了一些，今年整整一百零七岁，不过阎主不要，小鬼不来拿，老夫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给你一种药吃，让你立刻死亡，四个时辰之内，身体化成一滩清水。”
    飞网翁急急一收鱼网，向后退了两步，道：“老夫这网上，满是倒钩毒刺，中人之后，大约也不大好受。夫人要在下能够中毒的距离之内，我相信你也逃不过老夫这飞网。”
    俞秀凡已看清楚了那黑网形体，和打鱼的网儿一样，只不过稍为密了一点。
    缓缓向前行了两步，俞秀凡缓缓说道：“这个网真的能够网人么？”
    飞网翁道：“网在老夫的手中，哪个不相信，何不过来试试？”
    俞秀凡点点头，道：“不错，在下正准备要试试。”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小心，这老儿飞网之技，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俞秀凡道：“就算是吧，在下也要见识一番。”
    五毒夫人见识了俞秀凡的剑术，听他如此说，想是已有把握，也就未再多言。”
    飞网翁日光一转，只见四红衣血影剑卫，已然飞人篷车之中。
    当下冷笑一声，道：“很好，很好！阁下可要试了？”
    俞秀凡道：“正要如此。”
    飞网翁道：“来吧！阁下先出手。”
    俞秀凡长剑平胸，缓缓向前行去。飞网翁也很沉得住气，双目盯注在俞秀凡的剑上，也不肯轻易出手。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用于中的鱼网对敌，俞秀凡内心之中也有些紧张，向前行进的速度很慢。
    飞网翁却是已将那整个鱼网收入右手中。
    那鱼网也不知是何物作成，展开时可笼罩五尺方圆一片地方，但收入了手中，只可握上一把。
    忽然间，俞秀凡长剑探出，刺向那飞网翁的右腕。他出剑的手法太快，快的飞网翁无法撒开手中之网。
    那知飞网翁左手一扬，一片黑影，罩了下来。
    原来，他左手之中，还握着一只鱼网。这一下，大出了俞秀凡的意料之外。
    如若俞秀凡的右手长剑不收，可能会一剑斩下飞网翁的右手。
    但那飞网翁左手飞出的鱼网，也可能一下子套中了俞秀凡的人。
    权衡轻重，俞秀凡不得不收了长剑，疾退六尺。
    这左手鱼网小了一些，张开只可笼罩三尺大小地方。这一回合，两个人朱分出胜负。
    飞网翁吁一口气，道：“好快的出剑手法！老夫活了一百零七岁，还没有见过这的快剑。幸好老夫有两只手，两张网，如是只有一只手，只能用一只网，只怕早已被你一剑斩了下来。”
    俞秀凡冷冷说道：“在下也有两只手。”
    飞网翁道：“但你只能用一把剑。”
    俞秀凡道：“用剑的人很多，我可以借用一把。”
    飞网前道：“就算能用两把剑，但你左手剑法，决无法赶上右手一般的快速，老夫这两张网，却能用一样的速反网人。”
    五毒夫人道：“飞网翁，别忘了，这地方，除了俞秀凡外，我们还有很多人。”
    飞网翁道：“很多人，难道你们还能以多为胜不成？”
    五毒夫人道：“为什么不能。刚才四个血影剑卫，合攻俞少侠一个人时，你们为什么不讲单打独斗呢？”
    飞网翁道：“血影剑卫和老夫怎能相提并论？”
    五毒夫人道：“叫叫你半途插手，只怕那血影剑卫早已伤在那俞秀凡的剑下了。”
    飞网翁道：“那样巧么？老夫看他们搏斗甚久，不分胜负，再打下去，也是无味的很。”
    五毒夫人道：“我们要胜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反正是你们先开始群攻群打，又不是由我们开始。”
    对五毒夫人这等硬软不吃的方法，飞网翁真还感觉到无法应付。不禁微微一怔，道：
    “五毒夫人，你可知道城主也在篷车上么？”
    五毒夫人道：“他把我当货品一样，送给别人。又不是我背叛了造化城主，就算他坐在车上，我也不怕。”
    飞网翁道：“你真的不怕么？”
    五毒夫人道：“不怕就是不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造化城主不在车上。”
    飞网翁道：“所以你才敢如此放肆。”
    五毒夫人道：“飞网翁，你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没有是非之分。”
    飞网翁道：“你竟敢如此藐视城主，老夫要让你见识一下。”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好！你叫他下来，我就先杀了他。”
    飞网翁双目圆睁，怒道：“五毒夫人，就老夫所知，城主对你不薄。”
    五毒夫人接道：“不错。造化城主对我之厚，相信比你飞网翁优厚很多。”
    飞网翁道：“那你为什么要背叛城主？”
    五毒夫人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在造化城主手下时，自然要对他忠实；现在，他把我送给了俞秀凡，我自然要对俞秀凡忠实了。”语声一顿，接道：“飞网翁，你如是觉着话够了，今天可以死。”
    飞网翁接道：“老夫为什么要死？”
    五毒夫人道：“因为俞少侠要你死；我要帮助他杀死你。”
    飞网翁道：“我还不愿死，至少还有撤退的力量。”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走。不过，你要立刻走，再晚上一刻，你就可能走不了啦！”
    加翁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为，只要俞少侠一出剑，我就出手。那只是一刹那间的工夫，你阁下再想活，那就没有机会了。”
    飞网翁突然飞身一跃，跃上了高大的篷车，消失不见。
    俞秀凡实在想不到，就是这几句话，竟然会把飞网翁给吓了回去。笑一笑，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五毒夫人道：“我想造化城主，决不会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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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如是造化城主真的在车上，他们决不敢这样轻轻易易的迟回篷车。”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很严格，尤其是对临阵脱逃的人，更是处罚极重，是么？”
    五毒夫人道：“不错。临阵退缩，在造化城中是死罪。”
    俞秀凡道：“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道：“很简单，我已经明显的背叛了造化城主，从此之后，他们不用再对我怀疑。此后，咱们可能遇上的麻烦那就更多了。”
    俞秀凡道：“夫人，能否说明一下，什么样的麻烦么？”
    五毒夫人道：“很难说。反正是五花人门无奇不有。”
    俞秀凡道：“暗中算计！”
    五毒夫人道：“火攻、水淹、陷陕、杀，咱们都可能遇上。所以，从此刻起，咱们要特别的小心才行。”
    俞秀凡道：“夫人，既然你已经正式揭开了面具，那也不用再隐密什么了？”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不行！我虽然已明显的背叛了造化城。
    但他们还有很多人，不了解是怎么回事。”
    俞秀凡道：“你是说，金钓翁一班人。”
    五毒夫人道：“不错，这些人只要不露面，造化城中的人就不能确定他们身上之毒，是否已经除了。”
    俞秀凡道：“这个也很重要么？”
    五毒夫人道：“很重要。飞网翁的逃走，并不是完全怕我们两个。”
    俞秀凡道：“那是说，他怕车中的人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他们身中奇毒，不但打起来全力以赴，而且，武功也比平时增强很多，更可怕的是，一旦动上了手，就不死不休。”她很少笑，但笑起来，竟然也是很美。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事，心中不明，要请教夫人。”
    五毒夫人道：“你可是奇怪我为什么能判定造化城主不在那篷车之中？”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
    但见那高大的篷车，突然转过头去，又向来路退回。
    颜成低声道：“俞少侠，飞网翁和血影剑卫，也都算是造化城的高手，咱们为什么不迫上去把他们杀了。”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追不得。”
    颜成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就在车中。”
    这几句话，说的全场中人，都不禁为之一怔。
    俞秀凡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享？”
    五毒夫人道：“拼命起来，咱们未必能够胜他们。但造化城主，估计一下，他们带来的人手，也不是咱们的敌手，再被我拿话一稳，也就不好再出面了。”
    汤兰道：“他能忍得下这口气么？”
    五毒夫人道：“咱们如若知道了，他自然会忍不下这口气；但咱们觉着他不在篷车上，他就可以忍下这口气了。”
    俞秀凡道：“这将永远成为一个疑团，没有人会想至造化城主在车上，而且，又逃走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如是他不在车上，这一辆高大的篷车，定然坐的全部是杀手，如若全部是杀手，他们就不会撤退了。”
    俞秀凡道：“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五毒夫人道：“一场激烈绝伦的搏杀，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夫人，造化城中究竟有多少人？”
    五毒夫人道：“这个，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是无人知晓了。”
    俞秀凡道：“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和咱们照了面，但却不肯出手，那决不是因为他心存仁慈。”
    俞秀几接道：“夫人，总不会是怕咱们吧？”
    五毒夫人道：“就算他不是怕咱们，至少他盘算过以后，有些划不来。”
    俞秀凡道：“此话怎讲？”
    五毒夫人道：“血影四剑卫合手一战，非你之敌，飞网翁也出了手，但也不能胜你。造化城主这初篷车虽然高，但也不会带太多的人，除了他亲自出手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如是不愿亲自出手，只有退走一途了。”语声一顿，接道：“此后，在江湖之上行走，咱们也不用躲避造化城主的人了。”
    俞秀凡心中一动，道：“夫人，这么说来，咱们可以和他们一战了。”
    五毒夫人道：“你是说攻打造化城？”
    俞秀凡道：“不错。”
    五毒夫人道：“那还不行。造化城基业深厚，别的不说，单说那座人间地狱，就很难通过。”
    俞秀凡道：“咱们可以不通人间地狱。”
    五毒夫人道：“不错。通往造化城中，有很多条路，但造化城确是经过一番心血的设计，很多路都可以纣死，利用天然的形势，造成绝地。”
    俞秀凡道：“夫人久年追随造化城主，对这些通路设计，是否知晓一，二呢？”
    五毒夫人道：“不知道。造化城主决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的太多。”
    汤兰突然叫道：“俞少侠，有人来了。”
    俞秀凡目光转动，只见四面尘上飞扬，似是有不少健马奔来。
    江湖经验丰富的针钡汤兰，急急说道：“俞少侠、夫人，快些下令要他们下车戒备。”
    俞秀凡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已转身奔近篷车，大声说道：“诸位快请下车，严密戒备。”
    但见车帘启动，车中人纷纷跳了出来。
    这时，已可闻得马蹄之声奔了过来，一排十余匹健马，直冲过来。马上人一手执着长刀，一千执着匣弯。
    五毒夫人高声叫道：“各选地形，拒抗强敌，小心匣弯。”
    喝声中，那当先一排马队，手中匣弯已然发出，但闻金风破空，一匣连续射出了五支弯箭。”
    数十支纯钢鸳箭，疾如流星一般，直射群豪。
    幸好五毒夫人早一步传下拒敌令谕，群豪兵刃都已在于，有些隐于篷车之后，掩护身躯，有些挥动着手中的兵刃，拒挡箭雨。但闻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五毒夫人突然飞身而起，一跃三丈多高，半空中收腿扭腰，一个跟斗，翻出去五尺多远，避开了两支射来的母箭，疾扑而下。
    方堑紧随着发动攻势，拨开近身弯箭之后，仗剑跃出，剑如疾风，一剑把一个近身骑士，腰斩两段。
    五毒夫人身子还未落下，屈指连弹，一片毒粉，射了出来，四个骑士，忽然滚下马来。
    这当儿，站在一侧的俞秀凡，长啸一声，挥剑攻上。原来，他不相信这些骑队，竟会蛮不讲理的突然放出管箭，挥动长刀，攻了上来。眼看群豪纷纷出手，这才怒火中烧，挥剑向第二排骑队冲去。
    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骑队，而且编组严整，每排十人，一样的衣服，各骑着一匹健马，年龄也差不多少。
    针钦汤兰娇躯仰卧，施出铁板桥的功夫，避开了两支掠面而过的弯箭和一柄横里斩来的长刀，扬手发出了两把飞针。数十缕银芒一闪，又有两个跌下马来。
    群豪纷纷出手，片刻之间，第一排冲过来的骑士，全数被歼。
    但拉车的健马，有两匹被箭射中，负疼长嘶，疾足狂奔，再加上那些被歼骑士的坐马，元人控制，四下闯奔，场中混乱之极。
    这些骑士武功并不很高，但他们骑木精湛，又以匣弯和长剑配合，以及那连绵不绝向前奔冲的劲势，构成了无与伦比的威力。就算是武林中第一等高手，也不易阻拦这等波浪式的冲击。
    但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等一批人物，都是当今武林中第一等高手，对敌应变，又非一般高手可比。
    第二排冲奔而来的骑队，还未来得及展开攻势，俞秀凡已挟着一片剑光，冲了过去。
    但见寒芒闪动，有如一道长虹般卷了过去。大喝声中，鲜血溅飞，四个骑士，彼横斩而死。
    整个的骑队，也被俞秀凡这凌厉的一击，冲的四下奔散。这一波的攻势，大受影响。原来绵绵相接的冲击，已经衔接不止，威力就大为减弱。
    俞秀凡冲散了第二波攻势，方堑和水燕儿立刻联手攻出。两把剑，有如绞剪，各自腰斩三人。
    但第三波骑队冲了过来。俞秀凡仍然是首当其冲。长剑闪闪化作一圈光影，直射第三波骑队攻了过去。
    惨叫声中，鲜血溅飞，两个骑士和两匹健马，横死于俞秀凡的剑下。
    骑士如飞，另外八匹快马，已冲了过来。同时第四波骑士也到了，匣弯齐发，数十支利箭，集中射向俞秀凡。俞秀凡长剑展布，幻出了一片剑影。但闻一阵叮叮当当之声，近身弯箭尽为击落。
    俞秀凡震开了近身膏箭，四个骑士快马如风，已然冲到身前。
    四把长刀，交错而至，俞秀凡还未及挥剑封挡，方奎和水燕儿，已如双龙出水一般，分由两侧攻了过来。但见寒芒一闪，四个骑士，纷纷落马。
    这时，群豪中也有了伤亡，两个追随五毒夫人的女婢，一个身中五箭而死，一个被数个合冲而至的骑士，长刀劈死。
    五毒夫人这两女婢，武功虽然不太高明，但两人却是调毒的能手。目睹女婢惨死，激起了五毒夫人的杀机，冷笑一声，疾向前行骑队迎去。
    水燕儿高声叫道：“夫人，不可求功心切，咱们排成一个迎击的阵势，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五毒夫人究竟是久经大敌的人，阅历丰富，闻声停下了脚步。
    这会儿，向前奔冲的骑队，也突然停了下来。大约是指令骑队发动攻势的人，也发觉了这些武林高手，非同小可，如是一味强攻，很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所以下令停攻。
    双方相距了十余丈，保持一个对峙之局。大约过了有一盏热茶工夫之久，那对峙的骑队突然转过马头而去。这一批骤悍的骑队，来如风，去如飓，但见烟尘滚滚，片刻间走的无踪无影。留下了数十具人、马尸体。
    五毒夫人回顾了两个女婢的尸体一眼，不禁黯然一叹。
    方垄轻轻吁一口气，道：“夫人咱们保护不周，死了夫人从婢，心中遗憾得很。”
    五毒夫人道：“此事怎能怪得方剑主。唉！我该多传她们一点武功才对，只可惜，她们只学会了调制毒药。”
    方望道：“方某人己恢复了本来面目，这剑主之称，再也休提。”
    五毒夫人道：“方兄说的是，两番动手相博，咱们都己变成了造化城主的追杀要犯，此后，怕是步步凶险了。”
    俞秀凡道：“夫人，他们还有些什么手段？”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造化城主希望了解他每一个属下，但却从不希望他的属下，能够了解到他。”
    俞秀凡道：“夫人之急可是说你也无法知晓他用些什么手段吗？”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不错。但他不敢用毒。”
    水燕儿道：“听说他用毒之能，不在你之下。”
    五毒夫人道：“他逼我交出用毒之术，确然学去了不少。不过，那也不过是我胸中之能的八成而已，他如敢用毒，他是自找苦吃。”
    俞秀凡道：“他加是一枪一刀拼杀，咱们也不用怕他。”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有一个信条，那就是除非逼不得已，决不正面和人动手，他是天生阴险人物，一向是只求心愿得偿，不择手段、方法。”
    俞秀凡道：“唉，在下初闻造化城主之名，听说他是一个很慈有的老人，对人和蔼，充满着仁慈，那个人，又是谁呢？”
    五毒夫人道：“也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是他的化身之一么？”
    五毒夫人道：“不是化身，那是造化城主本人。”
    俞秀凡道：“一个人，怎会有这样绝不相同的性格？”
    五毒夫人道：“因为他太聪明，能做出人所不能的事。起初之时，他做的十分小心，所以，他很成功，掩盖了人的耳目，但后来，他太成功了，他忽略了很多事，开始露出了很多的破绽。”
    俞秀凡道：“这个人的确是很可怕，能在一个组合中，有几种完全不同的统率手段。”
    五毒夫人道：“所以，他能用正人君子，也能用卑劣的小人，只要是投入他门下的人，他都可以用其所长。这人的厉害，实因他具有了多方面的能力。”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咱们会遇上些什么攻袭，连夫人也不知道了。”
    五毒夫人道：“是的，没有人能猜想到他会用些什么手段，也没有会想到，他会用出些什么样的人物，对付这样的强大而又不择手段的敌人，只有靠细微的观察和随机应变。”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在咱们这些人中，也许我对造化城主了解的多一些，但事实上，我对他也知晓的很有限，除了这座号称造化城的总寨之外，江湖上，还有它很多处隐密势力，他用什么方法和身份，去管理那些隐密的组合，我想很少有人知道。”
    俞秀凡道：“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五毒夫人道：“也许我描述的还不够。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把造化城主具体的描述出来。”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夫人，如若咱们能再见到他，可否全力和他拼一拼。”
    五毒夫人沉思了良久，道：“假如俞少侠能抛弃君子之风，以你俞少侠为主，再加上我和水燕儿，三人合手，我相信可以胜他。”
    水燕儿接道：“这要以前兄和夫人为主，我只怕是难当大任。”
    五毒夫人道：“此是何时，燕姑娘也用不着推辞了。你的成就，我很清楚，造化城主是真心的传你武功，把你收为义女，我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真诚。厚待一个人。他是真真诚诚的待你。后来，你长大了，长的亭亭玉立，他忽然对你生出了绔念，你的运气很好，因为他一直以一种仁慈长者的身份和你见面，一时间竟然拉不下脸。
    后来，他把你移居听松楼，也就是想离你远一些。你能逃过这一切，半由天意，半由人力。”
    水燕儿长长吁一口气，道：“原来，个中还有如此的曲折。”
    五毒夫人道：“如是你不遇上俞秀凡，生出情愫，引起变故，早晚你也会被他伤害。”
    目光转注到俞秀凡的身上，接道：“这就是造化城主，一个多面的人物，好到至善至美，坏到无恶不作。”
    俞秀凡道：“夫人，武林中怎会出了这么样一个人物！”
    五毒夫人道：“这样一个人物，自然不是十年二十年所能形成。
    他的天赋、机缘，和他过人的才慧，多方因素，才造成了这样一个人物。”
    俞秀凡道：“如此人物，如能用于正途，不难为一派开山鼻祖。”
    五毒夫人道：“他不会满足于一门一派之长，他要统率天下，他要为江湖之王，做领导营黑、白两道的总首脑。”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夫人，咱们和他誓难两立了。”
    五毒夫人道：“他不希望武林中有任何一个人的成就超越过他，也最痛恨背叛他的人。
    俞少侠，他或者可以和你谈谈条件，对你有某些容忍，但他决不会放过我和水燕儿－－背叛他的人。”
    俞秀凡道：“得夫人这些指点，咱们总算对造化城主有些了解了。”沉吟了一阵，接道：“造化城势力太过庞大，单是咱们见人之力，决无法应付。”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的意思呢？”
    俞秀凡道：“我想找一些能帮助咱们的人。”
    五毒夫人道：“谁能帮助咱们？”
    俞秀凡道：“少林派。我想上少林寺一行，不知诸位的意下如何？”
    五毒夫人道：“嵩山少林寺？”
    俞秀凡道：“少林寺号称当今第一门户，他们也应该对武林道义，生出一些力量。”
    五毒夫人道：“听说少林寺中，也有造化城主的人。”
    俞秀凡道：“就算是有罢，也不会有很多，咱们帮他们找出来。
    先替他们清内好，再要他们派出人来，助我们对付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办法不错。只是行起来恐怕还有很多的困难。”
    俞秀凡道：“困难诚然很多，但咱们没有别的选择。少林寺如能振臂而起，对咱们帮助很大，更大的是少林出了手，也可能引起其他门派的响应，”
    五毒夫人道：“不管如何，值得去碰碰运气。”语声一顿，接道：
    “不过，咱们此行，一定要隐密，还得曲折，一旦被造化城主知晓了，必将会沿途截杀。”
    计议好了细节，群豪重又登上了行程。五毒夫人不再隐密身份，水燕儿也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这一次，群豪有了计划，也有了严密的防范。
    五毒夫人和水燕儿双骑开道，俞秀凡居中而行。方望和金钓翁断后跟进。
    中间是两辆篷车。车中都是造化城主送的金银、珠宝。小桃童和颜成，暂时担当了驾驶篷车的车夫。
    主毒夫人沿途十分留心，仔细的看过每一处可疑的地方。她虽是用毒高手，但她心中明白，对群孪威胁最大的还是下毒。也许是造化城主知道了有五毒夫人同行，用毒未必能对付得了群豪，很多处适合下毒的地方，竟没有下毒。
    绕道行向少林寺，是一段很长的旅程。几人一连行走五日，竟然未遇一点风波。
    这日中午时分，群豪在一处小村镇上打尖。
    俞秀凡望望五毒夫人，道：“这一路行来，平安得很。”
    五毒夫人道：“咱们行程变化莫恻，使他无法把握，再说，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实力，如若是想从造化城中找出一批对付我们的人，只怕也非易享。”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咱们很可能干平安安地抵达少林寺了。”
    五毒夫人道：“那又未免太过低估造化城主了。”
    俞秀凡道：“夫人的看法呢？”
    五毒夫人道：“我的看法是，他还没有完全了解咱们的去向，等他完全了解咱们的去向之后，他就会安排下重重截击，那将是极难对付的拦截。”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倒觉着，最好能再有一个机会和他一决生死。”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你可是感觉到自己在剑术上又有了进境？”
    汤兰接道：“夫人，俞少侠在剑术上决不输造化城主。只是，在内力上败在了造化城主的手下。”
    五毒夫人道：“原来如此。”语声一顿，突然泛起了满脸庄严之色。接道：“俞少侠只要能对付造化城主的快剑，咱们就有了对付他的法子。”
    俞秀凡道：“怎么说？”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最使人畏惧的，就是他的快剑。那真是出加风电，疾如狂风，我曾看到他在片刻工夫之中，杀伤了一十八个江湖高手。”
    俞秀凡道：“那是什么样的人？”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中人。”
    俞秀凡道：“自己的人，怎敢还手？”
    五毒夫人接道：“造化城主事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他们全力还手。”
    俞秀凡道：“他们敢还手么？”
    五毒夫人道：“全力施为。造化城主先以快剑杀了两个人，然后，告诉他们，任何人不论用什么，只要能避开他的快剑，都可以逃得性命。于是，所有的人，都出了全部的气力拒挡那快剑攻势。”
    俞秀凡道：“结果呢？”
    五毒夫人道：“一道迅雷似的闪光，一眨眼睛，所有的人，都死在了那快剑之下。”
    俞秀凡点点头道：“他就算要试试自己在剑法上的造诣，也不应该以自己属下的性命，用作试验剑法的靶子。”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用心，他用了一十八个属下高手的性命，换得他快剑的权威。自然，有很多人在场观看，那些人也包括了我。”
    俞秀凡道：“这是杀鸡警猴的手法。”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是！杀鸡警猴的手法，他要我们都知道他快剑的厉害，好使我们心存畏惧。”
    俞秀凡道：“就是这个用心。”语声一顿，接道：“不过，我见识过了他的快剑，那也不算什么？”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如若你真的能对付他的快剑，咱们就有了胜他的机会。”
    俞秀几叹口气道：“夫人，他内力强大，剑招来势，有如泰山压顶一般，如是想拒挡他的剑势，实在并非易事。”
    五毒夫人道：“只要你能封住他的侠剑，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封他快剑一事，夫人不用放在心上。在下自信能够对付得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我看过造化城主的快剑，还没有看过你的剑法？”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想要见识一下了。”
    五毒夫人道：“不错，如是俞少侠愿意出手时，我倒想开开眼界。”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好吧！”
    忽然问，拔剑而出，剑发寒芒，已指到了五毒夫人的咽喉之上。
    真是快的像闪过的一抹流光。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很快，但我无法分辨你和造化城主那一个人快些？”
    俞秀凡道：“应该是在伯仲之间。我们如是互相对峙，都必需全神戒备，谁要稍有松懈，就可能死在对方的快剑之下。”
    五毒夫人道：“那很好，希望你能亲自出马，在咱们赶往少林寺的途中，遇得上他。”
    水燕儿道：“夫人，你真有把握能够掌握机会么？”
    五毒夫人道：“你、方垄、俞秀凡，再加上我，相信可以对付他。
    只要俞秀凡能封住他的快剑。”
    水燕儿道：“俞少侠是他手中败将，何况他一身武功博杂的很。
    如是他见咱们人数众多，不用快剑和咱们对抗，那将如何？”
    五毒夫人道：“这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如是咱们不能诱他用出快剑手法，或使他旱有戒备……”
    方望突然接道：“有办法。”
    五毒夫人道：“请教？”
    方垄道：“只要他看不出俞少侠的身份，用快剑对付咱们，那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五毒夫人道：“不错。把俞少侠扮装起来。”
    水燕儿低声道：“夫人，咱们不能太低估了他。”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水燕儿道：“小妹之意，咱们不能只想到他的快剑手法，要想出他可能用什么对付咱们，咱们就用什么办法去对抗他。”
    五毒夫人道：“他会的武功太博杂，咱们怎知他会用出什么武功？”
    水燕儿道：“这就是问题了，如若他不肯使用快剑手法，咱们又如何能够对付他呢？”
    五毒夫人道：“这话倒也不错。不过，任何事，都难免有些冒险，俞少侠的快剑，至少可以击落他偷袭而来的暗器。他用别的手段对付咱们，咱们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
    水燕儿道：“我知道，他练成了一种武功，叫作寒魄流云指。”
    五毒夫人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武功，你既然知晓这种武功，可知那有什么厉害之处么？”
    水燕儿道：“小妹也不知详细情形。不过，听说那是一种很阴毒的武功，把练就阴寒之气，桌于一指，化成一缕很细微的寒气，元声无息的击中敌人。”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真有这种武功么？”
    水燕儿道：“三年前，他已经练成了这种武功，不过，那是初成；现在，应该已入大乘之境了。”
    五毒夫人道：“燕儿，你还知道他有些什么样的武功？”
    水燕儿道：“听说他常常逼迫属下，交出武功，不知可有此事？”
    五毒夫人道：“确有此事，不过，他的方法很巧妙，很少人知晓内情。”
    水燕儿道：“所以，他一身武功的博杂，当今之世，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了。”
    五毒夫人叹息一声，道：“燕儿．咱们要对付造化城主，就要多了解他。我们这些人中，我相信我是对造化城主了解得最多的一个。”
    目光一掠水燕儿，接道：“燕儿，跟他多年，对他生活习惯，了解的一定很清楚了。”
    水燕儿道：“我跟着他巡视过一月之久，对他个人的生活习惯了解一些，不过，他是一个很保密的人，我所知道的也飞是一鳞半爪。”
    五毒夫人道：“纵是一鳞半爪，对我们也很重要。”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他很喜爱女色。”
    说了一半，一张粉脸，己然胀的满脸通红了。
    五毒夫人道：“姑娘，不用害羞。这是很庄严的大事，尽管说下去吧！”
    水燕儿道：“就我所知，他很多随身从卫，都是年轻少女。”
    五毒夫人道：“除此之外，他还有些什么特殊的习惯？”
    水燕儿道：“他很喜爱吃鱼。”
    俞秀凡接道：“食有鱼，算不得什么特殊习惯。”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虽是细微小事，也不愿别人知晓。如非我追随他作一个月的巡视，也不会知道他有些习惯。听说是每餐如无鱼下饭，那就食难下咽。小妹觉着，一个人嗜鱼到如此情境，应该是有一点特殊原因了。”
    五毒夫人道：“他有此嗜好，连我都不知道。可见这件事必有原因，造化城主也不愿别人知道。”
    俞秀凡道：“一个人就算喜爱食鱼，又算什么大事呢？为何要密而不宣，实是叫人难解。”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崛起于江湖，来的是无声无息，他有着这样超人成就，统治了江湖大半高手，创造出造化城这样一片天堂、地狱，利用了自然的山川形势，制造出各种不同幻影、景物，使人能感觉山川移形，溪流换位，这是何等博大的成就。但武林之中，对他的出身，却是讳莫加深。”。
    俞秀凡道：“听说他和艾九侠同出一门。”
    五毒夫人道：“这都是传说，很多种不同的传说，严格点说，这些事也可能是造化城主故意传出来的事迹，让人去附会猜想。”
    俞秀凡点点，道：“夫人说的有理，如能先了解造化城主的身世，对咱们会有很大的帮助。”
    五毒夫人道：“不错，他身世如谜，不愿让人知晓。咱们要想揭穿他的隐密身世，那就必得从小节查起。”
    无名氏忽然接道：“公子，夫人，在下觉着，清查造化城主的身份。固是一件重要的事，更重要的是咱们先要想出对付他的办法。”
    五毒夫人道：“咱们如是一举能把他制服，那也罢了，问题是，这样的可能不大。”
    无名氏道：“夫人不是早已胸有成竹了么？”
    五毒夫人道；“这是我们的打算，但要造化城主上当，想来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没有人真正了解造化城主，自然，也无法找出一个对付他的有效办法，他是一头狡猾的千年老狐，不论有多少陷饼，都没有捕捉到他的把握。但五毒夫人仍然作了很精密的安排。
    大出几人意料之外的是，一连数日，竟然再没有遇到任何事故。
    造化城主受了数次挫败之后，似乎已不愿再为对付几人付出精神。但五毒夫人心中明白，酝酿愈久的风暴愈大，造化城主不是个甘于认输的人，迟迟不肯动手，那是因为他要作更完善的准备。
    俞秀凡对这太过平静的行程，也有很多的疑虑，几次想问问五毒夫人，但都忍了下来。
    这日，已进入了河南省壕。仍然没有发生任何一点事故。
    五毒夫人一路上小心观察，连一点可疑的征象也没有发现。
    这一来，连五毒夫人也觉着奇怪了。
    车马兼程又行五日，距离嵩山只余下三天的行程。
    俞秀凡虽然忍下未问，五毒夫人却自己忍耐不住，一勒马缰，和俞秀凡并肩而行，道：
    “俞少侠，距离嵩山少林寺还有多远？”
    俞秀凡道：“不足三日行程。”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应该有所行动了。”
    俞秀凡道：“在下也正想问问夫人，造化城主为什么这么久时间没有行动？”
    五毒夫人道：“我也在奇怪，难道他要在少林寺下手？”
    俞秀凡道：“不可能！那嵩山少林寺，一向被武林中同道视作泰山北斗，寺中憎侣数百人，个个都会武功，造化城主就算胆大包天，也不便在少林寺中下手。”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对造化城主这个人，最好不要以常情恻度。”
    俞秀凡道：“夫人之言有理。咱们处处小心一些就是。”语声一顿，接道：“夫人，在下觉着，他可能会在此地到嵩山的途中下手，至少，他已确定咱们是到嵩山少林寺来了。”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自然是很有可能。”
    这三大的行程中，俞秀凡等一行人，戒备的特别严密。又出意外的是，仍然没有遇上任何事故。
    过日，中午时分，一行人到了少林寺前。
    篷车、坐骑，都己自在了寺外松林旁车棚。马栏中。俞秀凡等正向寺门行去。
    俞秀凡来过少林寺，但那时他是披艾九灵带来助长他的功力，匆匆来去，对一切人事景物，都没有根清明的记忆。此一番，虽然是旧地重游，对一切享事物物，仍有着很新奇的感觉。
    也许是一行人、篷车，健马，浩浩荡荡而来，少林寺中早已得到消息，因此，俞秀凡行至寺前，少林寺大门内，鱼贯行出来四位身着灰色僧袍的和尚。当先一人，年约四旬，光亮的头上，图着六个戒疤。
    四个灰衣僧人，一字排开，站在寺门前面，似是欢迎，也像是拦阻去路。
    未容得俞秀凡开口，当先僧人已合掌喧了一声佛号，道：“贫僧少林本院知客宏法，见过诸位施主。”
    俞秀凡抱拳一礼，道：“不敢当。在下俞秀凡，和几位好友，特来拜访贵寺。”
    宏法道：“诸位是还愿，还是进香？”
    俞秀凡摇摇头，道：“既非还愿，亦非进香，而是求见贵寺一人。”
    宏法大师道：“什么人？”
    俞秀凡道：“贵寺方丈。”
    宏法大师怔了一怔，道：“敝寺方丈？”
    俞秀凡道：“正是少林寺掌门方丈，还望大师代我们通报一声。”
    宏法目光转动，打量了俞秀凡身后的男男女女一眼，道：“这些人，都是俞施主的好友么？”
    俞秀几道：“不错，大师………”
    宏法接道：“敝寺有一个规戒，俞施主想是早已知晓了。” 
    
    第四十六回  少林传警  伪冒掌门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知道，大师有何见教，但请吩咐。”
    宏法大师道：“少林本院，数百年来，从无妇人进入过寺院。”
    五毒夫人道：“大师这话，未免夸口了。就我所知，贵寺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贵夫人，进庙烧香。”
    宏法大师道：“不错。本寺也有妇人来过，不过，那是初一。十五庙门大开之时，寺中才准进入，而且，只限于第一重大雄宝殿，如是女施主一定要进入大殿，那就只好等初一、十五再来了。”
    五毒夫人道：“大师，咱们不是一般的进香朝山女子，而是有机要大事面见贵寺方丈商谈。”
    宏法大师摇摇头，道：“女施主，就算你真有大事要见敝寺方丈，也不能破坏敝寺的规矩。”
    五毒夫人道：“要如何才能见到贵寺方丈呢？”
    宏法大师道：“女施主，这恐怕很难。”
    俞秀凡道：“大师，总有一个办法吧？”
    宏法大师道：“这个，这个，贫僧很难启齿。”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大师，如若咱们把贵寺方丈请出寺来，是否可以？”
    宏法大师道：“办不到。女施主。”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大师，我听说有一种很激烈的办法，可以进入寺中。”
    宏法大师道：“不错，确有这么一种办法。”
    五毒夫人道：“大师可否说出来呢？”
    宏法大师道：“女施主，敝寺确有一种办法，可以进入寺中，只不过自贫道入寺以来，从未听到过发生这样事情。”
    五毒夫人道：“想来，那一定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了。”
    宏法大师道：“正是如此。那是凭仗武功，冲人敝寺，这要一场很激烈的搏杀，本寺向有不轻易伤人的戒规，只有在这时候，不受伤人的限制。所以贫道希望施主再想想。”
    五毒夫人道：“大师，如若没有别的办法使我们见到贵寺方丈，那就只有用此法了。”
    宏法大师道：“诸位施主如若一定要选择这样一条路，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五毒夫人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侠，对此事有何高见？”
    俞秀凡笑一笑，道：“这个悉由夫人作主。”
    五毒夫人目光转注到宏法大师身上，道：“大师，我们决定了。
    请回去通知员方丈一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进入寺中。”
    宏法大师道：“诸位真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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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夫人道：“决定了。”语声微微一顿，道：“有一件事，我要先行奉告大师。”
    宏法大师道：“贫僧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我是当今之世中有名的用毒高手，进入贵寺之时，可能会施展毒物。”
    宏法大师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门的五毒夫人。”
    宏法大师怔了一怔，道：“你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不错。”伸手一指俞秀凡，接道：“这一位是俞秀凡俞少侠。”
    宏法大师一合掌，道：“都是武林名人，贫僧失敬了。”
    俞秀凡道：“大师，如是别有良策，我们仍希望和气的见到贵寺方丈。”
    宏法大师道：“你是俞少侠了？”
    俞秀凡道：“不错。在下正是俞秀凡。”
    宏法大师道：“俞少侠在江湖上已经很有名气，少林寺中也已听到俞少侠的大名了。”
    俞秀凡道：“好说，好说。在下初出茅庐，见识不多，有什么缺失之处，还望大师能够不吝指教。”
    宏法大师道：“俞少侠出道江湖不久，已经名满武林，贫僧深届高山，也听到了大名了。”
    俞秀凡道：“大师夸奖了。”语声一顿，接道：“咱们求见贵寺方丈的决心，十分坚定，事关武林正邪存亡的大事，只有不拘小节了。
    请大师指教咱们一条明路。”
    宏法大师沉吟一阵，道：“这实是一件艰难的事，”
    俞秀凡道：“大师，如是找不出别的办法，咱们只有强入贵寺一途了。”
    宏法大师摇摇头，道：“俞少侠，最好不要硬闯少林寺，将会引起很大的冲突，那可能会演成流血的生死之战。”
    俞秀凡道：“大师，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少林寺，用心只是想见见贵寺方丈，此愿如不能达成，决不罢休。”
    宏法大师道：“这么吧！俞少侠，贫僧可以把俞少侠的心愿，转告给敝寺方丈，由他决定。”
    俞秀凡道：“如是贵寺方丈决定了不见我那将如何？”
    宏法大师道：“这个，贫僧会尽力说服掌门方丈。”
    俞秀凡道：“好！咱们几时能得到大师回音。”
    宏法大师道：“两个时辰如何？”
    俞秀几道：“好！就依大师。就在庙门外面等候如何？”
    宏法大师道：“俞少侠，这样不行。少林寺是一处很庄严的佛教胜地，怎么能够让诸位这样一大批人守在大门口处。”
    俞秀凡道：“大师的意思呢？”
    宏法大师道：“西行里许处，松林前面，有一片房舍，那是少林寺接待宾客的地方，诸位，请在那里稍候，贫憎尽快把消息转达请位。”
    俞秀凡回顾了五毒夫人一眼，接道：“夫人的意下如何？”
    五毒夫人道：“此处情景，咱们也只有此法子了。”
    宏法大师回顾身侧一位僧侣一眼，道：“宏成师弟，送诸位施主到迎宾上舍去。”
    一列僧侣中，行出一人，道：“贫僧宏成，替诸位带路。”举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对宏法一抱拳，道：“大师，咱们等候两个时辰，如若是大师还无回音，我们就冒险入寺了。”
    宏法大师道：“不论如何，贫道会给俞少侠一个回音。”
    俞秀凡道：“就此一言为定，在下恭候佳音。”随宏成大师身后，直奔迎宾上舍。
    那是一幢青松环绕的房舍，青石砌墙，绿瓦复顶。两个小沙弥把几人迎人大厅，奉上香茗。
    宏成大师俟几人坐妥之后，才一合掌，道：“诸位在此待茶，贫僧要回本院复命了。”
    俞秀凡道：“大师请便。”目睹宏成大师离去之后，俞秀凡忽然叹一口气，道：“诸位，在下一直担心少林寺掌门方丈拒绝了咱们之、后，是否真的要冲入少林寺中？”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咱们没有遇上造化城主的拦击，全部赶到了少林寺，如若少林方丈不肯接见咱们．那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设身处地为少林高僧代筹，他没有不见咱们的理由。如若他真的一口回绝，个中就大有内情了。”
    俞秀凡道：“难道造化城主的势力，已经伸人了少林寺中？”
    五毒夫人道：“很可能。造化城主早已派人渗人了少林寺，目下的问题是，他在少林寺中，有多大的势力；又能掌握到多大的权力；是否己能左右掌门方丈，或是把这件享压下来不让掌门方丈知道。”
    俞秀凡道：“对！在下还未能想得如此透澈，咱们非见少林寺的掌门方丈不可！”
    五毒夫人道：“贱妾也是这个意思。目下，我们和造化城主已成了势难两立之局，咱们后元退路，只有前进一途，少林寺如已被造化城主的势力渗透，咱们应该先帮助少林寺清除内好。”
    水燕儿道：“夫人，如若少林寺掌门方丈，也为造化城主掌握了呢？”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照常清而论，这个可能不大。历来的少林寺享门人选，都是极具意根，又要忠于规戒的人。武功上的成就，反而变成了次要条件。问题是，少林寺太庞大，人数众多，难免良著不齐，少林掌门方丈，地位又太过崇高，受人蒙敝的机会很大。”
    水燕儿道：“咱们哪一个认识少林寺掌门方丈？”
    五毒夫人道：“水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儿道：“如若咱们都不认识少林方丈，他随便找个和尚出来，咱们也无法认识啊！”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这是一桩很简单的事，但却很重大。”
    水燕儿道：“如是咱们中无人认得少林方丈，倒是希望他们拒绝咱们入寺了。”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咱们放开手，大闹它一场，必可惊动少林方丈。”
    但见金钓翁接口说道：“老朽认得少林掌门方丈。”
    五毒夫人道：“大师好多年前见过他？”
    金钓翁道：“二十年前，也就是老朽进人造化城的前一年。”
    五毒夫人道：“金老兄，你还能记得他的法号么？”
    金钓翁道：“如是老夫没有记错，他应该叫玄庄大师。”
    五毒夫人道：“不错。正是玄庄。我虽未见过他，却知他法名。”
    水燕儿道：“老前辈，你还记得他的模样么？”
    金钓翁道：“很清楚，只要是他，我能一眼瞧出来。”
    水燕儿道：“有一个能够认识他那就行了。”
    金钓翁道：“老朽的想法是，咱们这一群人中，决不会只有老朽一人认得玄庄大师。”
    无名氏接道：“我也认识。”他说此言，似乎是用了很大的气力，说的面红耳赤。
    五毒夫人一皱眉头，道：“无名氏，你哪里不舒服了？”
    无名氏摇摇头，道：“我很好。”
    五毒夫人道：“那为何说起话来十分吃力？”
    无名氏道：“我在想那玄庄大师的模样，是否还能记得清楚。”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无名兄，现在想清楚了没有？”
    无名氏道：“想出来了。”
    俞秀几道：“那很好。”不再多问。回头望着金钓翁，接道：“在下的想法，以少林方丈之尊，决不会跑到此地来见咱们了。”
    无名氏道：“很难说，”他说话似是意犹未尽，但却突然间中途住口。
    五毒夫人又皱皱眉头，道：“无名兄，你有什么高见么？”
    无名氏道：“没有。在下没有判事之能。”
    过了约一个时辰，宏法大师突然侠步行了过来，一抱拳，道：
    “俞少侠，敝寺方丈亦闻大名，破例来此，一晤俞少侠。”
    俞秀凡道：“这个叫俞某人如何敢当？”
    宏法大师合掌一笑，道：“少林寺中，敬的是英雄义士，像俞少侠的侠义行径，敝寺方丈……”
    活未说完，已有两个小沙弥，当先带路而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和尚。
    俞秀凡抬头望去，只见那和尚年约半百，宝相庄严的缓步而来，两个小沙弥一个捧着戒刀，一个捧着绿玉佛杖。中年和尚身披黄色袈裟，庄严中带着一脸微笑。
    俞秀凡抢先一步，抱拳一札，道：“晚辈俞秀凡，拜见大师。”
    黄衣和尚一伸手，拦住了俞秀凡道：“不敢当俞少侠的大礼。”
    俞秀凡笑一笑，道：“俞某恭敬不如从命。”
    黄衣和尚道：“贫僧玄庄，现为少林掌门人，弟子禀传，俞少侠指名要见贫僧。”
    俞秀凡道：“不错。”
    玄庄大师道：“不知俞少侠有何见教？”
    俞秀凡道：“目下江湖，乱象已萌，大师可否知晓？”
    玄庄大师陷然一叹，道：“天意！无意！只怕人力很难挽回。”
    俞秀凡道：“就在下所知，祸由人起，人去祸息，纵然有些困难，也非绝对不可挽回。”
    五毒夫人低声道：“金钓翁，你看这人是不是少林方丈？”
    金钓翁道：“长的很像。”
    五毒夫人道：“我看，咱们还得去问他几旬，看看他应变之法。”
    金钓翁心中暗道：“少林掌门德高望重，掌门人竟然真的现身赶来了。”
    五毒夫人说道：“大师，目下造化城主已准备完成，即将出山。
    就算咱们愿意弃剑，人家也未必会收留咱们。”
    玄庄大师沉吟了一阵，道：“五十年前，一次武林论剑大会，折损了不少少林寺的精英。从那次之后，少林就不太过问江湖中事了。”
    五毒夫人说道：“大师，目下的情形，已不是贵寺是否过问的事，而是整个武林，正面临覆亡之危，贵寺为天下第一大门派，如若贵寺不挺身而出，不但整个江湖要沉沦下去，而且，覆巢之下无完卵，贵寺也无法独力逃过这次大劫。”
    玄庄大师道：“阁下是五毒夫人吧？”
    五毒夫人道：“不错，我正是五毒夫人。”
    玄庄大师道：“听说夫人也是造化城中的人。”
    五毒夫人道：“不错。我是造化城中的人，现在我已是造化城追杀的要犯了。”
    玄庄大师道：“哦！为什么呢？”
    五毒夫人道：“因为，我已经背叛了造化城主。”
    玄庄大师道：“原来如此。”
    五毒夫人道：“我们被造化城主遣派的大批高千，追踪捕杀，已经赶的无路可走了。咱们到少林寺来，一是投奔，二是请贵寺派遣高手准备对付造化城主的人。”
    玄庄大师道：“夫人，如是本座拒绝了夫人之求呢？”
    五毒夫人道：“大师，你最好答应这件事。”
    玄庄大师道：”夫人，可是在威胁本座么？”
    五毒夫人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对大师陈明利害而已。”
    玄庄大师道：“本座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考虑，至于诸位被造化城主追杀，投奔本寺一事，在本寺还未准备妥当之时，恕难从命。”
    五毒夫人道：“大师拒绝了。”
    玄庄大师道：“不错。本寺不便容纳诸位，只好违命了。”
    五毒夫人道：“大师，如是咱们非要留下来不可呢？”
    玄庄大师道：“本寺可以拒绝不接纳。”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俞少侠，咱们应该如何？”
    俞秀凡还未来得及答活，瞥见无名氏大步而出，伸手指着玄庄大师，道：“你作不了主！”
    玄庄大师微徽一怔，道：“我为什么不能作主？”
    无名氏道：“因为，你根本不是玄往大师，你是假冒的少林方丈。”
    玄庄大师一皱眉头，道：“你是什么人？敢对贫僧如此无礼。”
    无名丘道：“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证明此事，并不大难。”
    玄庄大师道：“如何一个证明法？”
    无名氏道：“那很容易，只要你和咱们一同再去少林寺中一行，那就证明了你是真的？”
    玄庄大师道：“俞少侠，这人是何身份，怎会如此无礼。”
    俞秀凡笑一笑，道“他虽然说话少些礼貌，但他说的很真实。”
    玄庄大师冷冷说道：“俞少侠，在下很尊重诸位，但如请位不能敬重本座，少林寺，就要下令逐客了。”
    俞秀凡道：“你可以下令逐客，但咱们未必肯听。”
    玄鹰大师怔了一怔，道：“诸位是准备在少林寺中撒野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但凭你这一句话，就可知晓你不是掌门方丈了。”
    玄庄大师道：“五毒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五毒夫人道：“很简单，那玄庄大师乃是有道高僧，怎说话如此有失风度。”
    玄庄大师怒道：“宏法，这些人如此无礼，给我拿下送戒恃院五毒夫人笑一笑，道：
    “大师，你不觉着带来的人太少一些么？”
    玄庄大师，微微一怔，回目望着宏法。
    宏法大师一横身，先拦住了五毒夫人的去路，高声说道：“掌门方丈，先请撤走，属下先拒挡他们一阵。”
    但见人影连闪，俞秀凡、方垄、水燕儿，以快速无伦的身法，拦住了去路。
    两个小沙弥迅快的把手中的戒刀和绿王佛杖，交到玄庄大师手中，却探手由长袍掩遮之下，取出一把一尺五寸的短刀。敢情他们早有了准备。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宏法，咱们这里有不少是玄庄大师的故识，敝等移花接木的把戏，不觉着太过幼稚了么？”
    宏法大师冷笑一声，道：“诸位之中，如若是真的有人见过玄庄大师，那就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什么身份。需知少林掌门尊崇无比，如若是受到伤害，诸位就是与整个少林为敌了。”
    兹事体大，一时间全场中人，都不禁犹豫起来。
    俞秀凡沉声说道：“金钓翁老前辈，你真的见过少林掌门人玄庄大师么？”
    金钓翁道：“见过。”
    俞秀凡道：“这人是不是玄庄大师？”
    金钓翁道：“就老朽记忆而言，这人很像玄庄大师。”
    宏法大师：“少林寺是何等庄严的地方，岂敢有人冒充掌门人的身份。”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无名兄，你应该挺身而出了。”
    无名氏缓步行了出来，叹息一声，合掌说道：“弟子叩见玄风师叔。”
    玄庄大师怔了一怔，道：“你是什么人？”这一同，无疑是不打自招。
    宏法大皱眉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在此胡言乱语。”
    无名氏道：“宏法师兄，师弟宏名，离寺已十余年。”
    宏法大师呆了一呆，道：“你是宏名？”
    无名氏道：“不错，玄风师叔和掌门师尊本来就长的极像，见过一两面的人，自然无法分辨真假了。”
    俞秀凡暗暗忖道：原来他是少林寺的和尚，不能说出法号，只好自称无名氏了。
    宏法大师神色恐慌，突然一整容，道：“不错，我确有个宏名的师弟，但他私自逃离本寺十余年，听说，他已逃入造化城中去了。”
    无名氏道：“不错，小弟是进了造化城，不过，我不是私逃离去。”
    宏法大师道：“不是私逃，难道是造化城主把你给大锣大鼓请去的么？”
    无名氏道：“小弟是奉掌门人之命，混入造化城中卧底而去。”
    宏法大师道：“你如何能证明你是宏名。”
    无名氏道：“此事由掌门师尊派遣，何妨去问掌门师尊一声。”
    宏法大师道：“掌门师尊在此地，何不由他证明？”
    无名氏道：“他是玄凤师叔，不是掌门师尊，骗得了别人，如何能骗得师弟。”
    宏法大师道：“满口胡言，死有余辜。”呼的一掌，劈了过去。
    五毒夫人右手一扬，接下了掌势，道：“怎么，把戏拆穿，玩不下去，要杀人灭口？”
    宏法大师掌势被她接下，骇然向后退了两步，道：“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你不用害怕，对付你这等三流脚色，还不用以毒求胜。”
    宏法大师道：“你不用毒？”
    五毒夫人道：“我号称五毒夫人，在毒一道上言，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全身上下都是毒，只是你还不配让我用毒。”
    宏法大师脸色铁青，怒声说道：“五毒夫人，你……”
    五毒夫人冷冷接道：“宏法，少在我面前耍花招，看过造化城主的噱头，天下所有的花样都不够看了。你这位玄风师叔，，p若真是少林掌门人，就该带咱们同到宝殿前面，召集贵寺偕众，以证实一下他的身份。”
    一直很少开口的玄风大师，怒声喝道：“住口！用毒妖妇，江湖败类，也敢在少林寺中撒野，贫僧到得教训你一顿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听口气，你已经沉不住气了，骂的如此刻薄尖酸，怎会是一掌门之尊。君子绝交，不出恶言，你连君子都谈不上，自然也下会是有道高僧了。”
    玄风左手捧绿佛杖，右手执着戒刀，突然上前一步，一杖迎头劈下。五毒夫人一闪避开，还击一掌。玄风大师戒刀疾出，逼开了五毒夫人的掌势。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恶斗。
    玄风左杖右刀，交替攻出，势道凌厉绝伦。五毒夫人只用一双肉掌拒敌，指点掌拍，拒挡玄风大师的攻势，竟然能应付的头头是道。这五毒夫人不但是用毒的高手，而且武功上的成就，也算得第一流的高手。玄字辈的僧侣，武功是何等高强，连攻了十刀十五仗，竟然未能把五毒夫人逼退一步。
    宏法大师一青苗头不对，立刻转身向外奔去。方望长剑一摆，刷唰两剑，错落剑花中，洒出一片寒星，硬把宏法大师给逼了回去。
    两个小沙弥各执着一柄短刀，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来，他们一见出手之人，个个都非弱者，自知难是敌手，只好站着不动。
    五毒夫人既不用毒，也不亮兵刃，只用一双肉掌应付，保持了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方望、金钓翁等，几度要出手助战，都被俞秀凡示意阻止。
    搏斗之间，突闻一声响亮的佛号传了过来，道：“住手！”
    五毒夫人闻声而退，跃开八尺。
    俞秀凡转眼看去，只见八个手持禅杖的和尚，护拥着一位老僧而出，但见那老僧身高八尺，光头烙下九个戒疤，留着雪白的长须。
    只见那老僧转过头去，望着黄衣老僧，冷笑一声，道：“玄风，你好大的胆子，你这一身装束是那里来的？”
    玄风怔了怔，道：“师兄。”
    白髯老僧道：“玄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风道：“师兄，小弟为了......”
