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运狂想曲
　　作者：贾诩


　　第四部

　　第一章　黑之军团

　　寂静的山谷中，灰白而坚硬的山岩，稀疏的植物，只有阳光撒下才给这山谷带来无限生机。
　　黑铠骑士面向太阳傲然屹立，卸去了头盔，深褐色的披肩长发配合雄伟如山的体形，有如天神降世；深深双目射出灼人体肤般的目光，充满无情意味。他手中那把巨大镰刀在耀阳下显得有些狰狞，长九尺半，黑柄血刃，鲜红欲滴，锋刃弯曲似残月，不知有多少所谓强者饮恨这把死神之镰下。
　　“现在珠穆郎玛山上应该只剩下提坦族人和一些有机会得到授艺的高阶提坦教徒，人数不会过五百，我真想指挥大军杀上山去，一雪我阿修罗族多年之恨！”
　　他的同伴，神情冷漠的黑袍法师那梅眼皮也不抬的道“不知火，如果你这样做了，那麽你就是这个世上最愚蠢的家伙。珠穆郎玛山上七彩结界借封魔大阵笼罩全山，任何擅自进入此山的人都会受到中毒虚弱无力减速攻防下降魔力凝聚困难等诅咒效果，你以为我们军中有多少人能在那里行动自如？如果在那里和他们作战，只要提坦族能支持一天一夜，我们就会被闻讯诳u^的圣殿骑士和光之圣修士团用来创造另一个灭魔的神话，编成什麽不自量力的魔族被受到伟大至高神保佑的信徒所歼灭之类的吟游诗。”
　　不知火一拳击在灰白的山壁上，那里立即山石下陷出现一个与他拳头大小吻合的凹洞，“那梅，不用你说，我知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提坦族也不想让他们悠长的生命就这样虚耗在那座山上，而放任比他们低劣的人族在大地上横行，只要提坦族还想成为大地的主人，就会与人族展开正面冲突，如果红莲和无双他们能帮助南方的人族成功进入北方，必打乱提坦族的如意算盘，可以想见那就是我们脱困的时机啊。”那梅缓缓的道。
　　那梅微带茫然的道“当年我答应过王，如果他死了，我一定会带领阿修罗一族从那可怕的宿命中走出来，即使付出我的生命。”
　　不知火同样忆起往事，“我当然也记得我们四个在王面前曾说过的话，但是到如今，当年一起发誓的四个人已经有一半不在这世上，卑鄙的提坦族却站在高高的珠穆朗玛山上享受著各族献上的贡品，千百年来传诵著他们打败我们的赞美诗；那些无耻的人族在大地上肆无忌惮的横行，做著屠杀同类的事，却把我们称作邪恶；而我们的族人仍不得不生存在那讨厌的黑暗世界中，每当我一想起这些，就只有鲜血才能平复我狂暴的心。”
　　“停止你疯狂的行为吧，杀掉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普通人类是不能改变什麽的，反而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们要做的事是使这个世界更加混乱，挑起人族与提坦族的战争。”那梅劝道。
　　“不，绝不！”不知火被勾起不愉快的回忆，眼角的肌肉挤在一处，蚯蚓似的青脉凸起“你忘记了王当年是如何因为那个人族女子而实行的平等政策吗？结果是怎样的呢？那些人族根本就不相信王的话，他们利用那个女子骗王独闯珠穆朗玛山，再趁机联合其他种族攻击我们，他们在屠杀我们时比我们还要狠！我是不会忘记莎露和不达拉夫他们是怎样一个个倒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的，提坦族固然是我们的天敌，那些卑贱狡猾的人族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一切只有用血才能洗清。”
　　暗骑士大踏步向外走去，“我现在就再去毁掉一个村子，顺便弄点粮食回来，我喜欢听到他们衰嚎而无助的惨叫声，喜欢看到他们在我枪下痛苦挣扎的样子，我喜欢！”
　　走了两步，不知火停了下来，“你放心，这次我手脚会乾净些，不用你埙uㄐC”
　　“正是这样，才让我更担心啊。”看著不知火远去的身影，那梅石像似的脸容出现个无奈的表情，轻叹一声“希鲁达，给我召集族人们。”
　　“是！”一个黑袍法师应声出现在七尺开外，微微恭身行礼再转身离去。
　　那梅挥手示意，“我们又得去替他善後，这次那些飞马骑士一定还会出现的，召集全体族人吧，不能留一个活口！”
　　银色飞马从云层中穿出，艳阳悬挂在正前方，白云在脚下片片掠过，远处的云彩形成千奇百怪的形态，时聚时散，被罡风一吹不断的变化万千；飞马掠动双翅，变幻莫测的云气急剧流动著，这种极速飞行，不为物所滞，是纵然在地面骑著良驹骏马奔驰也不可能产生的快感。
　　向下望去，苍翠的山峰出现在眼中，所乘银色飞马率先下沉，耳边夹著呼呼风声传来露娜关切的提醒“小心了。”雅典娜下意识的搂紧露娜的腰肢，半空中十二只银色飞马齐齐发出长鸣声向其中一处山峰俯冲下去。
　　景物慢慢变得清晰，从山峰处升起百十条银影，迅速拉近距离，待得看到是露娜等人，立即向四周散开。
　　飞马在两峰之间的夹谷降落，亲身体会到飞马的速度和机动性的雅典娜开始明白贾轼对天空骑士的赞誉绝不为过，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如果有这样一只高机动性的部队，再配合不弱的攻击力将会是敌人的疆梦！
　　踏著绿草如茵的土地，跟在露娜之後向谷内走去，雅典娜握紧双手，是的，绝对不能让这只有用的力量从自己手中溜走！只是如何才能说服他们参战呢？
　　“奶就是他的使者吗？”几个年老的翼人用苍老声音打断了雅典娜的思路。
　　露娜向其中最年长的女性长者道“林茨大长老，她就是那本书的拥有者。”然後又向雅典娜介绍起这几位翼人族的长老来。
　　“那本书啊，的确是跟我当年亲眼看到贾师手写的那本一模一样，，请代我向他问好，不过我族当年与他的约定已经完成了。”大长老林茨道。
　　雅典娜道“尊敬的长老，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们当年与贾师约定的详细内容，我只是从他传承我的精神中知道一点点，所以我来这里没有任何要求你们遵守当年约定之心，只是来向你们解释误会，将你们保护的村庄毁掉的绝不是我们。”
　　随雅典娜而来的蒙兰沉声道“林茨长老，我们已经见过一面了，此次前来，我希望我们能合作，首先是找出凶手，然後再一起面对另一个敌人。”
　　“谁？”几个翼人长老讶然。
　　“提坦教。”雅典娜轻声道。
　　“就是当年将我们赶出珠穆朗玛山的那些家伙！如果不是遇到贾师，说不定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翼人族！”林茨忽然面现怒容。
　　雅典娜心中一动，正想开口时，一个年青的人，却并不是翼人跑了进来，慌张的道“大长老，不好啦，洛特村方向燃起了信号弹。”
　　“什麽？长老，我去看看。”露娜跨上银色的飞马，山谷的空中已经布满了曾见过的黑色巨鹰和银色飞马。
　　雅典娜和蒙兰多尔尼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露娜团长，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银色的飞马依著山势疾飞，直冲天际，直至凌驾白云之上。露娜一面领头，一面向雅典娜介绍起天空骑士的来历。
　　雅典娜这才知道天空骑士和贾轼之间的渊源，当年翼人族原本是群居在珠穆朗玛山脉附近，在三界之战中，魔王炎天攻上圣山时也曾为护卫圣山参战，但三百年前的圣山大清洗中，三神将之一的卡里斯竟无视诸族的存在，勒令居住在圣山山脉中的其他种族必须迁移，将圣山划为禁地。翼人族为了自己世代居住之地，更与提坦族起了冲突，几乎被灭族，为贾轼所救，并传授魔法武技给残馀族人，翼人族作为报答组成天空骑士团跟随他，在亚瑟王建国战争中传递情报侦察敌情，起到极大作用。
　　战後随贾轼的隐退，秘密参战的翼人族举族迁移到西部的十万大山中，逐渐与当地山人接触，并且由於离魔界出口不远，常有魔兽出没，翼人族的繁殖能力也是奇差无比，二百年来才从三百馀人增加至不到三千，为了保护自身及当地村人，百年来，翼人族驯服了山中的巨鹰及银色的飞马，再在村人的子弟中挑出有潜质的加以训练，天空骑士足有五千之众，连蒙兰在交战之後也不得不作出让步，面对这群高机动性的部队，没有不头痛的。
　　至於那只炎龙法奈斯，纯粹是不知哪个年代的某位召唤师的失败作品，流落到十万大山中，露娜不是召唤师，两者绝非支配者与被支配者的关系，只是不知洛uP露娜一见投缘，能心灵相通，建立起这种类似朋友的关系。
　　飞行部队绕过一个险峻的山峰，左前方冒起了股股冲天而起的黑烟，一个转折，三千馀天空骑士在露娜的带领下向著冒烟处斜冲而下。
　　然而毕竟来晚了，看到的只是一具具重重叠叠的村民尸体，从没有闭上的双眼可以看到他们临死前奇恐/惧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眼神，被焚毁的房子升起数丈高的黑烟，景象触目惊心。
　　露娜指挥天空骑士搜索著，烦燥的道“这是第三起了，不但村民尽杀，上次那起还有我们的两百馀名天空骑士加上村中的一百多预备战士竟也全部战死，再这样下去，只有让附近二十馀个村子迁到我们那里来，但不能耕种收获，光粮食都是一个大问题，到底会是谁干的呢？”
　　一个个骑士回来报告，一无所获，雅典娜不由暗惊，是谁能有这样强的实力，能让具有高机动性的天空骑士连一个报讯的都逃不出来？
　　“这次我们来得很快，一定不可能走远，以这里为中心，向各个方向搜索，如有发现不许交战，立即回来报告。”露娜有条不紊的发出命令。
　　五十馀骑五人一组的分向四面八方搜索。这次露娜将天空骑士过半力量带出，誓要找出凶手，为无辜的村民和死去的族人复仇。
　　天空骑士这种居临下的搜索果然有效，负责西南方向的一队在远方发出信号弹，露娜发出召集信号向目标而去。
　　飞行部队减缓速度时，前方侦察兵来到露娜身旁，指著下正迅速移动的黑点道“团长，你看，会不会就是那些人？”
　　雅典娜随他手指处极目看去，看到的是人数比天空骑士还多的黑甲骑士像条长龙似的在寂静的大地疾驰，卷起阵阵尘烟。
　　露娜运足目力望向那群黑甲骑士，“有什麽证据是他们干的？”
　　侦察兵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勘察过，他们是来自被毁的村庄方向，而且搜遍附近，除了他们以外再没有如此人数众多的军队经过了。”
　　“这是什麽地方军队，我也从来没见过，而且突然大规模的出现西部，的确十分可疑。”
　　载著蒙兰的巨鹰飞至，“露娜团长，那是黑之军！雄据大陆佣兵排行榜第一达三十年之久的可怕军团，只为钱和宝物卖命，大量收容大陆上穷凶极恶之徒，佣兵团长黑骑士古鲁曾是原帝国将军，每次作战行动如风，与其为敌者从来没有活口留下，神秘之极；最著名的两大战役是接受云莱公国的仕事参与襄阳大战。首战光明神殿派出的一支高阶教徒组成的千人部队，在襄阳野外被黑之军全歼，其中不乏曾进入圣山，得到提坦族授艺之人，顿时轰动大陆；次战与不死鸟佣兵团合击原本排名大陆第一的葬送佣兵团，改写大陆佣兵排行榜。”
　　“那是什麽？”雅典娜忽然指著长龙之尾，那里是数十辆马车，上面隐约是一袋一袋的，装的是什麽？
　　露娜身体一颤，悲声道“是粮食，是村人们才收获的粮食！”
　　“卑鄙！这些恶魔真是可恶！团长大人，请您下令吧，让我们洛u渐h的村人复仇，不然他们不会安息的。”以自身翅膀飞行著的翼人近卫队员跃跃欲试。
　　“巨鹰，飞马，速度要和我们配合好，绝对不能给敌人结成阵形的机会，我要让他们用血来偿还他们犯下的罪孽！”
　　“是，让他们用血来偿还！”四周同仇敌恺，轰然应道。
　　当飞行部队下降到可以清楚看到黑之军的骑士手中巨大的骑枪时，早已蓄满的弓箭带著仇恨离弦而去，射向敌人。
　　黑之军的领队人物，一个手执巨大血镰的强悍骑士第一个有所察觉，但是飞行部队来得实在太快，他刚举起弯镰发出分散的号令时，用山中阴沉木制成的长箭似雨点一样笼罩他们。
　　所幸黑之军的佣兵们全都身穿重甲，又是胜过普通士兵的武者，体魄强健，中箭之人大都伤而不死，倒有数百人由於战马突然被射，先是让这些狂嘶乱叫负痛战马抛下地来，身体更让这群遇到袭击陷入狂乱状态的战马来回践踏，虽有重甲仍不免筋断骨碎，算是虐杀村民的报应。
　　黑之军不愧是现今大陆排名第一的佣兵团，很快随著首领的指挥从混乱中过来，准备迎敌，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大陆上速度第一的飞行部队。
　　千馀银色飞马连袂下冲，以骑士本身的力量再借俯冲之力，手中钢矛足以一下把对手刺个对穿！
　　巨大的黑鹰群则从另一个方向袭来，比生铁还要坚硬的巨爪如果抓实，包管能洞穿骑士们的防具。
　　最难对付的却是翼人们的攻击，翼人们从出生後就开始修习族中传下由贾轼改良过的风属性武技，也许是天性使然，往往事半功倍，比其他种族容易得多，在三种飞行部队中，翼人的机动灵活性称第一，他们每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战斗单位，并不需要什麽甲胄，风属性的真气不但在体外形成天然防御，而且贯入手中武器，更添杀伤力。
　　不论谁第一次遇到这种高速机动，让人难以反应过来的攻击恐怕都会吃亏，黑之军虽然是别人的恶梦，但这次却遇到了他们的恶梦。
　　头盔掉落，枪折矛断，血光乍现，人仰马翻。至少五百名黑甲骑士被这迅如闪电，雷霆般的一击送至冥府，近千战马突然失去主人，没头没脑的乱闯，更添混乱，使得快要结成的阵形出现崩溃。
　　有心算无心之下，飞行部队借助自身的机动性，把战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第一波攻击给予敌人重创，而自身伤亡极小，飞马骑士折损四十馀骑，巨鹰十馀只，翼人只有两人死亡，三十馀人受伤。
　　飞行部队似飓风般刮过，冲上天空的另一边，原本蜿蜒似长龙的黑色骑兵队伍中间出现一段中空。
　　雅典娜是与露娜一起的，雅典娜施用光盾术作为防护挡下一切对两人一骑的攻击，而全无後顾之忧的露娜则以一记强力必杀技“幻龙杀”将十馀名黑甲骑士的重铠破开，最接近的两人当场被那力量断为两截。
　　“小心那个镰刀骑士！”露娜冷静的道，她周围的天空骑士们正沉侵在刚才的胜利中，迫不及待的想展开下一轮攻击。
　　地上的黑之军在手执血镰的不知火的统率下，终於从混乱中恢复，开始结阵防御。
　　雅典娜没有出声，但完全同意露娜的话，那个镰刀骑士的确厉害，刚才起码也有二十名天空骑士在对他攻击，结果却是随著他手上血镰连挥十四次，七只巨鹰连同鹰背上的骑士被一起中分，五只飞马骑士被斩为三段，唯一的两个翼人死亡也正是死在他那死神般的镰刀一挥之下。
　　天空与地面的对峙不过是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不等敌人的防御阵形布好，天空骑士们在空中列好阵型再度俯冲而下，这次与上次不一样，巨鹰冲在最前面，将後面的银色飞马全部挡住，而翼人们分为两边。
　　随著不知火的镰刀一指，黑之军向空中敌人射出无数利箭，飞行部队如果原势不变的直冲下来，将变成弓箭的靶子。
　　前面的巨鹰忽然一起以极高的频率挥动翅膀，产生的巨大风力令得利箭减速失去准头，极少数专修魔法的翼人法师得以有时间吟唱起风系防御魔法将伤害减到最低。
　　以最前面三十几只巨鹰的损失，天空骑士成功的化解了黑之军的反击。
　　雅典娜以精神控制魔力直接在手中形成爆炎弹，到得接近敌人，体积膨胀到极限，颜色不断加深，红得几乎发紫的火炎球离手而去，来到黑之军的头顶爆炸开来，分裂成数十个小型爆炎弹落下，笼罩近三丈的范围。
　　这次的黑之军再不像刚才那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左手出现一面圆形盾牌，右手黑色的骑枪刺向天空中的敌人。
　　空中骑士和巨鹰飞马失去生气後身体坠下，但更多的是黑色战马四蹄一屈，软倒在地，发出悲鸣之声，彷佛在为它们的主人唱响挽歌。
　　第二轮攻击，天空骑士以不到四百之数造成敌方千人以上的伤亡，如果再这样下去，黑之军虽然比天空骑士多出两三千人，却极有可能从此除名佣兵排行榜之内。
　　“刚才至少又有二十名我们的战士是死在他手里的。”雅典娜低声对露娜道，对於这个镰刀骑士的攻击力，雅典娜也不由咋舌，她是见过黑之军的团长黑骑士古鲁的，恐怕以古鲁的实力也没有在片刻间干掉十只巨鹰，二十七八只飞马骑士外加数个经过武道修炼的翼人而自身毫发无伤的本领。看来在这排名第一的佣兵团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露娜忽然离开飞马，飘浮在雅典娜身旁道“不管他是谁，到底有多强，都要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这次让我来对付他，公主骑稳飞马，这一次我要彻底摧毁他们的斗志。”
　　地上的黑之军大约也意识到将来的是石破天惊的一击，似潮水一样向那个镰刀骑士围拢，方方正正的排出密集阵型，反正是刺向空中，需要防御的面积越少越好。
　　雅典娜手中爆炎又开始产生，由小变大，决定胜负的一击就要来到！

