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祗之眼》（正式版） 第五卷 作者：百里芜虚   
  

      第五卷 


      第三十二章 

      飞空艇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是如此豪华巨大的麦琪还是第一次见到。 

      天，这个塔布雷斯不会是什么王公贵族吧？这样的飞空艇造价至少得要上百万枚金币呢！上百万金币？别说百万了，就是一万金币麦琪也得辛苦好一阵子才能赚到。 

      “有钱人真是幸福，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像你这样过着这样奢侈的生活。”麦琪和塔布雷斯站在飞空艇的甲板上，徐徐的疾风从她耳边掠过，她用胳膊支着栏杆，扬起脸叫了一声，“呵，真的好舒服——” 


      “喜欢吗？”塔布雷斯微笑着问她。 

      麦琪点了点头。 

      “那么从现在开始，这艘船就是你的了。”少年笑着说。 

      麦琪差点没从栏杆上掉下去。 

      “你是在开玩笑吧？”她瞪着那个红头发的少年，“你要把这玩意送给我？” 

      “只要你喜欢，这艘船就算是我和你邂逅的纪念吧。”塔布雷斯的声音里像是有些诱惑的成分。 

      麦琪白了他一眼。 

      “你们有钱人的名堂真多，第一见面也需要纪念吗？你不要自做多情哦！三天以后到了达卡拉比我们就各奔东西了，虽然你愿意送我们一程令我很感动，但是欠你的人情我是一定会还的，我还有1000金币本来是要拿来做路费的，如果你要就拿去好了。”1000金币对他来说跟没有根本就没区别——只是麦琪没有说出来而已。 


      塔布雷斯的表情除了用悲痛欲绝之外就没有什么好词来形容了，他看起来好象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向后踉跄了一步，仿佛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一般：“你……你就这样讨厌我吗？……”他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麦琪怀疑她要是点点头他就会立即死在自己面前。这样剧烈的反应真令她心惊肉跳——这……不至于吧？ 

      虽然被这样的有钱人看上一直是麦琪暗地里向往的事，而且这个塔布雷斯年少有为，长得又很帅，但是这样就确定自己的一生总令麦琪有些不甘心。 

      她心里理想的状况应该是这样的：一个身价百万的帅哥在困境中被身手不凡的自己所救，然后两人从此陷入爱河不能自拔——这个时候不能有香艳的情节，一切都要在纯洁的气氛下进行——再然后就是帅哥的仇家、亲家（其实也可以是同一伙人）一票人马杀到，帅哥为了自己抵受住了金钱，名誉，地位的诱惑和死亡的威胁决心跟自己在一起，经过一番殊死搏斗终于战胜一切逃脱魔掌——现在就可以出现成人画面——最后两人就幸福地在一起……虽然现在这个塔布雷斯各方面都是上上之选，但是感觉来得太突然，没有那种经过磨难的感情一定是不会长久牢靠的…… 


      她正沉浸在自己丰富的最终幻想中时，眼前的红发帅哥已经昏厥似的朝后面的栏杆倒去，同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她吓了一跳，正要上前看个究竟，但是他突然捂住口鼻厉声叫道：“不要过来！”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顺着手腕流下的鲜血还是暴露了一切，鲜红的血滴在他胸前雪白的衣襟上显得尤为骇人。 

      “天！——你怎么了？”麦琪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他要倒在地上之前扶住他，虽然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却比她想象中的要重，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两个人一起倒在甲板上。 


      “我的心……好疼！”他呻吟着，同时痛苦地扭动着身躯。 

      “啊？我……我立即去叫人来……”麦琪一下子慌了手脚，“这艘船上有没有医生？你要撑着！……”她正准备去找人，但是地上的少年一把拉住了她。 

      “等一下！” 

      少年的目光如炬，竟令她无法抗拒，乖乖地跪在他身边。 

      “我这样已经很久了……”少年见她留了下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我一出生就有这种怪病，整个大陆上竟然没有一个医生能治好我的病。我只能再活不到一个星期了，但是……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你说吧，无论是什么请求我都答应你！”麦琪不知不觉满脸都是泪水。 

      “家里人说什么也要让我在千年尾声之前到达卡拉比去一趟，他们说只有神才能救我，但是我根本就没有指望这个……” 

      “不——别这么说！”麦琪低叫道，“神一定会救你，千年尾声降临的神迹一定会创造奇迹，你要有信心！” 

      塔布雷斯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径自说了下去：“我原本不打算走这一趟，但是后来我还是出发了。”他又是一阵咳嗽，“你知道吗？让我进行这最后旅程的原因就是因为……就是因为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能在我生命当中最后一次乘坐飞空艇的旅行当中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请你答应我——无论如何，请你陪伴我完成这几天的旅程直到我死去为止！这样我就非常满足了……” 


      麦琪顾不上那么多了，捧起他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低头在他标致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吻。 

      “我答应你，但是——请你永远不要轻言放弃！”她望着少年银色的眼瞳，“我会陪伴着你，但是决不是等待死亡的降临，我要跟你一起去参加神迹降临，仁慈的神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请求让你好起来的！” 


      “如果我好起来——如果我没有病了——”少年银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神答应我们在一起。”麦琪搂着他的肩膀，“我想我们都没有理由拒绝吧……” 

      “我不答应！！” 

      突然他们头顶上传来一声可以跟霹雳媲美的怒吼——然后一朵乌云把他们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那朵乌云继续发出打雷一般的吼声。“麦琪，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麦琪吃惊地坐了起来呆呆地抬头望着那朵乌云，其实那并不是乌云，而是和她一起登上这艘顺路飞空艇的胡子大叔。 

      这大概是那天这位胡子大叔叫了她的名字以后第二次开口说话，可是现在胡子大叔看起来似乎很生气——似乎自己跟那个少年躺在甲板上令胡子大叔非常愤怒。 

      “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我不答应！！”胡子大叔的眼睛瞪得滚圆，看起来非常可怕，他举起巨大的拳头一抡，顿时把旁边的栏杆砸成两截！ 

      麦琪立即跳起来指着这个野蛮人的鼻子尖声大叫：“你在发什么脾气？我高兴跟他在一起，这可是我的自由！你先弄清楚，可是我把你从那地方救出来的，我帮你前往达卡拉比，你一上了别人的船就翻脸不认人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呀？敢管本小姐的私事？别以为你块头大嗓门高就很了不起，告诉你，要是你再这样无礼取闹当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麦琪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大堆话过去，那个魁梧的大个子似乎有些楞住了。 

      “你……他……他是你的……？”躺在地上的少年不置信地问，“你已经有丈夫了？？” 

      “你在胡说什么呀？”麦琪气得七窍生烟，“他只是个被我一时滥好心救了一条命的野蛮人而已！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她的声音突然转为惊恐，“喂！！喂！！——你要干什么？！” 


      巨大而华丽的飞空艇穿过了夜空的云层，它全身灯火通明，从上面还隐约能听到悠扬的乐曲。 

      突然这只飞空艇的甲板上迸射出如同白昼一般的巨大闪光，一瞬间后闪光又迅速收敛，飞空艇仍然在云层当中匀速前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一样，唯一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原先的甲板上出现了许多看起来像是丝带一般的发光体，这些发光的丝带状物质几乎将整个飞空艇的前端包裹了起来，看起来更像是挂在船头的旗帜。 


      但是此刻在甲板上发生的事就完全没有在远处看起来的那样奇幻动人—— 

      那个巨大的魁梧男人将少年整个人搂进了怀里，而他身后再度出现了三天前在巨人族遭到屠杀时出现的巨大光翼，而这些丝带一般的光翼当中有几对正紧紧地勒着少年的脖颈！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得逞了！！”他的脸上此刻充斥着浓浓的杀气，甚至这些可怕的气息在他的身边开始形成气流的旋涡，“我要杀了你！塔布雷斯！” 

      麦琪被眼前的可怕景象骇住了，她站在原地，双脚根本不听使唤。 

      这情景——这样的场面—— 

      她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 

      “住手！！”她回过神来，看到巨人背后的光翼已经深深地陷入红发少年的脖子，她尖叫起来，“你疯了吗？！你这样会杀了他的！！” 

      巨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杀意令他的瞳孔收缩成了一点，浅灰色的眼睛里居然开始泛起淡淡地红色，但是突然他的眼神被跟前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腰身—— 

      等看清了匕首的主人他的脸上才出现了震惊的神情，似乎腰身上的伤痛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大碍，而真正打击他的是—— 

      麦琪满脸是泪，她的双手被那巨人的鲜血染得通红。 

      “对不起……我不想……”她放开了手中的匕首，“我不想伤害你……但是——”她停顿了一下，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大声叫道，“但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巨人一脸愕然地松开了手，原本缠在少年脖子上的光翼也缓缓松开了，他朝后退了两步，然后颓然地顺着背后的栏杆滑坐在甲板上。他一只手捂着脸，嘴里喃喃道：“凯妮……尼奥……阿汉……你们在什么地方？……我……我该怎么办呢？……” 


      刚才还是那样充满着杀气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使者一样凶猛的他，此刻却看上去无比软弱。他沮丧地抱着头，不想理会任何人。 

      麦琪咬着嘴唇望着他，她的心情糟糕透了，但是她还没有拿定主意该怎么办时，另外一个奇迹又令她目瞪口呆。 

      那个被他放开的少年竟然悬浮在空中，他的背后出现了和那个巨人一模一样的巨大光翼！他望着脚下那个刚刚企图将他致于死地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塞里斯，”巨人没有抬头，只是低沉地说，“你赢了。” 

      少年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依沙那大人，”他在半空中微微一欠身，“请原谅我的失礼，奉绝望之神尼奥大人的命令，我已经在这个时空恭候多时了。” 

      那个被称为依沙那的男人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那个朝他施以君臣礼节的少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麦琪更是一头雾水，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看起来他们似乎是认识的，但是为什么一开始那个大个子不顾一切也要杀死对方呢？然而那个少年又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实在是不能忍受这诡异的一切，于是她用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冷淡口气对那一大一小的两人说：“我想你们该给我一个解释——多荒谬都不可思议都好，我想我会接受。” 


      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年望着她，微笑着说：“这样也好，反正我们离达卡拉比还有三天的路程，讲故事确实是个不错的消遣方式。”他又转向仍然坐在一边的男人，“怎么样？有心情听我讲讲你错过的7000万年的历史吗？” 


      “是的。”他抬起头，“自由天使，请告诉我在这个时空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吧。” 

      刚才的肃杀气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在这艘飞空艇的甲板上，三个人席地而坐，少年很满意这种气氛，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一个整个宇宙全部生命都闻所未闻的故事。 


      三天后，达卡拉比城的宇宙停泊站。 

      要说达卡拉比是一座城市实在是太牵强了，因为它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城市的范畴。其实说它是一个小型星系似乎更为恰当——整个达卡拉比是由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工建筑群和周围的318颗星球构成的，这318颗行星是由神亲自创造出来的，它们按照既定的轨道以中央那被称为达卡拉比的巨大建筑为核心运转着，这个看起来有些类似原子结构的庞然大物就是整个宇宙的政治、商业、科技和军事中心，由于创造宇宙的神族选择了中央的达卡拉比为圣地，所以这里拥有了整个宇宙中最崇高而不可取代的神圣地位。在达卡拉比的周围是一个直径大约是320光年的巨大环状星云，这个星云的名字叫做“秩序之国”，而首都就是处于其中央位置的达卡拉比。 


      达卡拉比也为了内外两个区域，外围同样是一个环状结构，直径大概是100万公里，这可是全人工制的，并非像周围的行星区或者是秩序之国的星云那样由自然天体构成，整个宇宙所有的高等智慧生命都在这个巨大的人工环状建筑群上建立了自己的区域，处理彼此之间的贸易往来等重大事务——而在这个圆环的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这里就是整个宇宙的真正中心，全宇宙一切的主轴就是这个被称为“神国”的地方。 


      仔细看会发现“神国”有很多个部分组成的，中央是个球体，约莫有一个中等规模的行星一样大，球体的上下各有9层圆柱体，这里是神的使者们居住的地方，整个神国中的3568万名天使按照各自的阶层和身份居住在这18层神国中，有一点区别是球体上面的9层神国由光明天使守护，而球体下面的9层神国则由暗黑天使守护，光明和暗黑是平等的，并没有正义与邪恶的分别。 


      真正的“神”很少会在这个宇宙当中出现，他们居住在另外一个被称为“极乐净土”的世界。一般都是由那18层神国的高阶天使代替“神”来管理宇宙的秩序，这18位高阶天使是“神”的代言人，他们也被称为“18创始主神使徒”。光明阶层的9位创始主神使徒是第1使徒主天使舒亚、第2使徒智天使麦塔隆、第4使徒昼天使史穆斯、第5使徒雷天使奈米、第7使徒音乐天使伊斯拉菲、第9使徒雨天使米多利、第10使徒空天使萨哈魁、第13使徒霞天使巴迪和第15使徒鸟天使阿瑞尔；而暗黑阶层的9位创始主神使徒是第3使徒水天使撒奇、第6使徒鱼天使加依、第8使徒胎天使撒达方、第11使徒恐惧天使艾诺、第12使徒夜天使雷里欧、第14使徒力天使泽鲁、第16使徒子宫天使艾米莎、第17使徒自由天使塔布雷斯和第18使徒堕天使路西法。 


      以上这些内容在麦琪一行人抵达了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才被塔布雷斯提及，前面两天他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之前的历史，麦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估计现在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她总算没有遗漏其中某一点—— 


      三人走下了豪华的飞空艇，依沙那开始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个一望无际的巨大“平原”。这个“平原”其实是个飞空艇停泊港，确切地说，这个星球就是一个巨大的港口，它是达卡拉比周围的318颗行星其中的一颗，同时它周围还有30余颗类似的星球负责处理达卡拉比和全宇宙各地之间的交通周转，不同的是他们现在身处的是专门处理和秩序之国之间运输的坦斯伯3号行星，至于其他的……1号行星处理的是秩序之国和达卡拉比之间政治和贸易往来有关的交通，2号行星是货运码头，3号行星处理的私人和观光性质的交通——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飞空艇聚集在这里，看起来像是个飞空艇大展览。 


      虽然非常新奇，眼前美仑美幻的景象令麦琪应接不暇，但是她仍然在眼睛忙乱的时候问站在一边正在跟星球停泊站的管理员处理租用停泊场地事务的少年：“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第17使徒自由天使塔布雷斯’喽？” 


      少年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很严肃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不要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啊，我离开神国的事没有其他人知道，拜托你保密好吗？” 

      “这么说，确实是了。”麦琪也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少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他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被一只愤怒的拳头击中了下巴，然后在他倒地不起的时候，一只脚开始用力地践踏他的身体。 

      “很好！我竟然被你这个可恶的混蛋骗得团团转！”麦琪的行径和喊声吸引了远远近近的许多目光，“什么重病？什么最后的旅程？你根本就是在欺骗我的感情，亏我还替你流了那么多眼泪，亏我还为你付出了我的初吻——你这个大变态！那里的混帐天使都像你这样下流的吗？！” 


      塔布雷斯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在其他人看来，无疑是这个可怜的男孩找了一个SM女王做女朋友，观望的人收回了同情的眼光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恋爱中的男女小打小闹，死不了人的—— 


      “喂，大块头！你那天不是很想杀死他吗？”麦琪踩累了，冲着在一旁看得发呆的依沙那叫道，“现在你可以一偿所愿了，我要你拆了他的骨头，把他扔到垃圾堆里去喂狗！！” 


      自从掉到这个7000万年以后的时空后，依沙那就经常发呆，不过他听到了麦琪的话以后，开始朝趴在地上的塔布雷斯走去，似乎对女孩的提议很感兴趣。 

      天！那个巨人的身躯足足是少年的几倍，拳头就有少年的脑袋那么大，一条胳膊估计就比他重上好几倍，要是真的来几下，那个少年不死才怪！于是当下就有几个自持力大的粗壮男人赶紧冲上去把那个巨人抱住，嘴里还嚷嚷着：“算啦算啦，这样会出人命的啊！——” 


      地上的塔布雷斯赶快跳起来拉着麦琪的手，热情地说：“麦琪，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现在让我们一起走吧——脱离恶魔的手掌，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吧。”然后也不管麦琪一脸的莫名其妙，拉着她就朝旁边的一家酒吧跑去。 


      什么跟什么啊？麦琪开始怀疑这个塔布雷斯是个脑筋有问题的天使了，不过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身后传来了依沙那的咆哮声：“塔布雷斯！你给我站住！不可以拐走我的女儿！！”然后他的叫声又被三四个声音打断了：“你给安静点！” 


      “我们不会让你去破坏他们的！你这个冷血的恶魔！！” 

      “我们把他送到治安法庭去！这个家伙应该关起来才对！！” 

      依沙那用力挣扎但是那几个大汉抱得很紧，来到这个时空，他本身神祗的力量非但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连神格甚至都似乎被撤消了，别说操纵时间这样的特殊能力了，要把这几个碍事的家伙甩开都不得不使用蛮力。 


      “放开我！呜——你们快点放开我！！” 

      塔布雷斯大笑着拉着麦琪跑向了一家酒吧。 

      “他……他这样没有问题吗？”麦琪有些担心地问。 

      “他？别替他担心。”塔布雷斯笑道，“你父亲比公牛还强壮，那几个人类根本伤不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麦琪摇了摇头，“他现在根本无法使用神的力量，除了力气大之外和一个普通的人也没有区别，这样……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塔布雷斯看着她。“我不知道，或许他得在某种场合下才能恢复成原来那个威力无穷的大神，但是现在对他来说，无法使用力量应该是件好事。” 

      麦琪疑惑地望着他。 

      “塞里斯准备在千年尾声的神迹降临庆典上公开处决叛乱失败后被擒的绝望之神等人，现在他一定在全宇宙寻找沉默之神的下落，要是依沙那使用了力量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不利。”塔布雷斯低声对她说，同时不忘环视着四周，“尼奥大人派我来接应他，是希望我们能在千年尾声的庆典之前赶到神国去，这大概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这个太阳纪过后，从神族当中被除名的三位主神就会失去所有的力量永远被封印在宇宙的最深处——那样塞里斯就会最终达到他的目的在这个宇宙推行他的暴政统治了！” 


      “那个塞里斯，是这样残暴的神吗？”麦琪问道。 

      塔布雷斯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猎人’这种职业就是在他的意志下诞生的。” 

      麦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猎人’！” 

      “现在整个宇宙的‘猎人’数量已经超过其他职业人数的总和，他们是怎样的人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吧？他们和塞里斯创造出来的3000多万名天使一样都是些打着自由、仁爱的旗帜在宇宙中毁灭生命的刽子手！那天在和风草原遭到屠杀的巨人族只不过是千万个无辜种族当中的一个，只有朝神国奉送了大量祭品的种族才能得到他们的宽恕在这个宇宙生存下去，否则就会像那些巨人族的成员一样遭到被毁灭的命运，塞里斯一边毁灭生命，然后又以一边不断地创造新的种族——这样的神，只能将整个宇宙最终带向毁灭的。” 


      塔布雷斯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激动了，于是又放缓了口气：“我知道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很难接受。但是事实确实如此。”他说，“我们必须在今后的几天之内抓住最后的机会救出尼奥大人将塞里斯和他的统治推翻，否则一切都不再有挽回的可能了——”说完他走进了那家酒吧开始查看留言板。 


      “你在干什么？”麦琪问。 

      “看看最近的能把我们带到达卡拉比的传送点什么时候开始运作。”塔布雷斯瞄了几眼，伸出手指敲了敲黑板上的字，“就是这个了，停泊站的第四传送点在两个小时后会开始检查证件——”他松了口气，“证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先放松放松吧。” 


      麦琪看到他身上的黑脚印，有些歉然地说：“对不起，刚才我太粗鲁了。” 

      “没关系。”塔布雷斯转过身，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被美丽的小姐这样疼爱，是我的荣幸啊。” 

      麦琪看到他漂亮的脸上那阳光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这个自由天使，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可是突然她发现塔布雷斯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这又是他的一个恶作剧？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嘿，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呢！”随着浑厚低沉的男人嗓音，一个庞大的黑影顿时把他们两个人都笼罩起来，一只硕大无比的手掌友善地拍了拍塔布雷斯单薄的肩膀。 


      “你真是幸福，这个时候还可以带着女孩子到处兜风，哪像我们还得到处奔波执行一大堆无聊的任务！”这次是一个比较平和的男性声音，“塔布雷斯，不准备向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姐吗？” 


      塔布雷斯仍然是和往常一样轻松地笑着：“我也觉得很意外呢——”他念出对方的名字时有意无意地加重了一点语气：“撒奇，萨哈魁，很久不见了啊。” 

      麦琪听到了这两个名字后心突然猛烈地跳了两下——第3使徒水天使撒奇和第10使徒空天使萨哈魁？！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第三十三章 

      水天使撒奇，第3主神使徒，与和他一起的萨哈魁同为光明系的高阶天使；自由天使塔布雷斯，第17主神使徒，是暗黑系的高阶天使，平时这三位身份和地位仅次于神的统领阶层的高级天使做为18位创始主神使徒的成员一般都呆在各自管辖的神国区域里，除非有神的召集否则都难得见面，然而就在离千年尾声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候，3位天使却在达卡拉比的一个不起眼的宇宙停泊站相遇了，这也实在是太凑巧了。 


      塔布雷斯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位伙伴，冲着那个裹着头巾外形粗犷的巨人说：“大个子，这么久不见，好象又壮硕了不少呀。” 

      听到塔布雷斯的玩笑，萨哈魁方方正正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沮丧的神情，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块块纠结的肌肉，愁眉苦脸地对塔布雷斯说：“小塔，你说——我该怎样才能变得像撒奇那样苗条呢？” 


      塔布雷斯眨了眨眼睛：“……苗条？……” 

      身后的水天使撒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用手轻掩着嘴，肩膀微微地抽动着，和站在他前面的萨哈魁相比，他显得非常女性化。 

      “要怪就怪你怎么是个男性的天使！”撒奇打趣他。 

      “可是……”萨哈魁有些不服气地叫道，“可是米多利也是男人，为什么他的身材就可以这样好？” 

      撒奇笑得更厉害了，他抚弄着自己一头齐腰的蓝黑色长发。 

      “你可别弄错了，他是雨天使，我是水天使，都是很抒情很写意的那种哦——”他的眼睛因为笑很好看地眯着，旁边麦琪看得目瞪口呆——这个……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吧？他的一张脸笑起来简直比任何一个绝代美女都要美艳耶，撒奇继续说，“可是你这个空天使，一听名字就知道是那种又高又壮的野蛮人，阿瑞尔怎么会喜欢你呢？” 


      听到撒奇的话萨哈魁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一把抱住塔布雷斯大声说：“小塔，我真的很喜欢阿瑞尔啊——呜呜呜！” 

      麦琪感觉自己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这到底算什么啊？本来还以为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超级大战，结果却…… 

