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集　奥森门下 人物介绍

    星狩：好强、具智谋。不同情弱者，具不惜牺牲他人以利己的枭雄性格，心内虽存仁慈，可又故意压抑。唯一在意的只有弟弟星熙，为保护他，不惜在大魔导师奥森旗下行事。

    大黑导师费格德。奥森：邪恶的魔法师。收留星狩兄弟并教导他们魔法，企图成为世上最强大的法师，利用弟子为他办事。星狩是他当前最有用的弟子，他以星熙为人质，压榨星狩为他办事。

    碧西雅。莱拉克：原桃源乡的村长之女。该村被灭后，被魔灵女所救，习得一身巫术，誓杀星狩以祭父母村人之仇。后与十车城的二公主联合，组成报复星狩的阵线。

    拉克希米。十车：十车城的长公主。被称誉为「无瑕公主」的美女。本为天真无邪的少女，但被魅魔凌辱之后，心智退化为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


    第一章　奥森门下　之三

    「所以在这里你必须画出转折点，好制造出曲流让魔力迭积，就像在河流上筑坝，好储存足够的冲击力道；因此，这边的手势必须是尖锐的，就像这样……

    「你的咒语与准备材料都没有问题，但是法术的施展最重要的是，让魔力以适当的方式流动，单靠人的精神力量，是无法完全支配魔力的流动，因此才要用咒文与手势辅助施法。

    「要绘出正确的符文，才能让魔法正常运作，符文的样式必须百分百的正确才行，即使是微小的差别，都会造成法术的失败。」的符文形状，并不完全一样啊！」

    「那是因为我已经非常熟练了，才能够自行微调符文的形状，让魔力的运作与我更加贴切。这个调整，会因为每个人对魔力的控制与适应、还有希望法术作用的方向，而有所改变。

    「另外，我建议你将魔力的载体改为煤玉，虽然以煤玉来当火球术的材料，施法的时间会比较长，可是以煤玉来施法，火球的威力才能弹性控制；更进一步来说，若要施用连爆火球、还是延迟火球时，才不用重新调整符文的初步形态。」

    星狩说完，又将法术从头到尾演练一次，并且在空气中以手势画出符文的轨迹。

    学徒紧盯着星狩描绘出来的轨迹，深怕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在实验室里，不只是那位提问题的学徒，聚精会神的听着星狩解说，其他待在实验室里的人，也都竖着耳朵，努力捕捉星狩说的每一句话。今天却挤入了超过五倍的人。除了星熙，还有他的三位助手──蕾米、卡丽夏、维兰之外，同属这层楼的魔法师也都来了。

    有的人拿者鸡毛撢子，很不专心的拂去书本上的灰尘，有的则是拿着鹿皮，在擦拭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另外几个人拿着实验成果，正等着要交给星狩审阅。至于剩下的，就是前来求教的学徒，不论是等着要发问，还是已经得到解答的人，都没打算离开。

    事实上，星狩在回答别人问题的同时，也等于是在解答其他人会碰到的问题，即使没相同的问题，也可以由星狩的回答中，得到不少小技巧与诀窍。

    能待在这里听这些问答的人，只有同属这层楼的学徒，也就是属于星狩直接管辖的魔法师们，才有这个资格，这算是这些弟子为星狩服务的福利。

    本来星狩打算空出这一整天，好好陪伴星熙，可是众多的学弟并不放过他，最后变成星狩带星熙在自己身旁，一边指导着众多的学弟。待在这里的原因，大不相同。

    备前对星狩的弟弟星熙相当有兴趣，所以希望能多认识他一点。

    至于穆睿，则是基于「美女」考量。

    由于奥森门下最性感、最艳丽的蝶凰，身居次席法师的地位，并没有多少空闲可以陪伴穆睿这位「贵客」，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就待在这间实验室里头。

    至少这里还有三位美女。

    卡丽夏年纪稍长，却有成熟女性的韵味，尤其是她负责照顾星熙的健康，身上更带有一股母性的光辉。

    蕾米是一个短发的小女孩，活泼好动，如同含苞未放的花朵，只是要等这朵花绽放，恐怕还要再经过数个寒暑。看着她甜蜜的笑容，仿佛也跟着年轻好几岁。

    维兰正是青春年华的少女，成熟女性该有的曲线都有了，加上打扮得宜，有如诱人的小妖精。一件无袖短衫，加上贴着臀部与大腿的窄裙，将她下半身的曲线表露无引人了。

    只是很可惜，穆睿将注意力放在三名女孩身上，她们却没一位将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放最多心思的女孩，在意的是星狩。维兰才加入这一层楼，对这里的人际关系还不大了解，此时正努力观察在这边学习与研究的魔法师，还有学徒们对星狩的观感。她对每个人都投以善意的微笑，却不会与任何人特别亲近。

    穆睿纵然贵为奥森大师的客人，可是他并非魔法师，也不会长久待在这里，跟他特别亲近并没有利益可言，因此维兰也没打算跟穆睿太亲近。

    至于蕾米那个发育尚未成熟的小丫头，则不在穆睿的「狩猎」目标里头。虽然捉弄小女孩也是件愉快的事情，不过在有更佳标的物时，就不必多花时间玩这小游戏。

    半精灵的寿命虽然没有精灵那么长，不过也是人类的好几倍，花个几年等待花朵盛开，对穆睿而言并不算什定的未来？

    况且，蕾米的目光时常停驻在星狩身上，这种充满光采、带着盲目崇拜的眼神，也是让穆睿打消念头的主因，既然小女孩已有预定目标，何必要在未来的美女身上花费功夫？

    如此一来，穆睿的目标，就只剩下卡丽夏一人。

    只是卡丽夏的心思，却是放在星熙身上。这名略微年长的成熟女性，看待星熙倒不是女孩对待男孩那样的态度，而是充满母亲照顾小孩的慈爱，或者说是充满爱心的护士，认真地看顾病人那样。

    引蝶招蜂的活动受到阻碍，穆睿不甚为意，他反而利用机会到处翻箱倒柜，这里看看，那儿翻翻，好像把奥森的巫师之塔当成自己家似的。

    当备前出言指责时，他却理直气壮的应道：「这是经过主人允许的行为！别忘了，费格德许诺我可以拿走等价的魔法物品。」

    「可是你也别像个贪婪的税吏……多难看啊！」德首席弟子的地方，我相信最好的宝物，不是放在费格德的藏宝箱中，就是在这边了。」

    正当两人进行不会有结果的争吵时，叱喝的声音突然响起。

    「废物！」星狩口中骂出这句话，接着米黄色的纸张飘散到空中，一名年轻的魔法师，狼狈地捡拾四处散落的研究报告。

    「你浪费自己的时间也罢，别把珍贵的材料也倒入你的垃圾堆中。」

    「我……我并不认为我的实验研究，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好，你倒说说，你这个研究有何用处？」

    这名魔法师忍受着星狩的怒气，努力的辩驳道：「以亚方叙为主题，这个研究的结果，可以让日炙术或极光术的施法时间减少三成，而且也可以找出更合宜的施法材料，我认为这是很实用的结果。」错误在哪都不知道。」

    「我的错误？」

    「以错误的实验方式进行的实验，只会得到错误的结论。

    「你以后不要再踏入这层实验室了！我这里可以容忍实力不足的人，毕竟能力不足，我可以磨炼、指导；可是愚蠢到不知自身能力、妄想一步登天的人，只会给他身旁的人带来麻烦与危险。你该觉得庆幸，因为我没有将你赶出塔外的权限。」

    「我的实验哪会有什么问题！星狩，你想把我赶出这里，也找好一点的理由，你分明是害怕我会超越你，才要把我赶出去！」年轻的魔法师恼羞成怒，吼了回去。

    「真是可悲，无法正视自己的失败与错误吗？那好，那就用你的实验成果来说明一切。我们就互相施用日炙术，如果你能伤得了我，这层楼就交由你来管理。」

    星熙与备前同时喊了出来。

    「狩哥请留情！」

    星狩道：「没关系，马上就会结束。」

    「魔力之流凝聚吧……遵从我的意志，凝聚太阳之焰、集合日光之力……」年轻的魔法师先行念出咒语，手指不停在他前方画出光的轨迹，很快就在空中留下亚方叙的符文。

    这时星狩才开始施法：「魔力之流凝聚吧……遵从我的意志，凝聚太阳之焰、集合日光之力……」

    两人都事先为这个魔法作准备，所以无法用短咒来完成咒语，必须要将完整的法术从头到尾施用一次。这时两人比的，就是对咒语的熟悉度，以及个人对这个法术有无独到研究，能否用较简便的方式将法术完成。

    照理说，星狩较为吃亏。

    毕竟对方才针对这个法术做过研究，宣称可以将施法的时间减少三成；况且，这名年轻的魔法师，在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这对魔力的凝聚很有帮助，更可以减少汇聚魔力所耗的时间。胜过这名法师，红宝石戒指只能拉平两人的差距。

    虽然星狩较晚开始施法，可是他的动作却不慢。很快的，他已经在空中画好日炙术所需的符文。

    两人念咒的速度却不分先后，同样咒语一前一后由两人口中念出，感觉上，星狩就像是在复诵似的。

    年轻的魔法师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他比较早开始施法，而且还找出法术在最后阶段可以省略的几句咒词。

    「……遵从我的意志，凝聚太阳之焰、集合日光之力……」当他重复第二次咒语转换魔力的咒词部分时，嘴角轻扬，只差没真的笑出来。

    可是星狩这时念诵的咒语，却不再与对手相同：「爆烈吧！顺从我的意志，以太阳的神威灼烧黑暗！」

    魔法在瞬间完成了。强烈的光芒由符文中冲出，如同火山爆发那么激烈。

    「不可能！」年轻的魔法师脑中迸出这三个字，然后就被强光吞没。

    那名年轻的魔法师还站在原地，不过皮肤红肿，已经被强光给灼伤。

    所幸奥森大师的巫师之塔在洞穴之中，加上星狩考量到实验室里存有许多资料，没将日炙术的威力全部释放，这名魔法师才保住一命，可是他受到的惊吓还有挫败，却远比身体的伤痛严重得多。

    「还不能熟练的施展一个法术，就想改进它吗？痴人说梦话！如果你真的很熟悉这个魔法，那么蓄积魔力部分的咒词，根本不须重复那么多次；而且你没将红宝石戒指取下，红宝石确实能够加速魔力的凝聚，可是也会干涉咒语的完成。

    「要真的想让这个法术快速完成，也该戴钻石、锆石戒指，再不然也该用透明水晶，或是凹透镜来当魔力的载体。」

    星狩严厉地骂完之后，转向星熙说道：「熙弟，麻烦你再找个人填补空位，不用一定要找可以独立作业的魔法再怎样也比自以为是、只会浪费时间的人好多了。」

    接着，他又将目光瞄过其他人，冷冷的说：「把你们的研究报告带回去，好好的检讨过再来找我，其他的人全滚回去做自己的事！」

    「哇！星狩一向这么有威严吗？」穆睿惊讶的自言自语。

    他旁边的小女孩以钦佩崇拜的语气说道：「当然，这还不算什么呢！」

    备前抓抓头发，道：「光听你解说与指导，我都以为自己也可以轻易地学会魔法呢。想不到你不仅很会挑出别人不足的地方，连骂人、施予处罚也这么……嗯，激烈呢！本来还想跟你学几个简单的法术，不过……嘿，还是算了。」

    星狩回道：「让你见笑了。」

    穆睿却道：「小御御，想学魔法早说嘛，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藏私的人吗？高深的法术我是不敢说啦，不过如果会许多有用的小法术。」

    备前。御毫不领情的说：「你要我跟你学些什么？专门用来偷窥的改良式巫师之眼？拿来骗钱的形体拟造？用来闯空门的开锁术？或是用来迷惑心志未成熟、意志不坚定的女孩的魅惑术？」

    穆睿大言不惭的说：「你不觉得这些都是很实用的小法术吗？」

    「是啊，以欺诈师而言……嘿，确实很有用。」

    穆睿拨动头发，摆出很帅气的姿势，道：「请你称我为──梦想的制造者。」

    星狩摇摇头露出微笑，转向三位女性，道：「卡丽夏你该去煎药了；维兰，你到图书室，整理过去的实验记录，省得你想进行相同的研究实验，白白浪费时间；至于蕾米……」

    「我去泡茶，还有准备点心！」蕾米主动的给自己分派工作，蹦蹦跳跳的离开。

    备前好奇的问道：「她也是魔法师吗？」

    「真难得，费格德那只阴险贪婪的豺狼，会收留这么一位小女孩。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做慈善事业呢！」穆睿当着星狩兄弟面前，毫不在意地数落他们的老师。

    「喂！你这家伙，少说两句行不行啊！」备前小声地念了一句。

    「豺狼吗？这么形容，对豺狼这种生物未免太失礼了。」星狩把奥森大师的其他弟子支走之后，也不客气的发挥他的毒舌。

    穆睿得意地看着备前，好像在炫耀似的。

    接着星狩又补充一句：「不过，为了穆睿你的安全起见，这些话还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出来，毕竟这里是老师的地方。」

    穆睿笑嘻嘻的说：「这当然，我这个人最懂得依场合来说话了。放心啦，反正我这句话也不是说给你们两兄弟听的，而是故意说给费格德那家伙听的。」

    「狩哥，这是我最近完成的研究成果。」

    星熙在其他人都走开时，才取出他的研究成果。人，不过，当星狩接过来翻了几页，就怜惜地说：「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原来星熙的报告，只节录了研究的重点与结论，几乎两三页就是一项研究。

    其中包含了三项魔法施展方式的改良，还有一篇符文使用的基础说明，不论是魔法的改良，还是符文的运用研究，对星狩都很有帮助。只是，站在星狩的立场，他希望星熙能多休息，就算翻翻他喜欢的书本，也比劳心劳力的研究魔法来得好。

    「这是我唯一能为狩哥做的……我知道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让狩哥多拥有一个能快速施展的魔法，多少会有所帮助。」

    星狩摇摇头道：「谢谢，这对我很有帮助，不过，你还是多利用时间养好身体才是。大哥自己会小心，不会有事的。」后他又拿出一副巫法牌来：「这是我做的，花了好多时间才完成。」

    「这是……」星狩接过巫法牌，摊开来看。

    牌组上的图样，与寻常的巫法牌没什么不同，不过每张牌的重量却重了许多，差不多像是铜片那么重。

    仔细一看的话，可以找到纸牌除了各式的图样外，还有凸起的纹路，这些纹路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魔法阵，而且那朱红带有金属光泽色的边框，不正是烫上了绯金？

    再详细观察，每张牌都附上了一个魔法。这一组牌七十二张，就等同是七十二张附加魔法的卷轴。

    「剑片是钢刃矢、宝石是术法扩大、金币的幻影、圣杯的魔法力场，战士则是召唤术……」

    星熙接着补充道：「嗯，另外，人民牌则加上了简单的辅魔法。

    「法师牌则是八种不同攻击法术，帝君是支配情绪、精灵女王是阻绝魔法、矮人王的是力量重击、亡灵大君则是哀死衰败；至于阿密丝牌则是永恒迷宫、辛格隆牌则是西米尔那张牌，则是封印亡灵。」

    穆睿一听奇道：「哇！太惊人了，我真的要对你们兄弟刮目相看。竟然能把最高级的魔法，附加在纸牌上，这种技艺，即使是大法师也很难办到。」

    星熙摇摇头，谦虚的说：「不是的，我的做法其实与制作卷轴的方式没两样，一旦纸牌上的魔法释放，要让上头的魔法阵自然运作、重新完成魔法，最短也要一次月圆的时间。

    「虽然，四张神祇牌等同于永久性的附加法术，可是这四个法术，本来就是长久作用的法术，只要上头的宝石粉尘还能作用，法术的效力就不会消失。真正要制作魔法物品，我还是比不上鸩，不过我对卷轴的制作，是有一点小小的心得。」

    「嘻、嘻嘻嘻……」穆睿瞪着牌组，眼珠子上几乎是写上了「我想要」这三个字。

    一记重拳敲在吟游诗人的脑袋瓜上。

    「喂！你少打人家兄弟情谊的主意。」备前怒骂。悉，拿那副牌组也无法有效运用。我要跟费格德索取的报酬是方便好用，是连像我这种半吊子的魔法使用者，也会用的魔法道具，我只是对珍贵稀有的东西好奇而已啦。」

    备前一点也不信任他的老师，说道：「星狩，我劝你还是快把这副牌组收好，最好再加上魔法标记，免得被某位「梦想的破灭家」给「顺」走，那就太浪费星熙的苦心了。」

    「嗯。」星狩点点头，然后以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当、当、当！好吃的点心来了。」蕾米端来了一壶茶、两杯牛奶还有不少甜点，脸上的表情非常甜美，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餐盘上的点心送入口中。

    「咦？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蕾米看了看星狩便道：「狩哥，你一定是太辛劳才会没精神。来，这是可以醒脑安神的茶，还有可以快速补充体力的甜点喔。」一杯茶，然后将牛奶端给星熙与自己，接着又开始分配点心。

    星狩身前小碟装的东西，很明显的比别人还多，另外四个人的分量则差不多，只不过星熙的点心是味道较淡、不带刺激的食物。

    「真棒！还是狩哥回来最好了。平常都拿不到的东西，一说是要让狩哥招待客人用的，好吃的点心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马上就弄到一大盘了。」蕾米吃到点心后，双眼感动地眯成一条线，表情变得更甜了。

    「这些再给你吧。」星狩只吃一块，就将身前的小碟子推到蕾米前面。

    女孩的眼中冒出大量幸福的星星，高兴地说道：「狩哥最好了！」

    星狩看着蕾米与星熙，表情沉静，眼中则放出淡淡的满足光采。







    第二章　奥森门下　之四

    蝶凰推开门，进到星熙的实验室中。当她看到里头坐着星狩、备前、穆睿以及星熙、蕾米，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首席真是好兴致，代替老师在这招呼客人。」蝶凰语气轻柔，声音带着感性与媚气。

    「你来这有事吗？」星狩似乎不大喜欢这位客人。

    「嘻，我可不是来找您的，我来这，是有东西要交给卡丽夏，不过拿给星熙也是一样，毕竟是要给星熙小弟用的东西。」

    「要给我用的东西？」星熙问道。

    蝶凰笑盈盈的说：「放心，不是老师交代下来的工作，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不过就是两瓶医疗灵药，好像是由西方大陆的神殿生产出来的医疗药剂。

    「据说对疾病、中毒以及伤害有很大的疗效，另外还可以减缓诅咒的效力，可以说是万能的药剂，只不过各种效力都有限就是了。」

    星狩警戒的态度变得更加明显。

    毕竟，这种东西在耶佛大陆上并不出产，随船漂洋过海，珍贵的医疗灵药，在这边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蝶凰虽然与星狩有着特殊的交情，不过一切都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上，星狩可不敢奢望蝶凰会基于同窗之情，对星熙特别照顾。

    正是礼多必有怪，医疗灵药这种东西，正好是身染不明疾病的星熙最需要的物品，蝶凰主动送出这样的珍宝，怎能不让星狩心生疑窦。

    「谢谢你，蝶凰小姐，不过这种珍贵的东西，你不是比较需要吗？你与狩哥一样，不时会到外面活动，在紧急宝。」

    蝶凰笑道：「没关系，反正我还有。」蝶凰看了看星狩又说：「你就收下吧。维兰不是转到你这边了？希望你能多多包容。」

    「哪的话，维兰小姐聪明伶俐，一定能在我们探索魔法的道路上，提供许多帮助。」星熙和善的说着。

    「还是说，星熙你要拒绝我的好意？」

    「不是的……谢谢你，蝶凰小姐。」星熙接过药剂，马上拿一瓶给星狩，道：「狩哥，你经常在外，带瓶医疗灵药总是好的。」

    星狩看着弟弟，本来想推辞的，不过拒绝星熙的好意，他一定会很难过，于是星狩接过药剂，向他道谢，同时打定主意，再找机会把药剂交给卡丽夏，好让星熙服用。

    不过蝶凰的用意又是什么？她进入实验室时的神情来看，似乎没想到星狩也会待在这里，也就是说，蝶凰原本打算私下送出医疗灵药。

    若是为了维兰，蝶凰现在的手法也过于拙劣，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或者……她是故意的，要让人去提防维兰？

    不论如何，曾在蝶凰旗下学习的维兰都要多加提防，就算她是跟蝶凰起冲突，才被送来这里，也要多加小心，毕竟她能在蝶凰这名女蝎星手下走出来，脱离蝶凰的掌握。

    星狩决定在离开这里之前，要安排可靠眼线，注意维兰的一举一动才行。

    「呵呵，小凰儿真是好心肠，人美心更美。你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像无光之夜的月亮，为仿徨无助的少年带来慰藉。」穆睿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已经靠到蝶凰身边。

    他夸了一句，手正不安分要搭到美女的香肩。

    当！当！当！突然警钟响起，传遍整座巫师之塔。蝶凰立即转身走向门口，穆睿扑空差点跌倒。

    「哈……没什么。这钟声是费格德在集合人的声音啊？小御御……咱们也去凑热闹。」

    备前摇头叹气望着穆睿，为有这么一位「老师」感到很丢脸的样子。

    大伙跟在星狩后方，纷纷走出实验室。

    集合的地点是在塔外。

    由于星狩所在的楼层，几乎是最高的地方，所以他们来到时，人已经是满满的。

    奥森大师的弟子众多，全走出塔外，竟有近百人之谱。

    虽然这些人泰半还不能称为魔法师，学徒还有见习者占了约七成，可是这种规模还是很惊人，在耶佛西方的大陆、备前的故乡那边，有许多国家怎么凑，也弄不出这里一半的魔法师。

    此时，塔外多了一个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占地相当广阔，就算这里的所有人都进到里头，也不会拥挤。到事先准备好的石椅上。