    白髯老僧道：“别说了。你是自己受缚呢，还是要老僧动手？”
    玄凤大师道：“师兄的意思是……”
    白髯老憎道：“给我回戒恃院去，听候长老的裁决，掌门人的处置。”
    玄风大师道：“师兄，小弟如是不愿束手就缚呢？”
    白髯老僧怒道：“师弟，难道你真要我动手么？”
    玄风大师道：“师兄你虽是戒恃院的主持，但咱们是平辈身份，难道师兄真的不肯放小弟一马么？”
    白髯老憎道：“不行！我掌理戒侍院，执法如若不严，如何能使得全寺中僧侣服从。”
    玄风说道：“师兄，如若不肯放小弟一马，那就只好请师兄动手了。”
    白髯老僧怒道：“胆大孽障，竟敢违抗法谕，给我拿下。”
    八个手执禅杖的和尚，突然间散布开去，把玄凤、宏法和两个小沙弥团团围了起来。”
    玄风右手戒刀、左手绿玉佛杖，大喝一声，猛向外面冲去。刀杖分取两个执杖僧侣。
    八个僧侣禅杖齐举，幻起了一片杖影，封开了玄凤的戒刀、佛杖。
    白髯老僧怒道：“玄风、宏法，你如若还不肯束手就缚，就别怪我下令要他们施下毒手了。”
    玄风道：“师兄如若不肯放小弟一马，这一战拼下去，只怕要有很多的伤亡了。”
    八个手执禅杖的和尚，也停下了手，环守在玄凤。宏法等四周。
    玄风大师叹息一声，道：“师兄，小弟这身成就，你大概心中明白。如若逼的我情急拼命，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白髯老僧肃然说道：“玄凤师弟，我希望你悬崖勒马。现在，还来得及，如若再坚持下去，那就别怪我真的不留一点情面了。”
    玄风冷笑一声，道：“好！师兄如此相逼，小弟只好拼了。”
    口中说话，人同时攻出，刀、杖并举，带起了强烈的啸风之声。
    八个手执禅杖的和尚，还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兵刃，玄风的刀、杖已至，但闻两声闷哼，一僧中刀，一僧中杖，竟被他冲出一条缺口，脱出了围困，直向门外冲出。
    方望身形移动，迅快的堵在了大门口处，拦住了玄凤大师去路。长剑疾举，封闭玄风的戒刀，咧刚咧连攻三剑。这三剑威力绝伦，硬把玄风大师的去势挡住，难越雷池一步。
    白髯老僧快步追至，大喝一声：“大胆玄风，敢抗令谕。”右手一探，抓了过来。
    方望剑招凌厉，逼得玄风不得不全力应付。但他究竟不愧是第一流的高手，虽然在全力拒敌之中，仍然感觉到身后指风袭至。
    戒刀施用一招“云封雾锁”，封住了方望的剑势，绿玉佛杖却疾快地回扫击出。白髯老僧右手一翻，五指疾扣，竟然把绿玉佛杖握在手中。
    玄风大急之中，戒刀疾抡，斩向到。白髯老僧的右臂。白髯老僧右手一抬，屈指轻弹，竟把玄风的戒刀，震的偏向了一侧。
    方望长剑急伸，寒芒如电，点向了玄风大师咽喉，一道剑光飞来，当的一声，震开了方奎的长剑。
    是俞秀凡，封开了方望的长剑之后，说道：“方兄，少林寺中的事，咱们不能插手干预。”
    白髯老僧动作快速，右手屈指连弹，几缕指风，击中了玄风大师。但见玄风大师身子摇动了两下，向下倒去。
    白髯老僧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玄风，道：“给我拿下带往戒恃院，听候掌门人的发落。”
    八个手执禅杖的和尚，分出四个行了过来，挟持玄风而去。
    俞秀凡目睹那老僧出手的威力，三拳两招的就把一玄字辈的高手，制服生擒，内心之中，大力敬佩。暗道：“看此人年纪恐怕已逾七旬，自发如雪，满脸红光，举手投足之间，招招都是功夫，不知在少林寺中，担任何等的职司。”
    这时，知客宏法和两个小沙弥，已被老憎带来之人擒服，押往少林寺中，场中，只余下白髯老憎一人。
    俞秀凡忽然一抱拳，道：“大师职司少林戒律，想是一院主持之尊了。”
    白髯老憎单掌立胸，道：“老初戒侍院主持玄相，施主是……·，俞秀几道：“在下俞秀凡。”
    玄相双目中神光一闪，打量了俞秀凡一眼，道：”原来是俞少侠，老袖失敬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大师在少林寺中地位尊高，一言九鼎，在下希望借重一言，不知大师可否赐助？”
    玄相大师道：“俞少侠有何指教，但请明言。”
    俞秀凡道：“在下想晋见贵寺方丈，不知大师可否代为安排？”
    玄相大师一皱眉头，道：“俞少侠，实不相瞒，敝方丈正在坐禅封关之期，恐怕前少侠很难如愿了。”
    俞秀凡道：“这个，不知贵掌门要几时才能出关见客。”
    玄相大师道：“确期难料，不过，可以断言的是，诸位一定等候不及。”
    五毒夫人冷冷接道：“贵寺掌门乃一派掌门身份，日理万机，怎能坐惮、守关，久闭不出？”
    玄相大师道：“确然如此，女施主不相信，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五毒夫人道：“大师，贵寺的院务，想来定也因此停顿了。”
    玄相大师道：“本寺院务，自有代理，不劳施主费心。”
    五毒夫人道：“哪一位代理掌门？”
    玄相大师道：“此乃本寺之秘，用不着外人多问。”
    五毒夫人道：“咱们有要事，非见贵寺掌门不可！”
    玄相大师道：“女施主，语声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是大有来历的人了。”
    五毒夫人道：“不敢当，贱妾湘西五毒门的五毒夫人。”
    玄相震动了一下，道：“你就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不错，大师是觉着贱妾不像么？”
    玄相大师道：“言重了。”
    五毒夫人道：“大师，咱们是不知贵寺情势，也不知贵寺戒律，在下所作所为，仰不愧天，俯不作地，心安理得，也就是了。”
    玄相脸色一变，道：“女施主，这么说来，女施主不是求老袖相求，而是迫老钠就范了。”
    五毒夫人道：“大师说的太过武断，我一个女流之辈，能有多大的本领，敢开罪大师。
    玄相大师苍眉微扬，冷冷巡道：“你要少林寺屈服夫人之手？”
    五毒夫人道：“大师，越说越严重了。”
    玄相缓缓说道：“俞少侠，敝方丈确实在坐关期间，代理方丈的是达摩院的主持，诸位千里迢迢而来，想必是有十分重大的事，代理方丈只能处理一些寺中常务，老实说，太重大的事，他也作不了主，就算老棚要他和诸位会了面，他也一样无法答应诸位什么。”
    俞秀凡冷冷说道：“大师，这么说来，不论江湖上发生了如何大事，贵寺也无法应变了。”
    玄相大师道：“可以召开长老会，共议共决，就目下情形而言，老袖瞧不出有什么大事，迫在眉睫，使敝寺：明开一次长老会议不可。”
    五毒夫人道：“大师，玄风假冒贵寺方丈，难道不算大事么？”
    玄相大师道：“事情不小，不过，老衲觉着这是本寺中事，用不着局外人来费心思。”
    五毒夫人道：“大师可曾想到，他为什么要假冒贵寺方丈么？”
    玄相大师道：“个中必有内情，本寺中自有戒律，会追问明白，也有戒律治他之罪。老初想不出此事和诸位有什么关系。”
    五毒夫人道：“怎么没有关系？”
    玄相大师道：“女施主能否说个理由出来。”
    五毒夫人道：“贵寺中人，都知道他是玄风大师，他假扮掌门身份，来和我们相见，用心只在骗我们，怎会和我们没有关系呢？”
    玄相大师沉吟一阵，道：“夫人，如此解说，倒也并非无理。”
    五毒夫人道：“既然有理，大师就应该有个交代了。”
    玄相大师沉吟了一阵，道：“老衲只能答应，回去之后，和代理方丈提一提这件事情，但结果如何，恕老衲无法保证了。”
    五毒夫人道：“大师几时能给咱们回信？”
    玄相大师道：“明日午时如何？”
    五毒夫人道：“太久了，咱们希望今夜能够见到贵寺中代理方丈。”
    玄相大师道：“这个，恕老衲不能答允。”
    五毒夫人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侠，这件事应该如何，希望你俞少侠作主了，”
    玄相大师目光转注到俞秀凡脸上，道：“俞少侠，老衲愿忠告一言，诸位既然能等了数日之久，多等一日，又将如何？”
    俞秀凡道：“咱们是冒重重的险阻而来，所以，希望尽早能见到贵寺方丈，今夜最好。”
    玄相大师摇摇头，道：“这个很难办到。”
    俞秀凡道：“为什么？”
    玄相大师道：“因为，明晨老衲才能见到代理方丈。”
    俞秀凡道：“今夜大师就不能见他么？”
    玄相大师道：“老衲觉着用不着深夜去惊人清梦。”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老和尚实在固执得可以，看来，如不说几句严厉之词，他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心中念转，口中缓缓说道：“大师肯不肯深夜去惊扰贵寺方丈，那是大师的事，在下倒也不便多言了。不过，咱们在黎明时分，还未能接得大师的消息，咱们就只有闯入寺中了。”
    玄相大师怔了一怔，道：“俞少侠，你可知道闯入少林寺的后果么？”
    俞秀凡道：“在下不知，但想来定然十分严重了。”
    玄相大师道：“很严重。少林寺有一个规戒，千百年来，一直未变，任何人未得同意，擅闯入少林寺中的人，那就是轻藐我少林门户。”
    俞秀凡道：“哦！”
    玄相大师道：“擅自闯入者，必受到我少林弟子的全力拦截。”
    俞秀凡点点头道：“想当然耳！”
    玄相大师一皱眉，道：“看样子，俞少侠是决心试试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否要试试，那要看你大师的决定了。”
    玄相大师脸色一片庄严，仰脸望天，缓缓说道：“老衲这数十年来，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威胁。”
    俞秀凡道：“在下不是威胁，而是很真的事实，如是大师希望考验一下咱们的实力，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咱们只有冲一下试试了。”
    玄相大师道：“好吧！诸位如若一定要试，老柏也只好让本寺众僧候教了。”
    俞秀凡道：“看来，江湖之上，也是以实力为主了。咱们如若没有这点勇气，也不敢对抗造化城主，也不敢找上少林寺来。”
    玄相大师道：“少林寺格于规戒，你们进入少林寺中之后，他们必然会全力以赴，那是刀剑并举的拼命之搏。”
    俞秀凡道：“这个么，在下知道。咱们既然闯进去了，那也只好把生死之事，置于度外了。”
    玄相大师嗯了一声，举步向外行去。
    目睹玄相大师去远之后，俞秀凡不禁一皱眉头，道：“看来，老和尚固执得很。”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威望太重，这些老和尚们，都变的老大了。”
    俞秀凡叹一口气，道：“夫人，如若咱们进入寺中，真的引起了一场激烈绝他的火拼，那将如何呢？”
    五毒夫人道：“只好拼了。咱如若不拿一点手段出来，只怕是很难见到少林寺中的掌门人。”
    水燕儿突然接口说道：“如是咱们打不过少林寺中僧侣，岂不是受了很大的损失；如若咱们打得过少林和尚，就算他们肯帮忙，那又有什么大用？”
    五毒夫人道：“燕姑娘的活虽然不错，不过，少林寺的声势，究竟非凡。如若他们真的要出全力对付咱们，咱们几人自然无法抗拒他们，但他们不会出全力对付咱们。”
    水燕儿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他不能把少林寺全部精锐集中于一处对付咱们；何况，他们也担心我用毒。”
    俞秀凡道：“为了免去伤亡，最好别和他们群打群殴。”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中罗汉阵，天下闻名，咱们进入寺中，必为罗汉阵所困。如若咱们不施用凌厉手段，只怕很难使他们屈服。”
    俞秀凡道：“夫人，你准备用毒么？”
    五毒夫人道：“是！我准备用毒，而且是施用出我的用毒绝技。”
    俞秀凡道：“夫人，咱们只是求见少林寺的掌门方丈，并非是真的要和少林寺中的和尚为敌。”
    五毒夫人道：“不错，要么咱们就一个人不伤，既然要伤人，就要伤的愈多愈好。”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五毒夫人，果然是出身邪门，不知仁恕之道。
    只听五毒夫人接道：“如是我一下子毒倒了很多的少林寺和尚，就算他们胜了咱们，也不敢伤害到咱们。”
    俞秀凡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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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夫人道：“他们如不知解毒手法，我若一死，那些中毒和尚必毒发而死。”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那只能看你大施身手，我们却是下不得手了。”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一向被武林中尊为泰山北斗，寺中憎侣，个个武功高强，如若咱们不能露几手惊人武功，他们决不会善罢干休，要他们又惊奇又佩服，才能使他们认输。”
    俞秀凡道：“夫人，如是真要放开手脚，只怕会伤亡不少。”
    五毒夫人道：“如是少林和尚真的不堪一击，就算伤他们几个，也不算什么。”
    俞秀凡道：“夫人之意是……”
    五毒夫人道：“我们要和少林寺中第一流的高僧交手。才能看出少林寺的真正实九但如不伤他们几人，如何能使他们派出第一等高手对付咱们。”
    俞秀凡道：“说是不错，不过，兵刃无眼，万一伤人……”
    五毒夫人接道：“伤了人，那也只好伤了。需知你要不伤人，就可能被人所伤。”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我赞成五毒夫人的主张，咱们如不能全力以赴，只怕少林寺的僧侣们会看不起咱们。”
    方望道：“是少林寺中憎侣，看不起咱们，他们决不会让咱们见到少林寺的掌门方丈。”
    俞秀凡道：“方兄说的也是。”
    方望道：“所以，在下觉着五毒夫人的话不错，与其让他们看不起，倒不如让他们害怕。”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好吧！咱们就照这样作了！”
    方奎道：“现在，咱们还有一点时间，我们也要坐息一下。”
    群豪坐息了一阵，直到天近五更，仍未见少林憎侣到来。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咱们可以去了。”
    群豪都已坐息醒来，闻言霍然站起了身子。
    俞秀凡道：“走吧！”举步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道：“慢着！”
    俞秀凡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五毒夫人道：“咱们这些人，有强有弱，应该先要分配一下。”
    俞秀凡道：“哦！”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如何分配由你作主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在下居中，五毒夫人居右，方垒居左，燕儿居后，其余的人请分堵各方面的空隙。”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不是这样的分配。”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如何一个分配法呢？”
    五毒夫人道：“你这布置，是陷入围攻后的拒敌之法，但少林寺中的憎侣，只是阻挡咱们。”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只是觉着你这个布置不好，如何去改正，那是你俞少侠的事了。”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夫人，你明明已经胸有成竹，为什么不肯告诉在下呢？”
    五毒夫人道：“不错。我心中确已想出了一个对敌之策，”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咱们这一群人中，你是领导之人，为什么要我出主意呢？”
    俞秀凡道：“这个，这个……，咱们就一直进去。然后，在下局中，方兄居左，夫人请在右侧，咱们对敌时，由在下先行出手，然后。
    再由两位出手。”五毒夫人道：“这个不算大好，但也勉强可以了。咱们走吧！”
    俞秀凡道：“夫人，如有不妥之处，夫人可以修正一下。”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不用修正了。”
    俞秀凡道：“为什么？”五毒夫人道：“这是你的主意；不算太坏，我们自然可以遵从了。”
    俞秀凡道：“好！我们去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有一件事，我要先行说明，希望你不要介意。”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你太君子，那是因为读了一肚子的书，和你的出身有关。我们在江湖上磨练久了，做事情讲求实用、效率，所以，有很多的地方，可能和你不同。”
    俞秀凡道：“什么地方？”
    五毒夫人道：“在你和少林寺中僧侣动手时，我就可能对他们下毒。”
    俞秀凡吃了一惊，道：“这个，这个………”
    五毒夫人道：“很惊奇，是么？”
    俞秀凡道：“至少在下和他们动手时，你不应该下毒。”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你不同意，如等事后争执，不如事先说明。”
    俞秀凡道：“夫人有什么高见，但请说出来就是。”
    五毒夫人道：“江湖上讲究是攻其不备，抢制先机，先发才能制人，我一向喜欢用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所以，常常先发制人，不愿受制于人。”
    俞秀凡道：“夫人，咱们虽然处于劣势，但咱们也应该遵守一些江湖的道义才是。”
    五毒夫人道：“遵守江湖道义，并非不可。问题是咱们目下处境，似是用不着和人去讲什么江湖道义。”
    俞秀凡道：“夫人，这……这做法有些不妥。”
    五毒夫人道：“如是俞少快坚持咱们要一刀一枪在武功上与他们分个胜负出来，妾身只好放弃了自己的主见了。”
    俞秀凡道：“这个么？在下……”
    水燕儿道：“俞兄，我觉着五毒夫人的主见很对，咱们不能太君子。”
    俞秀凡道：“燕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儿道：“不要限制五毒夫人，她对江湖中的事了解胜过咱们很多，至少，现在咱们应该听她的话。”
    俞秀凡道：“那好吧！请位觉着应该如此，咱们就照着办吧！”
    五毒夫人道：“好吧！既然俞少侠同意用毒，妾身就放心施为了。”
    俞秀凡道：“好！咱们进去吧！”
    这时，天色还未亮，庄严的少林寺，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
    俞秀凡道：“我们由大门进去呢，还是越墙而入尸五毒夫人道：“越墙而入，便捷一些。”
    俞秀凡道：“在下开道。”一提气，飞身而入。
    紧接道，方竺、主钓翁、水燕儿、五毒夫人等，鱼贯而入。
    少林寺未拖暗算，但见一排手执禅杖的憎侣，拦住了去路。一共七人，并肩而二不言不动，一片庄严。
    俞秀凡手执长剑，缓缀向前行了两步，道：“在下俞秀凡，有劳大师们通禀贵寺方丈一声，有要事求见！”
    八僧中为首之人，冷冷说道：“施主夜闯少林寺，犯了本寺的戒规。”
    俞秀凡道：“哦！”
    为首僧侣道：“施主如再前进一步，咱们就要出于阻拦了。”
    俞秀凡着八僧并肩而立，成一弧形，似是彼此之间，要保持礼某一种默契和弹性。缓缓举起了手中长剑，道：“诸位大师，吓是不肯替我通报了？”
    为首僧侣道：“不错。咱们不会替阁下通报，如若俞少侠一定要见敝寺方丈，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冲过我们的拦阻。”
    俞秀凡道：“大师，咱们既然来了，非要见到贵寺方丈不可。”
    为首僧侣道：“俞少侠，咱们守在这里，就是不要诸位冲过去。”
    俞秀凡道：“大师可曾想到，你要阻止我们，就可能会引起一场惨烈的博杀。”为首僧侣道：“不错。我们正准备迎接这一场惨烈的搏杀。”
    俞秀凡道：“大师，你可曾想到，这一场博杀下来，可能会有很大的伤亡。”
    为首僧侣道：“这个用不着俞少侠警告我们，贫僧等早知道了。”
    俞秀凡道：“我佛慈悲为怀，诸位难道就不曾想到，这一阵搏杀下来，那些血流满地，尸骨堆积的惨状么？”
    为首僧侣道：“俞少侠如知我佛是慈悲为怀，就不该夜闯少林寺来。”
    俞秀凡道：“我心如镜，可鉴天日。咱们求见贵寺方丈，那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请命。”
    为首僧侣道：“俞少侠纵然能舌灿莲花，也一样无法使我们完全相信。”
    俞秀凡道：“大师如不顾武林苍生正义，怎当得慈悲二字，岂不有违我佛意旨？”
    为首僧侣冷冷说道：“俞少侠，不论你如何解说，也无法使贫僧等让路。”
    俞秀凡心头火起，冷冷说道：“大师，如此不讲道理，休怪俞某人剑下无情。”
    为首僧侣道：“这是俞少侠唯一能闯过我们拦阻的办法，不用徒费口舌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诸位大师请小心了。”
    突然扬手一剑，刺了过去。这一剑，刺向第四位僧侣的前胸。
    他本是以快剑见长，这一剑，却是大背他出剑手法，剑势去的很慢。便见那排列第四的憎侣，忽然问向后退了一步。两侧二憎，两支铁禅杖，却以迅如流星一般，合击而至。
    俞秀凡剑势忽然一转，由慢变快，劈向右首一僧的右臂，身随剑转，又向左首一僧劈击。
    长剑本是轻兵刃，和少林寺和尚的铁禅杖互相撞击，自然是吃亏很大。那憎侣右手加快，禅杖上的力道，增加了一倍。但俞秀凡的剑势很奇怪，一和禅杖相触，立刻向下滑去。
    原来，俞秀凡发出这一剑，完全是用的阴柔之力。滑下的剑势，速度奇快，一闪之下，剑芒已到僧侣的手腕之上。那握杖僧侣，右手一松禅杖，收了回去，但左手却已来不及。但血血光一闪，那僧侣握杖的左手，连同禅杖落向实地。鲜血迸冒，疼的那僧侣大叫一声，向后退去。 
    
    第四十七回  力破重关  相峙不下
    
    这八个僧侣，本已有一套合搏之木，但俞秀凡的剑势太快，一下子伤了一僧，使他们发动的阵势顿然受阻。
    俞秀凡长剑闪转，展开了快速绝伦的攻势。
    但见寒芒连闪，芽行于杖影之中，片刻之间，八个僧侣，每人都中了一剑，有的伤臂，有的伤手，也有的被刺中前胸。八僧全部中剑，只不过片刻工夫。俞秀凡的快剑，不但伤了八个僧侣，而且也使五毒夫人等大为惊异，没有人想到俞秀凡的剑法，如此凌厉，如此快速。八个僧人受的伤都不轻不重，不足以致命，但也无再战之能。俞秀凡还剑入鞘，道：
    “诸位大师，可以请便了。”
    少林寺憎侣究竟是出于正大门户，和江湖一般绿林人物不同。
    听得俞秀凡一番话后，相互望了一眼，突然转身而去。俞秀凡回顾了五毒夫人一眼，低声道：“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道：“再向前行去，这只是第一阵，往后会有愈来愈强的阻力。”
    俞秀凡道：“夫人，怎的没有用毒？”
    五毒夫人忽然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的剑法如此凌厉，用不着我下毒了。她是属于那一种冷漠型的中年女人，很少笑过，很少笑的女人，一旦笑起来，倒是别有风情。
    俞秀凡道：“夫人，往后应该如何，还是在下出手么？”
    五毒夫人道：“看情形，不妨让燕姑娘和方剑主也出手试试。”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吧！咱们都轮流出手，让少林寺中僧侣见识一下，也让他们不要再固步自封，自觉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了。”
    方垄突然向前行了两步，道：“俞少侠，在下带路如何？”
    俞秀凡点点头，未再多言。
    方奎当先而行，不过两丈左右，一片松林之后，突然转出来一个二个僧侣。
    这一十二个僧侣年龄不同，有老有少，相差有二十岁的样子。
    六个人子执禅杖，六个人手执戒刀。
    为首僧侣年约六旬，手中执着一把戒刀，冷冷说道：“恭喜诸位施主，闯过了第一道阻拦。”
    方丝道：“不用客气，咱们要如何，才能过这第二道埋伏。“为首僧侣冷笑一声，道：
    “施主如何过了第一道埋伏？”
    方垄道：“哦！那是说咱们非打不可了。”
    为首僧侣遭：“不错。施主既敢夜闯少林寺，自然也不会把少林寺中人放在心上了。”
    方垄道：“大师，咱们没有轻视大师之意，但也没有畏惧之心。
    在下来自造化城，对造化城中之事了解极深，因此，特地求见贵寺方丈。”
    为首僧侣道：“少林寺有少林寺的规矩，你们既然敢不守规矩，咱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方焚冷笑一声，道：“大师如此固执，咱们确然是很难自处了。”
    俞秀凡和五毒夫人，都未开口多言，诚心要方奎多一份历练，也培养他独挡一面的气度。
    为首僧侣怒道：“贫僧最讨厌的是假仁假义的人，施主也不用惺惺作态了，少林寺的规矩已传了数百年，武林同道何人不知，施主视少林寺传下的规矩如同无物，似是也用不着解说什么了？”
    方垒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咱们也不用再说什么了。”
    他忽然间有一种谨慎的态度，不敢像俞秀凡那样，单人单剑冲了上去；缓级抽出长剑，低声道：“燕姑娘，咱们联手先上。”
    水燕儿笑一笑，缓步行了过来，唰的一声，抽出长剑。
    这时，那十二个僧侣，已然开始游动，六个手执戒刀，和六个手持禅杖的僧人，开始交叉游走。
    水燕儿突然停下了，道：“慢一点！”
    方望怔了一怔，道：“什么事？”
    水燕儿道：“久闻少林寺中的罗汉阵，是不是咱们遇上了？”
    方望嗯了一声，道：“这个么，要请教俞少侠了。”
    俞秀凡摇摇头，道：“在下没有见过罗汉阵，无法分辨。”回顾了五毒夫人一眼，道：
    “夫人，这是……”
    五毒夫人道：“我也没有见过罗汉阵，这要问问金钓翁了。”
    金钓翁苦笑一下，道：“夫人，老朽也只是听人说过罗汉阵这个名字。”
    五毒夫人道：“这个，我看不像是罗汉阵。”
    为首僧侣在阵中转动，闻言接道：“对付诸位，还不要动用罗汉阵。”
    方望道：“这么说来，大师根本不把我们在心上了。”
    为首僧侣道：“少林寺中的人，不怕事，也不找事。”
    方望微微一笑，道：“好！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突上一步，发出一剑。
    水燕儿随在方望身后，也发动了攻势，长剑摇动，也攻了上去。
    群僧开始迅速的旋转。戒刀、禅杖，也同时展开了反击。刀光、杖影，攻势锐利无匹。
    方望，水燕儿两把剑，也展开了快速攻势，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斗，方望和水燕儿的剑势、极尽变化之能，但十二位僧侣的禅杖、戒刀，却也配合的天衣无缝，佳妙异常。
    双方这一阵激烈的拼杀，各极变化之妙，不大工夫，已然互相拼搏了百招以上。双方仍格保持了一个不胜不败之局。俞秀凡、五毒夫人冷冷的站在一侧，望着双方的搏杀。
    百招之后，俞秀凡一皱眉头，道：“夫人，他们这样打下去，要打到几时才能分出胜负？”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他们两个人剑道有此成就，已然大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用毒？”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不错，我除了用毒之外，加入动手，也没有办法胜过他们。”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吧！不过，最好不要用致命的毒。”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缓步向前行了过去，道：“诸位大师小心了。
    湘西五毒门的五毒夫人，要加入博杀了。”也不待群憎答话，五毒夫人已然冲人了群僧之中。
    但见她双手扬动，片刻之间，十二个和尚，突然倒了下去。这是一种强烈的毒药，很快的使人晕迷过去。十二个憎侣一起中毒，几乎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方垄、水燕儿收了长剑，轻轻吁一口气，道：“少林寺中的和尚，果然是名不虚传，实有过人之能。”
    五毒夫人道：“两位的剑法高强，大约也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方垄道：“夫人夸奖，以少林群僧的武功而言，他们决不在造化城十大剑主之下。”
    五毒夫人突然伏下身去，把摔倒在地上的少林僧侣移于路侧，举步向前行去。
    行不及两丈，出现了第三道拦路的僧侣。这批和尚，人数更多，共有二十五人。
    除了当先一个身披红农袈裟的老僧之外，其余之人，都不过三十岁左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端庄之色。一望即知，这是少林寺中年僧侣组成的高手。
    五毒夫人停下了脚步，一躬身，道：“我是湘西五毒门中的五毒夫人。”
    那红衣老僧，道：“难怪，他们都无缘无故的倒下下去，原来是你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不错，他们都中了毒，十二位高僧，都在不知不觉中身中了奇毒。”
    红衣老僧冷冷说道：“可一不可再，如是夫人准备故技重施，对付我等，只怕是夫人打错了主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大师是不畏奇毒了。”
    红衣老僧道：“至少咱们会小心一些，不让阁下再施出毒手了。”
    五毒夫人道：“如是天下真有人能逃过我五毒夫人的施毒手法，只怕也不会称我为五毒夫人了。”
    红衣老僧冷笑一声，道：“女施主如若是不信贫憎之言，何不出手一试？”
    五毒夫人道：“我看用不着试了。”
    红衣老僧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不用试了？”
    五毒夫人道：“大概是不用试了。”
    红衣老僧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为大师已经身中奇毒了。”
    红衣老僧道：“有这等事么？贫僧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五毒夫人道：“大师不妨运气试试，毒在左肋，一运气，立刻就可以感觉到了。”
    红衣老僧闭目运气一试，果然感觉到左肋之上，隐隐作疼，不禁脸色二变，道：“你真的下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夫人几时说过谎言了，大师如是不信，不妨招呼他们出来看看，只要他们扬起了手中兵刃，我就叫他们中毒倒下。”
    红衣老僧因为自身中了奇毒，不敢再存有大意之心，一皱眉头，道：“你们都运气试试，青看是否中了毒？”
    身后群僧，各自运气相试，只听局中两僧齐声应道：“回师叔的法谕，弟子们没有中毒。”
    红衣老僧道：“好！你们小心一些，这位女施主的用毒手法很高。”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大师，你说的晚了一步。”
    红衣老僧微微一怔，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为，他们已经中了毒。”
    红衣老憎道：“有这等事。刚刚还没有中毒，难道说这几句话的时光中，他们就中了毒么？”
    五毒夫人道：“大师，我们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不过，你还可以再求证一次。”
    红衣老憎道：“哦！你确有这种能力，不过，贫憎还是有些不大相信你的话。””
    五毒夫人道：“那就试试吧！你要他们出于吧！”
    红衣老僧自己中了毒，对五毒夫人的话，实有些难恻高深，心中也是半信半疑。回顾了身后群憎一眼，道：“你们哪几个出手试试？”
    四个僧侣步行了出来，道：“师叔，我们向五毒夫人领教几招。”
    红衣老僧点点头，道：“五毒夫人是湘西五毒门的掌门人，你们四位一齐出手吧！”
    四个僧侣应了一声，直对五毒夫人行了过去。
    这些僧侣虽然年纪很轻，但他们对江湖上礼数倒很周到，一合掌，道：“恭请夫人赐教！”
    五毒夫人道：“四位请出手吧！”
    四僧应了一声，举起了手中兵刃。
    五毒夫人举手理一下鬓边的散发，笑道：“四位请出手呀！”
    四僧突然放下手中的兵刃。
    红衣老僧一皱眉头，道：“你们怎么不出手了？”
    四僧摇摇头，道：“我们中了毒。”
    红衣老僧道：“什么样的毒？”
    四僧同时说道：“全身的力道消失，举不起手中的兵刃。”
    红衣老僧哦了一声，道：“你们退下来吧！”
    四憎应了一声，向后退去。
    红衣老僧道：“你们是怎么样中的毒？”
    四僧应了一声，道：“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几时中的毒。”
    红衣老僧叹一口气，道：“女施主，我们是不是全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是！全部中了毒。”
    红衣老僧一闪身，道：“诸位请过吧！”
    五毒夫人道：“大师，不准备拦阻我们？”
    红衣老僧道：“我们都中了毒，已无再战之能，老衲不能眼看他们送死，女施主请过此关。”
    五毒夫人一面向前走，一面说道：“听说少林寺中现戒森严，大师这样决定，不怕受到门规处治么？”
    红衣老僧道：“不错，定要受到处分，不过，老僧愿意把此事担当起来。”
    五毒夫人道：“大师的决定，明智得很，果然不愧是有道高僧。”
    语声一顿，接道：“大师可否见告，下一阵是什么埋伏。”
    红衣老僧道：“女施主，老衲也要请教你一句话。”
    五毒夫人道：“大师请说。”
    红衣老憎道：“我们中的毒，是不是有解毒之药？”
    五毒夫人道：“有。”
    红衣老僧道：“是不是夫人才有的独门解药。”
    五毒夫人道：“不是，不过，我的解药最灵。”
    红衣老憎道：“前面是飞拨大阵，”
    五毒夫人道：“贵寺的罗汉阵，排在第几道埋伏中？”
    红衣老僧道：“第五道。”
    五毒夫人未再多问，举步向前行去。群豪鱼贯相随身后。
    少林僧侣，列队两侧，眼看着群豪行过，却无一人多言，多问。
    红衣老僧目睹群豪行过，然后下令道：“你们盘坐调息，运气抗毒；老衲去向戒恃院自请处分。”
    其中一僧低声道：“师叔，你老人家也中了毒？”
    红衣老憎道：“不错，但老衲还撑得住，你们都给我坐下！”
    群僧不敢违命，各自盘膝而坐。红衣老僧环顾了群僧一眼，举步向前行去。
    五毒夫人一马当先，行约两丈左右，到了一片稀疏的松林前面。
    只听一声金凤破空，一片大如轮月的寒芒，盘旋而至。耳际问响起了一个威重的声音，道：“这是飞钹大阵。有七十二面锋利的飞欲，交惜飞斩，连环取命。诸位如若现在退出少林寺，还来得及。”
    少林寺果然不愧是堂堂正正的门户，在群豪连过了三关之后，少林僧侣们仍然按照规矩提出警告。
    五毒夫人一直走的很慢，保持着随时可以拒敌的准备。所以，当听得金风破空的声音之后，立刻停了下来。
    俞秀凡有着对付飞钹的经验，突然向前行了两步，挡在了五毒夫人的身前，道：“夫人请退一步，由在下对付飞钹。”
    但那盘旋而来的飞钹，并非击向五毒夫人，却在高过几人头顶数尺掠空而过。飞钦在群豪前打了个转，竟然又回旋而去，飞返来处。
    五毒夫人皱皱眉头，道：“久闻少林寺的回旋飞跋，为天下暗器中最利害的暗器之一，今日一见，果非凡响。”
    俞秀凡道：“在下见识过少林寺的飞拨大阵，那是造化城中的经历，但适才见到的飞钹的回旋力道，似是比在下经历的飞钹大阵，更为凌厉一些。”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他们似是已知道了咱们的用心，不和咱们面对面的交手了。”
    俞秀凡道：“如若这飞钹大阵，是他们第四道拦截强敌的埋伏，那就未必知晓我们的用心。目下的问题是如何对付这飞钹大阵。”
    五毒夫人道：“如何对付飞钹大阵，我们完全没有主意，这要你俞少侠作主了。”
    俞秀凡道：“就刚才目睹那飞钹的变化而言，确然是比在下经历的飞钹大阵尤为高明一些，这等连环飞钹，交错而至，不但极难防范，而且它本身都带有着强大的旋转之力，用兵刃对挡，飞钦立刻转向另一个角度飞去，因此拒抗飞钹的人，要愈少愈好。”
    五毒夫人道：“少到什么样的程度呢？总不能要你一个人，抗拒飞钹大阵吧！”
    俞秀凡道：“一个人大少了，但至多不能超过四个人。至于要那四个人参与此事，这要夫人决定了。”
    五毒夫人道：“我可不可以算一个？”
    俞秀凡点点头，道：“夫人的技艺庞杂，也许可以找出另一个对付飞钹的方法出来。”
    五毒夫人沉吟丫二阵，道：“俞少侠，不用夸奖我，少林寺的和尚们也不简单，至少他们这飞钹大阵，就把我难住了。超过一丈距离，我就无法对人下毒。”语声一顿，接道：
    “俞少侠，还有两人，我想一位请方望，另一位由金钓翁参与，不知尊意如何？”
    俞秀凡道：“正合在下之意。”
    五毒夫人道：“那就请俞少侠下令，由燕姑娘带着另外的人，退出飞钹可以攻击的距离之外。”
    俞秀凡点点头，吩咐了水燕儿。水燕儿带人退了下去，场中只余下方望、金钓翁和五毒夫人。
    金钓翁轻轻咳了一声，道：“俞少侠，夫人，在咱们还未行动之前，老朽想提供一些意见，请作参考。”
    俞秀凡道：“前辈吩咐！”
    金钓翁道：“这少林寺中的飞拨大阵，是最厉害的飞钹。”
    五毒夫人接道：“你是说少林寺中的飞钹技能，超越过别处。”
    金钓翁道：“正是此意。”
    五毒夫人道：“原因何在？”
    金钓翁道：“除了施用飞钹之人的功力之外，还有这一段地方，早已经他们选定，并计算清楚，飞钹飞出，可能早有一定的标准，他们发出的飞钹，自然要较别处快速、凌厉。”
    五毒夫人道：“很有道理。但咱们不能退缩，现在应该如何？”
    金钧翁道：“在下只是听人说过，并无实际经验，应该如何，要俞少侠安排了。”
    俞秀凡道：“对付飞钹大阵，我只有一次经验。我也无法说出什么具体的办法出来，只有随机应变，应付那飞钹的来势了。”
    五毒夫人道：“哦！俞少侠先对付一个飞钹，让我们见识一下。”
    俞秀凡点点头，道：“诸位，请向后退两步，先由在下对付一面飞钹，诸位请看过之后，记在心中。”
    五毒夫人道：“诸位！这一次只好认了命，万一不幸埋骨于此，我也要使少林寺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俞秀凡道：“咱们如是不幸死于飞钹之下，你又如何让少林寺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五毒夫人道：“除非是少林寺中的飞钹，能够在一击之下，把我杀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会放出身上之毒。”
    俞秀凡道：“什么样子的毒。”
    五毒夫人道：“见凤飞扬，这区区少林寺，都会在那毒粉笼罩之下。咱们死伤的人，要他们十倍或二十借来偿命。”这些话说的声音很高，似是有意要少林寺的僧侣听到。
    俞秀凡抽出了长剑，举步向前行去。方望抢先一步，紧追在俞秀凡的身后，依序是五毒夫人和金钓翁。
    俞秀凡行了约十步，两丈外传过来那威重的声音，道：“阁下已进了划定的禁区，贫僧等立刻要发出飞钹了。”
    俞秀凡高声说道：“大师尽管请便，在下敬候教益。”
    五毒夫人道：“诸位大师听着，我身上带了一种很奇厉的毒粉，一旦我伤在飞钹之下，我就会放出这些毒粉，这毒粉见风飞扬，只要吸人少许，就立刻致命。我们如若伤在飞钱之下，你们会付出十倍的代价。”
    沉吟了一阵，那僧侣声又传了过来，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门的五毒夫人，大师听人说过吧！”
    那威重的声音道：“原来女施主是五毒门的掌门人。”
    五毒夫人道：“不敢，不敢。五毒门小小的门户，不敢当大师的夸奖。”
    那和尚道：“你以一代掌门的身份，老衲相信不是狂言，不过，女施主，你们未必有机会发出毒粉。”
    五毒夫人道：“大师，话说在前面，如是我无法打出毒粉，那只有怪我学艺不精，命该如此。如是我放出了毒粉，那就可能使你们付出十倍于我们的牺牲，大师请再三思。”
    那威重的声音道：“老衲相信女施主的话，只可惜老衲奉到的命令，只是把守此关，不容许任何人自由通过。除非老衲失去了抗拒的能力，这是一个死结，老衲实也无能解开。”
    五毒夫人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听与不听，那是大师的事了。”
    俞秀凡道：“夫人，不用和他们谈了，少林规戒森严，他们也作不了主。”口中说话，人又向前走了三步。
    但闻一阵金风波空，数面飞铰，交错旋飞而来。俞秀凡忽然间蹲了下去，手中长剑，急急点出。
    但闻一阵金铁交呜，三圃近身飞拨，忽然间，变了方位，横向一侧飞去。三面飞钱，飞向三个不同的方位。
    俞秀凡点开了三面飞拨，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子，又有两面飞钦疾旋而至。俞秀凡封开了两面飞钦，第三波又疾飞而来。片刻之间，但闻金风破空，漫天寒芒，数十面飞钦，不停地在空中盘旋飞舞。飞钱上的旋转力量十分强大，虽然方位改变，但大都又飞回来处。
    俞秀凡已经没有机会再站起身子，连绵不绝的飞拨，一直在他头顶上盘旋飞舞，使他应接不暇，不敢有丝毫大意。
    五毒夫人等一直还站在限界之外，少林寺中僧侣也一直守着规矩，明明是飞钹的力道可及，但他们却未攻向三人。
    金钓翁一皱眉头，道：“俞少侠好长的耐力，如是老朽，只怕早已伤在那飞钹之下。”
    方垄道：“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给我站住，不可轻举妄动。”
    方望道：“俞少侠已被团在飞钹大阵中，咱们怎能坐视不救？”
    五毒夫人道：“不能救。咱们也救不了他，反而害了他。”
    方奎道：“也许在下救不了俞少侠，但至少可以和他患难与共，生死同命。”
    五毒夫人道：“方兄，你认为你进入那飞钹大阵之后，可以帮助俞秀凡么？”
    方堑道：“夫人的意思，可是觉着在下没有一点能力帮助俞少侠。”
    五毒夫人道：“这倒不是。不过，俞秀凡的剑势，比你快了很多，对是不对？”
    方望道：“不错，俞少侠的剑招比在下高明了很多。”
    五毒夫人道：“这就对了。你既然自知剑招不如，能去给他帮忙？”
    方望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
    五毒夫人道：“所以，你不能去帮助他。”
    方望道：“但咱们既不能帮助他，总不能看着他死于飞钹之下。”
    五毒夫人神情庄严，道：“只有等他死了之后，咱们再替他报仇。”
    方竺道：“夫人，这一点在下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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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夫人道：“方兄有何高见？”
    方垄道：“俞少侠不能死，咱们可以死，甚至可以替他死。”
    五毒夫人道：“问题是他已陷绝境之中，咱们救不了他。”
    方垄道：“夫人的意思是咱们坐视不管了。”
    五毒夫人厉声说道：“少林和尚不应该杀死俞秀凡，一旦杀了俞秀凡，我相信咱们都不能再忍受下去，诸位可以放火，我要用毒，五毒门中所有的奇毒，都在少林寺中施展出来。”
    方望道：“可是夫人……”
    五毒夫人接道：“咱们不能救俞少侠，只有替他报仇！”语声微微一顿，高声接道：
    “你们都好好的准备一下，俞少侠一旦受伤，咱们就动手，诸位准备去放火，我就放毒。”
    方望道：“放火？”
    五毒夫人道：“不错，放火！少林寺已设下的埋伏，都有层次。
    咱们不照他们的层次来，咱们要随心所欲，诸位想作什么，就作什么。”
    金钓翁叹息一声道：“咱们也准备死于这里了？”
    五毒夫人黯然说道：“俞秀凡死了，江湖大事，还有什今可为；咱们的生生死死，都没有什么价值了。”
    方望哦了一声，道：“夫人说的是，你准备用毒吧！”
    几人谈话的声音很高，不但使少林寺中僧侣听到，而且正因于飞钹大阵中的俞秀凡也听得很清楚。
    忽然间，俞秀凡飞身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了一片剑幕，环绕在全身上下。只听一阵叮叮咯咯之声，传人耳际，几面紧追在俞秀凡身后的飞钹，都被那绕身剑光震荡开去。
    一团剑影飞出了禁区，落在五毒夫人身侧。剑光收敛，现出了俞秀凡。大家凝目望去，只见俞秀凡满头汗水，滚滚而下。显然，这一阵飞钹的困扰，也使他用了全部的气力。
    少林寺发出的飞钹很怪，受到一定的限制，决不越出禁区一步。
    俞秀凡喘了一口气，道：“好厉害的飞钹，比我在造化城中遇上的厉害百倍。”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中的和尚，总算还十分聪明，幸好他们没有伤害到你，只要俞少侠一见血，少林寺中的僧侣，就要付出十数倍的代价。”
    俞秀凡道：“他们隐于暗处，施攻飞钹，而且钹钹追魂，招招夺命，那是咱们的敌人了。”
    五毒夫人道：“不错。”
    俞秀凡道：“对付敌人，那就不用太仁慈了。”
    五毒夫人道：“既是动手相搏，我不杀敌，敌会杀我。”
    俞秀凡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目。
    方垄低声说道：“夫人，俞少侠何等聪明，怎么这些事情也会问你？”
    五毒夫人摇摇头，示意方竺不要多问。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太阳已高高升起，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所有的景物。这一段时间相当的长，也相当的静，静的听不到声音。敌对双方，都保持了一种沉默。
    俞秀凡忽然站起了身子。日光下，只见他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双目中暴射出奕奕神光。凝注着数丈外的松林，道：“夫人，方兄，那些施放飞钹的和尚们，可都是藏在树林中么？”
    五毒夫人道：“正是如此。”
    俞秀凡道：“相距此地有多远？”
    五毒夫人道：“七丈多些。”
    俞秀凡道：“远了一点，但我也只好试试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可要我们帮助？”
    俞秀凡摇摇头道：“不用了。”暗中运气，手捧长剑，凝神而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方法，对付七丈外的少林僧侣。
    忽然间，俞秀凡长身而起，一跃四丈多高，半空身子一转，甩臂投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光，直向松林中冲了过去。
    金钧翁道：“驭剑术！”
    方垄道：“是剑道中最高的成就，身剑合一，借一口真气，能取人于十丈之内。”
    五毒夫人道：“方兄，刚才你问的事，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要激起他胸中的杀机，他要没有这一份杀机，他就用不出这一招驭剑术的身法。”
    方望道：“但愿他一击成功！”
    只见俞秀凡去势如电，但也不过行过三丈，立刻有四面铜钹，迎面飞来。
    飞钹来势，疾如流星，迎向白光飞去。但还未近白光，立刻斜斜向一侧划去，似是那一道白芒，带有着很强大的潜力，凡是接近、的钢铁，立刻被震飞到一侧。
    白芒直飞到七丈开外，落人了松林之中。林木掩遮，没有人看到发生些什么事情，但却听到松林传来几声闷哼、惨叫之声。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侠的驭剑术，似是又进了一步。”
    花花妃子道：“不错，他和造化城主动手时，还没这样的成就，”
    方垄道：“夫人，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道：“现在啊，应该冲过去！”
    方望长剑一摆，道：“在下开道。”当先向前奔去。
    五毒夫人沉声道：“请位慢走一步，听我招呼。”紧追在方堑身后，向前奔去。
    两人虽然奔行甚快，但仍然全神戒备。七八丈的距离，片刻工夫，已然赶到。凝目望去，只见一排僧侣，并肩而坐，两具尸体，横陈眼前。俞秀凡仗剑而立，和群僧相距数尺的距离。
    五毒夫人见群僧手中各执一面飞钹，身侧还放着四面，细数僧侣，只有一十二人，除了死去的两个之外．只余下了十人。大约是俞秀凡和群憎的距离太近，所以群憎手中虽执有飞钹，但却无法施展。
    轻轻吁一口气，五毒夫人缓缀说道：“俞少侠，咱们是不是算过了飞钹大阵？”
    俞秀凡道：“这要问少林高僧了。”
    群僧之中，一个六旬灰衣老僧开口接道：“诸位已经过了飞钹大阵。”
    俞秀凡道：“大师，咱们如若离开了此地，大师还会施放飞钹么？”
    灰衣老僧道：“不会，诸位闯过了飞钹大阵，贫僧等就不会再施放飞锁。”
    俞秀凡道：“好！在下相信大师的话。”缓缓收了长剑。回顾了五毒夫人一眼，道：
    “诸位请先走一步，在下稍侯片刻。”
    五毒夫人举手一招，道：“请位请过来吧！”群豪依言行了过来，追随在五毒夫人身后行去。
    俞秀凡目睹群豪去远之后，才缓缓说道：“诸位大师，多多包涵，在下适才控制不好，伤了两位大师。”
    灰衣老僧道：“战阵之间，难兔伤亡，贫憎等只怪学艺不精，如何能怪到施主。”
    俞秀凡一抱拳，道：“承教了。”
    灰衣老僧道：“施主好走。”
    俞秀凡本来已转过身子，一闻言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道：“大师，在下请问一事。”
    灰衣老僧道：“施主请说！”
    俞秀凡道：“下一阵可是罗汉阵么？”
    灰衣老僧道：“这个么，老僧不便奉告。”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在下想不明白，为什么见一次贵寺方丈，竟闹成如此大的风波。”
    灰衣老僧道：“施主的方法错了。”
    俞秀凡道：“大师，回头有路么？”
    灰衣老僧摇摇头，道：“见了血，只怕很难回头了。”
    俞秀凡道：“大师可曾想过，这条路走下去，会有更多的伤亡。”
    太衣老僧道：“这个，老僧也明白，施主既然过了飞钹大阵，那就只有走完这条路了。”
    俞秀凡黯然一叹，道：“过完了贵寺中埋伏之后，又将如何？”
    灰衣老僧道：“那时，诸位就可以见到敝寺的掌门方丈了！”
    俞秀凡凄凉一笑道：“为什么这样悲凄？少林寺这规矩应该修正一下了！”
    灰衣老僧轻轻叹了口气，道：“当年少林寺立下了次戒，也许确有它必要之处，但经过几百年，一切都改变了，实也应该修正了！”
    俞秀凡道：“大师保重，在下走了。”
    灰衣老僧口齿启动，欲言又止，但却合掌当胸，低喧了一声佛号。
    五毒夫人带着群豪，已和少林寺中第五道埋伏，形成了对峙之势。但双方既未答话，也未动手。俞秀凡及时赶到。
    五毒夫人退后了两步，道：“俞少侠，还是由你和他们谈吧！贱妾的声音不好，少林寺中不喜欢这样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举步而行。一队少林僧侣，足足七八十人之多，列队而立，布成了一座阵势。俞秀凡距群僧十步左右处，停了下来，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哪一位大师请出来答话。”一个白眉老僧，缓步而出，道：“你就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道：“正是区区，大师是……”
    白眉老僧道：“老柏玄光。”
    俞秀凡道：“大师率领的阵势，想必是天下闻名的罗汉阵了？”
    白眉老僧道：“不错。俞少侠正面对着少林寺的罗汉大阵。”
    前秀凡道：“大师，晚辈有重要大事，只要求见贵寺掌门方丈。
    想不到，竟闹出偌大的风波。”
    玄光大师叹息一声，道：“你们伤了本寺中不少的人。”
    俞秀凡道：“那实非在下之想，但贵寺埋伏厉害，常常把晚辈等逼人绝地。”
    玄光大师沉吟了良久，道：“近百年来，少林寺中无人用过毒。”
    俞秀凡接道：“关于用毒一事，虽然坏了贵寺戒规，但却是一片好心。”
    玄光大师道：“俞少侠，能否再解说得明白一些。”
    俞秀凡道：“中了毒，可以解救，但如是兵刃搏杀，生死一定，再无救治之望了。”