      塔布雷斯几乎快被萨哈魁弄得喘不过气来了，他费了老大劲才吐出几个字：“你喜欢阿瑞尔，很……很好呀……” 

      “可是她不喜欢我！”萨哈魁叫得更大声，酒吧里不少人都侧目观望起来。 

      “你可以先放开我吗？要不然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啦——”塔布雷斯皱着眉伸手揪住了空天使的两只耳朵。 

      萨哈魁终于放开了塔布雷斯，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阿瑞尔为什么不喜欢你啊？”塔布雷斯拍拍他的肩，“这……这和你的身材有关系吗？” 

      空天使终于垂头丧气地说出了缘由：“她不喜欢我这种大块头……她说她比较喜欢像米多利那样的帅哥……呜……” 

      “哎，当个男人真是痛苦啊。”撒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然后他转向楞在一边的麦琪。“恩……我们去那边喝东西吧。” 

      麦琪被他迷人的微笑弄得心跳加速，啊——居然有这样的帅哥邀请我…… 

      冷不防一个古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吧！他可是个中性天使，跟他在一起没前途的。” 

      啊……晴天霹雳摧毁了少女甜蜜的幻想。 

      “你说什么？……”麦琪捂着嘴，“他……他是……”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眼前微笑的美男子，一脸不置信地瞪着身边的塔布雷斯。 

      “18个创始主神使徒里有两位没有性别区分的天使。”塔布雷斯的表情把幸灾乐祸发挥到了极至，“很遗憾，水天使就是其中之一，呵呵——” 

      “哼，你们都不同情我。”一边被冷落的萨哈魁气鼓鼓地说。 

      “可是，你不是很久以前就向阿瑞尔表白了吗？”塔布雷斯说，“鸟天使和空天使，很般配啊。” 

      “但是她不喜欢肌肉男。”萨哈魁丧气地说，“她说我不够苗条。” 

      “其实，肌肉男也是很不错的。”撒奇在一边添油加醋，他伸出细致雪白的手指一边戳了戳萨哈魁胳膊上的肌肉一边啧啧称赞道，“看——多么具有阳刚魅力的手臂，充满力量的美无处不在，这就是身为一个肌肉男最值得自豪的，所有的女性都会为你所陶醉……” 


      “可是她不喜欢。”萨哈魁瞪着他，“我只喜欢阿瑞尔。” 

      “她总有一天会被你感动的。”塔布雷斯连哄带骗，“恩……说到底，你们两个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他一换话题，萨哈魁顿时更加沮丧了，眉头都几乎耷拉到下巴上。塔布雷斯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就把疑惑的眼光转到了撒奇身上。 

      撒奇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这次是塞里斯大人派我们去秩序之国平息叛乱的。秩序之国的凯瑟琳女王向神国请求军事援助，能令她的钢铁骑士团和魔导近卫军都感到吃力，估计这次的叛军比较不好对付啊。” 


      “平息叛乱？”塔布雷斯有些惊奇地问，“这不是奈米的事吗？” 

      撒奇摇了摇头。 

      “雷天使早就已经被派到诺叶星系去了，那里发生了几个太阳纪以来最严重的暴动，千年尾声临近，各地都有庆祝活动，但是整个宇宙的叛乱和暴动也越来越严重了，神国的统计表明这一百年的类似事件整整比上个太阳纪多了三十四倍，几乎每天神国的天使都能接到关于反叛的消息，3000多万名天使几乎是倾巢而出。这次我们前往秩序之国平息叛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没有其他人了。” 


      水天使的职责是选择合适的星系和行星进行降水以形成适合生命诞生的环境，除此之外还要掌控整个宇宙水元素的调配，可以说是18位主神使徒当中除了大天使舒亚外最忙碌的天使了，而空天使则一直负责整个神国的防御和结界平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不会轻易被调离的——可见整个宇宙的叛乱已经严重到了怎样的地步。 


      “阿瑞尔非常不高兴，她生我的气，还说要是我这次杀了人就永远不和我说话了。”萨哈魁为难地搓着手，“可是镇压叛乱，怎么可能不杀人啊——塞里斯大人的命令，又不可以违抗，小塔，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让撒奇来做。”塔布雷斯淡淡地说。 

      “哼，你以为我会高兴动手杀人吗？整个宇宙几乎所有的生命起源都出自我手，要我毁灭自己的创造物我可不愿意。”撒奇哼了一声，本来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三位天使都默不作声了。 

      突然酒吧门口进来了一个男人，从他身上的制服可以看出来他是这个停泊站的管理员。 

      “去秩序之国的飞空艇已经准备起飞了，请大家抓紧时间吧。” 

      撒奇轻咳了一声。 

      “我们该出发了。” 

      “坐飞空艇去？”塔布雷斯问道。 

      “这是最快的飞空艇，到秩序之国只需要几个小时。”撒奇说，“塞里斯大人不想我们太引人注目，一群天使飞来飞去感觉上很糟糕。”他转向坐在一边的萨哈魁，“走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办。” 


      “我可不可以不去？”萨哈魁用央求的眼光望着撒奇，“我……我不想杀人……不想让她讨厌我。” 

      “我也不想杀人。”撒奇无奈地耸耸肩，“但是我们不去的话到时候该如何向塞里斯大人交代？凯瑟琳女王跟塞里斯大人交好，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果到时候她存心想找我们的麻烦，恐怕你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到阿瑞尔了。” 


      萨哈魁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好不容易站起了身，冲着身后几个相貌俊美的男女说：“你们看什么看？走吧！” 

      撒奇朝酒吧门口走去，那几个男女也跟了上去——他们大概也是被派去平息暴乱的天使吧，塔布雷斯想。心事重重的萨哈魁走在最后面，他瞄了塔布雷斯一眼，似乎在恳求自由天使替自己向撒奇说情，可是塔布雷斯别开了目光什么都没有说，空天使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塔布雷斯的脸色很凝重，麦琪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他搭话。 

      倒是塔布雷斯先开口了：“明白了吗？如果我们最后胜利了，大家就都不用这样痛苦了。”说完他便找了位子坐下，向老板要了杯烈性饮料。那个老板本来还想努力遵守“不向16以下的未成年人出售烈性饮料”的规定，可是偷偷看了看那几个刚刚走出去的人，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得罪这个看起来背景复杂的少年比较好——说不定还是王公贵族呢，随便动动指头就能让他的小店被拆的那种人，他可惹不起。 


      撒奇和萨哈魁刚刚走出酒吧，一个身材和萨哈魁几乎不相上下的巨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他的衣襟有些凌乱，还怒气冲冲地嘟哝着什么。 

      撒奇突然停了下来，跟在后面心不在焉的萨哈魁一下子撞在他身上。 

      “怎么了？”萨哈魁奇怪地问。 

      撒奇转身眯着眼望向酒吧的门口，那个巨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但是……但是我有些记不起来了。”他低声说。 

      “是吗。”萨哈魁压根就没注意什么眼熟的人，于是他随口问，“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你是想乘机开遛吧？”撒奇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么把戏，这次我一定要看着你登上去秩序之国的飞空艇，不管你愿不愿意，任务总是得完成的！” 


      “唉……”萨哈魁在这个个头比他小得多但是资历比他老的水天使面前一向都没什么异议，他挥了挥巨大的手掌，“走吧走吧！” 

      要是他们认出那个巨人就是传说中被称为“被遗弃者”之一的沉默之神依沙那，大概就能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而可以不必前往秩序之国执行那令人不忍目睹的惨烈杀戮了。 


      很遗憾他们没有。 

      沉默之神依沙那和他的女儿麦琪还有自由天使塔布雷斯在两个小时后通过了传送点抵达了整个宇宙的中心——被称为神之城的达卡拉比。 

      达卡拉比其实是秩序之国首都的简称，它的全名非常长，按全宇宙通行的德默拉语的音节标准划分有将近68个字，大致的意思是“神的城市、圣洁的城市、宇宙的心脏、神权和帝王的象征、散发着神圣光明和庄严黑暗的瑰宝……”，它在宇宙中的重要地位由此亦可略见一斑。数千个高等智慧生命种族在这里建立了各自的区域，整个达卡拉比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原住民，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那些来自神国的天使了吧。 


      达卡拉比的街道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拥挤，熙熙攘攘的人群长相各异，不同种族的服饰令人眼花缭乱，各种语言交汇在一起，从城市上空掠过的飞行物静悄悄地行驶着，这些飞行物都是使用魔法为动力，从外表看不出任何推进装置，却能轻若无物地在悬浮在空中，这些飞行物不一定都是交通工具，有不少是集市或者餐厅什么的，如果站在一个制高点鸟瞰整个达卡拉比一定会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所折服——极尽华丽辉煌和各种风格的巨大建筑群、大大小小的飞行城区还有如同调色盘一般五彩缤纷的街道，整个达卡拉比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是精致无比的艺术与技术的结晶。 


      这里就是整个宇宙的中心，最接近神和天使的地方——达卡拉比。 

      不过这一切在塔布雷斯看来，却有另外一种含义。 

      无非是掩盖着悲哀和残酷的华丽吧…… 

      三个人正走在达卡拉比的一条普通街道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个外表可爱的女孩还有一个红发少年，在拥挤的人群中并不显得很显眼。 

      麦琪第一次来到达卡拉比，看到眼前精彩纷呈的集市顿时忘记了一切，她巴不得把整个集市所有的东西都盘下来，可是一想到自己只有那可怜的1500金币，又看看那些标价高得令人咋舌只好悻悻地收回眼光。 


      她的表情随便谁都可以看得出很失望，塔布雷斯笑着凑近她：“怎么样？觉得这里好玩吗？”他凑过去看了看货摊，“恩，那个护身符的样子很不错，挺适合你的。” 

      “可是贵得要命！”麦琪咬牙切齿地叫道，“那个家伙，根本不让价，什么嘛！懂不懂做生意啊！” 

      “这有什么——看我的。”塔布雷斯收起笑容，径直朝那个货摊的老板走去，“喂，这东西怎么卖的？” 

      货摊的老板伸出三个指头——事实上，他只有三个指头，不是因为残疾，而是因为他所属的种族只有三根指头。接下来麦琪只听到塔布雷斯开始使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言跟那个老板叽里呱啦地说起什么来，在她崇拜的目光中那个老板突然开始痛哭流涕起来，没等麦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老板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把那个护身符塞进她的手里，然后还不停地说着什么，麦琪正想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死活也不会收。 


      “你真厉害！”麦琪不禁开始对这个自由天使刮目相看起来，“你怎么做到的？” 

      “这有什么，塞多语还不算冷僻了。”塔布雷斯笑道。 

      “你还会说什么种族的语言呢？”麦琪继续追问。 

      “自由天使精通整个宇宙中所有的语言，连大多数种族的文化习俗都非常了解的。”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麦琪抬头一看，原来是依沙那。 

      依沙那的样子大概只能用古怪来形容了，他的脖子上挂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装饰物，看起来大概是项链什么的，同时他头上戴了一顶和他庞大的身躯搭配起来显得很滑稽的小毡帽，同时腰间多了一个皮带，皮带连着一把样子看起来很威风的大刀。 


      “哇……”麦琪睁大眼，“你哪里来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呀？” 

      “这些是别人送的。”依沙那笑呵呵地说。似乎来到达卡拉比另他的心情变好了不少，小孩子的性子有所回复。他举起双手，上面五光十色全是各种各样的指环，“嘿嘿，这些也是哦。”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就有人会送你这么多东西？！”麦琪大叫，同时把手里刚刚塔布雷斯替她搏杀来的护身符朝着依沙那晃了晃，“我跟塔布雷斯费了半天劲才弄到了这样一个小东西！可是你随便跟着我们走了一圈就有这么多人送东西给你……哼！” 


      见女儿有些生气，依沙那赶紧安慰道，“唉，你喜欢什么，自己挑吧！” 

      没等他说完，麦琪就已经抓住他的一只大手开始鉴赏起那些指环来了。 

      “嗯……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一个人送的。”依沙那说。 

      “是吗？他为什么对你这样感兴趣呢？”麦琪心不在焉地问。 

      依沙那正要开口，忽然麦琪低呼了一声，她的目光集中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上，有些不置信地开口：“这个难道也是他送给你的吗？” 

      她说的是一枚银色金属环上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指环，和周围其他几枚指环相比，它显得高贵得不可思议，精致得几乎可称为奇迹的做工和那块美丽得让人惊叹的黑色宝石——虽然说不出它的名字，但是无疑是宝石中的极品……很难相信有人会把这样的东西送给别人。 


      “当然不是了。”一旁的塔布雷斯突然开口道，“这是只有他才有的‘沉默之眼’，是整个宇宙中仅有的神物。” 

      看到自己的神祗之眼，依沙那的眼光中多了一丝落寞。 

      这个指环当他来到这个时空后就出现在他手上，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把自己的神祗之眼给了她吗？为什么又会重新出现在自己手上？ 

      答案有不少，但是都是令他难以接受的：在这个时空中她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也有可能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再就是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自己的记忆——总之这枚指环重新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这个时空里，他和她的灵魂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的连接，他们只是陌生人。这令依沙那感到很悲哀。刚才那个古玩商人看到了他手上的指环就一把拉住他，请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指环卖给自己，依沙那只是愣怔着，虽然最后他还是拒绝了，不过那个商人送给他很多东西，并且希望他能认真考虑。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把这个指环卖给他呢。依沙那盯着“沉默之眼”上的黑色宝石，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根本没有感情存在了，留着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处呢？只能令他更加痛苦而已…… 


      他的思绪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打断了，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身高的优势令他看到不远处的人群突然自动散开了一条非常宽敞的道路，似乎有什么身份显赫的人出现了。 


      “发生了什么事？”麦琪收回了打量父亲的神祗之眼的目光，诧异地东张西望。 

      “真是有趣。”塔布雷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们的运气不错啊，遇到了千载难逢的隆重场面呢。” 

      带着麦琪和塔布雷斯挤近了一些依沙那才发现原来不远处有一个规模非常巨大的广场，他们一直在这个广场的边缘逛着，因为人太多所以并没有发现广场中央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祭坛一样的圆形高台。 


      全副武装的卫兵们迅速将人群分开，开辟出一条大约有数十米宽、通向那个巨大圆形祭坛的道路，他们分别侍立在两旁，同时两位身着白衣，看起来像是随从打扮的人开始将一条宽大华丽的黑色混金丝地毯铺开，周围的人被这华贵的气势震慑住了，顿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一艘巨大的飞空艇带着轻微空气振动的声音出现在广场上空，看到那飞空艇上巨大的皇家标志，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骚乱，不过很快的，骚乱的声音被越来越响亮的整齐的呼喊声淹没了。 


      “凯瑟琳女王！凯瑟琳女王！……” 

      在人们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几位侍女搀扶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从皇家飞空艇上走下，后面还跟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壮硕侍卫——当中那个华贵的女人，自然就是人们口中呼喊着的凯瑟琳女王了。 


      “那个就是凯瑟琳女王吗？”麦琪用鼻子哼了一声，“那天就是她下令屠杀巨人族的吧？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那些人居然还把她当成什么似的又喊又叫，真是令人恶心。” 


      “凯瑟琳女王是秩序之国的统治者，大概她也是全宇宙除了神以外最有权势的人了。”塔布雷斯笑道，“幸好这里吵吵闹闹的没有人听到你说什么，要不然恐怕你早就被抓起来了。” 


      “哼，现在有权有势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麦琪不想再去理会那个什么凯瑟琳女王，拉了拉一旁的父亲，“喏，大个子，我们走吧，呆在这种地方真是受不了。” 

      但是依沙那却没有听她的话，麦琪有些奇怪地抬头望了望他的脸。 

      依沙那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一直盯着被人簇拥的凯瑟琳女王。女王衣饰华丽，不过头部的装饰太多，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要干什么？”依沙那问塔布雷斯。 

      “你是说那个女王吗？”塔布雷斯说，“离千年尾声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为了参加在神国中心举行的神迹庆典，她现在就要出发去见塞里斯了。”说完之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这次塞里斯大人派来达卡拉比接她去神国的是主天使舒亚。” 


      “主天使？就是那个第一使徒喽？”麦琪好奇地问，“那不是身份地位最高的天使吗？哇，那个女王怎么面子这样大啊？” 

      “她是塞里斯在秩序之国的全权代言人，同时她也是塞里斯的妻子。”塔布雷斯平静地说。 

      突然广场中央的祭坛上迸射出耀眼的白光，人们不得不捂住眼睛或者别开脸，等那白光消散后，人们的视线中出现了那位在各种传说中一直被当成神一般歌颂和崇拜的主天使舒亚！ 


      7对华丽而耀眼的透明巨大光翼在祭坛上空展开，人们隐约能看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上的魔法阵当中，毫无疑问那就是主天使的人化形态！！ 

      在场的人都纷纷跪了下来，亲吻着地面表示对主天使的崇拜和敬仰，而那位凯瑟琳女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主天使的出现令自己已经被大众遗忘，她提起裙摆登向祭坛，而她身后的侍女和随从则留在后面。 


      “凯瑟琳女王，好久不见了。”主天使浑身都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看到她走到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舒亚身上的光芒淡化下来，否则她根本无法接近自己。他朝凯瑟琳女王伸出右手，背后绚丽的光翼夸张地飘扬着，在场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主天使舒亚拥有最接近神的力量和地位，他可以说是整个神界里最繁忙的天使了，如果不是千年尾声的庆典，他根本不可能离开神国来到达卡拉比；如果不是其他高阶天使都被派往宇宙的其他地方镇压叛乱也不会由他来迎接凯瑟琳女王——这项工作一向都是由第6使徒鱼天使加依或者第15使徒鸟天使阿瑞尔来做的。整个宇宙当中见过主天使舒亚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在神国，见过他的天使也没几个。所以这次居然有幸能目睹主天使降临，所有人都感动得忘乎所以。 


      依沙那和塔布雷斯他们也只好跟着大家一起跪在地上，塔布雷斯对此耿耿于怀，他可是拥有9对翅膀直属塞里斯的高阶天使，舒亚说什么也不过跟自己同级，却要自己这样向他下跪，真是可恶！反倒是身为沉默之神的依沙那没什么感觉，然而，主天使将自己身上的光芒减弱后，当依沙那看到了舒亚的样子后，竟然整个人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一个人突然站起来就已经很显眼了，尤其依沙那还是个身高体魁的大个子，他这一站立即引来了周围人惊愕的目光。 

      甚至主天使本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依沙那的眼光直瞪着主天使舒亚——这已经是对神不敬的行为了！塔布雷斯拼命拉他，可是依沙那却一动不动。 

      那个人是主天使舒亚？？他明明就是…… 

      他明明就是阿汉呀！！ 

      那身材，那脸庞，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该死的！你想干什么？！”塔布雷斯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凯瑟琳女王也注意到了那个长身而立的巨人，她掀开面前的薄纱，轻皱着眉把目光投向那个破坏气氛的人。 

      这下子却更让依沙那疯狂！！ 

      “凯妮！！”他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推开眼前的人群企图冲过去，却被一双手臂从身后死死搂住。塔布雷斯恨不得立即把这个冲动的大个子杀掉，“你疯了吗？！”他气得咬牙切齿。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是叛乱份子的余党吗？”凯瑟琳女王冷冷地对祭坛周围的侍卫说，“把他们都抓起来，要是反抗的话就杀掉好了。” 

      侍卫们立即拔出剑朝依沙那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惶恐的人群纷纷让开，望向依沙那他们的眼光中有同情，不过更多的是冷漠。 

      凯瑟琳女王的视线跟那个巨人相碰，发现他正用一种哀伤的眼光看着自己。她的心突然剧烈地跳了起来——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看到那个巨人用力地挣扎着似乎想冲过来将自己撕碎，她不仅骇然地后退了一步。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话说出口她才觉得很惊慌，“这里就交给我的侍卫处理好了。” 

      光辉崇高的大天使却一直注视着那个激动的巨人和他身后的少年，当他看到依沙那浅灰色的眼瞳和少年紧张的神情时，唇边出现了一丝微笑。随后他对凯瑟琳女王点点头，“我们走吧，塞里斯大人很渴望和自己的妻子相聚呢。” 


      大天使和凯瑟琳女王的身影随着一阵跟先前一般耀眼的光芒消失成点点星芒，而依沙那这边，那些凶悍的侍卫们已经举着剑朝他们砍过来了。 

      第三十四章 

      冰冷的剑砍进了肩膀，血溅了出来。 

      一阵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可是他却感到麻木。 

      依沙那看着那把把柄还在颤动而前端已经没入自己肩膀的长剑，满脸都是茫然。 

      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吗？这种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膂力的人都可以使用的长剑，居然就这样毫不费力地破坏了自己的身体……依沙那怔怔地盯着那红色的血液——这是我的血吗？ 


      是红色的啊…… 

      快点！快点把那个大块头结果了！！ 

      耳边充斥着叫嚣，当依沙那发现另一把剑杀气腾腾地朝自己的脖子砍来时，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将对方的剑抓在手里。 

      剑是抓住了，可是锋利的剑刃已经割开了他的掌心，依沙那的浓眉立即纠结成一团，他手臂一用力，想将那把剑折断—— 

      金属的韧性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剑被他的蛮力拗弯了，对方不顾一切地把剑硬抽出来，顿时依沙那的手掌鲜血淋漓，他瞪着自己战抖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脆弱。 

      沉默之神的手，或许是整个宇宙中力量最神奇同时也是威力最可怕的一双手了，依沙那用他的手划开时间的领域，掌握着打开历史的钥匙；同时这双手可以制造出令整个宇宙都为之震撼的能量爆发。 


      ……同时也是这双手，能珍惜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可是，现在这双沾满鲜血、残破的手，还能做到吗？ 

      …… 

      塔布雷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自己的力量，在达卡拉比这种地方每个地方都可能正处于神国天使的监视，尤其是在千年尾声接近的时候，整个宇宙叛乱四起，神国的天使为了在非常时期保证达卡拉比和神国的安全已经大大地加强了戒备，要是自己在这里暴露了身份而恰好被在场的天使看到了，那就麻烦大了。 


      于是他一直避免跟那些卫兵们发生正面接触，好在以麦琪的实力对付那几个卫兵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当塔布雷斯的眼光转向一边的依沙那时，却看到卫兵队长正高举着剑朝依沙那的胸膛刺去，而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的！他怎么忘了依沙那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无敌的暗黑系大神了？！塔布雷斯咒骂着自己，看到依沙那身上的伤就知道他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而对方的剑已经到了依沙那的胸口——他不会还以为自己的身体能够抵抗这种对现在的他来说足以致命的攻击吧？！ 


      “可恶的叛贼——去死吧！！”卫兵队长大喝一声，在围观者的惊呼中将手中的长剑刺向了依沙那的胸膛—— 

      一个白影突然出现在那个巨人的面前。 

      卫兵队长有些怀疑自己的眼花了，因为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了一个发光体——和刚才在祭坛中央出现将凯瑟琳女王接走的大天使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他的动作突然缓慢下来，最后竟停止了攻击，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那个少年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卫兵队长的肩膀上，然后那个举着剑呆若木鸡的男人居然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化为了细小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啊啊啊！！——”其他的几个卫兵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片刻之后他们终于又壮着胆子冲了上来。 

