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运狂想曲
　　作者：贾诩


　　第九部

　　第一章　齐心协力

　　所有人的目光随著五月望向那冰山美人，连梦非天都不例外。
　　梦非天闪烁著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虎肩侧移，沉声道：“如果奶真有办法令大家脱困，还请明示。”
　　众人用希翼盼求的眼光看著红莲，神罗家的长老吉斯犹豫了一下，也头颈微弯，换上一副笑脸道：“如果公主殿下真的有办法让我们脱困，我等必铭感五内。”
　　“刚才好像有什麽人在求你，公主殿下？”芙蓉故意拖长了音对红莲道。
　　吉斯老脸一红，将头别向一旁，故意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面纱紧紧贴在红莲的脸肌上，随鼻息微微起伏，只能看到她大致的脸庞曲线。
　　後面追兵的声音在甬道的另一头响起，吉斯等人脸色顿变，恨不得冲上去揭开红莲的面纱，强行扳开她的嘴，让她立即吐字发音；但尽管心底如此想，却又没人敢造次。
　　虽敌人转眼将至，眼前还是一筹莫展，梦非天的声音中仍一点慌乱之意都没有，反而透出一种无比强大的自信心。
　　“刚才我试过，这结界壁是七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构成，相互振荡，七层轮振为一个周天循环。除非能一股作气，在一个周天的振动循环中破坏整个结界壁的结构，不然攻击的力量都会被它转化掉。奶刚才说有办法脱困，只要能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五月拍拍身旁梦紫妍的柔肩，示意她安心，亦扭头向红莲道：“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有什麽直说无妨，相信没有人会拒绝奶的要求。”
　　吉斯再也按捺不住道：“公主殿下，现在法利摩摆明是想同时对付我们两边，又何必计较以前的恩恩怨怨？”
　　寒冷的目光透纱而来，令得吉斯将没说完的话咽下。
　　“那麽，你们几个负责甬道吧！”从两瓣柔软香唇中喷发出的兰馨之息荡起面纱，隐约可见她光滑的下颌。
　　吉斯一方几人一愣道：“为什麽要去甬道？追兵就要来了！”
　　“笨蛋，她是让我们去抵挡敌人，你还没明白吗？”
　　“什麽？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吉斯深吸一口气率先迅速的向数丈外的甬道奔去，口里道：“听她的话，不然我们连一丝生存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清醒过来，神罗的几人加上雅典娜一方的索菲等人尾随吉斯而去。
　　“嗯，到底还没有笨到家啊！”芙蓉冷笑道。
　　“这结界壁的力量，我们任中一人都没办法破去，但如果我们三人加在一起，却一定能办得到！”红莲道。
　　梦非天脸露微笑，点头赞许的道：“不错，如果只是七层防护倒还困不住我。但这七层结界壁相辅相成，能循环再生，这便让我都要头痛了。”
　　甬道方向传来惨叫怒喝声，吉斯等人已经与来袭的追兵正面交锋，死守甬道，不敢让敌冲破。
　　红莲清亮的双眸望向五月，轻声道：“那麽开始吧，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一只雪白的柔荑从衣袖中伸出，如同五月在轩辕仙阵造出的空间中看到的那样，尖尖的指端凝起刺目的黑色光芒在身前划动，似在手指上缚有千斤重物般缓慢而凝重，随手指划过之处，黑线的光线凝而不散，竟在当空凝结成奇诡的图案。
　　划至大半时，已经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竟是一个硕大的黑色五芒星！
　　“破！”声音像射出的利箭般不可逆回，吐音之人似乎在短短时间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柔软动人的娇躯毫无先兆的颓然倾倒。
　　倾斜的一刻，她面上的轻纱如被飓风吹拂向上激扬，露出纱下比玉还要晶莹，比冰雪还要洁白，绝不逊於世间任何女子的绝世姿容。
　　随著红莲的吐音，巨大的黑色五芒星急剧的缩小，从五芒星的正中央射出一道比五芒星颜色还要深遂几分的黑芒。
　　难以描绘出那一刻的强烈感受，虽是侧观，且那力量攻击的对象并不是自己，那芒柱前进之势也明明是以直线行进的简单方式，五月却不由生出在大海中见到巨浪袭空，惊涛拍岸的惊怖感觉，令人费解。
　　纵使是闭上眼仍能感觉到那股彷佛能毁天灭地，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生机都吞噬灭绝的黑暗力量。
　　旁边的数女连忙扶起红莲，一探鼻息，是耗力虚脱之故，应该没有性命之险，这才放下心来。
　　五月与梦非天虽知道红莲倒地，却不敢有半点分神，只因再没有第二个这样的机会，凝集心神等待著时机的到来，继红莲之後对虹壁施以最关键的一击。
　　同时暗暗心惊，如果是自己遇上这一击，能否承受得起？
　　随著黑色的五芒星在电光石火间缩小，深黑色的芒柱越发粗大，直至死灭之力冲击到护持襄阳的结界壁时，黑色芒柱已经足足有水桶般粗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在诸女眼中，大气中忽然有了奇怪的变化。
　　七种颜色相互辉映，虹壁再现！那一刹那就像有什麽东西正在极力的，奋不顾身的想冲破阻拦；而虹壁的光芒随那力量的增长亦水涨船高，感觉上应该是极薄的虹壁韧力却惊人之极，虽像被拉扯的绸帛般向外凹凸彩光流转不息，却始终不见有破裂之迹。
　　黑色的芒柱完全消失的一刻，五月脑中不由想起刚才梦非天的话“除非能一股作气，在一个周天的振动循环中破去结界壁，不然攻击的力量都会被它转化掉”，心道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身形刚动，却发现梦非天亦同时起步，不由缓下脚步来。
　　梦非天的雄躯出现在虹壁前，口中发出似能撕裂大地的喝声：“灭世轰天！”
　　夹著冰蓝色气芒，比平时粗大至少三倍以上的拳头重重击出，准确无误的击中刚才黑色芒柱与结界交锋的地方，精确得似用裁衣之尺量过似的。
　　“给我破啊！”梦非天似承受著什麽巨大的力量，声音就像是常人在背负著近百斤的重物再一口气跑了几十里路後发出似的夹带著剧烈的喘气。
　　构成护持结界的虹壁来源於襄阳之顶的发光符球，能吸纳四周的元素，甚至天上的日光都作为能量的来源，即使是敌人的攻击力量如果不能在一个振动周天内破去整个结界壁，只要还有一层未破，亦会被轩辕仙阵的振动周天给部分消解，部分吸收作为能量来源，故防御力冠绝天下。
　　但在同一地方接连承受红莲的“暗之五芒星”和梦非天的“灭世轰天拳”的攻击，就算是远古的神只都承受不住，终於被两人合力在一个振动周天之内破开了虹壁的七层防御。
　　犹如裂帛般的声音终於响起，眼前虹壁并没有全部消失，但梦非天面对之处却现出一个足有两丈高的大洞来，鼻中嗅到带有林间气息的清新空气，众人精神一抖，顿觉生机盈然，世界原来是如此美好。
　　“快走！”五月听到身後喊杀声大作，意识到不妙。
　　诸女皆知此时绝不是谦让的时候，只有先出去才能让爱郎放心，都不敢违逆五月之意，当下扶著晕迷的红莲率先逃出生天。
　　吉斯诸人原本被轩辕仙阵吸去部分功力，已经元气大耗，如果不是没有任何退路，绝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去面对襄阳的追兵。刚才在甬道处拚死抵挡敌军，听到梦非天的大喝声，回头一望见结界壁已破，哪里还有心恋战下去，当下人人只顾自己，扭头就跑。
　　索菲和莎啦啦见势不妙，索菲的剑尖爆发出大篷的青色剑气，如千万利刃割向敌军；莎啦啦则几乎是以肉眼难见的手法从背後箭囊中取出羽箭，连珠似的射出，每一声弓弦响过，必有一人中箭，那倒霉者固是被一箭穿心。更可怕的是不过半息後，中箭者躯体爆裂开来，其身周的数十个襄阳士兵亦如被雷击般东倒西歪，眼看也是出气多过吸气。
　　五月一只手抵上梦非天的後背，梦非天抬头道：“笨小子，别耗费自己的功力，留著保护我女儿吧！快走，这结界壁一会儿就会恢复如初的。”
　　五月讶然望向头顶，见七种色泽依次缓缓闪烁，每一个振动周天之後，那被破开的结界虹壁就会缩小几分，已经由最初的两丈高缩小至丈半左右，不由微惊。
　　“五月！你快出来啊！”听五月的话先出去的诸女见五月仍没有出来，急得大叫出声。
　　这时吉斯等人亦已经赶到，争先恐後的向破开的大洞处挤去。
　　“你们没事吧？”索菲有些担心的道。
　　五月刚想大话两句，忽然见到唯一的生机已经缩小到九尺左右，不由色变道：“我们没事，不过再不出去，那就一定有事了，快走！”
　　“嗖嗖！”漫天箭雨射来，襄阳的追兵眼看追之不及，索性由弓箭手乱箭射杀。
　　索菲和梦非天等先一步脱身而出，在这片刻间，破开之处已经由最初的两丈变为不到三尺！
　　五月轻松的跃向破开之处，身形才动，原先立身之处已经密密麻麻的钉满了利箭，箭尖深入土中，箭尾却犹自颤动不止。
　　五月最後挤了一个鬼脸，缩体而入。
　　双眼已经看到白清倩向自己奔来，膝盖以上的躯体已经出现在结界壁范围之外，正在这时，又一次振动周天过後，被破开之处的结界像就像融合在一起的水流般急剧的合拢而来。
　　五月腿上传来抽精吸髓般的剧痛感，迎面而来的白清倩第一个发现五月脸上突然出现的痛苦神色，不由惶急的道：“五月！”
　　千钧一发之时。仍在结界壁中的双腿奇迹的瞬间液化，五月曲体在半空中一个翻滚，本想以一个漂亮的动作平稳落地，却只感一阵气竭，再无法控制身体，呈自由落体状态往下掉落。
　　原本是来迎接五月的白清倩顿时惨被当成肉垫压在底下，两人沿著斜坡一阵翻滚，也不知滚了多远，脸庞上白一团黑一团的，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却又偏偏搂成一团，让人哭笑不得。
　　“五月，你这大笨蛋！”白清倩用力的捶打著五月的後背。
　　“不能怪我，我本来是打算以一个英姿焕发的样子站在你面前的。”五月暗道不妙，连忙以嘴封住白清倩的口唇。
　　白清倩开始还用力挣扎，不一会就软化在五月的魔嘴之下，鼻息如火，口中香滑的小舌与五月纠缠起来。
　　喜极而泣的泪水自光洁的面庞流下，刚才那一刻，真是让人心差点就从身体里跳出来了啊！
　　“五月你没事吧？”几个好听女声传来，五月只得放过白清倩，努力的想站起身子。
　　脚下一软，差点又倒下时，梦紫妍和水之音同时上前托住他的双胁，关切之意表露无遗。
　　“小子，不会这麽没用吧？我这把老骨头都还没事呢！”梦非天向他走来。
　　“爹！”梦紫妍一面嗔怪的叫道，一面有些紧张的望向五月。
　　梦非天摇头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说得梦紫妍脸上一红，正想出言争辩，忽然肩上一沉，听到五月的声音响起道：“如果现在需要扶的是你，紫妍一样会第一个走到你的身边。对吗，紫妍？”
　　梦紫妍低头道：“你和爹现在是紫妍最重要的人。”
　　“哈哈哈哈！”
　　梦非天大笑道：“如此会拍人马屁，我终於明白我家妍儿为何对你这小子如此倾心了，不过，这话说得我高兴。”
　　忽然负手在後，梦非天以充满感情的声音向梦紫妍道：“你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是阿爹，阿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又何尝不是奶？所以又怎能让阿爹随随便便将生平至爱交到别人手上？这小子虽然与我性子不大一样，但总算刚才那句话十分讨人喜欢。”
　　梦紫妍又惊又喜的道：“爹的意思是说？”
　　梦非天爱怜的看著自己的女儿，微笑道：“痴儿，痴儿。我是说，算这小子过关了！”
　　梦紫妍不由望向五月，眼中水波荡漾，却全是开心之意。
　　“保护好紫妍啊！答应我，我将她交给你了。”梦非天转过身去。
　　五月努力站直身体道：“梦宗主放心，我会以生命来保护紫妍，还有我身边的其他人不受伤害的。”
　　微微的停下脚步，梦非天头颈微侧道：“嘿嘿，还叫我梦宗主？”
　　“噢！爹！”五月百感交集。
　　“哈哈哈哈，有人替我照顾紫妍，我终於可以放下一切去做我想做的事。”
　　“爹……”梦紫妍忽然生出不舍之意。
　　“好好的去吧！我和你们不同，只有在血与火的交织中，生死立判的刹那，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梦非天与广目天消失在地平线上，五月几乎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三女身上，正想嘻笑几句，忽然红莲的声音传来。
　　“我想我应该告辞了。”
　　芙蓉道：“奶不和我们一起去见公主殿下吗？”
　　冷漠的美女摇头道：“我该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其馀就看无双他们的了。”
　　目光望向别处，语调平板的声音传来：“没有什麽大碍吧？”
　　五月这才注意到她是在对自己说话，不由吓了一跳的道：“没事，没事，和你一样，只是耗力过度而已，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点点头，再不说话，红莲目光扫过诸人，露出一个罕有的表情，然後向森林深处走去。
　　“她在笑耶！她刚才在笑。”芙蓉惊讶的道。
　　也难怪她惊讶，一路上和这冰人在一起这麽久，芙蓉从来没有见过她第二种表情，如今却见到了。
　　五月也感觉讶然，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懒得想下去，只想找个地方搂著三女大睡一场。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索菲和莎啦啦亦赶来和众人会合。
　　总算大家都安然无恙，五月心底大石这才放下，便在这时，莎啦啦讶然道：“那是什麽？”
　　顺著她的手指处看去，只见路的另一头，尘土冲天而起，如一条灰龙笔直的冲上高空，显是训练有素的骑兵正在迅速靠近这里。
　　以现在众人的状态，哪还有实力去应付大批骑兵？五月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几乎想破口大骂命运之神，如果世上真有这家伙的话。