    他开口宣布：「难得众人齐聚，我想利用这个机会进行选拔。想要脱离见习身分、得到正式的魔法师资格的人，就在这里进行考试，一方面给大伙展现实力，好证明自己，另一方面，也让其他人可以观摩学习。」

    在奥森门下，学徒与见习法师必须服侍获得法师资格的学长，也不能独自离开洞穴到外面活动。

    取得魔法师资格，是奥森门下所有人的心愿，只是奥森大师的考核非常严格，尤其是公开的考验更是严苛。

    不过，若能在公开的试炼中取得法师的资格，往往能得到老师的垂青。许多通过公开试炼的人，获得赏赐之后，实力往往能三级跳跃，提升许多，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而眼前的魔法阵，想必就是试炼的场所。

    「我们都知道，耶佛大陆的环境是严苛的，我对在门下学习的人要求也不多，至少要能在大陆上自由活动，所力。」

    奥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在大陆上有许多危险，若不能应付这些危险，就没资格由我这毕业，所以这次的考试非常简单，只要能将魔法阵中的生物清除，就算通过考验。那么就欢迎今天的特别来宾──半兽人。」

    「只是半兽人，那还不简单……」一名见习法师听到要对付的只是半兽人，便发出跃跃欲试的声音。

    奥森大师眼球上翻，口中念念有词。

    当他的眼球落下来，正视魔法阵，同时伸出手指去，魔法阵轰的爆出烟雾。

    「吱！呜……」伴着半兽人的喧嚣声，一瞬间，十五头半兽人出现在魔法阵内。

    「群体转移……真不简单！费格德现在的功力到底有多高？」穆睿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很了不起吗？」备前问。别的地方，并不困难，不过要把远方的东西转移到身前，可就非常困难。」

    「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个么……反正很难就对了，这种功夫在骑士联合的魔法顾问群中，恐怕也没人办得到。」

    星狩帮忙解释道：「这是因为远方的东西无法定位，要寻找不知在何方的半兽人，必须先用巫师之眼的法术找到它们，然后再用定位魔法，确认明确的方位。

    「可是施法的地方毕竟是在这里，法术的作用受到空间的干扰，会变得更加因难；再加上，半兽人是活生生会乱动乱跳的生物，不大可能乖乖待在原地让人转移，施法者必须一面使用巫师之眼，确认半兽人的位置，一面调整转移目标的方位。

    「法术施展时，一心两用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没有极高的技巧与精神力，去支配魔力的流动，很容易就会发生意外。」

    「没错，就是这样。」穆睿附议。高明的手法，是吧？」

    「不过费格德心眼真坏，要魔法师单枪匹马对付一大群半兽人，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穆睿说得没错，一见到半兽人的数量，就没有任何一位学徒还是见习法师想挑战。

    奥森大师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怎么，没人敢尝试吗？」

    如果是远远的，或是事先藏起来，要对付十五头半兽人倒是不难。可是试炼是要踏入魔法阵内才开始，对付半兽人的法术也要进到里头，才能开始施展。

    半兽人们虽然在魔法阵内晃头晃脑的，搞不懂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也像是看不到魔法阵外的众人，可是人一旦踏入里头，不可能不被十五对眼睛察觉。

    魔法阵虽大，但是半兽人零星散布，再怎么样，也无法跟所有的半兽人拉开距离；就算一踏入里头，就能快速地解决旁边的半兽人，也一定会惊扰到其他的半兽人。力的法术，却又无法在瞬间施展出来。这么多半兽人，恐怕不是见习等级的魔法师能够应付。

    「真是可悲，难道就没人敢挑战吗？」奥森大师再次发出责备的声音。

    所有的学徒与见习者都低下了头，甚至有少数取得法师资格的人，也露出慌张的神色。

    「算了，蝶凰，你来做个示范。」

    「是的。」蝶凰带着轻松的表情走向魔法阵。

    「喂，没问题吧？那个娇滴滴的女孩……要是在那美丽的肌肤上留下伤痕，不是太可惜了吗？」穆睿发出了叹息。

    「放心，蝶凰小姐没问题的。」星熙道。

    「要是连这种小场面也应付不了，她哪有资格坐在次席的位子上。」星狩亦道。

    蝶凰轻松自若，选定一只半兽人后方踏入里头。

    蝶凰伸出手来，就往半兽人身上用力一拔，扯下它几根毛发。它的人砸去。

    不过蝶凰的动作比它快得多了。半兽人一转身，脸就被柔嫩细致的手掌贴住，双眼被遮住，还分不清东西南北，狼牙棒朝后掉下，脸部焦黑冒烟，碰的一声倒下了。

    其他的半兽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观望，却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

    原来蝶凰在用电击术将半兽人击倒之后，马上施用拟象术，将自己变成倒下的半兽人模样。

    虽然地上多了一具尸体，可是以半兽人的智商与心性，却不会管那么多，反正没出现敌人，不会让自己遭遇危险，半兽人才不会关心同伴的死活……更何况「牠」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拟象术并不只是产生虚假的幻影，而是制造一个虚假的壳，连同气味都能仿造出来，当然要这只是外貌、外形的拟象，要是有头半兽人过来关心，与蝶凰谈话，很可能就会露出马脚。

    只是这种情况，在半兽人之间几乎不会发生。了。

    蝶凰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开始吟咒施法。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发出异样的光芒，如同唱歌般地诵出咒语。

    她选定了剩下十四头半兽人中看起来最壮、最强大的那只，释放了虚影术。

    矮人的影像投射到半兽人身上，与他重迭。

    虚影术可说是非常简单而容易识破的幻影，可是，这对于脑袋只装着肌肉的半兽人而言，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些半兽人在野外，正打算为晚餐努力时，莫名其妙地来到陌生的地方，现在眼前又突然出现世敌的矮人，怎能不慌张？

    「呱呱呱！」

    「吱呱、呱……」

    如果听得懂半兽人的语言，就会发现它们正在讨论是要逃跑，还是要把可恨的矮人解决？实在过于贫瘠，它们看到的敌人只有一位，便遵循半兽人处理事情的法则──暴力解决。

    于是，它们开始向同伴挥动武器。

    「吱、吱！吱……」被攻击的半兽人先是生气的叫了几声，当它被同伴的武器划伤，什么情面与道理都不管了，马上反击。

    混乱的戏剧才开始呢！

    那名强壮的半兽人，开始攻击敢向它挥刀的半兽人时，矮人的幻象，却又转移到另一头半兽人身上，慌乱的半兽人跟着转移目标。

    蝶凰只将幻影移了一下，又移到距离最近的半兽人身上。

    这些愚蠢的半兽人只当矮人移动，压根没想到会是幻术，于是，攻击的行动转移到另一只愚蠢的半兽人身上。

    然而先前被打伤的半兽人，它的怒气，不会因为其他的半兽人将目标转移而消失，依旧对对手进行报复。到不对劲，可是其他的半兽人被复仇的怒火鞭策着，根本不会停下反击的刀剑。才一会的功夫，所有的半兽人都将其他的半兽人当成仇敌，不分青红皂白的互相攻击。

    「真是可怕的女人啊……」备前看了这幕，有感而发的说。

    「真是漂亮的手法，除了拟象术外，她用的都是最基础的法术，能将魔法进行最有效的利用，才是最有能力的魔法师。」穆睿亦道。

    「会说这种话，真不愧是她的同行。」备前不满地应着。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认为蝶凰要让半兽人宰了，会比较好吗？」

    「话虽如此，可是这种手法也太……」

    「嗯，这么说也没错啦……想到她会毫不犹豫地变成半兽人，确实很可怕，一想到美女变成半兽人的样子，对我的双眼及精神，都有很大伤害……」

    「重点不在这里吧！」备前再次感到无力。多死伤殆尽。

    蝶凰解除拟象术变回美艳的原貌，再施用魔法飞弹，将最后那只摇摇欲坠的半兽人打倒，风光地走出魔法阵。

    「做得不错，将魔法的效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感觉上就是少了些什么。」奥森大师称赞了一句又道：「我再给各位一次机会，条件相同，只要能将魔法阵内的危险清除，就可以拿到魔法师的资格。」

    手指轻弹，释放出意外术的魔法，令人惊讶的事情再度发生。

    倒地的半兽人再次爬起来了，倒地的十五头半兽人中，有十头爬起来。

    「操纵死尸……」星狩倒吸了口气。

    在这之前，他一直怀疑，奥森大师在死灵法术的领域上，也有所涉猎，现在见他操纵死尸，储存在意外术之中，就证明，奥森大师在死灵法术的领域上，亦有相当高深的功力。

    「别以为死尸动作迟缓会比较好对付，这里头藏了几只狂暴死尸，动作不会比生前还慢；另外，这些尸体已经不是靠大脑在运作，心灵法术与幻术对它们毫无影响，可别想参考方才蝶凰的示范。」

    奥森大师说这些话，虽然没有特别针对谁，实际上却是针对蝶凰而发。

    在他门下全心钻研心灵法术与幻术的人，就属蝶凰，奥森大师的话语，分明是在警告蝶凰，要她安分点，若惹他不快，要惩戒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怎么，还是没人敢尝试吗？

    「这次的考验，不只是取得魔法资格的试验，如果能连续通过考验，就有资格前去探索一处魔法师遗留的实验室，若能通过第三回的试炼，探索团就交由他全权指挥。所有人都可以试试，并不限见习者还是学徒。」

    奥森大师抛出甜美的诱饵。一名魔法师的实验室，就算没留下强大的魔法物品，也会留下魔法书、卷轴还有药剂材料等等物品。虽然找到的物品中，要拿出最珍贵的一水丰厚的任务。

    纵然有不少门生露出想要尝试的神色，却没半个人真的付诸行动。

    要清除藏有狂暴死尸的僵尸群，或许有风险，但对奥森门下这些拿到魔法师资格的法师们而言，并不太难，问题在于第二道考验。大多数的门生都希望能有人把僵尸打倒，打开第二道试炼的布幕，等看到第二个试炼的面貌，再决定要不要参加试炼。

    「哪位有自信的勇士要尝试？」奥森再次催促，目光瞄向几位杰出的弟子身上。

    「让我来。」终于有人自告奋勇。

    鸩站了出来，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星狩，好像在说，你没勇气向未知的试炼挑战，就由我来的样子。

    鸩一站出来，其他的魔法师就发出失望的叹息，他的挑战，等同于宣告探索宝库的权利，将成为他独占的利益。笑的表情。

    鸩进到魔法阵后，里头的半兽人已经全部站起来，原本只是昏倒的半兽人，不知何时也加入亡者的行列，成为半兽人僵尸。

    「不知恐惧、不会感到疼痛与劳累的僵尸……哼！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鸩很有自信。

    「魔力，寄于我手、寄于我意，化为利刃……」咒语快速完成，银色的魔法钢矢，瞬间出现在鸩高举的左手上。「……去吧，钢魔暴刃！」

    不多不少，十五道魔法钢矢，随着鸩做出抛射标枪的动作，化为银光撕裂空气。

    钢矢贯穿半兽人僵尸，强大的冲击力道将这些僵尸击倒，甚至让不少的半兽人的尸体失去手脚。

    可是，却有两只半兽人僵尸躲过飞快的钢刃矢，这就是奥森大师口中的狂暴死尸。

    这两具魔法僵尸，非但不像其他死尸僵硬迟缓，而且动作还比生前加快好几倍。狂暴化的半兽人死尸全身毛发是翻白眼的死鱼。它们快如猎豹，不消几秒就冲到鸩的身前。

    用钢矢打伤十多具半兽人僵尸后，鸩并没有马上准备下咒，当然不是被僵尸吓着了，他那充满自信的表情依旧，嘴角微扬，好像对这两具狂暴死尸非常不屑的样子。

    「给我彻底的死去吧！闪电狂飙吧！」念出关键字，让法术连锁释放闪电术的咒语。

    闪电立即由指尖射出，打中第一只狂暴死尸，强大的威力贯穿半兽人的尸体；本来该折射或是直线前进的闪电，却偏折了，就像被另一具死尸吸引那样，划过曲折的弧度，打中另一具半兽人的死体。

    两只狂暴死尸，变成两块焦黑恶心的碎肉，剩下的半兽人僵尸，已经不能对鸩造成任何威胁。动作迟缓的僵尸走到鸩身前时，足够让他完成数个魔法了。

    「来自极北之地的魔力之流……」鸩从容地念起咒语。转弯了？还是他用的是连环闪电？」备前惊讶地问。

    「不，他用的确实是闪电术。不过因为目标是狂暴死尸，才能有这种效果。」星狩回答。

    「为什么？」

    星熙表情不悦地解说道：「那是因为，狂暴死尸是因为受到微量电流的刺激，才能如此活跃，而魔法的闪电与电流间会互相吸引，所以那道闪电才会被拉过去。」

    「原来如此……啧……真恶心……继僵尸之后，还会出现什么？」备前又问。

    星狩厌恶的说：「依照老师物尽其用的性格，这不难猜。」

    「你已经知道啦，会是什么？」

    「看下去就知道。」星狩露出苦笑，卖了个关子。

    在战斗中，鸩表现出他的个人风格。

    蝶凰不喜欢自己出力，弄脏双手，所以用幻术，在半兽人之间制造相互残杀的种子。人。

    他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力量，先用冰风暴将半兽人冻结，再用火球、法术重击、电矢、冰锥，一个接一个的强大魔法，将动弹不得的僵尸一一料理。

    在他的刻意施为下，魔法阵内如同人间炼狱，那些半兽人即使死了，还被折磨得惨不忍睹，也难怪让人感到不快。








    第三章　奥森门下　之五

    鸩的强悍是可以预料的，他毫不节省的施展魔法，更加显现对自己力量的信心。这名魔法师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像浪费这些魔法也无碍于接下来的两场试炼。

    「干得不错。那么……你要接受下一道考验吗？」奥森大师问。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鸩信心十足的说着，带着挑战的目光又飘向星狩。

    「他好像对你很不满的样子，难道……你抢了他的女人？」穆睿突然这么问。上！」

    「鸩觊觎首席的位置很久了，会对我有敌意，也是理所当然。」星狩不在乎的应着，不过他不会想到，穆睿的玩笑却是意外地贴近于事实。

    蝶凰不能算是鸩的女人，顶多只是他单恋的对象；星狩与蝶凰的关系，也不似鸩想象的那样。只是就结果而言，鸩认定星狩抢走他想追求的女性。站在鸩的立场，说是星狩抢走他的女人，也不为过。

    奥森大师手一伸，再次弹指沉吟一句，法术连锁发生作用。

    魔法阵内飘出青森森的怪雾，某种朦胧不清的东西，由半兽人的尸体爬了出来。

    鬼魂！这十五头半兽人的鬼魂出现了。即使待在魔法阵之外，也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寒气。

    难怪星狩会说「物尽其用」，奥森大师的行为，无异吃人不吐骨头，不论是活的半兽人还是死后，都不放过，连它们的灵魂也要拿来利用。的，双眼有如在挖空的两个洞中燃烧着的青色火炬。

    另外，死灵生物特有的寒气，似乎连奥森大师设下的魔法屏障，也无法完全挡住，鸡皮疙瘩随着亡灵的出现，纷纷冒出头来。

    鸩楞了一下，他没想到接下来要对付的是鬼魂。

    在奥森门下，根本没人钻研死灵魔法。

    奥森大师传给门下弟子用来对付死灵的魔法，不过就是缚灵咒与净灭之火这两个法术。问题是，缚灵咒无法同时对付一大群死灵，除非它们全靠在一起；净灭之火的威力又不是很大，而且，一道咒语只能针对一个目标。

    鸩的专长在咒法术，尤其擅长效果单纯、直接的强大魔法，可是魔法的威力再大，对于没有形体的亡灵也没用。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放弃。

    「来自灵魂深处……最纯净的火焰……」鸩处于不利的情况，依然积极进攻，念起净灭之火的咒语。备前问道。

    「拜托，即使是在耶佛大陆，死灵也不是常见的魔物，况且这里是谁的地盘，有必要准备专门用来对付死灵的魔法吗？」穆睿应道。

    「嗯，不过那家伙太依赖魔法的威力，看样子他是输定了。」星狩也做了评论。

    「这么说，你有对付这些亡灵的办法了？」

    星狩笑笑的说：「也不是说没有……毕竟它们只是半兽人的亡魂啊。」

    星狩的评断，一点也没错。

    鸩想要用净灭之火烧净半兽人的亡灵，可是这个咒语他并不熟练，即使鸩对魔力能量的控制非常拿手，也没办法快速施法。

    当他放出第一道净灭之火，烧得半兽人亡灵四处逃窜的同时，也引发其他的半兽人亡灵开始对他攻击。备，以短咒来施法，同时面对十五只亡灵的围攻，也不会有充分的时间，对这么多亡灵一一施法。

    当第二只半兽人亡灵被净灭之火打倒，其他的半兽人亡灵已经逼近，鸩不得不放弃连续施展十五道净灭之火的打算。

    他念起别的咒语。「遵循古老的记忆……由风带来故土的思念、由土地传达故乡的回忆……」

    「是遣返术！鸩大哥有希望了。」星熙诚心的为鸩感到高兴。

    星狩却道：「想不到鸩会这个魔法，不过这不能改变什么。」

    「遣返术不是能把这些鬼魂送走？在我看来，不战而胜才是高明的兵法，有什么不对吗？」备前问。

    穆睿抓住机会，就摆出老师的姿态训示道：「所以我就说你欠缺常识。遣返术，是将生物送回他们原来该待的地方，你说这些半兽人的灵魂，该回到哪？」可悲的灵魂，那么，应该会被送到西米尔主宰的死魂界。」

    「备前的知识真是丰富。」星狩口中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神情却很清楚的表现出──这不是正确答案。

    「不对吗？」

    穆睿以同情的语气说道：「我是不是该说你只有知识没有常识，这些灵魂，怎么回到它们未曾去过的世界？」

    「啊！」

    「咦？」

    星熙与备前同时叫了一声。

    「原来如此……」星熙似乎是明白了，不过备前还是一脸困惑。

    魔法阵内，鸩的咒语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取出星烈石后，法术也跟着完成。

    「……回到记忆中的归属之地吧！」

    魔法的光彩注入宝石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顿时，半兽人亡灵退怯了。蓝色小光点，这些光点化为流星，射向半兽人亡灵。

    光点打到的亡灵马上晕开，那感觉，就像蓝色的雨滴打到上好的棉纸上，很快就将整只半兽人亡灵染成天空的颜色。

    被星烈石的光芒同化的亡灵，晃了几下，形体开始缩小，好像是有无形的吸管把那滩蓝色的光形吸走，大多数的亡灵就这么消失不见。

    至于距离较远的一两只亡灵，因为没被足够的光点打中，便没整个化为蓝色光彩的形态。

    剩下的三只半兽人亡灵，则是疑惑的东张西望，显得相当惊慌的拍打身上的蓝光。魔法的作用，当然不能像拍打灰尘那样的被打落，可是魔法的光芒，在没有魔力的支援下，也渐渐地淡去。

    这些半兽人亡灵觉得自己没受什么伤，很快抛下心中的惊恐，继续咆哮着冲向鸩。的亡灵送走，不过要是对付不了三只平凡的半兽人亡灵，哪有资格当奥森门下的次席弟子。

    为了争取时间，鸩急忙用了一个镜影术，造出四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才再度念起净灭之火的咒语。他脸上露出非常得意的笑容，大概以为可以轻松的把剩下的三只亡灵给烧尽。

    朦胧的白影，又从半兽人残破的尸体那飘出来，先是像是雾气一样的影子，然后形成半兽人的形体后，颜色再渐渐填充进去。

    十只半兽人的鬼魂，又出现在鸩的眼前。

    「什么！怎么会这样？」鸩在心中大叫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用了一枚珍贵的星烈石，结果，只是将半兽人亡灵送回几公尺外的地方。

    这些脑袋空空的半兽人，死后智商也没有长进。

    它们晃头晃脑的左顾右盼，大概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当它们看到鸩的时候，空洞的双眼马上燃起怒火。这些欲求，驱使死去的半兽人争先恐后的冲向鸩。

    「该死！」鸩咒骂一声，放弃施展到一半的净灭之火。「依循古老的力量，为我撑起阻断一切的屏障！」

    鸩念出他唯一准备的防御性短咒──毕得力场。

    在鸩身外一米处，形成宽约半米的魔法力场。

    半兽人亡灵在本能的鞭策之下冲向鸩，碰的一声！撞上力场被弹了回去。

    愚蠢的半兽人亡灵，连自己撞到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很快的又站起来，再次张牙舞爪的冲过去，它们就像困在室内的小鸟，为了离开，而不停冲撞透明玻璃。不一样的是，小鸟是要飞出去，半兽人是要冲到里头，啖食鸩的生命与血肉。

    鸩被自己困住了。

    毕得力场几乎可以阻断一切的魔法能量，包括以灵体形式存在的亡灵，也无法通过，可是鸩自己擅长的塑能系法术，也无法通过力场。余只凶恶的亡灵等着他。

    鸩成了困在自己一手制造的牢笼里的魔法师。

    「狩哥……救救鸩大哥吧……」

    「小哥！救那种人干什么，狩哥不在时，他不是经常借故找我们麻烦吗？」一直没开口的蕾米，不以为然的说着。

    「可是……不帮他的话，鸩大哥不就死定了？」

    「嗯，我帮他就是。」星狩摸摸弟弟的头，慈祥地笑着。

    这时，备前露出赞许的眼神。

    来到这里不过两天的时间，备前倒是已经察觉，奥森门下弟子的激烈竞争，鸩大概是最有机会打倒星狩、坐上首席的人，以耶佛大陆的行事准则，没找机会将这个潜在的敌人除去就不错了，更别说要救人。