      “真不想在这里杀人的……”塔布雷斯皱了皱眉头。 

      不过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落在了那群卫兵和塔布雷斯中间，然后那个东西突然砰地一声炸开了，黄绿色的浓烟猛地散开，那几个男人收不住脚步就这样一头载进了烟雾中。 


      剧烈的咳嗽声从烟雾中传来，塔布雷斯有些吃惊，不过随后他耳边传来了麦琪的声音：“那是毒雾，他们暂时动不了，我们趁现在快点离开这里吧！” 

      塔布雷斯带着依沙那和麦琪在达卡拉比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街道里拐弯抹角，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很偏僻的小巷。 

      “唉……我们先休息一下吧！”麦琪靠着墙喘着粗气，“再这样跑下去我会被累死的。”说完看了看依沙那，走过去对他说：“你的手……你身上的伤，没有问题吧？我这里有药品……” 


      依沙那却瞪着眼后退了两步，脸上防备的神情令麦琪感到既陌生又不安。 

      “你……你怎么啦？”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一旁的塔布雷斯。 

      塔布雷斯看了看缩在墙角的依沙那，轻轻地叹了口气，对麦琪说：“让他先安静一会吧……”塔布雷斯的神色忽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低声开口，“我想我们遇到麻烦了。” 


      “大麻烦吗？”麦琪小声问。 

      “比较大。”塔布雷斯说完转头望向小巷的出口，麦琪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不算宽敞的巷道里出现了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他们的身材相仿，都是高大的成年男性，衣着都一样，纯黑色的外衣襟垂及膝盖，衣领上有一条银边，胸前的银链上有一个造型别致的坠子，他们的肩章，腰带，手环都是清一色的银色金属制品，衣着上唯一的区别，是左边那个金发男子胸前飘动的细长领带是蓝色的，而右边那个看起来更壮硕一些的是个光头，他的领带是红色的。 


      “他们是什么人？”麦琪有些紧张。 

      “天使。”塔布雷斯的脸色很难看，“而且是神国3000多万名天使中比较难对付的那种。” 

      这种衣着是标准的神国天使军的制服，而胸前的细长领带则表明他们是天使军的将领，而且看起来级别还不低。塔布雷斯打量着那两个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心中已经猜度出了他们的身份。 


      “神国天使军9大将领中的炽天使和冰天使。”塔布雷斯自言自语道，“舒亚的手脚还真是快啊……” 

      神国天使军是以秩序之神塞里斯为最高灵魂中心组建起来的强大军队，整个神国3000多万名天使中最杰出和优秀的才能通过审核加入天使军，而神国天使军实际上的最高统帅就是在18位高阶创始主神使徒中地位最高的第一使徒主天使舒亚，而神国天使军的9位将领，都是经过精心选拔，誓死效忠主天使舒亚的高级天使，实力自然是不容质疑的。这9位将领是：权天使安吉里斯、狱天使路尼、炽天使塞尔顿、冰天使克罗比、恕天使阿斯克、眠天使法加米、憎恨天使玛菲斯德、欲天使拉里西亚和愤怒天使特兰托。他们之间并没有地位的高低之分，是整个神国里仅次于18位主神使徒的高阶天使。 


      而现在眼前的炽天使塞尔顿和冰天使克罗比，便是那9位天使军将领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塔布雷斯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并不担心打不过这两位高阶天使，而是担心依沙那的行踪已经被发现而他也已经暴露了自己——主天使舒亚一定是一离开达卡拉比便命令他们来这里追查，大概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想到他和凯瑟琳女王离开时那别有用意的一眼，塔布雷斯就感到头疼——要是塞里斯知道了这个消息，所有的计划就都完蛋了！ 


      想到这里，塔布雷斯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详细的计划：万不得已，先把眼前这两个碍眼的解决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神国将舒亚截杀！塞里斯那边，只需要将和尼奥、依沙那共谋推翻秩序之神统治的罪名推到舒亚身上就可以了！如果能除掉舒亚这个角色，整个计划的成功几率会更高……当然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如果可能，塔布雷斯决不想在这个时候就和舒亚的人动手，离千年尾声的庆典还有四天，塞里斯到了最后一天才会从极乐净土降临在神国，最理想的行动时间就是这个太阳纪的最后一天！ 


      “塞尔顿，克罗比。”他低声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们啊。” 

      “我们也很意外。”塞尔顿朝前走了几步，“舒亚大人对和你在一起的朋友感到非常好奇，如果可能，他希望能和他们在神国的天堂之殿见见面。” 

      “这是什么意思？”塔布雷斯不动声色，“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没理由就这样让他们跟你们走吧？” 

      “如果可以的话，塔布雷斯大人也可以一道同行。”开口的是克罗比。 

      “如果我拒绝呢？”塔布雷斯哼了一声。 

      “舒亚大人交代的任务，我们是一定要完成的。”塞尔顿说，“塔布雷斯大人，请看在舒亚大人的面子上不要让我们为难啊。” 

      “这么说，你们是决定即使和我作对也一定要完成舒亚交给你们的任务喽？”塔布雷斯冷笑一声，他的身体突然在一阵强烈气流的包围下悬浮到了空中，随后背后伸展开了9对巨大无比的光翼，几乎将整个巷道填满，“我是秩序之神塞里斯大人的分身，和我作对也就是和塞里斯大人作对，难道对你们来说，舒亚比我或者塞里斯大人更有权威吗？” 


      看到自由天使隐隐动怒，两位天使军的将领赶紧弯腰祈求宽恕，秩序之神塞里斯、自由天使塔布雷斯和主天使舒亚都是他们不能正视的绝对神权啊…… 

      “还不快回神国去？难道还要我继续这样暴露身份吗？”塔布雷斯不悦道。 

      “是……是的。”两位将领满脸冷汗，一边应着一边朝后退去，当他们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差点跟面前的一个魁梧的男人迎面撞在一起。 

      心事重重的塞尔顿正想出口责备，却被从那个男人身上迸发出来的强大神气震慑当场——一边的克罗比也是满脸愕然，他的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字：“舒……舒亚大人！！……” 


      竟然……竟然是主天使舒亚！！ 

      大天使一言不发从他们当中穿过径直走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自由天使，他背后的巨大光翼轻轻地拂过了炽天使和冰天使的脸庞，两位天使军团的将领只感到脸上一热，随后一股血腥的气味刺激着他们的鼻腔——他们只能愣怔地站着，却不敢伸手去擦拭脸上的血迹。 


      麦琪透过塔布雷斯透明的光翼注视那迎面走来的大天使，离得这么近，她可以完全看清楚大天使的容貌。他的身材非常魁伟壮硕，也是一身黑色的长袍，但是无论是气势还是威慑力都要比刚才那两位天使强出太多了！一双蓝色的眼睛微微地眯着，舒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威严得几乎快令人崩溃——在那强大得令人几乎窒息的神气下，麦琪发现自己连挪动一下身体都做不到——这就是大天使舒亚的力量吗？跟刚才在那个祭坛上所看到完全不同……塔布雷斯，要和这样强大得可怕的天使作战吗？他——他会不会…… 


      两位整个宇宙中最高阶层的顶级天使正面对面地僵持着，半响舒亚才缓缓开口：“塔布雷斯，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把沉默之神交出来，而不是以保护者的姿态和我对立。”他的声音虚幻得近乎飘渺，但是他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令周围的一切微微颤抖。 


      塔布雷斯低声笑了起来，他盯着舒亚的眼睛，以同样恍惚的声音说：“我本来以为还有周旋的余地，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亲自出动，凯瑟琳女王那边，这么快就没有问题了吗？” 


      “如果你要保护的人真的是塞里斯大人一直在寻找的沉默之神依沙那，我担心你会出手杀了我派来这里的两位天使。”舒亚平静地说，“很遗憾，我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看来我们两个真的得斗个你死我活才行了。”塔布雷斯耸耸肩，“很久以前整个神界就得出了主天使是最强天使的结论，没想到今天还得要我来亲自验证。” 

      “我不想跟你动手。”舒亚摇摇头，“即便你是塞里斯大人的分身，你和我之间的力量差距仍然是很大的，况且我有权剥夺任何一位天使的资格并将其打入神国之狱，我不希望对你动用这项权力，所以你还是将依沙那交给我吧。” 


      “很遗憾我不能这样做。”塔布雷斯说完这句话后整个身体开始隐隐焕发出蓝色的光泽，他伸出手，朝大天使舒亚做出一个手势——拇指朝下，神国天使之间的挑战书！！ 


      “那么也只好这样了。”舒亚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那两位仍然呆在一旁的天使说，“这是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不想因为刚才的过失而受到惩罚的话，最好不惜一切代价将自由天使以背叛至高神塞里斯的罪名处死。” 


      听到舒亚的话，麦琪的脸顿时变得煞白！是她听错了吗？那个看起来神圣仁慈的大天使，竟然对塔布雷斯下达如此残酷的宣判书？看到炽天使和冰天使开始朝这边走来，麦琪的心里充满了愤怒： 


      虚伪！虚伪！！ 

      你们这些神、这些天使全部都是些虚伪的混蛋！！把这个宇宙弄成这个样子的，不就是你们这些伪君子吗？！ 

      就在这样一条不起眼的狭窄巷道里，上演着前所未有的天使激战！ 

      塔布雷斯的暗黑屏障像一面镜子一样封锁着整个通道，炽天使的火焰在瞬间竟将整个巷道熔化了！热浪如同洪水一般扩散开来，眼见就要涌向人群密集的集市区时，一个银色的屏障挡住了那猛兽一般的炽热气流——是大天使舒亚的光明屏障！ 


      “真是虚伪呢。”塔布雷斯冷笑道，“干吗多此一举？反正你们随便编造一个理由就可以让那些人成为万恶不赦的罪人，还用得着光明屏障吗？”说完转头对麦琪说，“快跟你父亲离开这里！我会去找你们的！” 


      麦琪跟依沙那刚刚走了没几步，突然他们面前的道路出现了一股刺骨的寒气，麦琪正准备把心一横冲出去，依沙那却一把拉住了女儿：“别过去！那是数千倍于绝对零度的冻气——” 


      寒气迅速形成了一面晶莹的冰墙，冰墙后面出现了冰天使克罗比的身影。 

      “舒亚大人下达的命令，我们是一定要执行的。”克罗比的身体像一个影子一样透过了厚实的冰墙，出现在麦琪和依沙那跟前，“你们最好老实就范，我不希望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麦琪紧攥着腰间的匕首瞪着眼前一头金发的冰天使。“我不喜欢坐以待毙。”她冷冷地说，“你们这些自诩为天使的家伙，以为凭暴力就可以征服一切吗？” 

      “我们要的只是依沙那而已。”大天使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冷冰冰地从身后传来。听到这话，冰天使点了点头，眼中顿时浮现出一股杀意。 

      麦琪已经能明显地感到从冰天使身上扑面而来的杀气了，她心里诅咒了一声，拔出匕首闪电般地冲了上去。“可笑！”克罗比冷笑一声，伸出了一只手，一股冒着白烟的寒气从他的掌心朝四周扩散开来，“想让我把你变成美丽的冰雕吗？” 


      麦琪的身影竟然悄无声息地飘上了巷道的墙壁，她就好象脚上有吸盘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冰天使发出的可怕冻气，突然她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向了克罗比，乌黑的匕首微笑着舔向了天使的脖颈—— 


      克罗比一侧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出了两跟手指轻轻地夹住了麦琪的匕首，而麦琪整个人却悬在空中——“小心！！”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怒吼，麦琪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轻若无物地拦腰抱住拉了回去，她眼光的余光飘向那把仍然被冰天使的手指夹着的匕首，只见一阵白气顺着刀刃迅速将整个匕首包围了起来！ 


      “哼——”克罗比一挥手，那把匕首转眼间变成了冰渣。麦琪的脸色非常难看，要是刚才依沙那没有及时把她拉回，恐怕现在她整个人已经如同那把匕首一样变成一堆晶莹透亮的结晶了！ 


      “难道不希望死得美一点吗？”克罗比瞄了一眼掉在地上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淡淡地说，“还是你希望我把你分段保藏？……” 

      冰天使的话音未落，一只比他的头颅还要大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啊！……”克罗比狼狈万分，他被那一拳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鼻梁骨差点没被那只拳头砸断，他一摸脸，沾了一手通红。他不置信地瞪着眼前那个巨人，“依沙那……你……” 


      沉默之神不是已经失去了神格，他不是已经和凡人无异了吗？！他身上流的不再是神祗高贵的黄金之血，他的身躯不再完美而永不磨灭——现在的他肩膀和手掌上已经有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能有这样的力量击中自己？！…… 


      克罗比突然感到心中充满了恐惧，尤其是当他看到依沙那那变得通红的眼瞳时，他不禁冷汗满面。“艾诺……艾诺大人！……”他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念着第11使徒，恐惧天使的名字，“别开这样的玩笑好吗？……请您宽恕我！……” 


      “啊啊啊啊啊！！——” 

      依沙那突然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他猛地朝全身僵直的冰天使扑去，一双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克罗比身为高阶天使，但是此刻却连半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依沙那的眼睛几乎是在滴血，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翻滚的低吼声—— 


      7对巨大的黑色羽翼蹭破了他的上衣从他的背后伸展开来，旁边正在对峙的炽天使和自由天使都愕然地回头张望，连一直平静如水的大天使舒亚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神情。沉默之神竟然能再次将自己7对黑色羽翼的最强能量形态召唤出来吗？……这几乎是和秩序之神塞里斯平起平坐的顶级大神才有的力量啊——难道依沙那又恢复到原来那个恐怖的沉默之神了吗？ 


      依沙那伸出巨掌竟将克罗比的一只胳膊活活扯断！鲜血立即溅到满地都是，麦琪惊呼一声捂住双眼——这情景……这情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克罗比没有任何挣扎或者反抗，依沙那恐怖的气息已经将他完全笼罩……这就是沉默之神的力量吗？当初“被遗弃者”反抗塞里斯大人的统治时，9位天使军将领一齐出动企图令依沙那停止活动，可是后来活下来的只有一位……也就是现在的权天使安吉里斯，自己和炽天使还有其他六位天使都是后来才被大天使挑选出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依沙那的可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18位主神使徒全部出动后才将绝望之神尼奥和叛逆之神菲尔莎封印—— 


      现在克罗比明白了，不过已经太晚了。 

      他激怒了沉默之神依沙那，付出的代价绝对是超乎想象的惨痛。 

      整条巷道立即变成了血腥恐怖的屠宰场，冰天使的身体被依沙那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鲜血顺着墙壁流淌着，其中还混合着天使的残骸——克罗比的身体很快就被依沙那拆得只剩下了一个头颅，那执行着残忍杀戮的神祗捧着那个头颅，他手掌上的金色血液沾在冰天使死灰的脸上…… 


      喀嚓！！ 

      就在沉默之神将冰天使的头颅捏碎的那一刹那，塔布雷斯的身影以近乎诡异的速度欺近了仍然不知所措的炽天使塞尔顿！炽天使大吃一惊，条件反射地张开了自己的光明屏障！自由天使的身体撞在那白色的镜面上却没有造成什么破坏——而塞尔顿在确定塔布雷斯不可能轻易破坏自己的光明屏障后脸上又出现了笑容，虽然他想令自己笑得从容自然一些，但是刚才同伴的下场仍然令他不寒而栗，他的身上迅速地积累起巨大的能量，准备向自由天使发出全力一击。 


      炽天使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令他高度紧张的自由天使身上，却完全没有觉察到，在他身后的大天使舒亚——舒亚背后的光翼突然变得比刚才更加耀眼夺目，而他蓝色的眼中闪出了一丝白光—— 


      自由天使突然再次发动攻击！炽天使的力量还没有积聚到顶点，但是看到塔布雷斯的手飞快地接近自己的光明屏障不禁冷笑一声：“还不明白吗？要破坏我的光明屏障，不是那么容易的……” 


      下一秒钟，他的声音被光明屏障破碎的声音掩盖了—— 

      “这……这……”塞尔顿不敢置信地望着自由天使那插入自己胸腔的手臂，这怎么可能？！自己的光明屏障是完美无缺的……而且还有大天使舒亚大人在场，即便是自由天使塔布雷斯也绝不可能这样一击便被破坏掉！！塞尔顿身上的能量骤然退散，他攥着自由天使的手臂，却没有力气将其折断，翅膀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直到完全消失。 


      “这个时候，你还指望什么呢？”塔布雷斯冷笑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和克罗比的死，是别人一早便算计好的吗？”他抽出自己的手，满手都是天使的鲜血。塞尔顿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生命的火焰已然熄灭。 


      麦琪并没有注意到塔布雷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瞪着那个浑身都是鲜血，连身后的羽翼都散发出死亡气息，如同刚从地狱走出来的复仇魔王一般的巨人，他不再理会地上的天使残骸，而是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依沙那走到她面前，他看看自己手上的血污，瑟瑟发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便颓然跪在了自己的女儿面前，他双手撑着地面，背后的巨大羽翼开始萎缩。 

      他居然哭了起来。哭声很低很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开始呕吐，可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眼泪顺着他的下巴和鼻尖滴在地上。 

      这是一条很普通的狭窄巷道，当中有两位伸展着绚烂光翼的天使，还有两位曾经也是天使但现在已经成为死尸；一个不知所措的女孩，还有一个浑身鲜血，正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 


      或许当时谁也没有想到，短短的三天之后，整个宇宙的命运都会因为他们而改变吧…… 

      第三十五章 

      凯瑟琳女王正满意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她身后的侍女正在替她梳头。 

      “你说后天的庆典，我应该穿什么衣服好呢？”凯瑟琳女王兴致勃勃地问身后的侍女，同时开始勾勒自己的唇线。 

      “女王陛下穿什么都像女神一样美丽。”侍女笑道，“如果不满意的话，陛下可以再订做一些啊。”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凯瑟琳女王点了点头，她忽然转过身对那个侍女说，“你帮我看看，我总觉得这种颜色不适合我——” 

      “啊……”侍女突然轻轻地叫了一声，她捂着嘴后退了一步，拿着梳子的手不停地战抖着。凯瑟琳女王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梳子上的几根发丝，原本平和美丽的脸上竟立即出现了怒容。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她赶紧跪在女王面前颤声道：“女王……女王陛下！请饶恕我——我……我不是有意的……”她满脸是汗，乞求得到女王的宽恕。 

      “你竟然扯断我的头发？——”凯瑟琳女王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光，跟刚才那个和蔼平和的她判若两人，“你是在嫉妒我？还是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当女王？” 

      “不是这样的！！”可怜的侍女几乎惊骇得快昏了过去——如果自己现在能昏过去那可真是太幸福了，但是自己却偏偏没有如愿昏倒，她宁愿现在手里有一把匕首能瞬间结果自己的性命，这比起被女王关到牢房里被那些可怕的狱卒折磨要好得多…… 


      凯瑟琳女王起身朝门外走去，出门的时候对门口两个虎背熊腰的守卫说：“把她押到大牢里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可以放她出来！” 

      听到这话，侍女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上，她伸出手哭喊道：“女王陛下，请您宽恕我——我跟了你这么久，请您看在仁慈的塞里斯大神的份上饶了我吧……”她的身体被那两个大汉粗鲁地提了起来，她还想说些什么，便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守卫粗大的手掌打得她顿时昏死过去，凯瑟琳面无表情地挥挥手，那两个守卫便拖着那个侍女朝走廊尽头走去。 


      “站住。” 

      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整个走廊中回荡。那两个侍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阵耀眼的白光，他们不得不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等他们能再次看清东西时，却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不由得惊呼一声双双跪下，亲吻着地面向那个人表示崇敬。 


      凯瑟琳女王回过头看向走廊，却发现一个全身散发着白光的男人悬浮在半空中，身后飘动着7对巨大无比的光翼，即便是身为女王的她也只好弯腰朝他鞠躬。 

      “舒亚大人，愿秩序之国在您那神圣光辉的庇护下繁荣昌盛。”她低声说。 

      大天使舒亚双脚着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发生什么事了？”他淡淡地开口，“她犯了什么过错？” 

      “没有什么。”凯瑟琳女王说，“我只是想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希望她能明白谁才是秩序之国的女王。” 

      这种事情对大天使舒亚来说已经是屡见不鲜了，他叹了口气，摇头道：“即便您是秩序之国的女王，但是这里到底是塞里斯大人的神殿。我想——您大概也不希望因为在这里发生的事令塞里斯大人不愉快吧。明天塞里斯大人就要离开极乐净土来这里出席千年庆典了，我希望您能够令这里的气氛祥和一些。”没等凯瑟琳女王说话，他便对那两个守卫吩咐道，“把她放开，送到房里去休息。没有我允许，任何人也不能再对她有所不利。” 


      那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他们犹豫着到底是执行凯瑟琳女王的命令，还是遵从大天使舒亚大人的吩咐——这……这可叫他们怎么办呢？两边都是自己绝对不敢得罪的……万一——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舒亚皱了皱眉头，“难道你们想违抗我吗？” 

      两个守卫顿时满头大汗，大天使舒亚可是整个神国3000多万名天使的绝对统帅，秩序之神塞里斯、叹息之神维斯加和疑惑之神诺玛三位大神长期居住在极乐净土，整个宇宙实质上的主宰便是这位拥有7对翅膀，身份和地位仅次于其的大天使舒亚了——得罪凯瑟琳女王虽然后果也是不堪设想，但是和令舒亚大人不悦比起来还是差得多了…… 


      凯瑟琳女王没有说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并不反对大天使舒亚大人的意思？…… 

      “把她带下去吧。” 

      凯瑟琳女王一句话无异与特赦令，两个男人赶紧把那个侍女架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光辉四射的大天使，然后悄悄地消失在两位王者级人物的视线中。 

      “哼，舒亚大人。” 

      凯瑟琳女王冷笑一声，“您也真有勇气，这样不给我面子，还公然企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我，令我的威信扫地。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那点小秘密告诉塞里斯大人吗？” 


      见大天使不说话，她又开口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为了配合你的计划，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向其余7位天使军的将领发出了邀请，他们今天就会全部抵达这座神殿。我想，炽天使和冰天使大概已经被你除掉了吧？要是塞里斯大人知道了这一切，恐怕也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你的吧？” 


      “我不想跟你争辩。”舒亚面无表情，“你不是也有一些小秘密吗？要是塞里斯大人知道你戴着他赠送给你的神祗之眼一边享受着他给你的恩泽却又一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恐怕也不会高兴吧……” 


      “这么说来，我们算是扯平了。” 

      凯瑟琳女王哼了一声，“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让我抓到你其他的小秘密，现在我是秩序之神的未婚妻，以后便是全宇宙的女王而不是仅仅管辖这个小小的秩序之国而已。而你，虽然身为大天使，可是到了那个时候，也得看我的脸色行事，你好自为之吧！” 