    玄光大师暗施传言之术，道：“俞秀凡，和老衲多耗一些时间，少林寺中内部，也正有争执，也许掌门人会有法谕传下，须知罗汉阵一旦发动，那就很难停歇下来。”
    俞秀凡重重咳了一声，高声说道：“有一件事，在下要禀告大师，一旦遇上了罗汉阵，我们也不会硬拼。”
    玄光大师道：“是否因为你们会用毒，一种立刻使人倒下去的奇毒。”
    俞秀凡道：“大师已从上一阵中得到了经验，知道在下所言不虚了。”
    玄光大师道：“五毒夫人的用毒手法，确然是很可怕，不过，罗汉阵有罗汉阵的威势，老衲还不太相信，五毒夫人能在举手翻掌之间，把整个罗汉阵中人，全部毒倒，只要她留下一点时间，陷入罗汉阵中，老衲相信，她就没有再施毒的能力。”
    俞秀凡道：“大师，别忘了，还有在下和同来之人，我们都会出全力保护五毒夫人，”
    玄光大师沉吟了一阵，道：“别人老衲还不放在心上，不过，对你俞少侠，老衲有些顾虑。”
    俞秀凡道：“大师太过奖了。”
    玄光大师道：“老衲相信，你的快剑，确有一种力量可以阻止罗汉阵发动之初的快速合围，那将留给五毒夫人施用毒手的机会。”
    俞秀凡道：“大师，在下一人也许不足，但我相信我们如能联手而出，很可能会阻止了罗汉阵的合围之势。”
    玄光大师道：“俞少侠，老衲觉着，免去一场悲惨的群殴，只有一策。”
    俞秀凡道：“请教？”
    玄光大师道：“老衲觉着，把这一场群殴，移在咱们两人身上如何？”
    俞秀凡道：“大师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决胜负么？”
    玄光大师道：“老衲正是此想。但不知俞少侠愿否答允？”
    俞秀凡道：“大师请说！”
    玄光大师道：“老衲和施主，单打独斗，不用任何人从中助拳。”
    俞秀凡道：“大师，在下此来，只求一见贵寺方丈，既不求名，也不求利。大帅和在下单独一决胜负可以，但必须要有条件。”
    玄光大师道：“老衲明白你的意思。如若老衲败了，那就算诸位过了罗汉阵。这是最后一关，过了此关，敝寺方丈，自会隆重接待诸位了。但不知俞少侠败了之后又将如何？”
    俞秀凡道：“大师要在下如何呢？”
    玄光大师道：“俞少侠回头而去，带人离开少林寺。”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没有胜过大师的把握，所以，我不想作此一赌。不过，在下可以赌上自己一条命。”
    玄光大师道：“一条命？”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败了，在下就自绝而死。”
    玄光大师道：“这赌注，俞少侠不觉太过吃亏么？”
    俞秀凡道：“不吃亏。我们进入少林寺中来，办不好事，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玄光大师道：“我相信你要见敝寺方丈，一定是很重大的事情，不过，你是否想到过，就算你见到了敝寺方丈，又能得到什么？”
    俞秀凡道：“这个么，在下只奉告他几件事情。”
    玄光大师道：“敝寺方丈，如是相信了，也还可说，如是他不相信呢？”
    俞秀凡道：“铁证如山，不容他不信。”
    玄光大师道：“俞少侠可是很有把握，能够使他听从你的话么？”
    俞秀凡道：“没有。”
    玄光大师道：“你既然没有把握使他听从，见了他又将如何？”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这个么，在下还未想到。不过我想；贵寺是武林中泰山北斗，江湖道上人无不仰慕，能任贵寺方丈，亦必是忠直人士，咱们把下说完了，由他裁夺就是了。”
    玄光大师道：“俞少侠立志可嘉，但敝寺中规戒重重，太过重大的事，必由长老会来决定。事实上，敝寺方丈，也不能对你有太大的承诺。”
    俞秀凡道：“唉！既是如此，见一下贵寺方丈，又会如何，何以竟如此的困难重重？”
    玄光大师道：“施主的方法错了。”
    五毒夫人突然接口说道：“阁下是不是长老会中人？”
    玄光大师道：“是。”
    五毒夫人道：“大师深明事理，可以替咱们美言一二？”
    玄光大师沉吟了一阵，道：“很难。俞少侠，你们已经伤了少林寺中的人，除了渡过埋伏之外，别无他法。”
    俞秀凡道：“大师，为了减少伤亡，咱们最好放单一战。”
    玄光大师道：“老衲同意，俞少侠请亮剑吧！”
    俞秀凡道：“恭敬不如从命，晚辈放肆了。”
    面对着少林寺的高僧，俞秀凡也不敢丝毫大意，长剑出鞘，立刻摆出了惊天剑式。
    玄光大师呆了一呆，道：“好精奇的剑法！”口中说话，右手也举起了手中的禅杖。
    也许是俞秀凡出手的剑式，太过凌厉，使得玄光大师也有些紧张起来，宽大的僧袍，有如鼓气一般，突然间膨胀了起来。俞秀凡也运集了全身的功力。
    五毒夫人一皱眉，低声道：“两人都已运集了全身的功力，这一下，只怕立刻要分出生死存亡。”
    方望道：“在下去替俞少侠下来。”
    五毒夫人道：“来不及了。”
    眼看双方就要展开生死存亡的一击，突闻一个急骤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暂请住手！”
    一个小沙弥，快步奔了过来。那小沙弥手中捧着一根绿玉佛杖，急奔而至，道：“奉掌门方丈令谕，破例迎请俞少侠等进入方丈室中叙话。”
    玄光大师缓缓收了禅杖，道：“俞少侠，这一仗不用打了。”
    俞秀凡也收了长剑，道：“俞某人幸而逃脱一劫。”
    玄光大师举杖一挥，高声说道：“掌门传出了绿玉佛令，撤去罗汉阵。”
    但见布阵群僧，纷纷向后退去，片刻之后，走的一个不剩。
    玄光大师单掌立胸，道：“希望俞少侠，舌灿莲花，能够说服敝寺方丈。”
    俞秀凡道：“大师，长老会中，还望大师能为武林正义执言，则天下武林同道……”
    玄光大师接道：“老衲如有能尽力处，自会全力以赴。”
    俞秀凡道：“多谢大师。”
    玄光大师道：“俞施主请吧！别让敝方丈等得太久。”
    俞秀凡一笑，转身行去。
    小沙弥带路，直行到一方幽静别院之中，两个中年僧侣，站在别院门口。小沙弥低言数语，直向内院中行去。俞秀凡等跟着鱼贯而入。
    行到了一座禅室门外，小沙弥回头说道：“敝寺方丈早已在客吵空中等候，不过，诸位这样多人，不能够全部进去。”
    俞秀凡道：“我们可以进去几个人？”
    小沙弥道：“至多三个。”
    俞秀几道：“好！五毒夫人，方兄和在下一起进去，其他的人，请在室外稍候。”
    小沙弥一闪身，道：“诸位请吧！”
    俞秀凡当先而入，五毒夫人和方整紧随而入，这是一间很大的静室，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一个宝相庄严身着黄色袈裟的五旬僧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之上。
    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见过掌门方丈。”
    那黄衣老僧缓缓睁开了微闭的双目，打量了俞秀凡一阵，道：
    “俞施主请坐！”
    俞秀凡道：“晚辈谢座。”盘膝在地上坐了下去。
    黄衣僧侣目光转到了五毒夫人的身上，道：“这位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门的五毒夫人。”
    黄衣憎人道：“贫僧玄庄，夫人，掌一派门户，贫道有失迎了。”
    这里看出了少林寺中的规矩，接待掌门人，和一般人完全不同。
    玄庄大师目光转到方望的身上，道：“这位施主是……”
    方望接道：“在下方垒，原是造化城中的十大剑主之一。”
    玄庄大师道：“施主出身造化城？”
    方望道：“所以，在下对造化城中的事，了解的很多。”
    玄庄大师点点头，道：“俞少侠，不惜触犯少林规戒，一定要见老衲，现在见到了。”
    俞秀凡道：“晚辈有要事奉告，此事关系着武林大局。”
    玄庄大师道：“也关系着造化城？”
    俞秀凡道：“江湖乱局，根本肇因于造化城。”
    玄庄大师接道：“俞施主，对造化城，你了解多少？”
    俞秀凡道：“大师问得好，在下随来同道中，大都出身于造化城，大师如想知晓内情，最好由他们详为述说。”
    玄庄大师脸上突然问闪掠过一抹凄苦的笑容，道：“俞施主说吧！老袖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简明的说，造化城包藏祸心，志在武林。就算贵寺不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贵寺，人间地狱中，有一座少林别院，那里面就住着贵寺中人。”
    玄庄大师接道：“俞施主，造化城中事，老衲也有一些耳闻，以不过耳闻是虚，眼见为真，老衲一直未见其事。而且，造化城在江湖上恶迹不彰，老衲也无法兴师问罪。”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听口气，大师对造化城中事知晓不少？”
    玄庄大师道：“也不算太多。至少，造化城对江湖上的威胁不大。”
    俞秀凡道：“这就错了。造化城气候已具，一旦兴师外出，贵寺很可能首当其冲。”
    玄庄大师道：“俞施主，老衲听到的消息，和施主有着很大的距离。”
    俞秀凡道：“大师听到了什么？”
    玄庄大师道：“老衲听到的消息是造化城闭关自守，无意于争雄江湖。”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咱们是很难谈得下去了。”
    玄庄大师道：“施主千里迢迢而来，只怕大感失望了。”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确然很失望，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了。”
    玄庄大师道：“俞施主，少林寺是武林中的大门户，有着上千的弟子，我们不能像江湖游侠一样的轻率。施主的消息，老衲当记在心中，俟查明证实之后，本寺自会有所行动。”
    这一番话，说的虽然婉转，但事实上却有如下了逐客令一般。
    五毒夫人忍了又忍，到最后还是忍耐不住，冷笑一声，道：“俞少侠，不用谈了。少林寺的掌门方丈，只不过应付咱们罢了。”
    玄庄大师脸色一变，似要发作，但却又忍了下来，道：“女施主不觉着有些言重么？”
    五毒夫人道：“大师敢说出口，难道还怕我揭穿了不成。”
    玄庄大师道：“老衲掌少林门户，如非证明确鉴，岂能轻举妄动。”
    五毒夫人道：“以我看，少林寺对造化城了解不至如此，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玄庄大师道：“女施主利口如刀，出家人也有着被伤害的感觉。”
    五毒夫人道：“我说的是实话，所以，大师听起来很不入耳。”
    玄庄大师合掌当胸，低喧一声佛号，道：“女施主，请便吧！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老衲这静室中从未接见过女客，女施主也不宜久留。”
    五毒夫人道：“是你把我们请进来的！我既然来了，就要把话说完才走。”
    玄庄大师道：“女施主，老衲不愿再留贵客。”
    五毒夫人道：“你也不愿我们到少林寺来，但我们还是来了。”
    玄庄大师脸色大变，高声说道：“护法何在？”
    但见人影闪动，一座画着如来佛像的屏凤之后，突然间闪出来四个身着灰袍，白袜布履的中年僧人。四个装束一样，都在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玄庄大师合掌当胸，低喧一声佛号，道：“女施主，你们是自己走呢，还是要老衲下令逐客？”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飞钹大阵、罗汉阵，都拦不住我们，何况你大师几句话就可以把我们撵走了？”
    玄庄大师缓缓说道：“我这随身四位护法，都是少林寺中年轻一代的高手，他们出手很重，四位合击之木，更是严密无比，三位请多多考虑一下。”
    五毒夫人道：“我也要请掌门人考虑一下，我是当今武林用毒高手，逼我出手时；我就可能用毒。”
    玄庄大师道：“用毒？”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门的掌门人，自然是用毒高手了。”
    玄庄大师一皱眉头，道：“这是少林寺，怎会轻易让人用毒？”
    五毒夫人道：“不让我们用毒，那是你们的事，非要甩毒不可，那又是我们的事。”
    玄庄大师道：“你是一派掌门人的身份，怎能轻易用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门的声誉不好，江湖上也没有人说我是好人，所以，我的声誉好坏，也不放在心上。”
    玄庄大师突然叹一口气，道：“少林寺中，情势复杂，掌门人虽然受尽了敬重，但并无多大的权力。”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你们要开长老会。”
    玄庄大师点点头，道：“是！老衲不能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五毒夫人道：“大师，论你身份，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但如论江湖经验，你只怕要往后排名了。所以，你那一套，别在我们的头上耍。大师，你不是不能为，而是不敢为。”
    玄庄大师道：“你这是……”
    五毒夫人冷冷笑道：“听你刚才的口气，你对造化城确不陌生，但你对造化城，也是有着很大的畏惧。”
    玄庄大师道：“女施主，不可含血喷人。”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我不是信口开河，而是能够指证。”
    玄庄大师道：“哦，你说说看！”
    五毒夫人道：“你明明知道，少林寺中僧侣，陷入了造化城中，但你却不敢提出来。”
    玄庄大师道：“老衲为何不敢？”
    五毒夫人道：“因为，你可能是生命受到威胁，也可能是亲人被执，也可能是敌对势力大庞大，你自知无法抗拒，不愿玉碎，只求瓦全。”
    玄庄大师冷冷说道：“五毒夫人，你敢对老衲如此无礼么？”
    五毒夫人道：“为什么不敢，我还要用毒毒你们。”
    玄庄大师道：“五毒夫人，就算你真的用毒，把老衲和四个侍卫毒倒，但少林寺中的僧侣，不下千百位，难道你都能毒倒不成，何况，毒倒了少林寺的掌门人，少林寺中的僧人决不会放过你们。”
    五毒夫人道：“那也没有什么不敢。少林寺僧人，敢接近我，我就敢用毒毒他。”
    玄庄大师道：“唉！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
    五毒夫人道：“咱们如若没有准备，也不敢闯你们的少林寺了。”
    轻轻吁一口气，接道：“大师！我不但是有备而来，而且也有根大的决心。”
    玄庄大师哦了一声，接道：“你们是什么决心？”
    五毒夫人道：“要你们掌门人，挺身而出，带领着我们，抗拒造化城。”
    玄庄大帅道：“老衲一人，就算是答应了你们，但也没有什么用，因为，这等大事，超越了我这掌门人的权限。”
    俞秀凡突然大笑出声音：“夫人，咱们走吧！天下闻名的少林寺，不过是一群隐名逃世的人，他们札佛念经，只不过是为了自求心安。天下人的生生死死，和他们全无关系。慈航普渡，也不过是说说算了。天下武林同道，最为敬重的少林掌门人，也不过是贪生畏死，自求多福的这种人。咱们就算把他逼得出面，又能对武林大局有什么帮助？”
    方堑道：“俞兄，咱们跟五毒夫人到湘西五毒门去，咱们好好的经营那一片基业。我相信，造化城主不会找上咱们，看看少林寺能够自保多久，一旦火烧上身，看他们再用什么方法明哲保身。”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说的也是。恨起来我要用毒药先毒倒你们几个，让你们尝尝中毒的滋味如何，但我想想还是留着你们的好。”
    少林寺的掌门人何等尊贵，但被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骂，竟然骂的呆在那里了。
    俞秀凡脸色冷漠，望也不望玄庄大师，道：“咱们走吧！”当先转身，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方奎紧追在俞秀凡的身后，向外奔去。 
    
    第四十八回  长老大会  叛徒现形
    
    玄庄大师脸上神色数变，突然高声喝道：“站住！”他本是有道高僧，但这声站住，却喝的十分激动。
    俞秀凡停下脚步，冷冷说道：“大师还有什么吩咐？”
    玄庄大师道：“三位请留步片刻，老衲想和三位仔细地谈谈。”
    五毒夫人道：“仔细地谈谈可以，不过，谈的题目要由我们出。”
    玄庄大师道：“好！但不知可否先告诉老衲的题目？”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中事。”
    玄庄大师道：“好！老衲也希望和你们谈谈造化城中事。”
    五毒夫人哦了一声，道：“俞少侠，咱们再多留片刻如何？”
    俞秀凡道：“夫人如若觉着咱们应该自下来，咱们就不妨多留一阵。不过，我不愿再和他谈什么了，要谈，你们谈吧！”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俞少侠太倦了，你惜机会坐息一阵吧！
    咱们既然来了，我们就多费一番唇舌吧！”
    三个人，重又行了回去。俞秀凡果然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目。
    五毒夫人道：“大师，你想告诉我们什么，还是要知什么？”
    玄庄大师道：“老衲想知道造化城主是谁？”
    五毒夫人道：“这件事么，是他个人的隐密，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知道的人不多。”
    玄庄大师道：“这么说来，女施主也不知那造化城主的出身份？”
    五毒夫人道：“虽然不能肯定，但却听到一些有关他身世的传说。”
    玄庄大师道：“女施主可否说出来？”
    五毒夫人道：“可以。听说他是金笔大侠艾九灵的师弟，因为艾九灵的成就大高，侠誉不作第二人想，他师弟自知无法在这方面超过师兄，所以别走溪径，组织了造化城，穷搜天下武林，集于一身，希望能压倒艾九灵。”
    玄庄大师道：“艾大侠为人公正，江湖道上，无不奉他有如神明。他如真是艾大侠的师弟，同出于一师，怎会有如此大的不同，形如天攘之别。”
    五毒夫人道：“此事只是止于传说，是否真实，无法求证。”
    玄庄大师道：“至少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艾大侠的师父，一个是艾大侠，还有一个是造化城主，三个人知晓的事，算不得是什么隐密了。”
    五毒夫人道：“以少林寺掌门人的身份地位，应该知晓那艾九灵的师父是谁了。大师知晓么？”
    玄庄大师苦笑一下，道：“老衲不知。”
    五毒夫人道：“大师都不知道，天下又有什么人能够知晓呢？”
    玄庄大师道：“这个，这个，老衲不常在江湖上走动，对这些事自然是知晓不多。”
    五毒夫人道：“大师不要谦虚了。少林寺的耳目．遍布天下，我相信江湖上的大事，都瞒不过贵寺遍布天下的耳目。”
    玄庄大师摇摇头，道：“女施主，你把本寺估计得太高了，少林寺没有这么好的安排。
    不过，对造化城这等大事，老衲确早有闻了。”
    五毒夫人道：“贵寺早知晓，何以不肯过向。此时想过问，只怕也力难从心了。”
    玄庄人师叹口气，道：“女施主，本寺中戒规太多，并非掌门人一道令谕，就可大兴干戈。”
    五毒夫人道：“现在，我们找上了贵寺，至少你应该把它当一件大事处理，偏偏又设下了无数埋忱逼我们出手拼命，闹出流血丧命的事。”
    玄庄大师道：“这就是少林寺的规矩，老衲也受着这些规戒限制。语声一顿，接着道：
    “如若我们能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底细，老衲觉得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五毒夫人道：“艾九灵很多年消息杳然，生死不明，造化城主不会说出他的出身来历，咱们又不知他师父是谁。其实，就算知道他出身来历，也已经干事无补了。”
    玄庄大师道：“女施主，可否解说得清楚一些。”
    五毒夫人道：“可以。大师要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无非是想查出他武功的底细。但这些年来，造化城主，广吸博收，一身武功，至少集十数家之长，除了武功之外，他还学得了暗器，用毒的手法，那都是武功中最精华的手法。”
    玄庄大师哦了一声，道：“女施主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的意思很明白，大师是少林寺中的掌门人，目下江湖正面临着空前大劫，贵派是武林中的领导人物，应该振奋而起，领导江湖各大门派，共抗强敌，这才是咱们来找大师的原因。”
    玄庄大师沉吟了一阵，道：“女施主，但老衲可以答允诸位一事，我立刻召集长老会商量此事，如何决定，在下再通知各位。”
    五毒夫人道：“这要多少时间？”
    玄庄大师道：“纵我今日就传下绿玉佛令，今晚之前，就该有个决定。”
    五毒夫人突然站起身子，躬身一礼，道：“大师，贱妾很高兴，咱们这一趟没有白来。”
    玄庄大师苦笑一下，道：“女施主，长老会是否能通过这件事，老衲毫无把握。”
    俞秀凡突然睁开了双目，道：“大师，少林掌门人向来受全寺尊重，怎会有人反对大师。”
    玄庄大师叹息一声，道：“俞少侠，老钠确有很多的苦衷，而且，又很难启齿。”
    俞秀凡道：“大师，此刻情形特殊，必需合力施为，才能改变情势。”
    玄庄大师一皱眉头，道：“俞少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在下的意思很明白。大师如要在下明说，在下就直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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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庄大师道：“好！俞少侠请明说吧！”
    俞秀凡道：“贵寺之中可能有一股反对你的力量。”
    玄庄大师沉思了良久，点点头，道：“不错。”
    俞秀凡道：“那一股反对你的力量，可能和造化城早有勾结。”
    玄庄大师怔了一怔，道：“这个，俞少侠，事关重大，不可信口轻言。”
    俞秀凡道：“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人，谁都看的清楚，目下江湖正面临着空前浩劫。倾巢之下无完卵，这道理，谁都应该明白。但贵寺中竟有人反对此事，那人是不是别有用心呢？”
    玄庄大师道：“这个这个，要拿证据出来！”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大师，晚辈有一愚见，但不知大师是否愿意采纳？”
    玄庄大师道：“俞少侠请说。”
    俞秀凡低声说了数语。
    玄庄大师一皱眉头，道：“这个，这个不大方便吧！”
    俞秀凡道：“如若咱们听不到大师的信号，决不轻举妄动。”
    玄庄大师道：“话虽不错，但如一旦被他们知晓，老衲也要受门规制裁。”
    俞秀几道：“事非得已，大师非要冒险不可。”
    五毒夫人道：“大师如若决定抗拒造化城，就不该有此一虑。”
    俞秀凡道：“事机稍纵即逝，错过了今日之后，只怕再没有机会了。”
    五毒夫人道：“你为一派掌门，领袖天下武林，如不能当机立断，那就遗憾终身。”
    玄庄大师脸上神情屡变，沉吟了一阵，道：“好吧！老衲拼受门规制裁，冒此一险。”
    少林方丈传出了绿玉佛令，召开了少林寺中最权威的长老会议。
    少林寺的长老会，一般都在戒恃院或达摩院中召开，但这一次，却大反常态，改在了方丈的养心禅室中召开。
    事情很紧急，午未时分，少林长老们已集聚在养心禅室之中。
    玄庄大师坐了首位，群僧各以顺序入座。
    长老会一共有九位长老，加上了达摩院。戒恃院和藏经阁三位主持，合一十二人，再算上掌门方丈，共有一十三人。
    这是少林寺中最权威的集会，除非发生了重大变故，只有三年一次的例会。
    自然，二院一阁的主持，是寺中重要人物，九位长老，也都是经过推选的人，都是玄字辈的僧侣，只有一位是上一辈的高僧，神木大师。
    玄庄神情严肃，望了群僧一眼，道：“江湖新秀俞秀凡和湘西五毒夫人，带着离开了造化城的十大剑主等，找上了少林寺，闯过飞跋大阵，本座为了兔去无谓伤亡，遣人迎他们进入方丈室中。”
    话至此处一顿，见群僧无人接口，又缓缓说道：“和他半日倾谈，知道了造化城主的为人，也了解目下江湖形势，覆巢之下无完卵，如若少林派不肯挺身而出，整个江湖，都可能沦人了造化城主的统制之下。本座了解了内情之后，亦觉着事态严重，所以不得不召请诸位，议论一番，共商大局。”
    听完了玄庄一番话，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神木大师的身上。
    这位木字辈的高僧，虽然是上一代唯一的遗老，但在遗老之中，却是最具声望的人。没有法子能正确说出神木的年岁，他须眉已白，脸上也堆满了皱纹，看上去，有些老态龙钟。
    但他双目中却含蕴着一种强烈的神光，炯炯逼人。
    在众僧目光逼注之下，神木缓缓启齿说道：“掌门人可是要听听老衲的意见么？”
    玄庄大师道：“不错，正要听听师叔的高见。”
    神木大师点点头，道：“老衲已三十年未出少林寺的大门一步，对江湖中事，知晓的有限。老衲也只能根据掌门人的意见，提供出老衲的看法。”语声微微一顿，启光四顾，看了周围的僧侣一眼，缓缓说道：“如若掌门人说的不错，江湖上确是已经面临着从未有过的洁劫，问题是咱们是否能够对抗造化城，是否要出尽全寺之力，和造化城中的高手周旋？”
    玄庄大师道：“师叔对此事的看法呢？”
    神木大师沉吟了一阵道：“这件事老衲也无法作主。不过，不过，事情已到了此等情势，除非全力以赴；就不能卷人这场纷争之中。”
    他说了一番道理，但却没有说出对付造化城主的办法。
    这时，一个灰袍僧侣，忽然站起来，道：“禀掌门人，贫僧有点意见，不知可否说出来”
    说话的是玄庄大师的师弟，玄方大师。
    玄庄大师一挥手，道：“你说吧！”
    玄方道：“为了少林寺，为了千百位僧众，贫僧之意，此事不由咱们少林寺一个门派出面。”
    玄庄大师呆了一呆，道：”师弟的意思是……”
    玄方接道：“贫僧的意思是，我们要联合其他门派一起出面。”
    玄庄大师道：“你已经听我说明内情，只怕时间上来不及了。”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此事要慎重，不可轻率。因为，事关整个江湖，少林一门，为什么要先挡锐锋？”
    玄庄大师道：“玄方师弟，江湖上面临着如此大难，我们怎能坐视不问？何况，少林派一向被人推崇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咱们如只凭少林实力，难道真正能管得了么？”
    玄庄大师道：”师弟，咱们如若不管，造化城总有一天会找上少林寺来。”
    玄方大师哼了一声，道：“不错。造化城可能会找上咱们，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咱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准备。如是现在咱们找上造化城，那是要立刻火拼的事。老实说，咱们少林寺精锐尽出，如无外援，只怕也难是造化城的敌手了。”
    玄庄大师沉吟了良久，突然说道：“你怎么知道咱们不是造化城的敌手？”
    原来，玄庄大师在沉吟之时，听到了俞秀凡的传音指导。
    玄方似是未料到玄庄大师会有这样一次反问，不禁一呆。但他乃是很有心机的人，略一犹豫，立刻说道：“贫僧很少离开过少林寺，对江湖中事知晓不多，造化城中的实力，完全是听从掌门人适才口述。”
    玄庄大师道：“原来如此。”语声一顿，接道：“本座已经权衡过轻重利害，觉着，只有趁造化城还未完全准备成熟之时，先联合江湖上义侠志上，和他们合力联手，对强敌一击。”
    玄方大师摇摇头，道：“对掌门人的高见，贫僧不敢苟同。”
    玄庄大师道：“师弟一力反对此事，不知是何用心？”
    玄方大师道：“贫僧是为了少林寺，我们不能独挡锐锋。”
    玄庄大师道：“如是有很多江湖侠士和咱们结合在一起呢？”
    玄方大师道：“什么人？咱们先要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
    玄庄大师一皱眉头，道：“玄方师弟，你不觉着太过分一些么？”
    玄方笑一笑，道：”掌门人，这是长老会，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说出他心里的话。”
    玄庄冷冷一笑，道：“玄方，长老会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玄方大师道：“贫僧觉着，掌门人应该把此事提出共决。”
    玄庄大师点点头，道：“好！我要看看，长老会中，有几个人会赞同你的意见。”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贫僧一心为公，自信不会有很多人反对贫僧。”
    玄庄大师脸色微微一笑，目光四顾，道：“神木师叔和诸位师兄，师弟，你们哪一位赞成玄方师弟的高见，请站起身来！”
    这等表决之法，对玄方本是大为不利的事，但出于意外的是，在座之人，竟然有一大半站了起来。
    少林寺长老会的决定，一向是从不更改。
    玄庄大师一看情势不对，立时随机应变，双手一挥，道：“诸位师兄，师弟请坐！”
    站起身子的憎侣，都依言坐了下来。
    玄庄大师究竟是一代掌门之才，不但感觉情势对己不利，也感觉着掌门大权已经旁落，长老会的力量，不但已非所能控制，而且反而成了控制他掌门人权力的力量。
    目光转注在神木大师的脸上，缓缓说道：“本座觉着，此事应该多听听神木师叔的高论。”
    神木大师是刚才少数坐着未动的僧侣之一。
    玄方大师摇摇头，道：“掌门人，咱们少林寺有一条戒规，不知掌门人是否还记得？”
    玄庄大师不得不理会，只好一皱眉，道：“什么规戒？”
    玄方大师道：”如若长老会和掌门人意见不同之时；掌门人应该如何处理？”
    玄庄大师道：“掌门人可以辞去掌门之位，或是同意长老会的意见。”
    玄方大师道：“辞去掌门之位，太过麻烦，小弟倒希望师兄同意长老会的意见，保存下少林寺的命脉。”
    玄庄大师忍下心中的气怒，低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可是已觉着长老会己支持你的高见么？”
    玄方大师笑一笑，道：“我记得掌门已忖表决，但小弟没有看清楚。好在，长老会还未散去，掌门人不妨再付表决。”
    玄庄大师点点头，道：“玄方师弟说的是，不过，本座觉着，这件事还要问问神木师叔。”
    玄方大师望了玄庄大师一眼，道：“掌门人说的是，听听神木师叔的高见也好。”
    玄庄大师轻轻吁一口气，道：“长老会正陷争论之中，还望师叔指示我们一条明路。”
    神木大师缓缓睁开双目，道：“老衲思索良久，觉着玄方说的不错。”
    玄庄大师骤然间感觉到有如一盆冷水，由头上浇了下来，全身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但他是一位有道高僧，虽然觉出了局势险恶，但仍然能保持着相当的平静，一语未发。
    神木大师日光环顾了四周一眼，接道：“造化城气候已具，如若咱们不能慎重处置，很可能造成了少林寺和造化城的对垒局面，武林道中，都觉着少林寺实力雄厚，未必会有人派来高手驰援，单是少林寺和造化城对决生死，胜负之分，那就很难说了。”
    玄方大师道：“胜也胜的很惨，败则全派覆灭，因此，贫僧主张，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玄庄大师点点头，道：“很有道理。”
    玄方大师笑道：“掌门人明察。小弟完全是为少林门户着想，如有开罪掌门人的地方，还望掌门多多的原有。”
    玄庄大师笑一笑，道：“玄方师弟，本座觉着，这中间还有商榷的余地，可否让我再考虑一下？”
    他实在未想到连神木大师，也会支持玄方的意见，一时间顿觉孤立无援，不知如何才好。
    但他表面上，还保持了相当的镇静。
    玄方大师笑一笑，道：“掌门人召集一次长老会，并非易事，何不一次决定，传下令谕，也好使人有所遵循。”
    玄庄大师摇摇头，道：“玄方师弟，本座觉着兹事体大，如若不深思、熟虑，很可能造成大错、大憾的事，故而必需再多想一想。”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长老会的权威，一直在掌门人之上，也是本派历代长老制订的规戒，如若在这一代掌门人手中破坏，那才是一桩大憾大恨的事。”
    玄庄大师道：“玄方，本座还是掌门人的身份，有些事在我的权职以内，似是用不着在长老会中商谈了。”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此言差矣！既是请长老会议决的事，自然是早已超过了掌门人的职权，如是长老会议之事，不能约束掌门人，这长老会似是也不用存在了。”
    玄庄大师脸色冷肃，缓缓说道：“玄方。你敢对本座如此顶憧，用心何在？”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加若不肯接受长老会的约束，小弟就是想尊重掌门师兄，也是尊重不来的了。”
    玄庄大师慈眉耸动，双目闪光，冷笑一声，道：“玄方，这虽是长老会，但你不能如此失态。本门戒规森严，切望你不可以身相试？”
    玄方大帅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掌门人，小弟也正在全力维护本门戒规。”玄庄大师道：“长老会虽可畅所欲言，但也不能对本座如此不敬。”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如若觉着小弟有冒犯之处，贫僧愿立刻退席。”
    说退就退，霍然站起了身子，转身向外行去。
    玄庄脸色一变，道：“当值的护法何在，给我拦下来！”
    两个灰衣僧侣，应声而出，挡住了门口。
    玄方大师停下脚步，朗朗说道：“掌门人，你既干与了长老会的职权，又如此严厉的对付小弟，实叫人心中不服。”
    这时，两个灰衣僧侣，已然欺到了玄方的身侧，道：“师叔，你是自己就缚呢，还是要我们出手？”
    玄方大师淡淡一笑道：“这是在召开长老会，你们没有插口的身份。”
    目光转注到神木大师的身上，接道：“师叔有何高见，指教弟子。”
    两个灰衣僧侣齐声说道：“玄方师叔，弟子奉的掌门之命，如若师叔不肯就范，休怪弟子开罪了。”
    神木大师摇摇头，先制止两个灰衣僧侣的行动，道：“掌门师侄，这作法有些太过分了？”
    玄庄大师道：“哦！师叔的意思呢？”
    神木大师道：“老衲觉着，玄方师侄的处置，太过严厉了一些。”
    玄庄大师道：“玄方师弟出言无状，举止失态，竟然要中途退席，这口气，岂不是难忍得很么？”
    神木大师道：“长老会一向可畅所欲言，掌门人要包容各方意见，综合之后，再决定可行之法。玄方师侄虽然言语有冒犯掌门人的地方，但他一本大公，并无私恨在内，这一点，老衲觉着他并无大错。”
    玄庄大师陡然间觉着自己是那么孤立无援，长老会，似是己落人别人的控制之中。他寄望于神木大师，以他在寺中的身份、声望，助自己一臂之力，或可有所转机。但玄庄失望了。
    轻轻吁一口气，神木缓缓说道：“这只是就事论事而言，还望掌门人能够网开一面，放了玄方。”
    玄庄大师忽然间感觉到神木大师，也有着很多的可疑之处，对玄方袒护的有些过分。
    点点头，玄庄大师举手一挥，两个灰衣护法，应手退了下去。
    道：“师叔吩咐，弟子怎敢不遵。”
    神木大师道：“玄方，掌门人已不追究你顶撞他的过失，还不谢过。”
    这方面，玄方改变的很快，立时合掌当胸，一躬身道：“玄方谢过掌门人的宽恕。”
    他究意是一代掌门之才，立时决定暂时把情势缓和一下。先对玄方一挥手，道：“神木师叔已把话说明，事情己过去了，师弟不用多礼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造化城已成气候，志在武林，少林寺就算要闭关自守，不理江湖中事，只怕造化城也下会放过咱们。但讯此时振袂而起，难免会先挡锐锋，两害相权，轻重颇难斟酌，长老会一时间只怕也难作决定，神木师叔暨诸位师兄、师弟，请休息一会。
    也可惜机多作一番思考，再行会商大计。”
    玄方大师笑一笑，道：“掌门师兄，小弟对此事看法不同。”
    忍下一口气，玄庄大师缓缓说道：“师弟又有什么高见？”
    玄方大师道：“依小弟看，事宜早决，兵贵神速。我们既然已知造化城志在武林，自应当早谋对策，掌门人既然召开了长老会，想必亦早感计穷，拖延时间，又于事何补？”
    玄庄大师心中明白，玄方是逼他就范，心中暗暗震动，表面上却保持了相当的镇静，笑一笑，道：“师弟说的也是，但一时难作决定，除非有人能想出一个新的策略。”
    玄方大师道：“小弟之意，闭关自守，任人壮大，自然不妥，但先挡锐锋，不计少林命脉绝续，更非上谋。”话到此处，却故意住口不言。
    玄庄大师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良策呢？”
    玄方大师道：“良谋难求，小弟觉着，倒有一个中策可用。”
    玄庄大师道：“师弟请说！”
    玄方大师道“何不适派一人，和造化城订下和平共存之约。”
    玄庄大师哦了一声，接道：“谁能担保造化城能守信约。”
    玄方大师道：“就算造化城不守信约，咱们也取得一段缓冲时间，可以从容准备一下。”
    一个白眉老僧突然冷笑一声，道：“玄方师弟，小兄不能同意你的高见。”
    说话之人，正是率领罗汉阵的玄光大师。
    玄方笑一笑，道：“师兄有何高见？”
    玄光大师道：“少林寺能受武林同道敬重，就是少林寺一向能主持武林正义，如若派人向造化城求和，不但大损少林威名，而且背弃了武林正义。”
    玄方道：“师兄说的不错，不过，武林正义，决重不过少林派门广的存亡绝续，这一点，不知师兄想过了没有？”
    玄光大师道：“我想过了，而且，想的很清楚，所以，我等到现在才说话。”
    玄方大师道：“这么说来，师兄是早想过了。”
    玄光道：“不错。所以，我才主张不能派人到造化城中求和。
    自达摩租师东来之后，建立了这座少林寺，数百年来，咱们一直是武林中的征象，那些光荣的历史，不能在咱们这一代手中破坏。”
    玄方大师冷笑一声，道：“师兄，那光荣的历史，难道重过咱们少林寺全寺僧侣的生死么？”
    玄光大师道：“贫僧的看法是，造化城如若要动少林寺，咱们去求和，也是没有用处，徒然留人笑柄而已如若他不敢和少林寺为敌作对，那就用不着咱们求和了。”
    玄方大师微微一笑，道：“师兄，你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如要深一层想，那就情形不同了。”
    玄光大师道：“怎么说？”
    玄方大师道：“咱们所谓求和，不过是策略的运用而已。”
    玄光大师接道：“玄方师弟，小兄觉着，咱们现在，没有策略可言。”
    玄方大师道：“为什么？”
    玄光大师道：“目下，造化城没有找上咱们，似乎也用不着什么策略。”
    玄方大师道：“防患未然，制敌机先，小弟的方法，有什么不对？”
    玄光大师道：“至少咱们还不知道造化城目下有什么行动，如若咱们先派人去向造化城求和，那不是一大笑话么？”
    玄方道：“师兄，既是在长老会中讨论，自然要凭公决，不能以一二人的意见决定。”
    玄光大师高声说道：“诸位师兄。师弟，贫僧感到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率决定，是否再多想一会。”
    他一连问了数声，场中无人回答。但他却发觉了，有不少目光，偷偷向玄方看去。情势愈来愈明显。玄方已控制了长老会中大部分的人。
    玄光大师暗暗叹息一声，又道：“诸位师兄，你们觉着白云师叔的为人如何？”
    这时才有一个六旬老僧，点点头应道：“不错啊，咱们应该去问问白云师叔。”
    但闻玄庄大师说道：“神木师叔，白云师叔现在何处？”
    神本大师道：“他去采集几种药物，要炼制一样丹九，目下不在少林寺中。”
    玄庄大师笑一笑，未再多问。
    玄光大师却是听得恍然大悟，忖道：无怪他刚才说的那样大方了，原来，白云师伯不在寺中。
    只听玄方朗朗说道：“玄光师兄，小弟越想越觉着不对，这件交易，我们吃亏太大了。”
    玄光大师茫然说道：“吃亏，吃什么亏？”
    玄方大师道：“造化城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了十年时光，咱们却是连一点准备也没有。”
    玄光大师道：“师弟的意思是……”
    玄方大师接道：“小弟的意思是，咱们必须争取一些时间，好好的准备一下。”
    玄光大师道：“师弟的意思，可是仍要遣人和造化城接触么？”
    玄方道：“小弟正是此意，不过，这是为整个少林寺千百位僧众着想。”
    玄光大师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就算咱们派人去了造化城，又能有些什么样的结果。”
    玄方道：“这要随机应变了，无法说出个一定演变的常规。”
    玄庄大师道：“这要遣派哪些人去才好？”
    玄方大师笑一笑，道：”这要派几个口齿伶俐的人去，我们一面准备，一面要说服对方，拖延时间。”
    玄庄大师道：“很有道理，如若真有这么一行，只怕要借重仰玄方师弟的大力了。”
    玄方道：“加若掌门人看重小弟，小弟自当全力以赴。”
    玄庄大师道：“一旦要与造化城中接触之时，还请师弟帮忙。”
    玄方道：“小弟万死不辞。”
    玄庄大师缓缓站起身子，道：“此事太过重大，诸位任何决定，都可以影响到少林寺中数百位僧众的生死荣辱，也可能影响了少林寺在江湖上的声誉，本座请诸位再多想想，晚斋之后，咱们在寺中藏经阁再作集会，希望能商付出一个妥善之策，”
    玄方一皱眉头、道：“掌门人，两个时辰，又能想到多少事情，何不就此决定，咱们也好行动。”
    玄庄大师冷冷说道：“玄方师弟，这件事，老衲就此决定了，师弟不用再劝阻了。”
    玄方冷笑一声，道：“掌门人，小弟对此决定，心中难服。”
    玄庄大师道：“好吧！你如心中不服，晚斋后咱们在藏经阁还会有一番商讨，那时你再提出意见。”
    玄方大师道：“不行！掌门人，咱们既然已经开了长老会，而且也提出来讨论过了，为什么不作一个决定呢？”
    玄庄大师道：“这个，本座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决定呢？”
    玄方大师道：“少林寺的兴亡断续，和少林寺每一个人都有关系，贫僧既然是参与了长老会，自然应该有我自己的主意。”
    玄庄道：“自然应该有你的主意。不过，这样大的事情，大家都要深思熟虑一番，晚上半日决定，也不为晚。”
    玄方大师摇摇头，道：“掌门人的决定，小弟不能心服。”
    玄庄大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耐不住，冷笑一声，道：“玄方，这件事，本座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提意见了。”
    玄方大师笑一笑，道：“掌门人，如是小弟坚持不同意你的意见呢？”
    玄庄大师道：“师弟一定要反对我？”
    玄方道：“小弟不是反对掌门师兄的人，而是反对这件事情。”
    玄庄大师道：“为什么？”
    玄方道：“为了少林寺，也为了掌门人的职位和尊严。”
    玄庄大师道：“本座的尊严，用不着由你师弟担心。”
    玄方大师道：“为了少林寺和我自己，总是不错了。”
    玄庄大师强自忍下心头的怒火，缓缓说道：“不用再谈下去了，师弟加若心中不服，那就等到藏经阁时再作决定。现在，长老会议暂行结束。”起身向外行去。
    情势逼人，他不得不作决断性的处置了。
    但见人影一门，玄方突然拦在了玄庄大师的身前，道：“掌门人，此时若不作决定，只怕很难压制下长老会激动的情绪。”
    玄庄大师道：“别人都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你玄方师弟了。”
    玄方道：“小弟一心秉公，长老会中诸位师兄，大都明白，就是神木师叔，也知小弟的苦心，掌门师兄如若不肯答允小弟之求，只怕……只怕……”
    玄庄大师冷冷说道：“只怕什么？”
    玄方大师道：“只怕掌门师兄很难使咱们心服。”
    玄庄大师道：“不服又能如何？”
    玄方冷冷说道：“如若是一派掌门身份，让人心中不服，只有两途可循。”
    玄庄大师道：“那两途可循？”
    玄方道：“一条是请你掌门人辞去现职，一条是少林寺中的长老会，把你掌门人的职位兔除。”
    玄庄大师哦了一声，道：“玄方师弟，有一件事，我必需说明，师兄对这掌门人的职位，并不留恋。如若我辞去了这个掌门的职位，能使少林寺蒙受利益，小兄立刻可以辞去。”
    玄方大师道：“师兄如若不能使长老会对此事感到满意，师兄就算不辞去掌门之位，只怕长老会也不会见容于你。”
    玄庄大师道：“玄方师弟，你好像已经控制了长老会，是么？”
    玄方大师道：“不敢。小弟只是和长老会中大多数的长老们，看法一致。”
    玄庄大师淡淡一笑，道：“这么说来，长老会召开之前，玄方师弟和他们早有默契了？”
    玄方大师道：“那倒没有。”
    玄庄叹息一声，道：“玄方，你是否想接替掌门之位。”
    玄方道：“小弟并无此心。”
    玄庄大师道：“如若师弟没有这个用心，为什么你能使长老中人，都是听从你的指令？”
    玄方大师道：“那是因为他们同意小弟的意见，觉着这事对少林寺中的关系很大，所以，他们才不肯听从掌门人的令谕。”
    玄庄大师道：“玄方师弟，就目下情势而言，你们似是早已经有安排了。”
    玄方大师道：”掌门师兄，小弟觉着目下的情况，似是用不着再讨论这件事了，我们应该有所决定。”
    玄庄大师道：“我已经说过了，晚斋之后，藏经阁再作决定，可以让我出去了吧！”
    玄方大师道：“不行！掌门人如若不作一个明确的交代，小弟不能任你扬长而去。”
    玄庄大师淡淡一笑，道：“玄方师弟，你可是逼我出手么？”
    玄方道：“掌门人，你如对小弟出手，可曾想到后果的严重么？”
    玄庄道：“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玄方道：“你对小弟出手，那无疑是对长老会的决议挑战。”
    玄庄怒道：“玄方，我再三相让，你却苦苦相逼，难道小兄真的会怕你不成？”
    玄方哈哈一笑，道：“掌门人，你发怒了。需知少林寺千百僧侣的生死大部分握在你一人手中，你如此容易动怒，我又怎敢以此重责大任相托？”
    玄庄吸一口气，道：“护法何在，给我拿下送入戒侍院去！”
    两个护法应声行了过去。
    玄方大师厉声喝道：“给我站住！你们如若真敢动手，别怪我这做师叔的手下无情了。”
    两个护法僧侣，都是玄庄的亲信，齐声说道：“师叔，掌门令谕，就算咱们死在师叔的掌下，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玄方冷笑一声道：“好！两位觉着真的能够对付了我，那就请出手吧！”
    只听神木大师冷冷喝道：“不许出手！”
    玄庄大师怔了一怔道：“师叔再三拦阻本座下令护法出手，是何用心？”
    神木大师道：“少林寺长老会，由来一经召开，必有议决，掌门人却使长老会议而不决，半途而废，老衲觉着，玄方师侄的措施没错。”
    玄庄大师冷冷说道：“无怪玄方敢对我如此无札，原来是有你师叔撑腰。”
    神木冷笑一声，道：“掌门人如此责怪老衲，岂不是存心轻藐长老会吗？”
    两个中年护法，听得神木大师呼喝之言后，不敢再轻率出手，呆呆的站在一侧，望着玄庄，等候他的指令。
    玄庄感觉到事态严重，因为神木不避嫌疑的正式出面，袒护玄方，显然是事先早有默契。
    局面发展到这等情形，似乎是己很明显，神木可能是主持其事的人，玄方反成了次要人物。
    摇摇手，示意两个护法暂时退下，玄庄缓会把身躯转向神木，道：“师叔，本座想请教一事？”
    神木大师笑一笑，道：“掌门人太客气了，有事但请吩咐！”
    玄庄大师道：“这少林寺中，以何人的权位最为尊崇？”
    神木大师道：“自然是掌门人。”
    玄庄大师道：“师叔觉着本座对应付造化城一事的处置有不当之处么？”
    神木大师道：“老衲并无此感。”
    玄庄道：“师叔对玄方师弟对本座的连番顶撞，有何指教？”
    神木大师道：“玄方师侄对掌门人的举动，也许有不敬之处，但他认事之真，老衲却颇表同情。”
    玄庄轻轻吁一口气，道：“师叔认为玄方师弟的看法正确。”
    神木点点头，道：“老衲正是此意。”
    玄庄肃然说道：“师叔，如若本座以掌门人的身份，令谕师叔，你是否愿意听从令谕？”
    神木大师道：“这要看掌门人的令谕是否可行。”
    玄庄微徽一怔，道：“本座传绿玉佛令，神木长老听命。”
    神本大师道：“老衲在。”
    玄庄道：“玄方不敬尊上，连番顶撞掌门人，着令神木长老立刻出手，擒下玄方，送往戒恃院，面壁三年。”
    神木回顾了玄方一眼，道：“掌门人，这是长老会，与会长老，都可畅所欲言，不受寺中的戒律限制，法有明文，老衲不能从命。”
    玄庄大师道：“师叔可知抗拒绿玉佛令，为不赦的死罪么？”
    神木道：“老衲知道，不过长老会是少林寺中最高的权威，其权力尤过掌门人。”
    玄庄点点头，道：“长老会已暂停止，掌门人权冠全寺。”
    神木大师道：“长老会可以下开，既然开了，就不能任意暂停。”
    玄庄沉声说道：“师叔是否早已和玄方师弟有所约定？”
    神木淡淡一笑，道：“掌门人想的太多了。”
    玄庄大师道：“情势如此，本座不能不如此想。”
    神木大师道：“如若掌门人不能尊重长老会，要我这个作师叔的，又怎能敬重你这个掌门人呢？”
    玄庄点点头，道：“看来，玄方师弟和师叔合作，非要把我留在这里不可了。”
    神木大师道：“长老会可以接受掌门人的辞退，然后，向全寺僧侣说明。”
    玄庄哈哈一笑，道：“看来，师叔非要逼我退休了。”
    神木大师道：“如是掌门人心存此想，老衲也是没有法子了。”
    玄庄大师默察形势，已到了非分出是非不可的局面了，沉吟了一阵，道：“哪一位愿助本座一臂之力，请行过来！”
    玄光大师驾先行了过来。
    达摩、藏经两阁的主持，紧随在玄光身后，行了过来。
    九位长老，再加达摩院、藏经阁、戒恃院三位主持，合计一十二人，算上掌门人，组成了少林寺权威最高的长老会。
    玄庄默数人物，连自己只有四人，算一算，是四对九的局面。
    但最使玄庄伤心的，是戒恃院的主持，竟然也背叛了他。
    黯然叹息一声，玄庄高声说道：“神木师叔，诸位师兄、师弟，本座加有什么不对之地，为何从不闻戒恃院向我提出过什么？”
    玄方大师冷冷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目下大势己去，师兄何不辞了掌门之位，免得伤了和气。”
    玄庄道：“本座辞去了掌门职位，何人接替本座？”
    玄方大师道：“这不劳师兄费心，长老会自会决定。”
    玄庄人师冷笑一声，道：“如是本座不肯辞去掌门之位呢？”
    神木大师道：“这就是掌门人的不对了。你，不肯辞去掌门之位，岂不是藐视长老会么，老衲既是长老会中的唯一上代遗老，自然要主持大义了。”
    玄庄道：“迫我去职？”
    神木道：“你用人不当，判事不明，如若还站在掌门人的职位上，岂不是要误了全寺的僧众么？”
    玄庄回顾了玄光一眼，道：“玄光师兄意下如何？”
    玄光道：“贫僧之意，掌门人不能轻易言退，需知长老会权威虽重，但却从来没有免去掌门职位的事。”
    玄方冷冷接道：“每一件事，总要有个第一次。师兄此言，大背众意。”
    玄光怒道：“就算长老会免去了玄庄师弟的掌门之位，也不会由你顶替。”
    玄方大师道：“小弟并占有掌门职位之心，师兄不用含血喷人。”
    玄光冷笑一声，道：“寺中还有白云前辈，何不请他说一句话？”
    玄方道：“白云师伯不是长老会中人，如何能够出席长老会议。”
    玄庄叹一口气，道：“神木师叔，本座不会辞退，师叔又准备如何呢？”
    神木冷笑一声，道：“你轻藐长老会，依戒规应该擒交戒侍隐听候裁决。”
    玄庄还未来得及答话，忽见屏风后面转出一个身佩长剑的俊美少年。
    是俞秀凡，缓步行入场中。
    对俞秀凡的出现，群僧并未表现出惊讶之色，似是此事早已在预料之中。
    神木望俞秀凡一眼，道：“掌门人，这一位施主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区区么，俞秀凡。”
    玄方大师道：“阁下就是率人夜闯少林寺，勾结本寺掌门人的俞秀凡。”
    俞秀凡道，“大师不觉着话说的太重么？”
    玄方冷冷说道：“掌门人，这位俞施主，怎会隐藏在方丈室中。”
    玄庄大师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飞钹大阵，拦不住别人，人家冲进了方丈室，我就让他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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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方冷笑一声，道：“不是掌门师兄勾结他们来的么？”
    玄庄大师淡淡一笑，道：“玄方师弟，你已经对本座污蔑很多，多几句，本座也不放心上了。”
    玄方冷笑一声，道：“掌门师兄，不觉着这些话太过牵强么？”