    星狩大方的态度，再次赢得备前的友谊。星狩这次的行动，才让备前真的把星狩当成可以交往一辈子的友人。想。

    星熙的请求，他当然不忍拒绝，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鸩现在还不适合消失。

    星狩当然知道鸩对自己的敌意，可是有这么一个敌人，并不为难。

    鸩在塑法术的造诣或许胜过星狩，不过他自大、自负的个性，使得他较不会耍心机、玩阴的。比起暗箭伤人的阴险人物，鸩直来直往的作为，不是好应付多了？况且有他在，底下的人也会被他压制。

    就让鸩成为箭靶，去应付想往上爬的那些人，不是很好？如果让鸩死去，换上一名阴险狡诈的次席法师，星狩才要为弟弟的安全伤脑筋呢。

    「老师，请容我为鸩解除眼前的危机。」

    「准。」

    奥森挥手，运作中的魔法阵出现一处空隙，让星狩进到里头。感谢星狩的相助之情，就别奢求了。

    星狩进到里头，并不理会鸩，也没施展任何对付亡灵的法术，只顾着在地上画魔法阵。本来他不该有这种余裕，不过托鸩的福，所有的半兽人亡灵全围着鸩，没半只亡灵注意到，还有另一名有血有肉的人类进到魔法阵里头。

    星狩花了快半分钟的时间，才完成准备工作，这时他才笑嘻嘻地说道：「鸩，辛苦了，我马上帮你解除危机。」

    「不用你多事！这点小场面我应付得来！」鸩倔强地喊着。

    「是吗？我曾听说攻击是最好的防御，没听过反过来也行得通。况且，我已经不想等下去了，如果你真的有办法，请马上展现出来，不然我可要抢走你的风采啦。」

    「哼！」如果有办法，鸩早就使出来，而不是用毕得力场在苦撑。鸩撇过头，脸已经因为屈辱气成猪肝的颜色。还不乖乖的给我滚开！难道你们不知道出现在本大爷的眼前，只有死路一条吗？」

    「吱！吱喳……可恶的人类！杀死他！」

    星狩大声的叫骂，引发半兽人的怒火，部分的半兽人马上将目标转向。

    「魔力之流聚于吾掌……魔法飞弹！」

    最基本的攻击魔法，由星狩双掌间射出，五颗魔法飞弹，分别射中冲过来的半兽人亡灵，将这五只半兽人亡灵给打飞。

    本来魔法飞弹是不会有杀伤鬼魂的威力，可是这些半兽人亡灵，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鬼魂，而且也还没有成为鬼魂的自觉，更别说懂得运用鬼魂特有的力量，于是魔法飞弹的冲击力道，将质量趋近于零的半兽人亡灵给打飞了，但也只是纯粹打飞罢了。

    那些飞走的半兽人亡灵撞上魔法阵内壁，粘在魔法障壁上好一会，才又摔下来。害，不过半兽人亡灵们看到同伴被打飞，一个个都露出惊恐的神情。

    「乖乖的自动消失，我还可以饶过你们。」星狩更加嚣张的说。

    「吱吱，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那只曾经是最强壮的半兽人，大声的吼叫，鼓舞着同伴再接再厉，继续进攻。

    半兽人群起围攻，星狩不动声色的取出青金石咒，念起净灭之火的咒语，不用手势辅助，仅以精神力来控制魔法的运作。

    虽然说大多的魔法是由咒语、手势、加上魔力的载体所构成，事实上，只要让魔力按特定的方式流动、聚集，然后产生作用、形成效果，咒语与手势并不是绝对需要的；只是，咒语可以协助精神的集中，让意识去支配魔力的运作，手势则是引导魔力流动的辅助作为。法，只是这么做，没用几个法术，就算是大法师也要累翻。

    星狩装出游刃有余的模样，净灭之火的施展也没太费神，只是不停默念咒语，让法术渐渐完成。

    在这种情况之下，法术当然来不及完成，就有半兽人亡灵冲到身边。

    星狩表现出对这些半兽人亡灵极度不屑的模样，仿佛它们连蝼蚁都还不如。

    半兽人伸手就要用爪子攻击，可是地上却窜出魔法的光芒，像是蛇一样的东西缠上亡灵，将它紧紧地捆绑。

    缚灵术的魔法阵，将可悲的半兽人亡灵五花大绑，这个无力的灵魂只能慌张的挣扎，可是越挣扎，魔法的锁链捆得越紧，有如闪电般的锁链，都陷入半兽人亡灵的皮肉里去了。

    即使如此，半兽人亡灵依然前仆后继。脑浆、学习力等同海藻植物，在接二连三看到同伴靠近星狩就被五花大绑，也会学到教训。

    「巫师！吱、吱！不要怕，用石头丢他！」那只曾经是最强壮的半兽人亡灵，还有点脑筋，知道不能靠近星狩，于是想改用远距离的攻击。

    可是它的呼喊，只为它带来悲剧。星狩这时已经完成净灭之火的法术，同时拿它来开刀。

    净化的神圣火焰抛出，马上让那只半兽人亡灵变成一团火球，同样是净灭之火，星狩用青金石的魔力强化使出来的威力，硬是比鸩大了许多，没一会的功夫，亡灵就被烧尽，化为一缕青烟。

    星狩锐利的眼神飘向半兽人亡灵们，这些可悲的鬼魂开始感到害怕，数量似乎没有给它们带来任何优势，眼前的魔法师成为可怕的代言人。

    手指伸出，闪电由指尖打出，激烈的火花就在半兽人亡灵脚下飞散，地表马上被打了个洞。叫，转身就逃。

    其他的半兽人亡灵群起效仿，闪电术的攻击，明明就对它们起不了作用，可是这些才变成亡灵的半兽人亡灵，哪懂这些。

    众欺寡、恃强凌弱是半兽人的天性，不过畏惧强权、拜倒在强人身前，也是它们的习性，就算死了，这些天性依然刻画在它们的灵魂深处，改也改不了。

    这时候，星狩才轻松的施展净灭之火，在青金石的加强效果下，很快的把剩下的半兽人亡灵清理干净。

    「这根本是诈骗嘛！」鸩很不服气的说。

    「我只是活用半兽人的天性。」星狩微笑地应着，然后优雅地向奥森大师行礼，道：「麻烦老师，可以开始最后的考验了。」

    「嗯，不愧是我的首徒，做得不错。

    「鸩啊！这才是将魔法力量发挥的作法，就算能运用最强大的法术，用得不当，还比不上最基础的魔法，你还要多向星狩学习。」阵白，咬牙切齿的瞪着星狩，目光中尽是恶毒与怨恨，相救之情早化为怒气的火焰。

    「你还待在这干嘛，不会想当我的助手吧？你若想加入探索未知宝库的行列，请明白的向我申请，做为老师的首席弟子，是不会刁难你的。」星狩很有礼貌的说出讽刺的言语。

    「可恶，你别太得意，不久后我一定会超越你的，等着瞧吧！」

    「我期待着。」星狩潇洒的回应，这种像是回应丧家之犬的态度，让鸩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鸩走出魔法阵后，奥森大师便开始施法。

    两只蝠魔飞入魔法阵内，一只用尖尖的尾巴在地上画起魔法阵，另一只则撒下硫磺还有不知名的药水，奥森大师则专心的朗诵冗长的咒语。

    「半兽人、半兽人僵尸，然后是半兽人亡灵，穆睿，你这位危险的朋友花样真多，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玩意？」看也知道，这一定是召唤仪式。星熙，你知道费格德这次要召唤什么怪东西吗？」

    星熙摇摇头，道：「我没听过这个咒文，也没见过那蝠魔画的魔法阵。以硫磺为媒介……应该是召唤下层界的生物，重点是，蝠魔洒下的药水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实在无从猜起。」

    穆睿点点道：「嗯，连费格德都要花这么多时间，小心谨慎的吟唱咒语，叫出来的东西一定很不得了。」

    「我相信狩哥没问题的！」星熙紧张的握紧双手。

    「狩哥一定没问题的！」蕾米则是毫无理由的相信星狩。

    一阵高音的咏诵召唤阵顿时冒出火花，硫磺的燃烧传出阵阵臭味。

    青烟由召唤阵中缓缓冒出，洋溢着诡异的气氛。

    星狩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召唤阵冒出来的不只是怪怪的青烟，还有古老带着腐朽味道的空气，这种气味让缘。

    不安的情绪就如飞蝇，在他心房萦绕着，未知的敌人、沉重的压力。

    突然间，有东西钻了出来！

    一道又一道的铁链，带着斑驳与锈蚀痕迹的铁链，由召唤阵中射出。

    「这到底是什么？」恐惧悄悄的爬上心房，星狩立即将准备好的闪电术打出，青色的雷光打中铁链，电流顺着铁链钻入土中。

    心跳的声音，在星狩耳边响着。

    雷电的威力好像有作用，又不像有作用，挂在半空中的数道铁链还是挂在那，可是等了几秒，召唤阵并无进一步的变化。

    「嗡……」备前的英灵剑发出危险的警告。

    星狩如临大敌的连退数步，尽量远离召唤阵，同时撒出钻石尘，施展了石肤术，又放出魔法謢盾，尽可能的施展防护性法术。「吱呜……啊……」有如魔鬼凄厉的叫声，由不明处传出！

    场内场外安静无声，让这几声惨叫显得更加明显而可怕。

    星狩反而更加镇定，盯着召唤阵的同时，也注意那些挂在空中的铁链，不经意瞄着那些铁链的末端。

    星狩突然发现，铁链正捆绑着什么东西，白茫茫的，像在努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逃脱，震动声响，那些铁链好像抓着某种东西后收回土中。

    然后在令人难耐的沉静中，英灵剑的鸣叫，更令人心浮动不安。

    终于，召唤阵发出阴森的青芒，魔法阵像水镜般的波动，一个接近人的形体，由魔法阵浮起。

    它是青色的，有如青铜般的外皮，带着金属的光芒。

    它的个头很大，两米有余，倒三角形的胸膛，配上夸张的肌肉，伴随着铛铛的金属敲击声浮现出来，因为这个光头怪物的脖子上长满了铁链。这些铁链可不是挂在身肉，隔个十几公分再冒出头来。

    它虽然没有头发，但那些长可拖地的铁链，却又让它看来像是留着长发；肌肉虽然夸张，却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因为青色的外皮之下，只有肌肉与骨胳，至于脂肪则被抽光了，每一条肌肉的纹路都明显的表现出来，就像是抽去水分的超级壮汉。

    更可怕的，是它那对眼睛。黑色的空洞，无穷无尽的两个孔洞，看着它的双眼好像会跌进去，再也逃不出来，吸尽一切的黑洞也不过如此。

    英灵剑的震动鸣叫得更厉害了。

    「这到底是什么？危险？不！是害怕……竟然能让剑上的英灵感到如此的惧怕……」备前用力地握着他的宝剑。

    星熙失声道：「西米尔的下仆、死魂界的行刑人！那是──拘魂令。」








    第四章　奥森门下　之六

    拘魂令，存在于死者的国度、亡灵的世界，由恶鬼之王西米尔所创造的仆役，是不畏生者、不惧死亡的黄泉之门看守人。

    魔法师召唤的领域，通常是下层域与平行界域的生物，不过这其中并不包含神祇的使者或仆役。

    当然，并不是诸神的属下无法召唤，而是召唤的条件不同。

    对于无所属的弱小生物，可以用魔法的力量强押至物质界，并且用魔力强制它们服从；至于强大的生物，则必须透过法则将它们请过来，并且定下合作的契约。是信仰虔诚的牧师，才能获得神助，请来那些强而有力的帮手。

    拘魂令虽然是下层界的生物，同时是西米尔的仆役，照理说，除非奥森大师是西米尔的信徒，否则也无法将它请至物质界才是。

    「不对啊！既然是西米尔的仆人，那怎么会被老师请出来？」星熙忧心忡忡的说着。

    「嗯，我懂了，费格德是利用法则把人弄来的。」

    「法则？」备前睁大眼睛，显然还是不明白。

    穆睿解释道：「不是献上祭品，就是利用那个什么拘魂令的职责，将它弄出来的。在它出现之前，不是用铁链捆绑着什么东西吗？」

    「啊……原来如此，那家伙真的是太可怕了……连虚无缥缈的灵魂也不放过。啊！等等，拘魂令连纯粹的灵体都能捕捉，那我的英灵剑不是很危险？」神、还有他们的眷属的特性都很有研究？快告诉星狩那个怪物的弱点，让星狩把它解决掉！」

    话语一出，星熙与蕾米都用焦虑而期待的目光看着穆睿。

    他却是双手一摊，道：「不知道。」

    「不知道？」备前张大眼睛，好像看到猪在空中飞似的那样惊讶。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万事通吗？没错，我会去追求诸神的恩赐，可是那么可怕的神祇，我才不想去接触呢！」

    「拜托，连落奈你都会去讨她的欢心，西米尔会比落奈还凶恶、可怕吗？」

    穆睿好像是受到侮辱似的，骂道：「什么话！落奈可是美艳的大姊，凶归凶，却是个辣姊，是很有个性的美人呢！西米尔那种腐朽的老头，看了就恶心，谁会有心情跟他打交道。」

    「这……」备前哑口无言。指外形的可怕，而不是神能权柄与行事作风的可怕。

    「我们只能相信星狩，并为他祈祷了。」穆睿最后只提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拘魂令虽然不会比魔域深渊的恶魔贵族来得强大，但是对魔法师而言，它却是比强大的恶魔还危险的生物，毕竟关于恶魔的特性，在法师之间早已进行无数研究，也研发出许多对策，可是对于西米尔的仆役，大家却是所知有限。

    魔法师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在于掌握威力强大的法术，而是渊博的知识，并且能活用，在适当的时机使出适宜的法术。

    现在星狩碰到的，是一无所知的敌人，根本不知道它怕什么，怎能施展合适的法术？就像一名技术高超的建筑工人，却分配到煮饭洗衣的工作，一开始必定无所适从。

    星狩现在也是，他所面对的，就是类似的挑战。那对漆黑空洞的双眼，四方巡视，目光穿过魔法阵，被它瞄过的人都退缩了，仿佛是被大蟒蛇盯上的小老鼠那样，心中都出现逃跑的念头，却无法移动脚步。

    最后，拘魂令的双眼留在奥森大师身上。后者露出老狐狸式的笑容，迎上它那深不可测的双眼。

    「是你把我留在物质界的吗？人类的魔法师。」

    声音直接流入每个人脑中，明明是很低沉的声音，却又像是铜锣在耳边敲击似的，造成脑鸣。

    「没错，就是我。」奥森大师轻松自如的回应。

    「人类的魔法师，你有什么意图？竟敢把我留在此地！」

    「没什么，只是想试试你眼前那位魔法师的实力，只要你能打败他，我就让你回去。」

    「你在跟我──西米尔的使者、亡灵的缉捕者、死魂的行刑人谈条件？」

    「就算是好了。」

    「大胆！」魔音冲击下，昏迷了。

    「你害怕我的弟子吗？如果你被打败，一样能回到死魂界，就像被击败的恶魔一样，会回到魔域深渊，不过我相信你会比较喜欢风风光光的回去。」

    「我会回去的，同时在亡者的国度等着你，人类的魔法师，我期待你的到来，届时我会特别招待你。」

    「哈哈哈，如果你等得到我的话。」

    奥森大师的态度令人感到惊讶。人对死亡总是存有畏惧的，而招惹亡者世界的行刑人，更是不智的行为，虽然没人知道，死后到底会不会跌入死魂界，可是西米尔的国度确实存在，他的国度看门人，如今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奥森大师却跟它呛声，毫不在意死后可能遭逢的可怕刑罚。

    正常人就算不信仰西米尔，至少会对他，还有他的使者存有敬意，没想到奥森大师不想尽办法巴结死后世界的官差，还对西米尔的使者口出恶言。星狩。

    挑起这场战争的主凶舒舒服服地坐着，似笑非笑，他期待星狩手足无措的模样，也等待出手救援的那一刻。

    星狩是个很有用的帮手，一件很棒的工具，可是，这个工具要是不能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就有必要加以教训，让他明白自己有多么无力。奥森大师要让星狩再次体验到，他的能力在老师面前，只是如同艳阳下的微弱烛光，那样渺小。

    星狩曾想过要用反召唤术或遣返术，将拘魂令送回死魂界，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毕竟将它弄过来的人，是奥森大师。如果星狩的魔法能解除拘魂令留在物质界的禁制，那么，他也不必忍气吞声地为奥森大师服务。

    要解除自己的危机，似乎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打倒拘魂令──非常危险的选择；另外就是承认失败，向奥森大师低头──这也是非常困难的选择，是星狩最厌恶的行为。如果不能打败它，那么打倒奥森大师的目标，永远只是空想。

    雷电的攻击可以不用考虑了，方才已经用过闪电术，拘魂令丝毫没受到打击的模样。

    于是星狩取出煤玉，开始施法：「火焰，听从我的意志……」

    这是火球术的咒语。

    拘魂令似乎没打算赶在法术完成之前进行抢攻，它像是散步般的向前走，铁链相互撞击，发出铛铛的清脆声响。

    魔法符文迅速浮现，咒语快速地完成。魔力流入煤玉之中，煤玉不稳定的震动，颜色也由深沉的黑色，变成跳动的炽红。最后，在魔力挤压达到临界点之前，撤除前方的魔法力场，火球就如同炮弹般的飞射而出。

    直接命中！这种密闭的空间，使用攻击范围广泛的火球，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考量到对手也许是动作矫捷的人物，才使用这种不必直接命中也能产生伤害的法术，岂知它连躲都不躲。

    焰火中，铛铛的铁链声依然清脆的响着，焚天炽焰过后，拘魂令还在那悠然自得的「散步」，除了少数的铁链被烧红外，火球对拘魂令根本没造成任何的影响。

    难道它是虚体类的生物？

    很有可能，能够捕抓亡灵的存在，很有可能也是灵体物质。

    「魔力之流聚于吾掌……魔法飞弹！」

    利用它的嚣张态度，星狩再次施法，红色的魔弹射出，瞬间飞过横在两人间的空间。

    三枚魔法飞弹同时命中，铛！锵！铛！有如敲钟般的声音，拘魂令身上还冒出火花。这种反应，绝不是打在灵体身上会有的，拘魂令来到物质界后，拥有着实实在在的躯体。回到魔域深渊一样。」

    这是否表示，拘魂令在物质界时，不见得会另组一具躯体，当它本身受到严重的打击时，也就是它被强制遣返的时候──就像来到人间的恶魔一样？

    也就是说，它是能够打得倒的。奥森知道这一点，八成是他曾打倒过拘魂令。

    「既然老师能做得到，我没道理会做不到！」

    拥有钢铁般的身体，那么先把它当成钢铁魔像之类的怪物来处理。

    除非是能融化铁石的超高温炽焰，否则难伤它分毫；雷电的话，大概只会给予它能量，令它变得更有活力；寒冷虽然不能伤它，或许能如用在魔像上一样，让它动作迟缓，不过……也不能对它造成实质的伤害；对付一般有血肉生物的窒息术、内爆术，大概也没用。

    也别指望死亡一指、死云术这些法术，能对来自死魂界的生物发生效力。这个领域的法术并不在行，这么看来，能用的法术就很有限了。

    「魔力遵从我的意志，聚集吧……」

    咒语再次由星狩口中念出，他打算使用纯粹物理的力量，来进行攻击──法术重击，以魔力制造纯粹重力冲击波，造成物理性的打击法术。

    不是多高级、也不是多实用的法术，因为比起这种单纯的冲击波，火焰还是纯粹魔法能量的攻击，都能造成更大的伤害，不过，在对付魔法抵抗力很强的魔物时，就又凸显出法术重击的实用性。

    法术重击的冲击波是由上而下，因此在瞄准上特别麻烦。幸好拘魂令慢条斯理的高傲态度，让定位的工作变得很简单。

    「……聚集古老的力量，粉碎敌人！」法术完成，全力施为之下，强大的重力冲击波由天空骤降。

    咚的一声！拘魂令被压倒在地。惊人的冲击力道，将拘魂令整个压入土中，足有一尺之深。重击的威力加了一倍，被这么大的力量打到，就算是巨人，恐怕也要被一击敲死。

    可怕的是，它又爬起来了，青色的手拍除了沾到身上的泥土，发出铛铛的声响，脖子歪了一边，头与肩膀平行，颈椎应该是折断了。

    双手扶住脑袋施力，喀的一声，关节又接上，它竟然没事！

    「年轻的法师，你叫什么名字？」

    拘魂令的态度改变了。

    「星狩，记住了，即将打倒你的人。」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不过只是对本人造成小小的伤害，没什么好得意的。」

    「哼！魔力遵从我的意志、聚集吧……」

    法术重击的咒文再次施用。

    拘魂令甩手，虽然两人之间还有点距离，可是当它甩动手臂后，铁链却倏地伸长，数道铁链就如九尾鞭般的打来。魂令重击。这一次，他调整法术重击的范围，以相同的法术威力，集中到较小的面积上，让冲击力道变得更加惊人。

    铁鞭打来，就以魔法护盾来阻挡。一瞬间的打击，无形的魔法护盾应声破碎！而铁链却不只一条，数道铁链硬生生的敲在星狩身上。

    惨叫一声，人被击飞的同时，拘魂令踏足疾奔，不管那几下有没有把星狩打死，就要再予以致命的攻击。

    这不只是比试，被人类困在这里，让拘魂令感到非常不高兴，如果分出胜负时，让奥森大师有空档将它遣返回去，拘魂令的心情会更糟。

    拘魂令每踏一步，就在地上留下半尺深的脚印。它追上倒地的星狩，正拳夹带铁链，正要取走星狩的性命时，本来该昏迷不醒的人，却以惊人的速度向旁边滚开，弹背翻身又站了起来。骨，即使已经施用石肤术，可怕的力道还是深入体内，造成严重的伤害。