      “彼此彼此啊。”舒亚低声说。 

      凯瑟琳女王拍了两下手，两个侍从应声而出，跪在她身后。 

      “赶快准备一下，我现在要去远古竞技场看今天的演出！” 

      那两个侍从立即退了出去。凯瑟琳女王又看向默不作声的大天使，“不用担心，他们的舌头早就被我叫人割掉了，就算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也不会泄露半点秘密的。”说完不再理会舒亚径自扬长而去。 


      远古竞技场是在秩序之神塞里斯的主持下建造完成的，它位于整个达卡拉比的中心，也是整个宇宙的中心，它被称为宇宙中最伟大的建筑物，不但每天都有来自全宇宙的游客慕名而来，而且每次的千年庆典都会在这里举行。在千年庆典当中，秩序之神塞里斯以及他身边的两位大神会在诸位高阶天使的陪同下和大家一起观看精彩的演出。 


      至于演出的内容—— 

      自然是丰富多彩的，足以令任何一位看客热血沸腾的疯狂喝彩，无论是多么挑剔的观众都能找到最能刺激自己视觉神经的项目。无论你是喜欢看在赤手空拳的搏击中胜利者将对方的脊椎砸断的情景，还是喜欢欣赏在刀剑相交的锐鸣中失败的一方被对手砍得鲜血四溅，远古竞技场全天不间断的大大小小300多场演出都一定不会令你失望。你也可以参加赌局，支持你看好的战士，如果他的表现足够突出，你得到的赌金还可以令你成为他的主人，不过你最好要押对宝，否则上一刻他强壮的身躯和肌肉的线条还令你赞叹欣喜，而下一刻已经在更强者的屠杀中被弄得血肉模糊……总之，为了你的钱袋，你最好培养一下自己的眼光…… 


      魁梧的巨人族战士、元素精灵族的魔法师、迅捷而彪悍的黑暗精灵……任何种族，任何职业都有可能在这个神圣的竞技场上出现，你只需要付出1个金币就可以买到当天的演出时间表，不过要在竞技场里找到一个好位子可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虽然这个竞技场可以同时容纳超过4000万名观众，但是要想弄到门票还是得需要一点手腕的。 


      这点手腕对于塔布雷斯来说自然是完全不必要，向竞技场的工作人员出示了某种证明后，他和麦琪便立即被恭恭敬敬地带到了一个宽敞的看台，这个看台似乎是整个竞技场中最好的位置，装潢非常华丽，还有专门的侍者等候吩咐。 


      “这里是贵宾席，一般的观众是享受不到这种服务的。”塔布雷斯就坐后对麦琪说，“快坐下吧，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真该阻止他，这实在是个疯狂的念头！”麦琪摇摇头坐到塔布雷斯身边，“你没有看到那些人——那些观众和参加砍杀的人是多么疯狂吗？为什么大家会喜欢这种充满杀戮和血腥的地方？！”从一进入这个远古竞技场开始，麦琪就能感受到这个地方的可怕，震耳欲聋的欢呼中夹杂着人和其他各种生物凄厉的惨叫声，这——这种地方竟然算是个娱乐场所？！这明明是一个充满着鲜血的残酷的屠宰场！整个偌大的竞技场被密密麻麻，操着各种语言的生物挤得水泄不通——除了感到了一个个在咆哮中扭曲的灵魂，麦琪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塔布雷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拿起旁边的演出时间表看了一会道：“他的第一场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在竞技场上空盘旋的飞空艇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叫声——这大概是解说员吧…… 

      “让各位久等了——这里是远古竞技场的8号赛区，在这里大家可以看到最振奋人心的表演！跟魔法、拳术、特异能力完全不同的近身肉搏战，无疑是大家最喜爱的竞技项目！今天参加表演的有来自数十个种族的几百名选手，全部都是个中好手！请大家慢慢欣赏！如果要下赌注的话，请和我们的工作人员联系！！” 


      看到那些身材魁硕，浑身肌肉的战士们陆续步入赛场，观众的情绪顿时空前高涨起来。 

      “我真不想看下去了。”麦琪厌恶地别过脸。 

      她知道这些战士们当中至少有一半会在演出中被直接杀死，其余的也会身受重伤，只有一个人能获得今天的强者称号，而他也将会是这几百人当中唯一活下来的，然后第二天则不得不再次参加演出，跟下一批战士们一起互相厮杀，直到赛场上之剩下最后一个人时演出才会终止——他们几乎全身赤裸，，能保护自己的除了一块盾牌之外便没有任何其他的盔甲或者护具了，总的来说，肌肉越壮厚块头越大的战士拥有的支持者也就越多，在使用短剑的近身肉搏战中，拥有越强壮的肉体无疑存活下来的几率越大。 


      “他们为什么会参加这样的比赛？”麦琪难过地说，“他们难道就这样渴望证明自己是强者？难道他们就没有家人吗……？” 

      塔布雷斯缓缓转过脸看着她。 

      “天空竞技场里所有像他们这样的参赛者都不是自愿的，他们可能曾经是将军、英雄或者其他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全部都是战俘。”塔布雷斯说，“他们的种族在战争中被其他人消灭，沦为战俘后他们被送到这个竞技场，如果不参加演出他们会立即被送上绞首架和断头台，而如果他们能在演出中取胜就能活下去，对于任何一个心中仍然存在希望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出路。” 


      麦琪只感到一阵压抑，她捂着脸低声吐出几个字：“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塞里斯而产生的。”塔布雷斯说。 

      “你们现在反对他，企图推翻他的统治——”麦琪摇摇头，“谁又能保证等你们统治了整个宇宙后不会出现第二个塞里斯？人是会改变的，神也不例外！” 

      “但是放弃希望，是最愚蠢的。”塔布雷斯低沉地说，“任何时候也不能丧失希望，那是我们最后的武器，如果连这个我们也失去了，那世界便真的没有希望了。” 

      “你们想当救世主吗？”麦琪盯着他的眼睛。 

      塔布雷斯沉默了一会。“是的。”他坚定地说，“我们要成为救世主。” 

      观众的叫嚣轰击着空气，而庆幸自己买中了黑马的人正喜笑颜开地数着自己口袋里的金币。在前面的厮杀中倒下的战士们已经被拖出了赛场，其中几个没断气的被人在喉咙上补了几剑，现在整个赛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两个生存到最后的人。 


      依沙那望着眼前正瞪着自己的男人，现在他们已经是整个赛场上仅存的战士了。依沙那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 

      他的全身几乎都是伤痕，鲜血混着汗水还有身上的泥垢竟令他有几份熟悉的感觉。这几天好象自己一直是这个样子啊——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曾几何时自己开始拿着这些武器跟其他人喊打喊杀呢？如果他愿意，只要一挥手就可以把这个竞技场夷为平地——可是，那只是曾经，自从他杀死了那个倒霉的天使以后，沉默之神的力量便再度处于封印状态，现在这种情形，大概只能靠自己那并不熟练的剑技战斗了—— 


      盾牌只剩下一半，上面沾着另外一个人的脑浆——刚才在混战中他用盾牌砸破了某个人的头盖骨，不过自己也失去了唯一能保护自己的防具，最糟糕的是，在令那个人的脑袋开花的同时，他的大腿也被对方一剑刺穿，现在他手中的短剑其实是他咬着牙从自己大腿里拔出来的。疼痛几乎令他的神经麻木，他发觉自己根本动不了，如果可以，他真想自己的光翼能令他悬浮在空中，可是他明白，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沉默之神了，而仅仅是一个苦战中的普通人而已。 


      相比之下，他的对手看起来状态要好得多。他的块头比依沙那还要大，整个人比依沙那高出不止一个头，全身彪悍的肌肉好象块块岩石一般，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痕——不，是战斗中对方的攻击并没有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他正瞪着依沙那，面无表情，从他前额上的图腾和庞大的身躯看来，他是个巨人族的成员。 


      巨人族……依沙那想起那天在和风草原上发生的事，巨人族在逃亡中遭到了袭击几乎被屠杀一光——这个巨人是否就是那天在屠杀中被俘虏的呢？或者——“猎人”从死尸堆里发现了幸存下来的他然后把他卖到了这个竞技场来？…… 


      “看这样子，他要打败这个巨人会很困难。”塔布雷斯低声说。 

      麦琪没啃声，她只是蜷缩成一团，膝盖顶着下巴望着赛场中央发呆。 

      突然塔布雷斯的视线中闯入了一个艳丽的身影，他正感到有些惊诧，观众席上的呼号随即回答了他—— 

      “凯瑟琳女王！——凯瑟琳女王！——” 

      在几乎是一个近卫军团的簇拥下，凯瑟琳女王离开了自己的贵宾席亲自来到了赛场边沿，华丽而被大肆渲染的气氛令观众感到兴奋，他们高呼着女王的名字，对今天最后的演出更加期待。 


      依沙那的眼光落到那离自己仅有不到一百米远的凯瑟琳女王身上时他全身都不仅颤抖了一下，他腮帮上的肌肉蠕动着，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那个招摇的女王掐死—— 

      “你很喜欢那个女王？” 

      对面的那个巨人突然开口了，这令依沙那反倒有些意外和茫然。 

      巨人的声音低沉柔和，竟令依沙那心里涌起一阵没来由的感动，那个巨人的蓝眼睛炯炯有神，依沙那感到自己的一切都几乎被他看穿。要是他是原来那个沉默之神一定会动用强大的力量把自己的心封锁起来，可是现在的他什么也没做，任凭自己的灵魂暴露在那个巨人的目光下。 


      他不知道巨人族的成员都有窥视其他生物内心的能力，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女王，下令屠杀我的族人——”巨人缓缓地说，“我的妻子，还有我那还没有满月的孩子都被她的军队杀死了。”巨人的蓝眼睛里闪动着什么，“你是自愿参加的吧？” 


      依沙那点了点头。 

      “你是为了她才参加的吗？”巨人又问，“她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 

      依沙那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耳边便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很高兴能在千年庆典的前一天和大家一起观看这么精彩的演出。”凯瑟琳女王的声音贯彻全场，“当然今天最后的演出我也会和大家一起分享，在即将到来的千年庆典上还有更加精彩的内容，希望大家仍然能够和我一起守侯在这个伟大的竞技场成为历史的见证人！” 


      在全场观众的欢呼声中，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拿着新的盾牌和短剑朝那两个战士走去。 

      依沙那接过了盾牌和短剑，观众开始有节奏地鼓动起来：“攻击！攻击！攻击！攻击！” 

      所有人都用脚跺着地板，整个竞技场上空回荡着沉闷如雷如同鼓点一般的声浪。 

      依沙那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大腿肌肉撕裂的剧痛令他咬牙切齿。 

      凯妮—— 

      只要能赢得这场比赛，只要能把那个巨人杀死—— 

      你就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依沙那发出了可怕的吼声，这吼声听起来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愤怒而又悲哀。 

      他朝那个巨人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剑直刺向对方的左胸！ 

      “气势很不错，攻击也很凌厉。”凯瑟琳女王身边的近卫队长赞赏了一句。 

      不过他随后又很快地补充道：“但是对手可是巨人族啊……” 

      依沙那的短剑刺中了那巨人的胸膛—— 

      但是依沙那只感到手臂一阵唆麻，他的虎口迸裂，鲜血淋漓，而那把短剑在刺中了巨人的胸膛后并没有继续深入，而是竟然断成了两截！！ 

      巨人的蓝眼睛望着他，然后展开了他的进攻！ 

      “巨人族的男人，可是刀枪不入的啊。”近卫队长说，“我看这场比赛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要看到最后才知道呢。”凯瑟琳女王面无表情地说。 

      “是的，是的，那是当然的了。”近卫队长赶快陪着笑脸连连点头。 

      巨人的短剑已经伸到了依沙那的咽喉，依沙那扔掉了手上的断剑和盾牌伸出两条臂膀抱住了巨人的手臂。 

      出乎他意料的是，本以为会遭到巨人强大的抵抗，但是没想到巨人根本用上任何力气，而是借着他的力道把剑头掉转，然后自己庞大的身躯便撞了上去—— 

      两人都倒在地上，巨人把依沙那压在身下，从他胸前喷出的血很快就把依沙那和地面染红了。依沙那一脸木然，半响才问了句：“为什么要这样？……” 

      那双蓝眼睛里的光开始涣散，巨人喘着粗气，使劲挤出了一点笑容。 

      “谢谢……谢谢你……我……我能去天国和她们……她们……”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像铅块一样沉。依沙那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他的尸体，躺在地上望着黑色的天空发呆。 

      他救了自己，而依沙那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第三十六章 

      达卡拉比，塞里斯的秩序神殿。 

      神殿中央的议事大厅里，8位天使正齐聚一堂，坐在王座上的是大天使舒亚，站在台阶下的是权天使安吉里斯、狱天使路尼、恕天使阿斯克、眠天使法加米、憎恨天使玛菲斯德、欲天使拉里西亚和愤怒天使特兰托，他们都是神国天使军的将领，不过原本9位的天使军将领，现在只剩下7位了。 


      “对于炽天使塞尔顿和冰天使克罗比惨遭沉默之神依沙那杀害，我感到非常痛心。”舒亚低沉地说，“他们两位和在场的各位一样，都是统率神国天使军立下了赫赫功劳的高阶天使，我将亲自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的灵魂能在天国安息。” 


      “沉默之神依沙那，这个恶魔又出现了吗？……”权天使安吉里斯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是这9位神国天使军的将领中唯一参加了那次战争而最后存活下来的。他永远忘不掉和沉默之神以及绝望之神交战的情景——那次战争实在是太可怕了。 


      或者可以说，是那两位神祗太可怕了。包括大天使舒亚在内的12位主神使徒（有6位主神使徒背叛了塞里斯）和神国天使军的9位首席将领联手也没能阻止这两位可怕的神祗，即使出动了叹息之神维斯加和疑惑之神诺玛也仅仅将叛逆之神菲尔莎强行封印，最后秩序之神塞里斯不得不亲自出战，沉默之神依沙那下落不明，而绝望之神尼奥则在被击败后开始逃亡，直到最近才被神国的天使俘获，本来以为神族内部的叛乱已经被平息了，没想到沉默之神居然又再度出现了！ 


      一出现便杀死了炽天使和冰天使，看来沉默之神的力量仍然和以前一样可怕啊。权天使是领教过依沙那的厉害的，当时他们9位天使军的将领齐力出手，却被依沙那一击溃灭，8位天使当场阵亡，而他是因为运气好只被毁掉了半个身体而已…… 


      “现在依沙那正潜伏在达卡拉比的某个角落里。”舒亚说，“他一定是准备在这次千年尾声的庆典中救出绝望之神尼奥和叛逆之神菲尔莎企图再次推翻塞里斯大人的统治，所以请各位一定要加强戒备，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一定要立即通知我，明白了吗？” 


      “是！”7位天使齐声应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舒亚抬头扫视了那7位将领一眼，“请各位将自己的‘叛逆之印’交给我保管吧。” 

      7位天使有些愕然地望着大天使，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 

      “依沙那杀死了炽天使和冰天使，已经得到了‘叛逆之印’其中的两块碎片，他的目的是要解救尼奥和菲尔莎，所以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其余7块碎片得到以拼凑成完整的‘叛逆之印’，所以请各位将手中的‘叛逆之印’交给我吧。” 


      舒亚的意思很明白：如果7位天使将领不想像炽天使和冰天使那样被依沙那杀掉，就最好将手中的“叛逆之印”交由大天使保管，毕竟大天使的实力要比他们强得多。 

      “但是……这样没有问题吗？”权天使安吉里斯有些犹豫地说，“当初塞里斯大人命令我们一定要保管好‘叛逆之印’，如果……” 

      “冰天使克罗比死的时候，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舒亚望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整个神国3000多万名天使中，恐怕他是死得最悲惨的一个……或者你也想步他的后尘？” 


      “塞里斯大人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没有守护好‘叛逆之印’是会判我们死罪的……”安吉里斯这样一说，原本已经准备交出‘叛逆之印’的其他6位天使军的将领也开始犹豫不决了。 


      舒亚一言不发，只是保持着沉默，顿时整个议事大厅里一片寂静。 

      突然从大厅的门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是想违抗大天使舒亚的意思吗？” 

      7位天使军将领全身一震，安吉里斯转身怒叱道：“一派胡言！是什么人在这里挑拨离——” 

      接下来的话突然被生生掐掉了，权天使和其他几位将领看清那个男人是谁后顿时满脸冷汗！ 

      那个男人身材魁梧彪悍，虽然块头和巨人一般的大天使相比仍然小了一圈，不过看起来仍然比那7位天使将领中的任何一位都更威武慑人。他身穿战甲，一手抱着头盔，身后6对巨大的光翼几乎和大天使舒亚背后挡住了整堵墙壁的翅膀一样壮观。 


      黑发，浓眉，一双紫蓝色的眼瞳锐光四射，左耳上有三个耳环，前额的印记标志着他尊贵的身份——他是18位创始主神使徒中的第5使徒雷天使奈米！ 

      在18位创始主神使徒中，雷天使奈米是统率塞里斯神军的高阶天使，虽然塞里斯神军的数目远不及大天使舒亚靡下的神国天使军，但是塞里斯神军却是得到了秩序之神塞里斯亲自授权的，它专门镇压宇宙各地的叛乱，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要比神国天使军要更胜一筹。 


      雷天使奈米大步走进议事大厅，冷冷地扫视着那7位天使，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权天使的身上。 

      “你刚才是想说我挑拨离间吗？”他紫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刚刚才把诺叶星系的叛乱平息，没想到回到神国也不得清闲。” 

      安吉里斯冷汗成河——眼前的雷天使奈米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绝对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就像此刻他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大天使舒亚一样！ 

      在他发愣的时候，其他6位天使将领已经把自己的“叛逆之印”交到了大天使的手上。 

      “你们——”安吉里斯怒视着那6位同伴，握着“叛逆之印”的手在不断地发抖。 

      “安吉里斯。”奈米冷道，“你还楞着干什么？” 

      接着他口气一变，眼神诡异地盯着权天使：“莫非你真的想叛变？……当初在镇压神族叛乱的时候为什么9位神国天使军的将领里只有你没有被沉默之神依沙那杀死，现在我开始有点明白了。”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安吉里斯气得顾不上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开口怒吼道，“我一直誓死效忠塞里斯大人和神国，从来就没有半点要叛乱的意思！！”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或者大天使舒亚是沉默之神派来的奸细喽？”奈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国天使军是归大天使舒亚管辖的，你刚才所宣称要誓死效忠的名单里，我好象没有听到大天使舒亚的名字啊……” 


      “荒谬！荒谬！”安吉里斯神情激动，他转向大天使舒亚，伸出双手喊道，“舒亚大人！请您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反叛您的企图——” 

      舒亚仍然如同雕像一般，即使是当他看到从权天使前额喷出的鲜血时，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啊……啊……！”安吉里斯张开双手，仰望着大厅的天花板，全身瑟瑟发抖。 

      一束白光从他的眉心穿出，鲜血撒了一地。那束白光来自他身后雷天使奈米的右手尾指，看起来更像是一柄光之长枪—— 

      “在我所统率的塞里斯神军里，这样的人是不能够存在的。”雷天使面无表情，“舒亚，希望你不要怪责我多管闲事。”说完他的手一抽，收回了那束白光。安吉里斯满脸是血，一声不响地倒在地上，四肢还在不断地抽动。 


      其他6位天使看得满头冷汗，心中暗自庆幸刚才自己交出了“叛逆之印”，塞里斯大人未必会怪罪自己，但是只要被雷天使冠上了叛徒的罪名却只有死路一条，权天使的下场他们已经看得再清楚不过了，身为在上次平息叛乱的战争中幸存者，没有被沉默之神杀死，却死在了雷天使的手上，这实在是太悲惨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当中没有人敢站出来查看权天使的尸体，连咳嗽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呆在这里到底不是办法，在同伴的暗示下，终于狱天使路尼朝前走出一步，试探地对大天使舒亚说：“如果……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们……我们先行告退了……” 


      舒亚没有说话，于是6位天使便悄声退下，经过权天使的尸体时也不敢多看一眼—— 

      等他们6个人来到大厅门口的时候，雷天使奈米却仍然矗立如山，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奈米大人……”狱天使路尼正要出声恳求，却被奈米打断了。 

      “舒亚有允许你们离开吗？”雷天使冷冷地问。 

      6位天使心里一颤，不由得再次把乞求怜悯一般的目光投向大天使舒亚。 

      但是当他们看到大天使舒亚的时候，直觉告诉他们——大概事情还没有完结吧…… 

      大天使正以一种很罕见的坐姿斜靠在王座上——他正翘着腿，一只手支着下巴，在旁人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姿势—— 

      却让6位天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姿势！……大天使舒亚一向都是庄严肃穆的，绝对不可能摆出这种姿势，他们能够分明地感受到从大天使舒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刚才，跟半分钟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光明、圣洁、仁慈和温和不知时候已经从大天使的身上消失了。 

      看到大天使原本黑亮的短发开始变长，甚至开始焕发出银色的光泽，天使们无一例外地感到了—— 

      绝望。 

      突然他们当中的一位天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是狱天使路尼——他用自己的手臂插进了胸膛，喷出几口鲜血后，强笑着对他的5位同伴说：“我先走一步了……天国再见吧……” 

      “路尼！！” 

      5位天使当中唯一的女性眠天使法加米惨呼一声上前跪在地上抱住狱天使开始变冷的身躯痛哭出声，其余的4位天使面部的肌肉抽动着，恕天使阿斯克和憎恨天使玛菲斯德面对着从王座上缓缓起身的大天使舒亚，而欲天使拉里西亚和愤怒天使特兰托则面对着身后的雷天使奈米。 


      “是你们像他那样自己动手，还是需要我送上一程？”大天使一边走下台阶，一边将身上的黑色长袍扔向一边—— 

      或许，现在该叫他…… 

      “路西法，别弄得场面太血腥了，清理起来是很费事的。”大天使体内突然发出另外一个声音。 

      “我知道啦。”大天使笑了一下，“不过——”他像打量猎物一样扫了那几个天使一眼。 

      “动起手来，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呢……” 

      “是堕落天使啊……”恕天使阿斯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路西法。”雷天使奈米双臂环胸，微笑着对那位有着银色长发的天使说，“好久不见了啊——” 

      “大概有几万年了。”那位天使也笑道，“舒亚这段日子似乎心情不错，我倒是闷坏了，不过……他这种老实人要动杀机也太难了。” 

      创始主神使徒当中最神秘的最终使徒堕落天使路西法，其实是第1使徒主天使舒亚的另外一种人格——这个秘密在整个神界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路西法可以说是舒亚内心的阴暗面，当舒亚因为憎恨、欲望等负面情感而出现了杀意时，路西法就会接替他获得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这样的身体对堕落天使来说，无疑是超一流的杀人工具—— 

      “真是太不过瘾了。”路西法甩掉手上的血迹摇摇头，他环视地下，有些遗憾地说，“才四个人啊……”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个抱着狱天使尸体的女性天使身上。 