    玄庄大师道：“他们来的很光明，经过了很多关，才进入了方丈室中。”
    玄方道：“如若掌门人大公无私，为什么不在大雄宝殿接见他们？”
    玄庄大师道：“你说我存有私心，究竟私心何在？”
    玄方道：“这个，小弟就不知道了。”
    玄庄道：“师弟既然不知，那就不该信口开河，欺骗大家。”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你勾结外人之事，可以暂且不谈，但造化城之事，不得不作个决定！”
    玄庄大师道：“我已经宣布长老合会议暂时停开，你们一定要开，那是你们的事了。”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不主持长老会议；但你是否承认长老会的决定呢？”
    玄庄道：“此事，目下不便答复，等我看到了你们的决议之后再说。”
    玄方大师道：“小弟可以代表长老会，告诉掌门人一件事。”
    玄庄大师道：“什么事？”
    玄方大师道：“掌门人已经被免除了掌门职位。”
    玄庄大师淡淡一笑，道：“玄方，长老会可曾决议，由何人代理我掌门之位。”
    玄方道：“小弟。”
    玄庄道：“玄方师弟，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你处心积虑，就是要谋占这个掌门之位。”
    神木大师接道：“这是长老会的决定，和玄方无关，你先背弃了长老会，自然不能怪我们背弃你了。”
    玄庄大师道：“师叔说的是，长老会既然决定了兔去本座掌门之职，本座自然是应该接受。”
    玄方道：“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
    玄庄大师冷笑一声，道：“可惜的是，在此情景下，本座无法接受。”
    神木点点头，道：“想当然耳！但会商已定，回天乏力，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玄庄大师道：“如是我坚拒不认呢？”
    神本大师冷冷说道：“老衲受长老会的委托，擒你交付戒恃院中定罪。”
    俞秀凡突然接口了，道：“人说少林寺为武林道上的泰山北斗，但照在下的看法，却是传言失实了。”
    神木大师道：“这是少林派中的家务事，不用外人插口。”
    俞秀凡接道：“在下眼不见为净，也就算了。但既然叫在下碰上了，那就只好非管不可了。”
    神木大师缓缓站起身子，道：“施主太过自负了。”
    俞秀凡道：“在下倒不觉得，大师指点。”
    神木大师道：“插手别家门派的亭，只怕很难叫人容忍。”
    俞秀凡道：“正如大师适才所言，有些事，是非要容忍不可。”
    这时，神木大师已然欺到了俞秀凡的身侧。两人相距也就不过是三四尺远。 
    
    第四十九回  肃清内奸  展开攻势
    
    俞秀凡右手紧握剑柄，双目盯注在神木大师的身上。神木大师看了俞秀凡握剑的姿势一眼，停了下来，未再向前欺进。显然，俞秀凡的握剑姿势手法，使他心中有所警惕。
    玄方突然一侧身，道：“杀鸡焉用牛刀，这件事，由弟子出手就是，”
    其实，他势在言前，口中说话之时，右掌已然递出。
    俞秀凡右手握剑未动，左手拍出一掌，硬接下玄方的掌势。双掌相触，响起了一声蓬然大震。俞秀凡被震的向一侧横跨了两步。
    但玄方也未占光，也被震的向后退了一步。
    神木大师突然一伸手，身子随着向前伸的手臂，忽然间飞了起来，疾如流星一般冲向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紧握的剑柄，一直准备对付神木大师。但见寒芒一闪，一片剑光，绕身而起。
    神木大师但觉俞秀凡全身都为剑光笼罩，竟然无处下手。
    他武功之高，已到了收发随心之境，倏忽前进，但在一吸气间，人又退回了原处。
    俞秀凡横剑当胸，冷笑一声，道：“两位大师配合的很好啊！”
    神木大师只觉脸上一热，道：“施主左掌，右剑，似也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他究竟是有身份的高僧，对俞秀凡这等独拒两人的攻势，心中佩服异常。
    俞秀凡道：“大师夸奖了！”
    玄庄大师眼看着神木大师用出了少林寺中七十二种绝技之一的“飞龙手”，心中暗道：
    糟了，俞秀凡非伤在神木大师的手中不可。
    心想救援，已是不及。
    他定力深厚，虽然心中震骇不已，但却忍下来未叫出声。
    出人意外的是，俞秀凡以冈电一般的拔剑速度，封住了神木大师的一招飞龙手。
    少林寺在场群僧，个个都心中震动了一下。
    玄方一皱眉头，道：“师叔，这人对师叔无礼看来是饶他不得了。”
    言中之意，是暗示神木大师，施展杀手，一击取对方之命。
    神木大师表情严肃，缓缓由项下取下了一串佛珠。
    玄庄脸色一变，道：“师叔，不可施下毒手。”
    俞秀凡心中暗道：百弩齐发，我都能避得开，何况这一串佛珠。但见玄庄神色慎重，倒不好出言反驳。
    神木大师冷笑一下，道：“少林寺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如若不把此人毁在寺中，不但师叔的一生英名尽付流水，少林寺亦将难洗此污。”
    玄庄大师道：“师叔，就算咱们要对付俞秀凡，也应该用一些光明正大的手段，若用佛珠伤人，岂不是有失咱们少林寺的气度和荣誉。”
    神木大师脸上微变，道：“掌门人的意思，是要老衲凭仗真实的武功，胜过俞秀凡了。”
    玄庄大师冷冷一笑：道：“如若师叔还愿替少林寺留下些面子，那就不妨用些光明的手段，对付俞秀凡。”
    神木大师道：“玄庄，你已被长老会免去了掌门之职，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长老会的决议罢了。”
    玄庄大师直气的全身微微颤抖，但他究竟是有道高僧，还能忍下未言。
    俞秀凡突然向前行了两步，一拱手，道：“大师，俞某有一事请教。”
    神木大师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城中，隐藏了无数高手，眼前就要发动一场血雨腥风的江湖大劫，贵寺是领导武林同道的盟主，不思挽救这一场浩劫，却还在自相争权夺位。”
    神木大师道：“这是我们少林寺中事，和施主何关？实在用不着你来插手。”
    俞秀凡道：“在下不是插手，在下来自造化城。”
    玄方大师突然接口说道：“俞秀凡，玄庄师兄为你阁下的挑拨，已经失去了掌门之位；少林寺不会相信耸听危言，我们也不会受你们挑拨，先当锐锋，让别人坐收渔利。”
    俞秀凡道：“如若人人都有大师这等想法，造化城主可以兵不血刃，就统率江湖了。”
    玄方大师道：“俞施主可以率领着用毒高手，不惜以命作注，冲入少林寺，为什么不率领这批人手，和造化城主决一死战呢？”
    俞秀凡道：“我们愿为前驱，但要少林寺出面召集各大门派，共御强敌。”
    玄方道：“阁下已把信息传入少林寺中，此刻已经没有你的事了，杀死本寺中僧侣的事，我们也可以不予追究，你们可以去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大师，我们既然来了，就得把事情办好。”
    玄方道：“俞少侠可是想威胁本寺么？”
    俞秀凡道：“谈不上威胁。在下等千辛万苦才找上少林寺，如若不把事情办个明白，那岂不是完全白费精力。”
    玄方大师道：“你要我答允什么，干脆把条件说出来吧！”
    俞秀凡道：“第一，我们要贵寺答允对抗造化城主。”
    玄方道：“既有第一，想来必有第二了。”
    俞秀凡道：“第二么，你们不能兔去玄庄大师的掌门之位。”
    玄方怒道：“两个条件，我们一个也不能答应。”
    俞秀凡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少林寺所以会受蒙蔽，就是寺中有一些所谓高僧，如阁下这等长老阶级的人物，心怀叵测，早已和造化城主勾结，谋图个人名位，把少林声誉、江湖正义，抛诸九霄云外。”
    玄方道：“施主，血口喷人，羞骂贫僧，不知是何用心？”
    俞秀几道：“除你之外，还有那位神木大师，以及和你们站在一边的少林长老。”
    玄方哈哈一笑，道：“施主，一篙打倒一船人，少林寺中最权威的长老会，被你骂的一文不值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用不着挑拨，玄庄大师庄严、公正，不但身受少林寺中的弟子拥戴，而且也受着武林同道的敬重。凡是参与逼退玄庄大师辞去掌门之位的人，都是少林寺中的叛徒，武林中的败类。”
    这几句话说得很重，神木大师和身后群僧，个个都听得脸色大变。
    但除了神木大师和玄方大师之外，都缓缓的垂下了头。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你们都觉得惭愧，是么，既然还知道惭愧，为什么还要听从玄方和神木的指使？”
    垂首群僧，似都是有苦难言，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开口。
    俞秀凡轻轻叹息一声，道：“亡羊补宰，时犹未晚，如若你们都还有惭愧之心，现在，还来得及改变。”
    神木身后群僧中，突然有一个大步行了过来，直到玄庄大师的身前，突然跪了下去，道：“小弟玄慈，向掌门人领罪。”
    玄庄大师合掌当胸，低喧佛号，道：“过而能改，仍属完人，师弟请起吧！”
    玄慈大师一拜起身，道：“多谢掌门人的恩典。”
    玄庄一挥手，玄慈迟到了掌门人的身侧。
    俞秀凡道：“是非在人心，诸位大师都是有道高僧，想来心中早已把是非分得清清楚楚了。”
    不容俞秀凡把话说完，玄方大师已抢先说道：“玄慈，你忘记了你的誓言么？”
    玄慈道：“没有忘记。”
    玄方道：“既然还记得立之誓言，你还敢不守誓约？”
    玄慈庄肃他说道：“如若我真的会违背誓言而死，贫僧宁愿立刻死去。”
    玄方大师道：“你会的！”
    提高了声音喝道：“你立下什么誓言，记得么？”
    玄慈道：“有违誓言，立刻暴毙。”
    玄方大师哈哈一笑，道：“玄慈，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玄慈道：“脱去臭皮囊，魂登西天上，贫僧不会再受死亡威胁了。”
    玄方大师突然右手一挥，铬的一声，一声脆响，传入耳际。
    说起来真有些不可思议，那一声脆响入耳，玄慈突然捧腹蹲了下去。
    第二声脆响，接连传出。玄慈大叫一声，仰卧于地，七窍流血，气绝而逝。
    这变化，来的大突然，俞秀凡和玄庄大师，眼看着玄慈死去，却无法解救。
    玄庄大师呆了一呆，道：“玄方，你用的什么手段，伤了玄慈？”
    玄方冷冷说道：“他立下了毒誓，自己又不肯遵守，所以应了誓言。”
    俞秀凡道：“哼！故弄玄虚。”
    玄方大师道：“好好的玄慈，突然死去，俞少侠又如何解释呢。”
    俞秀凡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闻一个女子声音，接道：“这不是什么难事。”
    说话的是五毒夫人，缓步行了出来。
    玄方一皱眉头，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接道：“湘西五毒门的五毒夫人，阁下听说过吧？”
    玄方道：“女施主声名狼籍，想不到竟然也和敝掌门人，勾结在一起。”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当今武林之中，人人都知道我会用毒，所以，我的声名不好。但大师用毒之能，不在我之下，可怕的是，却没有人知道。”
    玄方道：“少林寺正大门派，贫僧怎么会用毒？”
    五毒夫人指着玄慈的尸体，道：“这一位大师，就死在奇毒之下。
    玄方大师道：“女施主信口胡言。”
    五毒夫人接道：“这是造化城主的把戏，想不到竟然传到了少林寺中来了。”
    玄方脸色一变；道：“你含血喷人。”
    五毒夫人笑一笑，接道：“玄方，有一种毒，人服了后，听不得金玉相击之声，如若我没有说错，你袖中藏有金、玉之器，金玉互撞。
    其声铬铬，中毒人会立刻毒发而死。”
    举手理一下鬓边的散发，缓缓接道：“玄方，别忘了，造化城主的用毒手法，大半出于我手，你这套把戏，是班门弄斧，孔夫子门前卖诗文了。”
    玄庄点点头，道：“女施主，这么说来，玄方确然早已和造化城有勾结了。”
    五毒夫人道：“若他们未拿出这套把戏之前，贱妾还不敢妄言，如今事实俱在，那是铁证如山了。”
    玄庄神情冷肃道：“玄方，你还有什么话说，少林寺待你不薄，贵为长老会中一员……”
    玄方冷笑一声，接道：“玄庄，你已经被免去了掌门之位，还有什么身份，来干涉到本座的事？”
    玄庄大师微微一笑，道：“玄方，你是什么身份，敢这般自称？”
    玄方大师道：“如若说，我已经长老会的商决，接掌了少林门户，你可服气？”
    玄庄大师摇摇头，道：“玄方，你勾结造化城，谋害了玄慈师弟，罪无可逃，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以解说的？”
    玄方大师道：“我用不着向谁解说。”
    玄庄厉声接道：“孽障！事实具在，你还敢如此张狂么？”他口中虽然声色俱厉，但却一直未下令出手。
    原来，玄方一方，人手众多，还有神木大师为助，所以，玄庄不敢轻易下令出手。
    玄方快步行到神木大师的身侧，低声道：“师叔，玄庄似是早已有备，咱们应该如何处置？”
    神木大师低声道：“先下令封锁方丈室，不许其他的僧众接近。”
    玄方点点头，道：“俞秀凡这班人……”
    神木大师道：“调入十二金刚对付他们。”
    玄方道：“玄庄呢？”
    神木道：”由老衲对付，你和几位长老，对付玄庄的随身护法。”
    玄方得到了指示，胆气一壮，道：“法雷何在？”
    一个中年的僧侣，突然由外面行了进来，遥遥一合掌，道：“弟子在此。”
    玄方大师道：“要十二金刚进来，你率领其他的人封锁方丈室。
    不许有人接近。”
    法雷应了一声，转身而出。
    玄庄笑一笑，道：“玄方，你们早有准备了。”
    玄方道：“谈不上什么准备，不过，对俞秀凡等一班人很不放心，不得不稍作安排。”
    玄庄大师道：“玄方，事到如此，你竟还不肯认账，你这人不只是阴森好险，而且还有些虚诈，无救了。”
    玄方大师虽然脸厚，也不禁脸上一热，道：“其实，就算我承认了早有预谋，你又能如何？”
    玄庄大师点点头，道：“好！这还算有一点英雄气概。”语声一顿，接道：“记得五年之前，有人告诉过本座，说你训练了十二金刚，想不到这竟是十分真实的事。”
    玄方大师道：“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们，小弟相信，师兄看到之后，定然十分的惊奇。”
    玄庄道：“有这等事么？”
    谈话之间，十二个僧侣，鱼贯行了进来。这十二个僧侣的年纪不大，都在三十岁左右。
    玄庄大师看清楚了来人之后。不禁为之一呆。敢情这十二个僧侣，都是法字辈中的优秀弟子，其中半数，都是玄庄寄望根深的人，也是被玄庄看中的人。这些人，二十年后，可能都是少林寺中最当权的僧侣。
    突然问，玄庄有着心疼的感觉，他悲痛下一代优秀的弟子，为什么都会被玄方收罗旗下，为什么甘愿作出背叛少林寺的事情。
    玄方哈哈一笑，道：“师兄，是不是有些意外的感觉”
    玄庄点点头，道：“确是有些意外，但老衲觉着很奇怪。”
    十二金刚缓缓散开，隐隐间采取了一种合围之势。
    玄方道：“师兄，有什么不解之处，不妨请问。”
    玄庄道：“这些人的身上，可受着禁制么？”
    玄方道：“没有，他们都很好。”
    玄庄大师道：“怎会受你所惑？”
    玄方道：“他们现在师兄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同问他们？”
    玄庄点点头，望着平日最为喜爱的一个弟子，一招手，道：“法静，你过来！”
    法静只回头望了玄庄一眼，人却肃立下动。玄庄有着身受重击的感觉，顿感一阵目眩。
    玄方却淡淡一笑，道：“法静，过去啊，玄庄师伯叫你。”
    法静缓步行到了玄庄身前。平日他最是多礼，此刻却木然不言，连手也未拱一下。
    强忍着激动的心情，玄庄缓缓说道：“法静，你还认识我么？”
    法静道：“认识。”
    玄庄道：“我是谁？”
    法静道：“过去的掌门人，玄庄师伯。”
    玄庄道：“过去的掌门人？现在的掌门人又是谁？”
    法静道：“现在掌门人是玄方师叔。”
    玄庄道：“过去，你好学不倦，经文、武功，造诣都很不错。”
    法静道：“师伯夸奖。”
    玄庄道：“你现在，似乎是完全变了。”
    法静道：“弟子倒不觉得。”
    玄庄沉声道：“你们十二人，都是法字辈的弟子，和他人有何不同，为什么要自称十二金刚。”
    法静道：“十二金刚，并非凭口称述，师伯不信，何不考考弟子们一下？”
    玄庄道：“好大的胆子。”
    玄方冷冷接道：“师兄，你应该已感觉到，你在寺中的人望，已然低到何等境界，虽然让出掌门人之位，实也没有什么好感慨的了。”
    玄庄点点头，道：“还不算太晚。”
    玄方接道：“还不算太晚，师兄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玄庄大师淡淡一笑，道：“玄方，你在少林寺中，不止建立这十二金刚这一股力量吧？”
    玄方道：“少林寺的僧侣，我们至少控制了一半。还有一半，虽然没有受我控制，但我相信他们会被多数征服。想想看，你还有好多人？”
    玄庄神情出奇的平静，合掌当胸，低声祈祷道：“我佛有灵，为了少林寺的前途，传统，弟子要开杀戒了。”
    他神情庄严，自具一种威力，玄方、法静虽然距离他不远，但却不敢暗施攻击，反而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回顾了玄光等身后僧侣一眼，玄庄缓缓说道：“你们都向后退开一些。”
    想到玄慈之死，玄光等为之愕然，缓缓向后退去。
    俞秀凡突然说道：“大师，咱们可否插手？”
    玄庄道：“可以，贫僧重整了少林寺的规法之后，自会尽出全力，和造化城一决胜负。”
    目光一掠五毒夫人，接道：“贫僧还要请问女施主一事。”
    五毒夫人道：“大师吩咐！”
    玄庄道：“看他们是否也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他们双眉之间，隐隐泛起了一层黑气，那就是中毒之征。”
    玄庄道：“多承指点。”
    五毒夫人道：“略效微劳而已，算不得什么。”
    玄庄大师提高了声音，道：“法静，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个个都身中奇毒，为什么还甘愿为人效命，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能够立刻回头的人，既往不究。”
    法静摇摇头，道：“玄庄师伯，不用想说服我们了。就算我佛现身，舌班金莲，也无法使人们听你令谕。”
    玄庄道：“法静，你神志清明么？”
    法静道：“清明得很。”
    玄庄道：“既然神志清明，难道你连是非也不能分辨了么？”
    法静苦笑一下，道：“不但是我，十二金刚中人，没有一个会为师伯说服，你不用枉费心机了。”
    玄庄厉声说道：”难道你们还敢和我动手不成？”
    法静道：“为什么不敢？”
    俞秀凡一闪身，道：“大师，请留下精神，对付主脑人物，对付十二金刚，由我俞某人代为效劳如何？”
    玄庄道：“俞少侠，十二金刚，都是本寺中优秀的人才，你要多小心了。”
    俞秀凡道：“在下知道。”
    玄方突然哈哈一笑，道：“法静，你们一齐出手，对付这等狂徒，用不着和他们客气了。”
    俞秀凡道：“对，十二金刚同行同现，想来定己练成了合博之术，诸位一起上，既可发出合搏的威力，俞某人也可以省一点事了。”
    法静没有讲话，一挥手；忽然间，寒光闪动，四把戒刀，分由四个方位攻了过来。
    十二金刚中，四个人，出了手。俞秀凡只见戒刀来势，已知不是好对付的人物，长剑疾转，闪起了一片护身剑幕。当当两声金铁交鸣，封开了两柄近身戒刀，闪避过了另外两柄戒刀。
    俞秀凡虽脱围而出，但内心中却凛骇不已。四个憎侣手中的戒刀沉重，力道强猛。
    忽闻金风破空，另外四柄戒刀，疾如闪电一般，又一次合围而至。
    一样的方位，一样的角度，四把刀封往了八方去路。除非硬接一刀之外，另无脱围之法。
    但这一次，俞秀凡只接下了一刀攻势，运剑全力反击，人随剑冲了过去。当的一声金铁大震，一僧被阻，手中的戒刀也被封震开去。俞秀凡就借那一刹空隙，闪身而出。
    但他忘了四僧也有了上次的经验，戒刀落势奇快，俞秀凡人虽脱围而出，但觉背上一凉，三道寒芒，掠体而过。两刀划破了身上衣服，一刀中背，划伤肌肤，鲜血涌出，片刻间湿透了一半衣衫。
    伤的不轻，好的是还未伤到筋骨。但俞秀凡身上的一件青衫，却被划了三个大口子。
    五毒夫人一皱眉头，道：“俞少侠，伤势如何？”
    俞秀凡吸一口气，道：“伤的不太轻，但在下还忍得住。”
    第三波攻势，包括了法静在内，己布成了出手的阵势。但却停下来没有出手。
    玄庄大师双眉轩动，沉声说道：“俞施主，这一阵让给老衲。”
    但见人影闪动，无名氏、金钓翁、冷萍、汤兰等，全都疾掠而至，各执兵刃、暗器，监视着十二金刚。
    俞秀凡道：“大师！在下有一句话，不便出口。”
    玄庄大师接道：“但说无妨。”
    俞秀凡接道：“他们合击的刀法，非常凌厉，除了以牙还牙之外，很难破解。”
    玄庄大师道：“俞少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我怕伤了贵寺中人，不敢全力反击。”
    玄庄大师叹口气，道：“俞少侠，事到如今，你不用顾虑这些了，施主伤势不轻，由老衲挡一阵吧！”
    俞秀凡道：“可以杀人吗？”
    玄庄大师道：“可以，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不是少林门中人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有大师这么一句话，在下就可以下手了。”
    喝声中，突然攻出一剑。
    但见寒芒一闪，急如流星一般，攻向了法竟大师。
    法静右手一抬，戒刀突然闪起了一片寒芒，浑成了一片刀幕。
    这一刀，颇具奇幻之变，亦有着俞秀凡那一护身一剑的威势。但闻一声金铁交呜，法静右手戒刀，竟把俞秀凡的一剑封开。
    但见俞秀凡随着那一刀的来势，挥剑直洒，攻向另一个僧侣。
    这一剑之快，快的如流星闪光一般。
    那僧侣还未来及举起手中的戒刀，剑芒已然刺人了前胸。
    那僧侣前胸中剑，但却未发出一声呻吟，右手一抬，戒刀如电，迎头劈了下来。
    这一刀，来势奇猛，也显出了那和尚的瞟悍。俞秀凡一收剑势，闪迟离开，避过一刀。
    那僧侣身子一颤，突然倒摔在地上。
    十二个僧侣，死了一个，突然间整个的阵势变化，也受了影响。
    俞秀凡闪开过一刀之后，突然回剑倒刺，攻向了另一个僧侣。
    十二金刚的阵势，变化上稍受阻碍，俞秀凡的快剑攻势，也得从容发挥。
    但见寒芒连闪，四个僧侣，又各自中了一剑。十二僧侣排成的阵势，至此完全失去了变化作用。
    群僧的阵法，虽然失去了作用，但却各自发挥了本身的武功。
    只见刀光连闪，七八柄戒刀，纷纷攻了过来。俞秀凡人随剑走，穿行于一片刀光之中。
    闪转的寒芒交替中，不时响起闷哼之声。鲜血在寒刃中迸射。
    这是一阵很惨烈的搏杀，俞秀凡快剑发挥出了无比的威力，片刻之间，十二僧侣，全部中剑。
    十个受伤的僧侣中，有五个伤得很重，已完全失去了再战之能。七个和尚，手中举着戒刀，似是还准备再战。但却都站在原地，未立即出手，不知是已被俞秀凡的快剑震慑，还是等待令渝。
    片刻间，连伤十二金刚，不但玄庄大师看得心中敬佩，就是神木大师也为之脸色大变。
    玄方大师更是惊骇异常，神情茫然，不知该如何应付。
    俞秀凡的剑缓缓举起，摆出一个剑式，冷冷说道：“诸位如若觉着还有再战之能，那就请出手！”
    法静似乎是十二金刚中领班，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俞秀凡不见群僧出手，冷笑一声，又道：“诸位受伤，杀之不武，但诸位如是无意和我动手，那请闪开去路。”
    法静微微挥手，七僧缓缓而退。
    俞秀凡的剑式，转向了玄方。
    玄方是识货人，目光一掠俞秀凡摆出的剑丸骇然说道：“惊天三剑！”
    俞秀凡道：“玄方，你亮兵刃！”
    玄方面色渗白，回顾了神木大师一眼，道：“师叔，这惊天三剑、可有破解之法？”
    神木缀缀行了过来，道：“你闪开，我来应付。”伸手拔出玄方佩带的戒刀。
    这不过刹那的时光，神木已越过了玄方和俞秀凡保持了对峙之状。
    神木的脸色很凝重，手中的戒刀，高举过顶，两道目光，不望俞秀凡，却望在戒刀上。
    这是一个奇怪的刀式，俞秀凡只看的茫然不解，也不敢轻易出手。少林寺中的长老，岂可轻侮。
    这样一个怪异刀势，完全脱出了刀法的规范、对敌的常情，反使得俞秀凡不敢对他出手。
    玄庄突然长叹一声，道：“俞少侠，这是达摩九式中演化出来的伏魔一刀，俞少侠不可请敌。”
    俞秀凡心中暗道：“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怎知我几时出手，心中念转，口中问道：“大师，他不看我，怎知我几时出手？”
    玄庄道：“他所持戒刀的角度，有反光，你一动，他立刻可以由刀光的反映中看到你，挥刀还击。”
    俞秀凡抬头看去，果然发觉神木大师手中举着的戒刀，不停的转动。
    点点头，俞秀凡缓缓说道：“多谢大师指点。”
    玄庄大师道：“这一刀威力绝伦，决不是任何人所能抗拒。”
    俞秀凡道：“大师，这伏魔一刀，可有破解之法？”
    玄庄大师道：“这一刀，贫僧没有学过，只知这一刀威力绝伦，但却不知道它的内情如何。”
    俞秀凡道：“试试吧！在下也会以最凌厉的一剑，和他作生死一搏。”
    神木大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戒刀。
    玄庄大师似是突然间想起了一件重大之事，道：“俞少侠，这伏魔一刀，威力绝伦，但却有一个缺陷。”
    俞秀凡道：“什么缺点？”
    玄庄大师道：“这伏魔一刀，无法抢先攻袭敌人。”
    俞秀凡道：“为什么？”
    玄庄大师道：“如若要抢先攻击敌人，那就无法由刀光的反映中，看到敌人攻击的影子，可能会影响到这伏魔一刀的变化。”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佛法降魔，不离仁慈，想来这伏魔一刀，是寓威力于防范之中。”
    玄庄点点头道：“俞少侠，身受刀伤，仍能保持着灵台清明，实是武林之幸。”他突然对俞秀凡生出了无比的敬意。
    俞秀凡突然收了长剑，退后了一步，对神木道：“大师，咱们用不着各出全力一拼。造化城主通天下武功，连暗器也把武林中最厉害的几种集于一身，在下还想留着这有用之身，能和造化城主一战。”
    神木收了戒刀，表情是一片严肃，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么。只见左手握着刀柄，右手食、中指，挟在刀身之上，用力一扭，竟把一柄纯钢打成的戒刀，扭断了一截。
    片刻之间，一柄戒刀，被他扭断成七截，一语未发，缀步向外行去。
    玄方心头震动，急忙叫道：“师叔，意欲何往？”
    神木恍如未闻，仍然举步而行，离开了方丈室。
    玄庄冷冷喝道：“玄方，神木师叔究竟是修养有素的人，顿悟前非，立刻回头，苦海无边，你难道非要沉沦至灭顶么？”
    玄方苦笑一下，道：“玄庄师兄，藏经阁经橱中，藏有解药，小弟罪孽深重，无颜再生人世，我要去了。”突然反手一掌，自击在天灵要穴之上，身躯一幌，倒摔在地上。
    他说去就去，落掌奇快，玄庄等想救援，已自不及。
    这时，留在玄方身后的诸位长老，突然一个个盘膝坐了下去。
    玄庄突然大声喝道：“佛门广大，无所不包，你们怎的如此痴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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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心中正在奇怪，这些和尚们怎的一个个盘膝坐下。听得玄庄大喝之声，心中才突然醒悟。原来，这些少林长老们，一个个觉悟前非，都准备以死领罪。
    心中念转，急急接道：“诸位大师，在下不是佛门中人，不懂佛法因果之说。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仍是完人。诸位如自知有罪，赎罪之途，理应以数十年苦修艺业，为武林开太平，为苍生结善缘。自绝一死，岂不有负数十年的苦修了？”
    盘坐群僧中，忽有一僧缓缓站起身子，道：“俞少侠，我等身受奇毒，就算我活在世上，无能力少林寺出力了。”
    玄庄道：“玄方师弟，一点灵光未昧，死前觉悟前非，解药现存在藏经阁中，我立刻着人取来，诸位师兄师弟：身中之毒岂不可立刻解去了。”
    那站起身子的僧侣，突然叹息一声，道：“掌门人，我们中毒的人就算服了解药，也一样身受控制。”
    玄庄道：“这话怎么？”
    那僧人接道：“我所玄方说过，这药物含有双重毒性，他能掌有的解药，只能解除一种毒性。”
    玄庄大师道：“玄月师弟，可知晓是两种什么样的毒性？”
    玄月道：“我们服的毒药不同；第一重奇怪的毒性，连玄方师兄也不知道破解之法；第二重毒性，却在玄方师兄的控制之内，适才玄慈师兄之死，掌门人已经亲眼看了。”
    玄庄大师叹口气道：“为什么玄慈死亡，你们却毫无伤害。”
    玄月大师道：“每人的音带不同，伤害我们的声音，也各有异。
    玄方师兄，控制了我们的生死，所以，我们不得不听他之命。”
    玄庄大师道：“原来如此。”
    玄月道：“所以，我们若活着，也是身难由己，玄方师兄只能交出解除第二重毒性的药物，却无法交出解去第一重毒性的药物，因为连他也不知道。”
    玄庄大师道：“就算你们真的服了两重毒性的药物，也不用立刻死亡，最坏的办法，你们暂离少林，逃开这一场傅杀。”
    玄月道：“玄慈师兄之死，掌门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厉害，我们无法想象第一重毒性是什么，也不知躲起来是否有用。何况，我们内心中都觉着愧对掌门人，也愧对整个的少林寺，只有自绝一死，才能安心。”
    俞秀凡低声道：“大师，五毒夫人为当世中有数的用毒高手，何不向她请教一二？”
    玄庄道：“不是俞少侠提醒，贫僧几乎忘怀了。现有用毒大行家在此，贫僧竟然忘记请教了。目光转到五毒夫人的身上，接道：
    “女施主部听到了？”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都听到了。”
    玄庄道：“世上真有两重毒性的毒物么？”
    五毒夫人道：“毒药，只有那几种，施用之法，全在调配之上，配出两重毒性的药物，并非难事。最好的配毒高手，可以配出三重毒性来。”
    玄庄大师道：“那么，女施主自然能解这二重之毒了？”
    五毒夫人道：“不能，每一个调配毒药的人，手法都不同，其用心也不一样，所以，另一个人就无法找出到两种毒性的解药。”
    俞秀凡道：“夫人，这么说来，我们完全无法可施了。”
    五毒夫人叹息一声，道：“就贱妾所知，天下用毒高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调配二重毒性的解药。”
    玄庄大师道：“什么人？”
    五毒夫人道：“花无果。除了这位神医之外天下再无人能够配出非自己调制奇毒的解药。”
    玄庄大师叹道：“这位神医已然失穹多年，我们又如何能找得到他？”
    俞秀凡道：“夫人，有没有可想之法？”
    五毒夫人道：“有！但成败难料。而且，还需要很多的时间摸索。”
    俞秀凡道：“不管多大的代价，我们都要付出去，解去这几位大师身上之毒。”
    五毒夫人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至少要两月时间，才能找出毒性。”
    俞秀凡接道：“夫人，咱们就用两个月时间试试。”
    五毒夫人道：“目下形势紧急，我哪有两个月的时间，为这些高僧疗治毒伤？”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夫人，咱们用心在救人，夫人研究毒物。
    也在救人，目标相同，用心一样。”
    这时，那些身中奇毒的僧侣，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俞秀凡的身上，流露无限敬佩。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还有一件事，贱妾没有说明。”
    俞秀凡道：“夫人请说！”
    五毒夫人道：“要想试验出二重毒性的作用，必需要五条人命。”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五条人命，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为，我要用他们试验出这些毒性，才能找出他的毒性作用。”
    俞秀凡道：“一定要活生生的人么？”
    五毒夫人道：“一定要！而且，还要很健康的人，身体无病，试验才不会出错。”
    俞秀凡道：“这个就有些困难了。”
    玄月道：“俞少侠，你的盛情、仁慈，我们心领了。五毒派掌门人说的不错，目下大局紧急，掌门人没有时间。为了我们几条老命，可能会耽误了更多的性命，何况，还要五条人命试验毒性。”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不知道在少林寺中布置了多少耳目，所以，我们没有法子预料造化城什么时间可以攻来，但造化城主可以控制这时间。”
    玄庄大师点点头道：“掌门人说的是，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先计划抗拒造化城的攻势要紧。”
    目光转注玄月大师等身上，说道：“诸位师兄弟，先解第二重毒，然后，躲在少室峰后一处隐密所在，好好的休息一下。”
    玄月大师道：“掌门人放心，一且我们发觉到自己无法控制毒性时，我们会自绝而死，决不有辱少林门声。”
    玄庄大师点点头，正容说道：“好！我佛有灵，自会护佑你们。”
    神木离去，玄方自绝，中毒受制的少林僧侣们失去了控制，局面暂时回复了平静。
    玄光取到解药，中毒群僧分别服下。
    玄庄大师计点了一下，中毒的憎侣，竟然有一百余人。
    而且，这些人，大都是少林寺三代僧侣中的精英人物。
    玄庄暗暗吃了一惊，回头对俞秀凡一合掌，道：“俞少侠，如非你及时而至，少林寺用不着造化城来对付我们，再过一年半载，整座的少林寺，都会变成了造化城一处分舵了。”
    俞秀凡道：“这样厉害，在俞某也感到意外。”
    金钓翁突然插口说道：“掌门方丈，少林寺元气大损，抗拒造化城，只怕实力不足，但以掌门人的威望，只要登高一呼，江湖九大门派，必有一半人可以挺身而起。”
    玄庄苦笑一下，道：“贫僧有一个不祥的预感，不知是否会成事实。”
    金钓翁道：“什么事？”
    玄庄大师道：“以少林寺门规的森严，就被造化城乘虚而入，其他的门派，未必有少林寺这样森严的门现，只怕也早被造化城渗透了。”
    金钓翁道：“这话不错。”
    玄庄大师道：“所以，两位不要多费心了。贫僧觉着，现在求人已然不及，少林寺还有八百位僧侣，其中，有二百名以上，可以列入一流高手，如若对抗造化城主，贫僧相信可以和他们一决胜负。自然，主要的还要请诸位对付造化城的主要人物，贫僧全力支援你们就是。”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就这样决定了，大师有什么详细的计算。”
    玄庄道：“此事重大，自然不能不作一番仔细的策划。”
    为了使计划不泄漏出去，俞秀凡和玄庄大师举行了一次很机密的会议。
    双方参与的只有四个人，俞秀凡、五毒夫人，与玄庄和玄光大师。
    四个人研商了对付造化城的办法，然后，分头行事。俞秀凡率领群豪，离开了少林寺。
    五毒夫人望望那庄严的少林寺门，轻轻吁一口气，道：“少林高僧，究竟是正大门户中人，早知玄庄大师是那样一位正直人物，十年前我就会透露造化城主的消息，那时他正在埋首筑造造化城的机关，当时少林寺的力量，必可一击成功。”
    俞秀凡道：“只可惜咱们没有时间了，少林高僧如此，武当山上的道士，大概也都是正义之士。”
    五毒夫人道：“交给玄庄大师吧！咱们该立刻行动了。”
    目光转到了桃花童子的身上，道：“桃花童子，造化城主什么最可怕？”
    小桃童怔了一怔，道：“他一身武功最可怕。”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的确很可怕，不过，现在咱们遇上了造化城主，未必就会怕他了。”
    小桃童道：“夫人，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五毒夫人道：“一对一，咱们谁也不是造化城主的敌手。但如俞少侠、水燕儿和我三个人联手对付他呢？”
    小桃重道：“这个么，在下就不敢说谁胜谁负了。”
    五毒夫人道：“最可怕的不是造化城主本人。”
    小桃童道：“不怕造化城主，咱们应该怕什么人？”
    五毒夫人道：“怕他布置在江湖上的耳目。”
    小桃童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你明白什么？”
    桃花重子笑一笑，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我带你们消灭造化城主布置在江湖上的耳目。”
    五毒夫人道：“正是如此。你是造化城主的耳目之一，我想其中定有连络的暗号。”
    挑花童子点点头，道：“有。”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忽略了你，但目下你却是使他吃亏最大。”
    桃花童子道：“好！我试试看。”
    五毒夫人笑道：“你要我们如何配合你？”
    小桃童沉吟了一阵，道：“你们不能这样浩浩荡荡的行动，他们一见就怕了，怎敢再和我连络。”
    五毒夫人道：“我们配合你。”
    桃花童子点点头，说出了一番计划。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个大镇，四通八达的码头，江州。
    小桃童恢复了过去的装束，穿着一身化子装。
    江州著名的临江楼，临江而立，正是客来客往的时候，临江楼前，人如穿梭。
    小桃童就在临江楼前，摆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姿态。
    不到7盏茅的工夫，忽见一个中年汉子，行了过来。那是一个穿着青衣褂于的脚夫模样。
    他行到桃花童子的身前，轻轻咳了一声，道：“东面日出西边月，一头水桶一头火。”
    桃花童子笑道：“东面日出被云遮，西边月儿江中落，火烧水来，水浇火。”
    穿着青布褂子的人，缓级由桃花童子的面前行过，道：“小兄弟，跟在我后面来，小心一些，目下这地方，云集了很多的江湖高手。”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大哥带路。”
    青衣大汉，应了一声，快步向前行去。
    桃花童子远远的追在那青衣大汉身后，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
    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人追踪桃花童子，其实，改扮易容的俞秀凡，五毒夫人等，分别扮成各种不同的身份，追踪在他的身后。
    青衣人带着桃花重子，穿过了两条大街，转入了一条小巷之中。在一座黑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两面都是高大宅院，行人很少。青衣大汉很快地闪人了宅院之中。
    那高大的宅院，虽然是双门紧闭，但却是虚作掩闭。桃花童子也跟着行了进去。
    青衣大汉带着桃花童子，直人正厅。
    一个面目冷肃的中年人，穿着一件青绸子长袍，手中抱着一只水烟袋，呼嗜呼嗜地吸了两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桃花童子道：“我是花字部的……”
    青袍人放下了水烟袋，接道：“原来是花字部中的健手，在下是木字部的江州暗舵总管，上部有何需人效力之处？”
    桃花童子道：“我发觉有人追踪我。”
    青袍中年人吃了一惊，接道：“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找上此地？”
    小桃宣道：“我想不会。我行来时十分小心。”语声一顿，接道：
    “怎么称呼总管？”
    青袍中年人道：“在下常七。”
    小桃童道：“常总管，我收集了一些机密要呈报，因为被人追踪，只怕无法传达上去了，请常总管帮个忙。”
    常七道：“行！东西在那里？”
    小桃童子道：“藏在一处很隐密的地方，我想今夜就送来，唉！
    只要东西出手，我就不怕什么人追踪我了。”
    常七满脸笑容，道：“好！好！你送来，我立刻用十万火急的传递，送上去。”
    小桃童子道：“咱们二更时分见面，我如过了三更不来，就是出了事情，不用等我了。”
    常七道：“要不要我派些人手帮忙？”
    小桃童子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应付，不能暴了堂口，我走了。”
    常七低声道：“有四位巡视护法，昨天才到，要不要他们帮忙？”
    桃花童子道：“不用了，兄弟告辞。”
    常七道：“好！我不送你了。”
    小桃童子一抱拳，转身而去。
    就在桃花童子离开了那宅院之后，突然间涌进去一批蒙面人。
    那些人进去之后，一语不发，动手就杀。一阵激烈的搏杀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这批人不但出手凌厉，而且，手段很毒辣，片刻之间，宅院中的人，全数都被子光。然后，立刻呼啸而去。
    是五毒夫人等一班人，他们杀了这些人之后，集中于一处隐密所在，然后取下了蒙面黑纱。
    五毒夫人轻轻叹息一声，道：“一共杀了多少人？”
    方望道：“二十六口。”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这一阵杀戮的很厉害。”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杀的是很惨，不过，在江湖上行走，不能够太仁慈，尤其是对造化城主的耳目。”
    俞秀凡点点头，未再多言。
    这是一条路，充满着血腥的路，于是，就这样展开了一场屠杀。
    造化城在江湖上布下很多的眼线，就这样在桃花童子的设计下，挑了造化城主在江湖上布置的一十八处眼线，费时不过一月。
    那时，他们在庐州。
    桃花童子在大街上走了一天，摆出了各种姿势，但却没有一个人和他搭讪。就这样他们失败了。
    离开庐州，他们又走向了应天府。六朝繁花，秦淮风月，那是举国有名的热闹地方。
    桃花童子又摆出了造化城的暗记。这一次，很意外，又很快得到了反应。
    是一个很年轻的人，戴着文生巾，穿着一袭蓝衫。说过了暗语，蓝衫人突然伸手一招，驰过来一辆篷车。
    蓝衫人翻身上了篷车，举手一招，道：“上来！”
    桃花童子应了一声，飞身上篷车。蓝衫人伸手拉下车帘，篷车立刻向前奔去。
    远随在身后的方垄和金钓翁，立刻放步向前追去。
    篷车驰出东北门，直奔雨花台，一口气，直驰出十余里，仍不肯停下。
    金钓翁究竟是老江湖，越看越觉情形不对，低声道：“方少兄，情形有些不对，咱们要追上去了。”
    方望应了一声，快步向前奔去。两个人快步如飞，冲过了马车，方望一横身，拦阻了去路。
    赶车的大汉长鞭一挥，嘶的一声，直向方望的脸上抽去。
    方奎左手一抬，抓住了长鞭，右手一掌，拍向了马头。原来，那马车仍未停下。
    但闻那拉马的健马长嘶一声，倒摔在地上。马车仍然向前冲了七八尺远，才停了下来。
    金钓翁由怀中取出鱼竿，右手一挥，金芒闪动，绕在那赶车。
    汉的项颈之上，金钓翁一收手，锋利的鱼钩，刺人了赶车人的咽喉之中。篷车停了下来，但车中人仍然没有下来。
    方竺冷冷说道：“出来！咱们看到阁下上车，用不着再装作了。”
    这地方已远离了应天府，是一片很荒凉的地方。
    车帘启动，缓缓行出来一个蓝衫人。
    方垒道：“桃花童子呢？”
    蓝衫人道：“死了。”
    方望微微一怔，道：“死要有尸？”
    蓝衫人伸手一抓，拖出了桃花童子的尸体。
    方望凝目望去，只见桃花童子脸色铁青，果然早已气绝而死。
    金钓翁早已收回了鱼钩，道：“怎么死的？”
    蓝衫人笑一笑，道：“我点了他的死穴，他应该被凌迟处死的，这死法太过便宜了他。”
    方望道：“你在造化城是什么身份？”
    蓝衫人道：“护法。”
    方望道：“你认识我么？”
    蓝衫人道：“不认识。”
    方望道：“造化城有十大剑主，我就是那十大剑主之一。”
    蓝衫人道：“现在呢？”
    方堑道：“现在，我已经离开了造化城。”
    蓝衫人道：“哦！”
    方望道：“你是否自信有能力和我动手一战。”
    蓝衫人突然伸手在怀中取出一物，向上一抛。直升到五六丈高，才蓬然一声，闪出了一片流星。
    方望点点头，道：“你们来了很多人？”
    蓝衫人道：“可惜。他们就在左右，而且已经看到了我的信号。”
    方望咧地一声，抽出了身上暗藏的长剑，道：“你亮兵刃，我要替桃花童子报仇。”
    蓝衫人伸手向车内一抓，摸出了一把单刀。
    方望道：“你出手！”
    蓝衫人也不谦辞，右手一抬，单刀出手；突然挥刀而进，直劈下去。方望右手一抬，长剑硬封蓝衫人的单刀。金铁大震声中，方望剑势忽生奇变一招斜斜劈下。
    这一剑的角度很奇特，蓝衫人想挡己自不及。剑芒闪处，鲜血淋漓。蓝衫人右大腿被削下一大片肉来；蓝衫人十分瞟悍，不顾伤疼，拦腰斩瓜这一刀，势雄汛带起了一股凌厉的刀凤。
    方望被那强厉的刀风一逼，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两步。
    蓝衫人一刀逼退了方望之后，吸一口气，突然飞身而起，直向前面奔去。
    但见人影一闪，一个人疾如流星而至，拦住了蓝衫人道：”方兄，他跑不了。”
    说话的是俞秀凡。但见寒光一闪，蓝衫人手中的一把刀，带着一截右小臂，突然跌落下来。
    但见俞秀凡右手一抬，一指点中了蓝衫人的右臂。泉水般的鲜血，立刻停了下来。
    蓝衫人冷笑一声，左手一抬，疾向头顶上拍了下去。
    俞秀凡左手一抬，扣住蓝衫人的右腕，道：“不要死！”
    五毒夫人疾跃而至，曲指一弹，一粒丹九，投入了那蓝衫人的口中，冷笑一声，道：
    “俞少侠，放开他，他不死了。”
    俞秀几一放手，道：“为什么？”
    蓝衫人向前奔了两步，突觉两腿一软，倒摔在地上。左手一抬，拍上了天灵要穴。但是，他忽然觉着，他双腿、左臂，都已经失去了力量。这一击，毫无损伤。 
    
    第五十回  血腥行动  反客为主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你阁了不但不会死了，而且，片刻之后，你会感觉到极端的痛苦。”
    蓝衫人道：“你是什么人？用的什么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夫人。用的软骨毒，你现在不能跑，不能走，也不能自绝而死。”
    蓝衫人道：“五毒夫人，你也是造化城中人，为什么这样对我？”
    五毒夫人道：“我也在造化城中迷住过，但我现在清醒了，清醒后的痛苦，使我反叛了造化城。”
    蓝衫人长叹一声道：“我不死，也不能跑，但我可以不说话。”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不说话，但会受到悲惨的待遇。”
    蓝衫人道：“我可以忍。”
    五毒夫人道：“试试看吧！你如若自信能忍受下去，你就忍吧！”
    蓝衫人道：“哼！乱刀分尸，挫骨扬灰，也不过一死，有什么不能忍的。”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不要太逞强，片刻之后，就可以见分晓了。”
    蓝衫人道，“我就要试试……”突觉一阵剧疼，袭上心头。蓝衫人急急运气抗拒，竟然提不起真气。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你要不想吃苦头，现在说话，还来得及。”
    这时，蓝衫人已痛得满头大汗，滚滚而下。
    五毒夫人突然伸手一指，点中蓝衫人的前胸，道：“你全身的肌肉，立刻开始收缩，那不是一个人可以忍受的痛苦。”
    就是这一阵工夫，那蓝衫人已经痛的无法忍受，呻吟出声。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你终于忍不下去了！为什么不早说呢？”
    蓝衫人苦笑一下，道：“我说，但要先解夫我身受的痛苦。”
    五毒夫人伸手向蓝衫人的身上，拍出了两掌，那蓝衫人的痛苦，立刻梢止。
    蓝衫人吁一口气，道：“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说出我知道的事。”
    五毒夫人道：“什么事？”
    蓝衫人道：“我说完之后，给我一颗奇毒的药物，让我很安静的死去。”
    五毒夫人道：“可以，不过不许你说一句谎言。”
    蓝衫人道：“我知道的不太多，要不一句不说；说一句，我就会全部说出来。”
    五毒夫人道：“这道理我明白，你说吧！”
    蓝衫人道：“桃花童子利用连络的暗讯，挑了一十八处暗舵，己传人了造化城主耳中，我们就是奉命来杀死他的人。”
    五毒夫人道：“你们一共来有多少人？”
    蓝衫人道：“四个人。”
    五毒夫人道：“另外的三个现在何处？”
    蓝衫人道：“在应天府，但我无法说出来他们身在何处！”
    五毒夫人道：“还有什么？”
    蓝衫人道：“造化城主派出了一十八位暗杀高手，和我们同时赶到了应天府。”
    五毒夫人道：“他们用心何在？”
    蓝衫人道：“准备对付你们。”
    五毒夫人道：“他们要用什么方法暗杀我们？”
    蓝衫人道：“听说是一种很歹毒的暗器，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暗器。”
    五毒夫人道：“还有什么消息？”
    蓝衫人道：“我只知道这些。”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去了。”
    蓝衫人道：“我不能走，也不愿走。你答应的药物……”
    五毒夫人叹口气，接道：“你活不下去的，我只好成全你了。”屈指一弹，一位药物，飞入了蓝衫人的口中。
    篮衫人苦笑一下，道：“多谢了！”一语未完，毒性已发，气绝而死。
    俞秀凡望了桃花童子的尸体一眼，黯然说道：“咱们太大意了。
    如是小心一些，桃花童子可能会保住性命。”
    方望道：“在下惭愧得很，竟然未能保护住他的安全。”
    五毒夫人道：“不能怪方兄，是我大意了。”
    语声一顿，接道：“十八个杀手，已到了应天府，对付咱们，敌暗我明，咱们要小心应付。”
    俞秀凡道：“不错，咱们不可能再有伤亡。”
    五毒夫人道：“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汉尽早离开应天府；一个是咱们改装易容，和他们捉一阵迷藏，机会好，相机把他们除去。”
    俞秀凡道：“十八杀手如是齐集金陵，那就是说明了造化城主早已判定我们到此的时间，十八人不能留，想法诱杀他们。”
    五毒夫人道：“如何诱杀他们？”
    俞秀几道：“十八杀手的用心，以杀我为主。如若我以本来面目出现金陵，定然可诱使他们暗杀于我。”
    五毒夫人道：“这个，不行！”
    俞秀凡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设计出来的暗器，必然是绝毒无比之物，俞少侠一旦遇上了，只怕闪避不易。”
    俞秀凡道：“这十八杀手，如不除去，他们使用的暗器不能早日揭穿，那岂不是一桩很大的凶险，如是将来一旦和造化城对敌之时，不知多少人的性命要因此损伤。”
    五毒夫人道：“如是他们一击射死了俞少侠，对我们而言，岂不是损失更大。”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如不去，如何能找出那十八杀手，这一点不用争辩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如是一定如此作，至少也应该准备一下才是。”
    金钩翁点点头，道：“老朽青年曾见人设计了一套防止暗器的衣服，隐隐尚可记忆，不过需要数日的时间，才可以造成那样的一件衣服。”
    五毒夫人道：“几天的时间，不算太长，不过，要造，就一下子造它三件防暗器的衣服。”
    金钓翁道：“对！作三件，要我两位陪着俞少侠。”
    三天后，俞秀凡穿着一件很光鲜的衣服，带着方望和五毒夫人，出现在秦淮河衅的万花楼上。
    那是金陵城中最豪华的一座酒楼，新建不久，生意鼎盛，再加上秦淮三英，酒楼卖唱，真是座上常客满，憎中酒不空，歇声满酒楼，每天都到深夜不辍。
    这正是上灯不久的时光，夜市初展，酒楼中正在上窖。
    俞秀凡和方望及五毒夫人，坐在正中一张木桌上，那是酒楼中最好的位置。
    五毒夫人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低声说道：“俞少侠，小心一些，有动静了。”
    俞秀凡道：“在哪里？”
    五毒夫人道：“在左后面第三张桌位上，四个年轻人。”
    俞秀凡哦了一声，缓缓回头望去。果见四个蓝衫的少年，手中执着招扇，围坐一桌。