　　第二章　佳人如玉

　　五月硬著头皮道：“我们躲到森林中去。”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索菲有气无力的道。
　　五月竭尽全力想运转体内的真气，却发现自己委实连一丝真气都无法提得起来，双脚更是如贯铅般沉重，如果不是倚仗白清倩和梦紫妍的扶持，恐怕早已瘫软在地上。
　　“索菲，你带著她们先逃。”
　　白清倩又是心痛，又是担心，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抛下五月独自去逃生。
　　微微握紧五月的手臂，白清倩声音轻柔而坚定：“不管会发生什麽，清儿怎麽都不会离开你的。”
　　“唉，阿爹没离开就好了。”梦紫妍亦是束手无策，以众人现在精疲力尽的样子，既然被人发现，根本就跑不远，如果梦非天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水之音脸庞平静无波，但双手紧握住五月的右手，眼芒忽然变得炽烈起来，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等等，你们不用弄得像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似的吧？”黑色肌肤的精灵族神射手眨著可爱的大眼道。
　　然後以手指向已经隐约可见的骑兵队伍道：“他们的旗帜上绣的好像是亚特兰斯帝国的军徽哦！”
　　五月浑身一振，众人一愕，一起再度望向尘土飞扬处。
　　索菲运足目力仔细观察後，以肯定的语气道：“的确是亚特兰斯的军徽！一定是公主殿下的军队。”
　　芙蓉眼里泪花涌现，双手合丰ub胸前道：“谢天谢地，终於又可以看到雅典娜公主了。”
　　五月心情一阵激荡，来的真的是她吗？
　　两只手从诸女手中肩上脱出，双眼直视前方，刚想迈动脚步，突然双眼发黑，耳中隐约听到数声惊呼，接著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身体虽仍是虚弱不堪，意识却渐渐的清醒过来，只是眼前的人影朦朦胧胧的，视线有些模糊。
　　“清儿？”五月下意识的伸出左手，不加思考的念出平时对白清倩的昵称。
　　“你终於醒了，是我啊！”一只柔荑紧紧握住了五月的手，声音的主人吐词清楚，只是略带三分幽怨。
　　眼前女子的轮廓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所见的色泽也变得丰富多彩，映入眼眸的是那头比黄金还要灿烂，垂於胸前的如瀑金发。
　　“是奶，雅典娜！”五月惊喜之馀努力的想坐起身体。
　　雅典娜温柔的伸出另一只手帮助五月坐起，深遂的淡蓝色眼眸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都把我认错了哦！”
　　五月听出雅典娜幽怨的语气，赶紧道：“我晕倒前清儿还在我身边，所以把奶当成了她。”
　　雅典娜嗔怪的白他一眼，忽然轻轻的伏向他的怀中，双手搂紧五月的脖颈，似失去了浑身力气般瘫软在五月的怀里。
　　火热的红唇来到五月的耳边，轻轻的喘息著道：“搂紧我，好吗？不要松手，这样我才敢相信你在我的身边。”
　　五月双手轻轻搂在雅典娜柔软纤细的腰肢处，紧贴在她身上的薄衫根本隔绝不了从她娇躯上传来的体温，那充满诱惑力的要命热度像正在燃烧，具有无穷魔力的火焰，紧附著他，要将他焚烧，要将他融化。
　　“搂紧我。”雅典娜在五月怀中仰起秀美的玉颈，绝美的姿容带著楚楚动人的柔弱表情，让人难以拒绝她的恳求，纤细修长的十指用力，深深陷入五月的肌肤中，嘴里却固执的道。
　　在这种情况下，有谁能抗拒？五月想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只恨双手无力，竟然无法搂紧这具朝思暮想的胴体。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再也不要。”雅典娜突如其来的话让五月吃了一惊。
　　五月一只手仍停留在雅典娜的腰臀处，另一只手伸进雅典娜茂密的秀发中，轻轻将她金色的长发梳向脑後，露出光洁的额头。
　　嘴唇离开雅典娜的额头，五月轻声道：“傻瓜，我现在不是在奶身边吗？不准奶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管是奶还是清儿她们，我都会不惜用性命去守护奶们。”
　　“你放心，她们都没事的，被我安排在後营中休息。我听探子说襄阳城门处出现异常就连忙带著一支骑兵前来接应你，还好及时找到了你们，不然就吓死我了。”
　　雅典娜低下头，秀美无匹的脸庞出现一丝阴影，但不过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大海中泛起的一个泡沫似的。
　　五月心情放松的道：“之前，我还一直担心奶会介意呢！”
　　“介意什麽？”雅典娜故作轻松的道。
　　五月微微扭头避开她的目光道：“介意清儿、紫妍，还有水之音在我身边。”
　　“当然介意，而且是大大的介意！”
　　五月吓了一跳，幸好雅典娜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放下心来。
　　“我只介意为什麽不能像她们一样陪在你身边。”
　　五月顿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柔声道：“我这不是就在奶身边吗？奶在我心中永远都像当初我第一眼见到奶的那时候，像高悬夜空的一轮清月，从来没有丝毫改变。”
　　雅典娜忽然以十分认真的语气道：“也许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麽好，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时时刻刻都盼望著像现在一样能躺在你的怀里，静静的听你说刚才那种永远都不会感到厌倦的话儿。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麽让你觉得伤心的事，你是不是也会像我对你一样的原谅我？”
　　五月一怔，随後笑道：“真的是傻瓜，就算是奶要用剑刺入我的胸膛，我也绝不会怪奶的。”
　　雅典娜摇头道：“不会的，我宁愿将剑刺向自己，也不会用剑来伤害你。”
　　五月听得感动，身上的力气稍稍恢复了一分，不由加重手上的力道，搂紧雅典娜弹力十足的腰肢，忽然感觉自己正与雅典娜处於十分亲密的接触中，她火热的鼻息喷发在五月颌下，撩人之极，胸腹处被紧压得改变了形状的柔软，令人不堪厮磨，瑕思纷呈，无法自制。
　　眼前晶莹如玉的脸庞忽然间被抹上了一层淡红，显得格外动人，五月禁不住心颤，彷佛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那段时光。
　　俯伏在五月身上的雅典娜感觉到体下五月男性特徵的自然反应，脸庞更添色彩，修长的手指伸向五月的衣扣，拉开一条缝，以炽热的红唇缓缓印下，轻轻吮吸。
　　肌肤上传来的异感令得五月情动，身体的反应更加激烈，不能克制的传给对方知道，原本抚在腰肢上的手悄悄伸进雅典娜的薄衫内，触摸到她火热烫人的肌肤。
　　雅典娜只是以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低吟了一下，没有丝毫阻止五月的意思，反而伸长玉颈，两瓣玉唇移至五月颈间。
　　眼看一切就要自然而然的发生，忽然帐外传来男子轻咳的声音：“公主殿下，萨罗斯的使者来了。”
　　两人以仅存的一丝理智将身体分开，雅典娜面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一悼uL，细腻洁白的肌肤泛起粉红色泽，胸腹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脸红耳赤好一阵才平息下来，可以想见她是用了多麽大的自制力才办到的。
　　细如蚊呐的声音响起，雅典娜咬唇道：“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出去一下。”
　　五月点点头，目送雅典娜轻盈的走至帐边。
　　临出帐时，终忍不住又回过头来，五月与她回头的目光再度交接，想起刚才无限旖旎的时光，不由全身火热。
　　帐帘掀开，丽影翩翩而去，消失在五月眼眸之中。
　　好一会儿，身上那种兴奋感才慢慢褪去，五月闭上双眼平心静气，片刻後臻至心如止水的清凉异境，功法运转。
　　五月呼吸由轻微转为沉重，再由沉重转为轻微，如此一个循环。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逐渐觉得失去的力气又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睁开双眼，露出一双精芒闪烁的眸子。
　　白清倩呆呆的坐在床边，那边桌上梦紫妍和水之音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密语。
　　终於又与雅典娜相见，却没有发生自己担心中的事情，甚至连一点令人担心的迹象都没有。
　　她一出现，就将所有的心神放在了昏迷的五月身上，对他使用强力的回复咒文，而自己却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站在旁边看著。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直到她拭去额上的香汗，对著自己展颜一笑，彷佛仍是上次在襄阳中见到的雅典娜，高贵大方、典雅睿智，没有丝毫改变。
　　自己真是太多心了，之前竟然会那样的怀疑她。她一点都没有改变，自己却那样的想，这次连自己都不能饶恕自己了，真是该死啊！
　　白清倩心情沮丧，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上五月是错的，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阻止它产生呢？但仍不免对雅典娜有几分愧疚之心，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愧疚、困惑，还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担忧感在作祟吧？不禁脸庞发烫，生出无地自容的感觉。
　　“清儿，奶在想什麽呢？”密语中的两女终於记起白清倩的存在。
　　蓦然惊醒，白清倩脸色微白，强行将刚才的不良情绪从脑中驱除，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还在担心五月吗？刚才雅典娜公主说了，五月已经没有大碍，不会有事的，只是还需要休息一下。”水之音接口道。
　　白清倩还未回答，五月的声音掀帘而入：“谁说我有事的，我活蹦乱跳，比谁都精神呢！”
　　五月哈哈一笑，就近将两女揽入怀中，然後对白清倩道：“我刚才去奶和紫妍的帐中却找不到奶们，就猜想是来了这里。”
　　怔怔的看著五月，白清倩眼眸蒙上一层迷雾，低下头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在这里陪她们说话，清儿出去了。”
　　白清倩不等五月回答，娇躯带起一阵香风从五月身边经过，掀开帐帘，跨步出帐。
　　“清儿今天怎麽了？有谁欺负她了吗？”五月头颈僵硬的站在那里，一阵愕然。
　　梦紫坏u^答道：“奇怪了，刚才清儿还在担心你，怎麽你没事的站在她面前，她却逃回自己的帐中去了？”
　　“莫非是有什麽不舒服？”梦紫妍与白清倩相处甚洽感情日深，在这里除了五月之外，最关心的就是这美丽的清儿妹子。
　　“唉，你和水妹子说一会儿话，我先去看看她啦！”梦紫妍挣脱五月的手走出帐外。
　　五月稍放下心来，沉吟道：“清儿到底是怎麽了？”
　　水之音的玉手搭上五月的肩头，幽幽的道：“我想和雅典娜公主有关的。”
　　五月与水之音清澈透彻的双眸对视，吃惊的道：“奶怎麽知道，是使用了测心术知道的吗？”
　　水之音摇头道：“我有这种感觉，但却没有用测心术。”
　　水之音扬起皓白如玉的双腕道：“世上最有约束力的封印既不是什麽最强的魔法咒文，也不是什麽蕴有强大魔力的器物，而是我自己的心。从今而後，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再使用那种力量。上次为了帮你，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位蓝先生表面上很蛮横，其实也很可怜。看到他因为我的话而发狂的样子，我觉得都是我造成的。”
　　五月反手握起她的柔荑道：“那不完全是奶的错啊！如果他本身没有问题，也不会陷入那种地步的，何况那时是为了帮我，让大家顺利逃生。奶一定要觉得内疚的话，那我岂不是该死。”
　　水之音将头靠向五月道：“不关你的事啊！傻瓜，也许你说得对吧，如果他自己是无隙可击，我们也没有办法影响他。但不管怎麽说，当时我看到他那样子，心里十分难受，原来要伤害一个人是那样的容易，用不著什麽武器，只需撕开他内心深处的伤口就可以让他变得体无完肤。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再用那种力量了，不论是伤害到别人还是自己都不好。”
　　五月搂紧她柔若无骨的娇躯，水之音星眸半闭，嘤咛一声。
　　“那颗晶石呢？”
　　“也许是天意吧，从那里出来之後，我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反应。”水之音从V字形的领口处扯出一条精美的项链，上面镶有那颗被具有奇异力量的晶石，原本时闪时烁的蓝色晶芒现在已经消失，除了多棱多角看上去有些特别外，看上去与一粒普通的水晶差不多。
　　这粒晶石，托尔金斯赋予它“幸运之石”的称号，贾轼则称它为“混沌之眼”。不管怎麽称呼，就是因为这粒晶石，那两个力量强大到可以与远古神只媲美，谜一般的男人来了，又走了；也是因为这粒晶石，一个资质平凡的魔法师成为了宗师级的风之贤者；还是因为这粒晶石，五月与水之音才能在生命之源的空间中逃过灭顶之灾。
　　“我想这颗晶石只是暂时失去了它的光辉，说不定哪一天它又会苏醒过来。”五月注视著水之音的胸前，一时感慨万千。
　　水之音轻轻挣脱五月的怀抱，柔声道：“去看看清儿吧！”