      “法加米……”他的声音在眠天使的耳边响起，“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眠天使满脸泪水，她瞪着眼前一脸微笑的男人，眼眶几乎开裂。堕落天使路西法，简直跟恶魔一般！！神国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使？！主神使徒的名单中为什么还会有他的名字？！ 


      短短几秒他就像捏死蝼蚁一般将那四位保护着她和路尼的天使杀死了——昨天他们还聚在一起商量着在千年庆典该怎样打扮成凡人的样子到宇宙的偏僻角落做一个短期旅行……而现在他们全部都死在自己身边……除了被雷天使击穿了头颅的安吉里斯和自杀的路尼，其他几人的死状真是惨不忍睹，甚至无法辨认出到底哪一块属于谁…… 


      “为什么？……”她大声说，“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把我们全部杀死？！” 

      “原因？——”路西法冷笑一声，凑近了一点在她耳边低声道，“去问那个被你们崇拜的塞里斯大人吧……这个完全自由的秩序世界是他所创造的，力量就能决定一切，只要有力量就可以通过别人的死亡来满足自己，或者使自己成为掌握别人命运的主宰呢……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就得遵守这样的秩序，你还能埋怨什么呢？没有任何价值、如同废物一般的情感你还有什么必要去珍惜呢？” 


      他用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下巴。 

      “感到痛苦吗？痛苦的人可不只有你一个而已呢……你该感谢我把你们送进天国的，虽然那里仍然是塞里斯权力之下的范围，不过却比这里好得多啊。” 

      “我不想要这样的世界……”法加米哭喊着摇头，“我讨厌这样的世界！！” 

      路西法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可惜……已经太晚了。” 

      他的手指划破了法加米的脖子，鲜血喷了出来。 

      她俯在路尼的身上，淙淙流出的鲜血蔓延开来，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谢……谢谢你。”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笑了一下。 

      路西法站起身，踩着破碎的天使尸体和鲜血走向一直在旁边观望的雷天使奈米。 

      “这些就是你和他想要的东西吧？”他伸出手，上面是“叛逆之印”全部的9块碎片。 

      “是的。”奈米接过那些碎片，一直冷漠的眼中射出了灼热的光。 

      “只要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可以把她从那该死的禁锢中解救出来了……” 

      依沙那是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个巨人原来叫做盖德的。 

      这个名字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被带到那座所有参加竞技场演出的人都渴望能成为优胜者而能够进入的神殿的路上时一直在努力搜索着和这个名字有关的回忆。 

      “站住！”卫兵威严地喝道。 

      “这是昨天竞技场的优胜者，凯瑟琳女王下令要我们把他送到神殿来。”那两个负责押送他的人说。 

      卫兵开始搜身，一双手在依沙那浑身上下摸了半天，经过他的大腿时还隔着短裤在他两腿之间的部分摸了摸，依沙那的浓眉顿时拧成一个疙瘩，但是他没有出声。 

      可是卫兵一脸惊讶地又摸了摸，然后向那两个人问道，“这个大块头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报名参加的。”其中一个人看了看手中的羊皮卷轴，“他说他是人类，不过——”他抬头打量了依沙那几眼，“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人类呀。” 


      “人类那里会这么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卫兵耸耸肩，“把他送进去吧，希望今天女王不会失望，要不然又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要掉脑袋了！” 

      卫兵们将交错在一起的长枪分开，放他们三个人进去。 

      看到那些黑色的长枪，依沙那突然想起了什么。 

      长枪……他想起来了。那个工匠，他跟尼奥一起去找的那个工匠的名字就叫盖德。为了铸造弑神之枪的仿制品，他们在那个时空，在天界东部的一座城市里找到了他。依沙那还记得，那天在最后的仪式中，是自己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枪把盖德的胸膛刺穿的。 


      无论在原来那个时空，还是在现在自己身处的世界，他都杀死了那个跟自己素昧平生的人。他突然有了一种罪恶感，而且这种感觉竟然像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为什么要杀死他？为什么自己会杀死他？没有任何仇恨，没有任何理由，他完全可以不用死——他完全可以不答应自己跟尼奥近乎无理的要求，也就根本不会因为要铸造那把该死的枪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即便是在昨天的搏斗砍杀中，他也根本用不着放弃生存，当时的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战斗力而他随时都可以结果自己的性命，那么被送到这里来的人就会是他而不是自己…… 


      如果昨天被杀掉的是自己，那会怎么样呢？他已经不是那个不死不灭，强大而永生的沉默之神了，即使不用弑神之枪，随便什么武器也可以制自己于死地—— 

      死亡会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以往当自己准备出手杀死眼前的目标时，他们的脸上都会有一种相同的表情。看起来，死亡是一种很恐怖很值得人们为之而害怕的东西。他不明白，死亡无非是生命不再存活在这个世界，伴随着肉体的毁灭而消逝而已，死亡不是不可避免的吗？但是——但是为什么所有的生物都还是那么惧怕死亡呢？ 


      如果是那个300万年……不，应该是7300万年前的他，大概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头绪。不过现在，他想他大概有些明白了…… 

      昨天在竞技场上的搏杀中，他突然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惧怕死亡——尤其是知道自己不再是神的时候，他一想到对方的短剑刺进的心脏，一想到自己浑身喷血，一想到自己可能被砍得断手断脚，他就害怕得连腿也会颤抖！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以前身为神祗，死亡对他来说可能的几率近乎是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的生命脆弱得就好象路边的小草——或许小草都要比自己强壮，即便是被踩得筋断骨折也可以再次抬起头来，可是……可是自己呢？要是自己的脊椎被打成几段，或者是像那个被自己用盾牌砸得脑袋开花的人那样，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行走吗？…… 


      不仅仅是这样的害怕吧…… 

      更害怕的东西，是死亡会让自己失去一切。昨天他第一次开始考虑到这样的问题，这令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像人类了，或许自己会比较幸运，因为要考虑的没有那么多……对一个人类来说，一旦死亡，财产、身份、地位、权势、情感、自由……一切也要失去！不想失去这些东西，所以他们害怕死亡，当这些东西对一个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魅力的时候，大概他的死期也就近了吧？ 


      而自己，害怕失去什么呢？ 

      女儿？那么甜美的笑容，那么光滑的脸蛋，那么高兴地把自己当马骑，还会那么幸福地叫自己“爸爸”……能失去吗？当这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小生命已经跟自己的生命紧紧地连在一起，他以自己的神祗资格和生命立下誓言要保护她、爱她——一切都是无条件的，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这怎能失去？！ 


      朋友，还有兄弟吗？维斯加、尼奥、阿汉、亚雷斯……还有很多人，虽然并没有更多的接触，但是毕竟一起战斗过……失去了他们，自己一个人活着——真是可耻的孤独。没有了他们，自己独自一个人活着，永远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原来，神也跟人一样，只不过在必须孤独的时候，就用长眠来逃避一切吧…… 


      最害怕的失去的…… 

      承认吧，你最害怕失去的是她。 

      哪怕一天不在她身边你也会思念她，耳边会回荡着她轻柔温和的声音，眼前总是会出现她娇美的身影……不能触摸她的肌肤，不能抚动她的发丝，不能闻她的气味……哪怕是一天你也不愿意忍受吧？你想听见用胡茬磨蹭她脖颈时她的笑声，喜欢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膛上游走时那种痒痒的感觉——那天，就是那天在天界的温泉里，她替你擦背的时候，你不是觉得自己是整个宇宙最幸福的男人吗？ 


      情感和欲望…… 

      你能离开她吗？没有她的日子，你该怎么办？ 

      要是以后再也不能做她的丈夫，你还能过得开心吗？ 

      没有她在你的身边，你能安然入睡吗？ 

      这样死掉，没有问题吗？ 

      你就是依沙那吗？ 

      耳边突然插进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有些愕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布置装饰得很华丽的房间里，自己的面前有一张很大的床，那个声音——是从那张床上传来的。 

      依沙那感到自己有些发抖。 

      “你就是昨天的优胜者吧？”凯瑟琳女王说，“很好，我很欣赏你。”她的目光毫无忌惮地在依沙那强壮的身躯上游走，“你知道，真正的优胜者必须接受我的最后评价才能受之无愧。”她露出一丝微笑，“把衣服脱掉。” 


      依沙那一脸茫然地望着她，望着这个应该是自己妻子的女人。 

      “这是我的命令——”凯瑟琳女王顿了顿，“或者，你希望我亲自来替你效劳吗？”说着她已经离开了那张床，来到依沙那的跟前，将涂得五光十色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胸膛。 


      她对每个成为竞技场上的优胜者都这样吗？ 

      看到她右手无名指上那个陌生的指环，依沙那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怒意。 

      第三十七章 

      “像你这样不知好歹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凯瑟琳女王玩弄着手指，盯着眼前的男人缓慢地说。 

      “你想要我怎么样呢？”依沙那低声说。 

      “你说呢？”她笑道，“或许你的身体会明白我的意思吧？” 

      依沙那沉默不语。 

      “说实话，你并不是我看到的最强壮的男人。”女王面无表情地说，“挑选是必须的，我当然不会让每个优胜者都有机会的。在竞技场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拼死拼活？无非是希望能够像你这样站在这里。我劝你最好顺从一些，否则我一开口你就会立即被处死，虽然就这样把你杀掉是有点可惜，但是还有很多比你更优秀的男人正等着我叫到他们的名字——身体比你更强壮，床上功夫也绝对是千里挑一的。” 


      她跪在床上，凑近了站在面前的依沙那。 

      “经过那样残酷的战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媚而温和，“你一定很疲惫吧……？” 

      她的手指在他的腰身上轻轻地划着圆圈，然后她的脸来到了离他的手臂很近的地方。 

      “经过了医师的治疗，可是还是有这样无法愈合的伤痕呢……”她张开嘴，开始舔吮依沙那手臂上的伤痕。 

      “这样……舒服吗？”她问。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依沙那感到了令人悸动的刺激，但是他并不兴奋。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欲望。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他突然开口。 

      她停下了动作，抬头望着他。 

      “这是请求的口气吗？”她反问道，“或者你还没有习惯如何面对一个女王？” 

      依沙那并不打算理会女王的不悦。 

      “那些巨人族的族人，是你下令追杀他们的吗？” 

      她皱了皱眉头，“什么巨人族？” 

      “你知道的。”依沙那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一个星期以前在和风草原被屠杀一光的巨人族，杀戮者是你的魔导近卫军和钢铁骑士团。” 

      “是吗？”女王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好奇，“他们因为什么而被追杀呢？” 

      “他们拒绝向你交纳秩序之国高原的杂税。”依沙那说。 

      “哦……” 

      她想了想，“或许有过吧，我记不大清楚了。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为千年尾声的隆重庆典做准备，光是要想穿什么衣服我就忙不过来了，哪还有时间管那些小事。” 


      “小事？——”依沙那浅灰色的眼眯了起来。 

      “对于这个宇宙来说，叛乱是很常见的事。” 

      凯瑟琳喝了一口果汁，“光是在秩序之国每天就有各种各样的种族企图发动叛乱，所以镇压的工作很忙碌，虽然我不用亲自领着那些大男人去砍杀，但是光是签字通过动议就让我恼火，一天签定几百份，真是件辛苦的事情。” 


      “那些关于屠杀和种族灭绝的文件，你都仔细看过吗？”依沙那低声问。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凯瑟琳捂着嘴，差点没有笑出声。 

      “那么多文件，你说我能全部仔细看过吗？”她笑着说，“而且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让这些无聊的事影响到我的社交活动可是个严重的错误哦——就好象现在，我们明明可以做一些双方都很感兴趣的事，可是你却不解风情地问这问那。快点来吧，要是你能满足我，我可以让你当个将军，到时候你爱杀多少人爱杀什么人都随你的便……” 


      “无聊的事？！” 

      依沙那炸雷一般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凯瑟琳女王的话。 

      “那些是无聊的事？！为了你自己享乐为了满足你的虚荣，你就这样把决定那些种族存亡视为儿戏？！”依沙那攥紧拳头，指节之间咯咯作响，他瞪着眼前的女人，不禁上前了一步，凯瑟琳女王骇然地朝后缩了过去，同时高喊道：“卫兵！卫兵！！——” 


      “巨人族整整几千人，就被你这样弄得家破人亡，还有多少人像他们那样被你害死的？！”依沙那看着眼前缩在床上的女人，差点没把牙齿咬碎，“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依沙那突然感到后脑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随即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就这样伏倒在地——他好容易重新能看到眼前的东西，才发现两个牛高马大的卫兵正手持铁棍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正把铁棍上的鲜血朝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他一摸后脑，沾了一手湿热。他正想站起来，但是双腿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他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然后他的背上又挨了一棍。 


      两个壮汉拿着铁棍没头没脑地朝着依沙那的身躯一阵暴打，依沙那很快便被弄得遍体鳞伤，他的头被打破了，鲜血顺着脸庞淌了下来，他用手捂着脸，浅灰色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凯瑟琳女王。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凯瑟琳女王恼羞成怒地喊道，她转向那两个卫兵，“把他的眼睛给我挖出来！！” 

      她讨厌那样的眼神——这个男人的眼神令她感到了莫名的恐慌和不安，还有……还有那个声音——对，还有他的声音！ 

      “舌头！……舌头也给我割掉！！”她背过身去，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一个侍卫伸手抓住了依沙那的头发，另一只手臂则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可是女王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另一个侍卫从皮靴里抽出了一把匕首。他冷笑一声，“你的眼睛……没有必要再保留了！” 

      “哼……”凯瑟琳女王耳边传来了匕首划破肉体的声音，她擦了擦前额的汗，把目光集中在旁边的一个华丽的花瓶上—— 

      突然她从花瓶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面前的桌子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砸成了碎片！！ 

      “去死吧！！”那个侍卫竟然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凯瑟琳女王！ 

      她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那把匕首从她胸前恶狠狠地掠过，挑开了她的睡衣。 

      “哼……”匕首的主人打量着她几乎是全裸的胸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想要干什么？！” 

      凯瑟琳女王厉声叫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企图行凶？！用匕首对着我，你知道会——”她的声音被金属扎进木头的脆响打断了——那把匕首擦过她的脸扎进了她身后的木柜，把柄还在不断地颤动着。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侍卫从另一只靴子里又抽出一把匕首，“现在你的权势根本帮不了你了。外面空无一人，所有的人都被调开了，你就算喊破嗓子也没有人会听见——” 


      “够了！快动手——”他的同伴，那个勒着依沙那脖子的男人低叫道，“快点杀了她！” 

      “要不是杀了人才能得到钱，我倒想看看传说中的凯瑟琳女王到底是个怎样厉害的女人呢——”男人变了脸色，“很可惜，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他扑了过去，凯瑟琳女王突然操起桌上的酒壶朝他扔了过去，他显然没有意料到她还有反抗的意图，手一挥便把酒壶打落在地。 

      凯瑟琳女王正准备冲向门口，突然5把匕首从她眼前闪过，钉在她面前的墙壁上！ 

      她骇得一个脚下不稳倒在地上，那个男人很满意地看到她缩在墙角，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逃窜。他晃了晃手指，两把匕首又出现在他的掌心。 

      “雇主希望我们能把你的头颅带回去。”他凑近了一点，“对不起了。” 

      说完他扬起了手。 

      凯瑟琳女王闭上了眼，咬紧牙关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该死的……！！” 

      耳边突然传来那个男人的叫声。 

      她睁开眼，愣怔地看着眼前的奇迹。 

      男人腮帮上的肌肉在不住地抽动着，他的手腕被一束丝带一样的光缠住了，他睁大眼，满脸惊恐地望向身后。 

      ——墙壁上、地板上和门窗上那些血和肢体的残余部分很有可能曾经属于他的同伴，他只看到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人，这个巨人在半分钟前还被自己的同伴挟持着，而自己还顺利地划破了他的脸，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但是现在他正双手下垂，若无其事地注视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巨大的光翼从他的背后延伸开来像触手一般缠绕在门窗和天花板的吊灯，仿佛他整个人是被那些光翼挂在半空中一样，他浑身都是血，身后的光翼也几乎被染成了鲜红色——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巨人大概是用他身后的光翼将自己的同伴给…… 


      肢解了？ 

      他突然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他全身发抖，跪在地上，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能让你杀了她……”依沙那低沉地说，他的头发挡住了脸，只能看到顺着下巴流淌到胸前的鲜血，那些鲜血随后被一股金色的液体掩盖了。“虽然她是个该死的女人……但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啊！！——” 

      男人惨叫了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从那只光翼和他的手腕接触的地方传来，随后光翼松开了，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跪在地上呻吟着，钻心的疼痛几乎快令他昏厥。 

      “谁派你们来的？”凯瑟琳女王问。 

      男人脸上豆大的汗珠滴在地上，他哼了一声，突然神情骤变，一股黑气迅速地浮上他的脸庞，他立刻倒在地上一声不响地死去了。 

      “他服毒了。”凯瑟琳女王起身道，“这已经是第四次了。王国里的政敌想要行刺我，每次派来的杀手都是这样。没想到这次居然连我身边的侍卫都做了手脚……”她转想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人，“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天使。” 


      天使吗？ 

      依沙那双脚着地，朝她走了过来。 

      “是塞里斯大人派你来的吗？”凯瑟琳女王继续说，“通过参加竞技比赛来到我身边保护我，这也真是难为你了。今天的事情我会保密，到时候我会让塞里斯大人嘉奖你的。” 


      依沙那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不是天使。”他低声说。 

      “这种光翼只有神和天使才会有的。”她看了他一眼，“对神族的了解，我比你想象的要多。” 

      “是吗……” 

      “之前我为我所对你所做的感到抱歉，是你对我无礼在先，况且我并不知道你是个天使。”她转过身去，披上了一件外衣，“我们先离开这里，血腥味令我感到恶心。” 


      “是这样吗？”依沙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但是里面也夹带了明显的嘲讽口气。 

      “你想说什么？”女王回头看着他。 

      “血腥味令你感到恶心吗？”依沙那冷笑一声，“那么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凯瑟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不知道你刚才跟我说那些东西有什么打算，但是现在如果你想对我兴师问罪的话，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正你所看到的那样，我是塞里斯大人的未婚妻，你不能对我有任何失礼的举动，明白了吗？”她朝他伸出右手，“即便你是一个天使——” 


      看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指环，依沙那的瞳孔开始收缩。 

      “你也希望你能明白。”他抬起头，用沾满血污的眼睛看着她，“我并不是天使。” 

      听到了他的话，凯瑟琳女王楞住了。 

      依沙那背后的光翼突然呈放射状扩散开来，以便她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那7对巨大的光翼。他伸手擦拭着脸上的鲜血，然后朝她伸出手。 

      “黄金之血……”凯瑟琳缓缓地说，她的脸上全是不置信地慌乱，“7对光翼，黄金之血……你——你到底是谁？！” 

      “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吗？”依沙那朝她走了过去，她惊慌地后退。 

      “不要过来！！你——你想干什么？”她急促地低叫道。 

      “这个指环，我曾经套在了你的手指上。”依沙那举起了自己的沉默之眼，“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背叛我。” 

      “背——背叛？背叛你？这真是荒谬！”凯瑟琳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迅速地淹没在一个清脆的耳光里。 

      凯瑟琳捂着自己的脸，那个巨人的力道令她整个人几乎快飞了起来，她瘫软地坐在墙角，惊恐地看着那个冷漠的男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要赎清你的罪行，一个巴掌是远远不够的。”依沙那冷冷地说。 

      如果可以的话，刚才那一巴掌就能杀了她！如果自己下的力道再大一些，她的脖子就会折断！ 

      为什么会放过她？ 

      她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温柔，善良，体贴的凯妮了。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却隐藏一颗邪恶狠毒的心。她的灵魂已经被这个残暴混乱的宇宙弄得污秽，这样的她，是不配再拥有自己的沉默之眼，是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妻子的身份和自己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杀了她？ 

      “你要杀了我吗？”她低声说。 

      依沙那摇了摇头。 

      “我只是对你感到失望。”他把那枚沉默之眼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手上，“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你曾经是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一切都变了。”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她，“我不会杀死你，因为你必须继续活下去，最后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与其让你的灵魂下地狱，不如让你亲自感受一下那些被你下令屠杀的生命有多痛苦。”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前额上。 


      马蹄声、号角声、婴儿的啼哭声、男人的怒吼声、女人的惨叫声、刀剑相交的声音、斧头砍断肢体的声音、火焰撕咬皮肤的声音、血溅满地的声音、脑浆迸射的声音……这些只有在最残暴最可怕的地狱里才能听到的声音伴随着身临其境的画面瞬间钻进了她大脑的最深处—— 


      “不要！！——不要这样！！”她触电一般地想朝后退缩，离开那只可怕的手掌，但是她的身后是冷冰冰的墙壁，她根本退无可退，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但是根本没有丝毫力气，她哭泣着拼命挣扎，恨不得立即结束自己的性命，她想一头撞向墙壁，但是他的手束缚着自己的一切举动，无论她怎样踢打他的身体，无论她发出怎样凄厉的惨叫，他都没有松手。 


      “感到有趣吗？” 

      他终于放开了她，冷冷地说。 

      她开始拼命呕吐，但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她发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突然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地上的匕首，她立即不顾一切地朝那把匕首扑去—— 

      但是他一脚踢开了那把现在可以令她得到解脱的匕首。 

      “你到底想怎样？……”她哭倒在地上，完全没有一点平日女王的架势和尊严，她想放声大哭，却只能发出细若蚊声的低泣，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突然比平时胀大了几倍，几乎快从胸前跳出，但是无论她怎样做，都不能令自己的身体如她所愿地裂成两半。“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折磨我——”她抓着他的脚，伏在地上号叫着，“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救……救救我！！——” 


      依沙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说完便不再理会趴在地上的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求求你……！！”她的声音消失在门背后。 

      依沙那的手在发抖，他不得不用另外一只手把它从门把手上掰了下来。 

      第二天，远古竞技场。 

      凯瑟琳女王意外地没有出席，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观众的兴致，一阵又一阵的喧哗震撼着整个竞技场，参加演出的战士们还是照样一批一批地死去，进行赌博的人们还是一把一把地挥霍他们的金币。改变？唯一的改变就是千年尾声的隆重庆典即将来临，气氛变得更热烈也更紧张了。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麦琪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塔布雷斯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楞了楞，也跟了上去。 

      “这种地狱一般的地方，我再也不要踏进一步了。”她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说，“这里的一起都应该被毁掉，这个竞技场跟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塔布雷斯跟那个高大的男人走在后面。 

      “你的眼睛——没有问题吗？”塔布雷斯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只是瞎了一只眼睛而已。”依沙那淡淡地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斗篷下的脸上有一条狭长的伤痕，这条伤痕越过了他的眼睛。 

      “你和她……”塔布雷斯欲言又止，“算了。” 

      “她不是我的妻子。”依沙那低声说，“只是长得和她很像而已。” 