　　第二章　空地大战

　　天空中传来飞行部队的振翼之声，士气如虹，就只等露娜下令，对敌人展开下一波无情的攻击。
　　没想到从露娜口里传来讶声“有人正在向这里移动，难道是他们援军来了？”
　　随露娜目光望云，西北处一群黑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在向战场方向移动，丝毫不比飞行部队慢，显然是有人用上了御风加速的魔法。
　　露娜咬牙，长矛指下“不管来的是不是他们的援军，进攻！”
　　不知火也发现那些正在移动中的黑点，眼中露出一丝狂喜。虽然在上一次的屠村事件中也遇到过一些飞马和巨鹰，但受到随行法师的减速魔法，一个没有跑掉；只是这一次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而且还有几乎绝迹大陆的翼人在内，猝不及忙下吃了大亏。不过随著夥伴们的来到，是的，只有他们才是自己的夥伴，一切都将改变。
　　一道冰光银箭在雅典娜左方像灵蛇一样曲折下落，那应该是多尔尼的魔法吧，红色的爆炎亦离手而去；俯冲而下的天空骑士正要和敌人短兵相接，突然出现了大变。
　　那些黑点在黑之军十几丈外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是，黑之军的上空一阵异响，无数电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面广达里许的电网，炽白的火星在上面跳跃著，啪啪作响！
　　冰箭和爆炎落在上面，电网微微起伏，立刻消失不见，全力直冲下来收势不住的近百余飞马巨鹰顿时变成焦黑的尸体坠落，後面的连忙止势，但已经来不及，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不知火眼中手上血镰充满残忍无情意味的挥动著，黑之军的骑士们收起骑枪，乱箭齐发，能看到刚才痛击自己的敌人从空中坠落，对於这些曾是大陆上有名的罪犯，现在的黑之军骑士来说，也许是世上唯一能令他们血管中冰冷血液沸腾起来的东西。
　　黑色的箭连珠般发出，空中的飞行部队下有电网阻隔，顿时变成一堆靶子，速度最快最灵活的翼人还算好，尽力高飞，巨鹰们鼓足双翼产生强风令箭矢减速，但可惜是各自为政，没有像上次形成有力的防御，令得死伤惨重；最惨的却是那些银色飞马和它们的骑士，防御最差的总是死得最快最多，不是被敌人的弓箭射杀，就是被陷入狂乱中的巨鹰撞落。
　　电网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但已经让人吃惊，放眼大陆，只凭个人是不可能办得到的，因为所需魔力实在太大。提坦教下的圣修士团，多尔尼指挥的三千魔导士，南方迦那王朝的皇家魔导学院有这种能力，少为人知的黑白精灵们联手也许也能办得到；但除去他们，竟然还有第四只队伍能发出这种大面积的广域雷电魔法，这究竟是些什么人？
　　电网消失不见，但四散的天空骑士立即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升空不过数丈，还在地上黑之军弓箭范围之内，大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像要把翅膀凝固起来，移动速度狂减；只有深通风属性的翼人们受到的影响较小，但灵活度也大打折扣。
　　地上的箭矢像发了疯一样的射来，受到风之束缚的飞行部队在空中狼狈的躲闪挡格，原本的优势顿化乌有。
　　雅典娜和其他翼人法师们企图以魔法破除对方的减速魔法，但那些黑袍家伙人数比翼人法师多上几十倍，己方发出的加速/驱魔等消除不良状态的魔法完全是杯水车薪。不知黑之军从哪里找来这么一群可怕的魔法师，难怪能雄据佣兵排行榜第一。
　　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身子忽然一轻，如释重负的飞马巨鹰翼人们冲上高空，魔法持续时间终於过去了。
　　“是那些黑袍的家伙干的。”露娜愤怒中带著一声恐惧，天空骑士们从来还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飞马死亡过半，巨鹰也死伤惨重，只有翼人稍好，但也死了近百人，仍有战斗力的不足两千。
　　雅典娜向已经与黑之军汇合的黑点看去，没有翼人族那样好的目力，看到的仍是一个个黑点。
　　“好家伙，人数只有三百左右，不过比起魔导兵团来毫不逊色，不，也许犹有过之，能使出一个这样大的广域雷电魔法，紧接著再以风之束缚影响这么多的飞行部队，那些家伙的魔力是无穷的吗？”多尔尼疑惑的道。
　　“那群魔法师的魔力应该也已经耗得所剩无几，所我们才能脱离束缚，趁他们魔力还没有恢复，正是反攻之机，不然我们只有撤军。”一只巨鹰上坐了两人，居後一个正是蒙兰。
　　露娜陷入沉思中，猛然抬头，眼中射出决绝的目光，张开檀口，发出长啸声，周围的天空骑士精神一抖，重新振作起来。
　　一道火红的影子从遥远的地方飞来，竟是那条雅典娜曾经见过的炎龙。“我的朋友，法奈斯啊，我请求你的帮助。”
　　炎龙发出洪钟一样响亮的声音，像在打雷，算是答应。
　　“进攻！”因为炎龙到来而士气恢复的飞行部队怀著复仇之心举起剑矛，血只有用血来偿还！
　　在雅典娜旁边的多尔尼低声笑道“进攻之前，我先送点小礼物给他们吧。公主殿下，来看看是你的爆炎快还是我的魔法快？”
　　伸出双手“冰之精华请集於我的左手，水之精华请集於我的右手。”两手手心一白一银两点亮光，逐渐变大将双手包裹在内。
　　“当两者合而为一时，怒吼吧，冰龙之咆哮！”双手合拢，两个代表不同魔法的光球融合成一个极耗魔力的大咒文，环抱般粗细的白色光柱，里面隐有无数银色光点在闪烁。冰龙之咆哮是水系与冰系的复合魔法，复合後以水系方式发挥冰系的杀伤力，所耗魔力极大，是多尔尼最得意的魔法之一。
　　另一边，速度比翼人还要快的炎龙张开巨口，巨大的火焰从口中喷出；雅典娜则聚起两个爆炎，以天女散花之姿发出。
　　虽然黑之军的骑士的武器防具都是以价值不菲的贵重魔法金属制成，除了良好的防御力以外，对各系魔法也有一定抗力，不然也不会成为大陆上最可怕的佣兵团，但不论是炎龙法奈斯的火焰，雅典娜的爆炎，还是多尔尼的复合魔法都是相当难以应付的，就算是他们的援军，黑之军幕後的力量也要感到头痛。
　　魔法发出後，雅典娜和多尔尼立即升空，避免来自敌人的反击。
　　蒙兰的确没有估计错，刚才连施两下如此大面积的广域魔法，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他黑袍人的魔力短时间内恢复不到足以施出替整个黑之军挡下所有攻击的高等防御魔法，只勉强施出一个类似当日白精灵们用过的单向魔法防御壁，那只能减弱爆炎的威力，而对於炎龙的火焰和多尔尼的高等复合魔法来说，跟纸糊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到底拖延了极短的时间，这对另一个在蒙兰计算之外的人来说就十分重要。
　　从黑袍人中传来咒文的吟唱声，但声音十分模糊，纵然是耳力特好的人也只能听到有声音，而听不清吟唱的是些什么，可以肯定的是那只是一个人的声音。
　　黑之军的头上忽然风起云涌，乌黑的光带著一种邪恶的气息出现在大部份黑之军的头上，形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因为要护住的人太多的原因，魔力分散，光盾显得薄薄的一层。
　　“是邪灵霸盾！”多尔尼惊呼道，心中却是极为奇怪，邪灵霸盾是暗黑系的高等防御魔法，聚死灵之气进行防御，原本只有阿修罗一族能使用，後来被一些研究暗黑魔法的大魔导士悟出另一种咒文，虽然比阿修罗族所用咒文威力稍稍逊色，但不是大魔导士级数的魔法师根本不可能使用。
　　炎龙之焰最先与那邪灵霸盾接触，竟然无法击穿，火焰一碰到光盾，就由盛转衰，直至熄灭。
　　爆炎和冰龙之咆哮先後再至，邪灵霸盾挡下爆炎的威力後呈破碎状消失不见，得以让冰龙之咆哮顺利降临。
　　正处魔法攻击中央没来得及逃散的百余黑之军举起手中的黑盾，那是用与身上铠甲同样质地，但经过那些黑袍人祭炼过，抗魔力更强的魔法金属制成。
　　冰龙之咆哮被黑盾一挡，以冰龙接触点为中心，在盾上出现一片冰晶，然後开始发挥威力，附近五十人被瞬间冻住，被风一吹，具有抗魔力的铠甲带著皮肉片片脱落，但那骑士却不会有痛感，因为早已死亡；另外的数十人因为距离稍远得以幸免，但手和已经看不出是黑色的盾冻在一起，身上出现只有严寒时才会出现的霜花。
　　凌空下击的天空骑士又一次与敌人交锋，互有死伤，不少的天空骑士死伤来自不知火的周围，他彷佛不是人而是恶魔的化身，有著用不完的体力来挥动他手中的血镰，不管是羽如钢铁的巨鹰还是机动灵活的翼人，靠近他的都是一分为二，没有例外；更多的是死於那些黑袍人之手，那些人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之中，活像一个个的幽灵，竟然会是一群魔武者，虽然魔力还没有恢复多少，但不比魔法逊色的狠辣武技同样令天空骑士们吃了大亏。
　　又一个翼人发出一声哀鸣，在不知火的血镰下一分为二，不知火闪过狠厉目光，肩头处一只有力的手阻止了他的移动，“不知火，撤退吧。”
　　不知火凶狠的道“不，我要杀光那些家伙！加上你们，我有把握反败为胜。”
　　“不要太高估自己，对方至少有四个人是很不好惹的，加上空中那条炎龙，还有那些翼人，也不好对付，你还想族人们为你的一时之快死伤多少呢？”
　　不知火举起的血镰举了一半停滞在空中，人像木头一样呆住，说不出话来。
　　天空骑士在周围集结，露娜站在炎龙的头上，看著地上的黑之军结成阵形，却没有下令攻击，因为天空骑士们也同样需要时间喘口气。
　　“他们在做什么？”蒙兰忽然道。
　　黑袍人的首领似乎发布了什么命令，那些黑袍的魔武者离开队伍向一边走去，三百余人分成五队各据一点，从空中看去刚好是一个等距五角星的形状。
　　“他们想逃？”多尔尼身子一震。
　　难道他们不知道在这空旷无人的大地上和飞行部队比速度只是一个笑话？除非是……雅典娜想起自己等人是怎样逃出波罗城的，难道说他们是想……？
　　“他们在布传送阵！”
　　黑之军已经在全速向五角星处移动，露娜如梦初醒，连忙发出攻击命令时，已经有大部份进入五角星处，五个点发出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五角星中的黑之军消失不见，只有几十个没来得及进入的骑士倒霉透顶，看到一步步逼近的敌人，握紧了兵器，眼中出现绝望的目光。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夥伴和周围的敌人，被天空骑士包围住的最後一个幸存黑之军忽然抛去手中的骑枪和黑盾，跪倒在地，“你们，你们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露娜轻蔑的笑笑，雅典娜拉住她的手，恳求道“听听他的话再决定好吗？”
　　露娜举手示意别杀他，幸存者跪伏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我告诉你们一个黑之军的最大秘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你们放过我，其实，其实，我也不想杀人，这种生活再过下去会让人发疯的。”
　　当那个脱去铠甲，扔掉武器的黑之军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远处，他以後将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日子，再也不会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日子真的会让人快乐些吗？雅典娜看著他远去的方向，“如果不是这个人的好奇心，谁会想到黑之军的幕後竟然会是阿修一族的残余！”
　　“怪不得有人会使用邪灵霸盾，我还以为他用的是轩辕族古代魔导师们研究出来的咒文，原来是用的魔族言灵，难怪邪灵霸盾能连挡炎龙一击和你的爆炎攻击。”多尔尼喃喃的道。
　　蒙兰叹道“最可怕的还是这些以前喜欢独行其事的家伙开始有了集体意识，不再单独行动，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吧。”
　　看了看四周的天空骑士，跟随自己的三千战士现在只有一半活著，露娜心中不由一痛，几乎流下泪来，心中更加痛恨起黑之军来，如果不是他们，原本这些人都可以快快乐乐的活著，和自己一样遨翔天空中，而不是像现在冰冷的躺在地上。
　　天空骑士们默默的将战死夥伴的尸体放在鹰背上，准备将他们运回去安葬在一起。
　　空旷的大地上，那些无人收尸的黑之军骑士们，失去生气的身体慢慢变冷，由红变褐的血液凝固起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天上的几只秃鹫在上空盘旋了很久，确信那些可怕的“大鸟”已经离开後，向尸体扑来，贪婪的撕咬著露在铠甲外鲜美的人肉，却没有注意到远外有二十多只豺狗瞪著血红的眼睛妒忌的看著它们，四蹄轻动，悄然掩至。
　　如果那些尸体泉下有知，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三章　夺位大计

　　一头栗发似瀑布般从白玉椅的左侧倾下，几乎垂至地面，淡黄色的衣袍中时高时低，似有什么物体在内不停游动一样；怀中的丽人媚眼如丝，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
　　又是大力的一下揉抚才停下来，弄得丽人身体痉挛起来，一根秀发飘落，烈光雨对自己的手法充满信心，“满意吗？”，那声音温柔得不像他平时说话。
　　一双杏仁般的秀目缓缓睁开，丽人脸上红晕渐渐退去，恢复雪白肤色，但身体仍沉浸在刚才那种像在浪涛最高点的快感，久久不能消退。
　　“你越来越厉害了。”丽人轻轻的一句就让男人兴奋起来，烈光雨轻笑一声，立即再报以动作。
　　“嗯，你想我死吗？”丽人没入两鬓的双眉轻皱，我见犹怜，纤美的手推开正要肆意妄为魔爪，“如果让你父王知道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说他会不会杀了你？”
　　手收了回来，烈光雨将目光移向别处，然後狠声道“那老家伙临老糊涂了，我自小就是王国的继承人，他要死了，却来怀疑我的能力，宁愿相信那个杂种，真是好笑。”
　　“他的确老了，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我喜欢强壮有生气的，他实在让我感到厌恶，那松弛的皮肤，有气无力的声音，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啊。”丽人珠泪欲滴，说哭就哭。
　　“夏姬，再忍一忍，只要等到我坐上皇位，哼，到时就没人敢阻挡我了。”
　　“可是如果你父王真传位给你弟弟的呢？”
　　烈光雨一拍椅手，“传位给那杂种？没那么容易，母后一直在利用她家族影响父王，加上朝中也有替我说话，不过最可恨的是白家竟然决定与那贱人生的杂种联姻，如果真是联姻成功，得到白家支持，父王说不定真会传位，幸好白清倩那小妮子不知为什么死活不肯。”
　　“那怎么办啊，万一白清倩真嫁给了烈光寒，你不是一场空吗？”说到烈光寒三字时，圣罗曼王最宠爱的妃子夏姬偏过脸去，悄然闪过恨不得用刀把这名字切成几块神情。
　　烈光雨没有注意到，他将夏姬柔若无骨的身体放在椅中，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如果真的那老鬼失心疯发了，就别怪我了。”
　　“呯呯呯！”门外传来谨慎的敲门声，虽然明知这房间的隔音效果一等一，烈光雨仍然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知道会在这时候敲门的应该只有一个。
　　不耐烦的打开门，门外站著低头垂首的夏尔，烈光雨不快的道“果然是你，什么事？”如果不念他是自己心爱之人的哥哥，以及平时鞍前马後的苦劳，早就一脚踢过去了。
　　夏尔皮笑肉不笑，恭声道“殿下，赤日团长到了，正等候接见。”
　　烈光雨双目一亮，大笑道“来得好，我正想让他去替我教训教训那讨厌的小子。”
　　轻拍上夏尔的肩头，“你先去好好招待他，我就来，哈哈哈哈。”将夏尔推出门外，内是紫铜外镶金皮的大门缓缓关上。
　　在门合上之前，夏尔看到烈光雨得意的大笑著走向在椅中斜躺著的夏姬，低微卑下的神态消失不见，换上一脸的不屑，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五月举起手中的酒壶，摇了摇，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啊。呆在这荼罗，都快要闷出病来了。自从那天之後，听说白清倩病倒，五月几次前去探视，白清倩听到是他，都以大病未愈，不便见客为由拒绝；而背地里，五月隐隐听到有白特前去探望，白清倩房间中曾出现激烈争吵声的说法。
　　摸摸鼻子，叹口气将酒壶当的一声重重放下，丢下几个银币在桌上，五月起身走出这喧闹的酒馆。
　　难道自己错了吗？心中感受到白清倩对自己的情意，但是这只不过是她一时的少女热情，就像风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不见，说不定到时她自己都会觉得好笑的；而且自己也没有办法接受，白清倩与自己都是那种就算想哭也会努力去笑的人，也许正是这种原因，自己心理上仅仅当她是妹妹而已。
　　走出酒馆时，已是深夜，看来不太好回白家，五月决定在外住宿一夜，开始在街上寻找起合适的客栈来。
　　连续几家都挂出客满的牌子，五月只好叹气，来到一处十字巷口时，心中警兆忽起。
　　由两边暗巷中冒出不少人来，至少在五十人左右，有手持长剑身手敏捷的剑士，有背负巨斧的战士，还有四个看来是魔法师的灰袍术士。
　　眼前的人迅速形成包围之势，将五月的退路截断。这些人行动有序，看来是出自同门，早有默契。
　　为何麻烦总是喜欢黏著自己？烈光雨那气焰嚣张的样子浮现，是他吗？如果自己现在逃走，那是能办得到的事，就凭眼前这些人还拦不住自己，只是如果就这样跑了，说不定以後每天都会遇到这种事情。
　　一向讨厌做很麻烦的事，能躲就躲，但如果麻烦一定不肯放过自己时，反而会迎上前去，眼前这种情况正是如此。
　　为首的一个剑士用剑指向五月，一场悬殊的战斗开始了。五月哈哈一笑，不退反进，旋风般的冲进人群中。
　　既然你们找上门，就别怪我把你们当沙袋！
　　利剑像噬人的毒蛇般刺来，巨斧带起一道道沉重风声，如果中上一斧，保证不是变成竖著两半就是横著两截。
　　这些人本来就是从佣兵团中精挑细选，再经过严格训练才有资格成为近卫队的，就是号称南方第一的青龙骑士一对一也是负多胜少。
　　但遇到五月，算是他们倒霉，剑士们只觉自己虽快，对手更快，自己虽强，对手更强。他身形飘忽如风，不可捉摸，双手更是有如神兵，对於长剑这种轻兵器采取硬挡，只有巨斧能让他有顾忌，不敢硬架。
　　晃眼间，虽是被人围攻，但五月毫发无伤，对方却有三人被一击倒地，只是极有分寸，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去再动手的力量，另有五六人长剑被硬生生的折断，一把巨斧在柄部从中断裂。
　　剑士统领倒吸一口凉气时，五月又打倒了七八人。想不到这个人如此难对付，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小子一边打一边微笑，还有闲瑕向自己招手，示意再来，简直没把人放在眼里，让人气炸肺。
　　被激怒的统领剑上闪烁起红光，加入战斗，那是炎属性的真气运至剑上的效果，只观此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般剑士，可以算是业已登堂入室的武道家。
　　本来不想亲自出手对付这小子的，实在是不能再忍受了。
　　连伤二十余人，折断三十余只长剑，七把巨斧後，除了统领之外的人全呆住了，不敢再动手。
　　五月多日来的不爽也一扫而空，再没心与这群人玩下去，经此一役，他们应该明白到自己不是聚众围攻就能干掉的人，会减少很多麻烦了吧？
　　左方空气忽然升温，红光暴闪，统领全力攻来。
　　只面对他一个人，五月更是轻松，双手分开掌心相对，似抱著一个无形气球一样，统领的长剑刺到球心位置时，再也无法作寸进。
　　看看惊骇不已的统领，五月一笑，气球消失不见，统领手上一松，不由一呆。五月的鼻尖几乎撞上他的鼻尖，耳畔传来轻笑声，“炎属性的武道并非只凭高热克敌。”
　　虽然对方说话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教学生，统领仍身不由己的问道“火炎最大的特性不就是高温吗？”
　　五月伸出从毫无抵抗之意的统领手中拿过长剑，“不对，想想，火炎燃烧时，除了高温还有什么？”
　　一声轻响，运劲之下，五月手中长剑剑柄完好，但整个剑锋化为碎粉撒下，真气运用到如此地步，只能以神奇二字形容。
　　“火炎最大的特点就是瞬间破坏所接触到的物质。”五月抛下手中剑柄，大步向前。
　　忽然一个雄浑的声音道“请留步！”五月转身，看到的是从幽暗小巷走出的一个红发男子，身著便服，粗眉大眼，鼻直口方，颇有男儿之气。
　　红发男子一边走出小巷，一边鼓掌，“你能把我一手训练出来的近卫队打得七零八落而自己一点伤都没有，好身手啊，好身手。”
　　“原来你就是想要我命的人？不过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五月疑惑的道。
　　“要你命的另有其人，我不过是答应代劳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接错买卖了，但是以你这身本领还只是个赏金猎人，实在太委屈你了。如果肯加入我的佣兵团，我包你名震天下。”红发男子自傲的道。
　　谁知五月连佣兵团的名字都没兴趣知道，双眉一挑，“我没兴趣。”如果刚才自己死在他们手下算是白死吧。
　　红发男子像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样，发出哈哈大笑“我也不骗你，如果你刚才死了，那只能算是让那家伙欠我一个人情，但现在我对你极为欣赏，只要肯跟我，我反而可以替你们消弥这段恩怨。”
　　“不用考虑了，我对你的佣兵团一点兴趣都没有。”五月继续向前走去，自己只会加入一个佣兵团，只可惜它已经不存在了，想至此处心中不由一痛，比刀割还要难受。
　　“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再想想，我随时欢迎你加入。”
　　“团长大人，要不要我们出手……？”一个灰袍术士看著五月转身走入拐角的小巷，有点不甘心的低声道。
　　“暂时不用。”红发男子一摆手，沉声道“你们四人负责好好的查查这个人的来历，能收为己用是最好，不然就毁掉他，不要让我们的对手收揽了去。”
　　怔怔的看著被风吹散的一堆金属粉末，剑士统领最後一个移动脚步，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於没有出口，只是挺直了腰，似乎找到了生命中的某个方向。
　　荼罗城内，白家终於传出消息，白清倩将下嫁二太子烈光寒，订婚仪式将於七天後举行。圣罗曼王为此下旨大赦，减免各地税赋，并将於订婚那天开放荼罗城防，任民众出入，加之烈光寒本身甚得人心，赢得满城欢声如雷。
　　“听听外边的声音，有多少人在为清儿高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身材并不高大，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神情。
　　白特微微一叹，“清儿现在仍在怪我，不过将来她一定会明白的，我答应过爹和娘，一定不会让她受苦。”
　　“难道清儿真的如你所说喜欢上了那个猎人？”老者讶然。
　　沉默了一下，白特道“是的，威叔，不过我相信这只是她的一时冲动。”
　　踱步上前，和老者白威站在窗前，坚毅不拔的面容出现在阳光之下，线条刀刻斧铸般有力“爹娘死前，我曾跪在他们面前答应不会让人欺负清儿。七天之後亦是我和白夜星一较高下之期，还有比烈光寒更适合照顾清儿的人吗？。”
　　身体一震，白家两长老之一的白威微躬身体“宗主对此战有几成把握？”
　　“白夜星深居简出，除了知道她是个女子外，连云莱都没有几个人见过她，比我还要低调，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担心，那边同样为这将来的一战准备了几十年。”白特嘴角出现一丝傲笑“不过，他们对我的了解也同样很少啊，其实真的很想见到她，那个和我命运极其相似的人，可惜我们只能有一个人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白威低下头，“是我和白德无能，不能为宗主刺探到白夜星的情报。”白特摇摇头“不怪你们，只要清儿能有所归宿，我就可以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即将来到的那一战去。”
　　白威凝视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十岁的年青宗主，苦笑道“我现在真不知道当年我和白德全力拥立你为宗主是对还是错。如果不是宗主，现在的你应该已经结婚生子。”
　　“我身上流的是白家的血，世上能让我放在心上的原本只有两件事，一是白家的兴衰，二是清儿的幸福，现在又多了个她。”白特推开窗，风灌满整个房间，在此盼望已久的大战将临之时遇上她，老天没有薄待我白特，从未觉得生命是如此动人过。
　　“她？”白威奇道。
　　白特哈哈大笑，“让我在白夜星一战前遇到她，实是生命中最动人的一刻，清儿之事再完结，我白特还有什么遗憾？白夜星啊，白夜星，不论你有多厉害，都将败在我的拳下！”
　　白威张口结舌，虽然不知道那个“她”到底是谁，但是白特能有信心胜出那一战，完成白家几百年来未了的心愿总是好事，更打字主意以後一定要查出宗主的她是谁，为宗主成全一番好事，看来白家中兴有望矣，纵死也可以无愧於白家列代先祖。
　　“这就是你答应替我教训那小子的结果？”烈光雨几乎跳了起来，如果不是顾忌到现在很需要对方，早已指著他的鼻子大骂了。
　　红发男子微微一笑，大模大样的在烈光雨面坐下，还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才慢条斯理的道“殿下不必惊怒，那个猎人的确不好对付，但我更担心的是他好像与白家走得很近，现在就做掉他，白家起疑，探查到我的存在，对殿下的大计实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如果他真的不识时务，必要时我会让人随手干掉他的。”
　　烈光雨悻悻坐下，没好气的道“赤日，我对那小子只是一时之气，现在最紧要的是父王真有改立之心，我需要你的帮助。”
　　赤日道“殿下直说，我父既遣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自当全力以付。只不知殿下要我做些什么？”
　　烈光雨看著赤日半晌才道“我要干掉烈光寒那杂种！”
　　随即有些垂头丧气的道：“现在荼罗城内有三支兵力，一支是我掌握的五千内城禁卫，一支是烈光寒掌握的五千外城都骑卫，还有一支是三万城防军，但是掌握在白家两大长老之一白威手里，所以白家的支持才会那么重要。”
　　“殿下是想我们佣兵团来对付城防军？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全部铁三角佣兵也不过才七八千人，对上三万城防军，完全是以卵击石。”
　　烈光雨耐心的解释道“我不是要你们对付城防军，而是趁订婚之日协助我一起对付都骑卫；只要支持五六天天，我母后家族的云明扬将军会率领第三军团五万人秘密潜回，时间已经不能再等了，如果等白家和烈光寒联姻成功，白家白德的近十万大军赶回，烈光寒就坐定王位了。”
　　赤日点头应道“殿下放心，我的人都在城外，这几日就会分批化装成商人及随从进来三分之一，到得订婚之日再全部进来，不过如果城防军得知内城有变，全力对付我们，兵力相差太悬殊，只怕不好应付。”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如果我能替殿下解决这些难题呢？”
　　两人不由色变，“什么人？”什么人能隔著具有良好隔音效果的厚墙听到他们的说话？
　　门一开，大马屁精夏尔领著一个满头黑发的青年男子和一个头带额饰的秀丽女子一前一後走进来，“殿下，这位是无双，是大陆排名第一的佣兵团黑之军的客卿，他愿意为你效力。”
　　“黑之军？”烈光雨惊疑不定。
　　“殿下忘了，我们曾在白家见过，在下无双，是黑之军的客卿。如果我能替你解决那些难题，不知能得到什么好处？”黑发男子笑吟吟的看著烈光雨。
　　赤日不说话，冷然的看著这自称无双的男子，他是最神秘的佣兵团黑之军的客卿？对这个家伙的出现，赤日保持著一种警惕。
　　“你能替我做些什么？”
　　无双不慌不忙的道“如果我能让城防军在临到事变时群龙无首呢？还有贵国的首相兼首席宫廷魔法师梅涅也是烈光寒那一系的吧，且在国内极有声望，受人尊敬，一直在你父王面前反对你继位，对你登上王位是一大阻力，如果他一夜间消失了呢？”
　　烈光雨听罢目瞪口呆，老半天才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一拳击在地上，地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深洞，无双傲然一笑，“刺杀城防军的指挥官白威那老头儿，就交给我们黑之军吧；梅涅那老头儿，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位红莲大法师吗？让他们探讨一下魔法吧。至於白特嘛，殿下不用担心，嘿嘿，让我们先来听听我身边这位秀儿小姐的消息吧。”
　　烈光雨狐疑的看著跟无双一起进来的女子，那叫秀儿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只有室内几人能听到，但从几人的表情来看，是颇有些不可思议的。
　　听完秀儿的话，烈光雨一拍大腿，“好，连老天都在助我，他日如果我登上王位，你赤家之事就是我烈光雨的事，到时我再助你们铲除迪温那个自以为是的中年大叔，助秀儿小姐成为家主，我们三家联手，哪到云莱和维多亚不低头！”
　　转头向无双看去，“至於你，只要能助我登上王位，我披上王袍之日，就是黑之军成为我圣罗曼帝国正式军团之时，无双爱卿！”
　　“哈哈哈，多谢陛下。”无双向门外行去，推开门时，突然停住，轻轻的说出石破天惊的话“对了，听说提坦的僧军们已经开始挥军西去！”
　　“你说什么？”烈光雨和赤日齐齐望向无双消失的地方。
　　“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赤日若有所思的道。