    一般的魔法师，往往会因为身体的剧痛而无法专心施法，星狩却不一样，身体的痛楚只让他变得更冷静、更加集中精神，他以施法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硬是忽略身体的痛苦，豆大的冷汗滴了下来。

    「这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吗？」

    「别忘了，魔法师就是制造奇迹的人。」

    「魔法师，我不会再给你制造奇迹的机会。」拘魂令说了一声，凝目望向星狩。

    四目相对的结果，星狩竟然觉得一阵晕眩，眼前的影像开始摇晃。

    不对劲！全身无力，这不是铁链打击造成的伤害。

    星狩心生警觉，才想到有些恶魔的目光能摄人心弦，可是目光却已经移不开拘魂令那对空虚的黑洞，仿佛灵魂就要被吸入其中。动，「授首来！」铁链疾射而来，如同告死的标枪。

    茫茫然的星狩，目光还是盯着拘魂令的双眼，远方还有朦胧的影子。

    星狩瞧见一抹熟悉的影子，正在声嘶力竭的喊叫，那张清秀的脸因为担心害怕而变形，在魔法的光芒下，脸上反射出两道光，是眼泪。

    熙弟在哭？为什么？

    是谁害他如此伤心担忧？绝不能原谅！

    铁链飞来，鲜血溅出，星狩及时躲过了一些铁链，也被一些铁链射穿，小脚被穿过，腹部也流出血来。

    「真是危险的目光，不过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魔法师，你已经被捉住了，逃得了吗？」

    「你指的是这个？」星狩抓住射穿他小腿的铁链，一念咒，铁链就由他握住的地方断掉了。断。」说完话，星狩伸手向腿用力一拉，让铁链溜出他的小腿。

    「真是令人敬佩，就算是亡灵，也不见能忍受这种痛苦。不过，已经行动不便的人，是无法躲过我的攻击的。」拘魂令轻松说着，它大概认为星狩已经不能构成威胁，所以态度也变得较松散。

    「行动不便？你说错了！就是行动不便，我还是会解决你的，你等着吧！」星狩像是想到了什么。

    「魔法师啊！自信虽好，但是要认清事实。」

    拘魂令再次以散步的态度向前走，它大概认为脚被贯穿的人，怎么也跑不快，所以要慢慢的收拾星狩。

    观赏亡灵痛苦的表情，是拘魂令在死魂界唯一的乐子。它想，活人痛苦、害怕的模样，一定也很精采吧，现在这名魔法师虽然还在嘴硬，不过让这种人露出害怕与痛苦的表情，更有加倍的乐趣。

    星狩抓出一把粉末，镇定的施法，咒语默念，双手快速画出魔法流动的符文。强酸箭之类的法术。

    强酸虽然可以侵蚀它的铁链与身躯，不过拘魂令可不会乖乖的当活靶，要打倒它的身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何况，就算用一两拨酸箭换取这星狩的灵魂，也是很值得的交易，就让他的法术落空，尝尝绝望的滋味──拘魂令是这么想的。

    法术施展的时间相当长，拘魂令几乎走到了星狩身前不足三米处，青色的脸露出凶恶残忍的表情，这是死魂界中，令那些妄想离开的亡灵丧胆的表情。再跨三步，拘魂令就可以用它那铜铁般的拳头，将星狩打入亡者的国度。

    就在此时，星狩的法术完成了，他将手中的粉末撒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效果，既不是腐蚀术，也不是什么强酸箭矢，更不是用来攻击的法术，不过这个咒语，却比任何攻击用的法术还有用。定身术还是束缚术对它毫无效用，不过星狩用的，也不是这些法术。

    拘魂令只是陷入泥沼之中，它的重量让它陷得特别深。星狩将它脚尖前的土地，全化为湿软的泥土，这只拘魂令几乎要被泥水给淹没。

    「这……」令人意外的结果，拘魂令露出为难的神情，然后是忿怒。「奸诈的魔法师，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星狩笑道：「事实上，你已经被困住了。」

    如果拘魂令体内流有血液，它青色的脸一定被气得通红，不过现在，它只能用狰狞的脸孔来表现它的愤怒。它忿恨的尝试要游出泥泞之中，不过越是拍打、搅拌泥水的结果，只让它陷得更深。

    突然间，它露出狡诈的神情，倏的弓背。无数的铁链由它的后颈射出，距离之近，让星狩无路可逃。

    然而，魔法的力场却在瞬间发动，星狩以意外术启动防护箭矢，将射来的铁链给挡了下来。到星狩，甚至有条铁链射到他的鼻尖前，才无力的落下。

    「真是危险！」星狩神色自若的退了几步，又道：「该是把你解决的时候了。」

    咒语再次由星狩口中念出来，强大的魔力聚集，星狩难得施用高等的法术。

    「可恶的魔法师！我会记住这一切的！你要祈祷命终的那一刻，不会落入我手！」现在拘魂令只能不停的咆哮，以心灵的音爆干扰星狩施法。

    很可惜，星狩坚定的精神完全不受干扰，法术顺利完成，红色的云雾飘出，笼罩住露出泥沼的青色头颅。

    「啊！这是什么？」烟雾不停由红雾里头飘出来，吱吱吱的声音伴随拘魂令的吼叫。

    「好好享受焚云的腐蚀气体吧。」星狩冷冷的说完，就转身走开。

    当他再次优雅地向奥森大师行礼时，拘魂令也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然而他的成就，只加深奥森大师的不快。

    奥森大师根本没想过拘魂令会被打败，至于事前提的奖赏，根本就不存在，若是发现强大魔法师留下的实验室，奥森大师早就前去寻宝了，哪会留给他的弟子？

    原本以为星狩还不足以成为拘魂令的对手，可是就连神的仆人，也会因为骄傲而种下败果。

    不过，星狩不倚赖强大的法术，改以运用法术种种效力，营造胜利的局面，这确实才是真正强大的魔法师。

    感到威胁的奥森大师反而笑了：「你做得很好……我会依约给你奖赏的。」

    奥森命令蝠魔，取来魔法定位的浮标，准备赏给星狩。

    授奖的同时，迎上星狩挑战式的目光，奥森却在心中讽刺的说道：「你就尽量变成强者吧，你变得越强大，收割时的果实才甜美啊……」







    第五章　死灵洞窟　之一

    在耶佛大陆上，为旅程所做的准备永远不够充足，因为可能碰到的危险种类实在太多。

    星熙带着笑容，帮他在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亲人，准备旅行所需要的东西。

    这位年轻的魔法师，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让人觉得，那笑容像是虚假的面具一样，掩不住的寂寞、还有挂在眉间的担忧，才是他真正的心情写照。

    每次送星狩外出，很可能就是生离死别，虽然说人生的遭遇原本就是不可预测，活着本来就有风险，但如果每了。

    然而在耶佛大陆的分别，却真如生死之别。在黑暗大陆行走的风险，远比其他地区高出太多，随时有致命的危险可能出现，这也难怪星熙每次看兄长离去，都会如此担忧。

    也因为耶佛大陆充满危机，奥森大师在授予魔法师资格时，也特别严厉。

    因为成为魔法师，就可以独自、或是带领见习法师及学徒出外活动，要是能力不足，人员的损耗恐怕会难以补充。

    星熙亲自帮兄长将腰带上数十个小皮带，装满施法常用的材料，并且在他的旅行背包中，放入几张由他制作的魔法卷轴。

    但是，当星狩要离开出发时，星熙却不去送行。

    这是他们兄弟的习惯。

    这代表着兄弟两人并不是真的分离，所以也不会有永别的情况发生。的笑容说再见，为了别让另一方担心，所以不想让对方见到自己忧心的脸孔。

    其实星狩这次要去的地方虽远，不过要花在旅途的时间却非常短。奥森大师已经帮他准备好异界之门的卷轴，可以直抵目的地。

    不过他身上带的饮水与干粮，却比以往出门时还来得多。

    因为这趟要去的地方，是一位魔法师建造的地下洞窟，不似在大陆上旅行，可以在途中自行补充饮水、粮食。为了加快探索魔法师留下的遗迹，将维持生命所需的东西准备充裕，是必要的。

    奥森大师的巫师之塔附近，因为魔法禁制的关系，无法使用异界之门，因此必须走出钟乳洞。

    星熙没送行，备前与穆睿倒是陪着星狩一同离开。

    走出洞穴后，重新沐浴在阳光下，大伙都显得很高兴。光线最温暖，带有精灵血统的我，还是最适合待在阳光底下。」

    备前趁机损了他一句：「你啊，只有血统带有精灵的特点，个性与生活态度，哪里像精灵了？」

    穆睿似乎心情很好，不以为意的说：「谢谢你的恭维。」

    「你们接下来要上哪去？」星狩问。

    「我打算到十车城走走，那里是耶佛大陆上较文明的地方，虽然也可以到南方，不过我跟阿堤丝的代行者发生过一点事，如果这边的教团，跟南方阿堤丝的代行者有密切往来，恐怕会不大方便。」

    「要到十车城……需要我帮你写封介绍信吗？」星狩问。

    穆睿道：「不必了，我在十车城也有门路，况且，备前已经帮我写好公主恩人的引荐信。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在十车城相遇。」牧师，要是让这位不正经的诗人碰上法皇的权杖，那场面应该很有趣才对。

    「这么说，备前有别的计画了？」

    备前抱着英灵剑道：「是的，我来这边，是为了完成另一位老师的心愿，既然穆睿已经拿到可以自保的魔法物品，我也该着手自己的事情了。」

    星狩点点头，祝福道：「相信你能将剑上灵魂升华。」

    「谢谢。对了，穆睿，拿个笛子送星狩吧。」

    「笛子，你指的是那个笛子吗？」

    「不然你还能有什么笛子？」

    穆睿盯着备前直瞧，好像在确认这句话认真的程度。用眼神交谈，大概就像穆睿与备前现在的情况，穆睿像是质疑般地看着备前，后者则坦荡荡的点头。

    最后穆睿叹了口气，再唤出他那神奇的匕首划破空间，拿出一支短短的木笛。

    「星狩，这个东西送你。」

    木笛看起来并不起眼，似乎只是用木头刨空钻孔而成，上面既无雕刻纹饰，亦无彩漆图绘。这把乐器只有三个音孔，能吹出来的曲子必定非常简单。只是这笛子让星狩觉得并不简单，感觉上它不带有魔法，握着它时，却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穆睿解释道：「只要你拿着这个，在不超过近千公里的范围内，我的羽精朋友就能够轻易地找到你；同时你也可以藉由吹笛的动作，请来羽精。这样的笛子，备前也有一把，你要是有事找他，可以透过这个笛子。

    「另外，你要是碰到了危险，可以按住中间的音孔用力吹，运气好的话，就可以得到援助。相对的，你若看到羽精发出红色光芒来找你，就是代表某人遇上了大麻烦。如果是我遇上什么事，你可要马上来帮我！」

    「我明白了，谢谢。」

    穆睿像是在发牢骚的说道：「这可是很贵重的东西！你可要好好保管，要是落入恶党手里，我的行踪就无法遁的木材是很难取得的耶……」

    「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

    备前笑道：「别听他发牢骚，他做这种笛子的目的，就是要送朋友的。」

    穆睿嘟着嘴，对这件事好像不大满意的样子，过了好一会，才又对星狩说道：「既然把笛子送你，就当你是朋友了。

    「站在朋友的立场，有件事要劝告你，可以的话就离开费格德，以你现在的能力，他不可能再教你什么了，何必继续在他门下学习，服侍那个一肚子黑水的恶狐狸？」

    星狩无奈的摇摇头。

    「那个人我非常了解，待在他门下，不会有好下场。你的弟弟我还满欣赏的，让他这么一位善良的人留在那里，未免太残忍了！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弟弟打算，留在那种充满恶意毒气的地方，本来会好的病也好不了。还是说，你舍不得首席的地位？」

    星狩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性的正经话。你的老师实在太可怕了，那场试炼……连死者的灵魂都不放过，那些半兽人的下场，就像是他门下弟子未来的投影。」

    「这些我都知道……早就知道了……可是现在还不行……」沉重的声音由星狩口中吐出：「熙弟还需要奥森才能调配的药物，是我无能，还不能由奥森那取得药方……」

    星狩告别两人，打开异界之门，直接穿越空间，抵达遥远的彼方。

    留下来的两人，都显得心情沉重的模样。

    「你交的好朋友。」穆睿这么说了。

    「真是辛苦的人。」备前这么回应了。

    穆睿却道：「以后辛苦的人会是你。」

    「我？」

    「是的。」像为老师您，我也经常很辛苦啊。」

    穆睿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这小子。」

    备前回道：「别叫我小子了，老师啊……你也不瞧瞧我们两个人的外貌，站在一起比较，绝不会有人认为你的年纪比我大；老师身上半精灵的血统并没有很明显，又喜欢留长发，将那对代表精灵血统的耳朵遮住，除非是对精灵特征很有研究的人，不然只会被当成特别俊美的少年郎。」

    穆睿道：「不论如何，我活过的岁月比你多上十倍，在你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还没出世时，我已经是个经验老道的冒险者了……」

    「是欺诈师才对吧？」备前插嘴开玩笑。

    穆睿瞪了备前一眼，正经的说：「是什么都好，不论是冒险者，还是梦想制造家的生涯，都造就我看人的能力。

    「星狩眼中带有黑暗与破坏的性格，内心深处有股仇恨的怒火，况且他还是费格德。奥森的首席弟子，你以为子？光有才德，是不可能在奥森门下活下去的！

    「这样的人，你要我把笛子送他，将他当成你一辈子的友人吗？」

    备前却道：「就因为他是奥森门人，我才更觉得要把他当成朋友。朋友不是该互相扶助？他心中也许有黑暗的地方，但是这个世上，谁的内心完全没有属于黑暗的那一面？重要的是最后选择。

    「我相信他为了生存，一定干了许多不光采的事情，可是星狩的眼中还带有光明，在奥森那种怪物门下学习，他们兄弟还能保有善良的本性，这不是更加难得可贵吗？」

    「唉……」穆睿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这是立足点不同时的说法。你认为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更凸显出其高贵；可是在我看来，吸收毒气而开出的玫瑰，却是毒性荟萃的精华，反倒更加危险……」

    外表看起来乐观开朗的穆睿，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代表悲观与无奈。世界生存，让穆睿学会以乐观的态度来迎接事物，以美好的外表，让人类的社会接纳他；可是骨子里经历的一切，却让在他某些事物上，有根深蒂固的负面观点。

    「老师，你不必为我担心，事情会变好的，有要守护对象的人会变很强的。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星熙，星狩也会努力成为顶天立地的武士。」

    穆睿道：「这是你父亲那边的说法吧？用我这边的说法，是成为高贵的绅士。」

    「还不是一样？」

    穆睿再次严肃的说：「听好了，你自愿继承英灵剑、来到耶佛大陆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找回失落的物品、完成英灵的心愿，我认为，星狩很可能就是你想找的另一个目标。」

    备前讶道：「老师的意思是……」

    「没错，星狩极有可能就是你生命中的宿敌，为大陆带来破坏的黑暗之星。」的气氛。

    「老师，别开玩笑了！星狩怎么可能会是预言中的人？」

    穆睿道：「现在还不是，预言的时间也还没到。嗯，也许你把他当成朋友，会对他造成正面的影响，再怎么说，预言毕竟只是预言，不过你如能对星狩带来好的影响，未尝不是件好事。只希望你是将他带出黑暗的人，而不是把他推入黑暗的人……」

    「唉呀！我怎么可能会将朋友推向黑暗！穆睿，你这张脸，实在不适合说这么严肃可怕的事情。」

    穆睿的表情跟着松懈下来，又变回游戏人间的轻松态度。他还特别拍拍自己的脸，好像方才绷着脸，让他的肌肉都僵化了，要靠轻拍才能复原的样子。

    「哈！你说得没错，太沉重的事由我口中说出来，都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既然你要把星狩当成真正的朋友，我也会将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来看待。他的事就此打住。我的羽精朋友，没事就喜欢由天界窥视人间，拜托她们注意东西的下落，相信很快就能有着落了。」

    备前摇摇头，将英灵剑举高，道：「我有老师（这次指的是剑上的英灵）的指引就够了。」

    「说得也是，亡灵在游灵界建构出来的情报网，可不是世上任何先知比得上的，那么……祝你好运。」

    「老师也是。」

    于是穆睿向备前挥手道别，取出奥森大师所制作的魔法物品。当他将钢铁的小人像抛出，落到地面的同时，一阵烟雾倏地冒出，足有三米高的钢铁魔像就被召唤出来。

    穆睿骑上魔像的肩膀，笑道：「不用付伙食费，也不会跟我抱怨的超级保镖，呵……可比啰唆的备前家人好相处多了。」穆睿拍拍魔像的脑袋命令道：「走吧，往富庶的十车城移动。」

    身后的备前默默地向穆睿鞠躬后，才向不同的目的地移动。








    第六章　死灵洞窟　之二

    广大的草原上丰富的生态，有凶猛的狮子、迅捷的猎豹，也有成为猎物的大角羚羊，与长耳朵兔小子。

    在大草原上，虽然有残忍的猎杀，不过在大太阳下，已经吃饱的狮子，只想慵懒的打瞌睡。没有必要的话，狮子不会去攻击其他的生物，这与人类的世界大不相同，一般的动物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滥捕滥杀。

    几只狮子趴在地上打盹，斑马由它们眼前经过，这些狮子连动都懒得动，甚至连用眼睛多瞧一眼也觉得没必要。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前方有种不寻常的气氛，狮子的动物本能让它们感到紧张。

    风突兀吹起，带来硫磺与死鱼般的臭味，不该出现的味道，让狮子群更加紧张。

    在一般的平原里，狮子可以是称霸草原的王者，在耶佛大陆上，比狮子更凶恶的魔兽鬼怪，比比皆是，空气中传来的味道，带着不祥的预感。

    轰隆巨响，晴空生雷！空间忽地出现裂缝。

    先是一道闪光，犹如要收纳一切吸入的黑暗，渐渐扩张，最后，内黑外明的异界之门打开了。

    狮群见状害怕得逃开，不论是什么，能开启异界之门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些狮子很聪明的避鬼神而远之。

    一名高壮的男子由异界之门走出，在跨出撕裂开空界线的那瞬间，他的表情扭曲，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似的。

    当重新回到土地上时，身披法师袍的星狩也松了口气，不过，他的神情马上又变得很紧张。海水中会有特殊的气味，在这个平原里，也有淡淡的血腥味。

    整个耶佛大陆，只有一个地方的空气夹带血的气味。

    「腥风平原？」星狩不免皱起眉头，他急忙四面观望，再抬头看看太阳确认方向，发现北方是广大的平原，南方不远处则有不少丘陵地。

    确认自己概略的位子后，星狩才松了口气。原来他现在的位置，是在腥风平原的南端，是边缘地带，远离平原血腥杀戮的地方。

    腥风平原位于大陆中南部，里头野兽与魔物横行，即使是最强的魔法师，也不敢妄入其中。

    在平原里，没有任何一个具有知性与智慧的种族居住。那里由一种叫兽魔的可怕生物支配。关于那种生物的记载并不多，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它们非常危险，以狩猎为生，狩猎的对象，并不局限于平原上的各种野兽，连兽魔本身，也是它们狩猎的目标。块，北部与南部甚少交流来往。

    本来兽魔支配的地区，应该不仅腥风平原，不过很幸运的，平原之北是死亡沼泽，藏有比腥风平原上更加危险的生物。唯一的差别是，腥风平原上的兽魔有上万头，而死亡沼泽里的黑龙，只有一只。

    不过就程度而言，那只活了上千年的古龙，比腥风平原所有的兽魔加起来，还要危险。

    可笑的是，魔法师们会进到沼泽寻找魔法药草，却不敢踏入腥风平原。

    并非魔法师敢动黑龙的主意，而是只要遵守礼节，古龙根本懒得理人，而腥风平原的兽魔，却会主动进行狩猎。

    至于腥风平原的南方，是块丘陵地，越过丘陵就是沙漠。沙漠呈镜射的Ｌ形，将死亡沼泽和腥风平原包起来，正好将兽魔困在里头。若非如此，整个耶佛大陆，恐怕只剩下兽魔四处横行了。穴，就在南方的丘陵。

    若非奥森大师已经事先埋下魔法印记，让他能做为异界之门的定位点，想凭自己的力量穿越腥风平原，是不可能的。

    星狩取出奥森大师送的简图，开始朝着目标前进，心中感到疑惑，当初奥森大师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若是穿越腥风平原，那么他的实力也未免太可怕了。虽然早就知道奥森大师的力量超凡，但是想到他能穿越腥风平原，这是自己连考虑都不敢考虑的事情。

    想到这，星狩不免感到沮丧──难道两人的差距真的是如此之大？这样怎么打败他，取得救治星熙的药方？难道一辈子都要在他门下，无法获得自由吗？

    星狩叹息着往前走，接着又打起精神：「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把握这次的机会，若能找到魔法师留下的法术书，也许可以习得老师不熟悉的法术。」好，一步一步拉近与奥森大师的差距，最后再找机会将他打败，就能永远脱离他的阴影。

    到了快日落时，靠着奥森大师给的简图，终于找到魔法师留下的洞穴。

    那张简易地图上的标示，已与现在的地貌有很大的差别。本来该有的森林，已经成为光秃秃的一片，原本该有的水泉，早就干涸，一切的一切都显现出，这张地图的绘制，早已超过十年的时间。