　　五月点点头道：“雅典娜知道我与奶们的关系，她不是那种不能容物的人，我去看看清儿这傻丫头。”
　　从水之音的营帐出来，拐过几个营帐，看到白清倩独居的营帐时，梦紫妍正好从那里面出来，看到五月不由喜出望外。
　　“你快去看看清儿吧，她明明不开心非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却怎麽瞒得了我们这些最熟悉她的人，让人担心死了。”
　　五月拍拍她的柔肩道：“我去看看清儿。”
　　正要举步，忽然唇上一热，梦紫妍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一吻，脸生红晕的道：“这是奖赏你在我爹面前的表现，笨蛋，快点进去吧！”
　　梦紫妍轻盈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五月摸了摸馀香仍在的嘴角，那里仍有她的味道。
　　看到白清倩的时候，她一只手托起香腮，目光痴痴的盯著前方发呆，神态惹人怜爱，竟然没有注意到五月的到来。
　　“清儿……五月的声音打断了白清倩的沉思。
　　“奶到底怎麽了，不开心为什麽不告诉我？”五月来到白清倩的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她。
　　顺从的被五月拉在怀里，白清倩幽幽的道：“清儿只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啊！你昏倒在那里，雅典娜姐姐可以为你做那麽多的事，可以用魔法来治好你，而我却只能站在旁边，什麽都做不了，我真的很没用啊！”
　　“就只是因为这个吗？”五月放下心来，双手沿背脊而下，最後停留在白清倩无限美好的腰臀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能力，没有人是全能的，我知道清儿的好就行了，为什麽一定要奶像雅典娜一样呢？雅典娜是雅典娜，白清倩是白清倩啊！”
　　“清儿到底在你眼里是什麽样的呢？”白清倩转动著眼珠，迷惑的道。
　　五月停止了自己的魔手，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奶们都像我的朋友和亲人一样，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与雅典娜曾经同呼吸共命运，分享过彼此的悲与喜，那段时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希望能让她开心，带给她幸福，让她忘记以前的种种不愉快；紫妍一直更像我的朋友多过似恋人一些，直到刚才在帐外见到她，我才有一种心动的感觉；没有人比水之音更了解我的过去，那种心灵相同，只看到对方一个表情和一个眼色就能明白对方内心想法的感觉真好；而奶，奶知道吗，上天让我遇上奶，才是对我最大的恩赐啊！”
　　白清倩眼中清泪涌现，痴痴的仰视五月道：“清儿能听到你的这句话，此生不枉矣。”
　　魔手再度作怪，五月的大嘴伸至白清倩的小耳旁，令她娇体发软，全身瘫软在爱郎的身上。
　　犹如带有无边魔力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声音坚定得天崩地裂都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要奶！就是现在！”

　　第三章　三日之期

　　雅典娜的中军帐在营寨正中央，四周是亲卫营如众星拱月般的层层拱卫，但五月与诸女的营帐本就设置亲卫营内，再加上雅典娜又已经授予了五月可以畅通行走之权，凭著他那一头招牌式的蓝发，一路上十步一哨的卫兵并不敢有丝毫阻拦。
　　中军帐比普通营帐要大上至少三倍，分为前後两部分，前面作为议事的地方，内里摆设完全军事化，找不出一丝脂粉气；後面则是休憩的场所。
　　帐帘与别处不同，缀以淡黄色的晶玉，风吹过会发出悦耳乐音，只有这里略略漏营帐主人的身分性别。
　　五月来到雅典娜的帐前，脚步却迟缓下来，面上的表情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掀帘而入。
　　帐内并无旁人，只有雅典娜一人正俯头看著桌上的一副羊皮地图，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是五月，不由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
　　“你怎麽来了？我正打算一会儿就去看你。虽然我对你使用了强力的回复魔法，但你的元气损耗不小，应该多多休息，为什麽要到处跑动呢？”雅典娜看似嗔怪，却怎麽都无法掩饰住惊喜的语气。
　　温馨的感觉从心底深处生起，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温水浸泡著，浑身上下热乎乎的，直沁心脾。
　　“我已经没事了，还去看了看清儿她们。”
　　雅典娜面上不动声色，漫不经心的道：“你放心，清儿一根毫毛都没少。对了，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水之音我怎麽没听你说过呢？”
　　五月不好意思的搔头，避开雅典娜的目光苦笑道：“她是大魔法师托尔金斯的义女，我去救她，谁知最後却让她救了我，所以我答应了托尔金斯一定会照顾她。”
　　笑容重新浮现在雅典娜明丽的脸庞上，像春天徐徐盛开的花蕾，充满活力；像秋夜里皎洁的月光，有种不染尘世的绝美。
　　雅典娜放下心来，手指伸入茂密的金发中，轻轻抚弄著发梢。
　　五月有点狼狈，迟疑了一下，终於问出口道：“我听说奶要和萨罗斯结盟，是真的吗？”
　　雅典娜轻盈的挪动脚步靠近五月，目光凝视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本来想待会再告诉你的。”
　　眸光在五月脸上划过，雅典娜的手指离开自己的头发，带著一丝发香来到五月的唇边，碰到他因近日奔波而未修饰过的肌肤，那上面的子参差不齐，长的有三四分，短的有一两分，有些扎手。
　　“你等我一会儿。”
　　脸上无端的出现一丝红晕，雅典娜忽然一把拉住五月坐下，转身跑进内帐中。
　　五月被她弄得如坠雾中，只敢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
　　再听到雅典娜从内帐奔出的脚步声时，她娇柔好听的女声亦同时响起：“闭上眼睛，不许转头看。”
　　五月毫不迟疑的将眼闭上，一只比才出锅的豆腐还要柔嫩的小手微微颤抖著抚上五月的上唇，显示出主人的心情正微微的激动著。正当五月心中疑惑，想张开眼睛偷看一眼时，一种冰冷的锋锐之气忽然扑面而来。
　　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一凉，有细细的需发撒落，五月睁开双眸，只见一小巧的银刀耸立在自己的鼻下，刀光寒寒，明晃晃的反射出他的鼻翼。
　　五月一阵感动，轻轻握住雅典娜没执刀的另一只小手，触手柔软。
　　这无言的鼓励让雅典娜放心大胆的下刀，其结果却是……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五月意料不到，失声出口。
　　“我是第一次。”雅典娜吓得连忙停下手来，有些笨拙的道。
　　看著五月唇上渗出细密的血珠，雅典娜心中又气又急，怎麽都不敢相信，自己纵然在战场上遇到千军万马亦不会有半点惊慌，为什麽却连这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五月柔声道：“没事，奶刮得很好啊！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把头扭了一下，下次再也不会了。”
　　“嗯。”明明知道不是这样，但口中听到五月这样说，雅典娜像喝了蜜似的，心中甜丝丝的。
　　在五月的鼓励下，雅典娜终於又大胆的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剃需。随著她动作越来越纯熟，银色小刀在她手中如同变魔术般操纵自如，那全神贯注的样子如果让人看见了，几乎会错以洛uo正在指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不是在替自己的爱郎修饰姿容。
　　细心的剃去五月下颌最後一根发根，雅典娜睁大著一双淡蓝色的美眸左顾右盼，忽然抿嘴露齿，露出满意的微笑道：“这才是我的五月啊！”
　　五月起身捧起她晶莹的脸颊，轻轻吻阖上去，直至她口齿间发出伊呀之声，才浅尝即止，停止对她小嘴的侵犯动作。
　　粉红色泛滥在晶莹的肌肤上，雅典娜微带涩意的道：“你欺负人家。”
　　五月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奶不想我欺负奶吗？”
　　也许是因为五月在欺负两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令得雅典娜不知如何回答，只懂将头深深埋在五月的胸颈处轻轻厮磨。
　　“你觉得我不应该和萨罗斯联盟吗？”雅典娜忽然回到之前的话题，低声道。
　　五月搂紧她道：“当然不是，我是担心奶。不论奶做什麽决定，我都是支持奶的，如果奶要和他联盟，一定有奶的原因。我是一个武者，而奶不一样，奶是一个统帅，是一个领导者。不过，我真的很不想再看到无数其实是素不相识，其实相互间一点仇恨都没有的人，在战场上拚个你死我活。”
　　雅典娜闭上双眸，这种被他拥著的感觉真好，如果永远都能这样，不用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就算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也是值得的。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他结盟是有原因的，我现在所做的，将来所做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你知道吗？如果这种割据的局面一直维系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即使有短暂的和平，也不过是酝酿著更大的风暴，到那时，谁都没有办法再控制局势。”
　　五月沉思了一会道：“也许奶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我的想法过於天真了，这个世界如果人人都能这麽想，就不会有战争了。”
　　“所以，不管我接下来会做什麽，请你相信我，不管怎样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雅典娜微微踮起脚。
　　五月低头轻轻吻向她的颈间，少女幽馨的体味给予了他嗅觉上最好的享受。
　　“我还向轩辕族的柳生大哥订购了一艘能经得起海浪的大楼船，等战争结束後，奶能陪著我去海上一起看日出吗？”五月温柔的道。
　　两人的眸子深深的凝视，雅典娜忘记了其他的一切，眼中的天地只剩下五月的样子，耳中只听到他的声音，痴痴的道：“一定会的，我会在黎明前起床，然後和你坐在甲板上，偎依在你的怀里，让你紧紧的搂著我。一整天，从日出看到日落。”
　　五月只觉胸腔中有什麽东西像要融化了一样，而手指和嘴唇触及处，雅典娜的肌肤变得火一般滚烫，炙手可热。
　　手指在光洁滑腻毫无瑕疵的肌肤上轻轻抚过，雅典娜浑身如坠云端，那种感觉如饮浓蜜，却又比浓蜜还要甜蜜一百倍；像饮下了烈酒，却比烈酒还要醉人一千倍；像一场战斗後的胜利果实，却又比赢得一万场战斗还要令人心喜。
　　雅典娜迷迷糊糊的想道：“他的手有魔力吗？还是他学会了什麽魔法？竟然能令自己失去一向的自恃力？”
　　却又不愿挣脱，且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意愿，感觉力气渐渐从身体中消失无踪，软弱不堪。
　　偷偷将眼望向内帐方向，正想不顾一切的对他说时，忽然五月推开了她。
　　雅典娜极力压下身体上的空虚感，娇嫩的香唇一张一合，香息轻喘，呵气如兰。
　　五月努力的摇了摇头，带著一丝歉意的道：“对不起，原谅我。我刚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奶现在是公主，又是这里的领袖，如果不小心让人看见……唉，差点害了奶。明天，我再来看奶。”
　　晶玉相互撞击的声音悦耳动听，回荡在雅典娜耳里，心中却生出从未有过的烦燥感。
　　失去扶持的女体屈膝一软，再也无法站稳，玉手握成小巧的拳头重重捶打在地面上。
　　有生以来，雅典娜第一次开始讨厌起自己的身分。
　　在雅典娜的一力坚持和霍兰夫等人的附和下，通过了与神罗军的军事结盟，暗地里达成暂时性的协议。
　　虽然神罗军中的长老派仍在为雅典娜和新帝谁才是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者而争论不休，但在萨罗斯的强压下，仍然暂时抛去一切恩怨和矛盾，留待攻破襄阳之後再行谈判。
　　一场围绕大陆第一坚城的攻防战终於打响。
　　首先第一步是填平襄阳设下的陷阱和壕沟，这花去了联军数天的时间。
　　襄阳城的结界壁使它无愧於大陆第一坚城的名号，威力与波罗等城的单向防御结界壁完全不一样。只不过也许是要造出这种笼罩全城的结界壁所需的能量毕竟太大，所以无法一直使用，不然根本就没有人能攻得下这座城。
　　常常是联盟的军队以不小的伤亡对城防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眼看著只要再加一把劲，也许是再用发石车扔去一块撞石就可以令城墙出现缺口，又或者是用数万士卒像一队队蚂蚁似的奋不顾身的沿著数以百计的云梯向上攀爬且眼看就要登上城壁时，那令人绝望的结界壁就出现了。
　　原本後续不断的大军硬生生被分阻开来，结界壁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隔开了所有人。在外边的人只能眼睁睁看见同伴在里面浴血奋战，看著他们一个个大力的挥动著手中的武器，离得近甚至能看到他们嘴唇呶动的模样，却听不到他们临死前的咒骂声。