　　第四章　风雨欲来

　　第四节风雨欲来
　　当四将军之一的蒙兰宣誓支持雅典娜时，在北方的中部，提坦教的军队在“圣光”卡修的指挥下已经开始对其他仍在观望的的小领主展开进攻。
　　沙陀族在偏西北的拉玛干大沙漠活动，那里充满飓风和黄沙，借此天险，让提坦教都只能望沙兴叹；北部则以波罗为中心，加附近两座城市，形成铁三角防御；中部大城襄阳则保持中立，同时与南北双方进行贸易，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样子；拥有北方大部份富庶土地和物产的东部和中部除了零星的几个领主仍未臣服，大都在提坦教的掌控下，原帝国的政军系统被改头换面，政令由光明神殿派出的祭司们以神谕取而代之，尽管据说某些地区曾经爆发过小规模的反抗，但立即被统治者以迅速有力的铁血手腕镇压，不过是又多出一堆尸体；加上还未有统一意见的西部三城，由亚瑟王建立的，继神圣帝国之後盛极一时的亚特兰斯帝国已经彻底失去对大陆北方的控制权。
　　因为贾轼的关系以及同仇敌恺对付黑之军的缘故，翼人族对雅典娜非常有好感，虽然仍然没有加入雅典娜一方之意，但几位长老和露娜已经同意如果在西部爆发战争，翼人族将会帮助守卫阿难城。尽管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程度，但包括蒙兰和霍兰夫在内都已经满意，至少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多了一个额外的助力。还有才进城的精灵族和魔导军团，雅典娜的军力已是初见规模。
　　可惜好运气没有维系得长久，坏消息倒是一个接一个，先是收到提坦教已经由十二位高等祭司和十二位提坦神族共同组成的教廷议会，在新教皇产生前暂代行使一切权力，构成了提坦教新的权力中枢；然後得到提坦僧军在圣光卡修的率领下向中部各小领主发动进攻的情报；扎古城主欧灵也发来请柬邀请，里面口气十分客气，可是蒙兰看後大骂其“老奸巨滑！”因为信内的话模棱两可还在其次，只是很含糊的说建议在扎古举行一次西部会议来统一对外，可是竟对雅典娜只字未提，一副“我不知道公主殿下还活著”的样子。
　　蒙兰叹道“这老狐狸葫芦中卖的什么药呢？”
　　雅典娜静静的看完信，反而露出笑意，“迪尔桉的威尔斯*劳力士也应该收到一张这样的请柬吧？”
　　蒙兰担心的道“可是，这两个人，威尔斯是劳力士家族的，与萨罗斯一向不咬弦，我们与波罗缔结盟约，他势必投向提坦一方；扎古的欧灵纯粹是见风转舵之徒，最喜欢与强者同一阵线，我们很难说服他。”
　　雅典娜微微一笑，有点漫不经心的道“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雅典娜望向窗外“我们不一定需要给他们更大的利益，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选择有可能会让自己失去现在的所有利益。”
　　最後决定由蒙兰和霍兰夫镇守阿难，雅典娜/多尔尼及蒙兰副官索菲在一支千人的骑兵中队向扎古城进发。
　　经过三日的跋涉抵达目的地，看到了扎古城，比起阿难城来扎古规模稍小。
　　扎古的城主欧灵亲自出城迎接，那是一个体形臃肿的老头，看到他费力的下马动作，姿态实在是有些引人发笑。
　　一阵寒暄後将雅典娜迎进贵宾馆，千人的骑兵队则驻进了离馆不远的一处兵营，欧灵虚胖的肿脸发出无微不至的笑容来表示对阿难使者的欢迎，但没有半个字提到关於雅典娜的身份，还好剑豪不在，不然说不定已经拔剑相向。
　　果然是只老狐狸啊，雅典娜心中有数，也完全顺著他的话，以阿难使者的身份说话。
　　到达扎古的第二天，欧灵遗人来通知迪尔桉城主威尔斯已到，请阿难使者晚上准时参加宴会。
　　晚餐时间，雅典娜和多尔尼/索菲三人乘坐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驶向扎古的行政军事中心-领主府。
　　参加这个宴会的人并不多，只有大约十余人，除了阿难和迪尔桉的来人外，其余是扎古城里的贵族和军队中的高级军官，还有两人是城内最有钱的富商。
　　“哈哈，让我们来欢迎蒙兰将军的使者，这位是索菲将军吧？听闻多尔尼大魔导士也亲临阿难，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啊。”明明已经见过一次的，胖得像猪的欧灵却故意再问，还有意不提雅典娜的名字
　　“还有我们的雅典娜……”
　　哈哈一笑，欧灵打断索菲的话，“这位小姐竟然与我们前帝国公主的名字一模一样，真是好福气，难得，难得，不过可惜我收到情报，我们的公主已经逝去叛乱之中，实在是可惜，可惜。”
　　多尔尼立即变得脸色铁青，正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欧灵，别费话了，快点进入正题吧。”
　　欧灵却不慌不忙的拿起面前的一杯美酒，一口饮下“大家别客气啊，这酒可在领主府中珍藏了五十六年之久。”
　　“欧灵，你让我们来不是为了就喝你的酒吧？”
　　“威尔斯，不要著急啊，来来，再饮一杯。”
　　“提坦大军已经西来！”欧灵放下手中的玻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一阵摇晃後静止下来，但被这句话牵动的人心才刚刚开始沸腾。
　　“欧灵大人，你能确定吗？”
　　“这是真的吗，那我该怎么办？”
　　啪！手掌重重击在桌上的声音，迪尔桉的城主威尔斯扫视众人，“慌什么慌？依我的意见，我们接受提坦比承认萨罗斯那个逆贼强得多。”
　　有人大著胆子道“威尔斯将军，你是说我们归顺提坦教？可是，可是，他们收税也收得太狠了。”
　　“是啊，帝国税才收十分之一，他们制定的税收却超过一半，还不包括什么神殿建设税，每月的强迫募捐，如果交不出来，会统统一藐视教廷论处，财产全部充公，沦为奴隶。再说我敢担保扎古城内对提坦教有好感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另一个大富商也出声反对。
　　“威尔斯*劳力士将军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萨罗斯的原因吧？听说萨罗斯曾把贵家族全部逐出帝都，没收将军家在帝都的所有财产。”这是那个墨族杀手墨锋传来的消息，来源自然是大商贾赛加罗。
　　威尔斯一窘，他极力支持投向提坦的确是因为萨罗斯，如果承认波罗的新帝王，等於是向萨罗斯投降，从此再没有帝国三大贵族，只有神罗一族独尊；而且还有想借助提坦教之力向萨罗斯报复之意。
　　“听说有一个小领主因为抗拒提坦教的命令而被全族烧死，是这样吗，索菲？”雅典娜询问副官。
　　索菲大力点头，予以肯定“是的，就是前不久我们才收到的情报，魁克城已经陷落，城主被灭族。”
　　“那是因为他抗拒比自己强大得太多的力量，所以我们不能像他那样愚蠢。”威尔斯声音又高了起来。
　　“是吗，可是即使归顺提坦教，接受他们的统治，你的城民会接受吗？如果有一天，他们的所谓神旨是你无法接受的，会不会有第二个被灭族？举起剑还有可能保住现在的一切，放下剑将会什么都没有，任人鱼肉。再说提坦教虽然强大，我们也不是魁克城。”
　　威尔斯有些受不了雅典娜咄咄逼人的语锋，不得不承认小看了这个女孩。他也和欧灵一样探听过雅典娜的身份，但理所当然的不会承认她的公主身份。
　　有些狼狈向欧灵道“你的意思呢？”
　　“嗯，这道菜不错，还有这个水晶肘子也很好，不过我快饱了，只吃得下一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吃什么好呢？”欧灵叹道。
　　威尔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欧灵慢慢放下筷子，“我也收到消息，凡是臣服於提坦教的城市，政军系统全被派来的祭司接管，所以还真是让人难以选择啊。魁克城主本来就有意归降，只是不甘心大权旁落才犹豫不决，谁知卡修连机会都不给对方，乾脆帮他选择了。”
　　威尔斯感到背心发寒，涩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反抗？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欧灵道“所以我才要请各位前来，看看我们是战得到的会多些，还是求和保命为上。”
　　“我想不用考虑了，我们阿难城的人是宁死不屈的，已经全城公决一致抗敌，至於你们何去何从自行决定吧，只希望不要在提坦军的阵营中见到你们最好。”雅典娜欲擒故纵，也算是对欧灵不承认自己身份的一个小小反应。
　　索菲接口道“阿难城誓死保卫自己的每一寸土地和雅典娜公主。”
　　欧灵没想到雅典娜会一副不需要扎古和迪尔桉，要独自抵抗的样子，那自己的如意算盘岂不是打不响？而且索菲的话让他知道自己低估蒙兰的忠心和帝国残存的影响力。
　　“大家喝酒，大家喝酒。”见势头不对，两富商举起酒杯讨好的劝起酒来。
　　可惜没人买他们的帐，只有两只孤零零的高举在空中，尴尬之极，一场酒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雅典娜打道回府，与索菲和多尔尼商议了一番正准备休息之际，有人来报，威尔斯与欧灵联袂求见。
　　雅典娜不动声色的道“请他们去客厅！”
　　等侍人恭身出门，双手不由握紧，兴奋之色现於娇颜之上。
　　雅典娜与欧灵和威尔斯分据而坐，也许是因为傍晚时的不痛快，一时间沉寂无声。
　　雅典娜面上轻松适意，双手不急不慢的依一定节律敲击著杯沿，静静的等著老狐狸开口。
　　“原本公主殿下还没有休息，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欧灵谀声，率先开口，打开沉寂。
　　“您不是认为只是同名吗？”本已睡下，听到消息後又起来的索菲和多尔尼一後一前跨过门槛，嘲讽道。
　　欧灵面无半点愧色，伸出肥硕的手击桌叹道“请公主恕罪，欧灵自从成为这扎古城主以来，足有二十余年未到波罗，所以未见过公主真身，提坦杀帝后，我得到消息是公主以身殉国，前不久虽有人告诉我公主未死，正在阿难，但这乱世之中同名之事也是常有，我是半信半疑，刚才你走後，我回想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想起公主大义凛然，毫无畏惧，充满勇气的回答，实在让我等汗颜，突然想到这不正是与我亚瑟王年青时一模一样吗？如非具有亚瑟王的血统，如何能有这样过人的勇气和智慧？更何况以蒙兰将军的眼力又怎么会认错人呢，所以都怪欧灵年老糊涂。”
　　索菲呆看欧灵半晌，摇摇头出现潇洒笑容，在一旁坐下端起几上酒杯一饮而尽。
　　雅典娜也不由暗叹此人确是一只脸厚心狡的老狐狸，明明不甘心臣服於提坦却偏偏装得一副被迫如此，想在三城联盟中取得有利的地位，却发现阿难城的态度十分坚决，一力拥立雅典娜，立即改变态度，见风转舵如此之快，帝国中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似乎毫不在意，淡淡的道“欧灵领主头脑灵活，宝刀未老，过奖了，不过应该对我的身份再不怀疑了吧。”
　　“哪里，哪里，所以我与威尔斯一商议，西部三城向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既然阿难城决心为公主殿下流尽身上最後一滴血，我欧灵也没道理落在人後。公主放心，就在我来这里时，已经派人去将城内提坦教的教堂封掉，那些教徒一向假借宣扬教义为名蛊惑人心，刺探情报，以为我欧灵不知，哼，今天我就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给那些对提坦教存有妄想的家伙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扎古真正的统治者！”欧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际上两人都不甘心失去手中权柄，何况有魁克城主这前车之鉴，打著卫护公主的旗号亦不失上策。
　　威尔斯忽然离桌向雅典娜施以半跪礼，“公主殿下恕罪，劳力士家族深受皇恩，可惜一向被神罗凌迫，无力护国，这次又与欧灵大人一样误听人言，让公主受惊了。”只要不用失去眼前的一切，又不用听令於萨罗斯，就承认雅典娜的公主身份又有何妨？威尔斯终於被欧灵说服。
　　这威尔斯也不是吃素的，几句话不但把宴会上的倨傲态度推得一乾二净，还顺带指责萨罗斯，连消带打。
　　“你不用担心，阿难虽与波罗缔结盟约，但只是暂时性，因为我们都需要对方牵制共同的敌人，除非我们甘心失去现在的一切，不然就不得不丢开其他矛盾携手合作。父王在世时本有意让三大贵族重振帝国，但神罗太让人失望，帝都之变亦有他们的份，实在不配再与诸位忠心爱卿并列。”
　　威尔斯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将杯子摔个粉碎，朗声道“从今以後，我威尔斯对公主殿下如有二心当如此杯！”
　　老奸巨滑的欧灵眼光闪烁，细心的他从雅典娜刚才的话听出了隐含的意思，自己的本意是不甘心失去手中的权力，想联合三城之力抵抗提坦，如果成功，不但保住已有的一切，说不定连波罗城也要拉拢自己，赐予什么侯爵/公爵之类的贵族身份，足以光宗耀祖，平地生辉。雅典娜的话让他怦然心动，如果支持这位落难的公主，所得到的得益会不会更大呢？要知道雪中送炭绝对比锦上添花更容易让人记住。
　　“西来多少人？我手中有三万人，扎古有四万左右，蒙兰将军大约也是五万多吧，不过他的装备一向比我们好。”
　　“不对，我有五万人。”欧灵突然道。
　　众人侧目，原来欧灵还另有筹码，难怪不甘心归顺提坦。
　　欧灵招手对身後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开门而去。
　　欧灵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才雇到一支佣兵团，有他们帮忙，提坦教一定意想不到，诸位猜猜。”
　　雅典娜面色微变，该不会这么巧吧，难道会是黑之军？“是南方的铁三角？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在佣兵排行榜上已经超过樱华列第三位。”
　　“难道是不死鸟佣兵团，听说这佣兵团清一色的红色铠甲，团长是个蒙面女子，但就是价钱不菲。”威尔斯道。
　　欧灵发出大笑声，“哈哈哈，不是，不是，他们可是曾令提坦教也吃过大亏的黑之军啊。”
　　一旁的索菲掩饰不住惊讶神色，但在欧灵等看来还以为是在震惊竟能请得动大陆排名第一的佣兵团助战，不由更为得意。
　　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人跨步并肩而入，正是那狠辣无情的镰刀骑士和黑袍法师那梅。
　　雅典娜嘴角含笑，“原来是佣兵排行榜上排行第一的佣兵团，难怪难怪。”终於明白黑之军为什么会出现西部。
　　两人眼光扫过索菲，索菲若无其事的举起手中杯，将酒倾入嘴中。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装做不认识是最好的选择。
　　“提坦此次西来近三十万人，但我西部三城合起来军力也足有十二三万，况且阿难居前，他们得先攻破阿难才能进攻我们，不然绕道沙漠和戈壁，不渴死也走死他们。现在再有黑之军相助，我欧灵愿第一个拿起剑来对提坦教说不！”
　　威尔斯此时完全放下心来，笑呵呵的道“我们地利人和皆有，提坦想要一手遮天，恐怕没这么容易。”
　　“还有萨罗斯也没有道理坐视提坦出兵，可以想见会给提坦制造一些麻烦。”
　　欧灵笑著招呼黑之军的两个首领坐下，介绍道“这两位是黑之军的副团长火舞和那先生，这次黑之军出动了约三分之二的兵力帮助我们，希望大家今後能同心协力。来来，举起杯，举起杯。”
　　“慢。”雅典娜脑中将得失想了个清楚，发声阻止道。
　　“我想我们是与公主殿下有点误会，那次的行为只是我们初到西部，没有了粮食之下迫不得已的行为。”两人中的魔法师那梅暗地里伸出手按住了同伴。
　　欧灵一愣，举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下来，“你们有什么误会吗？”
　　“的确是误会，我想公主殿下把我们当成了敌人，而事实上我们是朋友。”
　　雅典娜昂起头来，“你不用解释什么，你们的行为虽然令人难以原谅，以堂堂最强佣兵团的身份去抢劫弱小无力的村民，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会得到你们想得的，我暂时不想追究你们的抢掠行为，不过有一个条件，这次的雇佣作战，你们必须去掉你们的旗帜，改变你们的装束编入扎古城的军队中进行作战，不得让人认出你们来，这是合作的最低底线。”
　　欧灵站起来想出言缓和，虽然黑之军不是正规骑士团，但名气之大绝不在任一国的骑士团之下，即使是佣兵团也是很重视自身的名誉的，何况黑之军是排名大陆第一的佣兵团，如果因为雅典娜的话而让黑之军退出联军未免有点不值。
　　谁知黑之军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头带黑盔，遮住脸部的骑士只低了低头，那梅则把头罩掀後，露出一张瘦削无肉的脸，冷目如电射出，“我们同意你的要求，不过酬金方面得再增加三分之一，而且要按我们的要求制作新的武器和防具。”
　　原来是要钱不要名，也难怪，都已经是排名第一的佣兵团了，听说他们的花销也是很大的，欧灵一拍胸膛，“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么，我们担保城内提坦一系的高阶教徒在天亮前将会一个不少的去见死神，这算是我们送给公主殿下的一个小小礼物。”那梅欠身微施一礼准备退下。
　　两人退下，雅典娜将目光收回，耳边传来欧灵诧异的提醒声，举起杯与众人共饮。
　　他们要的绝不是什么酬金！什么送给我的礼物，更是借口！想藉机削弱提坦教的实力吧。不过既然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即使与魔鬼合作又有什么呢？只是战斗中得要小心，不能让翼人族发现他们的存在，不过编入扎古的部队中应该能掩饰得过去了吧？
　　琥珀色的酒倾斜著流入雅典娜口中，一滴不存，在众人的叫好声中脸上红晕顿起，美艳得不可方物！