    因此找到洞穴时，星狩并无喜悦的心情。

    依照奥森大师的习性，怎么可能耐得住性子，历经十年以上的时光，才想到要彻底探索？再仔细想想当初的试炼，那根本是为了让他还有鸩难看，完全是为了凸显老师与弟子间力量的差距，才安排的试炼。

    这个魔法师留下的实验室，很可能早就被搜括过了。星狩怀疑，奥森大师根本没料到有人会通过考验，所以才临时找出曾探索过的魔法师实验室来搪塞，因此这个洞穴里，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好东西。下什么物品，或是当初遗漏了什么。要是能从中找到强大的法术、还是魔法物品，星狩便可将它私吞。反正奥森大师当初已经探索过一次，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实验室里什么也没留下。

    话说回来，藏在洞穴的实验室，可能真的什么也没留下，进入洞穴搜索的结果，很可能是做白工。

    可是离开奥森大师的巫师之塔，就是要来这探索，既然人都来了，就进去找找吧！反正北边是腥风平原，南方是沙漠，来到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就算知道实验室早就被奥森大师搜括一空，也要在这待上几天，当作认真搜寻过。既然如此，就好好的再探索一次吧，运气好，或许真的能找到奥森大师遗漏的物品。

    于是，星狩先好好的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待天亮休息过后，星狩来到洞口前方。

    他没直接进入洞内，小心谨慎地先设下警戒结界，然后开始检视他的旅行背包。的物品外，依照惯例，星熙还会主动放些他认为兄长会用到的物品。

    背包的摆设方式一如往常，由于星狩习惯用魔法来代替睡袋之类的物品，像是一般旅行者常用的火把、燧石，也都能由法术来代替。

    以星狩的能力，只要有充裕的时间，施展这些法术，根本用不着辅助魔法形成的材料。当然必备的魔法载体还是省不了，不过那些施法材料的重量全加起来，还比不上半根火把的重量，因此，星狩在旅行时所带的东西，远比常人轻便得多。

    不过这一次，背包却塞得满满的。

    五只装满水的羊皮水袋、一周份的干粮、毯子、一捆用魔法强化过的细绳、一组猎刀（不是用来打猎，而是用来肢解猎物）、小小的平底锅、水壶、小脸盘、干净的毛巾、观星仪（这似乎是星熙的失误，到洞穴中自然看不到星空，不过带这件物品已成习惯）、几瓶香水（这是用来迷惑嗅觉极佳的魔物，可不是增加个人魅力的物品）……

    看到这几张卷轴，星狩发出轻轻的叹息。

    若比学习魔法的天分，星熙绝不在星狩之下，可是星熙却成为被保护者，而星狩则变成拥有强大魔法力量的守护者。两人在魔法的学识上都相当丰富，不过对魔法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星狩是以实用为学习魔法的唯一标准，星熙则是朝魔法的基础与学理去研究。

    以魔法的知识来比较的话，星熙可以说是奥森门下最博学的一位，不过比起施用魔法的能力，星熙恐怕只有见习法师的水准。

    没办法，他的身体状况不好，无法承受魔法流动时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因此他才会专注在基础的魔法理论，与各种相关的知识上。

    这样看来，星熙不能算是魔法师，反像是兼习魔法的学者。

    因为身体的不适，星熙施展魔法的速度，比常人慢上许多，在真正要用到魔法时极不方便，更别提要出来冒险，不过星熙却找出另一条路──制作魔法卷轴。纯记录魔法的卷轴，另一种则是念诵卷轴上的启动咒文，就可以释放魔法的卷轴。

    第一种卷轴的制作，当然没什么了不起，就与寻常的卷轴一样，不同的，只是卷轴上记载的是魔法咒语。

    第二种卷轴的制作，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那等同于将魔法存储起来。在制作时，要在卷轴上画上法术魔力运行的符文，再施用该法术，将魔法的力量灌入其中。

    这比直接施用该法术困难多了，因为要将魔力一步步注入卷轴上，施法的时间较为缓慢，加上魔力在聚集时，会随着法术的形成，同步注入卷轴里，在魔力的控制上，会增加许多困难度。

    不过，也因魔力会不定注入卷轴，可以减少需要操控的魔力，相对的，身体的负担也减轻许多，这正好适合星熙。

    即使如此，星狩还是不乐见星熙制作魔法卷轴。

    毕竟制作一张魔法卷轴花的时间，比直接施展该法术要多上许多倍。长时间专注施法，也是极耗精神的工作，是不希望身体不好的星熙如此耗神。

    然而，这是星熙可以为星狩做的少数事情。每次星狩为奥森大师出任务时，他总会预想状况，为兄长准备一、两张卷轴。

    这是弟弟的心意，星狩怎能加以苛责？所以只能叹气，暗自担心。

    三张魔法卷轴的第一张，是黑暗潜行者的召唤咒。

    黑暗潜行者，是某个平行界域的异世界佣兵，在某次召唤法术的实验中与他搭上线，双方建立了合作关系。黑暗潜行者可以提供战士兼盗贼的服务，而星狩则用黑暗潜行者认可的物品为代价，雇佣他。

    由于是透过异界之门来召唤，黑暗潜行者来到这边的世界，会重新组成一具躯体，不论在这边受了多重的伤，甚至死亡，对他原本的身体都没影响。

    当然，受伤与死亡的痛苦还是存在的，而且在这边死亡的话，想要再次召唤他过来，就要施展非常复杂的魔法仪式，所以双方还是很小心，不让他陷入死亡的危险中。

    他不认为魔法师的实验室会有许多机关，就算有，也是魔法的机关。黑暗潜行者的技能虽然可以协助探索，不过这次应当用不到才对。

    再看下张卷轴──魔蝙蝠的召唤咒。另一张，则是知感分享的法术。

    星熙的想法，大致是分享魔蝙蝠的感官，让魔蝙蝠前去探路，避免亲身涉险。用意虽好，星狩却因而眉头深锁。

    「熙弟怎么会这个法术……」

    知感分享的魔法，是心灵魔法的中上级法术。在他楼层里的魔法书里，只有最基础的心灵系法术书，而在奥森门下，唯一可能懂得这个法术的人，只有蝶凰。星狩不认为蝶凰会因为星熙请求，就把这个法术传授给他。

    星熙应该不会主动去招惹蝶凰那种危险的蛇蝎女吧！那么，就是蝶凰主动去找他的？

    星狩想到蝶凰将维兰安插到星熙身旁，还有送医疗灵药的举动……太不寻常了。咒骂一声。

    现在咒骂蝶凰也无济于事，星狩决定回到巫师之塔后，再好好跟蝶凰「沟通」。

    最后，星狩还是将三张卷轴都收起来。并非星熙准备的卷轴不合用，而是星狩认为应该用不到。

    他先施展侦测生物的魔法，查看洞窟里有没有生物住在里头，侦测的结果，洞中并没有值得在意的生物存在，于是他大胆地走入洞窟。

    「光。」短咒召来魔法光源。

    洞窟里空气潮湿，还带点恶心的味道。

    一般而言，魔法师在建造地下的实验室时，会考虑到通风的设计，不过既然是魔法师的话，很可能是用魔法的力量来进行。年久失修的实验室，通风的魔法装置，恐怕早就因魔力耗尽停止运转。

    还好这味道还不至于无法忍受，但星狩还是在入口附近画了个魔法阵，引发空气的对流，将里头的空气抽出。旧的书本，满是灰尘的桌子上摆了些烧杯、试管。

    三个阅读架下的书本都是翻开的，三个柜子靠着墙壁，在上头有几个动物的头像标本，另外还有蝙蝠干、蝴蝶、数种飞禽的标本挂在墙上。

    看清楚实验室后，星狩便感到相当失望，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有实力的魔法师留下来的地方，也不用冀望会有强大的物品，还是有用的魔法书，不过星狩还是很有耐心的搜索。

    花了快半天的时间，他翻遍所有柜子与书架，果不其然，没什么值得带走的物品。

    书架上的书本只是些入门的书籍，也没找到魔法师专用的魔法书，然而，星狩却有种怪异的感觉。

    即使是一些入门的魔法书本，还有一些介绍魔法药材、矿石与魔物的书本，但这些对魔法的初学者是很有用的，奥森大师虽然用不着，但是他可以带走，供门下的学徒阅读。不足，而要求门下魔法师去搜集各式的入门书籍。这边的入门书籍，少说也有四、五十本，只要差遣蝠魔前来拿取，就可以充实书库的基础书籍，为何这里的东西还摆得好好的？

    更奇怪的是，这里太干净了。

    灰尘虽有，却没有任何动物闯入的迹象。书本应该失去魔法的保护，也不见书虫还是老鼠啃食破坏的痕迹。

    太奇怪了，这间实验室看起来是被遗弃了，可是感觉上又不是这么回事。

    「难道还有人在管理这个老旧的地方吗？」

    星狩沉吟之后，还是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想了想，星狩再次施法，侦测魔法的咒语发生效用后，实验室内并无明显的魔法反应。

    「奇怪，是我猜错了吗？还是有强大的魔法力，在干扰我的侦测呢？」

    于是星狩再次念咒，施展解除魔法的法术。然而法术完成后，却找不到可以解除的目标。是解除魔法的法术却找不到可以解除的魔法。

    「我真的猜错了吗？这里真的就只有这样……不可能，太奇怪了……」查不出可疑的地方，星狩反而觉得更加可疑。

    如果这里不是奥森大师引介来的地方，星狩还不会起疑，很可能就会满足于基础的魔法理论书本，而将它们送回。

    可是，这里就是经由奥森大师初步探索过的地方，书架上的书本排得整整齐齐，没有翻过的迹象，柜子也不似被奥森搜括过的模样。这种花不到半天就能探索完毕的小实验室，怎么可能让奥森大师在此留下魔法印记？感觉上，就像是故意弄出这么一个表面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再仔细的搜索一次。反正预定要在这待上数天，就彻底把藏在此地的秘密挖出来！

    于是星狩施展了巨力术，将实验室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开，检查每一面墙壁，将所有的柜子都彻底检视过，所拉、压。

    在星狩敲遍每一道墙后，总算在书柜后方找到可疑的墙壁，不过这时他也累翻了，当他完成工作时，月亮都要落下了。

    于是星狩离开洞窟，好好的休息，准备次日再继续未完的探索。

    星狩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有好几次由梦中惊醒。由睡梦中起来时，警戒结界并无异常，四周也相当平静，然而这种情况却发生了三次之多。

    当日上三竿，星狩才爬出睡袋，肌肉有点酸痛，筋骨好像卡在一起似的。

    星狩起身拉拉筋骨，喃喃道：「是我的体力变差了，还是没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抑或是腥风平原的气味，让我过分紧张？」不着机关暗门，他可以确定这后面必有通道，可是就是找不着开门的机关。

    「要请黑暗潜行者来帮忙，还是……」稍加考量，星狩决定自己来。

    毕竟要雇用黑暗潜行者花费不赀，只是要寻找个暗门，还没必要找他过来，在门后能找到什么都还不能确定，若里头什么也没有，岂不血本无归？

    反正只是一道墙罢了，找不到门，就自己弄个门出来。

    以鸩的个性来解决的话，恐怕会直接用法术重击，还是火球术，以暴力打破墙壁，不过星狩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引发剧烈震动的后果，他没打算将这里变成自己的坟墓。

    「顽固者软化，以水、风为伴，让时间做东……」星狩施展法术，化石为泥的咒语，将石墙快速风化。

    片刻，魔法的作用消失，星狩伸手推去，墙壁就像面粉堆成的化为尘埃。张不开。「真是的……」星狩沾湿毛巾覆住口鼻，再继续清开墙壁。

    然后，与外面实验室完全不同风貌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第七章　死灵洞窟　之三

    在魔法光球的照耀下，依然看不尽往下的阶梯，幽幽暗暗，好似通往冥府的走道。

    星狩弯腰提腿，跨过残存的墙壁进到里头，拿起一块没被法术化为泥沙的石头，向下丢去。

    「叩、叩……」石头顺着阶梯往下掉，持续数十秒，直到距离过远才听不见声音，这个向下的通道，还真的是深不见底。

    星狩见状感到兴奋。建造这么深长的地下通道，又在上头建造一处虚假的实验室，岂不代表里头藏有秘密？原本觉得这趟旅程不会有什么收获的心情，现在完全改观。处，再设下严密的警戒结界，带了一天分的粮食与饮水，检查身上的魔法药材，再重新准备魔法后，才动身跨过墙壁。

    当他走了两阶，回过头，望了一眼那面已经被他的法术风化的墙壁，心中却又有了疑问。

    墙是封死的，没有任何暗门，也就是在造那面墙时，就没打算再让人通过……突然间，星狩有种强烈的感觉，灵魂深处响起「不要前进」的声音。

    忽地，星狩感到一阵寒意，本能地觉得底下非常危险，应该就此打住，放弃探索。

    星狩握紧拳头，冷哼一声。

    「开什么玩笑！死魂界来的使者都不是大爷我的对手，一个洞穴有何惧哉！」

    就算面对拘魂令，还是碰上的阴影，星狩都没退缩，可在踏入此地时，却感到极度的不安，察觉到自己竟有害怕的情绪，星狩感到忿怒，这么多年来，早该抛弃恐惧的情绪了。为人类的证据，可是持续地感到害怕，却不是一名冷静的魔法师该有的情绪，况且这么多年来为求生存，早该学会怎么转移害怕的感觉，该怎么利用恐惧，转化为抵抗危险的力量。

    然而这一次，却无来由地只感到害怕，恐惧的情绪不停的迭积，几乎要压垮星狩的精神。

    「碰！」星狩用力挥拳打在洞壁上，瞬间的疼痛转移了恐惧的情绪。手流出血来，星狩伸出舌头舔了受伤的拳，以血的气味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情转移之后，恐惧的感觉就如同握在手上的春日残雪，很快的就全部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未知的洞穴，应该没什么值得害怕才对，就算有，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剧痛就马上消失，唯一的可能，就是中了魔法陷阱。

    星狩不擅长心灵系法术，不过对该系法术，却有相当的认识，虽然不懂得施展该系法术的诀窍，也研究过该怎么对抗心灵系法术的攻击，方才的情形，八成是中了强力恐惧术。阻止他进入，那么就更要进去看一看了，越大的冒险，就有机会获得越高的报酬。

    星狩冷笑一声，提高警觉的往下走去。

    「哒、哒、哒……」安静的走在阶梯，星狩的脚步声变得非常明显，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后方亦是一片漆黑。

    星狩召唤出来的光源被黑暗所拥抱，他一个人不停的往下走，好似已经跟世界隔离。

    前方虽是一片黑暗，但在魔法光球的照耀下，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在下方晃着、飘着。

    投石探路时，就已经知道这个阶梯很长，但是星狩在这不停往下走，时间感都已经模糊了。若以饮水的次数与饥饿感来判断，恐怕已经走了四个小时左右。

    阶梯往下，斜率颇大，若真的走了四小时，这个通道至少有近十公里长，以这个阶梯的斜率来算，星狩至少深入地下四公里，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深入地下超过四公里的人工洞窟？这太荒谬了。记录，不过那是矮人历经数十代、上千年的经营，才建造成的伟大地底王国。这里若有一处媲美地底王国的地下密穴，那藏的会是什么珍奇异宝，抑或是封印灭世的恶魔？

    星狩想一想，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虽然他没去过地底世界，不过若真的深入地底，气温、还有空气的湿度与气压，都会有所改变，最重要的是，地质也会有所不同。而这些，他都没感觉到，最明显的是，通道两侧的天然石壁，依旧是相同型式的岩石。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走了这么久，并未深入地下，甚至可以确定并未远离原来的地方。

    星狩早该发现不对劲才是，可是在这种地方，时间感与空间感都变迟钝了，一个阶梯接着一个阶梯，好似在劝诱人不停地往下走，四周的黑暗驱使人不停向前走，就为了脱离掳获人心的黑暗。

    所幸无尽的通道实在太奇怪了，星狩的意志又远比常人坚强，才让他停下来，重新思考当前的处境。等着他。

    毫无疑问的，这又是魔法造就出来的效果。

    造成无限走道的方式有二：一则是由人着手，一则由空间着手。

    第一个方法较为容易。简单的说，就是让人在原地打转，却以为在不停的前进。这可以用催眠或高等的幻术达到这种效果。

    星狩在对抗心灵法术方面很有自信，即使与蝠魔进行意识的争斗，他都能让蝠魔溃不成军；在奥森门下，他也曾突破蝶凰的迷惑，最后让那位美艳的法师与他达成合作的协议。

    就算这样，星狩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陷入幻术之中。因为陷入高明幻术，根本无法察觉，也不会觉得自己看到的、摸到的，都是一些假的事物。

    星狩干脆先假设，无限的阶梯是第二种魔法的效果，也就是以魔法改变空间的连续性，把时空重新连接，将他走过的地方变成无限回廊。法里都有相关，而且都是星狩还未能跨入的领域，但星狩不会施展这种法术，并不代表他无法破解。

    若是召唤系的效果，很可能就是在固定的地方设有魔法阵，当他通过的时候，将他传送到上方的阶梯。也就是说，当他跨过固定的阶梯时，事实上，又回到已经走过的地方。

    不过当人通过异界之门时，应该会有不适感才对；就算走的不是异界之门，而是借道星耀之门，还是会有感觉才对；若要做到让人毫无感觉，施法者的段数恐怕比奥森大师还高。

    另外的方法就是，将这个通道的阶梯，变成会不停移动的阶梯，向下走一阶时，阶梯也向上浮动一阶，一上一下的结果，等于在原地跨步。

    不过这个方法要控制得好也不容易，因为阶梯在移动时，人是会有感觉的，除非能够将整个通道进行移动，同时把加速度做得非常平稳，否则阶梯一动，岂有不知之理？最高难度的魔法。

    不论是何种方式，当务之急还是找出真正的原因，才能对症下药，走出这个无尽的回廊。于是，星狩在墙壁上画上魔法印记，再继续向前走。画上魔法印记的功用是定位，星狩在一定的距离内，可以感应到魔法印记的魔力波动，还可由波动的大小察觉距离的远近。

    星狩慢慢地向前走，只觉得魔法印记越来越远，忽地，魔法印记的魔力波动，竟改由前方传来。

    星狩露出笑容，这里的陷阱，是以传送的方式让他陷入无限回圈，走不完下楼的阶梯。于是他先往回走了几阶，确认自己的感觉无误后，便再往下走。

    当他走到传送点附近时，可以说是一阶一阶慢慢的走，每走一步，就非常详细的检查四周，不论是地板、墙壁还是头顶，无一不放过，侦测魔法的法术也早就施展出来，希望能找到传送点。

    可惜他的努力却没得到回报，花功夫细心的找寻，结果一个跨步，又回到上方。到了差不多的地方，便抽出秘银长剑，以剑尖抵住岩壁，在向下移动的同时，在岩壁上留下剑痕。

    半晌，他又回到上方。

    很快的，他又一次走到传送点附近，这次，他可以由剑的刻痕，找出传送点的位置。

    到了正确的位置，便在传送点之前仔细寻找。然而星狩摸遍传送点前方的每一寸土地，却怎么也找不到让传送点发生作用的魔法来源。

    「难道魔法阵是设在下方……」星狩想了想，便取出一片干粮往前抛去。

    干粮掉到下三阶的地上没被传送走，难道，这个传送阵还是有选择性的？

    星狩觉得纳闷，向前跨过传送点，结果人就这么通过传送点，没被送回上方。

    他惊奇地又往回走，再向前走，像是要确认自己是否弄错了，结果一退一进之间，人又被传回上面。星狩被弄以出现间歇性罢工的状况？

    不论如何，再试一次。这回走到传送点，大胆的跨过，又通过了。

    星狩迷惑地转身往上瞧。这回他纵观整个阶梯，同时也是头一回由下往上看，这一瞧，可看出不得了的东西。

    这整个阶梯与墙壁，不就是魔法阵？符文就刻在阶梯上，只不过符文刻得非常大，单一的符文就跨过数阶；岩壁上也有魔法阵的纹路，当靠近看时根本看不出什么，非得要由下往上遥视的角度，才能隐隐约约看到魔法阵的存在。

    另外，星狩也找到让传送点失去作用的原因了。

    为了定位，用秘银长剑刻的痕迹，正好破坏了魔法阵重要的部位，于是魔力的流动出现不稳定，造成有时能通过传送点，有时会被传上去的情形。

    星狩摇摇头心想，越是精密的魔法阵，越容不下一丝丝的错误，果然是不变的真理。利地走到下方。

    这个洞窟真的非常深，星狩走了近十分钟，才走出向下的长廊，进到空旷的房间。

    「光！」星狩再次施展，唤来了较大的光球投向洞顶。

    在光球的照明下，星狩看清楚整个大厅，他吓着了。

    这里有人！不、不是人，没有人会是半透明的！也不会有人的皮肤、肌肉都已经腐烂、露出骨头，还能活动。

    这里分明就是亡灵的巢穴！在他周围，满满都是亡灵围着他，在照亮地下大厅时，它们才全部出现，同时将入口处也挡住，阻断了退路。星狩急忙在自己所在之处施放缚灵咒。

    「这是什么情形！怎么会有这么多亡者？」

    星狩暗道倒楣，他近来似乎与亡者特别有缘。阴影谷的阴影，是遭杀害的独角兽，诅咒贪婪猎人亡灵的产物；才通过的奥森大师的试炼，也有半兽人亡灵；现在，又碰都会碰到亡者，而且一次还比一次多！

    未知的洞窟可能潜藏的魔物，包括死灵类生物，星狩当然也有准备对付死灵的法术。然而，即使是在耶佛大陆，亡灵也不是那么常见的魔物，就算有，也很少成群结队的出现，碰到几乎塞满广大地下洞窟的亡灵，不知该说运气是好是坏。