　　任何企图逃离这修罗屠场的想法也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结界壁把那里围成了一个狩猎场似的，被限制了活动范围的在士兵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城上瞄准好的劲箭及弩弓之下，像一只只待宰的猎物一样被从弩弓中射出的特制长箭狠狠的钉在地上，或是被数不清的利箭射得像一只只刺猬，仰天倒下。
　　而原本已经破损的城墙会忽然间不经任何修复自动复原，让人只能以恶毒的眼光仇视襄阳城上空高悬著的发光符球。
　　这种样子的战争是难以想像的，明明是己方的数量远远胜於敌方，却被敌人肆意的玩弄在股掌间，每次只能以部分的兵力去做徒劳无功的攻城战，彷佛这种战争应该怎麽打是由对方在决定，己方不过是一个玩偶。
　　就像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搏斗，每次都被人绑住一只手，那种有力无处施的感觉足以让人慢慢由颓丧变成绝望。
　　众人终於开始明白襄阳城能成为天下第一坚城的原因，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是的，不公平，己方的军力是对方的数倍，但如果像这样一直打下去，永远都没有获胜的可能。
　　但连掌握了同样拥有结界壁的波罗城的萨罗斯一方也没有有效的办法改变这种局面，纵使是曾经参加过襄阳以前战斗的不死教皇也只能发出苦笑，以前的结界壁似乎是以日光为主源，只能在日间出现，强有力的武技或是魔法还是能对结界壁造成破坏。
　　而现在不但昼夜不分，防御力亦超过以前，连霍兰夫的魔法都被吸收，无法攻破防御。
　　持续十天的攻城战，联盟军的伤亡十分惨重，伤亡人数已经达到四分之一，而对方的伤亡不及联盟军的四分之一，只是也许因为受挫於偷袭之计的失败，始终没有出城一战的勇气。
　　“如果他们有来自南方的支持，我们绝对没有可能攻得下这座城。”雅典娜平静的下了断语。
　　那是一座山丘，她的身旁站著联盟双方的代表人物，一起观看著这场战争，同时攻城的每一个指令也是从这里发出的。
　　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她的话，陷入深深的沉思。
　　神罗军的吉斯忍不住道：“只要这结界壁存在，我们根本没有希望攻破襄阳城。”
　　他曾经亲身试过那结界壁的防御力量，差一点就把命丧在襄阳城中，记忆犹新。
　　霍兰夫鹰视吉斯一眼，淡淡的道：“看来古轩辕人创造出来的最强防御结界已经被法利摩完全掌握了，我必须得承认，他干得很好。不过我们并非没有可能攻破这座咱u嚏C”
　　停了一下，续道：“我曾经参加过以前的襄阳攻防战，那时的襄阳结界防御力固然不能与现在相提并论，而且必须吸收日光作为能量的主源，到了夜晚就失去补充的机会，仍有一定的限制。但那时候有来自後方的援助。”
　　“而现在的襄阳没有任何後援，但结界不但防御力增强，而且能不分昼夜的发挥效用，是这样吗？”雅典娜回眸道。
　　萨罗斯深深的吸一口气才能从她脸上移开：“所以我们不是没有可能攻破这座城，而是在和这座城，和这个古轩辕仙阵，和天上的那个发光符球比速度，是它能量补充的速度快，还是我们造成的消耗快？如果我们造成的破坏超过了这结界补充能量的速度……”
　　“是的，我们就能攻破这座城。”雅典娜轻轻的再次说出理论上的结论。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不停的在攻城，即使结界壁出现後，我也派出士兵携带器械不停的攻击那层结界壁。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用处，但实际上，我从五月那里得知，当我们攻击结界壁时，只有一部分力量会被它吸收转化掉，更多的却需要它承受下来。”
　　五月蹲下身望著丘下，嘴里噙著草根，他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了雅典娜，但是没有人知道什麽时候是襄阳城那层结界壁的极限。
　　也许只有那个人知道，法利摩！
　　“可是，公主殿下，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实在太大。”吉斯高声道，连日来神罗一方的伤亡的确大於雅典娜一方。
　　萨罗斯皱起眉头斥道：“现在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吉斯，你有时间还是想想如何影响襄阳结界壁的补充速度吧！”
　　吉斯只得闭嘴，雅典娜脸上带笑，彷佛丝毫没有洛uN斯刚才的话生气，香肩轻耸道：“吉斯长老的话也有道理，我们的伤亡确实不小。但是正因洛up此，我们不可以停下来，如果现在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那里，就像是已经绷紧了的弦，就等我们再加一把力，就会断裂！”
　　指向远方的咱u嚏A优雅如昙花一现的浅笑出现在嘴角：“三天，最多再等三天，一定会出现变化，法利摩绝对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四章　命中注定

　　时间过得很快，雅典娜所说的三日之期转眼间就到了。
　　“公主殿下，奶三天前所说的变化，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在哪里呢？”吉斯阴恻恻的道。
　　这次连萨罗斯都不好再替雅典娜说话，亦以眼眸望向她，自军的伤亡已逾四成，雅典娜一方兵力损失亦达三成左右，如果在一两天之内攻不下襄阳城，就算日後得胜亦是惨胜，南方如果乘势来攻，未必有足够的兵力分兵守城。
　　雅典娜神色自若，并不回答吉斯的问题，柔声呼唤芙蓉的名字。
　　芙蓉手捧最华贵的盛装，面色古怪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失陪了，我要去换衣服，至於吉斯长老的问题，待会我出来再为你解答，好吗？”语气中虽然有询问之意，但雅典娜不待吉斯回答，已经和芙蓉走进了内帐。
　　吉斯脸色难看之极，萨罗斯则面露痴醉神迷的神色，完全被雅典娜的美丽和魅力所折服。
　　“公主殿下，奶真的要去吗？”芙蓉小心的替雅典娜理顺衣服。
　　雅典娜一面对著镜子仔细看看，一面回答芙蓉道：“我当然要去，芙蓉，奶说这衣服漂亮吗？”
　　芙蓉手捧起长长的曳尾走在後面道：“当然漂亮，不过公主殿下，真的有必要吗？我是说那结界真的会因为奶的一句话而消失不见？”
　　“嗯，将来我一定会穿上比这更漂亮的衣服给他看。”
　　芙蓉脸上出现一丝古怪的表情，雅典娜停止了顾影自怜，语气忽然转冷道：“无双、不知火、那梅，再加上三百多个阿修罗一族的精英，还有从七千五百名墨族战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人，有心算无心，如果还破不了襄阳城的结界壁，那他们还有什麽存在的价值，又有什麽资格要我实现对他们的承诺？”
　　芙蓉屏住呼吸，噤若寒蝉的跟在雅典娜背後走出内帐。
　　雅典娜重新出现在众人眼中时，人人都被她惊人的美貌所慑，她却早已习以为常，嫣然一笑道：“吉斯长老，要攻破襄阳城，我们绝对办得到。但要让襄阳心服口服，就必须让他们所恃的结界壁消失在他们面前，你就看好吧，如果我真是由创世神选定的圣女王，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我的脚步！”
　　法利摩在玉座上坐直了身子，眉头慢慢的聚拢起来。
　　最担心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千方百计的想破坏雅典娜和萨罗斯结成联盟的可能性，但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努力付之东流，自己派出的夜袭军竟然会被敌人识破，落个惨败而归，三万骑兵只剩下区区数千，自己训练最有素的部队丧失大半。
　　不由苦笑一声，守城必劫寨，但面对几十万大军，这数千骑兵如何劫寨呢？何况对方一定早有提防了。最让人不安的是至今自己仍没有想通问题出在哪里。
　　守城已经十馀日，没有任何後援，仍然牢牢守住了咱u嚏C但如果不是因洛u野j轩辕人遗留下来的仙阵，自己又凑巧将其中的奥秘悟出，现在应该已经陷入极为惨烈的攻城战了。
　　城中原本有轻重步兵各两万，一手训练的亲卫兵三千，但经过十馀日的苦战，兵力损兵亦达三成左右，而且夜袭失败的不良後果正在显现，城中开始出现谣传，说那位公主殿下是神所选定的圣女王，有鬼神莫测之机，所以连天上的流星都要听从她的命令。
　　虽然已经下令一定要找出这谣言的传播者加以严惩，但一时半会还没找出到底是出自敌军混入城中的奸细蓄意所为，还是胆小的居民口不择言所引起的恐慌。
　　好在城中物资准备相当充分，这源於襄阳人对战争的敏感，就算不用自己下令，每家每户都会储备一定的粮食。城中还有兵备粮，水井到处都是，汲取地下水，不惧敌军一年半载的围困。
　　除此之外，从自己初战襄阳开始就结下交情的赛加罗除了应自己的要求向己提供的最後一批旧铠甲及铸造材料已经运到外，还令人意外的送来一些粮食，带来话说是对老朋友的支持，令人感动莫名。
　　回忆起当年的交情，法利摩从普通士兵开始崭露头角，那时候便遇上了这个比狮鹫还要贪心，比狐狸还要狡猾，比骆驼还要坚忍，比刺猬还要小心的商人，但长久的交易下亦洞悉了他的另一面，成为对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派来押送粮食和铠甲的是六百名士兵，虽然打扮得遮遮掩掩的，却怎麽也瞒不过自己的眼睛，那全是墨族的人。这世上也只有他敢不惜冒著与南方为敌的危险与轩辕人交易，与墨族人做朋友。
　　他啊！有时候胆子却又比雄狮还要豪壮。
　　必要的时候，那六百人亦是可以用上的。这样的念头在法利摩脑海中一闪而过。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法利摩霍然站起身来。
　　一个传令兵手执令旗快步走了进来，法利摩脸肌平静无波，只一双眸子显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法利摩问道：“什麽事？莫非是城防出了什麽问题？”
　　传令兵单膝跪下道：“敌军正在全力的攻城，来势比昨天还要猛烈，但结界壁打开後，敌军攻势再次受阻，硬是被分为两截，看来这一次的进攻又将如以往一样被粉碎。劳力士将军请大人放心，好生休息一下。”
　　法利摩点点头，连日来劳心劳力，委实有些疲倦，不过想在近期内攻破襄阳仍是痴人说梦，有劳力士替自己暂时指挥应无妨。
　　这些天来的攻城战其实有惊无险，只要蓄足能量，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结界壁将敌军截断，不但能扭转人数上的劣势，更重要的是至今为止，敌军从来没有形成完整的进攻节奏，屡次被打断，就像将一锅水加温至九十九度时，再被残忍的连续泼上大量冷水，将温度郊uC
　　总是眼看只需加上一点力就有可能占据优势再图谋扩大，却突然间形势逆转被分隔开来，在外的敌军只能坐看友军被屠；在内的敌军失去退路，士气被夺，沦为箭矢的靶子，轻易的就崩解了；偶尔一两次攻势中发生狗急跳墙的例外，也无法撼动法利摩亲自指挥的襄阳。
　　不能理解的是，明知是这样，雅典娜和萨罗斯的联军仍然不停的在做这种事倍功半的进攻，没有一天停息过。
　　消耗战，他们用的是消耗战的方式，只是不知道谁能坚持到最後？自己仍然低估了他们夺取襄阳的决心啊！他们依仗的是数量远在襄阳之上，装备和训练也优於襄阳的部队，以及厉害的攻城器械。
　　从补给上来说，他们一旦联手，附近的咱u壑O依附於哪一方都会暂时提供充足的粮食，直至同盟关系的破裂。
　　是的，他们消耗不起的是时间，如果久攻不下这座咱u嚏A士气一天天被削弱下去，他们因利益而结合的脆弱同盟关系将随时可能出现变化，那时是反击的最好机会，可恨的是即使到了那时也有心无力。
　　敌军连续不断的疯狂进攻令襄阳的结界壁也承受著庞大的压力，从来没有哪一支进攻襄阳的军队像这次这样既愚蠢又聪明。即使是被隔绝在外面，亦不停的以各种方式各种器械考验著结界壁的承受力。
　　这种在一般人眼中与疯子无异的行动，看来似乎可笑，实际上的确在削弱结界壁的力量，只是还不足以瓦解结界壁。
　　如果现在手中有一支够份量的骑兵，局势必将变得越来越对襄阳有利。敌军久攻不下，士气受挫，趁著敌军最疲弊之时进行夜间突袭，战果必然辉煌，甚至扭转整个战局。即使不进行真正的夜袭，只需保持这样一支骑兵存在，一样能对敌军保持极强的威慑力。
　　凭藉结界壁和襄阳城的保护，襄阳骑兵随时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敌军洛u劂拓n日夜保持警惕，且肯定要洛u僚M门分派更多的兵力用於夜间警卫，白天能参战的士兵必然减少。
　　光是那种心理上造成的压力就已经足够产生微妙的影响，生出对手非是全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如果再配合其他战术，未必不能变被动为主动。
　　但如今这一切都只能是一个空想，因为襄阳的骑兵差点尽丧在十馀日前的夜袭中，那原本想如当日离间南方三国，令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一幕没能重现，倒是将襄阳的机动部队损失大半。
　　以现在襄阳城中的五千骑兵根本难以对敌军实施有致命一击之效的突袭，夜袭的失败，不仅令败逃回来的骑兵对敌军产生心理上的恐惧感，成为城中士气最低迷的部队，更让敌人信心十足，不然像现在这样面对襄阳的结界壁，说不定已经信心大失，又怎会轮到自己头痛？
　　“刚才外边的嘈杂声音是什麽？”法利摩问道。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隐瞒道：“失火了！”
　　法利摩微微皱眉道：“怎麽这麽不小心？”
　　传令兵结舌道：“大人，我看不是不小心造成的，因为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城中几处同时无故起火，而且火势越来越大，似乎早有预谋。”
　　见法利摩眉著越皱越深，传令兵赶紧道：“不过大人请放心，劳力士将军得报後已经派出人手救火，下令立即严查此事，并且让骑兵部队分为两队昼夜不分的巡逻城内，绝不会让奸人得逞的。”
　　法利摩皱起的浓眉稍微松开，挥手示意他出去。