　　第五章　祸起萧墙

　　五月起了一个大早，今天是就白清倩与烈光寒订婚大典，自己亦会在参加完後悄然离去继续自己的南方之行。
　　门外传来敲门声，“五月大爷，宗主吩咐我来接你前去王殿参加小姐的盛礼。”
　　走进美奂绝伦的王殿，圣罗曼的王殿比亚特兰斯的穹苍大殿稍小，不过因为处於南方，又是贸易为主，殿中自有不少别处见不到的珍奇之物，比如说来自航海家得自海外的昙花，每三十年一现，而且只在夜间凌晨时分开放，但据说只要看过此花的人都不会後悔自己冒著严寒苦等一夜。
　　殿中的人比上次白家盛宴还多，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平日里难得见到的丽人在这里比比皆是，好一个谈笑是贵人，往来无白丁。
　　五月知道这里的人对自己这赏金猎人是不会太有兴趣的，除非他们有什么事想要自己去做。索性尽情观赏起这别致的王殿。
　　殿门再开，一个餐车载著由数百个水晶杯进来，五月兴致勃勃的看著人将这些高脚的水晶杯在大殿正中央像金字塔一样的重叠起来，然後用美酒从上到下灌满它们。
　　美酒倒满的一刻，殿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订婚大典终於开始。
　　由内殿中走出几人，那头带王冠的老者无疑就是当今的圣罗曼王烈殊，与他并行女子的高鼻深目一副傲态，正是圣罗曼王后云梦，在他们身後是牵手而行的新人。
　　烈光寒双目透著神采，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这次算是双喜临门，不觉把玉人的手又握紧了一些；白清倩则不知道是不是粉施得过多了一些，看上去脸白得有些晃目。
　　烈殊开始主持这繁琐的仪式，一大堆所谓的王室礼节，贵族们依次送上颂词，然後是双方交换信物，侍人专门为四人献上美酒，众人有序的把金字塔拆个精光。
　　五月拿起最後一杯酒，烈殊举杯道“白特公爵何在？”
　　白特从一大堆人的包围中走出，烈殊环视大殿，“各位，我们此杯一饮三祝！第一祝福这对新人；第二祝愿今日白家两系之战，白特能一统白家，那实是白家之幸，实是我圣罗曼之幸。”
　　白特大喝道“好！多谢陛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忽然眼中射出温柔眼波射向脸色变得更白的白清倩，“今日能看到清儿与二殿下订婚，白特再无顾虑，自当全力一战，白特去也。”
　　哈哈大笑声中，白特转身出殿，白清倩张口欲呼，终於没有出声，转首时看到五月，身躯一震不由呆住。
　　“嘿嘿，再无顾虑，全力一战？好戏才开始呢？”声音低沉而充满幸灾乐祸，却是出自烈光雨之口，他身边虽是一群以拍他马屁为荣的家伙，听到此话也不由征住。
　　烈光雨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正想转移话题时，从烈殊口中传出第三个祝福，“我改立烈光寒为第一王位继承人，并将於一年後传位於他，第三就为我未来的圣罗曼新主祝福吧。”
　　殿内一下寂静然後是疯狂般的欢呼声，烈光雨一系立即面色如土！
　　烈殊身边的云梦後深目中出现愤怒的目光，烈殊坦然对视，低语道“我糊涂了一辈子，就让我临老时清醒这一次吧。”
　　啪！酒杯落地之声，烈光雨眼中射出怨毒之色，一言不发的走出王殿，原本在他身边歌功颂德的人只有极少数跟了出去，大部份人留了下来，不过把对像换成了烈光寒。
　　五月感到白清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暗叹一声，转身离去，不敢回头看到她那失望之极的眼神。
　　“白特已经出城了，我们可以开始了。”红发的男子在殿外与烈光雨见面。
　　烈光雨冲著王殿恶狠狠的道“他妈的老不死，临到老了又糊涂起来，竟然改立继承人，那就不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一切准备得顺利吗？”
　　红发男子赤日左手拇食两指相扣作出一切顺利的手势“我的佣兵团七千五百人已经顺利进城，黑之军也有两千多人与我们会合，不过无双真能干掉白威吗？如果不成功，三万城防军将是我们最大的障碍。”
　　“顾不得这么多了，今天再不发动，说不定仅有的兵权都会让老不死的给收回去，无双向我保证不惜牺牲黑之军最精锐的刺客也要干掉白威，白威军中的两个副手之一是我的人，只要这老家伙和老不死的一起死，红莲再送梅涅归天，白特自顾不瑕，我看还有谁能护得住那杂种。”
　　“不过，我收到的消息，无双是一个人持著你给他的令箭推著一车酒进了白威的大营。”
　　“什么？！他，他疯了吗？”
　　此时城防军指挥官的大帐中，年老的将军独坐帐中，“是来送喜酒的吗？放下吧，我终於喝上清儿的喜酒，哈哈。”揉揉眼站起身来准备接酒。
　　来送酒的人是一个黑发男子，手中拿著酒，却并不递过去，慢吞吞的道“这酒是圣罗曼宫中最好的酒，也的确是圣罗曼王赐给你的御酒，不过你是没有机会喝了。”
　　白威猛然止步，老态龙钟一样全不见了，像生锈的宝剑重现寒光，“你是什么人？”
　　“不用这么大声，你的侍卫们正在分喝我送来的酒，我告诉他们这是赐酒；而且我已经用秘法将声音屏蔽，如果不是你们宗主那个级数的人物根本没可能听得到我们的谈话。”
　　“你，你。”
　　黑发男子头上的黑发开始变色，由深黑转为浓紫，“你就先去一步吧，过不了多久，一定还有更多的人会来陪你的。记住我的名字吧，阿修罗*无双！”
　　接下来带著邪恶气息的黑色力量出现手间，狂风暴雨般攻向他的目标。
　　五月孤独的走出殿外，向白家走去，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就离开。
　　出了内城，穿过条条巷道，周围似乎有些怪异，原本应该是喜庆之日的大街上突然变得少有人踪，偶而有人也是慌慌忙忙的走得极快，让人摸不著头脑。
　　“发生什么事了？”五月拉住一个人的衣袖问道。
　　“城防军打起来了，白威将军被刺身亡，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路人甲慌忙答完，跑得无影无踪。
　　眼望内城方向，那里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刺杀白家长老？隐隐感到此事必与烈光雨有关
　　“什么人，出来吧。”五月冷冷的道。
　　四个灰衣的术士从四个方向的街巷走出，将五月团团围住，五月皱眉道“难道那天我表现出的实力还不能让你们明白吗？”
　　为首的灰衣法师道“两条路，加入我们，成为铁三角佣兵的一员，否则从世上消失。”
　　五月笑笑，颇有些不思议的道“就凭你们，四个魔导士？我可是白家的客人之一，在圣罗曼得罪白家的後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白家？他们自顾不瑕，你还是为你自己著想吧。我们单独一对一，甚至二对一，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任何小看铁三角佣兵团魔导四人组的都没有好下场，你也不会例外。”
　　五月有点惊异，想不到眼前的四人就是铁三角佣兵团中的魔导四人组，据说这四人出自迦那的皇家魔导学院，本身已经是极为优秀的魔导士，更难得的是四人又是好友，四人联手，配合无间，据说就算是大魔导士也不是对手。
　　东角魔导士吟唱道“逆转空间的法则，大气将化成锁练，牢牢缚住我的敌人。”
　　五月身体一紧，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上自己，连动弹一下都那样困难，这是风系的束缚术。
　　束缚术的威力越来越强时，另外几个声音相继响起，几个大咒文争先恐後的显现威力。
　　“以火炎为弓，以雷电为箭，粉碎前方一切与我为敌者，炎雷矢！”这是西角的魔导士在高唱。
　　“深红之神啊，以吾之名与你签订盟约，吾将成为火炎的操纵者，来自朱红世界的火鸟，起舞吧。”一团火炎由南角的魔导士手中飞出，在空中变成一只火鸟疾飞，展开炎光四射的双翅，高昂鸟首，似要发出嘹亮的叫声，向著五月吐出的却是一大股火焰。
　　“冰之女神啊，请赐予我您手中的寒冰之锤，把深藏地底的寒气铸成无坚不摧的枪矛，穿透大地，冰枪暴突！”
　　五月感到足部一阵冰寒感觉传来，地底尺许方圆冒出数百支半尺长的枪状冰晶将他双足冰封，本该从足底冒出的冰枪因为受到大地真法的压制未出土就被碎裂。
　　周遭一下气温陡降，从脚上传来的痛感更告诉五月如果再不全力以付，同时吃上这几记威力不小的魔法，说不定就真得从这世上消失了。
　　被冰枪暴突弱化後的真气在深吸一口气後再度增强，原本束缚身体的无形气流被强行突破再不能构成威胁，这时炎雷矢刚好攻至。
　　弹指间五月布下六重气劲把炎雷矢抵消，再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硬生生的把那些冰晶撞断，击空的火焰撞在冰晶上，发出异常刺耳声响，融化後产生大量雾气，一时间白茫茫的一片。
　　五月以为已经结束时，雾气中一团红光撞来，紧跟著的是飞身袭来的火鸟本体。
　　一人以风系辅助法术扰敌，另外三人以自己最得意的魔法杀敌，这种配合无间的魔法攻击令得魔法师不用担心大咒文使用後出现的短暂空虚现象，而且强力的魔法连击之下，除了当初在赤家宗主手中以外尚未落败过第二次。
　　但是几个魔导士没想到自己最厉害的魔法合击之术竟几乎对五月无效，前几击被一一破去，还好最强的炎系魔法终於能命中敌人，不由暗松一口气，接著都看到火鸟命中五月立身之处时，那里似乎出现了奇怪的能量波动，红光似撞在了什么无形的墙壁上，但由於能见度的原因，无法看到。
　　魔导士惊疑不定的使出一个风系咒文将雾气驱散，眼前景象由模糊重新变得清晰，五月若无其事的站在正中央，那些未被毁去的冰晶仍陪著他孤寂的耸立著，四人眼前一花，五月消失不见。魔导士们都感到五月对自己做了什么动作，但身上没有任何痛感。
　　一个魔导士看著旁边的同伴骇声道“你，你，他，他。”
　　他口中的同伴低头，衣袍上用黄金打成的扣子不翼而飞，冰枪开始融化产生的寒气趁隙而入，寒意大生，抬起头来带著惊惧苦笑“你，也是。”
　　与此同时圣罗曼城郊外的另一处正在上演一场魔法大战，对战的两人都有显赫的名头，身为圣罗曼仅有的两位宫廷魔法师。
　　手执红色木杖的梅涅苦笑道“红莲小姐，对你的魔法我一向是佩服的，就算代替我成为首席魔法师也是当之无愧的，又何必非要分个高下呢？”
　　手上没有任何魔法道具的红莲却没有一丝惧怕对之意，漠视道，“开始吧。”没有念动任何攻击咒文，一道曲折的闪电瞄准梅涅射来。
　　梅涅的魔力从红色的魔杖杖头的小型魔力水晶中发出，化为一个炎弹将攻击抵消，接著银光闪现，一个光罩将他护住，“你听我说，住手好不好，就算要比试也等几天，今天可是二王子的大喜之日。”
　　红莲仔细看了看，似乎确定了什么，点点头“你手中的是灼热之杖。”
　　梅涅一愣，“你挺识货的，这正是灼热之杖，是魔族长老，由与天之匠齐名的道具师凌波丽制成，在世间仅存的几件道具之一，对炎系魔法有非常好的增幅作用。”梅涅本身已经是大陆上最有希望成为晋级贤者的几个大魔导士之一，再加上这柄魔杖，在炎系魔法上拥有不逊於贤者级数的魔法攻击力。
　　红莲双手轻挥，一道笔直的梭形闪电出现梅涅的头顶，劈在光罩上，直电变形扭曲，光罩立即消失不见，梅涅连忙发出第二个魔法将直电化解。
　　梅涅终於动怒，本来因为对方是个女流之辈却拥有大魔导士的魔法造诣，又同是圣罗曼的宫廷魔法师，所以一忍再忍，想不到她如此不讲理，不给她点教训看来是不行了，让她知道知道大魔导士和接近贤者级数的大魔导士有什么区别也好。
　　“深红之神啊，以吾之名与你签订盟约，吾将成为火炎的操纵者，来自朱红世界的火鸟，起舞吧。”同样的咒文出自梅涅之口，但火炎化成的火鸟却比攻击五月的大上至少一半，双翅展开时甚至能看清每一根红色的纤羽，形态威猛之极。
　　摊开的双手，冰雪般寒冷的声音唱出咒文“从雷神的愤怒之中诞生的神兽啊，在我面前咆哮吧，雷兽之牙！”
　　红莲前方应声出现能量波动，一些细小的电芒作响，刺目的电光粒子大量出现结合成一团，然後从那团光华分裂出状如利爪的四肢和高昂怒啸的头部，炽白（玄武合集 http：//bbs.xuanwuju.com/index.php）的独角上蓝电缭绕，一头光芒四射令人不敢正视的独角雷电巨兽出现红莲身前。
　　轰！低头疾奔的独角雷兽与展翅飞行的火鸟撞在一起，梅涅眼中的空间像是要崩溃了一样，炎星电光四散，梅涅虽是按近贤者级数，也不由弄得手忙脚乱，生怕把自己的居所给毁了，好在这地方也有他设下的魔法防御存在，少量没能挡下的魔法余波倒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
　　梅涅苦著脸连连跺脚叫道“我的郁金香，我的紫木兰，我的花啊。”
　　可惜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惋惜他的花，因为红莲的声音又响起了。
　　梅涅忽然间明白，眼前的这个女魔法师根本不是来和自己比试的，她其实是来要自己的命！
　　五月遥望内城，四个魔导士对白家的那种不放在眼内的语气让他起疑，今天烈殊又改立王位继承人，以烈光雨的性格会不会有什么举动？如果有，与烈光寒联姻的白家必被牵涉其内，那清儿岂不是有危险？但铁三角佣兵凭什么不把白家放在眼里呢？
　　魔族，铁三角佣兵，烈光雨，三者间明明风马牛不相及，五月不由一阵头大，不管他们各自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联合在一起却的确有撼动白家甚至整个圣罗曼的实力。
　　其他的不管，但是却不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朋友置身危险不顾，心意立决，疾风般掠向内城。
　　烈光寒挥手让侍女出去，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早有人等在自己的居室中，还好白清倩没有跟来，不然如果产生误会就麻烦大了。
　　两道刀锋般的浓眉皱起，更添慑人的魅力“夏姬，居然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眼前的丽人正是圣罗曼王这几年来最宠爱的妃子夏姬，其兄就是整天围绕在烈光雨身边以拍马屁著称的夏尔，在此女初进宫时本不是妃子而是侍女，烈光寒机缘巧合下发现她对唱歌作曲极有天赋，不下於白清倩，视之为友，但後来因为她成为妃子，两人关系顿变尴尬，偏偏夏姬对他又纠缠不清，弄得几近破裂。
　　夏姬双目不由自主的发出爱恨交缠的目光看著这曾令自己夜不能眠的男子，“我是来恭喜你的，你终於得偿心愿，与白家联姻。”
　　烈光寒放下心来，看来此次不会再出现尴尬的场面，“多谢你，其实你的音乐才能绝不下於清儿，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所唱的那首歌，永远都不会忘记。”
　　“青春的笑容，倾国的娇颜……”烈光寒随口漫声唱来。
　　夏姬似疑了一般，烈光寒此时所唱的歌正是两人初见面时夏姬刚作出的一首歌。
　　歌声传入耳内，彷佛又被他带回以前的快乐时光，夏姬忽然扑到烈光寒怀中抽泣起来。
　　烈光寒暗怪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下推也不是，让也不是，连手臂上的衣裳被也被她流下的液体浸湿，回想往事心中也不由得黯然神伤。
　　门外的敲门声将两人惊醒，霍然分开，将被弄乱之处整理好，烈光寒乾咳一声，“谁？”
　　阴风般的声音传来，是烈光寒好不容易招揽的武者夜摩，“殿下，有大事发生，城中出现叛乱，烈光雨殿下造反了。”
　　“什么？”烈光寒失声惊叫，转道对夏姬道“你快回到父王身边去吧，我去看看。”
　　门打开，夜摩恭身一旁，烈光寒向门外走去。
　　“二殿下，你请留步。”夏姬欲言又止。
　　烈光寒回头，讶然道“还有事吗？现在情况紧急，有什么等以後再说吧。”
　　他跨步再行，夜摩看了一眼夏姬将门重重关上。
　　为什么你要给了我希望，又将希望的大门关上？
　　自己到底是想怎么了？如果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那么刚才为什么又想警告他？如果真是放得下，为何又甘心诱惑烈光雨，明明知道烈光雨和他是势不两立的。
　　泪珠像断线的珍珠般掉下，“……此恨绵绵无绝期！”凄迷女声在房间中低低回汤不已。
　　烈光寒登上城楼，内城已经关闭，只有不到四丈高的城壁下是烈光雨的部队，还夹杂著一些怪异装束的军队，正准备攻城。
　　烈光寒知道以内城的防御是支持不了大型的攻城，但只要能支持到城中白威的城防军赶来，两边一夹攻，烈光雨是必败无疑，除非在此之前他能攻入城内挟持烈殊，他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为什么会如此不智呢？
　　双眉一扬“烈光雨，你竟敢发动叛乱，如果愿意就此停止，我愿替你向父王求情，过往不究，不然等城防军赶至，你就悔之晚矣。”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废话，烈光雨当然不会理睬，但自己却可以名正言顺的诛杀他，就算有云梦後也保不了他。
　　“哈哈哈，烈光寒，说你是白疑，原来你还真是白疑，虽然血管中有我烈家一点点高贵血液在内流动，但说到底毕竟是贱货生出来的啊！哈哈哈哈，我既敢发动叛乱，当然有一定把握，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白疑加自以为是吗？你如果现在弃城投降，我也可以留你性命，再让你看看你那贱货母亲是如何被我下令让人操个生不如死的。”烈光雨一骑缓缓出阵，扬鞭对著烈光寒占著口舌便宜。
　　“你这大逆不道的家伙！”烈光寒大怒，自己母亲虽然出身微贱，但既是烈殊妃子，也就是烈光雨的长辈，没想到这畜生竟会这样侮辱她，以他的涵养也被激怒。
　　从身边士兵手中夺过弓箭，瞄准烈光雨，力透箭身，劲箭越过长空向烈光雨射去。
　　烈光雨不敢硬接，正想不顾身份的躲开，一个声音传来，“光雨殿下不用惊慌，有无双在此，谁敢伤你？”
　　无双突然出现，挡在烈光雨马前，右手一指点出，正中劲射而来的长箭，将本有机会令得烈光雨狼狈逃生，颜面尽失的一箭寸寸碎裂。
　　将左手之物递过，“无双幸不辱命，取得白威首级在此。”
　　此言一出顿时轰动双方，烈光雨大喜过望的将白布撕开，将死不瞑目的苍老人头高举过顶，己方阵营顿时士气大长常红，攀上高峰。
　　“大家放心，老匹夫白威不识抬举已经授首，城防军已经归於我统领，只要攻下内城，人人都是我烈光寒的大功臣。”烈光雨声嘶力竭的狂叫，话却是半真半假，城防军已经分裂是实，但正处於混战中，支持他的一方是不是能控制城防军现在还言之过早。
　　城楼上的烈光寒看清（玄武合集 http：//bbs.xuanwuju.com/index.php）那人头，几乎一跤跌倒，幸好有夜摩扶住，“怎么会这样？，他们是怎么办到的，白德在军营中，本身又是白家有数的高手。”自己可以引以为援的白特也不在城内，大多数白家子弟和白家另一长老又率边境军和有犯边迹象的迦那军队在两国交界处对峙，一向支持自己的大魔导士梅涅早在三天前就出城去取栽种的花说是要送给自己，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一面冷静的下达命令进行防守，一面对夜摩吩咐道“夜先生请去保护我父王。”
　　烈光雨的军队一面以云梯攀城，企图在城楼上立足，一面以巨大的擂木撞击城门；城楼上的士兵则一面放箭，落石，一面奋力抵抗著从云梯爬上来的敌人。
　　“闪开！”因为城防军仍在混战中，没有得到投石车的帮助，只能以擂木和云梯攻城，伤亡比想像中大，攻城进行得极为缓慢；从云梯上去的人没有一个能立足，不是被射得像刺猬一样从梯上一头栽落，就是才上得城楼，便被十倍以上的敌人乱刀分尸，血染城墙。
　　无双鼻中发出哼声，眼中寒光一闪，单手抓起一根重达千斤的巨木，一声大喝向城门冲去，原本正在擂城的士兵忙丢下擂木闪向两边。
　　箭如雨下，全招呼向这个疯子，箭雨射至他身前尺许处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阻挡纷纷改向掉下，竟不能再进一寸。
　　抬手只持一端便将擂木指向城门正中心，再轻哼一声就那么平平推出，巨木脱手而出撞击城门。那沉重的撞击声盖过其他战场上一切声音，脸容由由冷酷笑容变为无双的黑发瞬间变为紫色再变回原样，但正处於现在这种混乱战场，也没有人去思考他的头发为什么会变色。
　　城门是以钢铁制成，厚达半尺有余，门拴更是粗如儿臂，但在这一击下，门栓弯曲如弓，半边城门被撞得向内凹起，巨木陷在其中。
　　烈光雨一方爆起震天欢声，城楼守军则心胆欲裂，几乎忘记了放箭。
　　无双再吸一口气，左脚一点地，在空中一个潇洒转体动作，右脚足尖看似无力实则已经用上第十五层暗黑天魔功，重重踹上巨木，纯钢的门栓爆成钢粉，巨木在城门上穿出一个大洞後飞入城内爆碎为满天木屑，有如雨下，落在人身上似针刺般生痛。
　　无双负手傲立大地，脸色微白，刚才那两记看似轻松，实则耗力巨大，强如无双也感有些吃不消。
　　烈光雨如梦初醒，一扬马鞭，“给我进城，生擒烈光寒者赏金币一万，封世袭伯爵，献尸者亦可得金三千。”
　　城下喊杀声像海啸般响起，烈光寒牙齿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顺著嘴角流出，难道当真大势已去？