    俞秀凡道：“那四个好像都是读书人。”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俞少侠，越是这样文雅的人，越是可怕，千万不可大意。”
    俞秀凡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暗器？”
    五毒夫人道：“如若我的推断不错，他们用的可能是机安控制的暗器。”
    俞秀凡道：“那一定是毒针之类。”
    五毒夫人道：“大概不会有错。不过那些暗器，发射时必然是强劲无比。”
    俞秀凡道：“夫人，咱们是不是要先下手？”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咱们是不是要先看看他们的暗器？”
    俞秀凡道：“是。”
    五毒夫人道：“那就不能先动手，不过，由现在开始，咱们要随时留意他们的举动，只要他们一抬手，咱们就立刻照预定的法子闪避。”
    俞秀凡道：“好！咱们试试看吧！”
    五毒夫人侧过身子，刚好把眼光投在四个蓝衫人的身上。
    四个蓝衫人，似是也看到了俞秀凡，双方都很矜持，保持了一种对垒的形势。
    突然间，四个蓝衫少年齐齐一扬右手。那是轻微的一抬，值得所有的人——不留心的人，很难瞧得出来。
    五毒夫人、俞秀凡、方望，立刻一低头，全身收缩。只听波波三声轻响，俞秀凡、五毒夫人、方望背上各中一击。感觉中，那是很细小的东西，但力道却强劲绝伦。
    正在歌台上打板清唱的一位姑娘，却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也未喊出。
    三条人影，突然飞了起来，直向四个蓝衫人冲了过去。那是凶险绝伦的一击，四个蓝衫人，有三个发出一声惨叫。三个人头，齐齐飞了起来，该滚落到八九尺外。另一个蓝衫人突然向外奔去。
    双方面发动的都很快，快的像电光石火一般，满楼听歌的人。
    直到此刻，才算是惊觉过来。
    忽然间，响起了一阵乱叫．所有的人，都向外奔了出去。
    那蓝衫人第一个奔出了歌场，一步跨出大门．忽然间飞过来一道细索，绕在了那蓝衫人的双腿之上。蓝衫人双腿被绊，一交跌在地上。
    一条人影，疾如流垦面至，掠过蓝衫人，一脚踢在那蓝衣人的身上。
    那人脚踢在蓝衣人的身上，借一脚之力，突然飞身而起。
    另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而至，一把抱住那蓝衣人，飞身而起。
    两个人，配合的十分佳妙，一瞬间，把那蓝衫人生擒括捉而去。
    万花楼的歌台上，倒下去一位歌女，也突然被人抱了去。
    是五毒夫人，抱着那位气绝而逝的歌女，离开了万花楼。
    矗立在南大街一条的小巷中高大宅院的客厅中，此刻正烧着一支融融红烛。
    明亮的烛光，照亮一整个大厅。大厅中，站满了人。
    那被点了穴道的蓝衫人，被放在大厅的一角处。万花楼歌台上死去的歌女，却被放在大厅正中。
    是俞秀凡一行人。他们觅下了一座空宅院，暂作栖身之地，也保住了他们行踪的隐密。
    五毒夫人翻转了一下歌女的身躯，低声说道：“伤势在前胸之上。”
    水燕儿道：“要不要我解开她的衣服看看。”
    俞秀凡道：“不大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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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现在是什么时间，还顾虑这些作什么？”
    一伸手，撕夫了那歌女身上的衣服。
    只见她前胸上，肿起了一片红紫的颜色。显然那暗器上药物的毒烈。
    五毒夫人轻轻吁一口气，道：“好毒的药性，不知是什么样的暗器。”
    伸手由头上拔出一根银答，拨开伤口看去，竟然不见暗器。
    俞秀凡道：“这伤口有绿豆大小，想来，那暗器不会太小。”
    五毒夫人摇摇头，忽然翻转过那具尸体。凝目望去，只见那尸体背后，也有一个小小的孔洞。敢情那暗器竟然由这歌女的前胸，洞穿到背后，不知暗器射向了何处？”
    方望道：“好强劲的暗器，可怕的是无法见到那暗器的形状。”
    五毒夫人笑道：“咱们还抓到一个伙计，至少也该问问他了。”
    金钓翁右手一探，取去那蓝衫人插在衣领上的招扇，道：“你听着，最好是实活实说，免得身上受苦。”
    蓝衫人完全没有表达意见的办法，穴道被点数处，身不能动。
    口不能言。
    金钓翁提起那蓝衫人，摔到了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的身前，道：
    “老朽的经验是，最好能使他一下忌觉到黔驴技穷，有什么活，就会直说出了。”
    五毒夫人道：“那容易，最多是再浪费我一位药九。”
    伸手由怀中取出一个王瓶，倒出一粒丹丸，投入那蓝衫人的口中。
    方望伸手拍话了蓝衫人的穴道。蓝衫人一挺而起，往前行了两步，忽觉双腿一软，又跌倒在地上。
    方堑冷笑一声，道：“朋友，你死不了，也跑不了。目下你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说出你知道的事，我们给你一个痛快；一条是我们万般折磨之后，你再一句一句的说出来。”
    蓝衫人忽然张口猛合，连咬了几次牙齿。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你咬不破口中簿的毒药，就算是吞下了口中藏药，也不会死。”
    方望接道：“你先尝一下碎指的滋味如何？”一脚踏下。
    应声响起了一声修叫。那蓝衫人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被方望一脚踏得血肉模们，骨肉尽碎。
    方望道：“这只是开始，我们出身造化城，知道造化城中人都不怕死，你朋友怎么决定，可以说了。”
    蓝衫人抬头望了方望一眼，闭口不言。
    方望冷冷说道：“好！硬骨头！我不信你真是铁打铜浇的人。”
    针钦汤兰忽然接道：“方兄，让小妹来！”
    缓步行近蓝衫人，道：“我叫汤兰，我会一种金针穿穴的手法，你阁下试试吧！”
    探手从怀中取出七枚金针，接道：“先来三星伴月，再来五福临门，你能忍下去，再来七针钉魂。”口中说话，右手已然用三枚金针，刺人了蓝衫人的前胸和小腹中。
    三针入穴，蓝衫人忽然间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心中有如万蚁齐集，有一种非人所可忍受的痛苦。
    汤兰点头道：“好！咱们试试五福临门。”
    这时，那蓝衫人已然疼得脸色大变，这时金针刺穴的痛苦，似乎是已然超过了一个人所能忍受的极限。
    汤兰手中两枚金针还未刺人，蓝衫人已急急说道：“姑娘，手下留情。”
    汤兰冷冷说道：“我还认为你是铁打的人，想不到你也是血肉之躯。”
    蓝衫人缓缓说道：“你要我说什么？”
    汤兰道：“说出你知道的事，一字不能漏，一句不能少，如是被我们听出破绽，你就有苦头可吃了。”
    蓝衫人道：“我知道的事情不多，我们一行十八人，奉命来此，用一种绝毒的暗器，行刺俞少侠和五毒夫人。”
    汤兰冷笑一声，道：“只有这些么？”
    蓝衫人道：“只有这些。我们知道的事情太少。”
    汤兰道：“你们的暗器藏在何处？”
    蓝衫人道：”所谓暗器，就是这招扇中的扇骨，整个的招扇，就是暗器，构造精妙的弹簧，就藏在这招扇之中。开动机关，就可射出一枚暗器。
    汤兰道：“难怪找不出你们身上的暗器，原来就是这柄招扇。”
    蓝衫人道：“姑娘！我的后已经说完了，可以让我死了。”
    俞秀凡道：“就这样简单法，很难叫人相信啊！”
    五毒夫人叹一口气，道：“这就是造化城主的手段，他从不让任何一个属下，多知道一点他不应该知道的事。”语声一顿，接道：
    “不，他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
    蓝衫人苦笑一下，道：“夫人来自造化城，自然知道造化城主的为人，只练习取位准确，和发射暗器的手法，几乎是不练别的武功。
    所以，就外形看去，我们都不像武林中人。”
    五毒夫人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但你却把最重要的一点隐藏了起来。”
    蓝衫人接道：“哪一点？”
    五毒夫人道：“你们之间，应该有一个落足的地方，集会的所在。”蓝衫人接道：
    “有。”
    五毒夫人道：“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蓝衫人道：“今夜子时，在凌烟阁外会齐。”
    五毒夫人道：“会齐之后呢？”
    蓝衫人道：“听从指令第二天的行动。”
    五毒夫人道：“现在距子时还有多少时间？”
    金钓翁道：“半个时辰。”
    五毒夫人道：”走！包围凌烟阁，一网打尽。”
    蓝衫人道：“我失手被擒，三个同伴，被杀当场，这消息也可能使他们改变了地方。”
    五毒夫人道：“他们不会那么快。”把一粒药物，投入在蓝衫人的口中，接道：“这是解除你毒性之药，一盏热茶工夫之后，就可以生效，应该如何，你可自己决定了。”
    俞秀凡等群豪，快步而去。全钓翁未入造化城之前，常在金陵走动，附近地形十分熟悉，当先带路，直奔凌烟阁，那蓝衫人说的句句真实，果然十八杀手其余的十四人，都集中在那凌烟阁下。
    俞秀凡等分成数路，攻了过去，快剑利刀，展开了一场屠杀。
    这些人有如天兵下降，一拥而上，一批蓝衫人还未及施展暗器，都已被斩毙、刺伤。俞秀凡的剑招最快，十四个蓝衫人中有一半死在他的剑下。
    五毒夫人目睹这一阵奇妙快杀，竟然是一将未折，才长长吁一口气，道：“原想咱们也会有一两人的伤亡，却不料咱们竟然全部元恙，固然有一点侥幸成分，但一半也是因为俞少侠的快剑之功。他一瞬间连劈七人，使他们完全没有施展暗器的机会。”伏身捡起了招扇，缓缓说道：“这是精利无比的暗器，造化城主替我们费心思设计而成，不可弃置不用。”
    俞秀凡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这也算是报应了。”
    杀死十八杀手，奠祭过桃花童子，俞秀凡一行人又开始了第二次行动。
    那是赶往王翔、王尚约会之地。两人正自等的不耐，俞秀凡却及时而至。
    这时的江湖，有加密云不雨，平静中充满着紧张。
    暗中和五毒夫人及水燕儿研商了一阵，一行人定赶往十里伤心坡，去见神医花无果。
    这一次隐密的行动，除了五毒夫人、水燕儿、俞秀凡三人之外，连王翔、王尚都不清楚。
    一行人，分成三波，改扮成各种不同的身份。有苦行脚夫，也有乘坐篷车而行。
    但这隐密的行动，仍然无法逃避过造化城的耳目。
    一行人行程百里，就遇上了造化城的伏兵拦击。那是一片生病着荒草的平原，草深及人，中间一条是康庄平坦的官道。俞秀凡等深入了十余丈左右，草丛中忽然飞出一片如雨弩箭。
    这一阵箭雨，来势奇快，俞秀凡等一行人，虽然早已有准备，但仍然有四个人中了弩箭。
    但见，寒光闪动，群豪纷纷拔出了兵刃。人影如梭，疾如流垦一般，分向两恻草丛中飞了过去。刀光、剑影疾如流星，在乱草之中闪飞滚动。但闻一阵惨叫之声，传人耳际，血肉和乱草赁飞。
    群豪这一阵反击，都用出了全力，刀势凌厉，剑光如雪。惨叫声中有人纷纷倒了下去。
    俞秀凡一马当先，人和剑，合于一处，但见一道白芒，在深草中流星般划了过去。每当剑光过处，立刻有惨叫之声，传人耳际。这是一阵很悲惨的搏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这片深草丛中，隐藏了不少的人，单是鸳箭手，恐怕就在百名以上。除了那些晋箭手之外．还有些施用兵刃的高手。这些人也从草丛中飞跃而起，纷纷挥动兵刃，攻了过来。
    俞秀凡的剑势最快，但却进入的最深。忽然间，火舌闪动，草丛中闪起了一片火光。这片火光流动，散发得很快，片刻之间，俞秀凡的周围，己成了一片火海。
    俞秀凡心中一动，暗道：这又是一个阴谋，看来他们是故意把我隔人这片火海之中了。
    心中念转，口中大声叫道：“诸位，快些退回大道，那些弓箭手只是诱我们深入的饵，他们是有意把我们引入这片草地，想用火攻把我们烧死。”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俞少侠，别忘了，对付造化城主，你是第一个重要的人物，无论如何，你不能死！”
    方望道：“不错！俞少侠，我们都可以死，你不能死！”
    水燕儿道：“他们只在对付你一个人，你要想法子出来！”
    俞秀凡流目四顾，但见火势熊熊，已经蔓延到目力难及之处。
    水燕儿高声说道：“俞兄，我们如何能助你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四面火势，有多远的距离？”
    水燕儿道：“大约有十丈以上，而且火势正在蔓延。”
    俞秀凡道：“来不及了，你们退出去吧，好在火势只困住我一人。”
    五毒夫人高声说道：“好！我们会集中于一处，相信我们能应付任何变化，不过，希望你俞兄亦自珍重，不要身受伤害。”
    俞秀凡道：“在下自有应付之道，请位不用担心。”
    五毒夫人道：“我们去了。”
    俞秀凡拔出长剑，迅快的停身之处，挖出了一片两丈方圆的凹地。这时，火焰已延烧到俞秀凡的停身之处，烈火虽然无法燃烧过来，但那炙人的热气，却一阵阵的直逼了过来。
    忽然间，俞秀凡嗅到了一股轻淡的怪味。心中忽生警觉，暗道：他们不待五毒夫人等赶到，就引起人来，而且一起就不可收拾，似乎是四面八方同时燃了起来，显然是已经进入了他们早已算计好的范围，所以等不及另外的人进来了。
    心中念转，人却盘膝坐了下来，五心向天，运起先天呼吸大法，使全身完全松懈下来，行血也静止到某一种限度之内。这一来，身外的炙人热气威胁，顿然消灭。
    俞秀凡熟读惊天剑谱，有根深刻的记忆，这一静坐调息，不知不觉，照着熟记于心的要诀，行起功来。静坐之中，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才由禅定中清醒过来。
    这一次，他神游物外，已进入忘我之境，才发觉身上的衣服，大部分被高温炙焦，一站起身，全身衣着有一半随凤飞去。
    伸手一摸，头上方中，化作了片片飞灰落下，手中却抓了一把·1216·金笔点龙记烧焦的头发，原来，强烈的火气，不但烤盒了他方中内的头发。但俞秀凡的身体，并无不适之感。
    流目四顾，但见一片残阳，满天流霞，己是红日西下的时分。
    忽然间想起了五毒夫人等，立刻放步向官道之上奔去，人在数丈外，已瞧到了官道上激烈的博杀。
    十余个白衣剑手，正围着五毒夫人等全力抢攻。地下已横七八竖的躺下了不少尸体。
    一眼望去，躺在地上，重伤和死亡的人，至少有三十个以上。
    俞秀凡来不及仔细瞧看，大喝一声，疾奔而去。距搏杀现场还有三丈左右时，突然飞身而起，直扑过去。身在半空，剑已出鞘，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芒，直射过去。
    这正是惊天三式中，第三式——“天地合一”。
    俞秀凡在大火围困之下，盘坐中悟出了剑路和变化之妙。
    这是剑法中青绝之学，果然威力非凡，但见剑光一阵折转飞腾，血雨飞溅中，响起了一连串惨叫之声。当叫声传入耳际时，俞秀凡已停下了攻势。
    这人剑合一的一击，腰斩了七个白衣人，西、南两个方位，全成了空隙。余下七个白衣剑手，全都被俞秀凡这一剑镇佐，不自觉的停下了手，方望等并未出手，也愣在了当场。
    俞秀凡吸一口气，长剑横胸，道：“诸位是退下去呢，还是要我动手？”
    这些白衣剑手，似是还可以作主，四顾了一眼，悄然向后退了八尺。
    这时，俞秀凡目光转动，向场中望了一眼。
    只见方望、五毒夫人等，个个满身鲜血，站立在当地，看不出身上的伤势，是被别人所伤，还是染上的鲜血，花花妃子及水燕儿两个从婢，已然倒卧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金钓翁头上中剑，正盘膝闭目而坐。王翔、王尚也是身上负创数处。
    俞秀凡心中杀机泛动，目光凝注七个白衣剑手，道：“你们自作了断呢，还是要我出手？”
    七个白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突然欺身而上，七剑并举，攻向俞秀凡。
    俞秀凡冷笑一声，挥剑直迎上去。剑光闪动中，刺倒了当先一个白衣人。
    就是那一刹工夫，两柄剑也刺中了俞秀凡。一中左臂，一中右臂。
    原来，这些白衣人的剑法，也和俞秀凡出手的剑法一样，快速凌厉无匹。
    暗里咬牙，俞秀凡强忍伤疼，长剑连连刺出。但见寒光闪动，鲜血在冷芒中飞溅四射，六个白衣人连绵倒了下去。俞秀凡一口气刺倒七人，但自己身上，却也中了四剑。
    不用再问什么，俞秀凡己明白了方望等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伤亡了。
    这些白衣剑手，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剑手，俞秀凡以快为主，这些白衣人却也以快为主，双方以快对快，俞秀凡以身中四剑之伤，换了白衣人六条性命。
    这真是一场赌命的博杀，全场中所有参与搏斗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水燕儿身中七剑，但她身法轻灵，七剑都非要害，人还可以行动。缓步行了过来，低声道：“俞秀凡，你的伤如何？”
    俞秀凡道：“我比他们剑招快了一点，所以，他们只能伤到我的皮肉，你们怎么样？”
    水燕儿道：“没有一个全身无伤的人，我不知道详情，这是第三批连绵而现的杀手，也是最厉害的一批杀手。你陷火中，我们撒退到官道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过拼斗。如不是金钓翁的经验老到，叫我们集中于一处拒敌，只怕是难有一个人活命了。”
    俞秀凡道：“一共有多少次围攻。”
    水燕儿道：“连绵的有很多次围攻，这白衣剑手是最后的一次。
    而且，也是最厉害的一次，我们本来是散布在四周的，分开拒敌，但因这批白衣剑手的出现，使我们遭受了很大的伤亡，所以，我们才集中于一处拒敌，以保护伤者。”
    俞秀凡道：“这些白衣剑手的武功，奇特、凌厉，异常踏实，看不出什么招术上的变化，但剑势上的攻收，却直接了当，这中间，省了不少的时间。所以，他们的剑招有效的很。”
    水燕儿道：“你伤的也不轻，全身都是血。”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伤的不太轻，也不算重。但和他们这一番交手，使我长了不少的经验。”
    水燕儿道：“得到些什么经验？”
    俞秀凡道：“他们剑招太快，而且配合的十分严密，除非能够一对一的动手，很难防止身受伤害。对这样的一级剑手抗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出手就是杀手，而且要一击成功，或是各自认定对象，分头各个击破，不能让他们有合击的机会。”
    水燕儿点点头，道：“他们合击的佳妙，使人莫不可恻，好像增加了他们出剑的速度。”
    望望水燕儿苍白的脸色，俞秀凡缓缓说道：“看样子，那些白衣人是这批埋伏中最后的一批剑手，大约他们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攻来，你也该运气坐息一下了。”
    水燕儿道：“你自己才要保重，这一战，使我们都有一个感觉。
    你才是造化城主心中真正畏惧的人。”
    这时，五毒夫人和方垄，以剑触地，缓缓行了过来，道：“俞少侠，我们很惭愧！”
    俞秀凡道：“两位伤势如何？”
    其实，四人的身上，都有着剑伤，少则三、四处，多至十余处。
    但他们都是武功造诣极深的人，身法灵便，所以身上虽都中剑，但都未伤及要害。如若那些白衣剑手的武功再高一些，剑势的速度，再快那么一些，这些人，都已死在剑下。
    俞秀凡似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夫人，你为什么不用毒？”
    五毒夫人道：“我来不及用，他们的剑招太快，等我想到用毒时，已经来不及施用了。”
    方望道：“造化城有十大剑主，我是其中之一，名列第三；但这批剑手是何时训练的，我却一点也不知晓，他们的剑招，似是别走捷径，和一般剑术不大相同。”
    俞秀凡道：“他们只是练习出剑手法，没有招术，没有变化，这就深得了出剑的要快，所以，他们的剑招特别的快。”
    方望道：“剑术上没有变化，那还算什么剑法？”
    俞秀凡道：“少一分变化，就多一分快速。”
    方竺道：“如是一击不中呢？”
    俞秀凡道：“一击不中，他们可以再出第二剑。”
    方望道：“一收一发之间，岂不是耽误了很多时间？”
    俞秀凡道：“虽然收发之间，延误了不少的时间，但他们剑势中间没有变化，却也甚具威力，所以，他们一个人，一剑的威力，两个人合起的威力，却不只是增加一倍，那是用乘法乘上去的。”
    方望道：“俞少侠，可否说的清楚一些，在下还有些不太了解。”
    俞秀凡道：“第一个人刺出一剑，收剑的时间，第二个人的长剑，正好刺了去。”
    方望道：“原来如此。”
    俞秀凡道：“三个人的配合，使他们杀人的速度，又增加了一倍。”
    方望道：“俞少侠，我们都受了伤，而且也死了很多的人。”
    俞秀凡道：“查查看，活的有几个？”
    五毒夫人等取出金创药物，互相包扎伤势。
    查点人数，活的什有王翔、王尚、五毒夫人、水燕儿、无名氏、金钓翁、方望等七个人。
    余下的人，全部因重伤而死。
    俞秀凡目睹惨重的伤亡，不禁黯然一叹，道：“看来，造化城主决心和咱们势不两立了。”
    活的人，没有一个人没有受伤，俞秀凡受伤最少，中了四剑，金钓翁受伤最多，全身上下，中了十八剑。好的是，都还未伤到要害大穴。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我们一行十余人，只余下八个活的人了。”
    只听一声轻轻的叹息，刀钗冷萍和针钗汤兰，突然接口说道：
    “十个人，我们两个还活着。”
    转头望去，只见花花妃子和颜成的尸体之下，挺身坐起了两个人。冷萍和汤兰，都受伤很重，全身浴血，长发散披，形态狼狈。
    俞秀凡顾不得养息伤势，快步奔了过去，道：“两个姑娘，伤的很重哟？”
    冷萍点点头道：“伤的很重，颜兄在剑中要害之后，示意我们两人伏地装死。”
    汤兰接道：“说来很惭愧。”
    冷萍道：“不！不算惭愧。我们两人，那时受伤很重，己无法支撑苦战，反而累别人保护我们。我们不能自绝而死，但也不能连累别人，金钓翁为保护我们姊妹，头上中了一剑，我们不能自绝而死，只好装死了。”
    俞秀凡道：“两位姑娘的措施很对，在下佩服至极。”
    方望快步行了过去，取出金创药物，替她们包好伤势。
    汤兰强忍着满身伤疼，笑一笑，道：“方兄，我们会不会落下残废之身？”
    方望道：“不至于吧！”
    汤兰道：“方兄，不要欺骗我们，告诉我实话。”
    方望道：“在下是说的实话，姑娘伤势很重，但还不致于残废。”
    冷萍道：“我呢？我觉得这条左臂好像也非我所有了。”
    方望道：“筋骨未伤，不致残废。也许是失血太多，坐息一会。
    就可以复元了。”
    冷萍笑一笑，道：“方兄，我们伤的太重，恐怕不是三五天能够养息复元，请位还有要事，不用为我们烦心了。”
    俞秀凡道：“姑娘，这话就不对了。目下咱们是福祸与共，在下等怎能弃两位姑娘而去。”
    仰脸向天，长长吁一口气，又道：“死者，我们要替他报仇；伤者我们要全力保护。我们只余下了十个人，我希望咱们十个人，都能眼看到造化城没落、覆灭，不希望咱们再有伤亡。”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我大约瞧了一阵，活的人，都受了伤，最轻的是你，但也身中四剑。咱们目下需要找一处隐密的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大家养好了伤势，再作计议。”
    方望低声说道：“夫人，除非目下有一种丹药，能使咱们的伤疼稍减，体能稍复只怕不宜立刻行动了。”
    五毒夫人道：“惭愧！惭愧！我虽稍通医理，知道疗伤之法，只可惜我身上带的，大致是致人于死的毒药，缺少救生保命的灵丹。”
    俞秀凡道：“在下习过的内功，有一种似乎是可以疗治伤势，在下想传授诸位，不知诸位是否愿学？”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不愿隐技自珍，那是侠中之侠，咱们极愿领受。”
    于是俞秀凡开始把内功传授出来。群豪学习过口诀之后，开始坐息起来。
    这正是疗伤之学，经过了一次坐息之后，立刻感觉到伤疼减轻了不少。
    五毒夫人伸展一下双臂，道：“果然是疗伤最好的内功。俞少侠，伤后体弱，都得好好的进补一番，才会充沛体能，使伤势早愈。”
    冷萍缓缓站起身子，道：“咱们可以走了。”当先向前行去。
    群豪俺埋过死者尸体，改变了行程，转向一座市镇。
    找了一座客栈住下，五毒夫人开始配制药物。那是补神、益气、疗伤的药物。
    俞秀凡、方望、水燕儿，三个人伤势较轻，复元最快，也就由三个人担负起戒备的责任。
    好的是，这十人虽然是全部受了伤，但却无人落下残废之身。
    内功、外疗，使得群豪的伤势，在七日内好了十之八九。冷萍、汤兰、金钓翁，伤势最重，但也复元甚快。
    第八日中午时分，五毒夫人突然提议说道：“俞少侠，咱们该走了。”
    俞秀凡回顾了冷萍、汤兰、金钓翁一眼，道：“三位伤势如何？”
    冷萍道：“已好多了，相信可以行动了。”
    俞秀凡道：“唉！这几日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出人意料之外。”
    五毒夫人道：“贱妾也有此感，这一切太反常，所以，贱妾觉着此地不可留。”
    俞秀凡道：“夫人发现了可疑之处么？”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是不甘忍受挫折的人，我相信，他按兵不动，可能是别有原因。”
    俞秀几道：“夫人，能否说出他用心何在？”
    五毒夫人道：“我觉着，他正在准备什么。他对咱们已恨入刺骨，可能会全力施袭，”
    俞秀凡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如若他们紧随着再迫派一批人手追来，只怕咱们很难再逃过这一次劫难。他给了咱们疗伤的时间，也给了咱们更坚强的反抗力量。”
    金钓翁突然接口说道：“当时，老朽虽然受伤很重，但我也曾暗中留心观察，造化城主派来的人，全都被歼，无一漏网。造化城耳目虽然灵敏，至少在这一战之后，他暂时断了线，咱们养伤不出，他要在极短的时间找到了咱们，只怕也非易事。”
    俞秀凡道：“但愿金老的看法不错。”
    金钓翁道：“老朽这想法，有些心存侥幸，但我想不出造化城主，为什么会按兵不动，这几日，他该是杀死咱们最好的机会，照情形，造化城主不会放过。”
    五毒夫人道：“金老，你看他会不会要亲自赶来？”
    方望道：“大有可能。”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这次遇上造化城中人，我不会再让他们先出手了。”
    方望道：“夫人，一旦被你料中了，造化城中人，突然赶来此地。
    咱们又将如何呢？”
    五毒夫人苦笑一下道：“那只好放手一拼了。”
    方望道：“咱们全体舍死拼他一人，造化城这个神奇的组合，只要造化城主一死，我相信立刻会冰消瓦解。”
    五毒夫人正待接口，瞥见一个店小二匆匆奔了进来。
    那店小二满脸慌急之色，快步直奔到五毒夫人身前，急急说道：“哪一位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什么人找五毒夫人？”
    店小二道：“一位老婆婆，带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五毒夫人道：“哦！”
    店小二道：“有没有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我就是……”
    店小二转身向外奔去，一面接道：“我去告诉那位老夫人。”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慢着！”
    方望一伸手，扣住了店小二的右腕脉穴，道：“要你慢一点。”
    店小二急的满头大汗，道：“大爷，快放了我，我们掌拒的，命在旦夕。”
    方望一皱眉头，道：“你们掌拒的命在旦夕，这话怎么说？”
    店小二道：“我们掌柜的被人用刀架在颈上，我不来，他就要被人杀死了。”
    方望道：“只有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么？”
    店小二道：“不错，只有那两个人。”
    方望回顾了五毒夫人一眼，道：“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五毒夫人道：“好吧！咱们去瞧瞧。”
    方望道：“咱们一起去吧，还是留在这儿几个。”
    五毒夫人道：“诸位留神戒备，我去瞧瞧。”
    俞秀凡道：“在下和夫人同去。”
    五毒夫人点点头，道：“放开他，让他去吧！”
    方壁放开了店小二，道：“你记着，他们可以杀你，我们也可以杀你，你要小心了。”
    店小二连连点头，满脸惶恐之色，缓缓向前行去，五毒夫人举步随在店小二身后，快步向前奔去，俞秀凡紧随在五毒夫人的身后，直奔入账房中去。原来，那些人混入了账房中。
    账房中很宽大，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者，老者旁侧，站着一个白发老枢，老岖的身后，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蓝衣少女。蓝衣少女手中执着一柄长剑，架在那老者的项颈之上。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我道什么人，原来是五花婆婆。”
    白发老岖手中执首一柄五角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道：“五毒夫人，你认识老身？”
    五毒夫人道：“你手中执的五角杖，那就是明显的标识，当今武林之中，除了你五花婆婆之外，还有谁？”
    白发老岖道：“原来五毒夫人从老身的拐仗上认出了……”
    五毒夫人接道：“婆婆有五位义女，怎会只有一个随来。”
    五花婆婆道：“老婆子另四位义女，都到了此地，只不过，她们没有进来此地罢了。”
    五毒夫人道：“她们埋伏在什么地方？”
    五花婆婆道：“她们就在店外，只要老身招呼一声，她们就会出现。”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婆婆要找我，有什么事？”
    五花婆婆道：“我是奉命而来。”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之命？”
    五花婆婆道：“不错，正是造化城主之命。”
    五毒夫人道：“现在，你见到了，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五花婆婆道：“城主想请诸位见面。”
    五毒夫人道：“哦！”
    五花婆婆道：“夫人是否愿意去，答复在下一声？”
    五毒夫人道：“去！到哪里？不去又如何？”
    五花婆婆道：“夫人如若敢去，那就跟着我们走；如若不敢去，咱们就回去回报城主。”
    俞秀凡道：“夫人，这两位可是造化城主很忠实的徒众。”
    五花婆婆道：“这个用不着五毒夫人的答复，我就可以答复了。”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I花婆婆道：“我们是造化城主的忠实徒众，一切听命于造化城主，我们可以为他死，可以为他话。说的够清楚了吧？”
    俞秀凡道：“不错，说的够清楚了。”
    五花婆婆道：“现在，你们有什么决定？”
    俞秀凡道：“我们不能决定什么？”
    五花婆婆道：“跟我们走，还是不走？”
    俞秀凡道：“我们的决定，只怕大出了你意料之外。”
    五花婆婆道：“怎么说？”
    俞秀凡道：“我们不怕和造化城主见面。”
    五花婆婆道：“那你们答应去了？”
    俞秀凡道：“也不是。至少我们不愿投人造化城主布下的陷阱。”
    五花婆婆道：“阁下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时间地点，由我们决定，你要造化城主来见我。”
    五花婆婆道：“你好大的架子。”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不错。我的架子很大，你只管把讯传到，来不来，是造化城主的事了。”
    五花婆婆道：“好！就此一言为定。老身告辞。”
    俞秀凡道：“慢着！”
    五花婆婆道：“还有什么指教？”
    俞秀凡道：“传讯只要一个人，所以，你们留下来一个。”
    五花婆婆怒道：“你这是……”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在跟造化城主学，他行事够恶毒，也够狠辣，我学他，还学不到百分之一。”
    五花婆婆道：“老身不会答允。”
    俞秀凡道：“那就试试我的快剑。”
    五花婆婆冷哼一声道：“你可是觉着一定能够胜过老身么？”
    俞秀凡道：“我有根充分的自信，足可以把你置于死地。”
    五花婆婆道：“老身倒是有些不信。”
    俞秀凡道：“那你就小心了。”
    话似是剑连在一起，话出手，剑己出轨只见寒芒一闪，重还鞘中。
    但五花婆婆的白发，却突然散落而下。这一剑快速、凌厉，兼而有之，五花婆婆只吓得脸色大变。
    俞秀凡冷冷说道：“五花婆婆，你现在还有什么意见？”
    五花婆婆道：“好吧！我把女儿留下来。”
    俞秀凡道：“不行！你留下来。”
    五花婆婆道：“我们两个人，不管留下来哪一个，都是一样。”
    俞秀凡道：“这应该是我决定的事，我决定了把你留下来。”
    五花婆婆道：“看来，我是非留下来不可了。”
    俞秀凡道：“看来，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了。”
    五花婆婆目光转到那少女的脸上，接道：”孩子，你去吧！告诉城主，就说我被围在此地，看看他如何救我。”
    那少女低声道：“娘，你真的要留在这里么？”
    五花婆婆道：“人人都说俞秀凡的剑招凌厉，但为娘还有些不信，今日一看，果然是不错了。”
    那少女道：“娘！我留这里不好么？”
    五花婆婆道：“不行！人家不同意，快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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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五花婆婆望着那少女的背影，高声叫道：“孩子，记着，要把此地的情形，说的很详细，一点不许有错误。”
    那少女回身点点头，疾奔而去。
    五花婆婆道：“俞秀凡，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么？”
    俞秀凡道：“等你那女儿回来，我们再说了。”
    五花婆婆道：“要老身一直等到她们回来么？”
    俞秀凡道：“不错。要你等她回来。”
    五花婆婆道：“俞少侠，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俞秀凡道：“不苛刻。如若我是造化城主，我会先点了你的穴道。”
    五花婆婆滚：“你可知道城主住在什么地方？”
    俞秀凡道：“不知道。”
    五花婆婆道：“他往在二十余里之外，来去要一个时辰左右。”
    俞秀凡道：“就算是要等上一天一夜，也要等下去。”
    五花婆婆道：“这个，俞少侠，你要老身这样站下去么？”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借这个机会，咱们好好的谈一谈，好么？”
    五花婆婆道：“你要和老身谈什么？”
    俞秀凡道：“谈谈造化城主的为人如何？”
    五花婆婆道：“老身一向不批评长上。”
    俞秀凡道：“我们只是随便谈谈造化城主似乎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五花婆婆摇摇头，道：“老身不愿和你谈这些事，所以我不再回答问话。”闭上双目，盘膝而坐。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五花婆，俞少侠是正人君子，不会对一个全不反抗的人出手，但我不会。湘西五毒门，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仁慈。”
    五花婆婆睁开双目，道：“你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很明显，俞秀凡作不出的事，我能够作得出来。
    难道还不够明白么？”
    五花婆婆道：“五毒夫人，老身挡不住俞秀凡的快剑，却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五毒夫人举手理一理鬓边散发，道：“五花婆，你已经中了毒，我不给你解药，你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五花婆婆呆了一呆，道：“我几时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就是现在，难道你不相信么？”
    五花婆婆运气一试，接道：“高明啊，高明！你几时下的毒手？
    老身竟然完全不知道。”
    五毒夫人道：“就是刚才我举手一理长发之际。我用毒手法不但高明，而且，下的毒也很厉害，两个时辰之后，毒性开始发作，全身肌肉就开始收缩，那是极端痛苦的收缩。”
    五花婆婆道：“当真么？”
    五毒夫人道：“两个时辰，不太长，咱们很快就可以证明真假了。”
    回顾了俞秀凡一眼，接道：“咱们走吧！”转身向外行去。
    五花婆婆道：“慢着！有什么条件，你可以说出来了。”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想知道，造化城主现在何处？”
    五花婆婆道：“那地方没有名字，只是一个小农村，不过三五户人家。”
    五毒夫人道：“他来此作甚？”
    五花婆婆道：“找你们算账！”
    五毒夫人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五花婆婆道：“四五十之多。”
    五毒夫人道：“都是些什么人？”
    五花婆婆道：“大半是新人，老身从未见过，十几个老江湖，却是江湖上极负盛名的人，老身就是其中之一。”
    五毒夫人道：“有什么办法，才能使你倒反造化城，和我们联合对付他。”
    五花婆婆道：“这也算是条件么？”
    五毒夫人道：“不错，一个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五花婆婆道：“名利两个字之外，那就是一个人的生命了，”
    五毒夫人道：“人活百岁，总是难免一死。生死事既是难免，所以，个人的生死算不了什么大事？”
    五花婆婆道：“老身想不到你五毒夫人还有这样的高见。”
    五毒夫人缓缓说道：“我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深奥的道理，你是不是很明白？”
    五花婆婆道：“我明白。不过，我不想明白，但我还是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话说的很曲折，但我要的是明确答复。”
    五花婆婆沉吟了一阵，道：“给老身一段时间，想一想如何？”
    五毒夫人道：“可以，一盏热茶工夫如何？”
    五花婆婆道：“太短了，我要长一点时间，多想想。”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不可能的事。我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去想。”
    五花婆婆道：“那就是一盏热茶的工夫吧！”
    片刻之后，五花婆婆突然抬起头来，道：“五毒夫人，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条件。”
    五毒夫人道：“什么条件？”
    五花婆婆道：“简单的很，在你五毒夫人的手下，这根本不能算是条件。”
    五毒夫人道：“请说说看！”
    五花婆婆道：“我要一颗解药，入口就死的毒药，你能答应了，老身就立刻倒反造化城。”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阵，道：“你想死么？”
    五花婆婆笑一笑，道：“老身不想死，但我知道背叛造化城主非死不可，所以，我想死的舒适一些。”
    五毒夫人道：“好吧！你接着。”
    一挥手问，一粒白色的丹丸，直飞了过去。
    不知她药九放在何处，挥手之间，立刻有一粒药物飞了出来。
    五花婆婆笑一笑，道：“吃下这粒药丸，要多久时间，才会死去。” 
    
    第五十一回  诱敌深入  互传绝艺
    
    五毒夫人道：“大约是呼吸一口气的时间。”
    五花婆婆忽然叹一口气，道：“俞少侠，你们准备作何打算？”
    俞秀凡道：“准备放手和他一战。”
    五花婆婆摇招头，道：“不行！如若和他们动手，只怕咱们获胜的机会不大。”
    俞秀凡道：“你的意思呢？”
    五花婆婆道：“不理他。早些离开此地。”
    俞秀凡道：“造化城耳目遍布，岂会找不到咱们。”
    五花婆婆道：“这个老身自会安排，使他们行入歧途。”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侠早存了和造化城主作一了断之心，我们也一扫过去对他的敬畏。造化城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我们心中建立的权威，那使我们惊恐，对他唯命是从。”
    五花婆婆道：“夫人说的是，片刻之前，老身的感觉之中，对那造化城主任何一句批评的话，都是不逆不道的事。现在却感觉到他是大奸大恶。凶狠绝伦的人。”
    俞秀凡道：“这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道理，难得婆婆具此慧根。”
    五花婆婆道：“老身惭愧。”
    五毒夫人突然改了口叫道：“老姊姊，造化城主对背叛他的人，其恨尤过敌人。”
    五花婆婆接道：“这个我知道，不劳夫人提醒。”语声一顿，接道：“造化城主派遣了十路人手，追寻你们的下落，而且是亲率高手，主持其事，实已存有必杀诸位之心。自然经过了一番处心积虑的策划，他己感觉到如不早把诸位除去，对他是一个很严重的威胁。”突然，放低了声音，说出一番计谋来。俞秀凡、五毒夫人连连点头。群豪立刻安排布置，离开了客栈。
    就在群豪离开客栈不久，四十余匹快马，和一轮特殊四轮篷车，赶到了客栈。
    但客栈中只余下了五花婆婆一人。她被点了穴道，独坐在客栈的上房之中。
    首先奔入的是四个穿着蓝色劲装的佩剑少女。紧随着行入了一个面目肃冷的半百老者。
    五花婆婆认识那老者，是造化城的地狱总管，冷面阎罗莫风。
    眼看着师父被人点了穴道，坐在木椅上，四个少女，却不敢擅自行动，望着莫风，脸上是一片乞求之色。
    莫凤冷厉的目光，回顾了一眼，才缓步行近五花婆婆，挥掌拍话了穴道，道：“人呢？”
    他似是不愿多说一个字，能用一个字说完的话，决不用两个字。
    五花婆婆吁一口气，道：“跑了。”
    莫风冷肃的脸上，闪掠过一抹杀机，道：“你泄了密？”
    五花婆婆道：“我用了计。”
    莫凤道：“说！”
    五花婆婆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我要面见城主。”
    莫凤道：“好！”转身向外行去。
    五花婆婆紧随身后，四个蓝衫少女，直到此时才围上了五花婆婆，低声叫道：“娘！”
    五花婆婆挥挥手，示意四女不要讲话。客栈外大街上停着一辆特制的四轮篷车，垂着金黄色的篷帘。
    分着红、黄、黑、白四种服色的武士，每色八人，环围在车四周。
    这些人，服色不同，但却都佩着长剑。红色衣着的佩着双剑，黄色的仅佩单剑，黑色衣服的一把长剑之外，腰间还佩着一把刀。
    白衣武土竟然一个人佩着三支剑。
    这些人，年纪不大，都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却有一个相同之处，每人都寒着一张脸，冷若冰箱。他们长的都不难看，事实上，还很俊秀，但却给人一种阴森、冷酷感觉，似乎是经过了千年寒冰冻过的人，不带一点活人味儿。
    不用那白衣人的喝叫，莫风的指点，五花婆婆看到那篷车，立刻跪了下来。
    篷车中传出一个威重的声音，道：“五花婆婆，你知罪么？”
    五花婆婆道：“属下知罪，但不知犯了那一条门规尸车中人道：“疏忽大意，为人所乘，纵敌逃走，罪该分尸。”
    五花婆婆口中早已含了五毒夫人给他的毒药，只要轻轻咬破，立刻可毒发而死，心中勇气倍增，道：“五毒夫人的武功，和老身在伯仲之间，且他们人手众多，俞秀凡更为可怕。”
    莫风接道：“放肆顶撞城主。”
    车中人道：“让她说下去！”
    五花婆婆道：“俞秀凡剑出如电，老身招架无力，被他点了穴道。”
    车中人道：“你为什么不死于剑下？”
    五花婆婆道：”老身本有自绝求死之心，但想到无人把消息转告门主，故而苟且愉生，但等消息转报于门主之后，自当以死谢罪。”
    车中人道：“你不用死了，站起来吧！”
    五花婆婆道：“多谢门主恩典。”一拜起身。
    车中人道：“他们逃往何处去了？”
    五花婆婆道：“城东有一座破落的马王庙，地势隐密，可以设伏。”
    车中人沉吟了一阵，突然冷笑一声，到：“五花婆婆，你好大的胆子？”
    五花婆婆怔了一怔，道：“属下又错了么？”
    车中人道：“俞秀凡等既有逃命之心，怎会把消息泄露给你。”
    五花婆婆道：“这个，属下也在怀疑。他们不杀我，显然是有意的留下我的性命，又故意说出他们的去处，不知是否存心诱城主入伏。”
    车中人冷笑一声，道：“他们也很明白，决逃不出我手，只有作困兽之斗了。”语声一顿，接道：“他们一行，共有几人？”
    五花婆婆道：“属下不能肯定，大约是八人到十人之间。”
    车中人嗯了一声，道：“你知道那马王庙的所在之地么？”
    五花婆婆道：“五年之前，老身曾经来过此地，在马王庙中停过一宿，此刻尚有一些记忆。”
    车中人道：“好！你带路，咱们赶往马王庙去，”
    五花婆婆道：“属下遵命。”转过身子，当先向前行去。
    马王庙，距离这座城只有十里左右，但却是一片乱坟环绕的浅山，出城二里之外，已然不见人迹。
    通往马王庙，倒有一条很宽阔的大道，只是很久人没有走了。
    宽阔的大道上，也长满了荒草。
    马王庙，不是著名的庙字，一般的马王庙，大都只是比土地庙稍为大一点罢了。但这一座马王庙有些特别，特别的大，前后有两三进院子。想来，这座马王庙，当年初修时，定然是香火十分鼎盛。
    不知为什么，忽然间冷落下来，冷落到人迹罕至。庙前，庙后，部长满了青草，高可及膝的杂草。
    看上去，这座马王庙建成的时间，并不大久，门窗都完整无缺。
    只是年久无人管理，看上去有点阴森的味道，两扇红色的木门．紧紧的关闭着。
    莫凤突然向前行了两步，道：“五花婆，带着你四个女儿，先进去。”
    五花婆应了一声，带着四个蓝衣少女，直行过去。伸手叩动木门，木门突然而开。
    木门虽开，但却不见人踪。五花婆婆带着四个女儿，直行入庙中去。
    庙门未闭，但行入庙中的五花婆婆和四位少女，却如投入海中的泥沙，听不到一点声息。
    足足等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仍不闻一点声息传出。
    其实，这是五花婆婆和俞秀凡等商量好的办法，师徒五人，进入了庙门之后，立刻被守在门后的刀钗冷萍和针钗汤兰，迎了进去。
    五毒夫人低声说道：“大姊姊，造化城主来了没有？”
    五花婆婆道：“他坐有一辆恃制马车，车帘低垂，不论何人，都无法瞧到车中人的形貌，是不是，老身也无法确定。”
    五毒夫人道：“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五花婆婆道：“内府总管莫风、阴阳叟，铁手剑王白涛……”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接道：“莫风、白涛也来？”
    五花婆婆道：“夫人识得他们么？”
    五毒夫人道：“见过一面，这两人都是当世武林中极负盛名的高手；想不到，竟然甘愿作造化城主的从卫……”忽然想到自己乃一门之主，也被致于造化城，不禁哑然。
    俞秀凡低声问道：“莫风和白涛在武林中的声誉如何，是正是邪？”
    五毒夫人笑一笑，低声道：“未入造化城之前，这两人都算是正派人物，至少，他的声名，要比贱妾好一些。”
    五花婆婆接道：”如论这两人在江湖中的地位，足可当得仁侠之称。”
    俞秀几叹息一声，接道：“他们为什么要进人造化城主中？”
    五毒夫人笑道：“造化城主和俞少侠刚刚相反。”
    俞秀凡道：“此话怎讲？”
    五毒夫人道：“任何人初见造化城主时，都会被他那气度。仪表和动人的口才折服，心生敬慕。但处久了，才会看出他的阴沉。险恶。可怕的是你知晓了内情之后，人已被他控制，可以使你生，也可以使你死。”
    俞秀凡道：“难道那些身受控制的人，就甘心为他效命了？”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不甘心，我是其中之一。”
    金钓翁道：“老朽虽为他从卫，但也是心有不甘，只不过，必须有人帮助，才能由重重束缚中解脱出来。”
    五花婆婆道：“不错。造化城主，能叫一个人感觉到，天下只有他那一处可以使人容身，除他之外别无生路。”
    五毒夫人道：“自然，他还有很多别的办法，叫人无法摆脱。人间地狱中，不乏高手，但却被他摆布得不死不活，除了听命于他，别无生路。”
    这时，刀钗冷萍已疾奔而至，道：“他们已发觉情势不对，向庙中行来了。”
    俞秀凡道：“四路包围呢，还是一路行来？”
    冷萍道：“未见他们分人包围。”
    五花婆婆道：“他带的人手不大多，也无法包围咱们。”
    俞秀凡道：“咱们就集中实力，分头合击，杀他们一个是一个。”
    群豪都商量好了埋伏的方法，各自奔向原位。
    这些人，伤势虽都好转很多，但大部分的人；伤口还未完全复元，但却没有一个人现出畏惧之色。
    五毒夫人最忙，前后奔行，各处布毒。
    按照马王庙中的形势，布成了梅花埋伏。以俞秀凡、方望、水燕儿和五毒夫人四人，形成正面拒敌的主力。王翔，王尚，形如双钳，主钓翁、冷萍、汤兰等，随时接应。
    虚掩的庙门，篷然大开，坚牢的木门，硬生生的脱了门框，飞到八九尺外。是莫风的掌力，开碑碎石的强猛掌力打破了大门。庙门前是一片广场，生满及膝的荒草。
    面对着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等强敌，莫风和白涛，似是也有着相当的畏惧，步履之间，显得是那样的谨慎、小心。莫风和白涛，锗开一步，先后而行。两人行到了广场之中，停下了脚步。
    莫凤高声说道：“五花婆，你是死了，还是话着？”
    五花婆婆隐身在一座厢房之中，默不出声。
    莫凤连呼数声，不闻五花婆婆相应，立刻改口叫道：“俞秀凡，别说你躲在马王庙中，就是你躲在老鼠洞中，我们也一样能把你抄出来。”
    又连呼数声，仍然不闻回答之言。回顾了白涛一眼，低声道：
    “白兄，他们躲在里面下出来，咱们应该如何？”
    白涛道：“冲过去！”
    莫风举手一招，八个佩剑挂刀的黑衣武士，快步行了过来。
    八个人进入庙中之后，立刻分列两班，四个人站在莫风身后，四个人站在白涛的身后。
    白涛突然急行而前，超过了莫风，道：“莫兄，兄弟入内搜查，你在后面把风。”话罢，快步冲到二门前面。
    这座荒凉的前院，大约四丈多宽，白涛一口气冲到二门前面，停下了脚步，抬头四顾了一眼，冷冷说道：“五花婆婆，你出来！再要拒不遵命，我打进去，就把你乱剑分尸。”
    二门内，传出来五花婆婆的笑声，道：“姓白的，老身既然倒反造化城，连城主也不放在心上了，还会把你姓白的看在眼中么？”
    白涛从未听过有人敢对造化城主有如此不敬之言，不禁一呆，道：“五花婆婆，你敢骂城主？”
    二门内又传出五花婆婆的声音，道：“我为什么不敢，他是武林中最恶毒的骗子，最阴狠的凶人。”
    白涛脸色大变，接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这个大胆的叛徒。”
    忽然间，寒芒闪动，一篷银芒，疾射而至。白涛霍然拔剑一挥，一片银光，绕体而生。
    但闻一阵波波叮叮之声，一十二枚银针，尽都被击落在二门前面的台阶上。
    目光一掠银针，白涛冷笑一声，道：“针钗汤兰。”
    汤兰的声音，飘入耳际，道：“白爷，好妙的一招‘雪花飞舞’。”
    白涛怒道：“汤兰，你也敢背叛城主？”
    汤兰道：“敢！而且，我还想劝你白爷几句话。”
    白涛道：“住口！背盟叛徒，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汤兰道：“我的话可能不大好听，但忠言逆耳，良药苦口。你阁下也是一代侠人，至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你自己想想看，你在造化城作些什么事？算个什么样的身份？”