　　仰天长吸一口气，看来城内的确有对方的奸细，只是仍想不通奸细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夜袭计划的？
　　如果这次能抓到奸细，倒要好好的盘问一番，不然说不定防御力天下第一的襄阳就坏在这几个让人以为无足轻重之人身上。
　　正沉思间，传令兵又快步走了进来，面上神色古怪，法利摩目光一凝道：“怎麽了？”
　　传令兵迟疑著道：“禀告大人，巡逻兵已经发现了纵火者是谁，并且和他们发生了冲突，被他们逃散开来，正在加紧追缉。”
　　法利摩精神一振，急忙问道：“一定要抓住这些人，尽量避免在城内造成破坏，引起恐慌。”
　　见传令兵脸色古怪，法利摩诧道：“为什麽还不下去传令？”
　　传令兵不敢不答，开口道：“大人，那些人不是别人，正是赛加罗派来运送旧武器铠甲和矿料的那些人。”
　　“什麽！？”法利摩脸色大变，手抚上额头，终於明白为什麽夜袭会失败得那麽惨了，因洛u灾v早已被赛加罗出卖得一乾二净。
　　错就错在怎麽也想不到这个与自己一样一向自如游离於各大势力之间，走飞索走得如履平地的奸诈商贾竟然也放弃了一贯立场，选择了投靠的对象，只是还不知道他投向的主子是谁。
　　法利摩的声音变得有点嘶哑：“传令下去，将我府中亲卫队调走一半，就算是挖地三尺，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把这群人给我找出来，胆敢顽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传令兵被他话中的森森杀机震住，连忙出去传令。
　　法利摩带著几分颓然坐下，只有他才听得出自己刚才的颓丧感。
　　守住襄阳，不管是和谁战斗，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守住襄阳。自己没有能力去守护整个大地，但至少也要守护住出生的地方吧？那是自己从尸体堆中爬出时，对著父母兄弟姐妹毫无生气的躯体，对著夜色中巍峨的襄阳城，对著那阴沉得快要哭泣的天空许下的诺言。
　　从来没有动摇过这种决心，即使是在生死一线的关头。现在却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办得到？
　　不，不论结果会怎样，自己都要尽全力去拚搏，就算不如人意，总算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将唯一生机留给自己的亲人们。
　　如果真的有那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再以性命和冥界之神赌上一把吧！
　　法利摩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因为朋友背叛而带来的不良情绪一扫而空。
　　便在这时，室外接二连三的响起了惨叫声。
　　法利摩又惊又怒，大喝道：“怎麽回事？”
　　刚生出不好的预感时，微掩的室门被人推开，三个人呈锥形慢慢走了进来，室外的惨叫声越发清楚。
　　“他们的血是黑色的！”
　　“是恶魔之血！”
　　“他们是阿修罗一族的人！”
　　室外传来亲卫兵们夹杂在惨叫声中的惊呼，让法利摩一下明白自己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些什麽家伙。
　　“真是没有想到啊！连隐匿了这麽久的阿修罗一族也对襄阳咱u卤鱼C”法利摩平静的看著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记得他的名字叫无双，其实早就隐隐感到黑之军不是那麽简单，只是没想到背後却是人人闻之色变的上古凶族。
　　无双踏前两步，将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变成了等腰三角形，而他正是那个顶点，锋锐直指法利摩。
　　无双笑道：“尊敬的法利摩大人，我们也算是朋友。不过我并不以为阁下的割据理想能够成功，所以阿修罗一族是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无双给法利摩带来绝不容轻视的压力感，他背後两个人虽然一言未出，但气机尽出之下，强者间天生的那种敏锐感觉让他感应到的威胁绝不会比来自无双的少。
　　“是吗？那真是遗憾了，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为了谁吗？对了，为什麽不介绍一下你旁边的两位朋友呢？”
　　门外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著，红色液体蜿蜒著慢慢渗进了空旷的大殿中，无双双手一摊道：“嗯，不是为别人，是为我们自己。我们阿修罗一族不立誓则罢，如果立誓就算焚尽身骨亦会去做。我们只是和一个人，一个女人做了一笔交易，我们帮助她，她则帮助我们在这大地上有一个立足的地方，仅此而已。至於你最後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至於他们嘛！你应该听说过的，阿修罗一族在三界之战中活下来的两位老人，一位是我幼时的启蒙老师暗骑士不知火、另一位是红莲的师傅暗之贤者那梅。而我和红莲是唯一有望能继承族王之位，带领族人走出那可怕封印大地的继承者。现在，你满意了吗？”无双温柔的问道，黑气却从白修长的双手透出。
　　外边的惨叫声终於停止，三百个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阿修罗战士冲入大殿。
　　法利摩视若无睹的道：“全都是阿修罗一族的战士吗？”
　　无双冷笑道：“你应该感到荣幸，如果你不把亲卫队调走大半，我们要想攻入领主府，毁去轩辕仙阵的枢纽还真要费点劲。法利摩，你已经完全失败了，让我们毁去仙阵枢纽，我以魔神的名义放过你，绝不食言。”
　　法利摩不怒反笑道：“真是有趣啊！不过谁放过谁，还不知道呢！”
　　“大家小心！”察觉到法利摩的异动，无双连忙警告同伴，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方的三百零三人，已经代表了阿修罗一族的最强实力，就算是至高神复生，也有信心一搏。
　　音犹未尽，法利摩忽然从众人眼中消失不见，四周陷入绝对黑暗的空间，突然间像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进入了另一个不可测度的虚空之中。
　　再也察觉不到半点法利摩的气息，星星点点的光源为众人带来一丝光明的时候，身边的人克制不住的发出惊呼。
　　一个个弯弯曲曲，状如蝌蚪般的发光符文从黑暗中浮现，疾如流星的飞向中心地带，转眼间一个白炽的光球在诸人眼中形成。
　　当日五月等人在阵内发生的异象，如今在阿修罗一族身上重演，无双终於色变。

　　第五章　天命女王

　　待雅典娜的背影完全消失後，吉斯才敢将声音提高道：“呸，我才不信她是什麽创世神选定的圣女王，如果襄阳结界壁真会因她一句话而崩坏，我吉斯便从此将名字倒过来。”
　　黑衣独臂的克里斯眼内亦现出迷惑的神色，雅典娜如此有把握破去襄阳城的结界壁必有所恃，但到底是什麽办法呢？
　　五月不紧不慢的跟在雅典娜和芙蓉的背後，出帐穿营直至最前线，来到襄阳城结界壁之前。
　　结界壁一如以往的将战场分成了两个世界，壁内是修罗的屠场，壁外只能束手无策的坐视杀戮。
　　索菲迎了上来道：“公主殿下，已经依奶的吩咐将那些襄阳虏兵带出来了。”
　　三千柄长矛以锋尖围成一个圆圈，里面是一大群神色憔悴的俘虏，他们每一个都手无寸铁，被剥去了全身的铠甲，每一百人一组，两百只手被一条精铁打造的长链绑在一起。
　　雅典娜的到来令这群神色近乎绝望的人脸上出现一点生气，离雅典娜较近的一个舔了舔发乾的嘴唇道：“公、公主殿下，我们一大早就被押来这里，已经大半天了，可以给我们一点水吗？”
　　五月脸上出现不忍的神色，忍不住将眼眸望向雅典娜轻盈的背影。
　　雅典娜玉手轻挥道：“索菲，我答应过只要他们不逃跑，就好好优待他们的，满足他们的要求吧！”
　　索菲领命，片刻後遣人送上十几大桶清水和几百个饮水的器皿。
　　矛圈呈扇形散开，俘虏们却没有一个上前去饮水，刚才那人大著胆子举了举双手道：“公主殿下，我们这样是没法饮水的。”
　　“斩断他们的锁链。”
　　索菲闻言吃惊的道：“公主殿下，可是、这个，真的要这样做吗？”
　　雅典娜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说斩断他们的锁链，我相信他们不会逃跑的。”
　　索菲迟疑了一下，这手无寸铁的几千人要想逃跑倒不用担心，不要说有三千长矛兵在这里，就算真的逃掉了，也根本没可能从骑兵手中逃掉。
　　只是担心万一暴动起来，虽然伤及雅典娜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却会将已经营造出来的气氛弄得一团糟。
　　但雅典娜的语气告诉他，这个命令是不可以违背的，索菲示意士兵除去众俘虏的束缚。
　　俘虏们没有做出让索菲担心的事，反而是自动地排队饮水，令索菲放下一大半心来。
　　揉揉发红生痛的手腕，刚才那个大著胆子代表夥伴们说话的俘虏却没有去排队，反而站在雅典娜面前，以平静的目光注视著她。
　　雅典娜微露讶意道：“为什麽不去饮水？你不渴吗？”
　　那人垂下手，一脸坦然：“我不渴，不过他们渴，奶也看到了。劳力士大人临走前曾经对我们说，让我们放心，公主殿下不会为难我们，而且一定会放我们回去，是这样吗？”
　　雅典娜毫无表情的道：“不错，有这回事。”
　　那人道：“那麽公主殿下什麽时候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呢？如果奶真的能放了他们，我愿意留下来加入奶的军队。”
　　“你不是襄阳人？”
　　那人一窘道：“是的，我是从其他地方流浪到这里的，正逢襄阳募兵，为了填饱肚子，没多加思考就投入军中。”
　　雅典娜不动声色的道：“我会实现我的诺言，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轻移莲步，雅典娜笔直的向十馀丈外的结界壁走去，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层无法逾越的障壁。
　　不论是饮水的俘虏，还是手持长矛的卫兵都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便於雅典娜通过。
　　“公主殿下！”芙蓉如梦初醒般奔跑过去，托起垂落在地的长长裙摆，调匀呼吸和步伐，规规矩矩的跟在後面。
　　雅典娜忽然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了什麽似的回头对那正在发呆的俘虏道：“对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清风。”被问话者答道。
　　“以後跟著索菲吧，你的胆子比其他人要大得多啊！”雅典娜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俘虏们停止喝水，不明所以的看著雅典娜。在远处观望的萨罗斯和吉斯等人亦满腹疑问，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麽？
　　五月缓步移动，全身肌肉绷紧，灵神合一，以便随时应付可能发生的异常状态，雅典娜要做什麽，对他来说反而并不重要，他相信她不管做什麽，都一定有她的道理。
　　离那层时不时幻动彩光的结界壁越来越近，雅典娜脸上的神色与平时一般无二，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是稍稍快了一点点的。
　　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如果失败了，将会是一件十分搞笑的事，甚至成为丑闻，令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严毁於一旦。
　　但是成功後的好处实在是太大，大到连自己也禁不起那种诱惑。不光是可以令襄阳唾手可得，而且可以消除兵伐襄阳带来的不良影响，避免得到襄阳後民众不服的恶劣後果，更重要的是绝对有利於自己统一北方甚至整个大陆。
　　提坦一族不是一直自诩洛u黹狗囿澈ズ陧H但是在大陆神话中，至高神并不是唯一的神，也未必是地位最高的神只。
　　雅典娜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有意无意间微微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观察自己行动的萨罗斯等人。
　　“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麽？”吉斯终於忍不住。
　　萨罗斯没有回答，神色有些痴迷。克里斯冷冷的看了一眼吉斯，到现在为止，他仍没有想出雅典娜能以什麽办法破去襄阳的结界壁。
　　眼前的这个结界壁，就算是自己请求黑龙阿斯法特停止疗伤出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破去，她到底会用什麽方法？
　　难道是像不知真假的传说一样，她真能召唤流星？还是用什麽自己闻所未闻的究极咒文？
　　雅典娜终於和芙蓉一前一後的走至结界壁数步之外停下，五月亦在离两人丈馀处环抱双臂停止脚步。
　　雅典娜迈前一步，看了看天色，此时恰好是冬日升至当空的正午时分，深吸一口气，向空中伸出双手道：“至高无上的创世之神啊！如果我真是你选定的人，请你用你那开天辟地的力量为我斩开一切挡在我前面的障碍吧！”
　　无双头发散乱，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前方发光的符球。
　　族人们极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身体，但仍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分一分的向那符球靠拢，一切都是那麽身不由己。
　　无双从来没有怕过什麽，如果有，也早已丢在那可怕的世界中。