　　第六章　黑缚天罗

　　烈光雨一方以不可阻挡之势涌向城门，只要冲进城去控制住城门，大军将一挥而入，烈光寒一方必败无疑，，一时间战斗中最白热化的地方被转移到了城门处。
　　无双脸色刚刚复原，对於城门的战斗像没有看见一样，绝对有信心攻破内城，光是带来帮烈光寒的二千黑之军的精兵就够烈光寒头痛，更何况兵力数倍於敌军。他的眼睛望向城东一处山峰，那里将是他的下一个战场。
　　烈光雨发出得意大笑，转过头来，无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愕然。
　　可惜无双走得过早，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值得他警惕的人穿著小兵装束随著烈光雨的大军混入了内城。
　　烈光寒急匆匆冲进大殿，看到白清倩才松了一口气，“清儿，我们得从秘道离城，烈光雨大逆不道造反，现在已经攻破内城，马上就要攻进宫内，我们只有出城，先找到你大哥，然後再会会合白德老将军。”
　　白清倩如在梦中，魂不守舍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唉！”烈光寒看到白清倩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难过，知道现在不宜多说，出城要紧，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走。
　　一个人正好进来，几乎和他撞了个满怀。
　　“夜摩，我不是让你去保护我父王和母妃吗？”
　　夜摩凑近身子道“殿下，云梦後在事变前就已经提前出城，看来是早有计划；陛下正在偏殿处，等著和您一起进秘道。”
　　烈光寒挥挥手，“我们快走。”
　　左脚踏上偏殿门槛时，烈光寒没来由的一悸，未及多想已经跨入殿内，却看到一副完全意想不到的情景。
　　烈殊被一柄长矛对穿钉在殿内正壁，死状惨烈无比，四周还有零散残躯，有侍卫的，还有女子的躯干。
　　“父王！”烈光寒虎目含泪，脑中不由升起疑云，为什么，为什么有夜摩保护还有人轻易伤得了自己的父母？
　　刚升起这个念头时，右肋处传来阴寒之气，只来得及稍稍侧身，一阵剧痛传来，右腰仍是被人偷袭得手。
　　“你！”话语中带著强烈的愤怒和惊讶。
　　偷袭者根本不给他机会调息，波浪般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将烈光寒还没说出的话逼回肚内。
　　一声惨呼後，偷袭者夜摩稳立当场，望著手捂左胸踉跄後退的烈光寒，“如果不是趁你分心下出手偷袭，想来还会多费些手脚，不过我向来只求目的，不问手段，只好对不住殿下了。”
　　血不停的渗出左胸的伤处，感觉生命正一分一分的离开自己，烈光寒吃力的道“为什么？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夜摩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其实如果不是无双给我的诱惑太大，我还真不想背叛你。不过既然已经开始，我可不想给以後留下什么阻碍。”
　　“那么请你，请你放过她，她对烈光雨登上王位不会有任何阻碍。”烈光寒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但还存有最後一丝希望，无力的举起手指著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倩影道。
　　夜摩残忍的笑笑，望向白清倩，这个小女人竟然没有逃跑，是胆子大还是不忍抛下烈光寒？
　　举步向白清倩移动，早就听闻这位白家小姐武学差劲之极，但唯有身法一项在白家是数一数二，据说还在其兄之上。不由把心神全放在她身上，只要她稍有异动立即暴起突击。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十分平静，还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等待的不是死亡，而是解脱。
　　“放过……她。”
　　“放过她？呵呵，还是让我送她先上路，和你一起去等她的哥哥吧。”
　　白清倩闻言，娇躯一震，睁开秀目，双眼中出现求生的欲望。
　　一道劲风响起，地上的烈光寒提聚最後的功力一跃而起，“清儿快走。”
　　“愚蠢！”夜摩头也不回的一指点出，有如目睹的正中再没有余力变招的烈光寒拳头，烈光寒带著一行刺目惊心的血迹重重跌回地面。
　　“这次轮到你了。我还要赶去平阳峰看看白特与自己喜爱的女人生死相搏时的表情是怎样的，哈哈哈哈。”
　　“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的，他们都会来陪你。”夜摩终於开始辣手摧花之举。
　　拳头对拳头，一个人影掠至白清倩身前，微微躬身替她挡下这一击。
　　“五月，是你！”白清倩惊喜交集，声音颤抖。
　　夜摩微退一步，脸上灰气闪过，将侵入体内的气劲化去，刚才硬接五月的拳劲，吃了一点小亏。
　　“原来你就是无双提醒过要小心的那小子，这就是七真法吗？”
　　小兵打扮的五月扶著白清倩，脸上笑道“这正是侵略如火的炎日真法，不如再试试别的吧。”
　　五月离开白清倩向夜摩疾冲而来，夜摩诡异一笑，面对著五月足不沾地的往後疾退。
　　轻喝一声，雷霆般的真劲贯拳而出，以迅雷之势击向夜摩，谁知夜摩一扬手，将一个庞然大物掷出，原来两人刚好退到软倒在地上浑身浴血的烈光寒身旁。
　　五月没有想到眼前这魔族高手会如此卑鄙，拳头离烈光寒只有三寸时硬生生止住，化拳为抱，稳稳接住。
　　“哈哈哈哈哈。”夜摩的长笑声出现在殿门处，身前由无生有出现类似蛛网一样的灰白色气丝挡在殿门处，且最奇异处莫过於随著这灰白气丝的蔓延，五月感到自己的精神再不能对他产生感应，锁魂效果越来越弱。
　　殿门原本是以厚木外包金皮，但与灰白气丝接触之处如同受到什么腐蚀一样，先是变得灿烂耀目涣发光采，然後越变越薄竟融化为液质流动，露出其中的木质！“真的很想知道是你的七真法是不是能胜过我的黑缚天罗，不过还是留到下一次吧，我会让你和无双知道谁才是最强的。”
　　“别逃！”五月怒喝，将烈光寒轻置地上向殿门处冲去，一拳轰来。
　　从夜摩袖中飞出一丝灰白的光线射向殿外高墙，身体如同被什么大力牵引一样射向天空，而那灰白的气网则由浅转浓变化为死灰色反方向包来。
　　拳劲击在气网正中，虚虚荡荡，浑不受力仿如击空，气网只是略略一阻继续飘来。
　　五月大感有趣，魔族武学果然层出不穷，难怪能让大陆诸族如此忌惮，有意一试这应该被称为黑缚天罗阵的威力，运起水德真法，体外出现隔绝一切的水幕，死灰般的气网附在水壁上，发出异响由色泽由浓转淡直至消失不见。
　　“好一个黑缚天罗！”五月赞道，虽然还不足以伤到自己，但胜在攻守兼备，灵异如神，竟能夜摩消失後还可以依他最後的意志阻挡自己，如果在他本人操控下恐怕自己也要头痛万分。
　　烈光寒抬起沾满血污的手，微弱的声音响起，“五月……”
　　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的模糊人影，烈光寒用沾满鲜血的手伸前，五月默默的将手交到他手中，让他握住“请你送清儿去她大哥那里！她就交给你了。”
　　烈光寒眼中景象刹那间明亮起来，犹如置身一个被光明照得透彻无比的世界，清楚的看到五月在点头说话，只是听不见他的声音，奇怪之极，更清晰无比的看到白清倩正缓步向自己走来。
　　五月伸出右手抚上他双眼，起身和白清倩看著烈光寒的尸身，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一女子尖叫声“你们全都滚开，不准碰他。”
　　白清倩看到那女子惊讶的道“夏妃？”
　　夏姬蛮横的推开两人，扑倒在烈光寒身旁，失声痛哭。
　　白清倩呆呆的看著抚尸痛哭的夏姬，猛然惊醒道“五月，快带我去城东的平阳峰，今日与我大哥决战的白夜星就是那个星儿姐姐！”
　　“啊！”五月嘴张得足以塞进一只拳头有余。
　　一阵咒文声，雄奇俊伟的独角雷兽又一次奔腾出现，咆哮而去，直撞梅涅。
　　梅涅双手手指交叉著结出代表火炎燃烧的手印，口中吟道“护持世界的暴烈力量，一切外力将在你的威力下化为无形，深红之壁。”
　　红莲冷冷的看著雷电之兽溃败在通红的炎壁下，被重新分解成千百束闪电，火红色外狂电乱炽，啪啪作响，有如神迹。樱唇轻启，黑血自口中如箭般喷出凝於空中，特异的咒文声起，黑血旋化为球，吸纳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死灵之气，黑雾一涨一缩，正是当日连克里斯都要退避的死灭之咒！
　　“依据我与深红之神的盟约，我是炎之操控者，逆时针，深红之壁，消！”
　　深红炎壁似到什么大力的作用，不规则的变形扭曲向梅涅身体聚拢，最终呈苞形把梅涅包裹在内，内中一个梭形黯影，依稀就是梅涅，却又偏偏无法看清内中具体情形。
　　收缩到极点的黑球猛地炸开，涌出的黑色雾气似潮水向梅涅狂涌而来。
　　“顺时针，绯红之莲生！”
　　包住梅涅的花苞形炎壁以那团黯影为中心分瓣展开，一瓣，两瓣，三瓣……九瓣，犹如一朵栩栩如生的绯红之莲正在鲜活的绽放，黑雾涌至，绯红之莲盛开至极，艳光四射。
　　黑雾所过之处，死灵之力把四周凸出地面的尽都抹去，梅涅身外方圆七尺内大地像是被平磨过的，原本凹凸不平之处已经被这阿修罗三绝之一的威力变成同样高度，光滑得让人稍不留心就会跌倒。唯有梅涅处，死灵之力不但不能侵入绯红之莲之中，反而一接近就烟消云散。
　　两鬓隐隐出现汗渍，魔法师之间的对攻消耗的是魔力和精神力，但此时的梅涅却感到连体力都消耗极大，不用看身後就知道自己的房屋，还有自己种植的花圃已经彻底被刚才两人的对攻给摧毁了，几十年的心血就此白费。
　　她果然是魔族，在以往的历史中，阿修罗三绝除了曾在那些视魔法为生命的古代轩辕族大魔导士手中重现过以外，就只剩最初的掌握者了。
　　但是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惋惜和思考，自己以绯红之莲吸收深红之壁的力量後总算把这曾在三界之战中令自己老师尸骨无存的“死灭之咒”抵挡下来，那么该轮到自己了反击了吧？
　　眼中射出兴奋之光，红莲脸上却仍像没有解冻的冰山，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嗯，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啊，将炎系的防御与攻击完美结合在一起，是你创造的吗？”
　　吐出一口白气，白特终於踏足城东平阳峰顶，眼前景象霍然开朗起来，山风袭来，吹得披风朔朔作响。
　　负责迎接的四名银衣剑士躬身施礼，道“夜星大人正在前面恭候白宗主驾临。”
　　白特点点头，近百名银衣剑士把守所有能登上山顶的要处，不许不相干的人登峰。
　　“你们也留在这里吧。”白特对跟在身後的数十名白家子弟说道，迈步向前。荼罗城中除了留守三十人以外，其余白家近七十余人全随白特而来，另外还有近千白家子弟分为两部份，一部份归於城防军，另外占多数的一部份此时正随白家长老白德驻防边境。
　　沿路前行，曲曲折折，经过山松黑木，传来飞瀑之声，玉带般的飞瀑下，一个白袍人负手背对自己，从她曼妙背影可以分辨出是一女子，一头金发垂於脑後，白特忽然生起一种眼熟的感觉，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立即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眼前的人就是白夜星，三十年前自己与她还没有出世就注定了这一场战斗，一个与自己命运极为相似的人。
　　定了定神，白特清朗声音随著山风定向传去“白特恭请白夜星殿下一战！”
　　背对的人闻声竟是浑身一颤，有如雷击，然後带著不敢置信的表情转过身来。
　　“怎么会是你！”转过头来的白夜星脸色变得比身上白袍还白。
　　白特则倒退三步，脸如死灰，如果早知道是她，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踏上这平阳峰顶呢？早已寒暑不侵的他忽然觉得这飞瀑附近的山风带来了让人受不了的寒冷。
　　“时与分重合，非天炎灭！”绯红中黯影由守变攻，终於完成整个咒文。
　　所有的绯红色凭空消失，场中重现梅涅垂首闭目手结炎印的模样，余音未尽，绯红之莲以盛放之姿重新出现在红莲脚下，一瓣，两瓣，三瓣……九瓣，徐徐展开。
　　知道九瓣绯红之莲合拢之时就完成了非天炎灭，自己将彻底从这世界消失，红莲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却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神情，双目射出寒光。
　　“光的反面是无尽的黑暗，无限的深黑之炎诞生在那里，以我红莲之名，召来！”
　　红莲似变换了一个空间似的，包括了她身体在内尺许间全在发光发亮，彷佛四周的光都被这尺余粗细的圆柱形空间吸走了，四周忽然黯淡不少。
　　最诡异莫过於下一刻在那空间中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升起无数团黑色火焰，围绕著红莲狂舞，越转越快，直至将光芒掩盖，似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炎正在熊熊燃烧，但不会给人任何火焰应有的激扬奔放之感，只有近乎无有穷尽的死亡阴冥气息。
　　梅涅余音消失，九瓣绯红之莲以退潮般的速度合拢，九重炎劲贯向正中央的红莲，非天炎灭全面发动。
　　“灭天黑炎！”红莲冷冷吐音，千百朵黑焰同时凝定空中大盛，巨大黑炎暴涨开来，与合拢的绯红之莲正面对抗。
　　绯红之莲与灭天黑炎都几乎可以算是两系魔法中最强的咒文，绯红之莲属於梅涅自创，取意莲生莲灭，生起死寂，近年来更把其师传炎系高等防物御魔法深红之壁与绯红之莲结合，终於完成这攻防一体的大咒文，由壁消，莲生再至炎灭之时，敌人将被九重炎劲焚体，顿化劫灰，只凭这一咒法，梅涅就算不借助灼热之杖亦有资格问鼎贤者之位；在魔法师脑中的名词中，焰小而炎大，而灭天黑炎正是由千百朵从黑暗异界中召来的黑焰组成，表面是以火炎形态出现，实在充满的却是来自禁闭阿修罗一族的黑暗异界最深处的阴气，自从太古时代以来被魔神们创出灭天黑炎後就从来有攻无守，但这一次当绯红之莲完成到非天炎灭阶段之时，连红莲也感到死亡的威胁，又不敢使用另一个更没有把握完成的攻防一体的魔法，只有用强大的精神力从异界召来死亡黑炎以抵挡这威力强大至超出想像的绯红之莲。
　　黑炎与绯红之莲撼上，像两个巨力在较劲，但是吸收了深红之壁力量的红色火莲是绝不逊於後者，绯红之莲无法合拢，而灭天黑炎也没办法扩涨一分，一时形成界限分明的异景。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之时，长笑声起，一个人影横空冲向梅涅，“红莲啊，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不要！”红莲愤怒叫道，分心之下，精神力减弱，黑炎顿黯，绯红之莲再合拢半尺。
　　梅涅一边，掠空攻击自己的人一头长发正由黑变紫，黑气环体，显示出真气运行至颠峰，攻来的这一拳虽是毫无花巧，却正符合来人一贯的作风。
　　梅涅勉强分神，手印略变，绯红之莲的合拢之势为之一滞，一个红球以攻对攻飞向敌人，越来越接近的距离，如果来者非要攻击自己怎么也得吃上这一记。
　　没想到来人竟蛮横到置之不理的地步，红球在两人间似缓实快的绽放，张开的小小火莲发出噗的一声正中偷袭者胸部，人影对错，飘扬的紫发重复黑色垂於两肩，传来无双一声感叹，“的确不愧为自三界之战後最有资格晋身贤者的大魔导士，与你全力对抗之中竟然还有力量反击我，只是可惜了他创出的魔法後继无人。”
　　被绯红之莲力量击出的胸部血肉破烂不堪，可以清楚看到破损的心脏仍强劲跳动，声音有如擂鼓，在他说话间破损的心脏肌壁密合起来，心跳声变得细不可闻，肌体也迅速止血生长新肉，但是缺少鲜血的新肉惨白，与周围肌理迥然有异。
　　无双口中惋惜的是梅涅虽然创出了甚至可以超越号称最强炎魔法“炽天之翼”的咒文，但是却无人可以传承下去，红莲虽然是与他同级数甚至犹有过之的魔法师，却又不擅长炎系魔法，无法在战斗中领悟到他所使用的绯红之莲，如何把深红之壁与绯红之莲结合，更不用说如何由守变攻，完成非天炎灭。
　　“不可能，你……怎么会是这样？”向红莲合拢的九瓣绯红之莲开始崩离，一直强撑的梅涅看到无双竟能死肌重生，浑身剧颤，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再也支持不住。
　　蓬！站立的人体爆碎为血雨，红莲身周黑炎消失，现出红莲怒气冲冲的脸，“无双，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的。”
　　“如果你能很快的解决他，我当然不会出手，但是别忘了还得去看看白家两系传人之战的结果，有可能还需要我们顺手帮他们一把的，我可没有多余的耐心在这里观看你们这种罗唆无比的千年口水大战！”
　　黑气重现手间，伸手向下一拳击出，无双的虚影似被风吹散般消失，“一切破坏当有如此击！”
　　原本无双立足之地立即龟裂，四分五裂开来。
　　五月手拉著白清倩的手疾如烈风般向前狂掠，但两人此时的心情更急，恨不得身生双翼飞直插平阳峰顶。
　　来到峰下，仰望云雾环绕的山峰，五月停下，微喘一口气，苦笑道“我们赶快上去阻止他们，为了几十年前混蛋之极的约定，就让两个爱慕对方的人生死相搏，不论谁伤害到谁都让人觉得无比的荒谬。”
　　白清倩清澄有如秋天湖水的双眼流露出哀伤神色，却没有说话，五月想起烈光寒的死，心中不由暗叹。
　　一冷一热两只手再度牵在一起，五月正想提聚一口气直冲上山峰，一个人影从山岰处转出，挡住去路，悠然自若声音响起“无双在此恭候两位。”
　　五月将白清倩拉到身後，看著无双声音平静却坚决的道，“放我们过去。”
　　如果有选择，五月不想对上这自己没有胜算的魔族高手，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似乎避免不了一战。
　　无双踏前两步道“你是在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话吗？可惜我从来只听力量比我强的人话，想命令我，先来证明你比我强大吧。”
　　五月声音凝成线传入白清倩耳中，“我一动手，你就上山，不用管我。”
　　白清倩娇躯轻颤，张口欲呼，五月的第二句话入耳：“别怕，他未必能伤到我，你先上去阻止你大哥，再一起下来帮我。”
　　余音在耳，五月轻啸一声，抢先发动攻击。
　　疾风真法尽展之下，和无双的距离转瞬便至，伸出一指点向无双颈部。
　　没有强劲的风声，也辨别不出真气的轨迹，直到那一指伸直时，火热的指劲才因为无双的护体真气的阻隔而火山般爆发出来。
　　无双微笑，右手挡在颈间，五月偷师墨风间的一击就徒劳无功。
　　无双声传五月耳中“好吧，就让我看看你都跟邪师学到了些什么。”挥拳直线攻来，产生的拳劲犹似铜墙铁壁般压来，让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五月变化真法，炎日转为雷霆，以坚对坚，硬碰一击，脚步不稳向後跌退，对方的拳劲凝而不散，充满死气和破坏力，就像那次在高塔中与他交手一模一样。
　　无双当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乘胜追击，以牙还牙的撮指成刀，斜劈五月颈部。
　　五月闷哼一声，双手成印，内气外放，再挡手刀，爆起震天劲响。
　　根本不容五月喘息，无双如影随形而来，或拳或脚，肘击膝撞，纯以强横的力量依最短的距离产生强劲的攻击，根本就不讲求什么变化。五月真法互变，除了水德真法之外尽都用上，应付得从未有过的吃力。
　　才又挡下无双一拳，底下又是一脚踹来，五月自忖再这样下去终不是办法，必须抢回主动，一狠心，不理这一脚，双手合拢成尖锥，雷霆真劲势道惊人的直刺无双左胸，大不了拚个同归於尽就是。
　　无双双目闪过讥嘲之色，却如五月所想似乎不愿两败俱伤，他占主动之位，自然是说退就退。
　　五月终於争得时间长吸一口气，刚才那一脚吃实了，就算有大地真法护体也没用，包管是五脏移位，不死也重伤。
　　“你可知道你刚才的举动是多么愚蠢？”
　　五月反唇相讥“你有本事也吃上我的雷锥啊。”
　　无双摇头一笑，似在讥笑五月的无知，“那么还是用拳头来说话吧，我要证明就只凭暗黑天魔功也可以击败七真法。八百年前炎天做不到的事，就让我来证明吧。”
　　白清倩银牙欲碎，眼前五月对上强敌，自己又如何能眼睁睁看他为自己冒险呢？一时间顾虑重重，左右为难。
　　五月身体向後急退的同时双手轻挥，却不见有任何劲气外放。
　　无双手上黑气再闪，紫发狂扬，一拳轰来，“胆怯的小子，别跑啊”。
　　移动不过三尺，四周异变，雷霆真法与阴诡真法合施下的阴雷劲在无双前後左右爆发，狂飙顿起，无双攻势立挫。
　　连当初黑龙王也受阻於此，无双亦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凝滞空中近於无形，一触即发的奇异爆劲，大部份天魔劲集在手上，护体真气薄弱，几乎被震散，交手以来锐气首挫。
　　真气由毛孔渗出体外，聚而成形，真气水质化，面对强敌，五月再不敢有丝毫留力，要利用这一大好时机主客易位。
　　五月的真气依特殊功法立呈水质化，只此一项就可以知道是如何的高度集中具有难以想像的杀伤力，内中还不知有什么怪异之处，无双立定，不敢大意，不怒反笑道“这就是水德真法吗？”
　　“那么就如你所愿吧。”五月马上以行动作出表达，他敢肯定在刚才的阴雷狂爆中，无双一定吃了亏，正在调运真气，正是自己反击之机。
　　无双冷冷的看著五月冲来，黑气聚而成光，一拳击出，黑光闪烁。
　　水德真法与暗黑天魔功八百年後终於再次正面对上，只是物是人非。
　　五月虽是攻势，其实内中早施出融合涡漩两诀，欲先转化对手气劲，再藉以攻敌。
　　水壁几近迸裂边缘，五月双手剧痛，无双的天魔气好不厉害，达至十五重与之前的攻击大不一样，连水德真法都难以化解那惊人的破坏力。
　　暗黑天魔功象石沉大海一样，难怪当年连炎天也要为之惊叹叫绝，直许为天魔功的对手。
　　劲气交击之声密集响起，本已下定决心的白清倩不由又停下脚来。
　　人影对错而过，五月双手低垂微微喘息，无双背负双手仰头望天，
　　如果当年自己是选择向邪师求艺而不是去九幽之境呢？无双紧握双拳，但是天魔功才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啊！
　　“好！不愧是邪师绝学。”
　　两人同时转身，五月至真气运行数周天，那种浑身欲裂之感才渐渐消失，但他知道对方也一定不好受，自己以先隔空布下阴雷气劲扰敌成功，再乘机反攻，无双吃的亏恐怕比自己更大。
　　“其实你错了。”无双像是知道五月心中的想法一样，“不管水德真法如何神奇，你最终都会败在我的拳下。”
　　五月淡淡的笑道“是吗？”面对这比吕布还要可怕的强敌，五月却丝毫没有惧意。
　　水德真气以五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产生出类似水之结界的效果，对手有任何异动瞒不过自己。
　　无双动容，察觉到周围的异常，水德真法有质无形，排山倒海般的从四面涌来，虽不能伤到自己，却令自己生出置身深海之底的感觉，那力量其柔如水，却势如山岳，让人不知从何化解。
　　无双右手提至腰间，黑光泛紫，耀目刺眼，活似手中握有一个紫黑太阳，人却骤然消失在强光之後。如果是贾轼在此也要为之动容，继炎天之後，阿修罗一族终於有人跨入暗黑天魔功第十六重天。
　　刚才灵感是得自夜摩的黑缚天罗，化气成丝，大地真法虽然也能造成类似效果，阻敌虽有效，却无法如水德真法般潜伏空中无形无迹且能转化对方真气，以硬碰碰，绝非上策啊。
　　如丝般的水质真气传来细微感觉，就像蝴蝶撞上蛛网，每一下动静都瞒不过五月的感应。原本无双凭天魔真劲护体，有如一堵墙般立在身前，真气分布强弱平均，完全找不到弱点，只是这次挥拳攻来时，五月借水德真气形成类似结界的效果，真气感应下觉察到无双的体内真气流动突然加速，随蓄劲之势宛如平地生雷般出现最强一点，终於发现暗黑天魔功的运劲方式表面似呈直线，实际却是在一刹那间起伏多次犹如层层波浪，一波比一波高，攻至敌人时正是最高峰之时，难怪破坏力如此之强。
　　五月清楚的把握到无双的攻击路线和取点，在无双天魔气起伏到第三次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闪电一拳轰向他肋下，如果无双提前吐劲封架，天魔功尚未蓄满；如果躲闪退避，先机必失。
　　正在五月都感他会难以选择时，无双脸上再次浮现讥嘲笑容，他竟然用第三种办法，不避不闪，亦是一拳对轰，难道这次轮到他想用拚命的方法来重占先手？
　　五月暗骂，立刻判断出现在如果收手，让对方蓄势再来，自己将重落下风，水德真法防御力极强，不如拼著两败俱伤也要令他倒下，不能阻止清儿上山。
　　一咬牙，一面吐劲拳击无双肋下，一面判断出无双攻击的是自己的右胸，涡漩出现右胸水壁，想凭融合涡漩之力硬吃一记转眼间起伏已达十四次的天魔功。
　　一声惨哼，五月一边暴退，一边化解对方的天魔气，浑身上下似乎马上就要四分五裂变成无数碎片般难受之极。但可以肯定的是无双的肋下已经被自己一拳击穿，没想到他竟真愿和自己两败俱伤？
　　一声轻咳，血肉蠕动，生长虽然缓慢，但五月造成的伤害却真实无比的正在回复，无双大喝一声，天魔气终於起伏十六重，隔空攻来。
　　一声简短的魔族言灵後，一个咒文形成的防护盾出现在五月之前，在无双第二记拳劲下一凹，护盾碎裂，但已经为五月争取到一丝时间。
　　残余天魔气仍在五月体内未能尽数驱出，却看到无双竟能进行自我回复，让人想起那恐怖之极的黑龙王，虽然回复的速度天差地远，但五月脑海中重现当日面对那可破坏之龙的可怕情景，不由产生任何伤害对这敌人都是无用的颓然感觉，再不知如何才能战胜对方；如果有选择，此时真宁愿有多远就跑多远。只可惜为了上山，为了保命，没有多余的选择，全身上下的水德真气聚到双手上，更依涡漩之诀内旋不止，紫黑气芒急贯而入。
　　几乎是在护盾破裂的同时阴笑声起，夜摩身影出现山间，疾如飞鹰似的掠来，十指连弹，十数根浓黑气丝漫空刺向五月。
　　五月此时正在全力化解无双隔空而来的第十六重暗黑天魔功，天魔功实是天下间最霸道最具破坏力的武学，以水德真法兼容万物之性，要想融合吸收这充满死机的异种真气都要比转化其他属性的真气困难十倍不止，实是再无余力应付夜摩，而刚才以咒文替他防护的人也来不及唱出第二个足以防御住得黑缚天罗丝的高等魔法。
　　背上一热，柔软香敦的身体与五月背臀相接挡在浓黑气丝之前，但五月丝毫没有产生心恍神摇的感觉，心中反而升起一个惊恐之极的念头。
　　从背上柔软身体传来更加热切的迫力，身後的人正在身不由己的倒倾，五月再不能保持在心如止水的精神中，水质化的真气随五月心意全面沸腾，有如怒涛，逆转涡漩之诀，全身真气瞬间外吐与无双硬撼。
　　闷雷般声响起，两人分开。
　　无双拳没入袖中，看著五月抱著白清倩，脸上出现茫然神色静立一旁。
　　暗黑天魔功的气劲仍未化尽，但五月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反身抱住正在软倒的白清倩，水德真气输入她体内，想化去她体内的黑缚丝。
　　“哈哈哈哈，别白费劲，我的黑缚天罗丝与天魔功融合，中者无救。”夜摩一击不中，心知不妙，飘身就退。
　　五月继续把真气输入白清倩体内，虎吼一声，全力一指点向疾退的夜摩，夜摩单手接实，闷哼一声，显是颇不好受，转眼消失在远方。
　　五月终忍不住狂喷鲜血，还没有化尽天魔功的余劲之下又逞强攻击夜摩，强化後的经脉也差点迸裂，这次所受的伤看来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恢复不了的。但更让人担心的是白清倩，黑缚气丝虽被五月以水德真法逼住，但仍在她体内僵而不死，最糟的是黑缚丝的毒性连水德真法一时都不能化解，只能延缓发作时间。
　　一个人影从山岰处现身，红莲缓缓走到无双不远处站定。
　　“五月，阻止我哥哥啊，怎么了，下雨了吗？”白清倩拉著五月的衣襟，星眸微张，有气无力的道。
　　“放心，放心，我这就带你去。”五月止住泪水，抱起白清倩向山峰疾冲，峰上那两个大笨蛋如何还要打生打死，自己就一脚把他们踹下去。
　　无双冷哼，举起的手忽然又垂了下来，因为红莲吟唱起咒文。
　　看著五月消失在山路上，无双冷冷的道“你这算什么意思。”
　　红莲身旁空间再度光化，灭天黑炎绕体飞舞，“算是对你上次多管闲事的回报吧。”
　　“是吗？真的是这样？为了这个小子，用灭天黑炎来对付我。很好，很好，想不到我也有一试灭天黑炎威力的这一天，不过你以为凭灭天黑炎就能阻止我吗？”无双淡淡的道。
　　“他是贾师的传人。灭天黑炎也许破不了你的暗黑不灭体，但是如果我用这个呢？”
　　光化消失，召来的异界死焰回归原来空间，没有任何咒文的吟唱，只是随著红莲在空中划出条条黑色光线，线条复杂的暗黑五芒星凝定空中瞄准无双，红莲两手合拢如莲，一团深遂无比的紫黑之光出现手间。
　　无双身体僵硬，“暗黑系中最强横最具破坏力的力量以魔法的形态出现，虽然还不够集中也有接近第十七重天魔功一击的威力，这就是你用当年向邪师求艺学到的东西创出的魔法吗？七真法加核黑绝灭光线，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很愚蠢呢？”
　　红莲冷漠的脸闪过异样的神情，黑色五芒星忽然消失不见，话音像解冻的冰雪有了一丝暖意，“当年本是我抽中去九幽之境，以凌波丽长老制出的血魂珠向古拉交换求取暗黑不灭体的修习之法，後来……。”
　　无双淡然笑笑，眼望山路，经红莲一阻已经看不到五月，“你本就走的是魔法之路，女孩不适合修习会影响美貌的暗黑不灭体，而且世上还什么比暗黑不灭体更能压制天魔功带来的反噬之力呢？你的核黑绝灭光线虽能造成连暗黑不灭体都无法恢复的伤害，不过到底只是邪师的模仿之技，你既没有修习过天魔功本诀，更没有像我一样拥有暗黑不灭体，最好不要用绝灭光线，那反噬之力非同小可，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还有，我放手让他们上山，并非惧怕你的魔法，只不过圣罗曼乱局已生，纵然白特不死也挽不回大局，他的存在只会令将来越来越混乱。”
　　无双歪著头露出不解的神色，“不过真是难以相信，竟然有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救一个臭小子，这倒底是为了什么？”