    星狩紧张得不敢吭半声，这些亡灵也没进一步的动作。双方就在大眼瞪小眼的情况下，度过一秒又一秒。

    星狩大感不妙，因为光是这样耗着，也会快速地消耗他的体力。与死灵对峙，不仅要面对死亡的恐惧，当亡灵出现时，也会很自然地出现超自然的寒气，与亡者的毒气。

    站着不动的话，亡灵散发出来的寒气，会让人如同置身冰雪之中。而且，这种超自然的寒冷会穿透衣物，直接侵袭人体，再厚的衣服也抵挡不了。一、两只亡灵的出现，就足以让人打起哆嗦，在这边的亡灵，至少有一、两百只，散发出来的冷气威力更加惊人。向来不传授门下弟子死灵系的法术，星狩也只知道有那样的法术，却不会使用。

    本来对付一两只死灵时，可以运用缚灵术、净灭之火，配合魔法能量的攻击法术来对付，就算碰到很厉害的死灵，打不过，也可以争取时间逃跑。可是上百只亡灵……不，光是这个数量，别说是亡灵，就算是被相同数量的半兽人围住，也是凶多吉少。

    不论如何，这些亡灵暂时没有敌意，然而星狩对当前的状况非常不满。

    这些亡灵们要嘛就派个代表出来交涉，再不然就像寻常的亡灵一样，看到活人就杀过来，像这样安静地互瞪，算什么！

    双方互望的这短短时间内，星狩已经发现这些亡灵有许多不寻常的地方。

    它们太过冷静，不像以往遇过的亡灵。

    留在人世游荡的亡灵，起初可能是为了生前未能完成的心愿，它们本能地渴望生人温暖，可悲的是，一靠近活最后亡灵会在一连串并非出自本意的杀戮之中，忘了原本留在人间的目的，化为真正的恶灵。

    那些保有理智的亡灵们，很少跨足至物质界，而是留在游灵界中默默地观察人世。

    星狩怀疑这些亡灵，会不会是从游灵界来这聚会，庆祝冥寿什么的？不过它们与游灵界的亡灵，又有很大的不同。这些亡灵会不由自主的发散出超自然的寒气──这是游灵界的那些观察者能自抑的举动。

    奇怪的不只是它们的态度，这些亡灵的穿著，也令星狩感到疑惑。它们全部都穿戴着覆盖全身的板金铠甲，头盔的部分不是取下护面，就是将面罩打开，露出脸来。

    亡灵的衣着，通常与它们生前的穿著相同，也就是说，这些人曾经是装备完善的战士。

    耶佛大陆最欠缺的，不是珍贵的宝石，也不是黄金白银，反而是缺少上好的铁器。不同于黄金、宝石可以原来的姿态存在于自然界中，铁矿必须经过炼制后才能使用。耶佛大陆上，没半座城市有能力经营炼铁，钢材铁器的来源，几乎全靠进口一途。

    是以连富庶的十车城，也不见全身的板金铠甲。皮甲、青铜与木藤制的防具，是耶佛大陆最常用的装备，然而，亡灵们全部穿着精钢打造的铠甲。

    几十秒的时间，对星狩而言，好似几世纪长。

    好不容易总算有进一步的反应，正前方的亡灵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分向两侧跨步，空出约两人平臂的宽度，然后四名亡灵由这个空道走来。

    前面的两人与其他的亡灵装扮相似，只不过身上穿的铠甲似乎更为精致，看得出来这几位就是亡灵的头头。

    至于后方的两人，一为学者打扮，戴着眼镜、拄着权杖；另一位像是书记官之类的人物，他看起来较为年轻，手托石板、拿着鹅毛笔。

    前头较为年轻的那位，才瞄了星狩一眼就道：「只是入侵者……将他除去即可。」间，星狩恍若听到齐一的剑鸣，幽冥灵光在剑上闪烁，似鬼火又似催命之符。

    「等等……他身上带有不一样的气息……」后方似学者的亡灵阻止了。

    「嗯……」前方的另一名亡灵沉吟之后问道：「你是黑暗大陆的人吗？」

    这个问题，将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星狩即刻判断后回答：「不是。」

    「不是吗……」亡灵向前走了一步又道：「说谎的代价将是死亡。」

    猜错了吗？星狩原以为它们是客死他乡的亡灵，不是耶佛大陆的人，由它们称呼耶佛大陆为黑暗大陆，推出它们不喜欢耶佛大陆的人。为迎合它们的喜好，星狩答复了否定的答案，哪里知道，这名看起来古板老实的亡灵，竟然会认定他在说谎。

    现在这名看似首领的亡灵，一步一步向前走，竟似要亲自制裁星狩。人质。这些亡灵看起来非常有纪律，一眼就能看出它们是受到这名亡灵宰制。要对付上百名亡灵力有未逮，不过只是一只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星狩冷静地等待它的接近，紧张地滴下冷汗。

    亡灵走到三步之遥……再一步……就是现在！

    在缚灵咒发动的同时，星狩以短咒施放准备好的唯一一道净灭之火，然后再以法术连锁释放七彩闪光、魔法飞弹与能量喷射。

    缚灵咒缠上亡灵，净灭之火很顺利地打中它，接下来的七彩闪光、魔法飞弹与能量喷射，想必也无法躲过。

    星狩再次集中精神念出咒语，「寄于红宝石的力量，古老的保护者……」

    正打算用「辛德保护网」，强制「保护」亡灵，岂知亡灵遭到接连的魔法攻击，竟然毫发无伤！

    缚灵咒居然不针对它进行捆绑，专烧亡灵的净灭之火，也由它的身躯穿过；七彩闪光放射的虹光是有打中抵销了；近十颗的魔法飞弹也是一样。

    最后的能量喷射似乎有打中它，可惜只令它略微皱眉，根本谈不上伤害。

    法术反转！星狩想到作用在亡灵身上保护魔法的名字。

    从来没听过亡灵也会使用如此高难度的魔法，这跟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辛德保謢网是来不及完成了。正要中止施法，改用别的法术时，亡灵的手指却插入星狩眉心。

    冰冻的感觉直冲脑门，大脑的思考被硬生生的中断，这时别说要集中精神施法，就连想动动手指都变得非常困难，寒气直接入侵大脑，冻结灵魂。

    亡灵的手指伸出来时，星狩也无力地瘫倒。

    他的意识尚存，却陷入如游梦境的感觉，身体不再是自己的，看得到，却无法闭眼，眼珠子只能定在原处，无神地看着正前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非常遥远，好像远离尘嚣似的，唯一听得非常清楚的只有自己的心跳，皮肤已经感觉不到冰冷了。觉冰冷，更叫他毛骨悚然。

    「他是名优秀而大胆的魔法师……」

    「我知道，可是也是一名有野心的魔法师。」

    「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没必要留下，我不认为他有资格！」

    「你怎么看？」

    「嗯……他以野心通过伪装、以胆识突破恐吓、又因运气走过长廊……也许不是他，但也不能否定他可能有这个资格。」

    「他一定没有的！」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进行确认……」

    在恍神之中，星狩看到亡灵的脸孔贴过来，意识告诉他要挣扎，身体却使不出力量。一张脸又一张脸的贴上，似电击又似寒冰入体。

    一阵抽搐，星狩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第八章　梦境　之四

    恍恍惚惚的……似是梦境，许多回忆不停闪过，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荡。

    这就是濒死的感觉吗？

    据说在面临死亡的瞬间，会回忆起一生的故事。眼前不停飘过的画面，不就是过去经历的事物……我的生命已经被亡灵给吸干，即将走完生命的最后阶段了吗？

    但……又不似如此。

    没有痛苦的感觉，也没有恐惧与害怕，当然也不觉得高兴还是喜悦，七情六欲的感觉全都消失了。的感觉……

    神志渐渐清晰起来，种种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体内，不过没有激烈的情绪流入心中，只有淡淡的似是哀愁、似是悲伤，却带有喜悦的情绪萦绕不散。

    像是飘在空中，也似放松身心地浮在海上，任由潮流的带动恣意漂流。眼睛忽地张开，影像投入脑中，说是张开眼睛在看，却又不似用双眼在看。

    主要的视角是由上往下鸟瞰，然而这种看见却是更全面的，地面的物品，一件件都能很清楚的看见全貌。

    再强调一次，是看见全貌，人的视觉再怎么看，也只能看到物品的一个面，就算翻转视角，同一时间内，看到的还是物体的其中一面。可是现在的感觉，是同时用无数对眼睛在看，可以看清一切。

    这就是鬼魂的视角吗？

    我不由得要这么想，因为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手也好、脚也好，全都不见了。荡的，不觉得可怕，这真是奇怪的体验。

    如果这就是死亡，那么死亡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心中依然带有遗憾，熙弟知道后会怎样？他能承受这个打击吗？

    不！熙弟的柔弱只是他的外表还有身体，他与我一样，都有一颗坚强的心。只是善良的他，能靠自己的力量，在奥森那恶鬼的门下好好活下去吗？

    对不起，熙弟，我并不想抛下你呀……

    咦？底下的风景……好怀念的感觉……可是应该没见过这地方才对？

    还是说怀念的是底下的人？

    在淳朴的农庄里，橄榄树下，一群人坐在日光亭下喝着下午茶。

    农庄中央的空地，有许多妇人正在晒谷子，一边是马厩，有几位年轻的小伙子在为马匹刷洗，另一边则是牛棚。孩。

    一位是衣装笔挺的壮年男子，衣料非常精致，不是耶佛大陆上常见的粗麻。他手上戴了三枚宝石戒指，上面各刻有不同的符文，很可能是位魔法师，再不然就是位高权重之人，不然不可能戴有符文之戒。

    还有一位是年轻些的男士，他的长相清秀斯文，衣着则是纯正的魔法师袍，只是款式与耶佛大陆这边的风格迥异。他的魔法师袍较为华丽高贵，上头附加的魔法并不多也不强，似乎只是寻常袍子。

    看清楚剩下的两位，让我感怀五内，那是父亲的脸。他的脸上充满自信，却又不会高傲，说话的态度严谨，却又不会让人感到有压迫感，这就是我的父亲……

    最后一位自然就是妈妈，她抱着一位小婴儿，慈祥地望着襁褓中的幼儿，偶尔穿插几句，为男士们的谈话增加几分温馨与欢乐，这个小婴儿应该就是熙弟了。

    剩下的小孩又是谁呢？那名坐在一旁感到无聊的小男孩。并不是他长得难看，只是那个男孩子的皮肤，白得跟吸血鬼有得拚。小时候的我可是野到不行，带着附近的小朋友四处玩闹，身上的小伤从不间断，哪会是那种书呆子的模样。

    算了，这不重要……能再见到父母，真的是天大的恩赐。

    想再近点看，却又感到心虚，我并不算真的完成与他们的约定，熙弟被我照顾成药罐子，我也没成为顶天立地、俯仰无愧的男子汉，这样的我怎么敢回到父母身旁？能再次远远地看着他们，已是心满意足……

    他们好像在谈论重大的事情。

    印象中的老爸，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会不说半句怨言顶回去的人，好像世上没有事情可以让他感到困扰。对我来说，他就是万能的代表。

    母亲的脸上，向来只有慈善与最美的笑容，即使是闯祸惹她生气，也不曾见她露出愁容。可是他们两人现在，都显现出踌躇不安的情绪。流入耳中，明明就距离颇远，谈话的声音却非常清楚，就像我置身在他们旁边。

    真是奇怪，明明是很奇特的情况，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学会已经决定要驱逐他了。」这是那名像贵族的男子说的话。

    「当初他被奥克兰公国的法师公会除名时，学会本就不该收容他。弄到现在，让他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才要将他驱逐，学会的名誉、还有那些学员受到的伤害，都已经无法弥补了。」

    「会长好像也受了点伤，不过还是顺利地将人赶跑……」

    「只将人赶跑吗？他做出那种事，会长竟没将他擒住！就算没当场制裁，也该当机立断对他进行精神封印，让他永远不能再施法才行啊！竟然还让人跑了……难道连会长也拿他没办法吗？」他有后援，而且还不只一位。他好像利用这几年的时间，吸收了一批年轻的魔法师。」

    「怎么会有人想在他旗下学习？真是岂有此理！」父亲气道。

    疑似贵族的男子道：「他本来就拥有魔导师的资格，若他高呼一声，还怕招不到学生吗？只是……据说他的弟子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而说话的口音，也不似骑士联合所属地域的口音，或许他早就有预谋，早做好了准备。」

    魔法师又道：「不过学会、骑士联合、法皇厅以及大陆上的两大法师公会，破天荒的同时对他发出通缉令，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公会、学会的导师与大师们竭尽全力，用魔法进行搜索，竟然也是音讯全无，难不成他真有通天本领？」

    「我想他一定是躲到黑暗大陆去了。」

    贵族男子拍掌道：「一定是的！他的那些弟子作风残忍无情，也只有那个地方的魔法师会那么恶劣！」

    「这可怎么办？让他逃到那边可就麻烦了。」可要特别小心，费格德这个人特别会记仇，当初他要依附学会时，你曾大力反对，之前他还要掩人耳目，装出好人的模样，现在那家伙不再有顾忌，小心他养好伤后，回来找你报仇。」

    「放心，我会注意的，为了我的妻子与才出生的孩子，我会多加小心的。」

    「嗯……对了，还没恭喜你当爸爸呢！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啊，我还没正式决定，你觉得「守」这个名字如何？」

    守？那个婴儿叫守？怎么会？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不是熙弟，而是才出生的我！

    那么，这是我才出生的事情？

    我怎么会看到、听到这些？这是真、是假？

    疑问一起，画面整个乱了，空间感与时间感整个模糊掉，身体好像被往下拉去，触觉与身体的知感顿时恢复正身无力软弱的小婴儿！

    就在这一刻，透过婴儿的双眼，看到几名半透明的人形站在旁边，似是哀愁的望着我。

    心中一片混乱，眼前一黑……只听到最后一句话。

    「这孩子名叫守吗……在这种纷乱的年代会不会太软弱了，不如加重音改叫狩……」







    第九章　死灵洞窟　之四

    冰冷的房间，冰冷的床，房间的装饰单调，灰色系与古典的气味。房间里头有壁炉，没放柴，却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星狩躺在床上，眼睛猛然张开见着灰色的洞窟顶，虚弱、冰冷随之侵袭而来。他打了个哆嗦，用双手撑起身体，看着这间装饰古老的房间，疑惑地捏捏自己的脸，摸得到，也会感到痛，那么……应该还活着吧。

    那些亡灵没夺取他的性命？真是奇怪……

    「你醒啦？」声音突现，吓了星狩一跳。那」的，不过看清楚说话的人，是一名包覆在全身板金铠甲中的亡灵，星狩马上改口。

    亡灵没回答星狩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还好吧？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接待过活人，有怠慢之处请多多包涵。

    「需要将火再弄强一点，还是要先吃点东西？我已经通知团长大人你醒了，在团长过来之前，由我负责招待你，有任何需求请尽量提出，虽然这里非常欠缺生者所需的物品，但是在下会尽量满足您的需求。」

    鬼请吃饭？光是想象它们可能端出来的东西，星狩的食欲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星狩很需要一碗热汤，或是提供温暖的火炉，然而有只亡灵在一旁无意识地散发出超自然的寒气，这房间就是生起再大的火，也无济于事。

    壁炉的魔法火焰已经烧得很旺了，可是在亡灵特有的气息笼罩下，火焰提供的温暖如杯水车薪，一点用也没有。的，一手放在腰间的剑鞘上，让人觉得它是训练严明的战士。

    星狩实在搞不懂，这些亡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们没有对生者的恨意，彼此之间纪律严明，更怪的是感受不到任何的敌意。

    只是，它们就算现在没表现出敌意，星狩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他试着动动手指，利用握拳张手的动作让血液流动，好灵活自己的手指。

    寂静片刻之后，星狩越觉得气氛难以忍受，亡灵忠实尽责的看着星狩，无神的双眼看着他，不发半语。也许亡灵本身没有恶意，可是被盯着的人却非常难过，那双眼睛好像能把人看透，再加上虚弱的感觉，让星狩更觉得可怕。

    什么都好，就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难受的沉默。也受到寒气的影响，变得僵硬，「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东维。」亡灵的回答很简单。

    本来打算以询问姓名打开话题，好进一步探查对方的底细，哪知亡灵东维还真的只回答它的名字。

    星狩又问：「你们有什么目的，为何聚集在此？还有你们打算把我怎样？」

    问这个问题时，星狩根本不期望会得到解答，毕竟这是探对方的底，可是东维却开口说道，「吾等只是遵守誓约，在此守护魔法的秘宝，因为秘宝就存放于此，吾等──翔鹰骑士团自然全员遵守誓约在此等候。

    「我能理解客人对亡灵的恐惧，不过遵守骑士誓约的吾辈，是不会任意处决无辜的生命，待会团长和您会面过后，应该就会送您离开。」

    魔法的秘宝！听到这句话，星狩微微动容。

    虽然很想弄到强大的魔法，不过有它们守护，想拿到宝物，不就要跟数百名骑士亡灵对抗？对付亡者是他的弱项，要跟这么多死灵骑士对抗，还不如抛弃夺宝的念头，毕竟活着才能真的拥有一切。

    倒是东维的最后一句话，让星狩感到意外：会送他离开。

    天底下竟有此等美事！

    这些骑士绝对不是出身于耶佛大陆，不，即使是来自其他地方，也该明白只有死人才能遵守保密的协定，竟然没想要杀人灭口，这些骑士亡灵未免也太天真了。

    不过它们越是天真，不就越有利？

    星狩点点头，只希望这名骑士亡灵不是在说谎。

    「你说你们是翔鹰骑士团？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团体。」

    东维露出自傲的神情，说道：「关于翔鹰骑士团的记载，恐怕已随着时光，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不过当时吾等是世界上最具荣耀的骑士团。」接着，它又露出伤感的神情，道：「可惜……最后的誓约却一直未能完成……」现这些骑士还真叫人敬佩，思沃德可以奋不顾身的面对任何危险，就只为了不让艾凡娜涉入危险；这些骑士亡灵就更伟大了，超越死亡也要完成约定的任务。这对星狩而言，还真是难以想象的生活方式。

    「你们守在这里已经有多久啦？」星狩好奇地问。

    「很久了。」东维想了一下道：「到底有多久了？你若想知道，可以问问骑士团的书记官，我在数完一千多次的春日庆典后，就不在意时间的流逝了。」

    「一千多年……」叫人难以想象的时光。

    「……」东维突然恍神了一下，然后说道：「星狩阁下请跟我来，团长决定在审议厅与您会面。」

    「嗯，请带路。」

    东维向前走，它虽然是半透明的鬼魂，不过并不像传言所说──鬼是没有脚的。死灵骑士跨正步移动，举手投足间都露出一丝不苟的严谨。

    东维走向房门，却是直接穿过。来，差点撞上星狩。

    它带着歉意说道：「很抱歉，忘了帮你开门，都快忘记生人与亡灵的差异了。」

    「呃……我能理解。」

    地下洞窟比星狩想象的还要大。

    东维带星狩走了不少地方，因为它已经习惯当亡灵的方便，忘记有些地方的门是锁死的，除非会穿墙，否则无法通过，结果带着星狩多绕了不少路，才抵达目的地。

    不过，这也让星狩见识到，这个地下堡垒建得有多宏伟。

    光是储藏室，就有三大间。起居室、交谊厅、武器厅、训练房、图书室、甚至连小型的打铁铺都有，这里简直是个小型的地下城市。

    这种规模的地下堡垒，把仓库填满补给品，足以让四、五百人，在这衣食无缺的住上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厅，里头已经有八位亡灵就定位了，其中四名他已经见过。

    审议厅前方是个弧状长桌，有七名亡灵坐在那，另一位则独立于略靠墙缘的侧下方。

    在弧状的长桌下方，有一小块凹下的空地，与前方的七名亡灵的位置，相差近米高，正对长桌的地方，则是独立的一副桌椅；后方则成阶梯状，每层之间都有二至三阶的高度差，并于其间摆有两列长椅。

    星狩估计这间大厅，要挤入三、四百人，都还很余裕。

    「请就坐。」位居中央的骑士亡灵开口了。

    星狩见状，就不客气地坐在那独立的桌椅，再回头，东维以活生生的人类无法听见的亡灵耳语，向前方的骑士亡灵说了几句话，便立即离去。

    看这情况，这些亡灵哪里是要会面，分明就是打算进行审判。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话又说回来，这些古板的骑士好像特别注重程序正义，也有可能是想要满足它们的正义行事方式。

    「阁下便是星狩？」

    「如假包换，我……」

    星狩还没答完，其他六名亡灵纷纷开口，问题如雪花般飘来。

    「你一生所追求的目标为何？」

    「你来到这有何企图？」

    「你信仰的理念为何？」

    「你若是面对几乎无法打败的敌人，会采用何种态度？」

    「你对魔法所抱持的态度为何？」

    「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危险时，你首要考虑的事情为何？」

    每位亡灵好像都在等星狩回答，可是它们一下子就抛出许多难以回答的问题，叫人无所适从。么回答。

    「呃？」居中的亡灵道：「很抱歉，我们都忘了生者与亡者的差异。」

    星狩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喔……」星狩展现出来的作风，让上座的几位刮目相看。

    居中的亡灵露出了微笑，再次说道：「让我先介绍一下，在下是翔鹰骑士团团长汉斯。梅尔德斯，在我右手边的，依序是骑士团资事卡萨。詹姆斯、牧师索思。维耶康、魔法顾问科里纳多。