　　死亡绝不是那麽可怕的，比它更可怕的还有许多，比如孤独和寂寞。四魔神之一的“死神”古拉，凡人眼中的神只，具有无比魔力与近乎不死之身，其实却是一个害怕孤独与寂寞的家伙，甚至在无双眼中，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神只，只当成一个可怜虫，比自己还要可怜的可怜虫。
　　“死神”是多麽威风的称号，曾几何时古拉亦曾肆虐大地，带来无边的恐怖，有谁又能想像出无双初见他时的那副场面？
　　就像是一个几十年没有吃过肥肉的人一下见到了一大块肥肉，想吃又不敢吃。无双当时的确害怕了，几乎後悔不该代替红莲来这个被封印被诅咒的空间。
　　但随即想到幸好是自己来这里，如果是红莲，也许更加难以忍受这种可怕的孤寂。
　　因洛ub这里，除了他与古拉之外，再没有第三人存在。
　　他是来与古拉作交易的，古拉传给他暗黑不灭体，待他回去後再送上能助古拉破去当年至高神下封印的血魂珠。
　　在那里忍受了整整六十年的孤独与寂寞，还有古拉像发，像疯子似的地狱式训练，终於修成了暗黑不灭体，虽然只是不完全体。
　　从那以後，无双再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但当面对这发光的符球时，那种久违的惊栗感觉彷佛又重新回到身上。
　　暗骑士不知火和暗之贤者那梅分别位於他的左右，刚才三人已经拼尽全力，各以自己最厉害的武技魔法向那符球发起了进攻，然而结果始终都是一样。
　　一切都像进入了不可测度的深渊，完全没有一点作用。
　　亮黄色的矛影呈弧形散开，从某个角度看去，就像是在人前缓缓的打开了一把如真似幻的巨扇。每一道矛光凝起的真劲固然是开山辟岩易如反掌，但更可怕的是暗伏在附近，随矛光一起送出的三道黑暗属性的真劲。那三道暗伏的真劲与这暗黑空间近乎一色，像缠绕在矛光之上的三条灵蛇，每一下的暗影乱窜，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随使矛者气机变化而改变，当在明处的黄色矛光吸引敌人时，暗伏的真劲将一起被引发。
　　如非功力臻至接近无双这个级数，只怕一接触就会立吃大亏，接下来落败身死。
　　长矛到了不知火手中已经尽夺天地之造化，臻至非亲观者难以想像的地步，这正是他最强的武技“分光之矛”。
　　可惜仍然没有用处，不管是暗骑士黑暗系与大地系合一的武技，还是那梅施出的各种黑暗系上级咒文，甚至是阿修罗一族的王者武学，亦即无双已经修至第十六重，正进军第十七重的暗黑天魔功，这些曾经在悠长岁月中创下赫赫威名，令世人惊惧不已的奇功异法遇到了那发光的符球都起不了丝毫作用。
　　无双用足了所有的精神仍然无法破坏由无数发光符文组成的符球，只隐隐感觉到自己击出的所有力道都似被这符球给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无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力量正在被它吸收，用来补充外面结界的能量损失。”那梅虽然不被人族所承认，但以真正实力而论，绝对足以跻身三贤者之列，甚至犹有过之。
　　无双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那梅的话是正确的，自己与族人接二连三的攻击其实根本没有产生一点作用，反而成为外面结界壁新的能量来源，让人又气又恼。
　　放弃攻击，的确可以减少力量的过快流失，但这种等若慢性自杀的行为并不能真正让自己脱困，不过是暂缓时间，改变不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在阿修罗族人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种词语！
　　“停！”无双的声音如水纹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停下来！”那梅亦高声叫道，不知火虽然不知两人为什麽叫停，但素知那梅足智多谋，无双又是他心目中最佳的族王人选，当然得听听他的话。
　　其他阿修罗族人不明所以的望向三大巨头，等待指示。
　　无双问道：“你的意思是？”
　　那梅缓缓道：“与其一点一点的让它吃掉我们，不如乾脆让它一口吞下吧！”
　　无双仔细品味著那梅话中的意思，忽然灵光一闪道：“你是说，噢，我明白了！”
　　不知火在一旁听得如坠迷雾之中，不解的道：“你们想出什麽办法了吗？”
　　那梅眼也不眨的盯著那符球，答非所问的道：“我也只有一半的把握，但总比力尽等死的强。”
　　无双犹豫了一下，终於下定决心，身上黑气密凝成光，重新将暗黑天魔功推至第十六重的极顶境界，大声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一口一口慢慢的吃，再多的食物都能勉强吞下去，但如果要人一口吃掉超过自身极限的食物，他反而会将以前吞下去的全吐出来！”
　　无双一番话说得所有的阿修罗族人恍然大悟，无双剑眉一挑道：“大家听我号令，当我数至三时，一齐出手，倾尽身上所有力量，燃烧自己的生命来推动力量，不可以有一分保留！我们能否逃出这里，能否破去这轩辕鬼阵，我阿修罗一族的将来都尽在这一击之间，就算是要牺牲我们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三百人齐声应是，士气如虹。
　　“一！”
　　“二！”
　　“三！”无双一声大喝，所有人一齐以自己平生最厉害的魔法武技攻向发光的符球，只是这次不知是否会超过符球所能承受的极限。
　　已经十馀天了，总是以器械工具和剑矛试图破坏面前这层结界壁，但似乎并没有发挥一点实际作用。
　　士兵们已经开始厌倦这种无用的行动，怀疑公主所下的命令的正确性。
　　继而对襄阳生出一种畏惧感，有这层结界壁在，己方根本就不可能攻破这座咱u尴犒嚏I
　　所以当那层障壁突然间在眼前消失，手中的剑矛和斧锤，发石车抛出的巨石穿过去时，所有的士兵们根本没来得及清醒过来。
　　被隔绝的战场声音又回到了耳中，虽然已经快接近尾声，所有的人，包括进攻与防守的双方，不分敌我的惊呆了，襄阳引以为傲的结界壁竟然真的因为雅典娜的一句话而消失了！？
　　“圣女王！圣女王！”第一个跪下高呼者，既不是离雅典娜最近的芙蓉，也不是茫然一片的五月和索菲，而是刚才才被雅典娜收入军中的那个胆子极大的襄阳俘虏清风。
　　眼前发生的奇迹，和清风的举动感染了所有的人，首先是那些襄阳的数千俘虏，然後是手执兵器的士卒，全部跪下高呼圣女王。
　　襄阳城上，守城的士兵亦停止了射箭，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但是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那个女人真是创世神所选定的圣女王吗！？
　　雅典娜嘴唇轻动念起不动之壁的咒文，魔力之环浓缩起来将自体保护在内，虽然护持的时间会减少，但防御力之强却达到咒文所能臻至的顶点，她轻柔的走向前方。
　　“我是天命的女王，亚特兰斯的光复者，没有人能从我手夺去原本属於我的东西，还不为我打开襄阳的大门吗？”
　　数十枝利箭不甘心的射向雅典娜，在芙蓉的惊叫声中，雅典娜不为所动，可穿石裂金的长箭一触及不动之壁顿时崩碎成粉。
　　劳力士站在城楼之上，虽然身旁人数众多，却感觉其实雅典娜的目光只是在看著自己，不由双膝一软，差点想跪下去。脑中一片混乱，接下来再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

　　第六章　破城之日

　　玉阶之下横七竖八的躺著阿修罗族人无力的躯体，耳中隐隐已经听到了不属於襄阳城的声音，法利摩头颈微微倾下，举目望去。生出千百个念头填满空白的脑海，但当他想确切的捕捉其中某一念头时，却发现一切都是那麽模模糊糊，无法再想像下去。
　　如针刺般的痛觉充斥著脑袋，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能支撑起身体站立起来的力量，那是超过身体和精神负荷运用魔力的後遗症。
　　在刚才那一刹那，那梅倾尽了全力将自己的全部魔力的贯注在所施展的咒文中，洪流般庞大的魔力已经超出了他精神力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外，魔法师天生比战士和骑士要虚弱的体质更是无法承担这种超负荷的方式，以至於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勉强扭头看了一眼无双，他仰面躺著不知生死，另一边的不知火刚好双手扶著自己的膝盖成功的站立起来，到底骑士与魔法师的区别还是有的。
　　咚！刚才的念头还没有消失，看著不知火与冰凉地面亲密接触的半边脸，那梅苦笑，区别果然是有的，但也不多吧？
　　法利摩负手缓步走下台阶，踱步从一个个顽强试图直立起来的阿修罗族人之间跨过，最後停留在无双面前。
　　唇边掠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法利摩摇头道：“向来强横霸道的阿修罗一族竟然也会落到这种地步，有谁相信现在随便来一个人亦可以对你们为所欲为，而你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火呸了一声道：“你当然不会明白，为了我们的梦想，为了我的族人，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法利摩用脚踢了踢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昏迷还是死亡的无双，这最有希望继承族王之位的强者此时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是这样吗？一点馀力都不留，所以才会造成身体的失控。他修习的是阿修罗族的最强武学吧？嘿嘿，拥有近乎无敌的毁灭力量，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放过，果然不愧是以破坏力著称的暗黑天魔功啊！他全靠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强自制能力在压抑这种恐怖武道所带来的反噬，以精神控制肌体，并促使肌体自生。可惜现在毫无保留的将全身气机外放，以致虚脱昏死。在别人倒没什麽大不了的，最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在他却是另外一回事。”
　　不知火又惊又怒的道：“闭嘴，你休想吓唬人！”
　　法利摩嘲笑的神情出现在脸上：“如果和完好无损的你单打独斗，我当然不是你的敌手，但我出身的门派在医术和药物之道方面却敢夸举世无双。”
　　软弱不堪的躯体挪动了一下，无双呻吟了一声，低微而清晰的声音从法利摩脚下传来：“只要是为了我们的梦想，一切都是值得的。”
　　“梦想，是吗？”法利摩面上的讥嘲之色更加浓烈。
　　外面的杂声忽然安静下来，似乎事情已经到了尾声。
　　望向自己的脚尖，法利摩的声音像从牙齿中硬生生挤出来似的。
　　“梦想，谁会没有呢？只是为什麽一个梦想的达成非要以另一个梦想的破碎作为代价呢！”
　　殿门被开至最大限度，法利摩恍如未觉，只将目光凝视那看似娇柔，气质高贵的女子身上。
　　“你才是真正的雅典娜公主吧？不过这并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输了。”
　　雅典娜静静的望向法利摩，毫无骄傲之色。
　　“法利摩大人，她、她是天命的女王，真正的亚特兰斯之主啊！”一个颤抖的声音发自雅典娜的身後。
　　法利摩眼中异采一闪，听出是劳力士的声音。
　　随後雅典娜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如果没有劳力士将军的深明大义，我想我们要想进城，一定还得费点功夫，死伤更多的人吧？”
　　劳力士蜷了一下身子，口中喃喃的道：“她真的是天命女王，真的是，请相信我。”
　　以法利摩的聪慧，不过思索片刻就已经将这场胜负已分的战斗想得八九不离十。
　　并不理会劳力士，法利摩举起长袖，快速的做了一个动作，然後道：“原来是这样，从我与一位老朋友的交易就猜出了我的行动，布下陷阱等著我的部下来钻，然後再说动阿修罗一族。城外一刻不肯停的考验结界壁的承受力，同时用墨族的战士引开我的注意力，阿修罗一族趁势发难。嘿嘿，外有攻城军的猛攻，内有阿修罗一族不惜舍弃自己性命的全力一击，连亘古以来最强的防御结界壁都被奶破去。打开城门迎接奶的竟然会是劳力士，我输得一点都不冤了。”法利摩反而笑起来，笑容却有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觉，让人心中酸楚，颇不是滋味。
　　“你误会了，劳力士将军是为了被我军俘虏的五千骑士，为了整个襄阳城的将来，才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实是让人对他的深明大义敬仰不已。领主是大智大勇之人，何必在意我的小小手段，当能体会出我为保全襄阳的一片苦心，现在木已成舟，更应该明白良禽当择木而栖的道理，我随时欢迎你洛u足健s亚特兰斯的一员。”雅典娜一边缓步走去一边道。
　　劳力士忽然激动的抢在雅典娜之前奔出道：“法利摩大人，请相信我，请相信公主殿下，她一定会善待襄阳居民的，请你答应为公主殿下效力吧！”
　　法利摩犹如一具风乾後的乾枯躯壳，了无生气的笑了一下，冷漠的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法利摩已经尽力，既生於襄阳，当死於襄阳。”
　　雅典娜一震，轻叹道：“我不会伤害领主的，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样吧，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一下。”
　　“不用了。”法利摩再次冷笑道：“我已经服下了三笑升仙散。”
　　连雅典娜也没想到法利摩如此决绝，当第三次笑容浮现他的嘴角时，身体失去力量支撑似的笔直後倒，後脑勺触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雅典娜心情复杂的看著法利摩的第三次笑容，那是一种完全放松的笑容，像终於放下了扛在肩头的千斤重担，一尘不染得似白莲花开之时。不知洛uA竟忽然间有些妒忌起这个死人起来。