    白涛道：“汤兰，你信口开河，语无伦次，还不出来受死。”
    只听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接道：“不用劝他了，一个人爱作奴才，就让他作下去吧！”
    白涛道：“冷萍。”
    接话的正是刀钗冷萍，缓缓说道：“白涛，你该醒醒了。汤兰、五毒夫人、金钓翁、水燕儿、五花婆婆母女、十大剑主之一的方望。
    我们都离开了造化城，你又为什么不敢？”
    白涛冷冷接道：“所以，你们要死。”
    冷萍接道：“白涛，造化城是一个大染缸，任何人，只要一进入这造化城，好人会变成坏人，坏人变的更坏，你白涛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但你进入了造化城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所作所为，和过去是否相同，你自己心中应该明白。”
    白涛道：“冷萍、汤兰，少给我逞口舌之利，你们如是还有点骨气，那就给我滚出来！”
    冷萍格格一笑，道：“白涛，造化城中人，不可相信，这一点，你心中大概也很明白。”
    白涛脸色大变，回顾了莫凤一眼，道”莫兄，这两个丫头，利口如刀，留他们不得，我去把他们宰了。”
    莫风道：“白兄，不可大意，在下和你一起入内。”
    白涛道：“不用了。莫兄请留在二门外面，准备接应兄弟，他们不肯出门外来迎敌，二门之内，定然会有埋伏了。”
    莫风道：“不错，定然会有埋伏，你一个人去，岂不是太过危险？”
    白涛道：“兄弟带四个黑衣剑士同去，莫兄请留在门外接应。”
    莫风道：“长啸为号，兄弟立刻冲人，我先去禀报门主一声。”
    自行点点头，带着四个黑衣武士，举步向前行去。
    他一刀当先，进人二门。只见二门内，一片广场上，并排站着三个人。
    俞秀凡居中而立，五毒夫人和水燕儿．分站两侧。左侧七尺处站着方望，右侧七尺处站着金钓翁。
    白涛望了俞秀凡一眼，道：“阁下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惜。你叫白涛？”
    白涛点点头，道：“冷萍、汤兰，两个丫头何在，要她们出来见我。”
    俞秀凡道：“阁下先胜了俞某手中之剑，再见她们不迟。”
    白涛冷笑一声，突然拔剑冲了上去。剑势指向俞秀凡前胸时，突然停了下来，道：“俞秀凡，听说你的剑法很快。”
    俞秀凡道：“阁下试试便知。”翻腕出剑，当的一声，震开了白涛手中的长剑。
    白涛剑招连变，刺出三剑。俞秀凡封开三剑后，一剑刺出，划裂了白涛的左臂，鲜血流出。
    白涛道：“好剑法！果然名不虚传。”突施传音之术，道：“四个黑衣剑士，剑中藏刀，技术不凡，咱们同时动手，先杀了他们。”不容俞秀凡答话，一举手，道：“上！”
    四个黑衣武士应声出手，左剑右刀，缓步行了过来。四个黑衣人相当的持重，白涛虽然下令要四人快攻，但四人仍然是不忙不慌，步履稳健。只看这四人的行动，就可以瞧出具有了一流高手的气势。
    金钓翁见识广搏，见四人刀执在右手，剑握在左手，立时高声叫道：“刀为主，剑为辅，伤人的绝技，定在刀上，诸位千万不要受了他们的剑光诱惑，忘去防他们的右手短刀。”
    事实上，人人都看到了那四个黑衣剑士，右手握着一粑刀，那刀不过一尺五寸左右，和三尺六寸的长剑，比起来差了一截。所以；都被那寒芒闪烁的长剑，吸引了大部注意，忽略那把短刀。
    金钓翁一言惊醒场中人，群豪都不禁把目光投注在四个黑衣武士的握刀右手之上。
    只见四个人右手上暴现出青筋，显示出那握刀的右手，特别的有力、坚定。
    四个黑衣武士，接近白涛时突然停了下来。八道目光，一齐投注在白涛的身上。这些武士们绝少讲话，但他们却在阴森中透着精明壑投注在白涛的目光，似是代表了询问，也似是表示出了怀疑。
    白涛很沉着，也很冷静，大声喝道：“围攻俞秀凡！”
    长剑一挥，当先而上，一招风雷并发，幻起了一片寒芒、剑花。
    攻向了俞秀凡。
    四个黑衣武士，突然闪电般的迅快冲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一剑封开了白涛的剑招，四个武士己由四个方位同时攻到。四把长剑，在同一时刻飞出，和快速摇动的剑芒，结合成一片剑幕。剑光连结，有如一道盾牌。但惭阵叮叮之声，封开了俞秀凡攻出的剑。
    四把坚定有力的短刀，却在俞秀凡剑势闪击的空隙之中，攻了过去。
    刀法和剑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手法，剑光出手，寒芒闪烁，看上去极具威势，但刀法却走的完全是阴柔的路子，寒光一点，直刺要害。这真是恶毒无比的一刀，俞秀凡也有慌张失措之感。
    需知四把短万，分由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攻了过来，俞秀凡的剑势再快，也无法能在这一瞬间同时封开四把短刀。何况，四个黑衣武士的四把长剑，还在封着俞秀凡的长剑。
    俞秀凡心急之下，突然一提真气，飞身而起。剑光护体，直飞起两丈多高。
    这是惊天剑法中一招保命奇学，专在无法闪避的围攻中，破空而起，透敌人的合击之势，叫作”破空斩”。虽然俞秀凡闪避够快，但左腿上仍被划了一刀，目下半尺长的大血口。
    这不是一眨眼的工夫，方望和五毒夫人，都有着教授不及的感觉。
    却未料到白涛反戈一击，在四个人合击俞秀凡的同时，突然退后五尺。他手中长剑疾快出手，刺向了一个黑衣武士。这一剑，力道很强，由一个黑衣武士的背后，直透前胸。
    来不及抽出长剑，另一个黑衣武士，己警觉还击，长剑核斩，短刀直刺。白涛成名江湖数十年，自是技艺非凡，右手微带，封住长剑。但那短刀，却加闪电一般，抵隙而入，直刺向白涛的右肋。
    这一刀取位适中，白涛避过的机会很小。敢情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并不在白涛之下，他们是受过长期严格训练，调教出来的杀手。白涛暗暗叹息，不再作闪避的打算，扬起左掌，准备和那黑衣刀手同归于尽。
    原来，他一看，己发觉无法完全避过这一刀。这当儿，突然寒光一闪，一柄长剑飞来，铃的一声，封开了那致命的一刀。是俞秀凡由空中直泻而下，救了白涛一命。
    白涛飞起一脚，踢开了那中剑之人，回手一剑，接住了另一个黑衣武士的短刀。
    因为，那中剑黑衣武士，发觉剑势透胸而过，在必死无救的情景下，竟然弃去兵刃，双手抓住剑身，犹感不足，低头咬住了剑尖，所以，白涛竟无法一下子抽出穿在那黑衣身上的长剑。
    俞秀凡快剑如电，劈倒了两个黑衣人，仅余下的一个黑衣人。
    却和白涛恶斗于一处。
    在这时刻，最忙的算是五毒夫人了，她开始在二门内布置下奇毒。
    直斗到四十个回合之后，白涛才一剑把黑衣人刺死。但他自己也累的顶门上隐隐见了汗水。
    方望吁一口气，道：“好厉害的剑中刀，加若被他们合力包围，就算第一等武林高手，也很难解围、脱困。”
    白涛道：“四色卫士之中，听说白衣从卫武功最好，而且，三剑化一气，尤为剑道中绝艺，其余三卫，在伯、仲之间。”
    方望道：“只怕造化城主，在他们身上化了不少的心血，如果在下看法不错，他们武功不会在十大剑主之下。”
    白涛道：“老实说，区区也不知道他们有这么高深的武功，刀法如此犀利。”
    只听莫风的声音，传了过来，道：“白涛，你认输了。”
    白涛道：“是又怎样？”
    莫凤道：”城主有谕，要你横剑自绝而死。”
    白涛道：“城主要在下死，在下只好拖一些时间了。”
    莫风道：“叛徒，你好大的胆子，出来纳命！”
    白涛道：“莫风，你何不进来瞧瞧？”
    莫风冷冷说道：“黑衣剑卫何在，先杀了叛徒复命。”
    白涛冷笑一声，道：“莫风，他们都死了，都死在俞少侠的快剑之下。”
    莫风道：“啊！”
    白涛道：“莫风，造化城主的为人如何，大约你心中比我还清楚，这是咱们脱离造化城的机会，你也应该拿个主意了。”
    不再闻莫风的回答之言，也不见有人冲人二门来。
    白涛皱皱眉头，回顾了五毒夫人一眼，低声道：“怎么回事？”
    五毒夫人道：“我想造化城主已经离开篷车，莫凤无法作主意了。”
    这时，水燕儿已包好了俞秀凡的伤势。俞秀凡用长裤掩起了伤处。
    白涛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道：“莫风和随来的十几位江湖高手并不可畏，可怕的是那些随行武士。这些人，才真的是造化城的主力。”
    俞秀凡道：“白兄，那些武士一共有多少？”
    白涛摇摇头，道：“不知道。这一次有四种不同服色的人同来，合计三十二人。但还有好多，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无人知晓。”
    俞秀凡道：“目下，咱们应该如何？”
    白涛低声道：“俞少侠，是准备和他们一决胜负呢，还是准备离开此地？”
    俞秀凡道：“准备在此一决胜负。”
    白涛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你见过那黑衣剑士的身手。据说白衣剑术比他们更为高明。”
    俞秀凡道：“白兄的意思是……”
    白涛接道：“任何一个剑上，都可以和在下缠斗百招，如若他们两个人联合出手，在下决非他们之敌。”
    俞秀凡道：“白兄觉着咱们应该如何？”
    白涛道：“那些年轻的剑士，决不会背叛造化城主，所以，咱们先要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五毒夫人突然接口说道：“白兄，你能否确定那篷车中真是造化城主？”
    白涛怔了一怔，道：“这个，应该不会有措。”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如若真的来了……”
    话未说完瞥见人影幌动，一个全身黑衣，左手执剑、右手握刀的人，大步行了进来。
    其实，不只是五毒夫人看到，俞秀凡、白涛等，也都看的十分清楚。那黑衣人当先而行，踏过了五毒夫人布下的毒阵。五毒夫人神情冷肃，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只见他安然而过，全无中毒之征。
    俞秀凡缓缓向前行了两步，面对黑衣剑士。奇怪的是，这黑衣人既未为毒所伤，也未立刻出手。
    金钓翁扬起了手中的鱼竿，呼的一声，扫了出去。他手中的鱼竿，长过一丈，加上鱼丝主钩，可取两丈外的人。
    那黑衣剑士出奇的冷静，直待金钩将要近身时，方才一挥长剑，身子向前轻轻一伏，刚好避过主钧。
    鱼丝绕在了长剑之上。黑衣剑士借势而起，有如吞下金钩的一条大鱼。
    这变化，完全出人意料。俞秀凡距离最近，也不知出手攻敌。
    只见那黑衣武士右手短刀一掷，飞向了白涛，短刀去势缓慢，有如落的飘絮。
    大家虽然都觉出这刀势有些奇怪，但因它来势缓慢，所以大家也不放在心上。
    短刀距离白涛有三尺左右时，白涛才举剑一封。刀势很缓，一剑击中了刀身之后，那短刀突然问打个货转，由很缓慢变成了快如闪电，一个翻转，刺人了白涛的前胸。刀上力道奇猛，直没及柄。
    这是人身的要害大穴，白涛身子一颤，道：“你是谁？”
    黑衣武士已借金钓翁鱼竿的摔动之力，飞出了二门以外。他去如飘风，俞秀凡等竟然来不及有所反应。因为，任何人都未料到，这缓缓而来的短刀，竟然会如此奇异变化。
    白涛喝问出口，那黑衣武士，已然消失不见。
    五毒夫人大喝一声，道：“是他。”伸手扶住了白涛。
    俞秀凡急步行了过来，道：“白兄，怎么样？”
    白涛摇摇头，道：“我不行啦……”闭上双目，气绝而逝。
    五毒夫人缓缓放下白涛的身子，道：“刀中心脏要害，就算有灵丹、妙药，也无法使人还魂重生了。”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那黑衣武士是什么人？”
    五毒夫人道：“很可能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点点头，道：“看来，定然是他了。”
    五毒夫人道：“我在那里布了奇毒，如若是一般的人，决不会逃过奇毒所伤。”
    俞秀凡道：“这个，咱们早该知道的。”语声一顿，接道：“我不明白，他怎会不畏奇毒？”
    五毒夫人道：“他身上有一颗避毒珠，而且，他本人也是精通用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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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叹息一声，道：“他一刀杀死了白涛，为什么不放手和咱们一战，却借机逃了开去。”
    五毒夫人低声道：“他是绝对不愿冒险的人，如若他没有十成的胜算，他就不会轻易的和人拼命。”
    俞秀凡道：“现在他到了何处？咱们应该如何？”
    五毒夫人低声道：“咱们也没有把握和他们放手一拼，所以，他如肯放手，咱们也不用苦逼下去。”
    俞秀凡道：“拖下去，对咱们是有否有利？”
    五毒夫人道：“至少，拖时间，对咱们利多害少。”
    俞秀凡接道：“何以见得？”
    五毒夫人道：“因为，目下江湖情形，正在觉醒之中，多拖上一些时间，咱们就可能多一些助拳友人。”
    金钓翁道：“最重要的是艾九灵，艾大侠也应该重现江湖了。”
    五花婆婆回顾金钩翁一眼，道：“钓鱼的，你怎么知道艾大侠还活在世上？”
    金钓翁道：“艾大侠没有死。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当令武林之世，再没有能够杀死他的人。”
    五花婆婆道：“但艾九灵身受重伤之后，又中了七件喂毒的暗器，自然是话不成了。”
    五毒夫人道：“艾大侠如若还话在世上，岂能坐视不管。”
    方望道：“听说造化城主和艾大侠有同门之谊，他不忍施下毒手。”
    水燕儿叹一口气，道：“就贱妾所知，单打独斗，艾大侠已非造化城主之敌了。”
    金钓翁道：“但造化城主从来不会和人单打独斗，他一向用的以众胜寡、围击合攻之法。”
    水燕儿道：“但他和艾九灵，有过一场单打独斗。”
    金钓翁道：“真有此事？”
    水燕儿道：“千真万确。自然，他事先已经有过一番很完善的布暑，万一他不敌落败，他也不会受到伤害。”
    金钓翁道：“那一战究竟是何人败了。”
    水燕儿道：“艾九灵。两人斗到五百多招之后，艾九灵中了一剑。”
    金钓翁道：“有这等事，老朽怎么没有听过？”
    水燕儿道：“艾九灵生死不明，所以，造化城主没有宣扬这件事。艾九灵自然也不会讲。因此，除了当时在场观战之人外，很少有人知晓。”
    金钓翁道：“姑娘在场么？”
    水燕儿道：“没有。这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武艺未成。”
    金钓翁摇摇头，道：“很难叫人相信。姑娘，有道是目睹是实，耳听是虚。”
    水燕儿道：“这件事不会错。目下这马王庙中人，就有一位在场。”
    金钓翁道：“什么人？”
    水燕儿道：“莫风，老前辈如不相信，再见莫凤之面时，你可以问问他。”
    五花婆婆道：“姑娘说的倒也有理。艾大侠虽然退出了江湖很多年，但完全绝迹江湖，还是六七年前的事，大约是怕战败之后。”
    水燕儿道：“不！一两年前，艾九灵又在江湖上出现过几次，据说，受到围攻，身受重伤，那一次似是在开封附近。”
    金钧翁接道：”姑娘，这个不大可能。如若那艾九灵真的受了重伤，造化城主决不会放过他，就算是上山下海，也非得把他追出来不可。”
    水燕儿道：“大举搜查，整整的搜查了十余日．方圆数百里内，都已找遍，但却没有搜查出来，听说，那一次，造化城主大发雷霆，还杀了不少的人。”
    金钓翁道：“老朽的看法是艾大侠不会受伤。”
    俞秀凡突然叹息一声，接道：“水姑娘说的不错，艾大侠受了伤，而且，受了很重的伤。”
    水燕儿道：“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道：“在下先救了艾九灵，以后，艾大侠救了我。”
    水燕几道：“俞少侠，可不可以把详细情形告诉我们。”
    俞秀凡道：“可以。”当下把经过之情，很仔细他说了一遍。
    水燕儿叹口气，道：“想不到，你是艾大侠培养出来的人。”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诸位，除了艾九灵之外，还有什么人会有如此的博爱救世之心。”
    水燕儿低声说道：“俞少侠，艾大侠会不会来？”
    俞秀凡道：“我很久役有见过艾大侠，但我相信他会随时出现。
    造化城主自觉他在天下安排了耳目，但他一直无法找到艾大侠，可是艾大侠对造化城的行动，却是十分了解。”
    金钓翁道：“这么说来，艾大侠也在准备对付造化城了？”
    俞秀凡道：“这些年来，他仆仆风尘，不停地在江湖上行动。不过，他一直很隐密自己的行动，不让造化城主在天下的耳目，找到他的行踪。”
    金钓翁哈哈一笑，道：“艾大侠如若还在江湖上，只要他登高一呼，武林之中，会有很多的人，由造化城中反正过来。”
    俞秀凡忽然间发觉所有的人，都振奋起来。艾九灵不但在武林之中，有着过人的声望，而且，在精神上，还深入了人心，听到他，所有的人，都振奋了起来。
    水燕儿道：“古往今来，武林之中，大约从没有一个人能有艾大侠这样的声誉，他这一生之中，没有做过一件错事。”
    俞秀凡叹口气，道：“在下惭愧得很。”
    水燕儿道：“为什么？”
    俞秀凡道：“我可能已作了很多的错事。”
    水燕儿轻轻吁一口气，道：“你错了，你哪里错了？”
    俞秀凡道：”我没有艾大侠那份仁慈，也没有艾大侠那份耐心，也没有他那份涵养，所以，我觉着作了很多的错事。”
    水燕儿道：“你没有错。”
    俞秀凡接道：“至少，比起艾大侠来，我错了很多，也错得很厉害。”
    水燕儿道：“你不能和艾九灵比。”
    俞秀凡道：“为什么？”
    水燕儿道：“因为他已经不是人。”
    俞秀凡脸色一变，接道：“他不是人，是什么？”
    水燕儿道：“是神。他一生之中，没有任何错误，对他个人而言，那是很完满。他一生之中，没有一件对不起人的事，但对武林同道而言，他没有什么贡献。”
    俞秀凡道：“这不能算错。”
    水燕儿道：“那样看你怎么算了。我听造化城主批评过艾大侠一句话，如今深植内心，念念难忘。”
    金钓翁冷哼一声，道：“造化城主比起文大侠来，那是天壤之别。自然，他要辱骂艾大侠了。”
    水燕儿道：“也许是看法不同，至少，我觉着那不算是辱骂。”语声一顿，接道：“造化城主说那艾九灵艾大侠，已入神境，只能用来供奉，但他做事方法，那就不足以取了。”
    俞秀凡道：“怎么说？”
    金钓翁冷笑一声，接道：“偏激之论。”
    水燕儿道：“我对艾大侠一样敬佩，我只是把造化城主之言，重新转述一边罢了。”
    俞秀凡道：“请说下去。”
    水燕儿道：“造化城主说艾大侠太过仁慈，所以，他放过了很多为世除害的机会。雕朽木，希望成器；放恶人，为害良善；你说说看，他有多少错失，因为他放纵了一个人，却因此为害了十个人；功过相抵，究竟是有德呢，还是有错？”
    金钓翁呆了一呆，道：“这个么，老朽倒是没有想过。”
    水燕儿叹口气，道：“他如能手下狠一些，除恶务尽；现在，江湖上也不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了。”
    俞秀凡道：“这说法不公平，也曲解了艾大侠的为人。”
    水燕儿道：“你和艾大侠有着一段相处的日子，对他的为人，你应该知道的，你说说看吧！他的为人如何？”
    俞秀凡道：“他是一代仁侠，自强不息，我对他，有着仰之弥高的感觉，他能忍辱负重，威武不屈，他是一位完人。”
    五毒夫人叹口气道：“我赞成燕儿的说法；他是一位没有错误的人，但他对江湖、对苍生，并无大功德。”
    俞秀凡道：“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一个人联合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在武林之中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并非太难；但如要他一生中，没有什么错误，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五毒夫人道：“话是不错。但一个私德完全的人，对人世和武林道上，有些什么贡献，帮助人家些什么？我认为止杀代恶的最好办法，就是杀尽恶人，以杀止杀。如若艾九灵不是仁慈得像圣人一样，他怎会留下了造化城主这样一位大奸大恶的人。”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些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艾大哥如若早些着手对付造化城主，至少，造化城不会有如此壮大的局面。做一个完美的人是那样困难，每人论事的尺度不同，一个私德无亏，处事慎密的人，也不一定会受到人人赞美。”
    俞秀凡心中念转，话题一变，道：“夫人，你看造化城主，是否会已经撤走了？”
    五毒夫人道：“会。不过，走的只是他一个人罢了，莫风和那些武士们，会留下来。”
    俞秀凡奇道：“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他不会以身涉险，他有着和艾大侠完全相反的性格。所以，他决定的事，只选择对他有利就行。”
    俞秀凡道：“咱们是不是出去瞧瞧？”
    水燕儿道：“要出去，咱们不能守在这里。他化装成一个武士，杀了白涛就跑，不肯和你一决雌雄，那证明了一件事，他己没有杀死你的信心。”
    方望道：“燕姑娘，照那造化城主的性格而论，他也许不会就此放弃。”
    水燕儿道：“不会，他会去调集更多人来。”
    俞秀凡道：“最好的选择，就是咱们立刻冲出去。”
    经过大家仔细会商的决定，是暂时不突围，集中大殿，磋商艺业。这一群患难与共的男女同道，完全消除了江湖人间的距离，都把最得意、拿手的武功，传了出来，那都是毕生苦练的精粹之学。
    俞秀凡传了快剑，也校正了出手的方法。这使水燕儿和方望受益最大，两人都是学剑有成的人，俞秀凡的刻意指点，使他们立刻进入了另一重境界。
    针钗汤兰，传出了用针的手法，五毒夫人也传出了一种实用、简易，但却绝对有效的用毒手法。
    这时，强敌围困，生死关头，也是习武进步最快的时候。虽只有半日的功夫，但任何人都感觉到自己有了很大的收获。抵得平常日数年光阴的成就。自然，最主要的是，传武功的人，一点也不藏私，受者也集中了全副精神去学。
    天色黑了下来，大家停止了艺业的切磋。
    每一个人，几乎都已把半生习武体会出的必要手法，坦白地传给了别人。
    俞秀凡出的最多，但他也有着满意的收获。剑招变化中的运用，有很多是在使用中体会出的心得。不论多么精奇剑招、手法心领神会，它的威力就会减少很多。
    但收获最大的是水燕儿和方望。别人都停了下来，只有他两人仍然不停地伸动双手，比划出体会到的剑招。两人都陷在如痴如狂的境遇之中。
    没人打扰他们，没有一点声音，所有的目光都望着两个人，脸上是一片喜悦之色，这群出身不同、年龄不同的男女同道，经过一番生死之劫后，彼此之间，已完全消失了人性间的自私意念。全场中人，都看得出水燕儿和方望，又进了入剑道中另一种境界。
    直待初更过后，两人才自动的停了下来。水燕儿香汗淋漓，直透重衣，方望更是如刚从水中出来似的，全身上下，都为汗水湿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把我们困于此地，但也成全了我们艺业成就，两位请好好休息一阵，二更之后，咱们突围离此。”
    水燕儿吁一口气，道：“现在已什么时候了？”
    金钓翁道：“初更过后了。”
    五花婆婆突然接口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老婆子现才体会出这句话的意义，诸位请给老婆子一个机会。”
    五毒夫人奇道：“什么机会？”
    五花婆婆低声道：“老身想说服莫风投顺过来。”
    金钓翁道：“这个，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五花婆婆道：“老婆子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不过，莫风是一个人才，对造化城中的事物，更是知晓很多。所以，老婆子希望能把他说服。”
    俞秀凡道：“听老前辈之言，似乎是很有把握。”
    五花婆婆道：“谈不上什么把握，不过，我党着值得一试。”突然放低了声音，低得只有俞秀凡和五毒夫人勉强可以听到。
    只见俞秀凡摇播头，道：“老前辈，使不得！”
    五花婆婆道：“俞少侠，给老身一个效力机会，这关系太大了。”
    俞秀凡沉吟不语。
    五毒夫人轻轻叹息一声，道：“俞少侠，让她去吧！如若你不答应她，她会觉着是一终身大憾。”
    俞秀凡点点头，道：“好吧！老前辈执意如此，晚辈也不便再多阻拦了。”
    五花婆婆站起身子，道：“多谢俞少侠给老身这个机会。”回顾了四位义女一眼，接道：“孩子们，跟我走啦！娘如是死于敌人之手，你们就想法逃回来，从此之后，跟着五毒夫人，她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四女齐齐躬身说道：“娘！你死了，我们何忍独生？”
    五花婆婆哈哈一笑，道：“那也好，娘活的时候，没有带着你们做些有益于人间的事，但我却带你们死的轰轰烈烈，让后世钦仰；至少，也可以洗刷去咱们母女们身上的血腥。咱们走吧！”带着四女，向外行去。
    方望低声道：“俞少侠，她们母女开道，如何是莫风和那些剑士的敌手，在下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方昂，不用去了，成全他们吧！”
    方堑道：“要她们去送死么？”
    五毒夫人道：“她们要去死，是她们的心愿，她们是诚心诚意的去死，如若你要阻止他们，那也是一件大恨大憾的事了。”
    方望道：“死有重于泰山，轻如鸿毛，她们五人之死，在下看不出对大局有什么帮助。”
    五毒夫人道：“五花婆婆也是老江湖了，她加心中没有把握，怎会白白去送死呢？”
    方垫道：“夫人，你该明白，她们去了没有用。”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五花婆婆有五花婆婆的计划，方兄，让她试试吧！”
    方望欲言又止，但脸上仍然是一片不服气的神色。
    五毒夫人回顾了俞秀凡一眼，缓缓说道：“俞少侠，听到他们招呼，咱们就冲出去。”
    俞秀凡点点头没有说话。
    五花婆婆带着四女，离开了马王庙之后，足足有一盏热茶工夫，还不闻一点声息。
    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夫人，怎么听不到一点声息，难道她们……”
    五毒夫人接道：“以五花婆婆的经验之丰，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俞秀凡道：“怎的这么久时间，听不到一点声息。”
    五毒夫人道：“也许，造化城主真的撤离了此地。”
    俞秀凡正待接口，突然一阵惨叫之声，传入了耳际。
    五毒夫人摇摇头，道：“求仁得仁，她们如愿了。”
    俞秀凡皱皱眉头，道：“她们都已经死了？”
    五毒夫人道：”死了！五花婆婆和她的四个女儿。”
    俞秀凡道：“唉！夫人！她们死的真有什么价值么？”
    五毒夫人道：“不知道。但这是她们的心愿。她们虽然死了，但心愿已经完成了。咱们走吧！”
    俞秀凡点点头，当先向前行去，群豪随在俞秀凡的身后。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色，却是一片严肃。行出了马王庙，群豪立刻散布开去。
    俞秀凡屠中而行，左右两侧是王翔。王尚。行约十余丈，忽见几具尸体，椅陈地上。
    是五具女人的尸体，只看衣服，已可以看出来，是五花婆婆和她四个女儿，五个人头，却已不见。
    王翔冷哼一声，道：“好恶毒的心肠，不闻呼喝搏斗之声，他们己是必胜，杀了人，还要把头取去。”
    五毒夫人没有说话，脸上泛现出一种凄迷的笑意，不知是悲痛，还是得意。
    过了一会，群豪精神焕发，每人都觉着现在技艺大进，希望遇上强敌搏杀一阵。一种拼命保命的意志力，激起了强烈的同仇敌汽之心，和不畏死亡的勇气；就算造化城上出现面前，也无退缩畏怯之意。
    但很意外的是，造化城主并没有布下拦劫的阵势。似乎是造化城主带着来人，突然间消失不见。
    行约十里不见敌踪，俞秀凡反而有些担心起来，停下脚步，道：
    “事情很奇怪，难道他又退回造化城去不成？”
    五毒夫人道：“他们锐气已挫，斗志消迫，很可能已重回造化城，再蓄锐气。
    水燕儿道：“不会的，他虽然不喜作没有把握的事，但决不放过一个机会。他知道，此刻如退回造化城，整个江湖，立刻会掀起一阵风浪，原来不敢叛离造化城的门派，亦将振奋而起，他不会让咱们用这一股气势，结合一股强大的力量。”
    俞秀凡道：“燕儿．你的意思……”
    水燕儿道：“他们就在附近，只是隐于暗处，暂不和咱们动手。”
    方望道：“水姑娘说的不错，造化城主不会结咱们联合江湖同道的机会，目下，他按兵不动，可是正在调集人手，准备全力一拼。”
    俞秀凡沉吟一阵，道：“咱们不能让他们选择决战之地，更不能任他们布下对付咱们的阵势。”
    五毒夫人道：“咱们要主动，结成一股机动的力量，铁蹄纵横，来去加风，千里奔走，追歼强敌，先寒敌胆，造成一种风卷残云的气势。”
    金钓翁拂髯大笑，道：“妙啊！妙啊！咱们要他由主动变为被动，咱们高兴打，就杀他们落花流水，不愿打，就纵骑而去，给他个飘忽不定。”
    俞秀凡道：“桃花童子，虽然死了，但他帮助咱们挑了造化城主数十个暗舵，使他们耳目失灵，咱们行动快速一些，和他来一个决战千里。”
    五毒夫人道：“对！这正是昔年造化城主对付各大门派的办法，奇兵突现，神出鬼没，如今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他尝尝这种味道。”
    方望道：“咱们诙去买几匹快马，以增行速。”
    群豪计议妥当，立刻行动，各选快马一匹，开始行动。
    哪知，一个从未想到的问题，顿使群豪一番计议的享，流于空谈。
    原来造化城中人，突然失去了踪迹。
    群豪行程数千里，苦寻十余日，竟然未遇过一个造化城中之人。
    这当真是群豪从未想到的事，大家都出身造化城，对造化城中的人人事事，都有着相当的了解，但他们苦苦寻找之下，仍是无所发现。
    这中午时分，群豪在一座小镇上进过食物之后，五毒夫人长长叹口气，道：“俞少侠，这办法不行。”
    俞秀凡道：“在下亦有同感，但却想不出适当之策。”
    五毒夫人道：“咱们奔走十余日行程数千里，却一直没找到造化城中人，而且，也没有发现他们在江湖上的行踪。”
    俞秀凡道：“不错。咱们应该想个法子。”
    水燕儿道：“造化城主是一个很有组织才能的人，咱们已使他生出警觉，整个造化城在江湖上的行动，已由明人暗了。”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这么说来，咱们只有等他们找上了，”
    五毒夫人道：“当今武林之中，只有丐帮能帮咱们忙，但不知丐帮愿否插手其中。”
    金钓翁道：“丐帮以忠义相传，应该会答应咱们。”
    俞秀凡道：“只要他们指点一下造化城中人物行踪，又不要他们拼命，我想他们应该答应才是。”
    金钓翁道：“对！老朽去找丐帮中人谈谈。”
    俞秀凡对江湖中事，知晓不多，忍不住问道：“听说丐帮人数众多，为天下第一大帮，凡是叫化子，都是丐帮中人。是么？”
    主钓翁道：“不一定。不过，凡是叫化子，丐帮都可以利用他们。其实，十个叫化子中，也不过一二个，才是真正丐帮中人。”
    水燕儿道：“金老，既然不一定都是丐帮中人，你要到哪里去找他们？”
    金钓翁道：“这就是老江湖的经验。老朽昔年曾和丐帮中人有过往来，隐隐还记得和他们连络之法，诸位请稍候片刻，老朽去找找看。”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这是不大不小的市镇，但因地处官道要隘，是一处打尖、宿住的驿站，所以，镇虽不大，却是热闹得很。东西两条大街，商店林立，行人不绝。
    目睹金钧翁离去之后，俞秀凡突然站起了身子，道：“不行，咱们得派两个人一起去。”
    五毒夫人道：“派什么人？”
    俞秀凡道：“方望和水燕儿走一趟吧！”
    水燕儿站起身子，道：“咱们可要改扮一下。”
    五毒夫人道：“最好改扮一下，对付造化城中人，不得不小心一些。”
    水燕儿、方垄随手都拿起来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五毒夫人也取一忖面具，套在脸上，道：“咱们三个人一道去。”
    急步向外追去。
    三个人动作很快，但出了店门，已不见金钓翁的影儿。
    方望左右张望了一阵，仍然不见金钧翁，不禁一皱眉头，道：
    “走不了这么快，怎么不见了人影儿。”
    水燕儿道：“西面十步外．有一条巷子，咱们去瞧瞧吧！”
    方望加快了脚步，当先奔入巷子口处。
    这是一条很短的巷子，由巷口到巷尾，只不过六七丈的距离，一目了然。巷子两侧的住户加起来也不过七八户人家。方望直奔到巷尾处，才发觉是一条死巷。
    五毒夫人道：“事情有些不妙，咱们得先通知俞少侠一声。”
    水燕儿道：“我去告诉他。”
    方望道：“慢着！”
    水燕儿停下了脚步，道：“方兄有什么事？”
    方堑道：“俞少侠派咱们来此跟踪，那说明了他早有警惕之心，在下之意，用不着通知他了。”
    五毒夫人道：“通知一声，总是好些。”
    方望道：“不！金钓翁如是失踪，那证明敌人就在左近；如是他没有失踪，咱们通知俞少侠，岂不是虚惊一场。”
    五毒夫人道：“这话也是。咱们三个人合在一处，就算遇上了最强大的敌人，咱们也可以对付了。”
    方望道：“在下正是此意。”
    忽然间，巷口第二家人影一闪。似乎是有个人行了出来，但探头出来一瞧，人又缩了回去。
    方望道：“燕姑娘瞧到了么！”口中说话，人已飞奔而至，直扑到第二家门口处。
    但见木门紧闭，哪里还有人踪。方望也不推门，一提气，腾身而起，跃入围墙。
    五毒夫人、水燕儿也跟着飞人院中。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庭院也相当的宽敞，大厅的木门关着，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息。大白天，这景象，自然是叫人怀疑。
    方望抽剑护身，缓缓向厅前行去。遥发一掌，只见金钓翁端坐在一张木椅之上。
    方望一皱眉头，道：“金老，受了什么人的暗算。”
    金钓翁端然而坐，默不作声。方望喝了一声，道：“金老，可是被人点了穴道？”
    金钧翁点点头。原来他不能言，但头还可以活动。 
    
    第五十二回  血拼城主  金笔大侠
    
    方望道：“我先解开你的穴道。”
    金钩翁显然能够懂得方望的话，连连摇头不止。那是阻止方望入内之意。但方望已平剑护身，一闪而入。他这一行动，使得五毒夫人和水燕儿，都随着冲入厅中。能点了金钓翁穴道的人，自非小可，五毒夫人和水燕儿担心方望有失。
    三人落足之处，控制的很好，都在金钓翁的身恻。
    方望道：“我解了你的哑穴，金老再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剑交左手，右手一掌拍向金钧翁的哑穴。
    忽见穴道被点的金钓翁，右手疾如电火，一翻而起，扣上了方望的腕穴。
    变出意外，方望全然无备，被人一把扣个正着，五指力量奇重，顿然间，使方望失去了抗拒之力。其实那人的动作很快，就算方望有备，也未必能避开一击。
    水燕儿动作迅速；寒光一闪，长剑已斩向金钓翁的右臂。
    金钓翁一吸气，连人带椅子，陡然问向后退开三尺。这一来，方望正在水燕儿的剑锋之下。急急收剑势，剑锋已然划破了方望的衣服。
    五毒夫人没有出剑，但却无声无息的放出二把使人闻后晕迷的奇毒。金钓翁人向后退，左手己取过方望手中长剑。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封开了水燕儿攻出的三剑。
    五毒夫人沉声道：“造化城主！”
    金钓翁右手一带，把方望横在身上，冷笑。一声，道：“不错，正是本城主。”
    水燕儿收回长剑，平护胸前，道：“哼！如若是造化城也算一个门户，就算是少林、武当，也难及其庞大。但你作事，却是全然没有一点一派掌门人的气度。”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本座行事，只问成效，不问手段。”语声突然冷厉的接道：“燕儿，放下你手中兵刃！”
    水燕儿摇摇头，道：“过去，我会相信你每一句话，我觉着你武功奇博，智谋绝世，不论什么话，我都会听你吩咐。”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现在呢？”
    水燕儿道：“我懂事了，也觉着你的虚伪和残忍。你杀人如麻。
    却偏偏要伪装一付和善的面孔，你为一种目的，不借拆散、屠杀了多少个美满、欢乐的家庭，故意造成了很多的孤儿，然后，你再把他们收容下来，传以武功，教以忠义，你要他们视你如父，尽忠尽瘁；你被他们视若神明，但你却是杀害他们父母、拆散他们家庭的凶手。”
    造化城主冷厉的喝道：“住口！”
    水燕儿笑一笑，道：“你不说也罢！事实上，在场之人，对你了解之深，哪一个都比我还多些。我数不出你十分之一二的罪状，我说这些话，不过是消一消我胸中之恨罢了！”
    造化城主突然淡淡一笑，道：“水燕儿，放下你手中的兵刃呢，还是要老夫动手？”
    水燕儿道：“我为什么要放下手中兵刃，我也不会像过去一样的怕你。”
    造化城主突然接道：“莫风何在？”
    莫风应声而出，由厅后闪了出来。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动手擒下水燕儿呢，还是要他们动手。”
    莫凤道：“城主吩咐！”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自己决定吧！但不论什么人只要最先擒到她的，就把她许给那人为妻，而且立刻完婚。”
    莫凤抬头望了水燕儿一眼，道：“姑娘姿容绝世，为何戴了面具？”
    水燕儿伸手一抹，取下了人皮面具，道：“这也是造化城主的作法，他鬼鬼祟祟，一向不肯堂堂正正出现于江湖之上，咱们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了。”
    莫凤双目盯住在水燕儿的脸上，瞧了一阵，道：“姑娘容色绝世，戴上面具，实在有些大煞风景。”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莫风，水燕儿人间绝伦，不但是造化城中第一美人，就是放眼天下，也是罕得一见，你如是能把她制服，她就为你所有了。”
    莫风低声道：“城主！她是公主的身份。属下……”
    造化城主接道：“她如未叛离造化城，自然是公主身份，如今她是造化城主的敌人，那还有什么公主身份？”
    莫风一欠身，道：“属下遵命广缨步行到了水燕儿的身前，道：
    “燕姑娘，在下莫风……”
    水燕儿冷笑一声，接道：“我知道，你给我闪开。”
    莫凤道：“在下已奉命出手。”
    水燕儿道：“你未必是我的敌手，不过，我要先把事情说个清楚。”
    莫风道：“在下洗耳恭听。”
    水燕儿道：“你们任何人都别想碰我一下，就算我真非敌手时。
    我也会了断自己。”语声一顿，容色庄肃的的说道：“如是我水燕儿真的能叫人喜欢，你们也只有一个办法，能使我甘心献身，答允婚约。”
    五毒夫人道：“燕儿．你疯了。对阵交手，兵刃相见，你许的什么心愿、诺言。”
    水燕儿苦笑一下，道：“大姐姐，我们要学俞少侠，献身于江湖正义，此身应已非己所有。”
    水燕儿高声说道：“你们听着，谁要杀死了造化城主，我水燕儿就甘心情愿的嫁给他。”
    造化城主一皱眉头，道：“水燕儿，老夫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老夫？”
    水燕儿道：“何至是我，任何人。”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老夫不该放过你的。”
    水燕儿道：“不论你如何待我，我一样会背离你，你的作为，你的冷酷，完全没有一点人性。”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莫风，杀了她！”
    莫风应声出剑，攻了一招。
    水燕儿闪身避开，还了一剑。莫风举剑封架，双剑相触。金铁文鸣声中，水燕儿向后退了一步。
    造化城主似是很注意两人动手的情形，双目凝神，盯住在而人身上瞧着。莫凤神情冷厉，剑招快如星火，一招紧过一招。水燕儿的剑势，却是不紧不慢，守的十分严密。
    着上去，水燕儿似是落在下风，莫风攻出三剑，水燕儿平均十招才还上一招。五毒夫人皱皱眉头，似是想出手，但却又忍下未动。莫风的剑招，愈攻愈快，但水燕儿仍然保持着勉可应付的形态。
    五毒夫人冷眼观察，水燕儿剑招中一直没有用俞秀凡讲述的剑法，知晓她有意的保存实力，心中一转，目光转注到造化城主的身上，她用毒之能，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但因造化城主身怀釜毒珠，万毒难伤，虽有施毒的本领，却不能出手。
    忽然间，造化城主一挥手，把控制在手的方望，摔到了大厅一角，道：“给我拿下！”
    大厅后，应声奔出了两个白衣剑士，每人身佩三剑。
    五毒夫人早已提气戒备，就在等这一刻工夫，一语不发，忽然一个闪身，疾如鹰隼一样，直冲了过去，人未到，一片蒙蒙白雾的毒粉，己飞了过去。
    造化城主本来准备对付水燕儿出于，但见五毒夫人发动，立刻改变了心意，身子一转，攻向了五毒夫人。他身法快速，虽比五毒夫人发动的晚了一步，但却和五毒夫人同时赶到。
    五毒夫人右手长剑未动，左手一抬，却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攻向了造化城主。那是全身泛现出蓝色光芒的匕首。
    造化城主武功虽高，也不禁骇然退后三步，道：“十毒匕首。”
    五毒夫人道：“不错。天下最毒的兵刃，只要碰到你一点肌肤。
    不用见血，不用破皮，你就为毒所伤，任你练成了护身正气，也要身化毒血。”
    她口中说话，人却未停，双足移动，踢活了方望身上的穴道。
    右手却暗把手中一粒药九，投入了方望的口中。她早已有了打算，所以，这几个动作，巧妙至极，举动之间，也配合的恰到好处，再加上还未完全散去的白色毒粉掩遮，竟然瞒过了造化城主的双目。
    只听造化域主冷笑一声，道：“大胆奴婢，竟敢欺骗于我。这十毒匕首，不是早已失去了么，怎会在你的身上出现？”
    五毒夫人道：“它一直在我的身上，只是我不愿拿出来罢了。
    你自负聪明，怎不想想看，这是五毒门的门户重宝，怎会轻易失落。”
    造化城主道：“这么说来，你早有背叛我的用心了。”
    五毒夫人冷哼一声，道：“造化城中人，哪一个不存下背叛你的用心，你又能真正的信任哪一个人？”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你认为手中多了一把十毒匕首，就可以和我动手一战了么？”
    五毒夫人从容说道：“也许我还不是你的敌手，但这一把十毒匕首，会使你心存畏惧，它锋利异常，虽不能切金断玉，但可以划铁裂石，我不信你的内功，会比铁石还要坚牢。”
    造化城主突然一抖腰间活扣，一把寒光闪烁的软剑，应手而出，抖的笔直，道：“五毒夫人，本来我还没有杀你之心，现在，你是死定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不论我是死是恬，有这把匕首在手，我就有可能杀死你的机会。”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好！咱们试试看吧！”忽然一抖软剑，一道寒芒，直射过来。
    他出手太快，快的叫人瞧不出招式变化。寒光一闪，剑式已到了前胸。
    五毒夫人右手一挥，长剑斜里推出。她动作够快，仍是漫了那么一点，剑芒掠过前胸，划裂衣衫，雪白肌肤上，划了一道伤口，鲜血涌出。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也许，你觉着俞秀凡在武功上的成就，已经可以和我作一搏杀，我要证明你错了，就算他倾翼传授出他的武功，你们也无法挡受我的一击，造化城中一个不变的铁则，谁敢背叛我，谁就非死不可，我要在第二剑中，斩下你握着十全毒匕的左臂。”
    软剑忽然一转，斩向五毒夫人的左臂。
    这一把锋利的软剑，握在造化城主的手中，就如同具有灵性之物，只见剑身一转，灵蛇一般，缠向了五毒夫人的左臂。这是很怪的一招，非刺非劈，完全脱离了剑招的范畴。
    五毒夫人竟忘却右手长剑，左手毒匕，不知如何才能封开这一剑。
    软剑寒芒眼看就要缠上了五毒夫人的左臂，忽然剑光打闪，一道寒芒，疾飞而起，当的一声，封开了软剑。是方望，挺身而起，长剑斜里攻出，封开了一剑。
    他勇悍绝伦，封开了造化城主一剑之后，立刻一个转身，欺进了造化城主的软剑距离之内，剑芒闪闪，攻向了造化城主，五毒夫人一咬牙，不顾前胸伤势，也疾扑而上。
    方望学剑十年，列名造化城中的十大剑主之一，剑上武功，大部造化城主亲自传授，所以，他对造化城主的剑路，知道不少。但造化城主为人心机深重，虽是要他为自己效命，但也不肯把杀手绝招，传给属下，所以，他很有把握，在三五招内杀死方望。但方望的剑法，经过俞秀凡的一番指点之后，完全脱胎换骨，招招蕴变，把造化城主传授的剑法，发挥十成威力。因为俞秀凡不藏私，尽传所知。
    俞秀凡的剑招得自千败老人和艾九灵的真传，再加惊天三式剑式上的招术变化，使他融会了三家之长。他也把自己的心得精要，传给了方望。这就使得方望的剑法，完全有了很大的改变。
    也因此，使得方望剑招上的变化完全出了造化城主的意外。
    他一连疾攻了五剑，竟然把造化城主逼退了三步。再加上，五毒夫人长剑助威，毒匕的威胁，使得造化城主心中又惊又怒。
    方望想不到自己竟能和造化城主动手一搏，而且，还稍占了上风，不觉豪气大振，剑招愈见威猛。
    五毒夫人一面挥剑疾攻，一面说道：“方兄，只要咱们再支持上一刻工夫，俞少侠就可以到了。”
    方望道：“在下现在充满着自信，夫人只管请返下去，先把伤势包扎起来，然后，再来助在下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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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傲的造化城主，此刻．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全力运剑。他功力深厚，剑招纯熟，这一沉着运剑，立时发挥了无比的威力，只不过四、五招，已然把局面稳定了下来。
    五毒夫人半身衣服，都已被鲜血湿透，逐渐的感觉着手上无力。但她仍然咬牙苦撑着下去。方望也感觉到造化城主反击的压力，本来锐利的攻势，硬被造化城主的剑招给逼的收缩了回来。
    五毒夫人轻轻吁一口气，道：“方望，我快撑不住了。”
    方望硬着头皮道：“你下去休息吧！这里由我一个人撑着，你失血太多，如不早些调息一下，只怕对身体的影响很大。”他口中说话，暗中却全力运剑，想把优势扳回来。
    五毒夫人叹口气，道：“方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方丝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五毒夫人道：“咱们能和造化城主，动手打了这样久的时间，也算是一件传诵江湖的大事，纵然战死，也是心中无憾了。”
    方望道：“是啊！如若江湖知晓了我方望能接他数十剑，而且还会把他逼退四、五步，只怕江湖上没有人再怕他了。”
    五毒夫人道：“话是不错，但咱们如是能做出一件更轰动的事，那岂不是更为人所敬重么？”
    方望道：“什么事。”
    五毒夫人突然一咬牙，长剑护身，欺了上去，十全毒匕猛的向前一送，刺向了造化城主的小腹。
    造化城主对那毒匕首十分畏忌，竟然被迫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手中的剑招也为之一缓。方望本来已撑不下去了，但造化城主这一退让，立刻又借机抢过来先机，扳平劣势。
    五毒夫人道：“我手中这十全毒匕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身，但只要中了我一击，也是一样会被化作浓血而死。咱们找个机会，拼着死于他的剑下，给他一匕首，闹他个同归于尽。”
    方奎道：“好啊！你看什么时机恰当，打个招呼给我，我们合力猛攻。”
    这时水燕儿已杀了莫凤，转身支援方望。
    她具有了练剑的天才，不拘泥剑法连绵的变化，以自己的才慧，把胸中所学的剑法融通于心中，却又能把那些不同的剑招，连续在一起应用。
    造化城主的武功，本以博杂见称，他有着过人的才慧，也有着稳实的基础，学剑之时，只择精要不屑全学。所以，他传授水燕儿的剑法，也是博大情奇，很少有绵连一贯的剑法。
    他生性冷酷，学剑用心，就在杀人，所以，他学的剑招，大都是精奇致命绝招。
    水燕儿是造化城主的义女，一身所学，都是造化城主亲自所授。
    造化城主为人虽然奸诈，但他绝未想到水燕儿也会背叛于他，所以，在传授水燕儿的剑法，不像传授别人剑招时，故意在重要变化中，留下破绽。
    再加上俞秀凡转授了谅天剑招，使水燕儿的剑法，有了更上层楼的成就。
    水燕儿用以退为进的手法，诱使莫风生出轻敌之念却在突然的反击中，伤了莫风。那正是五毒夫人陷入窘境的时刻。水燕儿却及时而至施援。
    对付造化城主的打法，水燕儿完全采另一种方式，一上手，就是全力出剑，招招都是拼命以赴的杀着，她没有妄想胜过造化城主，只求能多打上一招就是一招。
    这一来，把一个博通奇技的造化城主也给闹的无可奈何，水燕儿。方望的全力抢攻，竟和他打成了平分秋色的局面。造化城主心中的忿怒，已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已决心不择手段，要杀死两人。
    但两人似是早已知道造化城主的用心，双方攻势也愈来愈凌厉。
    五毒夫人闭目休息了片刻，体力稍复，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王瓶，倒出两粒药物吞下，匆匆把伤口包扎了一下。
    这时，隐于大厅之后的从卫，都已进入大厅。但他们只是静淑的站在大厅四周，没有出手。
    造化城主平日太森严，这些众卫剑士，都是听他令谕，纵然见危，亦是不救。
    事实上，造化城主也未存要从卫剑士出手之意，他心中太恨水燕儿和方竺，要亲手杀死他们，才能消胸中之气，他已经逐渐的冷静下来，手中的软剑更见灵活，逐渐恢复了优势。
    五毒夫人挺身而起，右手长剑一振，也攻了上去。造化城主手中软剑一展，把五毒夫人也圈入了一片剑芒之中。这时，三个人合攻造化城主一个。但水燕儿的感受之中，已不如自己刚刚出手时具有威力。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你们全力施力吧！我再让你三十招。
    你们全力合攻也好，两人抢攻，一人接应也好，但在三十招之后，我就要执行门规，亲手把你们三人杀死。”
    方望冷哼一声，道：“咱们已打过百招，那是虽死犹荣的事了。”
    水燕儿道：“如若造化城主和我们动手的情形，传扬于江湖之上，我想此后，武林之中，不会再有怕你的人了。”
    造化城主的心情，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听了两人激讽之言。
    不再有依虑浮躁之感。
    手中的剑势，有如长江大河一般，源远流长，一招紧过一招，绵密的剑光，由扩展到逐渐的收缩，把三个人困人剑光之中。整个剑势，像一面缓级收缩的网，强大的压力，迫使方望、水燕儿、五毒夫人三个人的剑势，逐渐的施展不开。
    这是真功实学，一点也取巧不得，造化城主在剑上的深厚的造诣，实有过人之处。
    水燕儿、方垄等虽然极力想挥剑反攻，但却一直无法突破那收缩的剑网。
    五毒夫人轻轻吁一口气，道：“方兄，咱们还能支持好久？”
    方望道：“看来不会太久了？”
    水燕儿道：“不要紧，我想咱们再支持二十招，俞秀凡应该来了。”
    五毒夫人道：“燕儿，不要期望着俞少侠来支援我们，我们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和他一决胜负。”
    水燕儿道：“大姊，看样子，咱们胜他的机会不大了。”
    五毒夫人道：“这个我也感觉到了，咱们如若和他同归于尽，不知是否可以？”
    水燕儿道：“这个，倒是有几分可能。”
    方望道：“对，我和水姑娘全力封开他的剑势，你用十全毒匕全力攻出一招。”
    五毒夫人道：“我也是这个主意。听说他自己练成了护身正气，别的兵刃，已无法伤他了。”
    水燕儿道：“毒匕一定能够伤他么？”
    五毒夫人道：“这个，你请放心。这毒匕不但锋利，而且匕上剧毒，为世上奇毒之最，沾着他点皮肤，那就非死不可。”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诸位的算盘打的很好，只可惜你们役有这个机会了。”
    剑势又一紧，把三个人完全圈入一片剑光之中。凌厉的剑势，逼的三个人如走马灯一般，转来转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也许你们认为我只是浪得虚名，今日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我的真本领。”
    这时，三人己被剑光逼住，完全没有了自主的能力。