    「在我左手边的，分别为资深的长骑士南桑。威德、骑士代表柯宁。梅尔德斯、训练官瑞格。寇普利斯；另外那一位，是书记官奥得森。图特。」

    星狩之前见的，便是骑士团长，还有很可能是它兄弟的骑士代表，以及资事卡萨与书记官奥得森。中，团长汉斯、长骑士南桑及训练官瑞格的铠甲右胸前，都刻有骑士团的纹章──呈倒三角形的老鹰。

    团长汉斯的感觉，与思沃德相当接近，不过又比他多了几分威严与智慧。

    长骑士南桑则是个老先生，没戴头盔的头上顶着参半白发，留有十余公分的美髯。

    骑士代表柯宁则是落腮胡，年纪不是很大，却像是故意蓄胡，给人的感觉是较不修边幅。

    训练官瑞格则将胡子修得整整齐齐，眼神中带有剽悍之气，可以说是标准的军人。

    另一边的资事卡萨，生前很可能也是魔法师，它的衣袍上绣有知识与魔法之神──图特的朱鹭头圣徽。它年纪稍长，目光深不可测。

    牧师索思虽然穿的是牧师的外衣，不过由衣服隆起的形状，可以看出里头还穿有锁甲之类的防具；当汉斯介绍到它，它站起来露出腰带上的圣徽──紫色的单翼鸟。纹，完全看不出是哪位神祇的牧师服。

    魔法顾问科里纳多，一看就是老式的魔法师，尖尖的魔法帽放在桌上，白发长须，双眼因过多的皱纹被挤成一条线；脖子上还挂有魔法护符，只是不知道那是亡灵的记忆化成的形象，还是真的魔法护符。

    最后的书记官奥得森，也是图特的信徒，甚至是以图特子民自居之人。它看起来是在场诸位中最年轻的一位，干干净净的脸庞不带半根胡子。

    在它身前的桌上，摆有一迭米黄色的纸张，手上握着鹅毛笔，原本拿在手上的记事石板，则放在桌上。

    汉斯以谨慎的语气说道：「星狩，尊贵的客人，吾等已经确定您不是黑暗大陆的邪恶子嗣，原本是该直接送你离开，但是吾等历经多年的等待，希望确认你是否有继承遗产的资格，不论结论为何，吾等均会送你离开。」

    星狩听到这话，心怦然地跳了起来。

    汉斯口中的遗产，不会是它们守护的魔法秘宝吧？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事！

    「年轻的魔法师，若你有这个资格，吾等自然会告诉你。」

    星狩知道自己失言了，便洒脱的说：「是我失言了，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汉斯笑道：「哈！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么我们从头开始吧，就由詹姆斯开始提问。」

    「你一生所追求的目标为何？」

    星狩不加思索的回答：「自由。」

    卡萨道：「自由？难道你现在的生活不自由吗？我以为像你这样的魔法师，所追求的是魔法的知识，以及超越令师的能力。」

    卡萨的话，让星狩了解到，他正处于资讯不对称的弱势。这些亡灵很明显利用他昏倒的时候，直接由他的脑中读出他的过去；而他所知道的，仅止于交谈中所揭露的极少讯息。

    可是星狩并不因而胆怯，他也不打算说谎。事实上，他一说谎，很可能马上就被识破，这些活过遥远世代的亡感。

    说谎的代价将是死亡，这句话还牢牢的烙在星狩心中。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取得自由的工具与途径。我渴望能够当自己的主人，即使犯错，过着劳苦的生活，但是一切的一切，若是自由意志选择下的结果，我也会甘之如饴。」

    「嗯……」长骑士南桑接着问道：「你的经历相当精采，也越过许多难关，但若是碰到无法打败的敌人，你将采用何种态度来应对？」

    星狩道：「我不认为世上有无法打败的人。」

    「真有自信。」柯宁冷言道。

    「我不否认世上有许多比我还强大的人物。就像诸位，我到现在还是找不出可以对付你们的魔法，但是我不认为你们真的是无法被打败的。世上没有所谓的无敌，只有相对的强大，只要找对方法，没有击不倒的对手，只是在当下有没有掌握到那个致胜的关键罢了。」积实力外，有时运气也左右着人的命运。」

    南桑赞道：「很不错的答案。」

    牧师索思问道：「我知道你并不特别尊崇某位神祇，但是我还是要问你，信仰的理念为何？」

    「我的理念吗？」星狩有点茫然的说：「我坚信的真理，应该是努力活下去吧……」

    索思道：「真是卑微的理念，相较于你的能力，未免太过渺小。」

    星狩苦涩的说：「会吗？在耶佛大陆上，能活下去，才有一切，什么正义、善良、和平，不才是虚无缥缈的理念？」

    「嗯，我以为会听到更加精采动人的理念，不过对照你的处境又非常贴切，真是辛苦的孩子……」

    柯宁。梅尔德斯却以不友善的语气问道：「你来到这，有何企图？」

    星狩道：「你们不是很清楚？我是依照老师的指示，来这探查魔法师留下的遗迹。」方来？汉斯要确认你的身分时，还发起残暴的魔法攻击，你的野心与危险性让人心寒。」

    「哈……」星狩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

    「那个伪装实在做得太假了，怎能叫人不起疑？」

    书记官奥得森插嘴问道：「做得太假了？我以为是毫无破绽呢！」

    星狩解说道：「真正的魔法师实验室，一定会有许多防护措施；即使因为年久失修，失去作用，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书本在没用特殊的方式保存下，就算没被书虫啃食，也会因为霉菌的侵蚀而损毁；在这种荒野地带，有一处可供藏身的地洞，必然会成为野兽遮风避雨的场所。

    「你们虽然弄出厚厚的灰尘，像是久无人居的模样，可是灰尘会因地点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厚度，但这里的灰尘堆积得相当平均，没有任何生物进出的模样，反而显得虚假。进出才是。就算大门深锁，难道连老鼠、蟑螂或是其他的小虫，也钻不进去吗？」

    资事卡萨点头称道：「这倒是我疏忽了。」

    柯宁不满的说：「你别转移话题了，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星狩坦荡荡的说道：「既然发现破绽，自然会想要寻找解答。即使不是魔法师，只要是个有冒险、进取心的人，不就会想找出答案？

    「况且，如此大费周章的弄出一处虚假的小宝库，那么真正的宝藏岂非更加迷人？我到底是魔法师，希望追求更强大的魔法的心愿，是不容否定的。

    「我也承认当时想要一举擒住汉斯先生。生人对亡者的惧怕，就是最有理智的魔法师，也不能免除，难道生命受到威胁时，要我束手就戮吗？」

    柯宁煽动的说道：「这个人太危险了，将秘法交予他，必定会造成大灾难，我不认为他是合适的人选。」场诸位，在问完、听完后，必然会做出明智的抉择。」

    柯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但是见到骑士团长严厉的眼神，才不甘愿的说：「我问完了。」

    接下来是训练官瑞格提的问题：「你已经历过许多生死存亡的场面，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危险时，你首要考虑的事情为何？」

    星狩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面临绝望时，你想到的是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

    「我吗？」星狩老实的说：「没有所谓绝望的时候。不过在一搏之后，惨遭败北之际，我心里唯一想到的，只有舍弟星熙。」

    「嗯，我明白了。」

    最后发问的是魔法顾问科里纳多：「你对魔法所抱持的态度为何？」

    「魔法只是工具。如果能让我得到力量，足以争取自由的力量，是魔法也好，是武力、还是权势、金钱都无所魔法的力量，若是被魔法所奴役，岂不违背我的初衷？」

    科里纳多道：「我问完了。」

    「那么就请贵客稍待一会，我们马上会有结论出来。」

    它们的讨论不用言语，而是透过心灵的沟通，所以星狩也无法得知情况，但是一旁的书记官振笔疾书，不停地记录一切。

    结论比预想中的还快出来。

    汉斯道：「经过表决，翔鹰骑士团决议让你──星狩，继承魔法贤者寄托下来的魔法秘宝。」

    这么简单！星狩有点不敢相信。

    这时，星狩也不管柯宁气忿不满的目光，直接问道：「那么要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呢？」

    「这个问题，就请科里纳多先生来回答。」

    科里纳多向团长点头示意后，才道：「那是我辈中最伟大的贤才，托付给吾等的传说中的秘术。秘法作用的对象是人，正确的说，是人的灵魂。能收集特殊的能量，并且将这股力量加诸于人的灵魂，让灵魂获得强大的力量，变成死亡也无法击倒的强韧灵魂。」

    星狩疑道：「这是什么意思？赐予灵魂力量，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法术。死亡也无法击倒？那么是变成不死者吗？难道你们守护的，就是转化为巫妖的魔法阵？」

    科里纳多摇头说道：「不是的。巫妖是将人变成不死生物的邪恶法术，这个秘法是赐予灵魂强大力量的法术。

    「人的身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一样会老化，一样会死亡，不过当肉体消逝时，灵魂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依然保有生前的一切，若经身体复制、或使用其他的办法，还可以获得新生；但也有可能以生灵的形态，继续存于天地之间，直至赐予固定灵魂的力量耗尽为止。

    「不过，那股力量不去使用的话，几乎可以存在至天长地久。」

    「这不是很可怕的魔法吗？看起来是可以得到永生的法术，可是据我所知，以生灵的形态存在，比亡灵的形态灵却无法断除那些感觉。继承这种力量，我看不出有任何好处。」

    牧师索思说道：「有的。你应该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拥有特殊的法术能力，那些人都是因为在他们的灵魂中，蕴藏有强大的魔法力量，这个秘法就是让人得到这种力量。科里纳多的说明，是强调法术的效用，而不是说明秘法存在的真正目的。」

    科里纳多接着又说：「是的，不必念咒，只要动念就能发动魔法。创造这个秘法的大师，是为了对抗最强悍的敌人。」

    强大的力量，不必藉由外在的魔力，而是靠自身的力量使用魔法，多么令人心动的力量！不过……

    星狩觉得，除了科里纳多所说的效用外，应该还有别的风险。

    于是他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认为我有资格继承这项遗产？」

    「因为你的心志够强韧。」

    「因为你生存的企图心够强烈。」

    「因为你有需要力量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流有那位大师的血。」

    星狩讥讽的说道：「哈！你说我是那位大师的子孙？」

    书记官解释道：「是的，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魔法师的子嗣，原本就较容易成为魔法师，再加上魔法师为了探索、求知与寻找实验所需的材料，是种迁徙性很高的职业，自然会移居到不同的地方留下血脉；那位贤才的血脉，经过数十个世代散播、繁衍，世上流有他的血统之人，早已超过百万。」

    星狩紧接着又问：「嗯，就算是好了，接受秘术有很高的风险性吧？」

    汉斯点头了。

    资事卡萨也道：「我们不想欺瞒你，确实是有其风险，若你的身体与灵魂无法承受秘法的力量，代价将是永远的消失。」








    第十章　交错的命运　之一

    星狩最后没有答应成为秘法的继承人。

    成为天生的法术能力者──术士，获得翔鹰骑士团至死不渝保护的秘法，确实是很诱人，但星狩还是回绝了。

    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若亡灵骑士们保证，继承秘法后，可以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也就罢了，问题是，接受秘法后，到底会引发出何种能力，骑士团的资事、还是魔法顾问都不知晓。

    创造秘术的先贤，原本就是极为强大的魔法师。依照书记官奥得森的描述，那位大师在创造秘术之前，就拥有师。

    为了讨伐企图毁灭世界的恶神，他才会想用这种方式，快速「制造」强大的术士。不过最后，在另一位勇士的奔走下，他们结合了不同种族的精英，成功的将恶神击垮，因而那位贤才发明的秘术并未派上用场。

    这个秘术到底只是建立在理论上，发明至今，未曾实验过，是不是真的让人变成术士，还是个未知数。

    术士的施法方式，与魔法师截然不同。

    魔法师是透过魔力的理解，通晓魔力运作的方式，并学习魔力在不同情况下，与特定物质结合所产生的变化反应，进而操控魔力的运作，加入反应材料完成法术。魔法师的施法，可以说是逻辑的运算与知识的累积。

    然而术士靠的却是直觉，透过直觉引发体内的力量，可以说是一种生物的本能反应。这跟魔法师的法术根源及施法方式，完全不同。来自控制外在的力量，术士则是引发体内潜能。不论是训练的方式，还是学习法术力量的方式，都背道而驰。

    星狩本身已经是非常高段位的魔法师，即使他成为术士，也不见得能够运用术士的力量，或者说，因为他已经习惯魔法师的思考与行事方针，所以更难成为一位优秀的术士。

    而且，魔力与魔力之间会产生干涉效应，谁也不敢保证，在体内注入魔力之后，不会干扰法术的施展。

    纵然科里纳多表示，力量是储存在灵魂深处，不会有影响，但这也只是科里纳多的推测。灵魂是以怎样的方式存纳魔力？存于灵魂的魔力，平常是不是真的隔绝于外界？这一切都没人做过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无人能下断言。

    星狩认为，继承秘法等于是进行一场大冒险，要有抛弃现今学习、累积的魔法力量的决心。为了拾起不知是宝石还是垃圾的原石，抛弃手上托满的金币，不就是个冒险的豪赌吗？考、深谋精算的魔法师。与其挑战这种不知是好是坏的机会，不如好好把握他能掌握的，努力学习魔法，让自己施法的技术更加纯熟。

    「既然你不愿意，那也没办法……」

    他的决定，让骑士团评议会的成员相当失望──除了骑士代表柯宁之外。

    审查结束后，除了科里纳多与奥得森，其他亡灵都凭空消失离开。

    「星狩，你继承秘法的资格不会改变，等你想通了，要改变主意时，可以再次光临此地。然而，生者与死者存有难以逾越的界线，我虽然很想招待你，可是在这久留对你并无好处，为了你好，还是尽早离开吧，我由衷期待你的再度光临。

    「小图特，星狩想离去时再请你带他离开。」

    「我以为你是个敢冒险的人，没想到你会拒绝这种机会。」奥得森道。实渴望强大的力量，深究魔法之道，就已经可以取得无与伦比的力量了。」星狩道。

    「嗯……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理智。」科里纳多道。

    「这只是魔法师的本性。」

    「魔法师的本性？我见过许多疯狂毫无理智可言的法师，从我那个时代一直到现在，这样的法师从来没少过。很有理智的法师？哈，也许你才是法师中的特例，不过，我并不觉得投下反对票是个错误。」科里纳多又道。

    星狩没想到，在场中唯一像是高位法师的人，会投出反对票，便疑问的说：「你反对我继承秘法？那么，我是以五比二的票数通过审核了？」

    奥得森道：「不对，是四比二。团长本人没有参与投票的资格，他的工作是居中协调。」

    星狩好奇地问道：「你们似乎守护这里很久了，那位贤才的继承人一直没出现？」里的事情了……」

    「喔？」

    奥得森拿着记事石板，翻动上面的记录，一面搜寻一边说明道：「会这样，是因为本团成立以来的最大污点与意外所造成。」

    「方便告知吗？」

    科里纳多道：「无妨，事情都已经过这么久了……小图特，就请你把当时的状况告知他吧。」

    奥得森便说道：「这块大陆可以说是恶神的大本营，原本，翔鹰骑士团要与那位魔法师贤才会合，共同突击恶神的左右手，因为失误而碰上意外的敌人，延误了行程。

    「原本可以强行留下一部分的人员，抵挡意外的攻击，但是留下来的人等同于送死，因此骑士评议会，做出全力打败敌人后再强行军的决定，然而时间的延误让突袭失败，也错失解决恶神那名帮手的机会。

    「对于这个失误，那名贤才很不谅解，同时也认为，掌握魔法力量的帮手过于稀少，让他萌生发明秘法的心出灵魂秘法，不过当他正打算要进行实验时，恶神对他的故乡发起攻击，迫使他赶回故乡。」

    奥得森伤感的说：「在他离开的同时，也与我们许下约定，要骑士团确保他的实验成果，并且在他找到合适的人选施展秘术后，保护那位受术者。然而，在他离开不久后，我们遭到攻击了，很不幸的，敌人过于强大，骑士团全员都牺牲了。」

    「很抱歉，让你回忆起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你们一定遭遇到可怕的大军，想必也给敌人相当的伤害。」

    科里纳多叹道：「不，我们碰到的对手只有一个，而且是一面倒的战役……」

    星狩讶道：「这怎么可能？贵团的成员皆是无畏的战士，科里纳多与图特先生都是魔法师吧？甚至还有牧师，这样的组合，还有什么敌人无法击倒？」

    科里纳多道：「如果以龙为对手，骑士团的成员再多一倍，也无济于事。在古龙面前，我的魔法不过是小孩子玩的把戏。」「是死亡沼泽的那位王者吗？」

    「不，不是牠。那家伙不过是近来才崛起的角色，况且，那黑龙还不够格被称为古龙。」

    星狩质疑地看着这名白发苍苍的老魔法师亡灵。

    在它口中，死亡沼泽的黑龙成了年轻的小伙子，那么这些亡灵到底存在多久了？

    星狩读过的记载中，不曾听过有哪位神祇曾直接干预人世间的事情。即使是最近沸腾一时的双子战争，阿堤丝与阿密丝这对个性迥异的双胞胎女神，也不过各自选定地上的代行者进行对抗，根本不曾真正涉足人世。

    也许是这些亡灵在这待太久了，记忆产生混乱……这是死灵常见的毛病，不能因为这些亡灵到目前为止举止都算谦和有礼，就忽略它们是亡者的事实。

    对于亡灵的口述历史，还是保留几分，也许在它们的年代，真的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或许是位行暴政的大君。在古代，王权常会依附神权，有些君王会自封为神，来巩固自身的地位。

    至于年代的问题，以它们穿着的铠甲来看，拥有这种高明的工艺技术，能有多古老？

    亡灵常会不知时代的变迁，对于时间的流逝感很模糊，一千年很可能当成一百年，可是一百年也有可能误认为一千年。

    星狩质疑科里纳多与奥得森话语中的真实性，它们也许不认为自己在说谎，对这些亡灵而言，奥得森述出的就是事实，至少是它们认定的事实。

    「相信我，年轻的魔法师，即使要面对一百头住在像死亡沼泽那样的黑龙，也不要惹上真正的古龙。」

    星狩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反正是古早的事情，曾活在那时的人说了算数。

    奥得森也像是想起当时的情况，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它顺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翔鹰团在古龙的攻击下全灭了。

    「那位大师归来之时，瞧见洞窟口已经倒塌，用魔法也侦测不到活人的气息，所以又失望的离去了，可是洞窟护的东西依然安好。」

    「然后你们就一直守护秘法，直至现在？这太愚蠢了吧！当事人都不在了，你们何必如此？」

    奥得森生气的说：「誓约就是誓约！约定好要守护的东西，既然还没交给合法的继承人，我们的责任就未终了！」

    星狩不能理解骑士这种固执、不知变通的想法，不过他还是说道：「抱歉，是我失言。」

    科里纳多又道：「你虽然不愿接受秘法，不过我也不打算让你空手而回，我有礼物要给你。」

    说完，科里纳多那苍白半透明的手指，画了个符文，幻象即现──一个书房的影像浮现，七本魔法书置于阅读架上，相同样式不同色调的七本魔法书，封皮上各绣有不同法术流派的代表符文，除了圣灵法术外，七大法系的魔法书各有一本。身旁也没用了。死者的知识可以累积，技术却无法进步，就算我还想研究魔法也难以精进，不如就将它们送给能活用的人。」

    这真是一份大礼。

    星狩毫不犹豫就选定了他要的魔法书。

    「你要回你的老师那，还是去其他的地方呢？让我送你一程。」

    星狩回答：「可以的话，我想先到克伦的肥油旅馆。」

    奥得森想了一下，也施展幻术秀出鸟瞰的景象，问道：「是这里吗？」

    「是的。」

    奥得森接着施法，开启异界之门。不过它的法术没使用星烈石，打开的门，与星狩平常开启的异界之门，也不大一样。感觉上，奥得森打开的门较为柔和，不似寻常的异界之门那样，好像是长满利牙的魔兽之嘴，一副要把人吞噬啖食的模样。等！」

    科里纳多取出青天石，在星狩身上下了个不知名的法术后，才说道：「奥得森，你都忘了星狩是活着的人，不能直接穿越游灵界。」

    「啊！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星狩随着奥得森走入灵界之门，身影消失。

    翔鹰骑士团团长汉斯的形体，随后出现。

    「我们失去得来不易的机会……」

    科里纳多道：「不，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汉斯问道：「你不是反对他继承秘法吗？」

    「是的，站在魔法师的立场，我反对，可是我也期待安息的到来……况且他带走的不是死灵之书，而是心灵之书，也许他并不是会滥用魔法之徒……」

    汉斯忧心的说：「希望如此，柯宁的反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他的反对还掺杂私心的存在。」正直的好骑士，是我值得骑傲的弟弟！」

    科里纳多叹道：「就因为是兄弟，所以才无法看清对方啊……」

    星狩走过亡灵开启的灵界之门，回到肥油旅馆。

    进到酒吧，走入热闹的人群之中，半身人克伦还是将食人魔当坐骑，四处招呼客人，气氛热闹滚滚，人气迎面扑上，虽然疲倦感急涌而来，星狩却觉得宛如重生。

    「喔！星狩，好久不见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敢情是见鬼了？这回要来吃点东西，还是要住宿呢？」