　　“法利摩大人！”劳力士老泪纵横，跪倒尸体之前，痛哭流涕。
　　这时一个足以绕梁三日的女声从殿外响起，与此同时，负责守卫的士兵暴喝起来。
　　“公主殿下，可否容飞凌将本宗弟子的遗体带回门中安置呢？”
　　“奶是什麽人！？”
　　“站住，不准进去，啊！”
　　环荡沛响，出手阻拦的数十个士卒只觉肩颈上一麻，各插了一根明晃晃的合金制成的长针，全身动弹不得。
　　一个秀丽得只能在画中出现的女子越过众人出现在法利摩的尸首之前，五月不由啊了一声，大喜道：“是飞凌姐姐！”
　　女子点头，莞尔一笑道：“五月，我们又见面了！”
　　雅典娜见状将目光移向五月，五月连忙介绍道：“这位飞凌姐姐於我有恩，她是乾达婆道的宗主，极擅医道，与战家兄妹亦是朋友，奶还记得吗？”
　　雅典娜想起曾听战吹雪说过，脸色缓和下来。
　　飞凌对雅典娜道：“公主殿下，法利摩出自我乾达婆道，是我师兄，他虽曾与奶为敌，但既然现在人已逝去，还望公主殿下开恩，让飞凌将他带回宗派安置，免受日晒风吹之苦。”
　　雅典娜迟疑了一下，五月在旁咳嗽一声道：“其实，其实襄阳城也已经落入奶手了，答应她的要求也不算过份，让她带走法利摩的尸首，好吗？”
　　雅典娜心肠一软，轻声对飞凌道：“我并不想伤害法利摩大人，还非常希望得到他的教导和帮助，可惜他心意已绝，实在是我亚特兰斯的一大损失，既然事已至此，还望飞凌宗主不要见怪，如果奶要将他的尸首带走，我保证没人会阻拦奶。”
　　飞凌深施一礼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再向五月嫣然一笑道：“当然还要谢谢你，不知清儿妹子可好？”
　　五月恭声道：“飞凌姐有暇，不妨多留在这里逗留几日，五月必竭诚相待。”
　　飞凌摇头道：“师兄已逝，我留此无益，况且师兄遗体不能久存，飞凌亦须马上以药物进行处理，才能携回宗派之中。如果他日得暇，能再与你们相见，再叙今日之缘，飞凌就此告辞了。”
　　雅典娜将目光从消失在门外的飞凌身上移至现在仍瘫软在地上无力起身的阿修罗一族身上，眼眸由平静无波渐渐变得炽热如火。
　　“襄阳啊！你终於落入我手了。”
　　室内静悄悄的，雅典娜随手翻了翻，这秘室是法利摩的。里面有大量关於襄阳的物，以及法利摩本人对襄阳地理、水文、攻战的心得，当然也许还有一些未被发现的秘密。
　　这时室外响起了敲门声，雅典娜道：“进来吧！”
　　门开又掩上，肤如墨漆，声音嘶哑的男子跪伏道：“公主殿下，奶吩咐的事，墨锋已经全部做好。”
　　雅典娜赞许的道：“干得好，好好的做，墨风间本来可以成为我最好帮手，可惜，现在只有全靠你了。我把墨族的三千精锐交由你统领，希望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才是。”
　　墨锋不敢起身：“公主殿下放心，奶对我族的大恩大德，墨族永远不敢忘记。现在我族能生活在西部，与在南方大沼泽的日子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族人和长老们都对我们叮嘱，纵然是为公主殿下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迟疑。”
　　雅典娜心中生出淡淡的遗憾，墨风间的死自己其实是应该负上一点责任的，如果自己当时阻止他，也许就不会……只是世上是没有如果这回事的，只有事实才是结果！
　　“我的信，萨罗斯收到了吗？”雅典娜问道。
　　墨锋道：“公主殿下遣人将信送至後，我一直潜藏在暗处偷看，片刻後神罗的几个长老不知道怎麽知道的，在吉斯的率领下前来向萨罗斯兴师问罪，说不能相信公主殿下。而萨罗斯一力替公主辩护，与吉斯争吵起来，直至克里斯也出现了，争吵才结束。”
　　“克里斯对萨罗斯说了些什麽？”
　　“那黑衣独臂的法师十分厉害，我的微尘隐法不过初成，不敢靠得太近，听得不太清楚。他似乎对公主殿下怀有戒心，说三日後与我们的谈判最好小心一点。”
　　“萨罗斯呢？”
　　“萨罗斯似乎不以为然，说如果不是公主殿下示警，早就因法利摩的偷袭而损失惨重。而且对克里斯说什麽当年之事一直对公主殿下有愧於心，现在如果与公主殿下达成妥协，既可保证家族地位不会动摇，又能弥补以前的过失。”
　　雅典娜笑了，她亲手写了一封书信给萨罗斯，信中私下约他见面，却一字不提当日之事，只说与联盟之事有关，且故意让送信人被吉斯等人发现。
　　“你出去吧！”雅典娜道。
　　萨罗斯当年不但对亚特兰斯王见死不救，反而默许杀帝，参与叛变。这些现在雅典娜都能理解，因为他根本就不看好亚特兰斯王能斗得过提坦教！
　　与其因为亚特兰斯王的先天不足而与他捆在一起死，不如趁势割据，成为一方之雄，只要再瞒过自己，说不定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成为日後的亚特兰斯新王。
　　到了今日这种地位，雅典娜可以理解他的立场，那不是关乎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整个家族的荣辱存亡。
　　长长的睫毛眨动，雅典娜闭上双眼。
　　是的，可以理解的，但是却不能原谅他！绝对不能！
　　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他利用了父王对他的信任，自己不过是还以颜色，这样就可以尽快的结束战争，自己绝对没有做错，不论对自己，还是对整个北方，对战乱中的每一个人来说，这都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只是希望五月不会因此而误会自己，不由微生愧疚之意，雅典娜两只手紧握成拳，因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还有她，也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
　　不能原谅的，真的办不到，虽然已经试过千百次的去原谅她，但只要一想起五月说起她时的笑容，就会把对她的一切好感都抹掉，只剩下妒忌。
　　真的想问五月，如果自己和她同时掉进了水里，而他只能救一个，他会选择救谁呢？
　　这个问题却终究只能放在心里，不敢真的问出口，只因问题实在有些残忍，更怕那答案会更加残忍。
　　“咚！”
　　雅典娜重重一拳擂在桌上。忽然桌面另一边凹陷了下去，出现了一条凹道，里面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小药瓶。
　　想起法利摩是出身极善药物之道的乾达婆道，雅典娜心脏一阵急跳，玉手颤抖著拿起其中一个装有淡黄色粉末的小瓶。
　　上面有标签，以极小的文字写明了用法。
　　“色泽淡黄，急溶於水，入水後无色无味，几不可察，无药可救。得药後，细察之下，感叹古轩辕人匠艺之精，纵在药物方面，亦可与我宗争一日之短长，始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法利摩”
　　心跳忽然比刚才快了十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杀念难以克制的从内心深处升腾起来，占据了整个胸腔。
　　雅典娜如获至宝般紧紧握住小瓶，明亮的双眸中只有那四个字：“无色无味！”

　　第七章　城中谈判

　　襄阳城南的一处山谷之中，晶莹的汗水从飞凌雪白的脸颊不停淌下，却不敢停手擦拭，一双被香汗湿润的秀眉乌黑润泽，更添丽色。
　　全神贯注在右手间，一根根雷火金针刺入眼前端坐的人体，左手抵在背心处支持著不倒，同时输入同源而出的气机，慢慢唤醒被药物压制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抵在背心处的纤白左手首先收回，然後一根一根的将钉在身体各处的雷火金针取下，飞凌始敢长长的吐气，只觉全身上下像虚脱了似的难受。
　　软弱的人体往前扑倒，幸好及时以双臂撑住，听来状态比飞凌好不了多少的沉厚男声响起道：“多谢宗主今日救命之恩。”
　　飞凌调匀气息，轻声道：“师兄何出此言，你我本是一宗。”
　　飞凌口中的师兄转过头来，赫然正是那明明已经死去的前襄阳领主法利摩。
　　“我虽知师妹已到了附近，但毫无把握师妹能及时救下我，当时吞下升仙散不过是和老天豪赌一把，如果超过了三日，就算有师妹出手，亦续魂无术。”
　　飞凌轻盈起身道：“师兄可曾後悔过？”
　　法利摩不答，缓缓起身，踉跄走向谷口，遥望被群山遮去，只能看见一角的襄阳城，热泪禁不住淌下。
　　“我从未後悔过，只恨不能完成自己的诺言。”
　　飞凌走到他身边，柔声安慰道：“师兄既已尽力，又何必自责？襄阳之事已经无法挽回。龙之大陆上修罗道和紧那罗道大势扩张，正是群魔乱舞之时，梦非天亦重现世间，令帝释天宗重新团结起来，想来摩根帝国不日就要出兵攻打联盟，正是需要师兄鼎力相助之时，何不随我回去？”
　　法利摩肩背轻微的颤抖著，良久才平息下来，低头道：“我当年蒙师尊恩典，不加嫌弃，习得一身本领，却从未为师门尽过力，艺成之日只在恩师门外磕了三个响头就此离去，连师傅辞世亦只能在襄阳相望。奶说得对，但愿那位公主能心口如一，善待襄阳。明日我就与奶离开这里，动身返回龙之大陆。”
　　萨罗斯穿过拱门轻轻的走入园内，停下脚步，静静的站在原处看著那背向自己，一身淡绿轻衫的女子。
　　天地忽然静止下来，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彷佛又回到了七年之前。
　　那时的萨罗斯沉迷於剑术与兵书之中，而她不过是个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小女孩，像一粒青涩的果实，浑身上下散发著清新的香气。
　　每次被她兴致勃勃的强拉到硕大的皇家花园中，看著她在阳光下与芙蓉嬉戏扑蝶，而自己却始终提不起兴趣，一会儿就走神想起昨夜苦读的兵书或是剑技上去了。
　　“萨罗斯大哥，为什麽停下来，我们一起玩啊！”彷佛又听到了昔日那个正在从孩子转变成少女，仍带有稚气的娇柔女声。
　　就是那一天，发现她在自己眼中再不是一个孩子，吸引力像铁遇到了磁石般突然产生，一发不可收拾。
　　萨罗斯嘴角含笑，沉浸在恍惚之间。
　　“萨罗斯将军，你终於来了。”
　　成熟的女声打破了幻想，萨罗斯从精神世界中清醒过来，看著转过身来的雅典娜。
　　她再非昔日那个娇弱的女孩，眉目间已有一种不惧风霜的坚毅，秀挺的鼻梁高高隆起将脸肌绷得紧紧的，充满青春的活力，经过修饰的蛾眉体现出成熟的妩媚，代表著她为悦己者容的匠心。
　　比起离开波罗城时，她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体态匀称，肢体间的黄金比例足以让任何御用匠师为之惊叹，哪里还找得出一点点以前的青涩？
　　“只要是奶要我来，我就一定会来。”
　　雅典娜蛾眉微扬道：“听说我的信让你很是为难，那些长老们很介意你在谈判之前私下见我。”
　　萨罗斯扬起头道：“是的，不过，我才是族长，最终的决定权在我，还由不到他们来指挥我。刚才我来之前已经严令过他们不得前来干涉，如果他们靠近这花园，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雅典娜露出带有歉意的神色：“真是不好意思，给你带来困扰了。看来我还是不应该提前与你会面，而应该按照先前的约定在谈判之时再相见。”
　　萨罗斯情不自禁的迈步伸出双手来，待发现雅典娜後退一步，眼中出现警戒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得收回双手。
　　竟忘了她喜欢的是那个什麽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子！那个家世绝不可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相貌也比不上自己，更曾经让自己打得口吐鲜血的小子，竟得能得到她的芳心！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因洛u灾v当年的决定，他根本就没可能的！萨罗斯忽然生出杀念，差点想立刻转身就走，然後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你怎麽了，身体不舒服吗？”雅典娜脸色缓和下来，语气带有关切之意。
　　萨罗斯清醒过来，压制住刚才的欲念，如果真的照刚才的想法去做，恐怕不但不能让雅典娜投入他的怀抱，反而可能让有机会结合的两军立即开战。
　　“没有什麽，奶放心。我们为什麽不可以见面呢？不管怎麽样，我都已经决定好了。”
　　雅典娜轻声道：“什麽决定好了？”
　　萨罗斯深吸一口气，然後坚如磐石的沉声道：“我已经错过一次了，这次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决定废掉那傀儡新帝，奶才是亚特兰斯真正的女王！”
　　雅典娜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良久才道：“那麽你想得到些什麽？”
　　我想得到的就是奶啊！萨罗斯差点脱口而出，强忍下冲动道：“我希望奶明白，我一点都不想得到什麽。不过长老们是不会这麽轻易答应的，所以请奶保持神罗家以往在帝国中的地位不变，我好向他们交待。”
　　雅典娜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告诉神罗家的长老们，只要你们肯支持我，我可以考虑保持神罗家的地位不变。”
　　萨罗斯松了一口气，轻松的道：“我想这样，那些老家伙们应该满意了。”
　　两人的谈话忽然静止下来，似乎再找不到什麽共同的话题。
　　还是萨罗斯忍耐不住这种沉闷的安静，开口道：“为什麽不说话了？”
　　雅典娜扭头望向别处，幽幽的道：“没什麽，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却在这里谈论这种问题，真是有些煞风景。”
　　萨罗斯心弦剧颤，生出不顾一切大声说出心中所想的冲动，但雅典娜已经淡淡的道：“萨罗斯大哥，我走了，期待你在明天实现刚才的诺言，希望不会让我再次失望。”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萨罗斯从头浇到脚，只能望著她逐渐远去的身影露出发怔的表情。
　　夜纱笼罩整个天空，全襄阳城的人都受到睡神的召唤，月光却透过窗棂照亮窗前安静的窈窕身影。