　　第七章　提坦西来

　　五月紧紧搂著白清倩，几乎是虚浮地面寸余向前狂掠著，每隔近十丈始轻点一下地面，速度更是有如烈风。
　　白清倩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那是黑缚丝一度侵入并破坏遗留的痕迹，这种接近死亡的颜色令得她失去了往日的光采照人，将原有的青春活力破坏殆尽。虽然五月输入的真气暂时把黑缚丝逼住困在经脉某处，但与天魔气结合後的黑缚丝顽固之极，加上独有的毒性，即使不能动弹，也能对所在经脉血肉造成不小的破坏，在白清倩原本光滑玉洁的右香肩正有一寸许灰印，且在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加深。
　　五月虽然没有看到到香肩处的灰印，但输入的真气将数十根黑缚丝逼至肩头便再无法再进一步，这还是仗著水德真法擅长於融合化解才有如此神效，不然光是两股真气在白清倩体内如此争斗起来，第一个大吃苦头的就是白清倩本人。
　　“什么人？”数十名银衣剑士一齐出剑阻拦，在五月跟前竖起一片剑林。前面就是白家盼望已久的命运之战，如此时刻怎么能容许外人擅自闯入？
　　跟随白特而来的不少人认出五月，正想阻止，五月此时心急如焚，根本不管前方是什么，决意硬撞。
　　众人看到空中的五月突然间变成一团蠕动不已的水形物体在寒光闪闪的剑林中呈直线撞入，凡是刺中的都像是刺入了一个巨大的涡漩之中，刚刚刺入便失去控制。
　　“好像，好像他怀中抱的人是清儿小姐？”一个人不敢肯定的道。
　　白家子弟纷纷对望，但此战实在非同小可，未得宗主允许，没有人可以擅自闯入。
　　五月耳中听到一声奔雷般的气劲交击之声，几乎把飞瀑声都盖过，半昏半醒的白清倩睁开秀目，“看到我大哥了吗？”
　　五月张口，正想宽慰两句，出口的却是一股再也压制不下的喷血，又要加速飞奔，又输入了大量真气压制白清倩体内的黑缚丝，偏偏刚才那些银衣剑士又出剑阻拦，一横心下硬闯，原本体内还没有化解完全的天魔功残劲顿时失控，肆虐起来。
　　人如中箭的飞鸟歪歪斜斜的坠落，两手一软，白清倩的娇躯脱离五月怀抱重重跌向地面。
　　“大哥！”
　　刚才一记近乎全力相拼後的两人脸色惨白的分离开来，白特听到这声气如游丝的叫喊，转头看来，心间像一下接连响起一百个霹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将所有空门卖给对手，生平从未有如此大意的白特奔到白清倩身旁，厉声道“谁敢伤你？”
　　“荼罗兵变，二王子和圣罗曼王已死，全城落入烈光雨之手，内中情形复杂之极，还有魔族中人参与。”五月一口气说完，忙运气疗伤。
　　白特虎目射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伤清儿的又到底是谁？”
　　金黄色的头发垂下，一只玉白纤手握住白清倩的手，正是当日在六和塔中与白清倩相遇的女子星儿，亦是白家两系三十年一战的另一个主角白夜星。
　　“原来你就是夜星姐，你们不要再打了，好吗？”白清倩微弱的声音恳求道
　　白夜星看了一眼白特，轻声苦笑道“你以为是我想打吗？是你哥哥放不下。我曾命人详细收集关於白家宗主的资料，但所得甚少，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你哥哥。唉，白特，清儿体内自修的白家内气已经微弱之极，根本不足以抵挡侵入她体内的破坏性力量，但却另有一股从未见过的真气在她体内支持著，奇怪啊，那种真气并非和我白家同源而出，竟对清儿一点伤害都没有；伤害清儿的那游丝般的真气我也没见过，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以前太闭门造车了。”
　　五月吐出一口长气，勉力站起身来“都是我保护不力，累得清儿为我受伤，伤清儿的就是原本在二王子身边的夜摩，他先杀圣罗曼王在先，二王子也是死於他手，最後还在山间暗算我，如果不是清儿，我就死在黑缚天罗和暗黑天魔功的夹击之下。”
　　五月走前，伸手在白清倩背上，一面输入真气希望能将黑缚丝逼出，一面将发生的情形详细的一一道来。
　　白特倒退三步，颓然如废“当年我白家因理念一分为二，自我先祖以降无不时时刻刻盼著有重归於一的一天，想不到眼看快有结果时，却会变成这样。”
　　白夜星皱眉道“我白骑士一系从未把自己看成白家之外，只是并不想像你们一样沦为诸国争战的棋子而已，先祖曾言，如果白家有灭族之险时，当抛开一切恩怨意识携手共抗强敌，这数百年来只不过是你们一直想强行把你们的想法强在我们头上，苦苦相逼，差点挑起圣罗曼与云莱之战，我们又不愿自相残杀，所以三十年前大家才订下这今日之战，以决定以哪方意见为尊。
　　白特也将手放至白清倩背上，加上白夜星，三人联手施为想逼出她体内的黑缚丝。
　　好一阵後，三人将手松开闭目调息。
　　五月气转诸脉，睁开眼来，“想不到这黑缚丝融合了天魔气後，连我的水德真法转化起来都是这样困难。”
　　白特和白夜星一齐睁目，白特目注气色稍有好转的白清倩，忽然将她右肩处衣衫撕开一线，看到原本应该是洁如白玉的肌肤却有一拇指大小的灰印，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白夜星道“我们三人合力还是没有白费，黑缚丝虽未根除总算再没有活动迹象，只是这毒性一天不除，一旦爆发，黑缚丝恐怕也会死灰复燃，当这灰印再扩散开且变为黑色时，清儿就有性命之忧。”
　　“宗主，宗主。”在外不知情形的白家子弟齐声大喊起来。
　　白特象没有听见那些呼喊声一样，看著虚弱不堪的白清倩，脸上闪过焦虑，愧疚，痛苦诸多神色，最後虎目放光，下定决心，转身单膝向五月跪下。
　　五月被吓了一大跳，双手前伸欲扶起白特，但从对方身上传来沉重力道，大耗真气之下的五月竟没法阻止他。
　　看著他缓缓起身，五月脸现苦笑“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白特一生从不求人，现在破例向你请求一事，希望你能答应。”
　　五月收起笑容，隐隐猜出是什么，正言道“清儿是为我而受伤，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白特点头微笑，又看了一眼白清倩道“我父母逝时曾让我千万照顾好清儿，我这个做大哥的这么多年来从来只以自己的想法代替她的想法，现在才知是大错特错，她伤势虽然暂时无妨，但是仍有性命之忧，只恨我身为白家宗主，眼下又是十万火急，只有恳请你带走清儿，寻觅良医能为她根除後患，白特将永铭於心。”
　　五月洒然一笑，横抱起白清倩，“宗主放心，黑缚丝虽然阴损难除，但我的水德真法还能慢慢将之化去；倒是这黑缚丝之毒，我们三人合力也只能暂时压制，五月此来南方本就怀著游历天下，磨炼自己之念，我以性命担保，走遍南方亦要让清儿重复健康。”
　　两只男人的手有力的握在一起，对望之下，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怀中白清倩悄悄睁开星眸，黑黑眼珠微微转动，生怕呼气稍重就让人觉察到她醒来，鼻间嗅到五月身上的体味，只有肩头处阴冷难受的寒流时断时续的提醒著她体内乱麻似的黑缚丝仍威胁著她的生命，但只为眼前这一刻，纵然再中上千根黑缚丝又有何妨？
　　马蹄翻飞激起滚滚烟尘，马鼻中喷出肉眼可见的白气，除了原本跟随雅典娜而来的一千骑兵，欧灵执意又加派一千骑兵作为护卫，兼程赶回阿难城。
　　“公主，再有二三十里就能看到阿难了。”索菲放慢马速，故意坠後雅典娜少许。
　　雅典娜对这混有魔族血统的索菲极为赏识，“这一趟辛苦你了，对了，你似乎对黑之军有所认识啊。”
　　索菲怔住，没想到自己那晚的表情竟落在她眼里，眼神数变後，一声长叹“在我对你说出我对黑之军的认识之前，请允许我先表明我的立场。”
　　声音忽然压低，只有雅典娜和多尔尼这样近在身前的人才能听清，“暗黑异界的大陆上，除了阿修罗一族以外，还有部份黑精灵族人。当年三界之战後，有不少诸族与阿修罗一族的混血儿随溃败之军遁回，而可悲的是族人们竟把对敌人的仇恨和痛苦转移到我们这些没有选择的人身上，我的父亲是阿修罗族男子与人族女子所生，其父却是死在为妹妹报仇的人族武士之手，我的母亲则是黑精灵。”
　　“原来你是混血儿。”雅典娜轻声道。
　　索菲回忆著往事，不胜嘘叹，“你们生活在这富饶肥沃的仙境中，是不会明白被封印在异界中阿修罗一族的痛苦。我和莎啦啦更是在白眼和轻视中长大，为了活下来，她成了箭无虚发的神射手，把箭瞄向每一个敢欺负她的人，我却变成了剑士。当我们联手终於破开提坦族设下的结界来到这个世界时，没想到竟会遇上那些魔物猎人的偷袭，大耗力量下的我们将那些猎人一一清除，但如果不是遇到蒙兰大哥，莎啦啦和我只能眼睁睁的和那些杂碎同归於尽。之後我成了大哥的副官，他教会我如何在这地方和人相处，莎啦啦也成为军中的箭术老师。蒙兰大哥是我们最尊敬的人，既然他决定帮你，就算是让我与阿修罗一族为敌也是在所不惜。”
　　话锋一转，转入最开始的话题“至於黑之军，他们和我接触过，因为那两个人，暗骑士不知火和暗之贤者那梅都希望我能成为其中的一员，黑之军的就是由逃出来的族人们破天荒的联合在一起的产物。”
　　多尔尼惊道“那两人竟会是在三界之战中阿修罗族剩下的两大魔王级人物？！难怪如此强横！”
　　索菲点头，“而且也是阿修罗一族中有能力来往暗黑异界和提坦大陆之间的五指之数中两人。”
　　然後脸现苦笑，“我和莎啦啦从异界出来後再没有想过回去，一来固然是因为暗黑大陆环境恶化变得越来越难以生存，二来就是要想破开结界之壁实在是凶险无比，上次如果不是仗著莎啦啦的精神指引，我们就迷失在异空间的裂缝中不知多少年才能出得来。”
　　前方铁骑忽地分开，负责侦察的骑兵有些失态的奔来，“公主殿下，索菲大人，多尔尼大法师，不好了，有军队出现在阿难城之前！”
　　三马并立高岗，而离城数里的平原上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正在安营扎寨，还有负责巡逻侦察的骑兵队开始谨慎的勘察四周地形，搜索可能存在的陷阱。
　　而远处的坚城却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没有举动，似乎已经决心守城到底，只是看得出护城壕沟比雅典娜离开时明显加深加宽了，吊桥高高悬挂，城头供射箭用的箭孔中伸出尖利的箭头，亦是严阵以待。
　　提坦一方并没有立即攻城，不了解周围情况就进攻是不明智的，就算狂妄也不至於到那种地步。随进攻军而来的匠人们正用钉锤把木桩每一段距离钉下，准备建成护卫营帐的栅栏，以防备敌人在夜间偷袭，对著阿难方向正在架起简易的木制高塔，上面可以容纳十人左右，估计是警戒用的了望塔，还可以居高临下兼做箭塔防守。
　　三角形的营帐一座座的立起，栅栏至天色微泛黑色也已经初见规模，多尔尼道“是提坦的军队，可惜看不出到底有多少。来得可真快，他们拥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嗯，可惜不能判断是不是卡修亲自率兵而来。虽然阿难城高壁坚，又有护城壕沟，但不像波罗有结界防护，看来将会有一场惨烈的守城战。”
　　索菲同意道“不错，不过只要支持五天，威尔斯和欧灵那老狐狸就会挥军来援，如果能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雅典娜道“我们还是想想如何进城吧，如果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地方策马奔向阿难，一定会被发现，还没达到城前就被数十万大军追击，两千骑兵个个都会被斩为肉泥。
　　三人一齐望向山丘下，默然不语。
　　夜色自然是最好掩护，天色尽黑时，骑兵队在黑夜下凭著点点星光连火把都不敢点的离开藏身的山丘进入低矮的灌木林出现在城西南外，准备一口气冲至城门，再叫开城门。
　　多尔尼微嘘一口气，“还算顺利，提坦的大军现在应该没察觉。”
　　话犹在耳，索菲忽然竖起耳朵道“不好，有人发现我们了。”
　　城西南的密林中忽然穿出数不清的身著洁净白袍，手执兵器的人。
　　由於双方都是隐匿行军，又都是从林中穿出，直到冲至面前才相互发现对方。雅典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弄得花容失色，难道提坦军早就知道自己行踪，故意在此设伏？”
　　多尔尼惊呼道“连狂信者部队也来了！”
　　提坦教起源於原帝国东方，虽然对大多数地区实行残酷苛刻的统治，但对於发源地却一直抱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宽松态度，所以遍数大陆，只有来自帝国东方的城市是提坦的根本支持者，还有就是南方因为没有受到过提坦教的直接统治，南方的信徒们任因为出於对提坦神的信仰而对提坦教抱以友好态度，甚至民间私下有将物资运送给提坦教的行为。狂信者全是来自原帝国东北部的提坦信徒，凭著对提坦神的狂热信仰和对教庭的忠贞组成一支专门驻守大陆最东边，负责对付轩辕族残余的部队，他们以令人费解的勇敢，近乎自虐的修炼，比苦行僧还要艰苦的生活享誉北方，人数约在五万左右。
　　索菲有些痛苦的看著在星光下不知有多少人头，一望无际的狂信者赤著脚挥舞著手中铁制长杖向他们冲来，几乎能看得清每一张疯狂的面孔，“有没有搞错，连狂信者也来了。”
　　生平第一次觉得视力好也是有坏处的，那就是比别人更清楚的了解到危险的存在。
　　骑兵们刚开始处於慌乱中，都没想到快接近成功时遇到敌人，随即表现出正规军应有的风范，列成矩形的防御阵，手中长长的骑枪一致对外，将雅典娜等保护在中间。
　　从多尔尼嘴里吟唱出咒文，最接近骑兵的狂信者处出现倒扣在地上的半圆形的光波，由小变大，猛地爆起巨大狂飙，十数人当场死亡，接近的也身不由己的东倒西歪，变成後面同伴的绊脚石。
　　“公主，我们快趁这机会离开吧。”索菲目露焦虑之色，急切的道。
　　狂信者虽然不像战士和骑士一样穿有坚硬的铠甲，身上只有受过祭司们加持属性的长杖和护袍，但近乎残忍的修炼让他们拥有比普通人坚韧数倍的神经，灵活的身手，坚强的体质，与轩辕族长年的战斗中取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加上因为信仰而具有的比疯狂还要疯狂的勇敢，连轩辕族也尽量避免与其正面对敌。
　　以多尔尼的地爆波的威力，原本以为可以至少造成对方百人以上瞬死，引来巨大混乱，谁知狂信者竟只有最接近魔法威力中心的不到二十人死亡，伤者也不过百人左右，更可怕的是後面的狂信者竟然完全不顾同伴死活，就那么踩著伤者的身体继续冲来；而那些受力萎地惨遭践踏的狂信者在人流中挣扎著一个个爬起来，宛如没事之人。
　　雅典娜第一次遇上这种疯狂的部队，正有些不知所措，幸得索菲提醒，惊醒过来“我们快去阿难。”向骑兵队发出撤向阿难城的命令。
　　虽然不过才短兵相接，由於多尔尼和雅典娜的魔法助阵，给对方至少造成百余人伤亡，但己方至少也有一百名骑兵死在铁杖下，还有数十人失去战马，就算脱下身上的并不算很重的护甲，也没有可能在这群身轻如燕的狂信者部队手中逃生。
　　不过凭著战马，狂信者的包围也没有形成，主要是把通往密林的方向挡住了，而通往阿难的方向只有零星的狂信者绕到了前面，雅典娜纵马冲去，索菲暗叫糟糕，这分明是故意的，雅典娜这样向阿难城跑过去，实在太危险。刚才的战斗说不定已经惊动了提坦军的巡逻兵，如果不能及时进城，提坦军的骑士和狂信者一夹击，两千骑兵将成提坦军西来的第一道开胃美食，幸好他们还不知道这只骑兵中有雅典娜，假如雅典娜被杀，影响更将深广。首先无疑城中军队的士气会受到致命的打击，然後暂时因为共同利益搭成的三城联盟将面临失去名义上的领袖而四分五裂，被逐个击破之忧；如果被俘更是糟糕，单只用作人质就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索菲好不容易赶上雅典娜，忽然前方马蹄声响，奔腾如虎，黑夜中寒光闪闪，至少有万余提坦骑兵出现挡住前往阿难城的通路。
　　不用索菲开口，雅典娜已经知道自己犯下多么大的错误，刚才应该逃向另外的地方，而不是马上企图进城，这大约还只是提坦担任警戒任务的部队，但和背後正快速赶来的狂信者合力，已经足以和城中军马在这平原上正面一战，又何况是雅典娜这区区两千骑兵？
　　索菲头皮发麻，身後那些狂信者们轻若无物的高举铁杖，像踩死一只蚂蚁似的把那些失去座骑的骑兵变成一具具尸体，他们的抵抗完全是徒劳的，没有一个人幸免。然後这些疯子以比常人快上数倍不止的速度涌来，彻底把敌人的後路切断。
　　雅典娜定定神，自己已经犯下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如果此时还不能冷静下来，什么雄心壮志都救不了自己。
　　“公主放下，多尔尼纵然拚死也会救公主出去的。”多尔尼说这句话时也底气不足，虽是被誉为大陆上最有希望成为贤者的三个大魔导士之一，如果只是眼前的骑兵，也许牺牲自己还能让雅典娜脱困，但加上後面数万看来对魔法有极强抗力的狂信者，希望实在渺茫，除非城中出兵接应。
　　前方的骑兵已经增速压来，一旦和後方的狂信者形成夹击之势，神仙难救。电光石火间，雅典娜再无瑕多想，只有赌上一把，看能不能冲至城前，希望城中接应及时。一面暗蓄魔力，一面对多尔尼道“多尔尼叔叔，前面，冰龙之咆哮！”
　　多尔尼言听计从，“水之精华请集於我的左手，冰之精华请集於我的右手，当两者合二为一时，怒吼吧，冰龙之咆哮！”比平时施展还要强上三分的魔法发挥巨大的威力，笔直的寒冰柱将首当其冲的数十提坦骑兵瞬间冰化成一具具冰雕，被冻结那一刻还生动的保持著生前的动作表情，甚至来不及惊惧害怕。
　　惊恐的马嘶声四起，战马狂乱著向两边分开，提坦的骑兵努力的控制受惊的战马，产生小小的混乱。
　　雅典娜策马转身，战马以後蹄支地，前蹄突起，再随主人双手轻扬，马身下沉，冰系魔法华丽的展现在众人之前。
　　满天的冰晶暮地出现，却没有袭敌，而是千百细小冰晶凝成块状，冰块再结合在一起，化为厚厚的冰墙阻挡在狂信者军的前方。
　　遍数心中现在已经融会贯通的魔法，光之四秘咒虽然强大，但是大都是防御或回复性质的辅助术法，唯一的攻击咒文又是以敌单体为目标，以雅典娜现在体内贤者级魔力和对某些魔法的理解亦已是接近贤者级数，不是不可以将之强行变为大面积攻击魔法，但是威力会大幅度下降，而且最危险的是会变得不分敌我，将魔法范围内除了施咒人本身以外的所有目标置於末日审判之下。
　　而刚才已经见过这些经过变态修炼的狂热者对魔法的抗力，大面积威力弱的魔法只能对他们造成轻微的伤害，对於他们的数量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反而是雅典娜身边的骑兵有可能全死在这种自杀性的攻击下。
　　雅典娜决定将原本攻击用的冰雪风暴变为凝而不发，形成冰墙阻敌，在有效的时间内阻挡那些疯子。
　　索菲果断的吼道“阿难的勇士们，冲啊！”身先士卒的第一个向冰龙之咆哮造成的缺口冲杀过去。
　　狂信者们不得不在冰墙下停住脚步，隔著数尺厚的冰墙眼睁睁的看敌人与提坦骑兵们混战，更加大力的挥动手中铁杖敲击冰墙，世上又有什么能阻挡住提坦神信徒的脚步呢，那个女人真是愚蠢！
　　提坦的骑兵很快从混乱中恢复过来，雅典娜一方的两千骑兵已经进入对方腹地，能不能一气冲出就看眼前。
　　骑枪对骑枪，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雅典娜再吟唱出“不动之壁”，仅凭自身魔力为自军骑士创造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单向防御，己军只要不越出界限，提坦的骑兵根本无法刺穿不动之壁，只会受到单方面的反击。
　　狂信者终於将冰墙敲个粉碎，看来这个世上的确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住提坦神信仰者的脚步的，但敲碎冰墙之後的後遗症也随之而来，空气变得出奇的寒冷，经过比苦行僧还要艰苦的修炼，可以拥有比常人坚韧的意志，优越的体质，魔法抗力也被强化，甚至凭著对提坦神的信仰，连疼痛都被克服，但到底不能超越体能的极限，解冻後的冰墙发出的寒气将狂信者军周围温度突然间下降几十度，平地生霜，狂热的信徒空有一腔斗志，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发现自己身体僵硬起来，在後面的人也觉得行动不得不缓慢下来。