    五毒夫人虽然想以言语激起方望和水燕儿的斗志，但她心中也明白，目下三个人，已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就算三个人真的都打算豁出了命干，但也无法取得以命换命的机会。
    造化城主不但招术奇幻，而且他强劲的内力，也似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包括水燕儿在内，也感觉到手中的长剑，逐渐的变的沉重起来，有些运转不灵。方望和五毒夫人，更是感到气力将竭，有着无以为继的感觉。
    忽然间，造化城主冷厉一笑，道：“方望，你背叛本座，是五剑分尸的大罪，我要先断你的左臂。”语声甫落，寒光疾闪，方望一条左臂，已然血淋淋的脱肩而落。
    这时，造化城主已然完全控制大局，长剑落处果然齐肩斩下了方堑的左臂。
    方望一咬牙，忍住气，没有出声。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五毒夫人，你除了背叛本座之外，又敢欺骗于我，我要斩下你一条右臂。”
    水燕儿突然厉叱一声，全力攻出三剑。这三剑，用出她所有的气力，剑光如冷芒飞洒，竟然把造化城主的剑势拦住。
    五毒夫人选过一劫，突然一咬牙，弃去手中的长剑，双手担着匕首，尖叫一声，硬向造化城主冲了过去。
    造化城主封开了水燕儿拼命三招，眼看五毒夫人执着匕首冲了过来，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心中大大的一震。他心中有把握，一剑能把五毒夫人生劈两截，但他却没有把握把五毒夫人那全力攻出的一把匕首封开。
    他为人谨慎，从来不冒一点风险，原本可以十招杀死一个人的，但因他自保之心大强，门户也大过紧严，所以，宁可化去十五招，再把对方杀死。五毒夫人这拼命一击，竟然逼得他向后退了两步。
    水燕儿香汗淋滴，双手酸软，但她心中明白，已面临着死亡的关头，能多攻出一剑，就多话一刻。强烈求生感，激起她生命中的潜力，大喝一声，又挥剑攻出一招“生死同命”。
    这一招，完全是不顾自己的硬拼打法，门户大开，全无防守之意，剑招却直取造化城主的咽喉。
    造化城主冷哼一声，退步闪身，避开了五毒夫人的匕首，软剑疾飞，展开了水燕儿的长剑。
    那虽是一柄软剑，但却含营了强大的力道，水燕儿筋疲力尽之时，握手中长剑，已被振脱落地。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这就是背叛本座的下场了。”
    方望在力道用尽之时，又被斩去一臂，已无再战之能。五毒夫人早已失血过多，勉力苦战，攻了最后一招之后，也已到了全身虚脱之境，水燕儿苦战之后，已然无能再战。
    三个人此时此情，已完全如待宰的羔羊。
    这当儿，忽然间闪起了一道寒芒，由大厅外直射而入。当然一声，震开了造化城主劈向水燕儿的长剑。剑光收敛，现出一个人来：俞秀凡。
    只见他横剑而立，神华内蕴，脸上是一片冷肃之色，级缓说道：
    “在下来的正是时候。”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不错，阁下再晚来一刻，他们就受到了门规制裁。”
    原来，水燕儿手中长剑被震飞之后，已知再无还击之能，索性双目一闭，等待死亡。俞秀凡一剑封开了对方的长剑，水燕儿才睁开了双目。已然倒卧在地上不动的五毒夫人，突然滚动身躯，到了俞秀凡的身边。
    方望忽然吁一同气，道：“俞少侠，想不到方某仍见到阁下一面。”
    俞秀凡缀缀说道：“方兄，振作一些。大批的赶援人手，都已经到了此地。”
    他口中虽然在对方望说话，但两道眼神，却一直盯住在造化城主的身上。
    造化城主冷然一声，道：“俞秀凡，你带了什么人来？”
    他天性多疑，一听到俞秀凡带了很多人，忍不住问了一声。
    俞秀凡道：“很多人，你一向狡猾，向不轻身涉险，这一次，你是马失前蹄了。”
    造化城主嗯了一声，道：“俞秀凡，你瞧到这大厅四周的人么？”
    俞秀凡道：“故作神秘，穿着不同的服色，多佩了几支长剑，这就是你仗以行凶的武士了。”
    造化城主道：“他们的人手也许是下大多，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和当今武林中第一流高手对抗。”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不论他们哪一个，也接不了我三剑。”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你可想试试看？”
    俞秀凡道：”如是你觉着这些人，是你纵棱江湖的本钱，在下倒是愿意试试！”
    造化们主冷笑一声，道：“我这二十四名剑卫，各擅胜场，每人在剑上都有他们独特的成就，你加以一人之力，真能胜了他们，那就具有了和本座一拼的实力。”
    他为人谨慎小心，力战了水燕儿、五毒夫人和方望之后，亦有耗力不少的感觉，如若再和俞秀凡动手，心中实无制胜的把握；能使俞秀几和他苦心训练的剑卫一搏，不论胜败，至少可以耗去俞秀凡不少的真力。”
    但闻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城主，在下可以先和你苦心训练的剑卫一搏，不过，在下也有条件。”
    造化城主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发觉俞秀凡正凝神蓄势，准备出手。这时，就算造化城主立刻下令，也没有办法适时拦挡俞秀凡全力的一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俞秀凡暂时妥协，笑一声道：
    “什么条件？”
    俞秀凡道：“我要方望、五毒夫人、水燕儿等三人，先行离开这座大厅，然后在下能和你这些剑卫们一一动手。”
    造化城主道：“他们三人都已无再战之力，只要我举手之间，就可以取了他们的性命，如若你希望他们还能帮助你，那只怕是一种妄想了。”
    俞秀凡道：“这是在下的事，用不着你为俞某费心。”
    造化城主道：“好吧！你如若觉着他们有助你之能，那就让他们去吧！”
    俞秀凡目光一掠方望等三人，道：“三位可以退出去了。”
    五毒夫人当先挣扎而起，道：“咱们走！举步向外行去。
    水燕儿低声道：“方兄，要不要我扶你一把？”方望摇摇头，伸手捡起地上的断臂，举步向外行去。水燕儿没有再捡起造化城主震飞的长剑，紧随方望身后行去。
    眼看着三个人离去后，俞秀凡也缓缓向后退了两步，道：“造化城主，俞某人说出的话，一言如山，你要他们上吧！”
    造化城主点点头，道：“要他们一起上么？”
    俞秀凡道：“厅中的地方不大，如是城主认为他们一起上，对他们有利，就不妨请他们一起上吧！”语声一顿，接道：“俞秀凡还想请问一事，金钓翁是死是活？”
    造化城主道：“他还有一口气没有绝。”
    俞秀凡道：“那是说，他还在活着了。”
    造化城主道：“他虽然还活着，但已和死去并无太大的不同。
    因为，他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罢了。”
    俞秀凡剑眉耸动，冷冷说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背叛我的人，自然会遭到很悲惨的报应。金钓翁、水燕儿、五毒夫人、方望，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俞秀凡道：“那是不是也包括在下了？”
    造化城主道：“如是你肯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俞秀凡道：“你自己心中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可曾仔细的想过这件事？”
    俞秀凡道：“想过了。”
    造化城主道：“一个人活在世上，应该有些成就，像你阁下和在下，都是人上之人。”
    俞秀凡道：“在下从没有这样想过，我觉着自己很平凡。”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再想想看，我们一合作，整个武林都会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俞秀凡道：“在下的想法，刚好和阁下相反。”
    造化城主道：“你的想法是……”
    俞秀凡接道：“作一些有益于人间的事。”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摇摇头，道：“看来，咱们是很难合拢了。”
    俞秀凡道：“我们之间，非要有一个人死不可。”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我一生之中，从没有和人谈过这些事。
    对你是第一个人。”
    俞秀凡长长吁一口气，道：“阁下，你没有说服我的机会；不过，在下也无法说服阁下。”
    造化城主道：“好吧！阁下既然决定了，咱们只好在武功上一分胜负了。”目光一掠余下的四个黑衣武士，道：“你们过来，和这位俞少侠走几招。”
    四个黑衣人缓步行了过来。造化城主向后退了两步，四个黑衣人把俞秀凡围了起来。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我杀了他们四个人后，是否能和你一战。”
    造化城主道：“你和他们动手之时，我就有足够的时间，调动另外三组剑士，对付你们。”
    俞秀凡哈一笑，道：“造化城主，我并不吃亏，你虽然在时间上占了很多的光，但我也有我的算盘。我的出现，救了水燕儿、方望和五毒夫人。在下可以奉告城主，我俞某人并不孤单，我们所有人手，都已经赶来了此地，他们都在庭院中埋伏着。”
    造化城主这人的疑心最重，听到俞秀凡说庭院中有埋伏，立刻问道：“都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他们都是你造化城主的人，你应该知道了。”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就是他们几个人么？”
    俞秀凡心中一动，道：“自然是还有别人。阁下这些随身剑卫，如若战死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也就是你造化城主的埋骨之所了。”
    造化城主道：“哼！就凭你们这些人，只怕连我随行的剑卫，也无能胜过了。”
    俞秀凡道：“我们这些人，也许力量不够，但如再加上几个人，只怕就非你能拒抗了。”
    造化城主道：“本座想不出，当今武林之世，还有什么人，能够和我一战。”
    俞秀凡道：“金笔大侠艾九灵，再加上一个花无果，够不够？”
    造化城主呆了一呆，道：“你认识花无果。”
    俞秀凡道：“不错。”
    造化城主摇摇头，道：“他不可能再出江湖，更不可能和艾九灵合作。”
    俞秀凡道：“如是艾九灵去找花无果，他会不会给艾大侠一个面子？”
    造化城主道：“会！不过，他们两个人，谁也不会去找谁，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俞秀凡笑一笑，道：“如若他们要防止一次江湖大劫，挽救千万人的性命，他们不会再管那些固执不夫紧要的面子。”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阵，道：“俞秀凡，你少不更事，对人性的了解不够。他们两个都是英雄人物，所有的英雄人物，都犯了一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不愿低头。”
    俞秀凡道：“不错，你的看法，也许你有理，但别忘了英雄人物，都会顾识大体，他们为了千秋的盛名，会放弃了个人的恩怨。”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不论你如何解说，我都不会相信你的这些话。”
    俞秀凡道：“很快就可以证明给你看了。”
    造化城主探首向厅外瞧了一眼，道：“本座不信，但我倒很希望，你能证明一件什么给我瞧瞧。”
    他是生来疑心很重的人，虽然感觉到俞秀凡这些话，意在恐吓，但又觉得不无可能。至少，俞秀凡说出花无果这个人，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花无果和艾九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艾九灵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花无果却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知他之人，少之又少。
    造化城主能在短短的二十年中，建立了造化门，网罗了江湖上许多大豪、英雄，成功之道，正在他把握了人性中的弱点和隐藏了自己。
    但他一旦脱去了隐藏自己的神秘之衣，立刻暴露出他自己的缺陷，那是超越常人很多的疑心病。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阁下，真敢见那艾九灵艾大侠了？”
    造化城主道：“不错。本座找他很多年，不知他躲向了何处？”
    语声一顿，话题突转，道：“你和艾九灵有何关系？”
    俞秀凡有意在拖延时间，淡淡一笑，道：“阁下的看法呢？”
    造化城主道：“你身份神秘，武功卓绝，出手剑路，和艾九灵有很多的相同之处。但不知阁下和艾九灵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俞秀几道：“城主的看法呢？”
    造化城主道：“如果在下的推断不错，阁下可能是艾九灵培养的一株奇葩。”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个人疑心很大，倒不如骗骗他了，兵不厌诈，这也不算是什么错事。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如你城主猜对了，又将如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艾九灵这些年来，躲的不敢在江湖上露面，原来，他是在培植反抗我的人才，你阁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倒好，不用我说，他倒替我想出一番情节出来，用不着我再去编造什么了。主意拿定，哈哈一声，默然不语。
    造化城主嗯了一声，道：“俞秀凡，世人都认为艾九灵是个仁义大侠，其实，都不知道他为人的阴险，像你阁下这样的人，我相信艾九灵决不止只培养一个出来。”
    俞秀凡道：“照阁下的看法艾大侠培养出几个像我这样的人？”
    造化城主道：“这个么，就很难说了。也许有十个八个，少则三个五个。”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一个俞秀凡，就使你城主穷于应付，如是艾大侠培养出我这样十个八个的人，岂不是把造化城一举毁灭了么？”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艾九灵可以培养出你这样十个八个的剑手，但我相信他培养不出你这样性格的人。”
    俞秀凡接道：“在下想不出有何不同，艾大侠能培养出我一个俞秀凡，也就能培养出十个俞秀凡来。”
    造化城主道：“他可以培养出像你这样的武功人才，但却无法培养你同样的气质和性格，这世上，毕竟只有你一个俞秀凡，不可能有第二个同样的人。”轻轻吁一口气，接道：
    “一个人的武功，可以苦练中得到，在良师陶冶下冲破某些体能的限制，但他生具的领袖才能，和使人倾服的器度，却不是轻易培养得出来，所以以能和我为敌，是因为你具有了这种统驭人的才能和气质，才能把我苦心罗致、培养的人才，为你所用。”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难得阁下如此看重俞某，就当今武林之世而论，阁下算是一位人才；但如论你的作为，却是满身罪恶，两手血腥。”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接道：“何以见得？”
    俞秀凡道：“你设九刑室，布置了人间地狱，把活生生的一批武林高手，变得瘦骨鳞峋，无法离开那人间地狱一步，听凭你的宰割。”
    造化城主接道：“芙蓉膏具异香，他们如若意志坚决一些，那就不会受到芙蓉膏的诱惑了。”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为使一些人安于人间地狱中工作，用药物合以金属，把他们变成了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让他们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中，习惯那种阴暗的地狱生活，甚至，你把他必须的食用之物，也制的古里古怪，形如断肢、残躯，要他们食用，话生生的造成了一处人间鬼狱。”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你不觉着那是超异常人的杰作么？”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也是前无古人的恶毒设计。”
    造化城主又大笑一声，道：“人性太贪，我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报应罢了。”
    俞秀凡道：“人间地狱中，被关的，未必全都是恶人。”
    造化城主接道：“就算有一两个身遭冤枉的人，实也不算什么。”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阁下才是恶人中恶人。”
    造化城主突然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似乎已经忘记了？”
    俞秀凡道：“忘记什么？”
    造化城主道：“艾九灵和花无果，也到了此地。”
    俞秀凡道：“兵不厌诈，这一点，恕在下不予奉告。”
    造化城主一挥手，道：“杀！”
    四个黑衣人四柄长剑，四柄短刀，一齐出手，攻了过去。俞秀凡已领教了这些黑衣杀手的厉害，手中长剑，只是用来诱人耳目，短刀者取舍性命的毒招。
    长剑一挥，闪起一道寒虹，封住了四人手中短刀攻势，人却由交错的长剑中，脱身而出，退到了大厅门口。他心中知晓这些黑衣人的厉害，让他们围在四面动手，很难对付，如若能占地理之便，挡在大厅门口，减少背后受敌之危，应付起来方便多了。
    四个黑衣人的合围之势，本是极难破解，但俞秀凡却轻而易举的闪了出来。这奇异的身法，得自惊天剑谱之上，看的造化城主也不禁暗暗的一皱眉头。
    四个黑衣武士围攻无效，但却未能使他们心中有所警惕，四把长剑，泼水流星一般，攻了过来。
    这一次，四个人竟把武功用于长剑之上，但见一片寒芒闪抖，攻势十分凌厉。对这些黑衣武士，俞秀凡早已心动杀机，交手数招之后，看出了他们剑法变化的路数，突然展开反击。他数次在搏斗中受到了伤害，内心之中已生出了很大戒惧，不敢再轻视这些从卫剑士。
    他们的武功之高，决不在江湖上一流高手之下。所以，直到看清了四人剑路的门道，才施展快剑手法。
    但见寒光连闪四闪，四个黑衣人全部倒了下去。四个人全都是剑中咽喉。俞秀凡虽然极尽小心，左腿上仍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而下。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俞秀凡，好快的四剑！”
    俞秀凡道：“夸奖了。”
    造化城主道：“如若他们分站在四个不同的方位之上，你纵然能够杀了他们四个，只怕阁下付出的代价还要大些。”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但他们四个人毕竟是死于我的剑下。”
    造化城主道：“阁下的腿伤如何？”
    俞秀凡道：“幸未伤及筋骨。”
    造化城主目光转注到红衣剑士身上，举手一挥。
    八个红衣剑士，一齐举步行了过来。红衣剑士，用的是双剑。
    十六柄长剑，一齐出鞘。
    造化城主轻轻吁一口气，道：“俞秀凡，可要再试试他们的双剑变化。”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阁下最大的本领，就是指令他们群上群攻。”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俞少侠，咱们也有很多的人手，为什么你要单独拒敌。”
    俞秀凡嗯了一声，突然飘身而迟，退到了大厅以外。八个红衣剑士，忽然一合，两人一排，向厅外追来。俞秀凡站在大厅外面四丈左右处，横剑而立，冷冷的不发一言。
    第一排行出的两个红衣人，刚刚出手，突然由侧飞来数十道银线寒芒。这是针钗汤兰施放飞针的手法，最凌厉的“漫天花雨”。
    不过，这不是汤兰一个人打出的飞针，而是很多人一起打出的飞针。
    两个红衣剑士，虽然同时拔出了长剑击出，但却无法全击落那疾涌而至的寒芒。一阵轻微的波波之声传人耳际，飞针被击落了一半，但仍有很多的飞针，击中了两个红衣人。
    需知，由不同的人手，打出飞针，力道不同，但手法都凌厉无匹。就算是造化城主亲身临敌，也未必能用手中之剑，击落这么多飞针。两个红衣剑士，各中了数枚。
    针上的奇毒，是出自五毒夫人所调制，毒性强烈无比。两个红衣剑土立刻倒了下去。但第二彼，两个红衣剑士，又行出大厅。两侧的毒针，又飞了过来，同一的手法，同样的凌厉。两个红衣剑士，又倒下去。就这样，第三波红衣剑士，又倒了下去。
    俞秀凡只看的大感奇怪，暗暗忖道：眼看到前面的人倒下去，为什么还要后面的人跟了上来，这等不畏死亡的豪气，固然可佩，但这等不知死话的傻劲，却是叫人想不明白了。
    倒下六个红衣剑士，第四波红衣人，终于有了警觉，没有再行出大厅。
    耳际间，响起了造化城主的声音，道：“俞秀凡，你好毒辣的手段！”
    俞秀凡冷冷说道：“在下也觉着奇怪，第一波红衣剑士，可以死在毒针之下，为什么第二波、第三波，仍然有人出来。难道他们都已失去了控制自己的神智不成。”
    造化城主道：“本座律令森严，他们未得令谕，不会停下。”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你要他们活括送死，如何能怪得在下。”
    造化城主道：“针钗汤兰的手法，伤了他们，本座也觉着他们死的奇怪。”
    俞秀凡道：“一个汤兰伤不了他们，但不知几个汤兰，才能伤他们？”
    造化城主道：“至少要四个汤兰，才能伤他们。”
    俞秀凡嗯了一声，道：“不敢相瞒，咱们所有的人，都有着针钗汤兰一般的发针威力。”
    造化城主道：“这似乎是不大可能。”
    俞秀凡道：“我们用的和你一样方法，不同的是，咱们是以坦诚相处，各自把数十年体会到的窍要，传授出来，只要具有了发出飞针的功力，很快就会学到了发针的手法，这中间没有欺骗，没有隐瞒，只要短短数日，就有成就。”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阵，道：“你也一样，把你出剑的手法，和剑招中精微的变化，传授了他们。”
    俞秀凡道：“不错，他们也传授给我，只要我们有时间，很快就可能变成十个俞秀凡，十个汤兰，甚至十个五毒夫人。”
    造化城主道：“我不该留下你的性命，十个汤兰、十个五毒夫人，也来对我构成什么威胁，但十个俞秀凡……”
    俞秀凡冷冷接道：“怎么样？”
    造化城主道：“可能对造化城构成一个威胁。”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造化城主，我曾是你手下的败将，但我一直没有畏惧之心，如是今生，你还有一个杀死我的机会，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我一生最足以做视江湖的一件事，就是我从不冒险，我要以很精密的计划，代替匹夫之勇。”
    俞秀凡仰天大笑一声，道：“撇开了是非不管，你的成就，的确是惊世骇俗，但善恶有报，一时的确就，并不能算是功德圆满。”
    造化城主沉吟了很久，道：“俞秀凡，你可是想和老夫挑战么？”
    俞秀凡道：“在下一直有这样心情，但不知你敢否应战？”
    造化城主道：“你是说咱们单打独斗？”
    俞秀凡道：“不错。”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俞秀凡我想到了一件事，你说的不错。”
    一顿，接道：“这一次，我可能是仅有一次杀死你的机会了。”
    俞秀个道：“所以，你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准备和我动手一战，是么？”
    造化城主道：“正是如此，而且，我可以和你公平的作一次决战。”
    俞秀凡道：“好！在下也有此意。”
    造化城主道：“咱们一言为定，本座要出来了。”果然缓步行了出来。造化城主这个从来不守信用的人，此刻竟然大反常情。
    俞秀凡打出于势·示意隐蔽在两侧的人，不要再施毒针。所以，造化城主，一直未遇飞针偷袭，两人相距五尺左右时，造化城主停了下来。俞秀凡缓缓抽出长剑，平横胸前，脸上是一片诚毅之色。
    造化城主打量了俞秀凡一眼，道：“我希望你能再想想咱们合作的事。”
    俞秀凡道：“这件事在下已经想过了很多次，用不着再想了。”
    造化城主点点头，道：“俞秀凡，在下又多加了一分杀死你的决心。”
    俞秀凡右手长剑一探，忽然一剑，刺向了造化城主的眉心。口中却说道：“阁下想必要自持身份，不肯出手，我就先攻了。”说完这一句话，手中长剑，一连攻出了一十二次。这十二剑凌厉快速，当真是如闪电一样。
    造化城主原地未动，挥腕出剑，封开了一十二剑，道：“俞秀凡，你似乎是又有了一些进步。”
    俞秀凡道：“夸奖，夸奖。”
    造化城主长剑疾转，忽硬忽软，一只剑有如一条灵蛇般，变化万千，叫人不可预测。这一轮疾攻，完全是真才实学。俞秀凡施出惊天剑法，长剑疾如轮转，隐隐的带起了风雷之声。交手百招，两人都在原地未动。
    但百招过后，俞秀凡己然无法稳住身形，造化城主剑上的力道，愈来愈是强猛，俞秀凡被迫的不得不加上闪避工夫，以至对方凌厉的攻势。又过五十招，两人已进入了全力相搏的境界。但见剑光飞绕，已然失去两人身形，只见到一团寒芒在转动。
    忽然间，寒芒收敛，剑气消失，又可清晰看到了俞秀凡和造化城主。此刻两人的形势，和初动手时大体上局面相同。但见两人对峙而立，四目交注；俞秀凡摆出了一招很奇怪的剑势，阻止了造化城主的攻势。
    但片刻之后，俞秀凡似是站立不稳，忽然间，向后退了七八步。
    他很想把身子面定下来，但却无能为力，身子摇了两摇，倒摔在地上。
    造化城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高声说道：“俞秀凡，你的英雄气概都哪里去了？你本来可能是主裁武林命运的一位首脑，因为你的固执，失去这份权威和荣耀。”
    他自言自语之中，两条人影疾如飞鸟般落入场中。两把长刀，在日光下闪芒。是王翔、王尚，两个分站在俞秀凡的身侧。造化城主对这两人的出现，似是根本来放在心上，缓移脚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虽然倒了下去，但知觉未失。似是想挣扎站起身子。可惜的是体力已有所不能，竟然无法站起。
    王翔、玉尚，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已准备出手。但这形势，构不成阻止造化城主的威势，望也未望两人一眼，居然不停的向前行来。
    忽然间，长啸震耳，一条人影，天马行空一般直落下来。挡在俞秀凡身前。只见他穿着一件月白长衫，胸前白髯飘动，右手执着一个金笔。正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金笔大侠艾九灵。
    艾九灵神情严肃，缀缓说道：“玉竺师弟，别来无恙？还认识我这个大师兄吗y造化城主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双目中神光如电，但脸上却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轻轻吁一口气，道：“你真的还活着？”
    艾九灵点点头，道：“我还活着，我不能眼看着武林造成大劫，这一口气支持着我，渡过你三次袭杀的厄难。”
    造化城主人已恢复镇静，淡淡一笑，道：“大师兄，还想我这个师弟认你么？”
    艾九灵道：“你应该悔悟了。我这个师兄，愿以一身作为，担起你造成的罪恶。”
    造化城主道：“那一定还有别的条件了？”
    艾九灵道：“有！解散造化城，放出人间地狱中囚禁的人，交出你派在各大门派中的卧底奸细名册，我可以求他们饶你一命。但你要从此面壁清修，不得再在江湖上走动。”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突然抹去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是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皮肤白中透红，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的人。
    艾九灵怔了一怔，道：“你，你是……”
    造化城主接道：“我是谁，你还能认识吗？”
    艾九灵道：“依稀相辨，你还是四十年前的样子。”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四十年，不算短，多少人身化白骨，多少人黑发变白，我还记得四十年前，你是须鬓如墨的壮年，但这四十年，你老迈了不少。”
    艾九灵叹口气，道：“你修成归元神功，返老还童，脱胎换骨了。”
    造化城主道：“不错，你如不苦苦追查不休，我再等二十年，让你死去之后，我再发动争霸江猢的大业。我要全武林中人，对我臣服；我要全江湖中，对我朝拜；我要完成千百年来，人人祈求而未能完成的江湖霸业。”
    艾九灵道：“多少枭雄、才人，因一念之差，沦人万劫不复之境，难道前车之鉴的教训还不够么？”
    造化城主道：“因人成事，他们和我有着很大的不同。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有我这样的一身成就；也没一个人，有我这样庞大的实力；艾九灵，念咱们一场师兄弟的份上，我可以等到你百年之后再图霸业。但你竟不知好歹，培养出俞秀凡这样的人才，和我作对。”
    艾九灵叹息一声，道：“你既能念咱们同门一师的情意，为什么不肯听师兄劝说呢？我要你罢兵息争，苦海回头。”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艾九灵，我的大师兄！归元神功，是当今武林中最难练的一种武功，但我练成了。内功、剑道上，我都已高出一筹，你自付是我的敌手么？”
    艾九灵道：“江湖上受人敬重，武功并非是唯一的凭藉，你的作为，如不受人敬重……”
    造化城主道：“我就是不用人敬重于我。我明白，行侠仗义，倾我毕生之力，也难有你同样的成就。玉珠在前，我不想再费这份心机。我要征服武林，称霸江湖，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咱们各走极端，各登极峰。你已享誉数十年，难道还不满足么？你该早死的，但你却活了下来。”
    艾九灵道：“我如能看到你改过向善，重新为人，承继师门中仁侠衣钵，我已是古稀之年，死而何憾？”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你不死，阻碍了我的大事，我几次遣人围杀于你，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艾九灵摇摇头，道：“但你几次都未得手，功败垂成，你可知为了什么？”
    造化城主道：“算无遗策，战则必胜谈何容易，但我十成八九，也足于自豪江湖了。”
    艾九灵道：“师弟！放眼看看你建立起来的势力，网罗到的人才，哪一个是真正的倾向于你。他们对你恨之入骨，但却又不敢不听命行事，一旦有机会，他们却会离你而去，背弃予你。事实证明，斑斑可考，难道你还不肯相信么？”
    造化城主仰天大笑三声，道：“艾九灵，你可是认为我败定了？”
    艾九灵道：“不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师弟，你为恶已多，双手血腥，但现在还来得及。”
    造化城主冷哼一声，接道：“住口！”这一声大喝，用的是狮子吼神功，场中都听得心头一震。
    但俞秀凡却被这一声狮子吼，震动了心神，霍然站起了身子。
    原来，他疲劳过度，一口真气，岔不回来，有如被制了穴道一般，站立不起，被造化城主这声大吼，助他使真气归经。
    艾九灵叹口气，道：“师弟，你真的执迷不悟么？”
    造化城主厉声喝道：“艾九灵，你不用口是心非，摆出一副仁侠的面孔，难道你这等侠名声音，还不够么？你还要在临死之前，把我这个作师弟的用作垫背，以增长你的声望？”
    艾九灵脸色一变，冷冷接道：“师弟，你这般沉迷不醒，至死不悟。为了江湖正义，我这个作师兄的，也不能再姑息养奸了。”
    造化城主道：“艾九灵，你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你不再对我姑息了，是么？”
    艾九灵点点头，道：“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心力，容忍的太多了。”
    造化城主道：“目下你是否还准备再容忍下去呢？”
    艾九灵道：“不再容忍了。我不能眼看到你再为非作歹，为害江湖。”
    造化城主道：“那很好，今日咱们作一个了断，你如把我杀了，可以更增加你的声望，也可以为江湖除害。艾大侠，不过，我不会束手待毙，杀人要有真实本领。”
    艾九灵点点头，道：“我知道，咱们之间，不是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就是箕豆相煎，兵刃相见，免不了这一场生死簿杀。”
    造化城主完全恢复镇静，笑一笑道：“艾大侠，你老迈了。那就由你先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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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九灵仰天长叹一声，道：“恩师阴灵有知，请恕弟子之罪，兄弟傅杀，手足相残，实非弟子之愿。但形势逼人，弟子逃避了数十年，仍无法逃过此劫。”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艾九灵，别做戏，你和老鬼，早商量好了。”
    艾九灵大声喝道：“住口！你敢骂师父老鬼？”
    造化城主道：“为什么不骂他。如若他肯倾翼相授，我早就把你制服，用不着我多等了三十年，化尽了我心机，才练成了一身超过你的武功。我知道，你耳目灵敏，手段狠辣，不论我在哪里组帮立教，都无法逃过你的耳目，以你艾大侠的声音，定体会大义灭亲，除了我这个师弟，倍增了你的侠誉。可惜的是，我看穿了你。所以，我不轻举妄动，我走五湖游四海，进深山，跑大泽，求名师，学绝技，直到我可以胜过你时，我才组织造化城。”
    艾九灵冷冷道：“我一直念咱们同门一切．我也一直希望你能有悔悟的一天。所以，我虽然知道你组织了造化城，也没有找过你，直到你有了恶迹。”
    造化城主仰天打个哈哈，接道：“艾九灵，多动人的甜育蜜语啊，多美丽的谎言啊！为什么本说你没有发觉我组织了造化城。
    你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十成七八．羽翼将丰，我根本就不怕你了。
    你可知道，我们第一次动手时，打了五百招，未分胜败，而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我，”
    艾九灵道：“你错了。我第一次和你动手，不到十合，我就发觉你的身份。”
    造化城主道：“你胡说。”
    艾九灵仍然接了下去，道：“虽然，你尽量避免施出师门的武功，但你每于处下风的时候，就露出了马脚。你如不但忘，应该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但想不到，你竟完全未放在心上。”
    造化城主道：“艾九灵，你大放马后炮，倒是振振有词，你如真知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当场揭穿？”
    艾九灵摇摇头，道：“我不揭穿你，只因为我希望你能够改过向善，但我未想到你陷溺如此之深，”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艾九灵，你不用再逞口舌之利了，也别想用一些甜言蜜语，使我放下兵刃。”
    艾九灵接道：“师弟……”
    造化城主接道：“你如真的把我作为师弟看待，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艾九灵道：“什么事？”
    造化城主道：“成全我，先杀了你培养出来的俞秀凡，再自刎一死，我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实之言。”
    艾九灵回顾了俞秀凡一眼，播摇头，道：“他不是我培养的人，他是救我之命的恩人。”
    造化城主淡淡＝嗓，道：“艾九灵，这样的谎言，你真的会要我相信么？”
    艾九灵道：“你师兄一生没有说过一句谎言，我说的句句是真。”长长吁一口气，接道：“为了师门的声誉，不容拈污，我愿一死。
    但你要解散造化城，放出人间地狱中囚禁的人，不再和武林同道为难。”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真的会自绝一死么？”
    艾九灵道：“只要你能办到解散造化城，归隐山林，我就自绝一死。”
    造化城主道：“好！你先死吧！”
    艾九灵道：“不行，我要眼看到你完成了解散造化城，遣散人间地狱中人，我才会死。”
    造化城主谊：“欺人之谈。那时候你再率各大门高手，合力对忖于我。艾九灵，你想的不错啊？”
    俞秀凡经过一阵调息，力气渐复，大声喝道：“大哥！这人已陷疯狂，和他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造化城主点点头，道：“艾九灵，你也代师父收了一个弟子？”
    艾九灵道：“没有，不是咱们同门。”
    造化城主道：“他如不是咱们同门，为什么会本门武功？”
    艾九灵道：“我传授他的。”
    造化城主道：“他非本门弟子，你敢传他武功，岂不是有背师门之规？”
    艾九灵道：“师弟，你应该知道，我如不传他本门的武功，只怕早已死于你的手中了。”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阵，道：“艾九灵，你这一生出尽风头，而且，已经活了八十多岁，无论如何，你该满足了。”
    文九灵道：“我早该退出江湖了，但你组织造化城，耽误了我的退休之年。师弟，跟我走吧！你已经享尽了荣华，受尽了富贵，你还要如何，这是你……”
    造化城主纵声大笑一阵，接道：“艾九灵，你看一看我这样面貌，是不是当今之世英俊的男人之一。我的体能，也许三十许人。
    师兄，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别人不知道归元神功的厉害，你心中应该明白。久战不疲，就算你和俞秀凡合手对付我，也非我之敌。”目光凝注俞秀凡的脸上，瞧了一阵，接道：“我也结你一个机会，带着水燕儿走吧！水燕儿人间绝色，足够你一生中享用不尽；五毒夫人、方垄，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我可划一片地盘给您，不受造化城的统治，你也可在那里颐养天年。”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造化城主，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释放了人间地狱中的武林同道，解散造化城。”
    造化城主双目暴射出两道森寒的目光，道：“俞秀凡，人贵自知，你太不自量力了。”
    这时，水燕儿、五亏夫人都已经调息复元，缓步行了过来。
    造化城主举手一挥，高声说道：“给我围起来！”
    大厅中的从卫剑士，应声而上，把艾九灵等围在中间。
    造化城主一挥手中软剑，道：“艾九灵，咱们一对一呢，还是你们一起上？”
    艾九灵道：“看样子，这些年来你确有很大的成就。但你该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造化城主厉声接道：“住口！我不要再听你这些说教。”
    俞秀凡看艾九灵银发在风中飘动，忍不住低声说道：“大哥！这一阵，让给小弟吧！”
    艾九灵道“我们师兄弟，已无法避过这一战，由我来吧！”
    俞秀凡新伤朱愈，自知和造化城主动手一战，决非敌手，只好向后退下。
    造化城主也欺到艾九灵的身前，冷冷说道：“你先出手呢？还是我先出手？”
    艾九灵道：“不管如何，我总是你的师兄，自然由你先出手了！”
    造化城主冷哼一声，忽一拾腕，手中之剑，有如灵蛇寻穴一般，飞了过来。
    艾九灵长剑由一侧飞出，封开了造化城主的剑势。
    这师兄弟两入，艺出同门一交上手，全都用的本门武功相搏。
    但见寒芒飞闪，剑气横空，两个人展开了一场剧烈的恶斗。两条人影，全都陷入一片剑芒之中，无法看出两人搏斗的经过情形。
    这时，五毒夫人、水燕儿、冷萍、汤兰、王翔、王尚等，也全部由暗影中行了出来，备执兵刃，暗器，随时准备出手。双方面剑拔弯张，任何一方，只要一声令下，立时将展开一场群殴。
    俞秀凡退到了五毒夫人的身侧，低声道：“夫人，你的功力恢复了几成？”
    五毒夫人道：“六成！但不知俞少侠的体能如何了？”
    俞秀凡道：“我恢复了一半的功力，只要再给我半个时辰，我可以恢复九成功力，可以和他再打一阵子，”
    五毒夫人低声道：“俞少侠，艾大侠能不能胜过他？”
    俞秀凡道：“在年纪上，艾大侠吃了很大的亏，双方的胜负，在下不敢妄言；但咱们决不能让造化城主得手，伤了艾大侠。”语声一顿，接道：“他这些随行的从卫剑手，一个个都有着很高的成就，如若咱们一旦出手接应，必将展开一场混战，咱们最好能先对付了这些剑手。”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侠可是要贱妾用毒？”
    俞秀凡道：“这手段不够光明，但对付造化城主的机会不能错过！”
    五毒夫人道：“有一件事，只怕俞少侠还不清楚。”
    俞秀凡道：“什么事？”
    五毒夫人道：“贱妾已经暗中用过毒了，但这些人不怕。”
    俞秀凡道：“那为什么？”
    五毒夫人道：“除非能使他们破皮见血，否则毒不倒他们。”
    五毒夫人道：“他们都已经服过了解毒药的物。”
    俞秀凡道：“你精擅百毒，难道他们都服过百种以上的解药么？”
    五毒夫人道：“那是一种可解多种毒性的解药，出自本门。但我却被造化城主逼着交出了炼制之法。”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见血之毒，和人喉之毒，有些不同么？”
    五毒夫人道：“完全不同。那顺着血液入侵之毒，就算服过解药的人，也难抗拒，除非对症下药。因为，毒性是随血液流人心脏。”伸手取出了十全毒匕道：”这把匕首，称为十全毒匕以造化城主的功力，也对此畏惧极深。锋刃尖利中人无救，纵然是服过解毒之药的人，也无法抗拒这上面淬毒。”
    缓缓交入俞秀凡的手屯接道：“这把毒匕，如若执于你手中会对造化城主构成极大的威协。俞少侠请收下吧！”
    俞秀凡接过毒匕，藏于怀中，道：“造化城主授首后，在下自当物还原主。”
    五毒夫人道：“刀上淬毒，太过凶厉，但希望它能用于维护武林正义之上，也好减去它一番凶厉之气。”
    俞秀凡吸一口气，闭上双已运气调总因为，场中的恶战，已然隐见凶兆，造化城主的剑势、光圈愈见扩大，艾九灵手中的笔影，逐渐缩小。
    不但是俞秀凡，就是五毒夫人和水燕儿等，也瞧出场中的形势对艾九灵而言，是愈来愈见不利。冷静的俞秀凡，立刻闭目调息。
    他心中明白能够对付造化城主的，是自己，艾九灵如不幸败了下来，自己是唯一能够力挽狂澜的人。
    力搏艾九灵之后，造化城主在功力上亦必大打折扣，自己能多恢复一分功力，就多一分胜算。所以，他立刻争取这调息的机会。
    水燕儿、五毒夫人，虽然是造化城主手下的败将，身下的剑伤血迹还未干，但他们经过这一番搏杀之后，内心中对造化造主的畏惧，反而减少了很多。断臂包扎刚好不久的方垄，居然大步行了过来。
    他失血过多，脸色还是一片苍白。
    五毒夫人低声道：“方兄，快去休息。你断臂虽然敷药，只怕还在渗血，体能未复，不宜此刻出手。”
    方奎笑一笑，道：“我方某人，名不见经传，如若能在今日一战，死于造化城主的剑下，名留武林，有何不好。”
    水燕儿接道：“方兄，不要太逞强！”
    方奎道：“人活百年也是死，但错过今日，再想死的轰轰烈烈，只怕是机会难再了。”
    水燕儿还要再劝，五毒夫人却摇摇头，道：“燕姑娘，别劝他了。
    如若咱们没有这一份必死之心，如何能对付造化城主。虽然他武功高过咱们，但咱们气势和精神，却一直盖过他，这就是咱们能和他恶斗百招的原因。”
    王翔、王尚，已然各执长刀，向前欺进了数尺。这两兄弟，早已经商量好了，如若艾九灵一旦败下，两个即将双刀合壁，联手而出。
    激烈的搏杀，和这种人人求死的决心，形成了一股悲壮、苍凉的气氛。在场之人，都明白自己决非造化城主的敌手，但人人都有全力一击的决心。把生死置于度外，让性命发出光辉。没有人为艾九灵即将落败惋惜，也没有觉着他不应该败，更不会因他的败阵，减少了对他的敬重。天下没有永远不败的人。
    造化城主凌厉的剑势，高强的武功，竟构不成对人的威胁。艾九灵金笔的光圈更小了，完全陷入了造化城主的剑光包围之中。
    王翔、王尚，也举起了手中长刀。
    忽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你们两个干什么，还不给我退下来！”
    王翔回头看去，只见俞秀凡双目大睁，正在瞪着自己。轻轻吁一口气，王翔低声说道：
    “主人既然叫咱们了，咱们怎能不应。”
    两人收刀而退，行到俞秀凡身前，一欠身道：“见过主人！”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是何等人物，你们两个人，怎能应付下来，还不给我退下去。” 
    
    第五十三回  惊天动地  返璞归真
    
    王翔道：“在下自不量力，但艾大侠是我们两代恩人……”
    俞秀凡道：“我知道，你们凝神运力，等待着机会吧！”举步向搏杀中行去。
    水燕儿低声说道：“相公，不敢阻止你，但望珍重，记着。你如是不幸死了，贱妾不会独自活下去。”
    这时间，这情景，刀光剑气，杀机弥空，水燕儿竟会表达出了情爱心意，只那么低微的两句，却说明了生死相随之心。俞秀凡心头震动一下，忽然回头望了水燕儿一眼，微微颔首。
    两个人的婚约，就这样决定了没有媒的之言，也没有山盟海誓，但却在生死存亡的边缘上，灵犀相同，络结同心。水燕儿原本冷肃的脸色上，忽然间绽开了如花笑容。那是耐不住的喜悦，超越生死的甜蜜。
    俞秀凡行到了王翔停身位置，左手握住了十全毒匕，右手握住了长剑。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剑光、笔影，同时敛收。场中突然间静了下来。
    只见造化城主的长剑绕在艾九灵的脖子之上。但艾九灵手中金笔，也抵在造化城主的心口要害。双方都陷入了生死一发的危机之中。双方准备出手接应的人，也都僵在了当地，不敢贸然出手。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艾九灵，你一笔能不能洞穿我护身神功？”
    艾九灵道：“我如全力施为，金笔可以洞穿铁石，我不信。你的武功，已经练到了身体比铁石更坚硬的地步。”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就算你金笔能够伤我，也不足伤我之命，但我一剑可以割下你的人头。”
    俞秀凡冷接道：“听说护身气功，见血即破，只要你气功破去，我就可以取你之命。”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俞秀凡，咱们已动手两次，你根本非我之敌，还夸什么海口。”
    俞秀凡冷笑道：“造化城主，至少我还有再战的勇气。”
    造化城主道：“一个人不怕死，并非是不能死。”
    俞秀凡道：“艾大哥刺你一笔，我伤你一剑，还有别的人，会取你性命。”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艾九灵死了，你再亡命于我的剑下，我想不出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够取我之命，”
    只听一人遥遥接道：“我！”随着回答之言，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而至。
    是一个发髯如银的老者，脸色红润，有如童子。
    造化城主身躯微微一震，道：“花无果！”
    花无果道：“正是老夫，你想不到吧！”
    造化城主道：“你要和艾九灵合手对付我么？”
    花无果道：“老夫和艾九灵之间，并非是不能合手，只是天下没有值得我们合手的人罢了，但你小子有了这份荣幸。”
    造化城主略一沉吟，冷然说道：“你们如早五年联手制我，也许可以迫使我就范，但五年后……”
    花无果接道：“这一笔账，老夫也算过了。我武功成就不如艾九灵，合手出战，也许对你构不成什么大威胁。但你小子别忘了，还有一个俞秀凡，老夫能在片刻之间，可使他增进一倍的内力。”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花元果，这个绝无可能。”
    花无果道：“能！老夫立刻做给你看！”突然由怀中取出一个玉瓶，交给了俞秀凡，道：“娃儿，喝下去。”
    俞秀凡不敢不接，但却未立刻服下，仰头接着问道：“前辈，这是什么？”
    花无果道：“我老夫如是想毒死你，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下毒，你小子喝下去，老夫自会告诉你那是什么？”
    俞秀凡哦了一声，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花无果哈哈一笑，道：“娃儿，喝出味道没有？”
    俞秀凡望望艾九灵和造化城主，剑、笔仍相持不下，心中十分担心，纵然艾九灵和造化城主拼个同归于尽，亦非他之所愿。
    但在花无果紧紧迫问之下，又不能不回答，只好缓缓说道：“这味道清幽甜香，晚辈从未用过，实不知是何物。”
    花无果笑一笑，道：“仙物通灵，实非欺人之谈，你放了的那株芝仙，日前突然见我，自愿赠你仙液一瓶，助你功力。”
    俞秀凡接道：“那芝仙还会说话么？”
    花无果道：“话是不会说。不过，它已到通灵境界，比手划脚，说了一阵，总算把事情说通了。”
    俞秀凡道：“植物还知酬恩之情，但这世上，偏有很多人不如物的忘恩负义之徒。”
    花无果道：“娃儿，闭目调息一阵，使药力行开。”
    俞秀凡道：“老前辈，艾大哥身陷危境，晚辈如何能够闭目调息。”
    花无果道：“娃儿，这机会是千年难逢。艾九灵死了，还有老夫挡他一阵，老夫用毒，至少可以对付这些剑手，就算是我们都死了，也要换得你这点时间。娃儿，老夫这一生，对武林同道贡献的太少，如今风烛残年，忽然动了慈悲心肠。老夫言尽于此，你可明白老夫的意思么？”
    俞秀凡道：“晚辈明白。”
    花无果道：“你明白就好了，闭上眼睛调息吧！”
    俞秀凡脸上是一片严肃之色，缓缓说道：“诸位老前辈大义凛然，晚进也不拘小节了。”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造化城主轻轻吁一口气，道：“花兄，兄弟有几句话，你可愿听听？”
    花无果道：“好！你请说。”
    造化城主道：“你本可取得艾九灵的地位，但因为有了艾九灵，所以你就永远无法出头，但如若艾九灵被我杀了，当今之世，自然首推你老人家了。”
    花无果道：”不错。艾九灵误我很多，压了我六十年不能出头，这份仇恨相当深。”
    造化城主接道：“对！如若花兄愿和在下合作。”
    花无果道：“怎么一个合作法？”
    造化城主道：  “条件由花兄提，兄弟只要能答应，决不推辞。”
    花无果笑一笑，道：“老弟，这就说的有些滑头了。”
    造化城主道：“兄弟言出衷诚，只要花旯的条件不大苛刻，兄弟定可给花兄一个满意的答复。”
    花无果哈哈一笑，道：“老弟，如若这些事我们能早谈二十年，那就情况不同了。”
    造化城主道：“怎么说？”
    花无果道：“二十年前，我渴望有人助我一臂之力，压制下艾九灵。”
    造化城主接道：“你们都还没有死，艾九灵，近年来虽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他的声誉，依然是如日中天，还来得及。”
    花无果道：“但那时却没有人帮助我，如今我心已灰，意亦懒，但却遇上了这等事情。”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花无果，你可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花无果哈哈一笑，接道：“事实上，你百密一疏，自觉行踪隐密，无人知晓。却不知武林中一股正义结合的力量，也施展以
    隐密对付隐密的手段，他们易容瞄，广布眼线，追踪着你，现在，很多武林高手早已闻风而至了。”
    造化城主道：“在下行踪隐密，我不信真有人会找来此地。”
    花无果道：“你非信不可，老夫和艾九灵，也是接到了他们的通知而来。”
    造化城主哦了一声，道：“什么人，本座一生之中，从未有遇过这等事情。”
    花无果笑一笑，接道：“今天你遇上了。”突然提高了声音，道：“诸位，请进来吧！