    星狩喃喃道：「还真被你猜中了。」

    「什么？」

    「不，没什么……老房间，我先休息一会。」星狩恍神的走上楼。

    背后克伦嘟起了嘴道：「魔法师老爱装神秘……喔！半兽人长老，你怎么有空来小店光顾……」界。






    第十一章　交错的命运　之二

    星狩在肥油旅馆住了两天，才用奥森大师送的卷轴飞回实验室。

    在这两天之中，他几乎都待在房间内，没跨出半步。喜获新的魔法书，而且还是他不熟悉的心灵系魔法书，让他完全投入了法术的学习之中。

    其实两天的时间根本学不了什么，况且那本魔法书使用的文字又很古老，语法也与现在的有所出入。

    虽然说，书写的文字是星狩平常就在用的语言，可是语言这种东西是活的，一代传下一代，会渐渐的改变，还好这是魔法书，不然用字遣辞的差异会更大。魔法书从头到尾看过一遍。

    若要问他学会了什么新的魔法，答案是：一个法术也没学会。

    就算是天才，要学会一个新的法术，也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想要熟用，没有勤练数周甚至几个月，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况且这还是星狩陌生的心灵法术。

    不过他并不打算学习里头的魔法，只是想要了解心灵法术有哪些作用，又是如何施展的。

    现在才要学习心灵法术，再努力也赶不上浸淫其中十余载的蝶凰，可是了解对手的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星狩不希望将来与奥森大师正式决裂时，被心灵法术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趟亡灵洞窟之旅，前后不过五天四夜，以星狩平常出任务所耗的时间来看，算是满短的一回。可当他回到巫师之塔时，奥森大师却已经离开了。他去过那个洞窟，并满足于亡灵们准备的东西，被他搜括过的洞窟，哪会要星狩花多少时间探索？

    这回，奥森大师要星狩留守巫师之塔，直至他归来为止。

    「喔！老师出门去进行魔法实验吗？」星狩脸上出现微妙的神情。

    与星狩对话的魔法师脸上，有种不以为然。

    这位魔法师是在巫师之塔第十一层工作的成员，他的神情好像在说：奥森大师的事，你为人子弟的有什么资格过问？

    星狩虽然是首席弟子，可是他能管辖的，也只限于五至十楼的人员，再往上的楼层，是由奥森大师亲自管理。

    在这第十一楼的人员，有的是资深的优秀弟子，有的则是奥森大师招揽过来的研究伙伴。

    这些人，星狩虽然管不着，不过在奥森大师离开的时候，要动用地下仓库的宝石或法术材料，还是要经过星狩的物资，也可以透过首席弟子的权限，去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相当微妙。

    在那些比星狩年长许多的师兄、还有奥森大师力邀而来的法师眼中，星狩不过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可是有时又会麻烦到他。

    对这些人而言，星狩最好是有求必应的橡皮图章，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星狩又问：「老师是自己离开的吗？」

    这名法师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过还是说出了四个人的名字。

    「我明白了，谢谢。」星狩也不大喜欢跟这些眼高于顶的人交谈，取得他要的资讯后，就不想跟这人闲话家常了。

    不过，这名魔法师却又说道：「对了，康丁。梅吉在大师离去后，跟着放下实验跑掉了。」

    「嗯，我知道了。」星狩敷衍的应了一声。

    这名魔法师在想什么，星狩大致猜得出来。一，这名年长的魔法师存在感并不强烈，也不是多优秀的法师，如果真的很优秀，就不会一直窝在这里了。

    不过，康丁。梅吉的人缘却奇佳，唯一与他处不好的，就是这名魔法师，多说一句他放下工作偷懒的事，就是希望星狩找他麻烦。

    魔法师离开后，星狩马上施展侦测恶魔的法术，结果令他欣喜。那些奥森大师的爪耙子、令人讨厌的信差──蝠魔，也全都不在塔内。

    这是个好机会！星狩一直想到十二楼去寻找医治星熙的药方，他虽然拿到了最难取得的药材（黑蔘），可是没有药方也等于没用。

    平常星狩很少有机会留守，这是奥森大师刻意为之的结果。

    若只有离开三、两天，管理弟子生活的事情，交由两名次席弟子即可，只有离去较久的时候，他才会让星狩留下来管理巫师之塔，可惜这种情况不常见。

    这个机会难得，非得要好好把握。险，他必须找人帮忙。

    在这座塔中，星狩真正能信任的人只有两位。这种危险的事，当然不能让星熙参与，他的个性也不适合做这种事；蕾米又是个粗线条的小女孩，这等大事，星狩才不敢找她帮忙。

    适当的人选，必须有高段位的法术水准，又不会将这件事透露出去。

    不，事后会说出去也无所谓，若能拿到医治弟弟的秘方，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即使找不到，被奥森大师知道他私自潜入也无所谓，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奥森大师也不会公开地将他处决，只要随时保持警觉，别遭暗算即可，反正他们师徒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星狩想到留在这里的蝶凰，近来，她在魔法的进展上遇上了瓶颈，奥森大师不希望门人在心灵法术上有太高的成就。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很希望能窥视老师珍藏的魔法书。而且如果不幸被老师发现，首席与次席弟子携手犯的的威信。

    不过要怎么邀请那位狡诈的女蝎星，可要好好规画一下。

    在星狩策画引诱蝶凰的阴谋时，向来只审问、不参与阴谋的艾凡娜，却觉得自己正渐渐陷入阴谋诡计的疑云之中。

    艾凡娜碰上一位不寻常的客人──十车城的另一位公主，萨拉尤尼。她来访时，未带任何侍卫，只带着一名不像是十车城居民的女子，前来拜访她。

    那名女子，虽然像十车城里大部分未出嫁的女子一样，蒙上面纱，而且包得像粽子一样，可是衣着全无十车城的风格；她的面纱较厚，真的是为了掩饰她的真实面貌。

    萨拉尤尼对艾凡娜而言，是位相当棘手的女性。

    艾凡娜不是怕她，只是觉得这位公主很麻烦。她们两人的价值观，好像是天秤的两端。族，不过身为火之法皇的权杖关系，不时会与大公之女、一国的公主，这些身分地位与萨拉尤尼相似的人交流。

    她见过温柔高雅的公主，也见过脾气暴躁、刁钻野蛮以及任性自私的公主，可是……一名放荡淫秽的公主……是的，萨拉尤尼就是这么一位豪放的公主，且还是民风保守的十车城的公主。

    艾凡娜也不是没见过豪放的公主，只不过没半名像萨拉尤尼这么明目张胆的。

    艾凡娜甚至在宫廷内，亲眼目睹萨拉尤尼「调戏」宫廷近卫士兵。她的作为，分明是故意要做给十车王看，好像惹十车王生气是她的娱乐。

    可是十车王每次震怒的结果，只让她受到严厉的责罚。而萨拉尤尼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制造出令人难以接受的绯闻，令王室的声誉蒙羞。

    看到这样的公主，艾凡娜不难想象，十车王为什么会讨厌她。不过，到底是因为十车王讨厌她，她才故意变成探知的。

    而且也有这样的传闻：长公主拉克希米是在萨拉尤尼的阴谋下，才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艾凡娜当然是站在拉克希米这边，所以不论传言是真是假，她已经下意识地将萨拉尤尼列为敌人。

    萨拉尤尼的价值观，令艾凡娜无法理解，同时又因为她是十车城的公主，艾凡娜也不方便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可是与她共处一室，艾凡娜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你那位忠实的仆人不在吗？」

    「思沃德不是我的仆人，他是我执行任务的伙伴，也是我的良师益友。」艾凡娜指正萨拉尤尼的说法。

    这也是让艾凡娜感到坐立难安的原因。

    擅长应付这种情况的古柯，正好离开皇宫到城内蹓。Q，思沃德也到城外指导迦尔纳剑术。艾凡娜认为，萨拉尤尼是故意挑这个时机来找她。这是法皇牧的直觉──那位女孩身上有不自然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属于魔法师的魔力。

    如果她是魔法师的话，艾凡娜不会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虽然有许多法师会施展邪恶的法术，也会用魔法扭曲生死的秩序，不过大体上，魔法师还是依照这个世界的正常法则在行事，纵然他们的许多行为是法皇厅所厌恶的。

    然而这名女子，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名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不自然的魔力，艾凡娜曾在乡间充满古老迷信的地方，碰到萨满施法时，感受到类似的力量，可是这个女孩的力量却不停地由体内涌出来，违和感比萨满更加强烈。

    对法皇厅而言，这类的人就是所谓的异类，是要严加看管的危险人物，只不过这里是耶佛大陆，艾凡娜只有忍受这样的女孩存在。

    「你大概不喜欢我吧？」萨拉尤尼很直接的说出艾凡娜内心的声音。了，显得不知所措。

    「没关系，我能理解。反正大家喜欢的，是我那位无瑕的姊姊。祭司团高层、还有知晓姊姊状况的少数朝臣，甚至还认为是我把姊姊害成这样的。」

    「你，你别多心了……那只是毫无根据的妄言。」艾凡娜的脸更红了，毕竟她也是有这种想法的人之一。

    「这没什么，要不是老头子只有两个女儿，他早就将我废了。祭司团现在一定很伤脑筋，长公主变成这样，另一位公主又是不得体的女人，他们大概在为王位的传承与十车城的未来，痛苦地烦恼着。哼哼，其实姊姊出事后，真正最伤脑筋的人是我呢！」

    「是吗……」艾凡娜觉得很头大，这位公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来这到底有何用意，不会是嫌她救回拉克希米，所以故意来找她麻烦吧？

    「本来王位由姊姊继承，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变成这样，我逍遥快活的日子，就变得不得安宁了。司团的老古董们，成天在我耳边啰唆，成天向老头子告状，弄得我和平的生活变得一塌糊涂，整个事件最大的受害者，可是本公主呢！」

    萨拉尤尼的「和平的生活」到底是指什么？艾凡娜光是用想象的，就脸红心跳。

    「萨拉尤尼公主，你不觉得身居十车城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就该有公主的模样吗？再怎么说，你也有可能担起这个国家未来的重责大任。」艾凡娜忍不住地劝戒一句。

    萨拉尤尼却道：「算了吧！所谓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就是所谓的备用品。平常对备用品不理不睬的，等到姊姊出事，才来管东管西，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太不负责任了吗？」

    艾凡娜实在很想说：「你才是真正不负责任的人。」不过这句话当然没说出口。

    可是，艾凡娜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她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对萨拉尤尼的不满，然而语气中，还是出现了厌烦的语调。的吗？」

    萨拉尤尼笑道：「当然不是，我是来请求协助的。」

    艾凡娜语气冷淡的说：「公主地位崇高，在城里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何需我这位外来小人物的微薄之力？」

    「不，这件事只有你帮得上忙。」萨拉尤尼语气坚定的说。

    「是吗？若我真帮得上，非常荣幸能提供棉薄之力。」艾凡娜的语气中，可没要帮忙的意思。

    萨拉尤尼不理会艾凡娜冷淡的语气，自顾自地说：「我想知道协助你们救助姊姊的那位魔法师，到底是谁？我怀疑那个人，就是偷偷带走姊姊的人。」

    艾凡娜虽然不喜欢星狩，不过这个时候为了与萨拉尤尼唱反调，就故意说道：「我想你一定弄错了，那位高贵的魔法师，是救回拉克希米性命的最大功臣，同时也是为善不求回报的高尚之辈。」

    萨拉尤尼却道：「我只是合理怀疑罢了。当初带走姊姊的人，不就是一名魔法师？在那时候，姊姊曾无意之间师用欺骗的手段，将姊姊带走。

    「在我心中，有几位可疑的人选。能在城里活动的魔法师，人数极少，有办法溜进宫中的，更是屈指可数。我认为当初没过来讨赏的魔法师是畏罪，所以不敢前来。」

    艾凡娜提高音调的说：「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

    「所以我才要向你确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艾凡娜问。

    「当然是为了找出伤害姊姊的凶手！」萨拉尤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艾凡娜讶异地看着萨拉尤尼，仿佛是今天又重新认识她的样子。

    「你想为拉克希米复仇？」

    「当然！她可是我唯一的姊姊，世上唯一会用真心关心我的人……即使是不成才、出身卑微的妹妹，她还是把我当成妹妹，而不是十车城的公主来关心，她是我唯一的姊姊啊！」萨拉尤尼情绪激动的说着。「难道那位火之法皇的教义中，禁止受害者的家属向加害人讨回公道吗？」

    艾凡娜只道：「行恶之人该受到相对的惩罚。」

    也许萨拉尤尼不像谣传中那样糟糕，站在受害家属的立场，就帮她一把是无所谓，但星狩那个人也许很令人讨厌，却不至于会是伤害拉克希米的凶手。

    艾凡娜心想，真凶早就被打回魔域深渊了，不过有时候，受害者家属的情绪不是这么容易接受的，就当做点好事，配合萨拉尤尼吧。

    「那么，你要我怎么做？是要我描述他的模样、形象，还是特征？」

    萨拉尤尼摇头说道：「不必透过你的嘴巴，我想直接看到那个人的长相。」

    艾凡娜皱起眉头的说：「我可不会绘制人像。」

    「不是的。」这时，萨拉尤尼才介绍起跟她一同过来的人。「这位是我姨婆的养女，同时也是一位魔灵女，透过她的力量，可以显现出你心里所想的图像。」

    魔灵女取出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道：「请你在心中专心想着那个人的模样……」

    「好的。」

    魔灵女将食指点上艾凡娜眉心，闭上双眼暗念魔咒，魔力的波动随着传入艾凡娜脑中。

    法皇的牧师不安地扭动身躯，这种不自然的力量让她感到不舒服。

    「请你专心……不要用神力来抗拒我的力量。」

    「好的……」艾凡娜依然不安，勉强开放心胸。

    渐渐的，水晶球里浮现模糊的人影，也许因为艾凡娜还是本能的抵抗魔灵女的力量，水晶球里的人影一直无法变得清晰。

    过了一会，魔灵女才张开眼睛，无奈的说：「她信仰的神祇，似乎特别会抗拒我的力量。萨拉尤尼，很抱歉，我还是未成熟的魔灵女，尚无法将她心中的影像引导出来。」那时频繁进宫的魔法师……没记错的话，好像也是很厉害的家伙。」

    魔灵女正要收回水晶球，低头说道：「能让萨拉尤尼有印象的魔法师，想必是能力出众……啊！」

    看到水晶球中的人影，魔灵女发出动容的声音。

    「怎么，你认得他？」

    「认得……何止认得……」魔灵女的音调整个变了，在她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焰，不过语气却又异常平静的说：「萨拉尤尼，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他是嫌犯的话，我很乐意留在宫里全力协助调查，要对付强大的魔法师，光靠城里的士兵是不够的，你会需要我的力量。」

    艾凡娜的疑问，一下子像豪雨后的溪流那般地高涨，她小心地问道：「你认为星狩有可能是元凶？」

    「星狩……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太好了，有你的协助，我等于多了百人之力。」魔灵女的语调太过冰冷了，她的心有如冻结了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艾凡娜不由得动摇了──星狩难不成曾对魔灵女做过什么事？

    古柯独自待在十车城的小酒馆。

    他选这家酒馆是有原因的，这里是人员出入较复杂的地方，是十车城东区让外地商旅可以进出、做买卖的商业特区中的一家小店。

    他现在虽然是独饮，可是酒杯却有两只，在小桌的对面也放了一副餐具。

    古柯正在等人，不过那位朋友似乎是迟到了。

    无聊的古柯已经吃完一碟小菜，当他正要请侍者拿走空盘、再添上新的菜色时，这间小店却突然变得安静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望向门口。

    一位身着魔法袍的中年男子，进入店里。的态度。

    这里是仰赖克利希那加持才能存在的城市，靠着神力建立起来的城市，能对魔法师有多和善的态度？不信任与惧怕魔法师的心情，早已深植十车城居民的内心。

    虽然十车王下达御令要成立魔法公廨，近来在幽幻的邀约下，有较多的魔法师公然进出十车城，可是寻常百姓对魔法师的态度，不会因为城主的一纸命令，就立刻改观。

    他们还是担心克利希那，因为魔法师的出入，而降下灾祸，也畏惧魔法师那种不自然的危险力量。

    没有因为疑惧而加害魔法师，全因十车王的命令，可是城民们也只是在容忍魔法师的存在而已。

    这名魔法师走向古柯，古柯也皱起眉额。

    魔法师坐到位置上，主动地为自己添酒，道：「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你还在这尘世上打滚。」

    古柯却抱怨道：「你非得穿得这么显眼吗？」身衣物进到魔法公廨，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我是借着要代老师与十车城搭上线，才来这里的。」

    古柯叹了口气，暗道：这家伙少根筋的毛病还是没变。这身衣服，等于是通告全城的人「请注意我」，那么我特意选在这种地方见面，还有什么功用？

    「算了……」古柯又叹了口气。

    「你很过分耶！我特别来见你，结果你却是这种态度。」

    「不……」古柯无奈地说：「我当然很高兴能再次与你见面。」

    「这还差不多。老朋友，你这几年都躲在哪？当我见到你留下的暗记时，还真的吓了一大跳呢！」

    古柯轻描淡写地简略说了些他的遭遇，然后问道：「你呢？还是在他的门下学习？」

    「是啊。」

    古柯摇头说道：「还真不怕死。」也许是这样，我才能继续研究我喜欢的魔法。」

    「那么我直接问了，在他的门下，有位叫星狩的魔法师吧？」

    「现任的首席，就像历任的首席，都是极为优秀的人才。」

    「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古柯又问。

    「你跟他有瓜葛……算了，我就不过问这种复杂的事情了。」

    接下来，魔法师说了他对星狩的感想，大体上贬多于褒，事实上，能当上奥森门下首席的人物，哪个不是沾满血腥、令人生畏？而且讨厌趾高气扬的首席，是奥森门下第十一层楼的那些资深弟子的通病。

    不过魔法师最后又补充道：「那家伙对自己的弟弟，倒是爱护得无微不至，很难想象在老师门下，还能有这种深厚的兄弟情谊。像他这种带着庞大包袱的人，能坐上首席的位置，根本是奇迹。水火不容的地步了。不过……他那位弟弟还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

    「我明白了，谢谢你，康丁，真的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事啦，何必言谢！」康丁。梅吉有点不理解古柯的态度。他哪知道，古柯因为这席话的影响，做出了关系他与星狩生命及未来的重要决定。

    请继续期待魔域森林续集


    附录一　名词解释

    死魂界：无特别信仰的亡灵的去处，为一死寂的世界，传说中是由西米尔所创。

    厄努斯：暴力与破坏的纷争制造者，据说是半兽人的创造者。他告诫信徒，世上的东西都属于他的信徒，只要用力量就可以取走一切；要求信徒要壮大自己、聚众以暴寡，强者有资格欺凌弱小。

    游灵界：平行界域之一的游灵界，属异空间，是许多灵魂的安身之所。留在这边的灵魂，多半是学者与魔法师，它们会默默地观察物质界，或是专心继续生前的研究，这些累积智识的灵魂，是部分魔法师与牧师的顾问兼谘询者。

    术士：这边的术士，是指天生拥有法术能力的人。术士施法，靠的是直觉与天生能力，术士的能力无法经过训练而增强，也无法透过学习得到新的法术能力，但是可以学习控制天生能力，并引出潜在的能力。系因阿堤丝与阿密丝这对双胞胎战神的信徒，因信仰问题而引起的大战。

    代行者：神祇在地上的代表。成为代行者的人，会被赋予非常强大的神力，同时有引领信徒的责任。诸神会在人间选定代行者，通常是人们的信仰出现问题，还是有巨大灾难要发生时，因此代行者的出现反而是一种警讯。


    附录二　异界召唤

    召唤术中最受重视的法术，就是生物的召唤，而召唤来的，多半是异空间与异世界的生物。

    异空间的召唤，包括亡灵（处于游灵界的灵魂）的召唤、元素生物的召唤，系以强制力或邀请的方式，请来异空间的生物。

    邀请是基于交情、恩惠与约定，被邀请来的生物在完成交付的工作，就会自行离去。

    这种召唤方式最为安全，不过受召唤者不一定会回应法术的召唤，而且交情不够深、或受召唤生物认为自己已经做了够多，便会自行离去，算是很不安定的召唤法术。能不能留住召唤生物，就要靠召唤者的魅力与口才。

    以强制力召唤来的异空间生物，必须用强大的精神力控制，若无法有效控制，召唤生物很可能会惹恼被召唤来的生物，转而攻击召唤主。

    以元素生物为例，当它们被叫来物质界时，会努力脱离魔法师的控制，若是魔法的能力不足，它们很可能一下空间，但是空间的通道，往往会因魔法的能力不足而关闭，脱离控制的元素生物，将会暴怒地攻击将它滞留在人间的召唤主。

    至于异世界的召唤，多半是召唤下层界的生物，又以深渊魔域的生物（恶魔）为最大宗。

    由于世界的不同，当异世界的生物来到人间，会以人间的物质重新构成新的躯体。当他们在人间被杀死，精神无法续存人间时，身体就会崩溃而消失。

    被召唤的生物不会死亡，但会受精神上的打击，同时因为在人间对应的身躯已经损坏，所以在短期间无法再被召唤，这种状况被称为「放送」。

    魔力强大的生物只要没被「放送」，只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重新被召唤，就能重得完好的新身躯，不过组成分子将更不稳定，力量将会打折扣，同时更容易受伤害。

    异世界的召唤，与异空间的召唤不同，无法以强制力召唤，必须定下条件、约定与召唤目标。在知道对方真名的情况下，召唤特定目标。

    在订定契约时可以先设好条件，不过这种方式很难召唤到力量强大的生物，除非许下非常优厚的条件，多半是先与目标建立沟通管道，谈好条件，再定下完整的契约。

    另外，在召唤异空间的生物时，为了确保安全，法师会再定下召唤的法则，要求召唤生物服从；一旦召唤生物违反法则，将会被强制驱回。

    异世界的召唤是以约定为基础，因此契约终结时，召唤生物将无条件返回。

    因此契约的订定是种高明的交涉艺术，负责任的魔法师，会非常谨慎地确认契约的每个字，以防召唤生物钻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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