      塔布雷斯没有说话，他知道依沙那在说谎。 

      “现在整个神国……大概整个宇宙都在通缉昨天企图对女王行凶的男人，我们应该更小心一点才是。”塔布雷斯换了一个话题，“明天就是这个太阳纪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千年尾声了，神国的天使多半已经回来了，尤其是18位主神使徒，在千年庆典他们一定会和塞里斯一起出现，现在这里可能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要是被其中一个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我明白。”依沙那点点头。 

      “依沙那！”塔布雷斯突然提高了声音。 

      依沙那站住了，不过他没有回头。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塔布雷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即使最后要把她杀掉，你也不打算改变主意了吗？” 

      “这个时空里她是不存在的，即使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那也绝不是我的凯妮。”依沙那说，“我要亲手结果这个时空里的一切，包括她在内。” 

      “你不是这样的人。”塔布雷斯摇摇头，“你从来就无法进行这种理由不明确的杀戮吧，你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永远也无法做到冷酷无情的。” 

      “我会的。” 

      “到时候你要是觉得痛苦，我会替你杀了她。”塔布雷斯面无表情，“我会让她没有痛苦地死去，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不能让你的个人情感搞砸整个计划。” 

      “随你的便吧。”依沙那不再说话，朝前走去。 

      塔布雷斯抬头望向竞技场广场中央巨大的时间罗盘。 

      离这个太阳纪的千年庆典开始还有17个小时。 

      第三十八章 

      这是一条巨大的走廊。 

      50米宽，数百米高，从人类的角度来说，这规模确实宏伟得几近夸张。 

      走廊两侧的墙壁连同顶部圆弧状的天花板上都一丝不苟地雕刻着令人惊叹的图案，换做是任何一个眼光苛刻的艺术鉴赏家都会为之震惊，但是对于这一切的主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条普通走廊上若有似无的装饰品罢了。 


      两个人影在走廊中央缓缓地步行着，走廊的采光并不太好，不过似乎他们的身上隐约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有趣的是，随着他们的前进，走廊中始终只是回荡着一个人的脚步声——步行者只有一位，而他的同伴则是双脚离地，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那是一扇巨大的黑色的门。 

      似乎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一般，那扇黑色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自动开启了。 

      他们踏着一张和刚才的走廊几乎一样宽敞的地毯走进了厅堂，大厅中央有一个华丽的王座，王座上正坐着一个散发着白光的人。 

      他身后12对巨大无比的光翼洋洋洒洒地充斥着整个墙壁，一头血红色的头发在一片白光中显得尤为醒目，他身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就像是雪地里的鲜血。 

      “大人。” 

      那两个男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朝他略微躬身致敬。 

      “啊，是你们。”红发的男人开口道，似乎他的心情很愉悦。 

      “时间差不多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男人说，“我们该出发了。” 

      “是吗……”红发男人点点头，“说的也是啊。” 

      “呆在极乐净土这么久，偶尔也想和老朋友聚聚的。” 

      离这个太阳纪的千年庆典开始还有10个小时。 

      秩序之国，达卡拉比中央神界领域，秩序之神塞里斯的神殿。 

      一个身着白色祭司袍的年轻女子领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小男孩沿着数百级的石阶登上了这座自太古时代开始便一直矗立于此的巍峨神殿。 

      那位年轻的女子非常美丽，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前额金色的头饰标志着她是一位圣洁而受人爱戴的暗黑祭司。她的眼瞳是一种柔和的墨绿色，当她看到身边的小男孩时眼中更是充满了慈爱的光芒。 


      那个小男孩简直像是一块一尘不染的水晶，他甚至通体散发着一种朦胧的白光，亚麻的发色和蓝色的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看到他的人会觉得身心舒畅，连灵魂都有一种被纯真洗净的感觉，感到自己仿若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生活在纯净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中，一切虚伪、狡诈、欺骗和争执都是和自己根本无关的东西。 


      “撒达方，小心点哦——”那个女子轻柔地叫道，“当心别摔倒了——” 

      “艾米莎姐姐，你快点嘛，说不定大家都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小男孩的名字叫撒达方，可以看得出他兴致很高，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孩子脸上的笑容会感染一切生命。 


      那个被称做艾米莎的女子还是保持着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即便是当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她身边一掠而过朝那个小男孩扑过去时也没有改变。 

      “嘿！你这个小鬼！——”那个巨大的黑影低沉浑厚的嗓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嗡嗡作响，小男孩发出一声惊叫，他已经被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托了起来！ 


      一个身高至少有两米半的巨人一把将那个小男孩搂进了怀里开始用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去扎那个孩子粉嫩的脸蛋，小男孩咯咯直笑，伸出手去揪巨人浓密的眉毛，巨人哈哈大笑，雄壮的胸膛震动着，差点没把他怀里的孩子给弹出去。 


      艾米莎停下了脚步，她的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容，看到眼前这个浑身肌肉如同小山般魁梧壮硕的彪形大汉用他的大手把撒达方“捧”在掌心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萨哈魁叔叔！——”撒达方叫着那个巨人的名字。 

      “你这个小家伙，这么久没见，叔叔真是想死你啦。”萨哈魁宠溺地亲了亲撒达方的前额，“哈哈，这次变成小男孩啦？上次不还是个小妹妹吗？” 

      “不可爱吗？”撒达方望着他。 

      “可爱啊——”萨哈魁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真想一口就把你吞到肚子里！” 

      “哇！！——不要啊——”撒达方立即开始用力挣扎，“艾米莎姐姐，救命啊！！萨哈魁叔叔要把我吃掉！！——” 

      “唉，你这个小家伙，老实地呆在我这里就好了，那里也别想去啦。”萨哈魁把怀里张牙舞爪的小男孩放在自己宽阔无比的肩膀上，解下自己的头巾系在他的脖子上，替撒达方做了一条领巾。原来他留着一头齐耳的齐肩长发，撒达方顽皮地拨弄着他的黑发，开始尝试把萨哈魁的头发扎成一个猪头小辫子。 


      “萨哈魁，你会宠坏他的。”艾米莎笑道。 

      “嘿，这有什么关系。”萨哈魁笑呵呵地说，“换成是你，你还不是会一样宠他！” 

      “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艾米莎说，“我记得你跟水天使撒奇前往秩序之国平息叛乱，不过昨天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我——”萨哈魁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呆在这里是想——” 

      “我知道了！”撒达方很快地插嘴道，“萨哈魁叔叔呆在这里是为了等阿瑞尔姐姐！” 

      “你——”萨哈魁的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你这个小家伙，别说这么大声！” 

      “我敢打赌，整个神国所有的天使都知道你喜欢阿瑞尔姐姐！”撒达方兴高采烈地说，“啊，我是天空，你就是那在我胸怀里翱翔的鸟儿——哈哈哈哈！” 

      “你你你——”萨哈魁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对他这样的大巨人来说，脸红得像苹果一般无疑是一件非常爆笑的事情，可是他又拿肩膀上的小男孩完全没办法，只好傻站在原地发呆。 


      “好象当初某些人给阿瑞尔姐姐的情书上还有其他精彩的内容哦——”撒达方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萨哈魁沮丧得眉毛都快耷拉到下巴上了，唉—— 

      “喜欢人又不是罪过……”他小声地嘀咕着。 

      “算啦算啦，撒达方，别再捉弄萨哈魁叔叔了。”艾米莎出来替他解围了，“我想，我们现在还是先到神殿里和大家汇合再说吧，千年庆典已经开始了，很快塞里斯大人和我们都得出场了呢。” 


      “说的也是啊。”撒达方拍拍萨哈魁的肩膀，很豪气地说，“别丧气啦，要是被阿瑞尔姐姐看到你这个萎靡不振的样子对你一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的哦。” 

      “嗯——”萨哈魁振作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时和善的笑脸，“那么我们还是先走吧。” 

      艾米莎并没有想到神殿的中央大厅里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仿佛她和撒达方是来得最迟的两位了。 

      第3使徒水天使撒奇昨天已经跟自己身边的第10使徒空天使撒哈魁一起抵达了神国；第2使徒智天使麦塔隆、第4使徒昼天使史穆斯、第12使徒夜天使雷里欧正在玩纸牌，本来他们是三缺一的，不够后来第5使徒雷天使奈米加入了他们；暗黑系的第6使徒鱼天使加依正在跟第11使徒恐惧天使艾诺下棋，旁边观战的是第13使徒霞天使巴迪和第9使徒雨天使米多利。 


      令艾米莎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第7使徒音乐天使伊斯拉菲居然这次也到场了，以往他是很少在千年庆典上露面的。她想到当鱼天使加依把邀请函送到自己手上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塞里斯大人要求这次的千年庆典所有的主神使徒都得到齐——我想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所以，有时间的话请您还是出席比较好哦……” 

      重要的事？连音乐天使伊斯拉菲都出现了，看来这次的千年庆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仅仅是一次单纯的庆祝活动吧…… 

      “阿瑞尔姐姐真的没有来啊……”撒达方——第8使徒胎天使看了看整个大厅说。 

      “我想，她大概不会来了吧。”萨哈魁有些沮丧地说。 

      “嘿，别灰心呀。”撒达方安慰他道，“瞧，连伊斯拉菲哥哥都来了，阿瑞尔姐姐是一定会出现在你眼前的……”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萨哈魁刚抬起头想看是否出了什么事，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一阵强烈的白光—— 

      “啊，看到大家都能够来参加这次庆典，我感到非常高兴。我想塞里斯大人他们也一定会有同样的感受。” 

      这个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几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他身后正飘扬着7对巨大的光翼，全身散发出祥和尊贵的气息，站在大厅里的各位身为主神使徒的高阶天使都纷纷起身弯腰朝他致敬。 


      是第1使徒大天使舒亚。萨哈魁看到大天使身后的女孩不由得又开始发呆起来了——那个女孩正是他朝思慕想的第15使徒鸟天使阿瑞尔啊。 

      众天使平复了姿势，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辛苦阿瑞尔和加依了，音乐天使、胎天使、恐惧天使和子宫天使都能够按时出席，真是非常难得啊。” 

      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楼梯顶端，却发现了一个银发红眼的少年。 

      “哇，连塔布雷斯哥哥都来啦！”撒达方兴奋地叫了起来，他拉了拉萨哈魁的衣领，却发现空天使的表情有些奇怪，“喂，你怎么啦？”他低声问。 

      萨哈魁破例没有回答他，胎天使感到很无趣，嘟着嘴望想周围的人，却发现其他人的表情居然跟萨哈魁没有什么两样，他满脸疑惑地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正走下楼梯的自由天使。怎么回事啊？难得在庆典的时候塔布雷斯哥哥能够和大家一起相聚，可是大家的表情都好古怪，似乎并不乐意看到塔布雷斯哥哥一样。 


      “拜托——大家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好吗？”塔布雷斯皱着眉头挥挥手，“其实这次的千年庆典到底会有什么事发生我也根本不知道，塞里斯大人的心思没有人了解，更何况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到极乐净土去啦……” 


      “那么，大家一起到远古竞技场去吧。”大天使舒亚开口了，“在那里的祭坛上我们将开启这个宇宙通往极乐净土的大门，我们必须为塞里斯大人、维斯加大人和诺玛大人在这个宇宙降临做好准备。奈米、史穆斯、萨哈魁、撒奇、雷里欧还有塔布雷斯，到了祭坛将会以我们7位主神使徒的力量开启大门，没有问题吧？”他看了看大家，15位天使都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我们开始行动吧。” 

      观众的喧嚣几乎快将整个竞技场掀翻，千年庆典果然非同凡响，演出的水准比起平时要高得多，可以容纳4000万名观众的远古竞技场座无虚席，此外整个竞技场广场上也至少聚集了数十万人之巨。秩序之国的统治者凯瑟琳女王亲自出席庆典，随行的还有将近数百名皇室成员，光是最精锐的近卫军就可以媲美一支军队。 


      突然整个竞技场上空开始回荡起庄严神圣的歌声，喧闹的人群很快就肃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离开座位，跪在地上亲吻着地面准备迎接那振奋人心的时刻—— 

      刚才在演出中被杀死的战士已经被迅速地处理掉了，竞技场中央的场地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这个祭坛上刻着伟大的秩序之神塞里斯的神之印记，人们起身肃立，抬头仰望着天空，虔诚地等待神圣的那一刻降临在这个宇宙。 


      音乐和歌声回旋了几次后渐渐达到了高潮，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了耀眼的白光，人们被那白光刺得不得不捂住双眼，但是更多的人尝试着坚持，这样的时刻错过任何一秒钟都将会是一生当中的巨大损失。 


      16颗巨大的星芒从夜空中缓缓降临，当这些璀璨的星芒最终和那个祭坛接触时开始幻化成人形，在人们的屏息凝视中，16位创始主神使徒向整个宇宙的生命展示出了自己的真正人化形态！！ 


      除了第14使徒力天使泽鲁和第18使徒堕天使路西法，其他16位主神使徒竟然全部到齐，这种景象已经有很多个太阳纪都无法看到了。 

      大天使舒亚举起双手，顿时整个竞技场的所有观众都重新跪到地上。 

      “又一个太阳纪面临结束，我们为即将成为历史的上个时代而庆祝，同时也为迎接新的纪元而欢呼，这无疑是个神圣的时刻，整个宇宙至高无上的创始主神秩序之神塞里斯大人以他对整个宇宙的仁慈和对万物的关爱无私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力量，现在伟大的秩序之神即将以他最神圣而充满光辉的形象降临在这个宇宙，塞里斯大人即将和我们一起度过这个太阳纪的最后时光，并且带领所有的生命步入新的旅程！” 


      大天使的声音几乎能够响彻整个宇宙，随着他的话语，16位主神使徒身后都出现了巨大的光翼，同时他们的力量开始在脚下形成复杂的咒文和图案，许多人看到这个场面都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最终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形成了，惊人的能量开始汇聚到中央一个规模更小的圆环当中。 


      大天使舒亚率先步入那个圆环，他站在中央，然后三位光明系的主神使徒：昼天使、雷天使和空天使以及三位暗黑系的主神使徒：水天使、夜天使和自由天使站到了圆环边缘，空气由于能量的振动开始发出低沉的鸣叫，能量的密度越来越大，人们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终于，在人们滚雷般的欢呼声中，能量积聚到了顶点，一个巨大的光环带动气流的鼓动飞快地朝四周扩散开来，祭坛的中央朝天空放射出一束雪亮的白色光柱，夜空被那束巨大的白光刺破，云层被驱赶成一个圆环，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轰隆隆的雷鸣声震撼着大地。 


      片刻之后，一片祥和圣洁的光从那个黑洞中射出，这片光芒迅速地扩散到了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巨大的远古广场，甚至整个神国和达卡拉比都沉浸在这片宏大温和的光芒当中—— 


      真不愧是神啊……这样庄严而仁慈的气息，只有神才能拥有呢…… 

      对于那些身处竞技场中的人们来说，哪怕现在神和天使们要求自己为了这一切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也会立即无条件地执行，神的力量和威严已经侵占了所有人的心，恐怕这个时刻，就在这个太阳纪的尾声，所有仍然存活着的生命都会将神当成是自己生存的唯一理由吧…… 


      “我是秩序之神塞里斯，宇宙和一切生命的缔造者，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我以我的力量和尊严为这个宇宙带来和平和自由。” 

      人群终于再度陷入狂热中，除了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神的名字之外他们没有更好更直接的办法来表达出自己对神的崇拜，每个人都被旁边的浪潮鼓动着，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降临在竞技场中央的神夺走了——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加入到那些熙熙攘攘的欢呼的行列中，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人群中他显得非常显眼，但是周围的人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到默不作声的他。他的头上缠绕着绷带，一只浅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竞技场的中央，当他看到那个身后飘扬着12对巨大光翼的人影时，瞳孔收缩了一下。 


      “塞里斯……”他喃喃念道。 

      秩序之神塞里斯终于和叹息之神维斯加以及疑惑之神诺玛在大天使舒亚和自由天使塔布雷斯的陪同下朝竞技场最高的看台走去，其余的15位主神使徒则各自就座。 

      “依沙那……他在这里呢。”塞里斯轻声笑道。 

      “是吗……”诺玛有些诧异地扬起眉毛，不过塞里斯右边的叹息之神维斯加则没有任何表示。 

      “我感应不到他的气息。”诺玛低声说，“这样没有问题吗？” 

      “问题？”塞里斯悠闲地交错着双手，“放心吧，诺玛大人，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只是慢慢欣赏精彩的节目就可以了。依沙那的出现无疑会令我精心安排的演出更加激动人心呢。” 


      “全宇宙的子民们，为了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太阳纪的最后时刻，我特地准备了一个礼物，请大家一起慢慢欣赏吧——”塞里斯笑着打了个响指，竞技场的中央随即出现了耀眼的光芒。 


      “这是……” 

      坐在秩序之神塞里斯左右两边的疑惑之神诺玛和叹息之神维斯加，站在两边的大天使舒亚和自由天使塔布雷斯，15位主神使徒——还有人群当中的依沙那脸上都骤然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千年的庆典，好戏开场了啊……”塞里斯的嘴角扬起。 

      耀眼的光芒开始退散，两座至少有500米高的巨大龙形雕像相对矗立，巨大的翅膀几乎像是可以扇动一般，这样栩栩如生，让人很难相信这是雕像，倒很像是原本的活物被石化一般……龙形雕像的嘴正分别咬着一个男人的左右手，嘴里巨大獠牙竟然将他的手腕刺穿，它们的利爪扎进了他的肩胛，金色血液已经风干——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被吊在这里很久了。 


      他身后7对巨大的光翼依然飘扬着，但是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一柄通体黝黑的长枪竟然将他的身体当胸穿透！这该是怎样残酷的刑罚啊——而他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似乎正陷入沉睡一般。 


      人群中的依沙那的牙齿咬得咯吱做响，指节被攥得咯咯作响，他真恨不得立即冲上前砸碎那可恶的雕像拔出那柄令他厌恶至极的长枪将那位神祗救下来——但是……但是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他没有那样的力量，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人——即使他像原来那个沉默之神一样无可匹敌他也决不能这么做！—— 


      “把封印解开吧。”塞里斯饶有兴致地说，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非常期待。 

      叹息之神维斯加和疑惑之神诺玛的身上出现了强大无比的暗黑力量，那位被长枪钉穿胸膛吊在空中的神祗身上被一阵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 

      空间和能量的绝对封印——被打开了。 

      “哦啊啊！！——” 

      他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整个竞技场——不，整个宇宙都被这可怕的野兽般的咆哮震撼得瑟瑟发抖！！人们惊恐地捂着耳朵，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个咆哮声的轰击下几乎快停止跳动！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被遗弃者”吗？…… 

      依沙那全身都在微微颤抖，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该死的，依沙那，你冷静些！ 

      看台上的自由天使塔布雷斯咬了咬牙。 

      “哦啊啊！！——” 

      另外一个可怕的吼声猛地暴起，这个声音来自那个巨大的刑架的下面。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看到——在龙形雕像的下面还有一个由能量场形成的囚笼，里面有一个身材魁硕雄壮的巨人正暴跳如雷，他不顾一切地想要破坏那个囚笼，但是每次他都被巨大的力量撞开，他不甘心地瞪着那位被吊在半空中的神祗，似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救出—— 


      看台上的众天使都惊愕万分，空天使萨哈魁甚至从座位上站起！！ 

      “泽……泽鲁！！！”他情绪激动地吼出了众人心里尚未确定的名字！ 

      “第14使徒力天使泽鲁？”诺玛转向塞里斯，“我以为他在那次镇压叛乱的战斗中已经被杀掉了。” 

      “事实上他还活着。”塞里斯笑得很开心，他挥了挥手，力天使身边的能量场便骤然消失了！ 

      正如众人所想的那样，泽鲁果然举起了巨大的拳头朝他面前的那左巨大的龙形雕像挥去！！ 

      喀嚓！！—— 

      雕像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被力天使的拳头轰成粉末，而泽鲁的手骨竟然被折断了！！ 

      什么？……连力天使泽鲁的拳头也破坏不了的东西——这个宇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物质吗？ 

      “没有用的，泽鲁。”塞里斯笑着说，“那个雕像被我们三位神祗的力量所保护着，想救他就得先把我们打倒啊——” 

      泽鲁转向那个看台，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突然他一声狂啸整个人竟然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和气势朝塞里斯等三位主神和诸位主神使徒扑去！！ 

      尼奥！……泽鲁！…… 

      依沙那心乱如麻，只能呆在观众席上看着力天使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一般朝那个看台扑去——他的杀气甚至令依沙那感到难以呼吸。泽鲁背后6对巨大的光翼迸发出璀璨的光—— 


      那是……那是璀璨、愤怒而又悲哀的光芒。 

      第三十九章 

      在神国的历史记载中，空天使萨哈魁和他的同胞弟弟力天使泽鲁都是18位创始主神使徒当中的高阶天使，萨哈魁所管辖的领域是18层神界当中的第10层，他的性情平和温驯，其他的天使和宇宙中的生命都很喜欢他，但是他的弟弟泽鲁却和哥哥完全不同，在几个太阳纪以前整个宇宙曾经发生过一起可怕的暴乱，创造整个宇宙的秩序之神塞里斯之下的5位大神之间发生了严重的争执，争执的最后演变成了剧烈的战争，其中3位大神煽动了18位主神使徒当中的6位企图颠覆塞里斯神的统治，而空天使萨哈魁的弟弟力天使泽鲁就是反叛天使其中的一员。 


      最后反叛被镇压了，3位大神当中一个被封印，一个下落不明，还有一个仍然在逃，6位主神使徒有5位重新宣誓向塞里斯效忠，而剩下的那位天使仍然执迷不悟——他便是力天使泽鲁，塞里斯神无法感化这些堕落的神和天使，只好将他们从神族中驱逐出去，宣布他们为“被遗弃者”。 


      从那以后，萨哈魁就再也不愿意和其他人提及自己的弟弟，虽然他仍然和以前一样是个好好先生，可是发呆的时候却变得比以前多了……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暗黑·秩序·创始主神使徒·力·巨人浩劫！！ 

      力天使出招了！！是威力惊人的大面积爆破技！！—— 

      “泽鲁——泽鲁叔叔！！——”胎天使撒达方被泽鲁因为愤怒和杀气而扭曲的狰狞面孔骇得直往后缩，连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他耳边一闪而过也没有注意。 

      哗啦——！！ 

      “哼。”塞里斯冷笑一声。 

      “泽鲁！——”依沙那的心跳几乎停止—— 

      一个白色的透明防御镜面拦在力天使的面前——是秩序之神塞里斯的光明屏障！！ 

      不过使用这个光明屏障并不是塞里斯本人，泽鲁的视线内突然闪出了一个高大得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影——竟然是力天使泽鲁的哥哥空天使萨哈魁！ 