    这小子，一直认为只有他才能飘忽自如。行不留痕。让他见识一下这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只是别人不屑为之罢了。”
    随着那未绝的语声，一个全身白衣的少女，当先而入。
    造化城主目光一掠白衣少女，一皱眉头，道：“金玉蓉。”
    金玉蓉冷笑一声，道：“果然是你！”
    花无果道：“老夫很惭愧，没有能及时赶往璇玑宫，救活金成山。”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金成山真死了？”
    金玉蓉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是死于你暗算之手？”
    造化城主摇摇头，笑道：“不是暗算，他死在艺业不精之上。他不该逼我动手的。”
    金王蓉道：“你承认了是杀我爹的凶手？”
    造化城主道：“承认了你又能怎样？丫头，你可知晓，你爹为何而死么？”
    金玉蓉道：“我知道，所以，我更应该替他报仇。”
    造化城主道：“就凭你么？”
    金王蓉道：“整个璇玑宫中的精锐，大都已随我而来。”
    语声甫落，神猿丁横、白龙商标，已飞跃而入，分站在金玉蓉的身侧。紧接着飞钗荆凤，带着八个佩剑的劲装少女，行了进来。璇玑官外务总管郭华堂，带着四个身体魁梧，手执流星锤的大汉，行了进来。
    造化城主暗暗惊心，口中却冷漠一笑，道：“只有这些么？”
    花无果淡谈一笑，道：“这只是一座小镇，但却有个很雅致的名字，也行将因我们这一战，而扬名矢下了。地以人而名于世，咱们也不算负它了。”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这叫什么村？”
    花无果道：“三义集。西面五里是孝女庙。有一段孝女复仇的传说，老夫不文相信神鬼之说，但世上事就有这样个巧法，你罗致了当今之世中一大半武林人物，但今日决战之场，你只有凡个随行的从卫剑士，他们远在千里之外，想来是无法赶来助战了。”
    造化城主四顾了一眼，道：“你们还有多少人？”
    金王蓉冷冷说道：“凡是不顾受迫害的人，都已经赶来了此地。”
    造化城主道：“就算天下武林们英人物，尽集于此，也无法阻拦我破围而出。”
    金玉蓉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你在人间制造的罪恶，又何至是千夫所指！”
    造化城主道：“本座倒是不信，就凭你们这些人，真的能拦得住我。”
    花无果道：“试试看！这才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阵说话的工夫，俞秀凡已经完全调息醒来，霍然睁开双目，直对造化城主行了过来。
    金玉蓉正要伸手拦阻，却被花无果劝止。行近造化城主四尺左右时，突然，摆出了一个剑式。
    花无果哈哈一笑，道：“造化城主，你再试试俞秀凡的剑势，看看他是不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造化城主为人谨慎多疑，一生都是在算计别人，可说是从没有遇上过被人围困的事，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了这样的事，因此，一时间没有回答花无果。
    花无果接道：“造化城主，你小子敢不敢试试。”
    造化城主暗道：“我能一剑杀死艾九灵，但也势难逃他金笔穿胸之危。那时，无花果、俞秀凡再合手而上，我在重伤来愈之下，只怕是难逃两人毒手，”心中念转，口中却道：
    “试试又将如何？”
    花无果道：“如若你还能胜过他，我们都无能拦阻于你了。”
    造化城主道：“你敢和我打赌么？”
    花无果道：“老夫一生最喜欢打赌，只要有三成把握，我就敢赌。”
    造化城主道：“如是我败在俞秀凡的手下，甘愿束手就缚。”
    花无果道：“你能胜过俞秀凡，老夫就作主放你离去。”
    造化城主道：“君子一言。”
    花无果道：“快马一鞭。”
    造化城主道：“我和艾九灵这僵持不下之势呢？”
    花无果道：“你收回艾九灵脖子上的剑，老夫担保艾九灵不会伤你。”
    造化城主道：“本座不信你们能守信诺。”
    花无果道：”此地任何一个人说话，都比你小子有信用。”
    造化城主道：“你敢担保艾九灵和这些人，不出于助战。”
    花无果冷冷说道：“老夫一言九鼎，在场之人，都可作证，你和俞秀凡放单对博，问题是你这些剑卫们，也不许出手相助。”
    造化城主道：“此时此情，区区不会自找麻烦。”目光一掠俞秀凡，道：“你怎么说？”
    俞秀凡道：“我和你，单打独斗直到分出生死为止。”
    造化城主笑一声，道：“分出胜负就行了，用不着闹的鲜血淋漓。”
    俞秀凡道：“你想逃回造化城去，是么？”
    造化城主道：“虎入深山，龙归大海，整个江湖，立刻将掀起血雨腥风。”
    俞秀凡道：“你以杀人为乐，但自己却又是极为怕死的人。”
    造化城主道：“因为我常杀人，才知道被杀的痛苦，因为我常奴役人，才知道受奴役者的悲惨。”
    俞秀凡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那是圣人的话，但本座不是圣人，我也不要作圣人。”
    俞秀凡道：“你不愿作圣人，却愿作恶人，”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俞秀凡，现在，咱们不是争辨是非的时候，咱们在谈条件。”
    俞秀凡道：“我已经答应了。”
    造化城主道：“艾九灵，你听到了我们的说话么？”
    艾九灵道：“听到了。”
    造化城主道：“那就好，收回你的金笔，我也收回软剑。”
    艾九灵略一沉吟，收回金笔。
    造化城主收回软剑后，吁一口气，道：“艾九灵，我感觉到一件事。”
    艾九灵道：“什么事？”
    造化城主道：“你的运气，似乎是比我好一些。”
    艾九灵道：“师弟，这不是运气，而是必然的结果，”
    造化城主道：“怎么说？”
    艾九灵道：“你听说过，善有善果，这句话吧！你现在己陷重围，你一生谨慎无比，仍有这一步失算，这也是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你如放下屠刀，小兄还愿为你担当。”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够了！你刚由死亡捡回命，又卖起你的仁侠之论了。”
    艾九灵叹口气，道：“师弟，师父一生，只收你我两人，师兄很惭愧。”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你惭愧什么？”
    艾九灵道：“我惭愧，师父故去之后，太过忽略于你，没有好好的照顾你，致使你……”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住口！你不过凭仗师门艺业。在武林之中，博得一点虚名罢了。如讲发扬师门的威望，造成的江湖形势，我比你高明多了，师父如若泉下有知，也未必就赞成你的作为。”
    艾九灵苦笑一下，道：“师弟，哀莫大于心死，你完全迷失在权欲和霸主的美梦之中了。”
    金玉蓉冷冷说道：“艾大侠，你是武林中人敬仰的高人，但我想不通，令师为什么会收了这一个狼子野心的弟子，他何止迷失于江湖霸主的权欲，其作为的凶残，简直和禽兽一般。”
    艾九灵怔了一怔，接道：“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金玉蓉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杀了我爹爹？”
    艾九灵道；“这个老朽不知。”
    金玉蓉道：“为了我……。”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接道：“玉蓉姑娘，你如要说明内情，在下倒希望你能说的一字不漏。”
    金玉蓉道：“你认为我不敢说么？”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漩巩宫中，仍有本座耳目，你的一举一动，本座无不知晓，你不怕俞秀凡这小子心中难过么？”
    金玉蓉回顾了俞秀凡一眼，花容惨淡，冷然说道：“他是他，我是我，为了揭发出你这个魔头的卑下作为，我什么都不会顾忌。”
    造化城主脸色一变，道：“好！你说吧！说的要真真实实。”
    金玉蓉道：“你不用激迫我，我如要说，就会说的点滴不遗。”
    艾九灵道：  “姑娘，老朽已经了然了十之七八，不用再说了。”
    金王蓉道：“为什么不说，我说的清清楚楚，让世人都明白，造化城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造化城主接道：“姑娘说在下究竟是一个样的人物么？”
    金玉蓉道：“你连下五门的采花大盗也不如，他们还守一点门规。戒训，你什么都可以不守，仗凭一身武功，无所不为。”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玉蓉姑娘，你为什么不说的清楚一些？”
    金玉蓉道：“我会说的。你以那副俊俏的面孔，和一口甜言蜜语，骗了我。”
    造化城主接道：“但不知在下骗了姑娘些什么？”
    金玉蓉道：“骗去了我的情。”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但姑娘对本座并无情意。”
    金玉蓉道：“骗术拆穿，我恨不得食你之肉，喝你之血，还有什么情意可言？”
    造化城主道：“只有这些么？”
    金玉蓉神情激动，脸色苍白，冷冷说道：“你认为我不敢说么？我可背上个不洁不贞之名，但我也要揭发你丑陋的面貌，卑下的手段。”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金玉蓉，你承认了。”
    金王蓉接道：“为什么不承认。你骗了我的情感，也占有我的身体。你以造化城主之尊，扮装了一个江湖人，混到漩矾宫去，根本就没存好心。”
    造化城主笑一笑，接道：“说起来，本座还得感谢你姑娘了。多亏你赏识、提拔，使本座能留住在璇玑宫中不足三个月的时间内，升上了文案总管，花前月下，又得姑娘嘘寒问暖，想起来那段日子中，倒也充满着诗情画意。”
    金玉蓉咬牙出声，道：“你人面兽心。骗了我的人，又害死了我父亲。”
    造化城主笑了一笑，接道：“姑娘你如不固执，我会把你收留身侧，作一房妻小；你如不太任性，漩巩宫早变成了造化城主一处号今天下武林道的重要分舵。”
    金玉蓉道：“清白玷污，我早该以死遮羞，我活着只是为你。”
    造化城主接道：“现在还来及，造化城虽然美女无数，但像你这样有担当的女人还未见到。你如愿和我携手合作，不但可鸳梦重温，而且可以把你扶为正房妻室，武林道上，己然有大半人我掌握，只要杀去眼下这几个人，江湖中就再没有抗拒我的人了。千百年来，无数豪杰、皋雄，梦寐以求的武林霸业，即将在区区手中建立起来。”
    金玉蓉激动的神情，突然间平复了下来，无限温柔他说道；“你这话当真么？”
    造化城主笑道：“姑娘难道要在下对天起誓么？”
    金玉蓉道：“那倒不用了。但你一向言而无信，要我如何信得过你？”
    造化城主道：“不瞒你姑娘说，对那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也有着很深的眷恋。天下美女虽多，但像你这样具有才慧的人，却不多见。”
    金玉蓉道：“如此过奖，妾身倒不敢当，但我清白为你所夺，此生自非君莫属了。”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我渡过今日之危，武林霸业可切。我会广边天下豪杰，各大门户掌门，为你举行一次世所无匹的豪华婚礼。我要勒令往贺之人，各尽所能，带上一件珍宝异物；我要你一夕之间，拥有人世间半数珍奇宝物。”
    金玉蓉脸上泛起欢愉的笑容，道：“这些话，不会再是花言巧语吧？”
    造化城主遁：“这一席话句句出自衷诚，决无半点虚假。”
    金王蓉道：“果真如此，我将是……”
    俞秀凡看她眉目喜气洋溢，忍不住冷冷接道：“果真如此，天下不知有多少个家庭遭遇惨变；果真如此，不知还有多少人无辜被送人在死城；姑娘如是真的拥有了无数异物珍宝，那也是件件沾满血腥。”
    金玉蓉目光一掠俞秀凡，双目中是一种很奇特的神情，但那神情一闪即逝，缓缓垂下头去，道：“俞少侠，你的仁侠之行。贱妾很敬佩。不过，我和你不同。”
    俞秀凡道：“什么不同。”
    金玉蓉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
    俞秀凡道：“江湖大业，是非分明，男女都有责任，岂能以性别不同推托。”
    金玉蓉道：“俞少侠，我被他玷污了清白，这一生一世，都无法洗刷了。”
    俞秀凡道：“那也不算什么，执大义不拘小节，难道你要助纣为虐不成？”
    金玉蓉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我……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五毒夫人冷冷说道：“你怕嫁不出去？”
    金玉蓉道：“这位大姊说的是，谁会要一个残花败柳，不洁之躯的女子。”
    五毒夫人冷哼一声，道：“没有人要，不嫁就是，难道女子不嫁人，就活不下去？”
    金玉蓉道：“你不是我，怎知道我的心情。”
    五毒夫人道：“不幸的丫头，父仇不报，以身侍敌，你还有颜生于人世？”
    金玉蓉花容惨变，黯然一叹，道：“这位大姊，你可是想叫我死么？”
    五毒夫人道：“其实，你早该死的。你死了比活着有价值，你失身那天如若立刻死，可落一个贞洁之名，但你活下来了。”
    语声变的十分冷漠，接道：“现在你若是拔剑和造化城主一拼，为父报仇，就算战死了，也可落一个孝女之名，但你却不敢和造化城主动手。”
    金玉蓉黯然一叹，道：“这位大姊，我心中很苦，既痛父仇，又怜个郎。”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你说什么？”
    金玉蓉道：“你们这么多人，把他围了起来，我怎能坐视不管？”
    俞秀凡道：“姑娘，你来此的用心是什么？”
    五毒夫人道：“俞少侠，别和她他多说话了，我见过不少下贱的女人，但比起这小丫头，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金玉蓉道：“不论你们说什么，我的心志己决，不会改变五毒夫人道：“你带的这些人都是漩现宫金宫主的多年属下。只怕他们不会听你摆布。”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五毒夫人，你不用挑拨，这些都是金姑娘的心腹，他们不会背叛主人，只怕你这些心机白用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大是大非之辨，岂是私情可左右，我想，他们会有抉择。”
    造化城主恨透了五毒夫人，两道目光，冷冷的看了五毒夫人道：“有一天，你如再犯到我的手中，我会使你尝一下百日活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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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夫人冷笑一声，道：“我不会再落你手，真有那么个时候，你也只是得到一具尸体罢了。”
    造化城主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挫骨扬灰。”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小妹何幸，能得城主如此痛恨？”
    造化城主道：“五毒夫人，你很得意么？”
    五毒夫人道：“我能得你如此痛恨，对小妹而言，实在是一件很大的荣耀之事。”
    突然间，寒光一闪，一团剑影，直向五毒夫人卷了过去。像大海中一波巨浪，挟无比凌厉的威势而至。造化城主实是恨透了五毒夫人，这一击，威势无匹。五毒夫人一咬牙，竟不闪避，挥起长剑，向上迎去。但斜刺里，一道寒虹飞起，俞秀凡突然出手。只听一阵金铁交呜，寒光收敛，人影重现。
    凝目望去，只见俞秀凡和造化城主相对而立，两个人，保持了三尺左右的距离。
    五毒夫人这一剑，及时收住，但剑尖也只差两寸，没有刺中俞秀凡。
    原来，俞秀凡后发先至，挡住了五毒夫人的身前，背后的空门，完全落在了五毒夫人的剑势之下。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造化城主，咱们这一次，希望能打个生死出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俞秀凡突然间增长的内力，造化城主有着极大的震惊。呆呆的望着俞秀凡，脸上是上片讶异的神色。
    两人的剑木造诣，不相上下，但造化城主的内力，却强过了俞秀凡很多。但这一招硬接，俞秀凡的内力，似乎是陡然间增加了很多。几乎和造化城主平分秋色。
    没有回答俞秀凡的话，目光却斜到花无果的身上，道：“你用的什么手段，能使他在片刻间，内力增加了如此之多？”
    花无果道：“老夫如若说我的医道高明，只怕你不会相信。事实上，炼制的丹药，没有一种能够有这等神速的效力，只有秉天地灵气而生的成形仙芝液，具有此等神效。”
    造化城主道：“你真的结他吃了成形仙芝液？”
    花无果道：“刚才你们对拼一剑，难道还不够证明。”
    造化城主道：“世上真有这等奇物么？”
    花无果道：“你不信？”
    造化城王道：“我走遍了深山大泽，苦等二十年，怎的未能找到。”
    花无果道：”别羡慕，这是福缘。像你那样的人，永远不会有这种福缘。”
    造化城主叹口气，道：“花无果，听说你除医道之外，对相人术，也有些研究，是么？”
    花无果道：“看好的未必会准，但看坏的，那是一猜就中了。”
    造化城主道：“你看看我能不能脱过你们今日的围攻？”
    花无果笑一笑，道：“实话实说，你不能。生有处，死有地：那可是没有法子的事，”
    造化城主目光突然转到金玉蓉的身上，道：“玉蓉，你过来！”
    金玉蓉应了一声，缓步行了过去。神猿丁横、白龙商标，一皱眉头，似是想伸手拦阻，但他们终于又忍了下去。
    飞钗荆凤沉声道：“姑娘，你……”
    金玉蓉回头一笑，接道：“我怎么样？”
    荆凤道：“你忘记了老宫主的仇恨？”
    金玉蓉道：”没有，但老宫主已经死了，我又遇上了自己的丈夫。”
    俞秀凡冷然接道：“你说什么，造化城主是你的丈夫？”
    金玉蓉流下泪来，缓缓说道：“俞少侠，你知道么，他占有了我的身体，清清白白的身体，我已是残花败柳，难道他还不算我的丈夫么？”
    俞秀凡道：“就算他是你的丈夫吧，但你还报不报杀父之仇？”
    金玉蓉摇摇头，道：“不报了，我没有了爹娘，不能再没有了丈夫。”
    俞秀凡叹口气，不再多言。她说的虽非道理，但你也不能说她全无道理。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玉蓉，我本来不相信世上男女之间，真的会有什么情意，但现在，我相信了。”
    金玉蓉脸上的泪痕未干，嘴角问却泛起了微微的笑意，接道：“你以后要好好的待我就是。”
    造化城主道：“你放心，如若我能脱了今日之危，今后。我必会全心全意地待你。”
    金玉蓉笑一笑，道：“你这句活，我心中好快乐。”慢慢的行到了造化城主的身侧。
    造化城主望望丁横，商标等，说道：“玉蓉，为什么不把他们也带过来？”
    金玉蓉道：“只怕他们不耻我的举动，不会再听我之命。”她说的声音很高，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造化城主道：“试试看吧！把他们叫过来。”
    金玉蓉轻轻吁一口气，道：“夫君之命，不敢不从，我试试吧！”提高了声音，接道：“荆凤，你们…起过来吧！”
    造化城主道：“荆凤姑娘，谁要同金姑娘一齐过来，我必会重赏于他。”
    荆凤冷冷说道：“姑娘，我们是来报仇，你竟然改变了心意！”
    金玉蓉接道：“荆凤，咱们相处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么？”
    荆凤道：“正因为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我才觉着很奇怪。”
    金玉蓉道：“你们无法了解我的心情。”
    荆凤道：“姑娘，我很佩服你的为人，你年纪虽轻，但智谋过人。我们爱护你，也对你忠心耿耿，为老宫主报仇，我们会不惜血流五步，横死沙场。但如若要我们跟你同人造化门，妾身不敢苟同。我们没有出手拦阻你，那是因为你是我们的主人。算了，姑娘，璇玑宫会为遭这一变，在江湖上除名，宫中的人手，也会风消云散。”
    金玉蓉目光斜注到郭华堂的身上，道：“郭总管，你……”
    郭华堂冷冷接道：“咱们满怀悲忿，为老宫主报仇，如今是仇未复，反出事敌。少宫主，我们作属下的，不便说你什么，那恐怕很难听，但我们决不会跟你同归造化门。”
    金玉蓉点点头，黯然一叹，道：“良禽择木而栖，我不想说服你们，也不能说服你们。”目光转到了造化城主的身上，接道：“我已尽了心力。”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真是虎落平阳，龙逢浅水，哼哼，别说我还有十之七八的实力未用，单是这些剑手，也可以和他们一决生死。”
    金玉蓉道：“咱们能够突围出去么？”
    造化城主道：“突围，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再说，咱们的实力并不很弱。”放低了声音，道，“玉蓉，你能不能影响到璇玑宫中人，不出手参与此战。”
    金玉蓉道：“你的劲敌，不是艾九灵和俞秀凡么，难道他们也很重要？”
    造化城主道：“如若他们能不出手，至少可以使我这些从卫剑手，全力对付艾九灵和俞秀凡，就可缠住他们。”
    金玉蓉接道：“你呢？”
    造化城主道：“我会出尽全力，在五十招内，搏杀五毒夫人和方整等一干叛徒。然后，再全力对忖俞秀凡、艾九灵。花无果。但如你带这些人，参加动手，拦阻了我的剑上，我很可能会被艾九灵和俞秀凡合手围攻。”
    金玉蓉点点头，道：“如若璇玑宫中不出手，你会有几成胜算？”
    造化城主道：“十之六七。”
    金玉蓉道：“只怕他们不会再听我的。”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试试看吧！”他笑的很潇洒，有着一种眉目传情的韵致，有着一种使女人着迷的味道。
    金玉蓉温柔地点点头，缓步行近飞钗荆凤，一躬身，道：“荆姑娘，小妹给你见礼。”
    荆凤一皱眉头，但却也急急还了一礼，道：“宫主，奴婢不敢当，你有什么吩咐？”
    金玉蓉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恨我，也看不起我，我有我的想法，道不同难相为谋，我也不敢抱怨你们。”
    荆凤道：“什么事，你明说了吧！”
    金玉蓉道：“你们帮我一个忙，咱们袖手旁观，不理会他们动手的事，不知诸位，可不可以给小妹一个面子？”
    荆凤道：“咱们对姑娘，一向敬重，也有着效死之心．只是这件事，叫我们有些为难。”
    金玉蓉道：“怎么说？”
    荆凤道：“我们不帮助俞秀凡等对付造化城主，但如造化城主胜了俞秀凡等，是不是要对付我们？”
    金玉蓉道：“我想不会吧？”
    荆凤道：“姑娘敢保证么”
    金玉蓉道：“好！我要他给你们保证。”回目望了造化城主一眼，道：“你听到了？”
    造化城主点点头，高声说道：“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不出手，本城主这一生不和你们为敌。”
    荆风叹口气，道：“宫主，你真的会相信他么？”
    金玉蓉点点头，道：“我别无选择。”
    荆凤道：“你信他一次，被他害了老宫主，你还要信他，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保不往了。”
    金五蓉道：“我失身于他，命该如此，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神猿丁横一皱眉头，冷冷说道：“宫主一向言出法随，决断果敢，今日，怎的变成了这样畏首畏尾。”
    金玉蓉道：“你们非我，怎知我心中感受，只望你们念咱们相处的份上，答应我一次请求。”
    郭华堂朗朗说道：“姑娘，你可以不理会你父亲的死亡，但我们放不下老宫主的仇恨，你可以为情所述，我们却不能不顾义理二字。”
    金玉蓉道：“这么说来，你们不肯答应了。”
    郭华堂道：“是！我们不能答应你，还望姑娘原谅。”
    金玉蓉道：“咱们相处这样长久的日子，难道你们连一点情意也没有么？”
    郭华堂道：“无情无意的是你金宫主，你不但背弃了老官主，也骗了我们。”
    金上蓉道：“我骗了你们，哪里骗了你们？”
    郭华堂道：“我们来此之时，宫主是告诉我们来此是为老宫主复仇的，但到了此地，姑娘却变了主意。”
    金五蓉道：“诸位和我相处了很多年，难道全无一点故旧之情么？”
    郭华堂道：“没有故旧之情也是你姑娘。你不肯为父报仇，是为不孝，弃我们不顾，是为不义；不孝不义的人，叫我们作属下的，怎能够心生敬服呢？”
    金玉蓉道：“为了帮助我的丈大，求求你们成么？”
    飞钗荆凤一皱眉头，道：“金官主，我们以往对你，极为敬重、但我们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么样一个人，我们好痛心，好悲伤。姑娘，想不到你竟然会当这么多人之面，说出这不顾羞耻的话，叫我们作这属下的，听得好生为你羞愧。”
    金玉蓉虽然极力在忍耐着，但仍然感觉到一阵无法忍受的羞愧浮上心头，双手蒙脸，突然转身而去，直奔到造化城主的身侧，掩面低位。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玉蓉，他们既然完全没有情意，咱们内心之中，也不用顾虑了。脱去今日之危，我们就血洗璇玑宫，一出今日之气。”
    金玉蓉双手放下，抹一下脸上的泪痕，缓缓悦道：“但愿有此一日，才消我心中之气。”
    造化城主脸上诵上了一片杀机，冷笑一声，道：“我相信必有此一日，你耐心等候吧！”
    水燕儿缓步行到五毒夫人的身侧，道：“大姊，这个女人的脸皮之厚，可算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五毒夫人道：“女人心，海底针。璇玑宫天下闻名，但你怎能想得到漩矾宫的女宫主，竟然是这样一副德行么？”
    水燕儿低声道：“大姊，我看金玉蓉，怎么也不像一个糊涂人，为什么，她竟然如此不明事理？”
    五毒夫人道：“情字误人，十分可怕，金玉蓉已为情所述，哪里还会顾及到父亲仇恨。”
    水燕儿的声音更为低微，道：“大姊，我在想，一旦是他，处此情景，我又如何？”
    五毒夫人道：“你说俞秀凡？”
    水燕儿道：“正是说他。”
    五毒夫人道：“不可能。俞秀凡如若不具有极高的品格、情操，你又怎会对他倾心相许？”
    水燕儿沉吟了一阵，道：“姊姊说的也是。”
    这时，造化城主已然下令，随行剑卫一齐出手。
    红、黄。黑、白四色剑卫，全部亮出了兵刃，扇面一般，向前杀来，这些人，名不见经传，江湖上完全无人识得。但他们剑上的造诣，却是精深诡异，叫人防不胜防。
    但见寒光如电，攻杀凌厉至极。未待艾九灵和俞秀凡的吩咐，群豪也一齐出手。
    璇玑宫中弟子，也都是百中选一的精税，是金玉蓉为复仇苦心训练出的人手。丁横，商标、荆凤、郭华堂四人一齐出手，方望，水燕儿。王翔、王尚、五毒夫人。汤兰、冷萍，再加上璇玑宫中带来的人手，论人数，水燕儿等并不比对方人少，而且也都是一流高手，这一场惨烈的搏杀，实是武林中罕闻罕见的恶斗。
    造化城主的剑卫，比起这些武林高手，毫不逊色，尤以那白色剑手，左手单剑，右手单刀，攻势怪异之极。剑影交错，双方都似乎忘了生死，忘了自己是血肉之躯，寒芒流转，血珠溅飞。只要是还有再战之能的人，纵然是身受了剑伤，也是不肯向后退避。倒下的，不是重伤的无法再动，就是早已死亡。有人死，但却无人退。
    艾九灵冷眼观战，看的摇头叹息，道：“我一生身经百战，凶残搏斗，经过不少，但却从没有见过像这样惨烈的搏杀，真是舍死忘生之斗。”
    俞秀凡低声道：“大哥，小弟要出手了，我们伤亡太重。”
    艾九灵道：“他心己死，难再新生，这些剑手又都是他训练的冷血、亡命杀手，以杀止杀，情非得已，你既出手，也不用剑下留情了。”
    俞秀凡道：“小弟遵命！”
    突然长啸一声，飞腾而起，悬空打了一个转，疾向一群白衣剑上扑去。
    原来，他发觉那些白衣剑士，在四色剑卫中最是凶悍，剑法诡异也是伤人最多的一样剑手。俞秀凡身剑合一，直扑而下。但见寒光闪转，立时把两个白衣剑士斩毙剑下。
    紧接着剑势回转，划出了一道冷虹，又把一个红衣剑手拦腰斩成两半。
    俞秀凡杀机已动，长剑绝招连绵出手。但见血雨溅飞，片刻间已被他连斩七人。
    这时，针钗汤兰也开始施展飞针，只见寒芒连闪，又伤了三剑手。
    这一来，水燕儿、冷萍等也开始施展飞针。
    他们原还担心俞秀凡责怪他们心狠手辣，有欠光明，但见俞秀凡连发快剑，剑剑伤人，才知他已动杀机，暗器也连绵出手。这些飞针上，都已经五毒夫人淬过奇毒，中人必死。快剑。飞针，强烈的杀伤之下，不大工夫，四色剑卫，全数死去。
    造化城主眼看着随行剑卫，没有一个活口，心中甚是惊骇，但他却没有出手援救。在他的计算之中，这些剑卫，就算全部牺牲了，至少也可换得对方十之八九的人手。
    但却未料到，俞秀凡的剑招威力如此强大，一剑一个；连毙七人。这就是毫厘之差，千里之失。这些剑士们武功很高，但比俞秀凡差了那么一级，就无法封避俞秀几的快剑。
    造化城主很懊恼，懊恼他传授这些人的剑招时，未能尽传所有，留下了那么一点。就是那么一点，使这些人简直无法封闭俞秀凡的快剑。
    虽然尽殉了造化城主的随行剑卫，但俞秀凡这方面，也有很大的伤亡。玻现宫中随来的剑女、武士，也全数死光，飞钡荆凤断去左手四指，丁横、商标，各负三处剑伤，郭华堂腿上中了两剑。王翔，王尚，也受了数处剑伤。
    几乎是所有参与这一阵搏杀的人，都或轻或重的受了伤。
    花无果。艾九灵没有出手，自然无伤；动手的只有俞秀凡和水燕儿，身上未见血伤。
    目睹横陈的剑卫尸体，造化城主微微抬腕，软剑直挺而起，冷冷说道：“俞秀凡，又该咱们一决胜负了。”
    俞秀凡点点头，道：“这一次，希望是不死不休。”
    造化城主道：“不错。杀不了你俞秀凡，我今日也很难生离此地了。”目光一掠艾九灵和花无果，接道：“两位是联手合上，还是等我杀死了俞秀凡之后，车轮大战。”
    艾九灵道：“咱们不用合击。”
    花无果却笑一笑，道：“艾九灵，名气大，不肯和人联手。但我老头儿，却不理这些世俗之见。你该死，我们就要杀死你，不论用什么方法，也不论多少人出手。你尽管先和俞秀凡拼命，我老头子该出手的时候，自会出手，用不着你担什么心！”
    造化城主道：“人无信不立，你花无果也是一代高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花无果道：“你居然还知道世上有信诺二字。你一生行事，不忠不孝，不信不义，师道伦常，和你全无关系，你乘隙蹈暇，混出了今日这点成就，你自己想想看，你这一生中，哪一件事合乎了信义二字。”
    造化城主还未及答后，大门外鱼贯行进来僧、道。俗三种不同的人来，目光一瞥间，造化城主心头大大的颤动了一下。这些人，都是武林中极有身份的人，鱼贯行来，足足有三十位之多。
    一个身着青衫，白髯飘胸的老者，突然急行两步，走到前面，遥遥一抱拳，道：“这就好了，艾大侠也在此地。可以评断一下是非了。”
    艾九灵道：“松老也出山来了！”
    白髯老者道：“老了，老了！四十年未闻江湖事务，少林掌门玄庄，还未忘记者朽，遣派弟子，送上了邀函一封，想不到艾大侠的主笔点将之下，江湖上还有这等事情发生，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艾九灵道：“在下惭愧得很。”
    一个身披黄色袈裟的僧人，越众而出，道：“贫僧玄庄，见过艾大侠。”
    少林寺掌门大师合掌一礼，使得身后群僧十余人，齐齐躬身合掌。
    艾九灵一抱拳，道：“不敢当。”
    玄庄大师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道：“哪一位是造化城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在下就是。你这老和尚，和我见过三次面，竟然还不认得在下么？”
    玄庄大师道：“咱们见过？”
    造化城主道：“不错，你一点没有记忆了？”
    玄庄大师道：“老衲决没有见过你。”
    俞秀凡道：“大师，他易容精妙，化身百变，经常在江湖上走动。”
    玄庄大师双目注视在造化城主的脸上，缓缓说道：“俞少侠。这就是造化城主的真正面目么？”俞秀凡道：“不错，这就是他。他已练成了一种神功，返老还童了。”
    玄庄大师叹口气道：“像他这样才慧武功的人，如是不为恶江湖，必将是极为受人敬重的才人。”
    俞秀凡道：“大师，造化城主的恶迹，已经答竹难书，佛门虽广，只怕也无法度他了。”
    玄庄大师道：“俞少侠，老衲不敢再妄动善心。”语声一顿，接道：“老衲奉命行事，已把四周通路封锁了。”
    俞秀凡哦了一声，道：“奉命，奉何人之命？”
    玄庄大师道：“老初接到一种传书，一直还认为是俞少侠指导着我们的行踪了。”
    俞秀凡道：“不是，在下不敢掠美。”
    玄庄大师怔了一怔，道：“不是俞少侠，那是什么人呢？”
    俞秀凡道：“这个，在下不知。”
    花无果轻轻咳了一声，道：“娃儿，用不着说这些了，你不是要和造化城主动手么？”
    俞秀凡哦了一声，抽出长剑，慢步向造化城主行去。
    造化城主伸手拍拍金王蓉，低声道：“玉蓉，你让开一些。”
    金玉蓉没有让开，反而更向造化城主身侧偎近了一些，低声道：“你能够胜过他么？”
    造化城主道：“玉蓉，我有十之七八的致胜把握。”
    金玉蓉点点头，道：“那就好了。”
    只听一声佛号，传了过来，道：“俞少侠，这一阵让给老衲如何？”
    说话的正是少林寺中的掌门玄庄大师。但见他手横禅杖，大步而来。玄庄很快的超过了俞秀凡。
    俞秀凡低声道：“大师，晚进如若不成，大师再请出手如何？”
    玄庄大师道：“不，俞少侠，这一阵，让给老衲吧！我久闻造化城主之名，一直未曾会过。今日很想见识一下，这个人有何能耐，竟把武林中闹成这样一个局面。”
    俞秀凡还待阻止，玄庄已单掌立胸，道：“老衲向阁下讨教？”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很好，很好，少林派一向被武林中尊为泰山北斗，一代掌门人，自属不凡，在丁也希望见识一二。”
    玄庄大师道：“施主请！”手横禅杖，凝神待敌。
    造化城主道：“大和尚先打头阵，不觉着不自量力么？”
    玄庄大师修养很深厚，笑一笑，道：“施庄胜过老衲之后，再夸口不迟。”
    造化城主右手微振，不见他挥手抡臂，手中的软剑，已然笔直的飞了出去。
    玄庄大师右手一抬，禅杖横击，封当剑势。那知软剑如蛇，忽然之间，缠到了禅杖之上。
    玄庄虽然功力深厚，武功高强，但他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除了师兄弟们过招试功之外，可以说绝少和人动手，也从未遇上过这样诡异的武功。
    眼看对方笔直的长剑，忽然缠在了掸杖之上，不禁心中大急，双手举杖，用力一带，一股强大的力道，连造化城主的人剑，一齐带了起来。
    艾九灵道：“糟了！玄庄大师要吃亏。”
    语声未完，耳际间已响起玄庄大师的一声冷哼，忽然间，双手松杖，人也向后退开了五步，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原来，玄庄大师挥杖摔动时，身前门户大开，造化城主借玄庄大师带动之力，欺进身侧，一掌击在了玄庄大师的胸腹之间。内家真力透出，震伤了玄庄内腑五脏。
    造化城主却借势身子直拔而起，飞了两丈多高，半空打一旋身，才落着实地。玄装大师那惮杖一甩之力，也十分强大，造化城主如非借那悬空一个旋转，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恐怕也要被摔出数丈之远。
    少林群僧已然迅快地奔了过来，围守在玄庄大师身侧。一招间，击败了少林寺的掌门方丈，不论他用的什么方法、诡计，都是惊世骇俗的事。
    造化城主冷然一笑道：“大师，得罪了！”
    玄庄脸色苍白，僧侣扶他站起身子，说道：“你……”
    花无果飞身而至，弹指问，把一粒丹九送入玄庄大师的口中，接道：“吃下去！你内腑受伤很重，不宜说话，他武功已到炉火纯青之境，对付不易，大师任重道远，身体要紧。”
    玄庄大师也感觉着内腑中气血翻动十分剧烈，立刻吞下丹丸，闭目调息。
    俞秀凡缓步而出，道“造化城主，咱们这一战，不宜再拖了。”
    造化城主一招击败了玄庄大师之后，豪气大振，冷笑一声，道：“俞秀凡，艾九灵，花无果把全部的希望，都寄于你一人身上，你如败在了区区之手，他们只怕会很失望了。”
    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别认为你一掌击败了玄庄大师，那是因为他没有江湖经验所致，如若他江湖经验丰富一些，决不致败在你的手中。”
    造化城主道：“但他已经败了，兵不厌诈，就算在下运用了一些手段，方法，那也不算什么不登大雅之堂的事。”
    俞秀凡冷冷说道：“造化城主，咱们可以动手了，你先出手呢，还是让我先机？”
    造化城主道：“咱们谁也不用让谁。”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中，长剑出手。
    一交手，就展开了一场以快制快的搏杀。双剑流转，有如电光石火一般。
    造化城主的软剑，更是变化多端，忽而舒展如翼，忽而化作一圈光影，忽而长刺而出，忽而卷袭而至。但俞秀凡的剑势总能及时而至，或点、或封，挡开了造化城主的攻势。
    这是武林中罕得一见的搏杀，剑势的变化，似是尤快过旁观人目光的转动。
    百招交接，不过是片刻之间。俞秀凡由快剑的抢攻，逐渐的转变成了一场有系统的剑法——惊天剑法。
    剑法逐渐展开，威势也渐渐增加，数十招过后，绵绵的剑法，化作一团白光，隐隐间，挟带着风雷之声。好一场凌厉的搏斗。
    看上去，似乎是造化城主已处于劣势，完全被俞秀凡那凌厉的剑势所包围。但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造化城主的软剑，收缩成一围光圈，把全身都隐人了那一团光圈之中。任是俞秀凡剑如泼雨，但始终无法攻人那光圈之中。
    花无果轻轻咳了一声，道：“艾九灵，俞秀凡这一套剑法，可是你传授于他的么？”
    艾九灵道：“不是，老实说，我也很惊异他这套剑法。”
    花无果道：“很像失传的惊天剑法……”
    艾九灵点点头，接道：“嗯！不错，在下亦有同感。”
    花无果道：“这套剑怯凌厉无匹，全是出手攻人招数，但它真正的精华，只有三招……”
    艾九灵接道：“惊天三剑式。”
    花无果笑一笑，道：“看来，你对剑术一道，确有着非凡的造诣。”
    艾九灵道：“好说，好说！你大部精力，用于医学，但对天下剑道，仍然有着如此精深的了解，那的确是一件不平凡的事。”
    忽然间，响起了一声大喝之声，俞秀凡突然飞身而起，攻出一剑。
    这一剑威势强大，一片剑影，直卷而下。
    造化城主的绕身剑气，突然收敛，手中的长剑直挺而起，有如一把尖锥向俞秀凡迎击过去。
    艾九灵一皱眉头，低声道：“一柱擎夭，这是师父绝学之一，竟被他练会了。”
    但闻挣挣挣三声轻响，俞秀凡向下疾落的剑势，硬被造化城主给挡了回去。悬空一个翻转，俞秀凡飘落在七八尺之外。
    第一个段落的激战，就这样暂时停了下来。双方虽然未再立刻出手，但四道目光，却是互相凝注。经过了这一场激烈的搏杀之后，双方都明白了这是一场实力十分接近的生死之斗。
    两个动手人，固然是神情严肃，就是观战的人，也都看的个个神情紧张。
    俞秀凡突然弹剑一笑，豪气万丈的说道：“阁下！这一次。由你先出手了！”
    造化城主道：“一念仁慈，留患无穷，看来，我的失策很大。”
    俞秀凡道：“你不是一念仁慈，而是你算计错误，如是你早知今日，决不会留下我俞某人的性命了。”
    造比城主道：“不错，早知你能有今日成就，我早已把你碎尸万段了。”
    语声甫落，手中之剑，已到了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早已凝神戒备，大喝一声，横剑一封，身子忽然之间，欺近了造化城主的身侧。
    左手疾探而出，一把抓住了造化城主的腕上脉穴，用力一带。
    照常情而言，造化城主脉穴受制，这一带，必然会把造化城主带了一个跟斗。那知这一带，竟然未能带动造化城主，反被造化城主曲时一撞，击中后胳，被震的摔出了八九尺外。
    但俞秀凡身子着地，立时向右侧一翻，避开了造化城主的剑势，人却一挺而起。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好大的命啊。”
    俞秀凡冷冷说道：“你左腕没有穴脉。”
    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可以学会这样的擒拿法，在下难道练不会移脉之功么？”
    艾九灵高声说道：“俞兄弟，我忘记告诉你了，练过归元神功的人，都可以移脉穴。”
    造化城主冷突一声，道：“艾九灵，你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处，练成了归元神功，又何至只能转移脉穴。”
    艾九灵道：“师弟，我已经看到了俞秀凡和你动手的情形，如打下去，你未必一定能胜过他。”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艾九灵，你不用假慈悲了，你真的还把我当师弟看待，那就叫他们让开去路。”
    艾九灵冷冷说道：“你如真的有悔过之心，那就请放下兵刃，束手就缚，我会尽力试试看。”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你不用试了，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领这个情。”
    艾九灵道：“哀莫大于心死，你的灵魂己死，余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俞秀凡长剑一挥，冷冷说道：“造化城主，咱们这一战还未分出胜败。”
    挺剑刺出，直取造化城主的前心，两个人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绝伦的恶斗。
    这一战打的凶猛，更过上一阵。金玉蓉双目凝注着两人动手的情形，神情严肃。
    艾九灵眉字之间，也泛起了一片杀机。显然，他已经对这位师弟，失望、灰心，到了极点。
    花无果淡淡一笑，道：“艾兄，如若俞秀凡死在了造化城主手下，你准备如何？”
    艾九灵道：“俞秀凡的成就，已不在我之下，老实后，俞秀凡如若胜不了造化城主，我和他单打独斗也一样胜不了他。”
    花无果道：“我的武功，虽不如你们也能瞧出一点苗头，这一场恶战，双方一直是一个平分秋色之局，老朽目下还瞧不出谁胜谁负，你在武功造诣上，强过兄弟很多，不知是否瞧出了一点胜负的关键。”
    艾九灵摇摇头，道：“俞秀凡一代奇才，老实话，他的成就，似已凌驾于我之上。惊天剑法使他剑术上的造诣，更进入一层境界，如是我预料不错，俞秀凡在这场搏斗中，定然会施展惊天三式，这三招武功，如若无法胜得了造化城主，那十之八九必败。”
    花无果道：“剑道上的修养，我自承不如你艾兄，但我想那惊天三式的威力，必可降服造化城主。”
    艾九灵道：“花兄，归元神功，大约是当今武林之中，最为玄奇的一种内功了，可使人返老还童，脱胎换骨，比起达摩易筋经上代毛洗髓，大约还要高明一些。”
    花无果道：“抛开武功上的成就不谈，单就医道而言，世上没有不会死亡的人，不论多高深的武功，也只能使自己多活几年而已。”
    艾九灵道：“是的，人总是血肉之躯，不论什么精深的奇功，也无法把血肉之躯，变成金刚不坏之身。”
    花无果道：“如若你能想通了这个道理，就会明白人的体能，总会有一个极限，就算能打通任。督二脉，返老还重，也不过是驻颜之术，但却不能完全把岁月留下的老迈带走。白日飞升，长生不老，我不敢断言没有，至少我自己没有见过。”
    两人谈话之间，俞秀凡已然施展出惊天三剑。第一招“惊天动地”，剑招出手。长剑化一道白虹，直射过去。
    造化城主突然一收剑势，漫散的剑气，突然问收缩成一团白光。
    两团剑光一接之下，交错而过。白光敛收，又恢复了一个对峙之局。
    俞秀凡轻轻喘息，造化城主的顶门，也见了汗水。
    双方相持了一阵，俞秀凡长啸一声，飞身而起，第二招“石破天惊”，连绵出手。
    这一招剑势的凌厉，比起第一招更为凶猛。造化城主脸色凝重，右腕疾浑，化成了一团白芒。整个的身子，完全隐于那一片剑芒之中。
    俞秀凡攻出的剑招，有如千钧一锥般，竟然冲破了造化城主的护身剑气。听不到金铁交鸣之声，但见白光闪了几闪，一切又归沉寂。这一下，见到了鲜血。造化城主的左臂；连衣服带肉被削下了一片。
    贯注了强大内劲的凌厉剑势，已然破去那造化城主的护身正气。
    造化城主虽然受了伤，但他的神情，却反而轻松了很多，笑一笑，道：“俞秀凡，惊天剑法中，只有三式最凶狠的剑招，我已经见识了两招，还有一招，你可以施出来了。”
    俞秀凡道：“不错，还有最后一招，也是凶厉的一招，这一剑，是我们生死存亡的一招。”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俞秀凡，惊天三式，威力相似，你两招不能伤我，难道最后一式，一定能够伤了我么？”
    俞秀凡道：“试试看吧！”
    造化城主道：“如是你伤不了我呢？”
    俞秀凡道：“伤不了你，我死；杀了你，可以为江湖除一大害。”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杀不了我呢。我过去说的活，继续有效，你不妨再想想。阁下，人生不过数十年......”
    俞秀凡厉声喝道：“住口！除非你立刻解散造化门，放出人间地狱中人，听候武林中公议裁决，咱们才可以免去这一战。”
    造化城主冷冷说道：“俞秀凡，你认为我败定了么？”
    俞秀凡冷冷说道：“没有，我只是不愿意见到你这种人活在世上。”
    造化城主道：“哦！”
    俞秀凡道：“这只有两个办法，不是我把你杀了，你就把我杀死。”
    造化城主道：“这么说来，咱们是誓不两立了？”
    俞秀凡道：“眼下的情势，确是如此。”
    造化城主道：“好！我再接你一剑。”
    俞秀凡一吸气，突然飞身而起。手中长剑，幻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直向造化城主卷了过去。这一剑威势强大，直似百丈巨浪一般，倒卷而下。
    造化城主手中软剑忽然绕身而起，化成了一圈光芒，迎向了俞秀凡。
    长虹白芒，接触一起。一场从未见过的搏斗奇观，展现在眼前。
    俞秀凡的剑势，有如灵蛇一般，绕着那一团臼芒转动。相持了大约有一盏热茶工夫，两团光影，突然分开，人影重现，两个人都变了样子。
    两个人，都似从水中出来一般。是汗水，透湿了所有的衣服，这一阵缠斗，似乎是用了两个人所有的精力，一时间两个部失去了再战的力量。两张苍白的脸，四只失神的眼睛。
    造化城主似是复元的较快，片刻间，脸上已浮起了红润之色。
    俞秀凡也已够快，脸色很快的有了好转。
    这时，站在造化城主身后的金玉蓉，突然快步行到了造化城主的身侧，道：“你怎么了？”
    造化城主道：“咱们胜了。你此刻出手，一举就可以击毙俞秀凡。”
    金玉蓉哦了一声，道：“我用匕首刺死他如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都是一样，你出手吧！”目光转注到艾九灵等的身上，接道：“俞秀凡完了。归元神功，能使一个人有着生生不息的内力。也能在极短的时间，使耗去的气力恢复。惊天三剑式，也不过如此罢了，我相信你们之中，再没有胜过俞秀凡的人了。”
    的确没有，在场之人，心中都很明白。
    金玉蓉取了一把匕首，一把金色的匕首。忽然间，金芒一闪，刺了过去。
    但不是刺向俞秀凡，匕首却刺向了造化城主的前心。近在飓尺，全无防备，造化城主闪身欲避时，已来不及。但他一吸气，硬将心脉移开了半寸。
    金玉蓉这一刀，用尽了生平之力，够快速，也够强劲。
    如若不是俞秀凡早破了造化城主的护身正气，这一刀自然伤不了造化城主。金玉蓉这一刀刺人了造化城主的前胸，深没及柄。但却没有刺入造化城主的心脏。
    这意外的变化，全场中人都看呆一呆。
    造化城主也呆了一呆。深厚的功力，使得造化城主在重伤之下，仍然能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一怔之后，冷冷说道：“好贱婢！”扬手一掌，直劈下去。
    金玉蓉这一刀用力太猛，但造化城主运气行功，全身坚硬如铁，金玉蓉一下子竟未能拔出匕首。
    就在她拔刀一缓的一瞬间，已为造化城主左手的掌势罩住。
    灵芝仙液，带给了俞秀凡超越的体能，造化城主体能恢复时，他也在迅速的恢复中。眼看金玉蓉被罩在掌势之下，救授已自不及，一侧身，左肩背硬接了造化城主的掌势，右手长剑，却直劈而下。
    寒光闪动，鲜血溅飞，造化城主身体被斜着劈成两半。
    但俞秀凡也无法避开那致命的一掌，被掌力击中了左后肩背。身子离地，直向前面冲去，正好撞向金玉蓉。金玉蓉放开匕首，一把抱住了俞秀凡，两个人摔跌在八尺之外。
    金姑娘紧抱着俞秀凡的双手紧紧不放，本身完全承受了这—掉的撞击之力。归元神功果然是非同凡响，身躯被臂成两半，仍然被一股暗劲撑着，过了一盏热茶工夫，才倒摔下去。
    这时，群豪才想起了俞秀凡，急急奔了过去。
    金玉蓉已然扶起了俞秀凡，自己却吐出一口鲜血。
    俞秀凡不见伤势，也未吐血，但他的脸色却是一片艳红。
    花无果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俞秀凡，道：“娃儿，你觉着怎么样？”
    俞秀凡道：“晚辈并无不适之感。”
    花无果怔了一怔，道：“内腑气血呢？”
    俞秀凡道：“也没有翻动的感觉。”
    花无果道：“这就奇怪了。”伸手按在俞秀凡的脉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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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秀凡忽然间，感觉到站得好累好累，缓缓坐了下去。
    花无果微闭着双目，右手食。中。无名三指，搭在俞秀凡的脉穴上，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才缓缓睁开双目，这时，场中所有的人，都围在俞秀凡的四周，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花无果的脸上。
    花无果神情严肃，缓缓说道：“归元一掌，垂死之击，力道奇绝，幸好俞少侠的身体未伤，”
    四周彼起此落的响起了吁气之声，似乎都放开了紧张的心弦。
    花无果黯然一叹，接道：“但这一掌，打散了他一身功力，封死了他任。督两脉。”
    金玉蓉接道：“璇玑官藏了一粒十全大还丹，愿意奉献俞少侠，仗凭你花前辈绝世医道，定然可使他功力复元。”
    花无果摇摇头，道：“不论有多少灵丹妙药，也无法使他功力恢复，从此之后，俞少侠不能再练武。”
    艾九灵道：“用佛门开顶大法，可传薪人，如是他再练武也非难事。”
    花无果道：“归元一掌，专破人身武功。造化城主那一掌，完全破坏了俞秀凡机能潜力，让他从此放弃练武。老夫一瓶丹药，可保他寿过花甲，若是勉强练武，只能促使他体内受伤的机能崩裂，速其死亡。”
    五毒夫人缓缓说道：“难道，就没有医治之法了？”
    花无果道：“没有。任何妙手，都无法重造他内体机能。”
    五毒夫人道：“这么说，他无法再走江湖了。”
    俞秀凡突然站起身子，潇洒一笑，道：“我原非江湖人，亦不恋江湖事，祸酋被歼，还我本来面目，是何等快乐的事！”
    花无果低声道：“返噗归真，重读诗书。这一段江湖经历，给你帮助不少。以阁下之相，仕中极品，但愿牧民府州时，能多为民间洗雪埋恨沉冤，胜过你只剑天涯，行侠积善。”
    俞秀凡笑一笑，道：“但愿如此。必不负前辈雅望，只可惜人间地狱中还有千百位被囚的武林高手……”
    金玉蓉接道：“漩现宫是以机关埋伏扬名于世，贱妾对此，下过一番过夫，释放人间地狱中破囚之人，贱妾一身承担。”
    俞秀凡一抱拳，道：”多谢姑娘，得此一言，俞某人心中无憾，我要去了。”对着艾九灵一抱拳，缓步向前行去。
    望着俞秀凡的背影，艾九灵眼中有些湿润，说道：“侠心义胆，舍弟何人，艾九灵好生惭愧！”
    水燕儿突然低声对五毒夫人道：“夫人，我要去保护他，他武功已失，一旦遇上了仇人，如何自处？”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燕儿，你们已有夫妇情分，好好的去吧！我解散了湘西五毒门，也会找你们叙叙旧情。”
    王翔，玉尚沉声道：“艾大侠，我们要跟着俞大哥。”两个人，一躬身，快步离去。
    不知是什么人，突然举步向前行去，直到门口，群豪齐步相随。
    凝目望夫，只见俞秀凡长衫飘飘，在落日晚风中，是那样轻逸。
    他偶然的际遇，踏入了江湖，短短的两年时光中像一道强烈的闪光，照亮了武林。
    不再是剑气漫空，但将会再听到那琅琅的读书声。
    （全书完·秋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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