　　不动之壁只维系了大约三百息的时间，以雅典娜的魔力，在强度上是强过精灵族人太多，但是从量上讲是完全不能与数百精灵族人合力相提并论；即是说从威力上讲，雅典娜独自施出的不动之壁比借助精灵族人魔力施出的不动之壁防御力要高得多，但是魔法存在时间却要短上不知多少倍。
　　但已经足以让整个队伍只死伤不到三百人就冲穿对方的阵型，提坦骑兵衔尾狂追，狂信者们则被远远抛下。
　　齿轮转动，吊桥缓缓放下，一支数千人的骑兵终於出城接应而来。
　　“蒙兰大哥！”索菲惊喜交集，放声大叫。
　　援军为首者身著淡金铠，不是铁壁蒙兰还会有谁？
　　被追击的护卫队眼见希望就在前方，勇气倍增，座下战马更是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扬蹄，与友军会合在城前。
　　狂信者军踏著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同伴身体前进，但距离稍远，鞭长莫及，提坦骑兵们倒是冲杀过去，但蒙兰的援军足有七千五百人之众，加上雅典娜剩下的一千五百骑兵，双方人数正好旗鼓相当。
　　雅典娜双颊玉白，神情有些萎顿，“蒙兰将军，你来得太及时了，都怪我，不应该强行回城，差点就被夹击。”
　　“谁也没想到那群狂信者放著大好营帐不住有睡树林的习惯啊。真是倒霉！”索菲大骂起来，一剑将一个提坦骑兵连铠斩为两段。
　　蒙兰沉声道“公主快进城，这里交给我吧。”
　　虽然城中出兵接应，但战斗肯定已经惊动整个提坦军，敌军正在夜色掩饰下攻来，驻守阿难的帝国第四军团骑兵们在蒙兰的指挥下一面极为有序的且战且退，越过吊桥退回城中，一面尽量给予敌人最大的伤害。
　　蒙兰退回城中，吊桥缓缓拉动，但拉起速度慢得惊人，原来吊桥上全是提坦骑兵，重量大增，还有斧骑兵用手中重斧砸向吊桥的钢链。
　　崩！崩！崩！连响三声，一个黑影围著吊桥环绕一周，完全当数丈宽的壕沟不存在，如履平地。三根应声而断，吊桥重重跌回，原本挤在一起的骑兵有不少跌进壕沟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人影凝定，现出伯赞鲁傲意十足的面孔，没有施展黑域奇功，露出近乎完美的体态和比年青男子还俊美的容颜，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已经至少一千八百岁的老人。
　　大量的骑兵越过吊桥而来，企图在城门关闭之前冲杀进去控制城防，一举攻下阿难，在他们之後，狂信者和发现异常的提坦骑兵主力也已然赶到。
　　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城楼上忽然灯火通明起来，漫天箭雨向城下射来，顿时人仰马翻，混乱之极。
　　伯赞鲁冷哼一声，黑暗将他身形掩盖，运起黑域奇功护体，射至他身上的长箭没有一支能穿透，身形连晃，亲身赶往城门处参战。
　　後续的军队点燃火把，准备用土掩埋壕沟，一场攻城战眼看就要提前爆发。
　　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壕沟中原来倒插著锋利的尖刃，还穿著人体，怪不得刚才有骑士掉下去发出惨叫，但令人奇怪的是壕沟中有一层极厚的黑色液体，不知是什么，难道是毒液？
　　答案很快揭晓，城楼上一支力道惊人的火箭比声音还快上几分的射出，当人以为又不知会射中哪个倒霉蛋时，箭却异常失准备的掉进壕沟。
　　轰！箭落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直达数丈之高，且像火烧连营一样令得壕沟内凡是黑色液体的地方全都起火，原来那黑色液体竟是火油！
　　正在掩埋壕沟的提坦士兵当先被烧死不少，钢制吊桥也被高温弄得通红，只苦了上面的骑兵，战马忍受不了高热左冲右突，冲回去的没有多少，反而被相互挤落掉进熊熊烈炎中的倒有很多。
　　壕沟内燃起的烈炎将提坦军分隔开来，照得战场恍如白昼，只有大约五千提坦骑兵越过了吊桥。
　　提坦军中出现卡修的身影，指挥著提坦军以土灭火，誓要冲过去，但哪有这么容易呢，只要一冲近壕沟，城上就是乱箭齐发。
　　城门处的战斗正趋激烈，和其他大城一样，阿难的城门也是两道，内城门和外城门，提坦骑兵趁城门还没有合上之时，冲进了外城门和内城门之间的门道中；阿难一方亦想把对方赶出外城门，把城门彻底合上，双方便在狭窄的长长廊道中展开一场肉搏战。
　　头顶上是弧形门拱，伯赞鲁越过闭了大半的外城门，黑域奇功护体，宛如不畏刀剑似的强行进入肉搏战的中心地带，数十把剑矛一齐招呼向他，黑域暴涨，攻向他的人有如触电般後退。
　　除了一把巨剑，剑豪奥古丁虎吼一声，七旋斩在狭小空间内硬是施出种种变化，攻至伯赞鲁身前时劲道前所未有的大盛，杀气盖过身旁所有人。
　　伯赞鲁根本无法闪避，只有硬接下奥古丁全力发出的这一剑，他浑若无事，反倒是奥古丁被震退三步，虎口一阵酸麻。
　　伯赞鲁想追击也有心无力，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一来就以真气护体硬接数十人的兵刃攻击，内中还有奥古丁的七旋斩法，饶得三神将之一，也感消耗不少。
　　肩头微耸发出气劲，硬把自己身旁的提坦士兵震开移动，伯赞鲁右手集中大部份力道的黑域真气微缩始吐实，恰好在剑豪的七旋斩击空将身後一名骑兵连人带马活劈为两半後狠狠击在原始剑上，传来的黑域真气力道阴损霸道。
　　奥古丁身体像被无形巨力扭了一下，一口鲜血涌至喉头，本以来在门道中，这样窄小，伯赞鲁避无可避，自己以力量见长，虽不是他对手，但正好消耗他的实力，拖至援军赶至，没想到这暗神将如此狠毒，不惜震开自己的士兵也要务求伤到自己。
　　伯赞鲁一不做二不休，运起暗属性的黑域奇功，接二连三的敲击原始巨剑，奥古丁又不像他一样为了自己连同伴都可以震伤，缚手缚脚的反而成了他，应付得苦不堪言。
　　在如此小的空间内，提坦骑兵根本无法发挥自身优势，一时进退两难，骑虎难下。幸好也因为实在太窄，处於混战中，阿难一方的魔法师难以分清敌我，怕伤及自军，不敢施展攻击咒文。
　　忽然内城门大开，除了奥古丁仍奋不顾身的缠著伯赞鲁以外，其余的人向後退去，一个声音哈哈大笑，“大块头，还是我来帮你吧！”
　　长矛兵代替守卫兵上前，这些生力军的兵器是长达两丈有余的长枪，冲上来一下就把骑兵们逼在丈外，在这种环境下，单方面的长矛对外刺击，骑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把长剑青芒闪动帮奥古丁接下伯赞鲁的第三次攻击，手上一松，涌上喉头的鲜血再也克制不住，奥古丁咽下余血恼道“谁要你帮了，滚开。”
　　“哈哈，我偏要，有本事你让开。”索菲一边斗嘴，手上可没闲著，又接下伯赞鲁一记手刀，给硬生生劈退三尺，半边身子酸麻，奥古丁连忙攻向伯赞鲁，不让他有追击索菲的机会。
　　黑域下的伯赞鲁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不用争了，让我送你一齐上路就是。”不知不觉中才发现提坦骑兵已经被逼出门道外，长矛兵正严守外城门，门外传来嗖嗖箭声和人发出的惨叫声。
　　长矛兵的刺枪开始掉转头来对付伯赞鲁，索菲再次抢身攻击，奥古丁也亡了命似的想缠住暗神将，一旦外城门合上，就算是其他两神将一齐现身，恐怕也救不回他。
　　一下声嘶力竭的狂叫，充满了不甘心，两记手刀齐出重重劈在索菲和奥古丁剑上，这次一人一记，公平之极，再不用你争我抢，拚命想还对方的救命之恩。
　　两人踉跄後退，这次伯赞鲁的力道与刚才大不一样，偏於阳刚，两人只觉似被大锤狠狠撞了一下般难受，遍体酸痛，经脉也火辣辣作痛；持剑的手似不属於自己的一样，连剑都几乎拿不稳，忙运气化解侵入经脉的黑域真气。
　　所有长矛尽都刺空，伯赞鲁轻飘飘的似张纸一样帖到半圆的门穹上，下一刻越过众人头顶落在城门外，似一缕轻烟般窜出。
　　内城门处转出霍兰夫，一脸的悻悻，手上七种色泽的火炎正在渐渐熄灭，伯赞鲁虽在乱军仍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并在他融合七耀明华之前抢先一步退却。
　　“大块头，追。”索菲道。
　　城外却是一副惨像数千提坦骑兵被火墙阻挡不能返回，空有援军却无法施以援手，城门处又是长矛似堵，城楼上箭如蝗雨飞来，进退两难下死伤惨重之极。
　　一团黑暗从城门处飞处，所过之处长箭纷纷坠下，伤不得伯赞鲁分毫。
　　剑豪出现，大力挥剑，剑气在地上划出深深鸿沟隔空劈向暗神将，正是他的必杀技之二奥丁一刀斩。
　　伯赞鲁一声轻叱，身体拔高五丈有余，向外投去，如果被人缠上，给霍兰夫有机可趁，说不定连三神将之一的他也要被留下来。
　　“别跑！看我的青烈剑芒。”青芒闪动，划出多个三角形重合在一起，青烈剑芒隔空攻向伯赞鲁。
　　伯赞鲁空中一个转身，黑域随转身之势狂涨，与青烈剑芒交织，爆出气劲交击的密响。
　　地上的索菲脸色一下煞白，上身有如被人重重推了一把，身上不由己的向後倾扬，还好让奥古丁扶住。
　　就在伯赞鲁都以为已经脱险之时，那曾点燃火油的漆黑劲箭再现，发箭之人再无任何保留，箭身泛著与月色相映的银彩，这聚集全心全神的一箭，令空中的伯赞鲁都生出这一箭似能洞穿大地之感。
　　所有的“黑域”集中到右手中指，伯赞鲁挥指轻弹，指头弹出撞上箭尖，空中身躯狂震，竟不受控制的斜飞地面。
　　与此同时，城楼上发箭的黑肤美女莎啦啦弓弦发出脆响，竟断为两截，血气上涌，悄悄拭去嘴角的血丝，一阵头晕目眩，良久不去。
　　“哈哈哈，莎啦啦，干得漂亮啊！”索菲总算看到有人为自己出了口恶气，在三人连环夹击下，他敢打赌暗神将伯赞鲁也没有全身而退。
　　城楼上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哪个想一试我莎啦啦手中之箭？”
　　卡修出现在伯赞鲁身前，关切的道“神将大人没事吧。”
　　伯赞鲁阴沉著脸看著城楼处，好一会脸色才略有好转，“退兵！”
　　提坦西来，首战却以失利告终，被困在城壁和火墙之间的五千余骑兵尽丧箭下，无一生还！
　　艳阳高悬，雅典娜随蒙兰等人登上城楼，陪同的还有霍兰夫，索菲等十数人，极目眺望。
　　提坦军重步兵只露头脸，手执重剑和坚盾，穿著闪亮的盔甲，静立两翼列成方阵。
　　从提坦军中央推出至少百架发石车，轻则百斤，重至千斤以上的巨石开始被放在巨勺之上，等待抛出。
　　传来震天喊声，提坦军两翼的步兵终於开始有所行动。
　　伯赞鲁看著重步兵举起盾牌前进，每一个人背上还负有一个包裹，“卡修，两军的情况如何？”三神将虽然威震天下，但内中只有光神将擅长大规模战争，卡修正是其亲传之一。
　　卡修道“伯赞鲁大人请放心，阿难城中不过五万人，我们本有三十万大军，加上与我们会合不久的狂信者军，足有三十六万之多，而且我们的装备精良比帝国军犹有过之。”
　　暗神将点头，“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迪尔桉和扎古消息不明，原本与我们有通信来往的威尔斯在魁克城被攻陷後就一直没有传来消息，如果迪尔桉和扎古前来援助，前景还能像你说的那样乐观吗？”
　　“请放心，另两城兵力合起来不过七八万，如果肯在野外与我军对决，我求之不得，只是要小心防范他们前来偷袭，只要等後续部队将粮食运至，兵力接近四十五万，最重要的是为了这次的战斗，卡里斯大人也同意动用圣殿骑士团和圣修士团，他们应该快要赶到了。”
　　伯赞鲁转身向大营走去，“那么，卡修，一切就交给你了。”
　　提坦的重步兵行至昨日骑兵吃了大亏处的环城深壕，今日黑油燃尽火焰才熄，倒塌的吊桥仍保持著余温泛著微红。刚接近，城上万箭齐发，提坦兵士们一面举起铁盾护住大部份身体，另一手熟练的解下背上包裹，将全是泥土沙子的包裹投进深壕中，前一批投完绝不停留，立即又换上一批。
　　尽管城上弓箭无情，但这次与昨夜不一样，昨晚全是快速赶来的轻骑兵，所以在箭下吃了大亏，五千骑士尽丧於此；而此次出动的重步兵就是为了先填平深壕，好利於攻城，重步兵身著钢盔铁铠，手上是筝形铁盾，防御力远胜於以机动见长的轻骑兵，用来攻城是再适合不过。
　　弓箭攻击再不能像昨日一样对前来填壕的提坦军造成重大伤亡，射来的长箭纷纷折断在筝形铁盾之下，只有当步兵移开铁盾扔掉包裹时才得以贯入肉体。
　　壕沟被填浅掉三分之一时，黑肤尖耳的神射手莎啦啦和白精灵族的琳达手牵手状如姐妹般悄然现身雅典娜身旁，“请让精灵射手参战吧！”
　　噗！两支劲箭破空而来，中箭者连箭声都没有听到便被利箭贯穿寸厚铁盾正中额心，彷佛射箭者能看穿铁盾一样，正是白精灵族第一射手琳达和那连伯赞鲁也被射伤的黑精灵族女子莎啦啦所发；其余的精灵族射手虽没有两人这种贯穿铁盾之能，但眼力之锐利，弓箭术之强，劲道之猛，射程之远，足以让普通人类士兵瞠目结舌，专挑铁盾没有防护住的缝隙或铠甲最薄弱的地方，每一轮发箭都有数百人非死即伤，其他阿难城弓箭手的箭也连番射来，一时间哪能分得清是不是都是精灵族射出的，只看见同伴一个个倒下，直射得提坦军一阵心寒。
　　卡修皱眉，“竟然会有精灵族人参战，蒙兰，你还真会让人感到惊喜啊！发石车准备好了吗？”
　　“卡修大人，准备完毕。”士兵恭敬的道。
　　“那么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吧。”
　　一阵地动山摇，数十块巨石弧形抛来几乎是同时击中各处城墙，那力道总合何止万斤，产生的威势让人以为阿难城马上就要被击垮似的。
　　雅典娜花容失色，蒙兰躬身道“公主放心，阿难城高壁厚，筑城所用材料是以特异石料所制，比钢铁还硬。
　　在发石车的掩护下，阿难城守军的弓手受到压制，提坦军加快填充壕沟的速度，不一会，壕沟已经被填去三分之二。
　　霍兰夫担心的道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敌军把发石车攻击的地方集中一点，阿难城墙虽坚迟早也会被击垮，必须阻止他们。”
　　发石车的攻击忽然停止下来，然後一齐抛石，那威势更是用惊天动地四字都不足以形容，如此连十数次都砸向一个地方，，城壁终於出现裂缝，深达尺余。
　　偏偏提坦军所用发石车投石距离极远，在弓手射程之外，数遍阿难，能从城楼处射至发石车处，不过琳达和莎啦啦等两三人而已，最多射杀几个发石的工事兵，杯水车薪，对於钢筋铁骨，骨架粗大的发石车无济於事。
　　只观提坦的军容，器械，战马的优质，装备之精良，就可以知道提坦教狂征暴敛所得除了用於高等教徒的奢侈生活以外还用到了什么地方，潜藏了多少力量，野心又是何等之大，难怪不管是神圣帝国还是亚瑟王都不得不依仗他们的力量。
　　阿难城上忽然弓手尽去，竖起一面面盾牌，盾牌後人影幢幢。
　　数千人一齐发声，吟唱的却是一个咒文，“不羁的蓝色之电，自由的在大气中跳跃奔腾吧。”
　　三千魔导兵团和黑白精灵族人的力量通过魔力融合术联合起来，一道比人身还粗大几分的蓝色弧电在提坦教呈一字排开的发石车最左边闪起。
　　轰！巨型发石车上还有刚放上的一块不下千斤的巨石没有被抛出，首当其冲下连车带石爆为粉末，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周围十余名工事兵更是无一幸免。
　　如果只是这样不过等於大魔导士的一记雷电魔法威力，但三千魔导兵团和精灵族人联合起来施出的“连环闪电”威势岂是如此简单，当日雅典娜之所以能挡下精灵族人的对攻，也只是因为光之四秘咒之一的明镜反射是世上最强的镜返技。
　　幽暗的蓝色炽电弹跳起来，相隔十米左右的第二架发石车在第二声爆响中粉碎；蓝电就这样继续跳跃前进，只是每毁掉一架发石车就会变细一些，连折二十余架发石车後，力道终於用尽，最後那辆竟然只是一阵摇晃而没有倒塌。
　　负责发石车的提坦军工事兵被吓得个个魂飞天外，也不知是谁带头，纷纷拔足离开发石车向大营奔来。
　　卡修大怒，命令立即把逃跑的士兵处决再换上新人，这才镇压下来。
　　一拳捶在桌上，留下深深拳印，卡修一字一句的恨声道“是多尔尼的魔导兵团！还有，精灵族！给我全面进攻，我看他们有多少魔力来施展这样的大面积攻击魔法。”
　　喊杀声震天，数十个工事兵一组的抬著擂木和云梯越过被填平的壕沟冲来，重步兵集於城下，准备攀梯而上攻城。
　　发石车的声音淹没在十数万人的喊杀声中，但仍在卡修的命令下集中大部份攻击城墙东角一处，全力扩大那道裂缝。
　　第二道蓝色炽电跳起，弧电过後，连恰巧从发石车间冲锋而过的士兵也变为焦炭，风一吹顿化灰末。
　　阿难城中的居民自发的组织起来做为工事兵，补充不足，一些看到稍大的石块便搬向城楼处。一些将沉重的沙袋填满内外城门之间，便是曾与伯赞鲁发生激战的长长门道处填满，再合上尺余厚的内城门。
　　好在阿难城城门本身就极坚固，再加上沙袋抵门，数千斤的擂木擂上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强大的反震力震得提坦军工事兵双手生痛。
　　攻城一方，虽有重铠护身，一个个重步兵仍是被城楼守军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个别脑浆迸出，从云梯跌下；也有脸门插箭翻身便倒的，惨不忍睹。
　　靠近发石车一直压制的东角处，终於有提坦军登上城楼，但不一会儿全身布满铁器，被杀红眼的阿难人从城上抛下，这场战争越来越激烈。
　　从清晨至下午，攻守双方展开了激烈无比的战斗，提坦一方装备人数都远胜於阿难军，这可以从双方所用的盾牌就可以看出，阿难城原守军用的是最常见的圆木盾，只有隶属蒙兰嫡系军团的两万余人才是骑士专用的方形大铁盾；而提坦一方步兵清一色的筝形铁盾，防御力更胜方形铁盾，其中差别不言而喻；发石车虽在对方七次广域连环闪电攻击之下被毁去一百多架，只剩不到四十架还在抛石，但是已经把东角裂缝扩大扩深。
　　阿难城则在蒙兰等领导下坚决抵抗，雅典娜更是亲自参与大面积攻击魔法，痛快淋漓的拆毁那些发石车，每一次发石车被拆毁，提坦军忙著换上新车时，城上蓄势已久的弓箭便尽情向正在攻城的敌军招呼，箭箭溅血，这样近的距离实在是太好瞄准了。
　　太阳西落时，蒙兰身上的金铠已经染满鲜血，再看不出原先的色泽，但不愧是顶级的防具，无数的刀劈剑刺都没能令它破损分毫。
　　“我们双方都疲劳了，他们的发石车被拆去大半，我们的魔法师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城下的敌军又一次狂拥而上，城楼上多处出现少量提坦军，奥古丁和索菲领著守军一一扑灭。
　　雅典娜双手扬起，微笑道“各位还有魔力的，最後来一次魔力融合吧。”
　　七次连环闪电之後，大多数魔导军团和一般精灵族人的魔力都消耗殆尽，没有足够魔力与元素之力产生共振，仍有能力使用魔法的不过是雅典娜，霍兰夫，多尔尼，诺基亚以及白精灵族的伊莉莎白等和少数魔力较强之人。
　　数十人的魔力融合到雅典体内，由她一个人来完成最後一次的广域攻击魔法。
　　双手一沉，以雅典娜现在的魔法造诣，除非特别强力的魔法已经不需要用声音作为媒介，只要将本身魔力直接与所用元素之力混合共振即可。
　　正在攻城的提坦军上空五丈处出现一团巨大的火炎，随即爆散为万千炎球流星般落下，但集中攻向已经把外城门擂得快要破裂的提坦军，顺便覆盖三十丈范围之内所有敌军！
　　第八次大面积，或称为广域攻击魔法，由雅典娜玉手亲施的“流星火雨”降下！
　　火雨降临，正当战场上的提坦军准备又一次承受这巨大的伤亡时，从提坦军方向传来宏大的咒文声，“天空沉重的呼吸是我们天然的屏障……大气神盾！”
　　流星火雨在提坦军丈高上空受到无形的阻挡，彷佛他们头上多了一个看不见的罩子，炎球一个个被风之力抵消掉，没有一个能伤到提坦军的士兵。
　　战场上提坦军顿时士气高涨，高呼这是提坦神迹在帮助他们打败敌人。
　　多尔尼色变，在北方能像魔导兵团一样使用这样大面积的广域防御魔法的应该只有一个，由提坦教法师组成的圣修士团，魔导军团的死敌竟然这么快就赶到。
　　一个白袍法师在伯赞鲁和卡修身後恭身施礼，露出袍外的肌肤晶莹如玉“神将大人，光之圣修士艾法林来迟一步。”
　　“不，你做得很好啊，卡修，让攻城的士兵休息吧，换上第二批。”
　　“是的，伯赞鲁大人，我很乐意这么做，至於艾法林祭司，如此急行军的赶来，甚至在两百里外为了穿越沙漠地带不惜使用传送魔法，我想你们还是休息一下，之後的战斗会更激烈的。”
　　疲劳的士兵撤去，提坦军的第二批十二万人再度攻城，根本不给阿难一方休息的机会，蒙兰指挥著趁这空隙撤去伤者，搬运尸体，增固城防，再将後备军换上，苦笑道“卡修可真不笨，将大军至少分成三批轮换攻城，一批攻城，另两批平时只负责警戒我们可能有的援军，问题是我们没有他们那么多的部队，现在用上的後备军都有一部份是战前在城中招募的。”
　　多尔尼遥望天际，残阳如血，映红半边天，有些担忧的道“刚才的广域防御魔法代表圣修士团已经赶到了，只是不知圣殿骑士团又在什么地方呢？”