      “哥哥——连你也要拦着我，保护那个伪善的神吗？！”泽鲁一声怒吼，巨人浩劫已经和光明屏障撞在了一起！ 

      闷雷一般的音波和能量碰撞的巨大压力令在场的人们耳膜破裂精神失常，当下离竞技场最近的数万人便无一例外地被挤压成了粉末！ 

      “给我死吧！！”泽鲁进一步提升了能量，竟然将萨哈魁的光明屏障轰碎了！ 

      暗黑·绝望·创始主神使徒·力·超星云粉碎之罚！！ 

      “萨哈魁！！”身后传来了撒达方尖锐的惊叫。 

      光明·秩序·创始主神使徒·空·萨哈魁的白金之墙！！ 

      泽鲁的右拳在距离萨哈魁的右掌仅仅不到两米的距离被强制停了下来，一个银白色的巨大平面闪电般地从他们的拳掌之间扩展开来，力天使集中全力的一击被他的兄长空天使正面拦截了下来！巨大的能量顺着萨哈魁的白金之墙扩散着，将整个远古竞技场连同外面的巨大广场切成了两半！ 


      “真精彩。”塞里斯轻轻地鼓起掌来，“18位主神使徒中物理攻击最强的力天使和防御最强的空天使对战，果然是惊心动魄啊。” 

      泽鲁全身的肌肉紧绷得几乎快爆裂开来，他的拳头仍然在缓慢地前进着，萨哈魁咬紧牙关，使出自己最强的力量维持着面前的白金之墙——一旦让泽鲁的拳头接触到了自己的手掌，那自己便会立即被力天使可怕的力量瞬间化为灰烬！！ 


      “这样下去，萨哈魁是撑不住的。”疑惑之神诺玛低声说。 

      “防御最强的空天使萨哈魁和物理攻击最强的力天使泽鲁——如果要硬拼的话，我认为空天使的实力应该在力天使之上。”叹息之神维斯加。 

      即便是实力比力天使略胜一筹，但是现在的萨哈魁一定是处于劣势的那一个。看到竞技场中央那巨大的白金之墙，诸位天使不禁暗暗为萨哈魁捏一把冷汗——空天使是犹豫的，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战，尤其现在面对是的自己的亲兄弟！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为什么我跟我的兄弟要进行这种残酷的战斗呢？我……我是神国的守护者，保护塞里斯大人是我的职责！但……但是，即使对方是我的兄弟也没有问题吗？我能像对付其他人那样阻止他吗？！…… 


      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着同样的事： 

      空天使萨哈魁恐怕要败了。 

      当然，如果不是那个人出手的话—— 

      哗啦！—— 

      萨哈魁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一身黑衣，悬浮在半空中，伸出一只手指向自己的白金之墙，一声巨响之后，在白金之墙的外围又出现了一面黑色的半透明镜面！ 

      是第11使徒恐惧天使艾诺！！ 

      “艾诺！你干什么？！”萨哈魁惊愕地吼道。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艾诺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我用自己的暗黑屏障救了你一条命，即使是防御最强的空天使萨哈魁，也是承受不了力天使全力一击的吧？” 


      “你——”萨哈魁怒道，“用不着你插手！这是——” 

      “如果你认为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私人恩怨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艾诺打断了他的话，“泽鲁的目标是包括塞里斯大人在内的所有人，塞里斯大人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或者你和你的弟弟之间有什么私事，但是在很久以前就应该彻底解决了，我只是做身为一个主神使徒应该做的事，你最好不要干涉，否则要我们相信你是绝对效忠塞里斯大人的会有一点困难。” 


      “单……单方面的杀戮？”萨哈魁楞在原地。 

      “啊，是的。”艾诺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残酷的笑容，“单方面的杀戮，就是这样。你可以将白金之墙撤掉了，如果你觉得对自己的弟弟难以下手的话，我们会很高兴代劳的。” 


      萨哈魁后退了两步，他的白金之墙顿时消失了，身边几个黑影一掠而过，他看到泽鲁陷入了一个恐怖的包围圈。 

      第4使徒昼天使史穆斯、第9使徒雨天使米多利、第11使徒恐惧天使艾诺和第13使徒霞天使巴迪！四位身为主神使徒的高阶天使竟然准备围攻第14使徒力天使泽鲁！ 


      “泽鲁——”恐惧天使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能体会你想救绝望之神的心情，但是很遗憾，我们是不会让你过去的，更不会让你有向塞里斯大人出手的机会。” 

      “真是太有趣了。”塞里斯兴致勃勃地说，“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呢……我想，这次的千年庆典，一定会非常精彩吧——” 

      “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了……”泽鲁收回了拳头，低声笑道，“那么……我只好把你们15个人全部打倒了——” 

      “开始了……”大天使舒亚、自由天使塔布雷斯、叹息之神维斯加、疑惑之神诺玛，还有人群当中的沉默之神依沙那，他们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一束白光。 

      “来吧！！——” 

      怒吼之下，泽鲁全身迸发出强烈而可怕的气息，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暗黑力量夹杂着他浓烈的杀气在竞技场中央卷起了回旋的狂风，眼中射出的光似乎要将看到的所有人斩杀，他全身的肌肉抽动着，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这是力天使的白金战甲！！ 


      “我要塞里斯的命，看看你们谁能拦住我！！”力天使身后的光翼被湍急的气流扯拽着，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天使，而像是一个活生生从地狱里走出来魔鬼！ 

      “去死吧。” 

      恐惧天使艾诺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与此同时，昼天使、雨天使和霞天使的身影都开始发生了不同程度的—— 

      “扭曲”。 

      四道弯曲的影子以几倍光速同时朝他发动了进攻！超高速引发了时间和空间的紊乱，在时空的断层中他们的速度看起来却是慢得出奇——以泽鲁一人之力无论如何也无法跟四位主神使徒同时抗衡，但是他却根本没有考虑防御！ 


      莫非他…… 

      有白金战甲，对方的攻势再强也绝无可能一招之内便要我的命——但是我却一定要杀死一个！ 

      金属撞击的锐鸣声撕扯着空气，泽鲁的胸膛，腰腹和后背都受到了剧烈的攻击，但是白金战甲却令他没有受到更深的伤害——他的巨掌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 

      就是现在！——就是你了！！ 

      暗黑·秩序·创始主神使徒·力·超星云粉碎之罚！！ 

      身影再度出现的时候，时空扭曲的现象也随之消失。 

      第一回合激战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力天使泽鲁仍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而对方却只剩下了三个人。 

      恐惧天使、昼天使和雨天使……而霞天使巴迪，已经变成了散落满地的一片血肉。 

      泽鲁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划痕，紧接着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爆起一团血雾！ 

      “哼，真有你的，泽鲁。”恐惧天使扬起左手，他的三根手指上带着仍然保留着体温的鲜血。刚才交锋的时候他一开始使用的是虚招，而当霞天使遭到了泽鲁的攻击后他才看准了立天使的破绽出手——他们损失了一个人，但是泽鲁却因此受了重伤。 


      “脖子被伤到了，你可得小心点了。”雨天使米多利微笑道，“即使最后我们不杀你，你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呢。”他的口气轻描淡写，似乎霞天使的死跟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是再补上一个人呢？还是就这样三个人跟我继续打下去？”泽鲁从裤腿上扯下布条当做绷带缠在脖子上，“以为这种伤就会难道我吗？” 

      “怎样都好。”昼天使史穆斯淡淡地说，“我没意见。” 

      “那么——”他话音刚落，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便随后而至，“我就先暂时凑凑热闹好了。” 

      是第12使徒夜天使雷里欧吗…… 

      这对泽鲁可不是个好消息。依沙那咬了咬牙，虽然夜天使雷里欧并没有像大天使舒亚和自由天使塔布雷斯那样强大的实力，但是同时围攻泽鲁的还有昼天使史穆斯，一旦这两位使徒联手是能够使用威力超乎想象的厉害招式的！ 


      “很好，继续吧。”泽鲁攥紧了他那可怕的拳头。 

      “扭曲”。 

      跟刚才一样，四位主神使徒的身影由于超速度而产生了视觉暂留，空气被激荡起了波纹，他们迅速收拢了包围圈，所不同的是，这次直接使用近身攻击只有一个人—— 

      咔！ 

      两根雪白的、细致得如同女性一般的手指竟然攻破了力天使的白金战甲戳进了他壮硕的肩膀！泽鲁面不改色，巨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又要故技重施了吗？…… 

      突然他感到对方的手腕竟然失去了实际上的存在！——不，是对方的手腕突然变成了飘散的……水珠？！ 

      该死的！是雨天使米多利！！ 

      米多利的整条手臂已经化成了液体状态，他的身影迅速退开，漫天飞舞的水珠奇迹般地朝他的身体靠拢，不消说会重新回复成正常的样子，但是泽鲁已经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破绽！ 

      光明·秩序·创始主神使徒·昼·曙光之最高主权天使！！ 

      暗黑·秩序·创始主神使徒·夜·夜幕极端暗杀使者！！ 

      史穆斯和雷里欧的绝迹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张黑白相间的光墙—— 

      泽鲁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抛向空中，黑光和白光如同野兽的利齿一般吞噬着他的身体，在这样高压的能量切割下，白金战甲终于无法再保护他，被砸成了块块碎片！顿时空中一片血光，等泽鲁轰然落地时，他已经成了一个遍体鳞伤的血人。 


      撒达方惨叫一声，捂住双眼扑进了子宫天使艾米莎的怀里不敢再看。 

      “怎么了？” 

      艾米莎还没有来得及反映，怀里的撒达方已经被一双手抱走了。 

      “害怕吗？”塞里斯蹲在胎天使的身后，在他耳边轻柔地说。 

      “他们……他们把泽鲁叔叔……”撒达方抽泣着，“好可怕……好……” 

      “但是——这却是非常难得的场面呢。”塞里斯微笑着拿下了他捂着眼睛的手。 

      “看，红色的是鲜血——胜利的象征。”他银灰色的眼瞳中焕发着诡异的光，“这可是你内心里所渴望的呢……暗黑的胎天使，每一次诞生都伴随着鲜血，你怎么会排斥这鲜美无比的生命精华呢？” 


      “你的心告诉我，你渴望鲜血……你有这样的实力，在这个力量便能主宰一切的宇宙里，你有权力追逐你所渴望的……”塞里斯搂住撒达方颤抖的身体，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是却如同诱饵一般钻入了胎天使的脑海深处，“现在的你，渴望什么呢？” 


      “我渴望……我要……”撒达方摇摇晃晃地朝前走了几步，他两眼发直，喃喃自语，“我要的是……” 

      “说出来，然后得到它！”塞里斯的声音蚕食着天使的灵魂中最后一块纯净…… 

      “我要……我要杀人……我……我要杀人……”撒达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诡异地笑容，“我要杀人！……我要看到我的敌人浑身鲜血悲惨死去的样子！！！——” 

      “把他的身体撕碎吧——这样你也可以找到心灵的慰藉呢。”塞里斯站起身。 

      胎天使的声音中突然夹杂进入了一个女孩的音色。 

      “我要杀了你！！——”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偌大的竞技场！ 

      “塞里斯大人！”艾米莎满脸冷汗。 

      “看，多可爱的孩子。”塞里斯朝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听话才是个好孩子哦。” 

      胎天使冲进了战场，径直扑向了浑身浴血倒在地上的力天使泽鲁！ 

      “啊！！——” 

      撒达方狂叫一声，从泽鲁的肩膀上活生生咬下了一块！！ 

      “你这小鬼！——”泽鲁也已经杀红了眼，他哪里顾得上面前已经陷入疯狂的小男孩就是那个曾经整天围着他转，喊他叔叔，和他一起玩耍的撒达方？他的巨掌抓住了胎天使，手臂上开始迸射出能量惊人的蓝色光雾—— 


      “他要杀了撒达方！！”艾米莎的尖叫响彻全场。 

      白光。 

      这是…… 

      泽鲁望着自己抓着胎天使的手臂逐渐离自己远去，竟然没有感到疼痛。 

      一束细长的白光从看台上射出打断了泽鲁的手臂！！这束长枪一般的光随后迅速收回，消失在看台上一个高大男人的右手食指尖。 

      “奈米……”艾米莎呆呆地望着那个出手救下了撒达方的男人。 

      第5使徒雷天使奈米，从他手指上射出的光之枪可以精确无比地击中任何目标，力天使的手臂也不例外。 

      “这实在是太令人厌烦了。”奈米冷冷地说，他伸出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束黑光。 

      这是……！ 

      依沙那的瞳孔骤然收缩，雷天使手中出现的是—— 

      “我会用着把长枪刺穿他的心脏。”奈米低声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办，尽快结果掉他就好了。”反正不管如何泽鲁也是一定会死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与其让他被众天使折磨至死，还不如尽早让他得到解脱。 


      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萨哈魁看到雷天使出手打断了泽鲁的手臂心中已经出现了不详的预感，他回头望向看台，却发现奈米的手中出现了一柄黑色的长枪！ 

      “住……住手！”他大惊失色。但是，弑神之枪已经脱手而出，化为一束黑色的闪电从雷天使奈米手中直射向倒在竞技场中央的泽鲁！雷天使是不可能攻击失误的，这样下去，泽鲁一定会被彻底刺穿心脏的！ 


      我……我该怎么办？…… 

      萨哈魁还没有答案，却发现自己已经拦在弑神之枪的前面。 

      “萨哈魁你疯了吗？！快闪开！！”奈米完全没有想到空天使会有这样的举动，但是想收回长枪已经是不可能了！ 

      光明·秩序·创始主神使徒·空·超·萨哈魁的哭泣之墙！！ 

      空天使等级最高的绝对防御阵线，从来便不曾被破坏过的哭泣之墙，一个水蓝色的防御面展开，跟光明或者暗黑屏障以及他其他的防御阵线所不同的是，哭泣之墙是一个具有弧度的球面，看起来像是用水凝结而成的。 


      “你还不明白吗？即便是这样想拦截弑神之枪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奈米吼道。 

      他的吼声被一声巨响打断了——弑神之枪正面和哭泣之墙发生了接触，长枪的运动被阻挡，哭泣之墙和长枪相交的地方出现了一阵阵水波一般扩散的光纹，长枪甚至看起来从枪头到枪身都发生了奇异的弯曲，但是空天使的哭泣之墙竟然挡住了传说中无可匹敌的弑神之枪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哥哥……”泽鲁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萨哈魁那个家伙……”塔布雷斯呆呆地说，“太厉害了……” 

      “哦？居然能把弑神之枪给挡住？”塞里斯扬起眉，“空天使还真有两下子呀。” 

      他收起笑容。 

      “不过，这么说空天使看来是准备和他的弟弟站在同一边，也就是已经公开宣布要跟我作对了。”塞里斯摇了摇头，“我想他大概会遭到惩罚——很可能……就是现在吧。” 


      弑神之枪似乎像是处于失重状态悬浮在空中，但是几秒钟之后，它好象受到了什么压力一样突然开始再度朝前运动！—— 

      “萨哈魁！！——” 

      “哥哥！！——” 

      “哼。” 

      弑神之枪刺穿了他的哭泣之墙！ 

      萨哈魁巨大的身体被轰得飞了起来。 

      鲜血划破了天空。 

      我……我的心脏，被刺穿了。 

      冰冷的长枪夺走了我的体温，我可以感到灵魂正随着鲜血的流逝渐渐离开身体。 

      泽鲁……弟弟…… 

      他还活着，他没有像我这样，这……这是我仅能为他做的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个充满着血腥和杀戮的世界，毫无仁慈和怜悯的世界。但是我并不感到高兴，因为—— 

      我不会就这样得到解脱。 

      我会被再次被那个神复活，再次以这种令人厌恶的身份活下去。 

      充其量，我不过是神手中的一颗棋子，当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像这样被无情地抛弃。 

      你们为什么看着我？ 

      你们也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工具，都是神用来贯彻意志的工具！ 

      舒亚、史穆斯、奈米、雷里欧，还有泽鲁，在那个时代我们被绝望之神创造出来的时候，一切不都是那么的美好吗？彼此之间兄弟一般的手足之情不是我们发誓要珍惜和守护的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履行诺言，为什么我们会让一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萨哈魁！——”依沙那捂住脸，不愿再看到空天使的惨状。 

      依沙那大人…… 

      耳边忽然传来了萨哈魁的呼唤。 

      依沙那大人……我知道你一定就在周围，请你宽恕我…… 

      依沙那紧闭双目，眼角出现了晶莹的光。 

      尼奥大人，还有菲尔莎大人还在等着你……这个宇宙的未来…… 

      就托付给您了…… 

      萨哈魁的身躯轰然落地，长枪刺进了地面，将他当胸钉在竞技场的中央。 

      即便是天使，死亡也仍然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你们……”泽鲁突然狂吼一声朝离他最近的雨天使米多利扑去！“我要杀光你们！！……” 

      力天使的动作突然凝固在空气中，他浑身颤抖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这……这是……”他吐了一口鲜血，不置信地瞪着从他胸前穿出的黑色枪尖。 

      “绝望之神曾经做过一把长枪的仿制品吧？”塞里斯微笑道。 

      “造得确实非常出色，几乎完全等同于原来那把唯一的弑神之枪，不过这把优秀的复制品到底和真品有什么区别，恐怕现在他是最有体会的人，被自己造的复制品刺穿的滋味如何？尼奥大人。”似乎并不打算让绝望之神回答，塞里斯又继续说了下去，“不过身为最高创始主神的我也是不会输给你的，这样的长枪我可是一共造了17把哦……” 


      17把？…… 

      “也就是说，除了那位一直忠心耿耿追随着你和我抗争的力天使泽鲁，其他的主神使徒都有份呢——”塞里斯抚掌大笑道，“要说那个害死他们两兄弟的人，恐怕是你才对吧！绝望之神尼奥！” 


      他的话音刚落，力天使泽鲁竟然咆哮着把那柄刺穿自己身体的长枪给活活拔了出来！ 

      被弑神之枪刺穿了胸膛还能有这样的活动力吗？！ 

      泽鲁，放弃吧——！ 

      舒亚和奈米都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塔布雷斯则把脸别了过去。 

      再这样战斗下去也是不可能有胜算的——总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塞里斯，你去死吧！！” 

      泽鲁竟然将手中的长枪直接朝看台上的塞里斯投掷而去！ 

      下一秒钟13柄长枪接连着扎透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而他投掷出的那把长枪在塞里斯的面前被拦截下来——大天使和雷天使手中的长枪将它磕落了。 

      “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你们才满意呢？”塞里斯叹了口气，“顺从我就真的这么不好吗？”他顿了顿，“算了——” 

      他转向舒亚。 

      “这场游戏就到此为止了，我要去和凯塞琳女王见面。绝望之神尼奥……就让他像力天使那样被长枪钉死吧。”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恩？…… 

      “这种气息……”舒亚喃喃道。 

      塞里斯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像竞技场。 

      “还有没有被收拾干净的杂碎吗？”他哼了一声，但是当他看到从竞技场的观众席上伸展开来的7对巨大的光翼，笑容顿时凝固了。 

      “好可怕的杀气——”整个竞技场都开始震动起来，奈米只感到一阵肃杀的力量压迫着自己的心脏，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 

      泽鲁身上的长枪被诸位天使收回，此刻他们都有跟奈米一样的感觉，就连恐惧天使艾诺也不例外—— 

      恐惧。 

      无可阻挡地掩埋了他们。 

      本来掌声和呼喊声如同雷鸣的竞技场刹那间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连能量爆发的震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一片被浓烈杀气和几近疯狂的疯狂充斥的沉默中，在场的三位神祗以及14位主神使徒听到了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我……” 


      “吃……吃……”他的声音令所有人不禁毛骨悚然：“我要吃人啊！！！——” 

      第四十章 

      依沙那一步一步地朝面前的看台走去，他身后的空气泛起了水一般的波纹，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极端的愤怒和失去理智令他几乎控制不了体内巨大的暗黑力量，背后的7对光翼逐渐变成了黑色的巨大羽翼——这是最高的能量状态！ 


      当他的脚越过了地上刚才因为空天使萨哈魁使用哭泣之墙而留下的巨大沟壑时，众天使突然不约而同地朝他发动了进攻！ 

      13柄弑神之枪一齐刺向了依沙那身上各处要害，要是被任何一位天使得手都绝对是足以致命的创伤！ 

      “你们——”依沙那抬起头，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瞳中射出没有丝毫感情的光。 

      “都给我去死吧！！——” 

      他的身体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光球包围住了，脚下的场地立即被激荡的能量轰出了一个圆锥形的创面。 

      “小心！！” 

      就在大天使开口警告的那一瞬间，沉默之神身体周围的那个巨大光球便分裂成了无数个拳头大小的光弹呈放射状飞朝四面八方——13位天使本来是想围攻沉默之神，此刻却变成了依沙那单方面的杀戮！！ 


      天使们张开了自己的暗黑或光明屏障，但是他们耳边却传来了大天使的怒吼：“该死的！！别用暗黑屏障——” 

      被光弹轰击过后的屏障，竟然出现了裂纹！！ 

      “这……这不可能！！”天使们大惊失色，“塞里斯大人赐予我们的神圣屏障……怎么可能被……” 

      光弹击碎了他们的屏障，直接命中了他们的身体，当天使们的身体被沉默之神的恐怖力量撕成碎片的时候，他们都想了一个名字—— 

      萨哈魁……！ 

      如果是平时，空天使会使用自己的防御体系替自己的同伴抵挡所有的敌对攻击，可是……可是现在，萨哈魁他再也不能来帮助他们了，他正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萨哈魁…… 

      这就是报应吗？ 

      是他们杀了萨哈魁，而现在他们因为没有萨哈魁而被杀死，这到底能去怪责谁呢？ 

      也有为数不少的光弹直接把攻击目标对准了看台，但是在离塞里斯等人还有数十米的时候便被拦截下来——红色和银色的暗黑屏障，出自于塞里斯身边的叹息之神维斯加和疑惑之神诺玛。 


      看着漫天飘散的天使肢体的碎片，塞里斯笑道：“真没想到，依沙那还会用着一招，每个光弹都是一个能把时间粉碎的小型强力能量场，接触到的物体无论是什么都会被时间的漩涡分解得支离破碎——说起来，这倒有些维斯加大人的风格啊，只是把空间的能力换成了时间呢。” 


      为什么同样是暗黑屏障，光弹对叹息之神和沉默之神却完全没有效果呢？舒亚和塔布雷斯心想。 

      塞里斯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样。 

      “天使们使用的屏障，无论是光明的也好暗黑的也好，和神祗的屏障是有区别的，力量的高低是一个因素，但是更主要的是，天使们的屏障并没有达到神的级别。”塞里斯支着下巴，“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看看依沙那和上次叛乱时相比力量有什么不同了吧。” 


      以众天使的性命为筹码，为的只是评估沉默之神的力量吗？ 

      舒亚、奈米和塔布雷斯的神色如常，但是背上却是没来由的感到阵阵凉意。 

      “现在只剩下你们三位天使了。”塞里斯忽然起身道，“这场千年庆典大家都十分尽兴，那么就到此为止吧。舒亚，请将凯瑟琳女王带到我的神殿，奈米，塔布雷斯，我们回神殿吧。” 


      “啊！……”惨叫声从竞技场上传来，舒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恩？有问题吗？”塞里斯低声问。 

      “不……”他抬起头，“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去请凯瑟琳女王。” 

      血雾中，恐惧天使艾诺的上半身腾空飞起，他的眼睛里一片浑浊，当他的身体落地之后，一双巨掌立即掐住他的脖子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胸膛被一块块地撕下。一个身后有着7对巨大黑色羽翼的巨人正在吞噬他的身体，鲜血溅了那个巨人一身一脸，可是他浑然不觉，只是喘着粗气，狂乱地撕扯着身下那位已经不成人形的天使。 


      撒达方只觉得一阵反胃，他开始剧烈地呕吐，先前在他身上爆发的阴暗和疯狂不再，恐惧和绝望充斥着他的眼，看到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同伴此刻却一个个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看到原来和自己一起玩耍的空天使萨哈魁和力天使泽鲁浑身都是被长枪刺透的伤痕，他们已经失去了体温，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宠爱地让自己骑在他们头上，他们的鲜血把地面都侵得通红，灵魂离开了冰冷的身体。 


      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大家都是在为了什么而战斗？不，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只是残酷的杀戮！没有丝毫仁慈和温存的屠杀……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大家快乐地在一起就真的这么难，真的是无法实现的奢望吗？ 


      撒达方已经呕不出东西了，眼泪顺着鼻尖滴在地上，看着泪水被泥土吸收，他突然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憎恶。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讨厌这个竞技场，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堕落的人们为了满足自己一己私好的愚蠢行为，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这里是整个宇宙最阴暗最可耻的地方，这里聚集了整个宇宙最大的罪恶和最灭绝人性甚至神性的惨剧，这是个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能存在的地方！但是——但是为什么它会成为整个宇宙的标志？为什么它会是神国中央的核心？ 


      这是神所默许所支持的不是吗？ 

      他所崇拜的、发誓死也要效忠的塞里斯大人就是这个竞技场的创造者！ 

      为什么？神不是应该仁慈地关注着每个生命吗？对于神来说，任何生命不都是平等的吗？但是为什么塞里斯大人会让这种事发生？在杀戮中被灭亡的不仅仅是天使，而是几乎整个宇宙的所有生命！ 


      撒达方第一次开始怀疑他的信仰。 

      他不知道身为天使他到底应该做什么。 

      但是似乎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考虑这些问题了。 

      依沙那发现了他。 

      这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孩子，似乎会更加鲜美可口呢…… 

      哪怕是人的肉也会令依沙那的肠胃满足，何况是这样一个年幼的天使……依沙那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扔开被啃了一半的恐惧天使的上半身，开始朝仍然在呕吐的胎天使走去—— 


      “住手！！”一个女人的怒吼声划破了死寂。 

      依沙那的脸侧向一边，他受到了攻击。 

      “艾米莎……”撒达方呆呆地说。 

      子宫天使艾米莎，大概她和撒达方是这个竞技场上唯一幸存的天使了，在沉默之神刚才的攻击中，她的肩膀受了伤，但是看起来并无大碍，此刻她正拦在撒达方的面前，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逃——”艾米莎低吼道，“快逃呀！——” 

      “你不是他的对手！！”撒达方喊道，“我们一起逃吧——” 

      他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混蛋！”艾米莎已经口不择言了，“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吗？沉默之神已经发狂了，他不再是那次叛乱中因为手软而我们打败的那个依沙那了，现在的他是一头只知道满足口腹之欲的野兽！——” 


      她的声音突然被打断了，在撒达方的惊叫声中，她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依沙那身后的羽翼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耀眼的光翼，但是此刻这些随风飘扬的美丽光翼却已经成了恐怖的杀人武器。艾米莎被其中一只光翼从背后当胸刺穿！ 

      “艾米莎！！”撒达方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和依沙那拼命，却被艾米莎挣扎着一脚踢开！“滚开！！”她厉声叫道，“好好地活下去！！别再做愚蠢的事！——”她的脖子、腰身和手脚立即被沉默之神其余的光翼缠住，整个人被举到了依沙那的头顶—— 


      撒达方不敢再看下去，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走了。 

      “啊！！——” 

      身后传来了艾米莎的叫声，撒达方停下脚步，耳边却再度响起子宫天使的叫声：“走！——快逃呀！——” 

      依沙那把前额的犄角从艾米莎的背后拔出来，然后他的光翼闪烁着残忍的光，瞬间将子宫天使的躯体活活撕开！ 

      撒达方不知道自己该逃到什么地方去，突然他的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到在地。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被磨破的手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耳边似乎已经传来了那个可怕魔神的咆哮声。 

      撒达方……？ 

      谁？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是我，我就在你的面前。 

      胎天使呆呆地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那个巨大的龙形雕像前。 

      那位被弑神之枪当胸贯穿的神祗似乎已经从先前刚被解放的愤怒中恢复过来，此刻他正注视着自己，一双亚麻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尼奥……尼奥大人……”看到了绝望之神，撒达方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动，想到在那次可怕的叛乱战争中，自己还和其他天使们一起和绝望之神敌对，羞愧和悔恨吞噬了他的心。 


      塞里斯大人这样是不对的！ 

      当初如果大家都知道现在会弄成这样，一定都会站在被称为“被遗弃者”的尼奥、依沙那和菲尔莎大人这边！撒达方想到了力天使泽鲁，当初跟随“被遗弃者”一起发动叛乱的还有其他几位天使，但是后来除了泽鲁，其他的天使都重新归顺于塞里斯了。 


      这不是真的！在那次叛乱中，跟随尼奥大人他们的6位天使中有5位在残酷的战斗中被杀死了，因为塞里斯是最高创始主神，所以他令这些天使复活并且再次让他们的立场和自己保持一致，而18位天使当中实力最强的力天使泽鲁是那6位天使中唯一活下来的，所以他一直没有被塞里斯“感化”，他一直追随着绝望之神，即便是被认为是天使中的叛徒，即便是随时都遭到神国的追杀，他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天使都不明白泽鲁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对绝望之神他们死心塌地，可是……可是现在撒达方开始有些明白了。 


      把我胸前的那把弑神之枪拔出来，现在只有我可以阻止依沙那。 

      我……要我拔出弑神之枪？…… 

      如果你不想辜负艾米莎的期望像你的伙伴们那样被杀死，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当然，如果你仍然愿意相信塞里斯，我也没有办法了。 

      撒达方拭去了眼泪，他的身体开始升高，最后来到了离地面数百米的高度，出现在绝望之神尼奥面前。他伸出战抖的双手握住了那把黑色的长枪。 

      “啊呀呀呀！——”他的身体几乎被暗黑力量淹没，绝望之神被压抑已久的力量和弑神之枪反馈回来的冲击震破了他的手，但是他没有去理会满手的鲜血，用尽全力将那把长枪冲绝望止神的胸前拔出。 


      就在长枪离开绝望之神的那一瞬间，他脆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这样可怕的能量压力，吐了一口鲜血朝后仰倒，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这样就完了吗？—— 

      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了他。 

      “尼奥大人……”他低声叫道。 

      摆脱了弑神之枪的束缚，尼奥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暗黑力量，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创伤，大概他的力量和依沙那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吧。他身后7对巨大的光翼几乎快铺满整个天空，尼奥握着那柄从他胸膛拔出的弑神之枪，注视着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力朝他和撒达方急速逼近的依沙那。 


      哗啦一声，橙色的暗黑屏障伸展开来，依沙那一头撞在尼奥的暗黑屏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开始狂怒地破坏绝望之神的暗黑屏障，却无法造成哪怕是最细小的裂痕。 


      “冷静一点！依沙那！”尼奥高喊道。 

      依沙那却用咆哮声回答他，见拳头和膀子没有用，他身后的光翼像触手一般攀了上来，他的头朝后一仰，竟然开始用前额的犄角去撞击眼前的暗黑屏障。 

      喀嚓一声，依沙那的犄角砸在了那个橙色的镜面上，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冷静一点！”尼奥突然取消了自己的暗黑屏障，当依沙那再次攻击时他竟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沉默之神前额上的犄角！ 

      依沙那的巨掌像钳子一般抓住了尼奥的手臂，尼奥咬紧牙关开始将自己的能量最大限度地提升，而依沙那则完全像是头无视作战技巧，只知道一味使用蛮力的野兽，他已经感到了绝望之神的重重压力，可是除了咆哮和摇晃脑袋想让自己的犄角挣脱尼奥的掌心之外却似乎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啊！！——” 

      尼奥大吼一声—— 

      他竟然把沉默之神依沙那的一只犄角活活地折断了！！ 

      剧烈的痛楚刺激着依沙那的神经，从犄角的断口流出的金色鲜血顺着他的脸庞淌下，他捂着自己的前额发出可怕的吼叫声，甚至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现出了自己的魔神正体！！他庞大的身躯填满了整个竞技场中央的场地，因为他的挣扎，这个远古竞技场连同那些观看千年庆典的人们被摧毁得一塌糊涂，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们开始惊恐万分地逃命，拥挤和慌乱令他们彼此推挤和践踏，不知有多少人在混乱中致残甚至死亡。这个太阳纪的千年庆典就这样结束了，那些平时用观看演出并热衷于用自己的金钱决定其他人生死的观众现在争相逃命的样子令在这个远古竞技场举行的千年庆典看起来更像是一出暴露他们丑恶嘴脸的可笑闹剧。 


      痛楚似乎令原本暴怒的依沙那开始有些清醒了，他双手撑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看到满地的尸体，无论是完整的或是破碎的，都是出自他手。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手，茫然地望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感到了恐慌，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逃跑，直到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那个悬浮在空中手持长枪的男人身上。 


      “对不起……”尼奥来到他巨大的头颅前，伸手触摸着他那断掉的犄角，“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让你清醒过来了……要不然恐怕这个宇宙都会被失去理智的你毁掉。” 

      依沙那盯着眼前这个只有一丁点大的男人，他的浅灰色的眼中开始有点闪烁，他沮丧地盘腿坐在竞技场中央，难过地低下头。又是一阵蓝色的光芒，巨大的魔神重新回复到了人化的形态。 


      “事情还没有结束的。”尼奥把手放在那个巨人的肩上，“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把怀中昏厥过去的胎天使轻轻地放在地上。 

      “走吧，到塞里斯的神殿去，一切都要在今天，都要在这个太阳纪成为历史之前作个了结！” 

      “听说你要见我。”凯瑟琳女王说。 

      这是塞里斯的秩序神殿的中央会客大厅，大天使舒亚把凯瑟琳女王带到了塞里斯的面前。 

      “是的。”塞里斯笑道，他用赞赏的眼光打量眼前盛装的女人，“天，你今天真是漂亮。” 

      如果是平时，听到来自塞里斯的称赞，凯瑟琳女王会非常高兴地接受，但是今天她明显地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话，”舒亚微微一躬身，“我们先行告退了。” 

      “是的，你们辛苦了。”塞里斯微笑道，看着舒亚跟奈米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转向那个忐忑不安的女人，“我想你大概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吧？” 

      “那个男人……那个在竞技场屠杀天使的男人，他到底是谁？”凯瑟琳开口问道。 

      塞里斯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悠闲地品了一口苏哈斯茶，朝她伸出手，“来，坐到我身边。”见她有些迟疑便扬起眉毛，“我的凯瑟琳，身为未婚夫的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能满足吗？” 


      凯瑟琳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把头靠在我的身上。”塞里斯微笑着说，伸出手轻轻地让她倒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样不是好多了吗？”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凯瑟琳低声问，“能告诉我吗？” 

      “男人？什么男人？”塞里斯反问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凯瑟琳望着他，“我总觉得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但是……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就是那天闯进神殿企图对你行凶的人。”塞里斯用手指抚弄着她光滑的下巴，“你大概是受惊过度了，所以才会对他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塞里斯打断了。 

      “你怎么了？”他笑道，“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总对其他的男人念念不忘哦。”他搂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想想我们的婚礼吧。” 


      “婚礼……”凯瑟琳看着手上的指环。 

      “是啊，该想想婚礼了。”她笑了笑。 

      塞里斯的秩序神殿之后是任何人也不能进入的禁区，终年都有神国天使军的将领轮流在这里把守，传说这里是一位神祗的封印区，只有秩序之神塞里斯本人才能进去。 

      卡尔是神国天使军的一名将领，他已经在这个封印区守护了19年，过了今天就满20年了，他全副武装，正在封印区的大门前来回踱着步，还哼着快活的小调，只要再过半个钟头这个太阳纪就过去了，自己也就可以交班回家了。整整20年没有回去了啊，他的妻子还在一直等着自己回家呢，他的儿子也应该长成一个高大强壮的年轻人了吧？虽然自己在这里守护了整整20年也没有和他们见过一次面令他这个做丈夫和父亲的感到很羞愧，可是不管怎么样，完成了这次的守护任务以后就可以有一年的假期，他可以好好地补偿一下。 


      “卡尔将军。” 

      他正在筹划回家以后的活动，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抬头一看，却吓了一大跳，赶紧单膝跪地向来人致敬。 

      “大天使大人，雷天使大人。”他恭敬地呼喊着这两个极具分量的名字，心里却在纳闷：为什么这两个整个神国身份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高阶天使会到这里来呢？平时这里由于是禁区所以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来，即便是前几任的守护者也没有遇到过任何人，但是—— 


      今天却同时来了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卡尔有些奇怪，但是却没敢开口。 

      “卡尔，我们得进去。”雷天使奈米低声说。 

      “啊？”他有些愕然地抬起头。 

      “我们有要紧的事。”大天使舒亚开口了，因为卡尔是他的部下，所以他的口气没有像雷天使那样急冲。 

      “但是……但是两位大人，这里是禁区，只有塞里斯大人才能进去。”卡尔为难地说，“如果他知道我让人进去，哪怕进去的人是大天使和雷天使，我也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而且，我也根本没有钥匙，也不知道进入的办法……” 


      “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雷天使怒吼道，“你是这里的守卫，居然跟我们说没有钥匙？” 

      “我……我绝对不敢欺骗两位大人！”卡尔汗流浃背。 

      “那我们只好动粗了。”奈米早就已经没了耐性，伸出手指朝面前高耸入云的巨门动用了自己的光之枪！ 

      “奈米大人！——”卡尔惊惶的叫声立时淹没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天——！”从奈米吃惊的口气中便可以知道结果了，“这门是用什么做的？！” 

      连力天使的白金战甲都可以射穿的光之枪却在这扇大门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奈米搓了搓手，心里却有了一种糟糕的预感：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他们却甚至无法进入这个该死的封印区！ 


      “我试试看用最大能量的光之枪——”奈米咬了咬牙。 

      “这样是没有用的。”当雷天使指尖的能量已经聚集到了极点时，突然一个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低声诅咒着撤消了即将出手的能量，转身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由天使塔布雷斯。 

      “塔布雷斯！你来得正好！”奈米叫道，“你一定知道该怎样打开这扇门吧？” 

      “我确实知道——”塔布雷斯点了点头。 

      “但是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无论是什么办法我们也会去尝试的！”奈米说。 

      “塔布雷斯，说说看。”舒亚也开口了。 

      塔布雷斯朝前走了几步，指着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卡尔说：“钥匙就在他身上。” 

      “他刚才可告诉我们没有钥匙呢——”奈米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我……凭塞里斯的光辉起誓！我……我真的不知道钥匙这回事！！”卡尔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天！如果他真的有钥匙，他一定会交出来也不愿得罪大天使、雷天使还有自由天使！…… 


      “这不能怪他。”塔布雷斯低声说，“他是确实不知道。” 

      “那钥匙是什么？”舒亚制止了急噪的奈米，雷天使皱着眉头，双臂环胸开始闷不吭声地踱来踱去。“塔布雷斯，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计划，而且我也相信你站在我们这一边，不然你不会一直帮助沉默之神的。”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塔布雷斯说，“钥匙很简单——杀了这位天使，”他指着卡尔，“把守护者的心脏嵌入门上那个槽里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卡尔整个人虚脱般地跪在地上。而其他的两位天使也楞住了。 

      “这扇门是叹息之神和疑惑之神造的，具备空间和能量的特质，别说是我们，就连塞里斯本人也打不开这扇门，所以当时他就制订了守护者的计划，每一个守护这扇门的天使本身就是钥匙，当他们接受了这个使命时就已经相当于和塞里斯签定了契约。”塔布雷斯面无表情地说，“这扇门是300年前建立的，按照契约时间为20年来算卡尔应该是第15位守护者，可是他却是第17位。”他指着卡尔胸前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号码牌，“知道为什么多了两位守护者吗？” 


      “难道……”舒亚和奈米的脸色变了变。 

      “没错，在这300年中，塞里斯曾经进入过两次，所以有两位天使被杀死了，然后让新的守护者补上。”塔布雷斯说，“现在你们要打开这扇门，只要像塞里斯那样把守护天使杀了就可以了。” 


      “但是……舒亚，你能做到吗？”塔布雷斯盯着大天使的眼睛，“卡尔是你的手下，也是有家室的人，你可以狠下心来动手，或者能允许奈米杀了他吗？” 

      “塞里斯这个混蛋！”奈米几乎快咬碎牙齿，他一拳砸碎了身旁高大的石柱，“我真想杀了他！！”他转头看着卡尔，那个可怜的男人跪在地上全身颤抖，奈米别开脸，不想去看守护天使那令他心慌意乱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要进去干什么。”塔布雷斯说，“在这扇门的后面封印着你们心爱的女人，这个封印区就是为了束缚叛逆之神菲尔莎的行动而设立的，而你们借依沙那的手除掉了炽天使和冰天使而后又将其余7位天使军的将领杀死就是为了在不惊动塞里斯的情况下得到他们拥有的9块碎片然后拼凑出完整的叛逆之印吧？你们想把菲尔莎解救出来，然后帮助依沙那和尼奥打败塞里斯把这一切都结束掉——我说的没有错吧。” 


      “这有什么不对？”奈米叫道，“其实你在上次的叛乱战争中就已经站在了他们那边只不过你并没有像那6位主神使徒那样公然跟塞里斯决裂，因为你是塞里斯的分身，和塞里斯分裂只能令你灭亡，所以你就一直在塞里斯身边卧底，为了能够让尼奥和依沙那推翻塞里斯，难道不是这样吗？” 


      “塞里斯已经背弃了所有人，连身为分身的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越走越远，和邪神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所以我决定帮助尼奥和依沙那，因为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令我失望，但是菲尔莎一开始就不是我准备效忠的对象，她并没有像她兄长那样强大的力量，从来就没有人看到过她战斗，甚至依沙那和维斯加本人也不知道她的能力。她只是个对依沙那还有你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塔布雷斯提高了声音，“你们爱她，为了能够令她得到自由为了能够和她在一起，你们杀了9位和此事毫无关系的天使军将领，现在恐怕也准备杀死这个可怜人达到目的吧！他也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剥夺了他的一切来满足自己的情欲，这样你们跟塞里斯又有什么区别？——” 


      “你！——”奈米上前一把抓住了塔布雷斯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空中。 

      “奈米，住手！”舒亚叫道。 

      “我说的不对吗？这个宇宙里除了塞里斯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该死的人，天使们都是不得不在他的意志下行动的无辜者，人们的灵魂被他玷污变得残忍冷酷，但是他们也不是该死的人！即使是维斯加和诺玛也被他控制着，如果没有塞里斯这可以是个很美好的宇宙，同样你们也没有权利以消灭塞里斯为借口杀死其他人！” 


      “自由天使，别太天真了！”奈米叫道，“凡是战争就必须要有牺牲，要想没有伤亡，要想没有无辜的人被波及就可以消灭塞里斯这实在是太理想主义了！动动你那聪明的头脑就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人为了他而死，而我们除了能够尽快地消灭他让剩下来的人得到解放还能做些什么？” 


      “不要跟我说大道理。”塔布雷斯毫不退缩，“无论怎样，这个守护天使我不会让你们杀了他。” 

      “那你是想跟我们打了。”奈米冷笑一声，“就算你是塞里斯的分身，想一个人战胜我跟舒亚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雷天使和自由天使激烈地争吵着，而大天使舒亚则走到了守护天使卡尔的面前。 

      “你的孩子，该20岁了吧——”他忽然开口。 

      “是……是的。”卡尔惊惶地答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应该是叫亚当的吧。”舒亚笑了笑，“当初就是我为他做的洗礼啊，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是的……”卡尔捂住脸。 

      “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他失去父亲的。”舒亚低声说，“在他的洗礼上，我把自己的祝福给了那个孩子，现在我绝不能违背自己的祝福，如果我杀死了他的父亲，我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舒亚大人……”卡尔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是一片潮湿。 

      “奈米。”舒亚将卡尔扶了起来，呼喊着雷天使的名字。 

      奈米正跟塔布雷斯吵得不可开交，两位高阶天使几乎快打了起来，但是听到了舒亚的呼喊，奈米还是丢开了塔布雷斯转过头。 

      “我想出了一个办法，能够不杀死卡尔而将菲尔莎解救出来。”舒亚平静地说。 

      “恩？”奈米、塔布雷斯还有卡尔本人都楞住了。 

      “嘿，早说不就好了！”奈米松了一口大气，朝舒亚走了过来，“不过我们一定要快点了，只剩下不到20分钟了，我刚才感到了剧烈的能量震动，估计神殿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那么……菲尔莎……RING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舒亚笑了笑。 

      “什么？”奈米楞住了。 

      “舒亚你不会要——”塔布雷斯突然脸色大变，他不顾一切地大吼道，“奈米，快阻止舒亚！！” 

      塔布雷斯的话音刚落，舒亚的右手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舒亚！！——”奈米惊恐地大吼一声，他扑上去想阻止大天使，可是却被舒亚的光明屏障拦住了去路。“舒亚！！该死的！！快把这玩意给撤掉！！你疯了吗？！！”奈米暴跳如雷，看着舒亚高大的身躯一阵摇晃后转过身去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将他打昏，但是他却无法破坏面前的光明屏障，他气得几乎快失去理智，开始扑打自己的面颊，揪扯自己的须发。 


      “以大天使舒亚的名义——取代卡尔将军成为守护天使……”舒亚的声音缓缓传来，“以我的心脏和灵魂为开启叛逆之神之封印区的钥匙……”他的声音突然中断，魁梧壮硕的身躯如同大山一般轰然倒下，光明屏障终于消失了，奈米、塔布雷斯和卡尔冲到他面前，却看到一个沾满血丝的物体正缓缓没入那扇巨大的门。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奈米抱住舒亚开始变冷的身体，一向坚强冷硬的他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RING还等着你，你却在这个时候就放弃！你这样算是什么？！……” 


      “门已经打开了……”塔布雷斯用力推动奈米的身体，“别傻站在这里，快点进去救她吧，要不然……要不然舒亚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说到最后他却先哭出了声。 

      “你现在还不能死——”奈米咬着牙把浑身是血的舒亚扛上了肩膀，“至少我要你见到RING一面！……”他跟舒亚的身影消失在从大门开启的缝隙里射出的光芒中，留下了满脸是泪的塔布雷斯和呆若木鸡的卡尔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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