　　第八章　何为幸福

　　五月迈著有力的步子不紧不慢的沿山路而行，背上的白清倩鼓起勇气道“五月，不如休息一下吧。”
　　“不累啊，天快黑了，你看太阳一个劲向西跑，赶紧找个地方再休息吧。”
　　“可是这十几天你一路上又要避开军队，又要不停赶路，还不停的用真气替我逼毒疗伤，我……”
　　五月不敢再听下去，打断白清倩的话“我答应过你大哥一定要把你治好的，再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那黑缚丝我还有办法，用水德真气慢慢可以化去，只是那毒性我就束手无策，想尽办法驱之不出，只有希望找到什么神医国手，能帮你解去这心腹大患。”
　　他只是，只是因为答应大哥和自己替他挡下黑缚丝？白清倩不由微微失望，但是一想到自己只要一天不好起来，他就会这样一直背负自己不知到何时，嗯，黑缚丝你能化去，那么什么神医国手就永远找不到是最好。
　　五月忽然惊喜的道“哈，前面有个村庄。”大喜之下，加大步子和速度前进。
　　天色已暮，村庄中家家燃起昏黄灯火，飘来阵阵饭香，五月微吞口水，想起现在也差不多是晚餐时间到了。
　　两人极目搜索，打算找一家进去“打扰打扰”，五月眼尖，见到不远处一家大门一开，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忙跨步迎上前去。
　　“这位大娘，我和我朋友想借宿！”五月强忍著对里面饭菜的仰慕之情，柔声道。
　　“什么？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说一次好了，我和我的朋友，想，借宿啊！”
　　“嗯？这闺女蛮乖的？这个我知道啊？不是，不是，她是我朋友，我是说我们想借宿啊。”对方听不太清他的话，弄得五月哭笑不得，连比带划，背上的白清倩也是羞红了脸，别转一边，好在天色已黯看不大出来。
　　“什么？要钱？要多少？”五月不由腾出一只手摸向怀内，暗叫不妙，自己的钱包好像……
　　“哦，原来是不要钱啊，唉呀，我一看就知道大娘你慈眉善眉的，是顶顶好心的那种人。”五月眉开眼笑。
　　背著白清倩进屋，很简单很普通的屋子，与其他处於圣罗曼和迦那交界处的农房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出奇之处，屋内还有三人，一个老头，想来是她丈夫，还有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桌上只是一些家常菜，菲菜鸡蛋花，炒小白菜，但都是热气腾腾的，这对数天未进热食的两人来说才是最吸引人的，特别是那碗溢香四散的蕃茄鸡蛋汤，五月嘴部明显的动了动，这几天尽吃乾粮，又冷又硬的饼子，吃得简直想扔掉，现在一看有热菜热汤不由食指大动。
　　将白清倩小心放在一张凳上，怜惜的看著她，却不敢把任何悲伤的心情表示出来，一想到原本活力四射的她现在健康尽毁，就想把夜摩那斯碎尸万段，加盐加料红烧爆炒，拳头不由一阵捏紧，骨节声起。
　　屋内三人听完大娘的说话，明白来意後，热情的招呼五月和白清倩。
　　“这个闺女脸色不太好，是病了吗？来，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大娘关心的问道，欠身以勺子为白清倩盛汤，弄得白清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少年童言无忌的道“大哥，你这媳妇挺漂亮的啊。”
　　“姐姐，我帮你添饭。”少女林秀眉清目秀，头发乌黑盘起，双眼澄蓝，明亮有神，有如宝石镶嵌，清新得不含一丝杂质，就像一潭秋水给人以温柔安静之感。
　　五月刚想解释，一碗饭递了过来，忙接过来。
　　“不是啊，真的不是。”五月大力啃饭中，声音模糊得自己都听不清楚。
　　这几日全是山间赶路，好不容易有机会热菜热汤管饱，五月自是毫不客气的吃个大肚，连身体虚弱的白清倩也多喝了两碗蕃茄鸡蛋汤。
　　“五月大哥，这间本来是柴房，现在收拾了一下让你住下，不好意思啊。”大娘的儿子林克搔头道。
　　“哪里，哪里，又有吃又有住，已经非常感谢了。”五月肚里还有一句没说出来，最重要的是又不收钱，这才让人最感动啊，世上还是好人多，呜呜呜。
　　“不过，不过我住哪儿呢？”
　　林克眼珠转动，“你们不是夫妻们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呯！门重重关上，几乎碰上五月鼻子。
　　五月怔住，这林克人小鬼大，真像林秀所说才十三岁，只是比同龄人发育稍快一点吗？
　　白清倩幽幽的声音传来，细如蚊呐，“你如果不好意思，让我出去吧。”
　　两人一路上虽然也曾在树林山间过夜，但到底不像现在同处一室，五月一阵矛盾，看到她强挣著想起身忙过去阻止，“你都不怕被人叫成媳妇，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快躺下休息吧。”
　　当银白月光从窗中撒下时，五月从熟睡中醒来，下意识的扭头看看躺著五尺外的白清倩，她已经进入熟睡，嘴角含笑，似乎又恢复到以前那样，如果，如果不是她的伤，唉！
　　起身走过去将棉被替她拉上，忽然手腕一紧，竟是被白清倩抓住拉被的手，她双眼仍紧紧的闭著，长长的睫毛下，小巧玲珑的鼻翼微微翕动，“五月，不要，不要离开我。”
　　原来是她的梦话，但不敢惊醒她，只好仍由她把自己的手紧紧握著，彷佛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扭头望向窗外，弯月如钩悬挂夜空，繁星点点，好一副良辰美景，但看不到雅典娜所在的方向；回头再看，白清倩已经安静下来，手慢慢松开，五月静静的等至她的手完全松开，才抽完手，再掀开棉被将她的双手放好。
　　盖好棉被，五月再无睡意，不敢发出一丝响声的走到窗前，心中却涌起一片迷惑。
　　雅典娜，白清倩。
　　白清倩，雅典娜。
　　两个名字在心中翻江倒海，自己这倒底是怎么了？
　　轻轻的推开门，五月蹑手蹑脚的跨过门槛，转身关门时，白清倩已经被惊醒，“你出去了？”
　　“是啊，出去看了看，你精神好点了吗，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朝阳初上，淡淡的暖意开始驱散夜间留下的寒气，白清倩在五月扶持下慢慢行走。
　　“其实我能自己走的，你不信我走给你看。”
　　轻轻的放开双手，连日来输入真气替她疗伤，如水滴穿石般慢慢化解黑缚丝，五月虽未真元大亏，但也耗损不少真气，只是那毒性仍毫无进展，只能暂时逼住，不过总算白清倩的精神亦好了很多，其实独立行走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但是却不宜妄动真气，而且不能持久，一旦疲累过度都可能会让黑缚丝冲破禁制。
　　五月低语，白清倩才知道借宿的一家姓林，祖上曾是襄阳轩辕帝国人，後因战乱频起，移居至此，与当地人同化，过些安静平稳的生活。不想这种生活也被打乱，十年前迦那征东方轩辕，小孩林克和少女林秀之父先是被强征入伍，一去不回，後来其母又操劳过度撒手而去，两老人年纪渐大，还好两小特别是林秀年纪渐长极为懂事替林大爷和林大娘分担不少家事。
　　“五月，要是世上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五月看著白清倩却说不出话来，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冲突，有了冲突自然就会有人诉诸暴力吧，白清倩的话只能代表一种美好的愿望，却永远不可能发生。
　　漫步在这小村庄中，两人很难得的欣赏著这份宁静，特别是在不久前才经历大变，才感觉这份宁谥是多么难能可贵。
　　人声渐杂，各家各户亦起床干活，有拿起锄头准备下地，有将粮食放在驴背上准备运到数十里外的城中贩卖的，众人用微带诧异而又友善的目光向两人点头致意。
　　五月招手点头回应著这些淳朴而好客的人，然後道“清儿，听说迦那奇人异事极多，又连壤海边，常有海外商人带来奇珍异物，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治好你伤的人或是药物。”
　　“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吗？”
　　“总不好老呆在这里吧？两人白吃白住，嘿嘿，我的钱袋还在你家没带出来呢。”五月探手入怀，摸出的却是几粒得自魔导士身上的共金纽扣，微觉尴尬。
　　白清倩一呆，然後美目弯弯，绽出笑意，“我这里还有一点点。”从怀里掏出一个绣有金丝的小包打开来，内中至少还有百来枚金币，最难得的是还有两粒硕大浑圆的蓝色珍珠，散发著无与伦比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五月下意识的瞪直了眼，不好意思的笑笑，暗道自己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白清倩将两粒珍珠分出一粒递向五月，柔声道“与你头发是一样的颜色，送你一粒，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五月开始天人交战，心肠硬了又硬想推辞时，身後一阵大乱，传来村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大家快躲起来，迦那骑兵进村了。”
　　五月霍然一惊，将珍珠收在怀内，拉起白清倩道“我们快回去。”
　　白清倩点头，林大娘一家正好就在村口处，岂不是首当其冲？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迦那人总不会为难他们吧？总是有些不放心的，还是去看看为妙。
　　沿村路疾而回，远远看到村口处几个士卒持矛把守，另外的四处进屋，掀起一片哭喊声，几个壮年男子被士兵强行拖出，虽然竭力挣扎，无奈铁链锁住。
　　五月借宿之屋中，七八个士兵持矛而立，林秀双手张开，用比其弟还要纤细三分的身体挡在身前，坚定摇头“不可以，你们绝对不可以这样做！”
　　“求求你们了，我孙子才十三岁啊，你们不能送他去战场。”林大爷嘴唇流著鲜血从屋中一角爬过来抱住士兵大腿苦苦衰求道。
　　一个头插红缨，小队长模样的人一脚把林大爷踢到一边，“呛！”长剑出鞘，指著林大爷道“死老头，不知天下大事，现在我迦那与其他诸国关系紧张，大战即将爆发，赤烈大人奉我王旨意组建新的兵团以应危局，招你孙子入伍是看得起你，是你家无上荣光；他才十三岁？你当大爷我是三岁小孩啊，骗谁啊？唉哟，死老婆子，你敢咬我，他妈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队长大怒，下沉的剑忽然一缓，竟是被林秀双手死死托住不放，“我弟弟只是个子长得比同龄人高大一点，真的只有十三岁，请你相信我吧，求求你了。”
　　林秀双眼含泪，滑落脸颊，楚楚动人，任是铁石心肠也要软化，小队长心中一动，转怒为喜，一把抓住林秀的手，“好，我就不征你弟弟入伍便是。”
　　地上的林大爷和林大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队长突然之间竟会大发慈悲，“将军大人，你明察秋毫，阿克的确是只有十三岁的。”
　　明知自己不是什么将军，但暗忖如果把这看来柔美动人的村姑献给好色如命的迦那皇帝，只好讨得陛下欢心，说不定真的连升数级，升为将军也不是奇事，到时所有给过自己脸色看的人都要一一还以颜色，哼！小队长不由心花怒放，为之大乐。
　　只有被抓住双手挣脱不出的林秀因为少女的敏感，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犹如被噬人的恶狼用爪子按住，换上一副柔和面孔，小队长的力气当然不是林秀所能比的，硬是凑近少女面孔，一脸讪笑“嘿嘿，不用你弟弟当兵了，我送你去陛下跟前，包你一家荣华富贵，你说你怎么谢我啊？”一只手本来伸向少女腰间，到了半途又收回，忽然想起如果这女子真进了宫，以後迦那皇帝知道自己曾对她动手动脚，只怕再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当代的迦那皇帝即位五年不到，年纪极轻，但从登上皇位开始不到一月，就不理朝政，交由其族叔英雄王迪温和大阀赤家把持，以好色荒淫而名著南方，据说是体能极佳每日非两女不欢，但性格怪异，被其宠幸的宫中秀女妃嫔常被他的花样百出，玩得心惊肉跳，噤若寒蝉。他本人虽未明诏征女入宫，但大阀赤家或是其他大臣却私底下到处搜集美女献上，只要能得他欢心的，皆封赏极厚。
　　林秀努力的想抽回双手，却绝望的被对方一寸寸拉近，听到对方不征其弟入伍却是要把自己献给好色无常，且有虐杀之名的迦那皇帝，只觉轰然巨响，一时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啊，你不能把我家阿秀送进宫啊，你会被天谴的……”
　　“切，你死老太婆，刚才咬我一口，大爷我还没和你算帐呢，竟敢又来触我的霉头，看你一把年纪，敢情是不想活了。”小队长大怒，自己想的是如何升发财，把林秀用力一推，旁边的士兵拉住柔弱女子，林秀动弹不得。
　　一脚踏在林大娘脸上，又是一脚踹在老人肚上，嘴上“死老太婆，死老太婆”的骂个不停。
　　呯，一拳击在小队长左脸，连头上的头盔都给打掉，左颊生疼，小队长呆住，打他的人却是林克，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
　　稚气的少年站直了身体，一反刚才害怕的样子，指著小队长道“你不准欺负她们，我和你拼了。”说完一头擂来。
　　“死小子，找死！”小队长凶相毕露，刚才不过是没防备，虽说是佣兵出身，但到底是略具武艺的战士，闪身避开，侧起一脚踢倒林克。
　　长剑指上林克咽喉，从剑上传来的冰寒让少年一时的勇气消失，死亡离他不过只有一分的距离。
　　“乖乖的和我走，不然你弟弟第一个死。”
　　两侧士兵感到手中一直在挣扎的少女一下瘫软下来，不由松开手。
　　林秀如同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忽然站起来，止住泪水，以十分平静的口吻对道小队长道“放过他们，放过所有村人，我和你走。”
　　小队长哈哈一笑，收起长剑，“放过你家人可以，不过放过其他人就办不到了，不可能空手而回的，你乖乖和我回去。”
　　“你们要带著阿秀，先杀了我这老头吧。”林大爷刚烈的道。
　　小队长双目闪过怒意，正想干脆给这不知好歹的死老头点苦头吃吃，忽然屋内一黑，射进屋内的光线被大半遮去。
　　根本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拉著林秀的两个士兵双手齐折，发声惨叫，接著屋内另外几个士兵只觉微风掠过，全被一一抛出门外，跌得遍体生疼。
　　小队长退後两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目光闪动，挥动长剑斩去，决心只要对方一让开自己立刻就有多远跑多远。
　　又是一阵腾云驾雾，小队长飞得比刚才的人还高再重重跌下，跌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咧嘴叫疼。
　　“还不给我快滚？”五月厉声道。
　　看著小队长连滚带爬的离开，五月低声对白清倩道“我去去就来。”
　　白清倩大力点头，对五月充满信心。
　　林克怯生生的道“五月大哥好厉害啊。”
　　白清倩眉飞色舞的道“那个笨蛋只是会那么一点点功夫罢了。”
　　“就是因为这样，姐姐才会喜欢上他的吧？”林克歪著头，“可不可以让五月大哥以後教我一点功夫啊？”
　　“当然可以……我可不是因为这个喜欢他的。”白清倩小声道。
　　五月展开身法赶至村口，小队长正准备将抓来的二十余名壮年男子全带走，见到五月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还想做什么？”
　　看看四周，这次带出来的近五十名士兵全在这里，早知道就把整个小队全带出来了，小队长心稍定一点，声音也有力一些了。
　　“嗯，这样吧，我把顺序颠倒一下。”五月点点头。
　　片刻後，小队长看著东倒西歪的部下，张著嘴再也说不出话来，长剑落地也忘了去拾。
　　拍拍手，五月满意的道“我如果说要你们把抓来的人全放了，你想必是一定不会答应的，是不是？再说你现在不比刚才，身边有这么多人，一定很想扁我，是不是呢？所以我先把结果做了，再来问你，好不好呢？你现在还想和我动手，是不是呢？”
　　五月每问一句，小队长就点一下头，问到最後一句“你现在还想和我动手，是不是呢？”先是下意识的点头，忽然觉得不对，连忙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那么你现在可以打开他们的手链了吧？”
　　好不容易把前来道谢的村民应付走，五月关上屋门，转头看到林家老少全部跪下，不由大骇“不是吧，我刚应付完他们，你们又来了，快起来。”
　　“恩公……”
　　“不许叫恩公，这么难听，快起来。”
　　“大侠……”
　　“昏倒，这么古老的称谓也用在我身上，我说快起来，再不起来，我跪下求你们了。”
　　林家四人对望一眼，站起身来，林秀鼓起勇气道“五月大哥，今天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五月笑道“还是这称呼合我心意，你不用谢我，只是凑巧，更不用把我想成什么大侠，我也管不了世上这么多让人头疼的事，刚才只不过是一时性起。”
　　“你们今後准备怎么办呢？”白清倩有些担心自己和五月走後，迦那兵会卷土重来。
　　林大爷道“我们看来得搬走了，其实我们不过是只想平平安安生活的百姓，并没有什么过份的要求啊。”
　　这时有人悄悄拉了拉五月的衣袖，却是林克，“五月大哥，可不可以教我一点功夫呢？”
　　清晨时分，五月和白清倩带著林家给足的清水和乾粮走出村外，白雾中的山路若隐若现。
　　“五月，有时我在想如果没有昨天那天讨厌的迦那兵，阿秀的父母还在，林家一直生活在那里多幸福啊。”
　　五月停下来，看看已经快要看不到的村庄，“是啊，平静的生活就是他们的幸福，可惜连这都要被破坏。”昨晚教林克一些运气之法时，他那副认真的表情，虽然只是一些并不深奥运气方法和招式，只能算是入门，但如果他能持之以恒，必有效果。只是连林克这种年纪的人都想到要学武来保护自己的姐姐和家人，心下不由一阵酸楚。
　　想起林家两老对自己说的话，“这辈子也没什么盼望的，只希望阿克和阿秀无灾无难就是好的了，我们也就对得起他们的爹娘了。”
　　这就是他们的幸福？
　　“那么清儿，你心中的幸福是什么呢？”五月略有感慨的问道。
　　“我？我现在就很幸福啊。”白清倩的声音从雾中飘来。
　　与自己在一起就是幸福吗？清儿的幸福还真是简单啊！五月不由摇头，雅典娜的幸福又是什么呢？会不会也把与自己在一起视为幸福？还是光复亚特兰斯，一统大陆，高高在上之时才会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自己的幸福又在哪里？是远在数千里之外茫然不知情形的阿难城？还是近在数尺外却又飘渺如梦的白雾中？
　　白雾再一次被深深吸进肺内，白清倩的娇声传来：“五月，你在哪里？”
　　五月起步移身，前面的路仍然是雾蒙蒙的一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