　　窗外响起奇怪的鸟叫声，一双细腻洁白的手打开了窗棂，暗影从对面树梢鱼跃而入。
　　“怎麽样？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跪伏在地的墨族男子压低声音道：“霍兰夫大人已经按照奶的吩咐准备好一切，不过那些阿修罗族至今仍没有恢复过来，恐怕无法帮助公主奶。”
　　雅典娜陷入沉思之中，按照攻城前双方的协议，在襄阳被攻破之後，除双方各留两千兵马在城内维持治安之外，包括襄阳原有的三万军队都只能撤出襄阳，驻扎在城外，以保证城内谈判的公平。
　　在花园时，萨罗斯已经代表神罗提出了妥协的条件，而雅典娜则做出了意在麻痹对方的回答。
　　冷笑出现在清冷的美靥，似在嘲笑某些人的愚蠢。
　　对於一开始就不想遵守的承诺，就算那诺言再美好，又有什麽作用呢？
　　“嗯，清晨，当神罗的大部分长老都入城来参加谈判时，就立刻开始行动。”
　　“是！”与其他墨族人的性格一样，这个继墨风间之後修成微尘隐法的杀手从不喜欢多说一句话，整个人就像一具只会忠实执行主人命令的机器。
　　“你去吧，把这封信带给霍兰夫。”书信轻轻的从丝袖中滑出。
　　墨锋接过书信，一声不吭的站起，伸头出窗外，看了看四周无人，冲雅典娜点点头，将身一纵，身形完美得像一只遨翔夜空的大鸟般穿窗而出，划出优美的弧线射向远空。
　　雪白的手指重新摸到窗棂上，雅典娜望著墨锋消失的方向。墨锋怎麽都比不上墨风间，不但微尘隐法的造诣仍逊一筹，最重要的是未能修成大武流烈光斩，注定他无法成为超越墨风间的最强杀手！
　　墨风间的形象从脑中烟消云散，虽对他有愧疚之意，但自己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一个死人。
　　雅典娜关上窗棂，一根被窗棂夹断的长发飘落，下半截灿如纯金，弹性十足，上半截整体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秋黄，似深秋中的落叶，发梢微微发白分叉。
　　雅典娜心灵一阵大悸，以自己年龄竟然会出现这种现象，惧意涌上心头，下意识的把那根头发抛开。
　　头发声息全无的飘落在雅典娜三尺之外，安静的躺著，似在提醒它的存在。
　　雅典娜似想起了什麽，秀颈微扭，双手握起长发扭向眼前，直到找没有第二根那样的头发，才长长吁了一口气，两滴眼泪从眼角流淌下来。
　　强烈的疲倦感袭体而来，雅典娜缓缓的闭上双眼，这时襄阳城传来第一声鸡叫。
　　今天又会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吗？
　　根据入城前达成的协议，双方各自在襄阳城中留下两千士兵，再加上随从人员各一百人，共计四千馀人。
　　入城後开始实行军禁，出入城都必须获得双方的同意，襄阳的命运将等待两边谈判的结果。
　　或许是雅典娜在襄阳城前的表演太过惊世骇俗，不明内情的襄阳民众真的以为是因洛uo的一句话，无人能破的结界壁就此烟消云散。除了她真是圣女王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能，再加上攻城军进城後并无扰民行为，又每天由双方带来的两千人实行相互轮换的巡逻和守卫。亦即，神罗军控制城楼时，另一方则巡逻街道，负责维持治安，随时防备可能发生的暴动，第二日则刚好相反。如此一来，因城破而带来的惊慌和担心总算被减到了最低。
　　马蹄声中混杂著步兵小跑的脚步声，两支骑步混编的部队一如往常出现在长街的两头，片刻後聚拢会合在襄阳中央大街之上，这次却没有像前日一样略一碰头便开始巡逻，五百名骑士和一千五百名步位排成整齐的方阵，似等待著什麽命令。
　　抬了抬头盔，盔下露出索菲发亮的双眼，眼望背後襄阳领主府方向，神色一肃道：“那里应该开始了！我们也开始吧！”
　　极富节奏感的步伐声如骤雨般响起，索菲率领著部队向北城门奔去。
　　与此同时，城外公主军中暂代指挥的霍兰夫眯起了双眼，开始对从清晨开始就守候在帐内的各级将领下达正式的进攻命令。
　　数日前才一起携手攻破大陆第一坚城的两支盟军，转眼间就要陷入你死我活的激战中！
　　此时襄阳领主府内大殿上，神罗军与雅典娜的谈判亦正式开始。
　　萨罗斯没有说话，而是吉斯为昔日帝都之乱中神罗家的无义行为作了口头上的辩解，然後避重就轻的提出了支持雅典娜的条件。
　　吉斯有些得意的声音充斥著空旷的大殿，坐在昔日法利摩位子上的雅典娜冷冷的看著阶下的吉斯等人，五月则一点也不惹人注意的站在大殿的左角，环抱双臂看著吉斯口沫横飞。
　　“公主殿下，请你相信，神罗家始终是忠於亚特兰斯，我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赏赐，如果奶能够答应我们，神罗家将誓死为奶效劳。”
　　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望向雅典娜，静待她的回答，将决定整个北方命运的回答。
　　雅典娜的头终於动了，却没有像众人期待的点头，而是坚定的摇头！
　　“真是抱歉，你刚才所说的，我一件都不能答应你。”
　　萨罗斯难以置信的望著雅典娜，大跨步走前失声道：“奶、奶不是答应过我……”
　　雅典娜凝视他半晌忽然道：“萨罗斯大哥，现在你明白父王临死前的感觉了吗？我是说过如果你们肯支持我，我就考虑答应你们的诸多条件。现在我回答你，我考虑的结果是与其给你们这些条件，不如消灭你们，那就什麽都不用给了。”
　　吉斯气急败坏的大叫道：“岂有此理，奶竟敢耍我们。想消灭我们？不要忘了，虽然在攻城战中我们损失比你们大，但是兵力仍是相差无几。在这城内，大家都只有两千兵马，谁消灭谁，还不知道呢！”
　　萨罗斯像没听到吉斯的话似的，气色灰败，但仍带著最後一丝希望向雅典娜道：“难道从奶向我示警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先向吉斯微微一笑，然後拍了拍手，大殿四角和殿门口不知何时冒出至少在千人以上的劲装男子，这些人手执奇形怪状的武器，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劲装内，最奇特的是肤色与衣服颜色并无二致，竟是被困在南方已久的墨族人。
　　吉斯登时色变，两军轮换著守卫城楼及负责巡逻，任一方想偷入城中虽然可行，但数量不菲的普通士兵要瞒过对方并不容易。
　　不过对於一向精於刺杀的墨族刺客来说则另当别论，有心算无心之下，只要在雅典娜一方守城时稍加配合就可以瞒天过海的骗过巡逻的神罗军。
　　“的确如此。”雅典娜平静的回答萨罗斯。
　　萨罗斯顿时面无人色，说不出话来，双目一片茫然。
　　吉斯心生惧意，再无刚才“还不知道谁消灭谁”的豪情壮志，硬著头皮望向那些正不断逼近的墨族刺客。
　　“我必须得承认，奶干得很漂亮，不过，小姑娘，奶如果认为凭这些人就能把我们留下来，就错了！”黑衣独臂的克里斯道。
　　雅典娜起身道：“这句话等你们有幸在三千墨族杀手的围攻下成功保命再说吧！”
　　听到三千两字，克里斯也微微色变，墨族杀手久居大沼泽，不但身手了得，而且凶悍无比，说到冲锋陷阵也许还未必能比得上五千优秀的神罗骑士。但如果用来进行刺杀追踪，一万神罗骑士也未必比得上他们。
　　双臂一扬，右手高举魔杖，克里斯脚下出现一个小型的黑色六角星芒阵，将最靠近他的萨罗斯和吉斯等人包括在内。
　　吉斯禁不住心喜，只要克里斯施展传送魔法，与在大营中的传送阵产生感应，就可以绝处逢生。
　　出乎意料的是，克里斯面色一变，高举的双手垂了下来，脚下的传送阵也消失不见，他以愤怒的目光望向那冷静自若，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中的女子身上。
　　“不用奇怪，我想现在城外应该早就开始行动了，你的传送阵说不定被人破坏了，又或者是霍兰夫不小心使用了名叫断空之岚的魔法。”
　　克里斯瘦骨棱棱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双眸中喷出怒火，一辉手中魔杖道：“突围！”
　　轰！
　　木制的栅栏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倒，步兵营中到处起火。神罗军的步兵正在节节败退中，敌人委实来得太突然，谁又能想得到盟友会突然对己军展开全军突袭呢？
　　敌军的骑兵从正面进行全力突击，步枪从两翼包抄而上，弓手紧跟其後，配合得天衣无缝。甫一接触，神罗军几乎吃了大亏，步兵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差点全线崩溃，伤亡之大，足以让整个神罗军团重组一次。
　　直至名震天下的三万多名神罗骑士及时赶到，从一侧发起冲锋，以突击对突击，令刚才还纵横战场的敌军出现混乱，显示出无愧於北方第一骑士团的惊人实力。
　　虽然留在营中负责防御的长老统御力与萨罗斯相去甚远，但凭藉优秀的骑兵硬是将对手的骑兵杀得人仰马翻，将战场上的敌军主力全都吸引过来，让其他部队得以喘气，布置防御，伺机反扑。
　　手指处的光芒消失不见，施展完断空之岚的霍兰夫不禁生出疲倦的感觉，这种能暂时扰乱能量波动，干扰传送咒文的魔法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但就是要利用趁萨罗斯等人不能亲自指挥的这段时间内大破神罗军，不然名震天下的神罗骑士如果得到了良好的统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现下虽然重创了神罗的步兵，王牌部队神罗骑士的伤亡也在一半以上，但对方终於争取到了时间重新布置防御，而且因神罗骑士带来的伤亡也不小。
　　随著神罗骑士且战且退向襄阳城方向，布好的栅栏後，重枪兵正在迅速集结准备关键性的防御。如果在那里与敌人出现胶著状态，让敌方拥有惊人战力的骑兵部队有机会重新组阵冲锋，将是自军的一场恶梦。
　　霍兰夫不由开始焦急起来，有谁能想到，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要想获胜仍然如此艰难？
　　“霍兰夫大人，我们应该动用最後的两万骑兵加入战局吗？”
　　霍兰夫心动了一下，咬紧牙关道：“不可以，万一在我们全军冲锋的时候，襄阳的降军立场出现变化，我们将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中。”
　　“可是，大人，这样下去，我军取胜的机会虽然很大，但伤亡也会相当惨重的。”
　　霍兰夫深深吸气道：“我知道，可是曾经帮助萨罗斯的魔兽骑兵呢？我们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场战斗谁胜谁负，还没到最後揭幕的时候啊！”
　　眼睛不由望向附近的山峰，只见远山起伏犹如横卧在大地上的优美女体，上有白云浮空，只是他们会在哪里呢？
　　霍兰夫眼望处斜向三十度左右的另一处山峰上，梦非天背负双手，兴致昂然的注视著下方的浴血战场。因居高临下之故，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能俯瞰全局的地方了。
　　“宗主，为什麽我们不参战？我们还有五百的血鹫、三千的狼军、一千的剑齿虎和五百的猛玛像。如果萨罗斯得到我们的帮助，这场仗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广目天不解的道。
　　“为什麽我们要参战？”梦非天眼中露出充满无情意味的神光，冷笑道：“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不过修罗道和紧那罗那帮人似乎也在这块大陆的南方搅风搅雨，所以我们也不能让北方陷入完全的混乱中，那样将没办法抵抗住南方，只会便宜天照兄弟。其实不论是我们还是天照兄弟，都希望这块大陆陷入战乱中，永无统一的机会。对於我们来说，这块大陆也许会是我们统一龙之大陆後的下一个目标。对於修罗道和紧那罗道来说，让这里的人相信他们那见鬼的宗教，使可以毫不费力的从这里得到大量的物资，用於对抗我们，甚至将势力延伸到这个我们控制不了的大陆上来，从而获得新生。”
　　梦非天收回目光道：“必须让北方出现一个能与南方抗衡的力量，只是不要让获胜的那一方胜得太过容易就行了。我们要保持的是这大陆上的力量平衡，不要让北方和南方有压倒对方统一起来的机会。所以这时候并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而且，你看那里，萨罗斯的对手还有不少骑兵没有出动，那是在警惕襄阳降军可能的异动，也是顾忌我们的存在。所以，就等他们去分个胜负吧！
　　城楼上的守军刚发现城外出现异常状态，还没来得及查明情况，却发现索菲率领的部队来到了城楼下。
　　“站住！你们今天不是轮到巡逻吗？来这里做什麽？”
　　索菲一面沿城阶而上，一面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城外有什麽异常吗？我是奉命前来帮你们的。”
　　“胡说！今天你们负责巡逻，我们负责城门，不需要你们埙uㄐA给我站住，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索菲眨眨眼，看到有数十支弓箭已经对准了自己，举起双手道：“别、别这样，我们退下去就是。”
　　索菲转过身，看样子欲下楼，就在城楼守军神志稍懈的一刹那，索菲转身、拔剑、出剑动作一气呵成，从剑尖溅出大篷青色的剑光，像不祥的青色死亡之花绽放开来，最当前的十数人连哼声都未出就像被利刃分尸般大卸成七八块，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其馀人被狂飙逼得後退，鲜血溅满内墙。
　　公主军的战士立即以最快速度踏著被鲜血染红的楼阶而上，占领索菲剑技开拓的狭窄空间，迅速的与敌展开白刃战。
　　“嗖！”
　　一道爆竹般的声响过後，一个黄铜套子从城楼上直飞高空，这是神罗军用来相互联络的信号弹，配以不同的烟花讯号代表不同的情况，城楼上的守军指挥官见势不妙，已经放出同时具有示警、告急、求救三重含义的三色彩弹。
　　让人失望的是，天空中并没有出现令人期待的绚丽三色烟花，反而从离城楼不远，高度差不多齐平的某座高楼上射来一枝速度力道惊人的劲箭，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才升起不过丈许的黄铜套子。
　　长箭以难以想像的力道洞穿了约有两根长箭粗细的黄铜套子，速度不减斜向没入旁边，深深的钉在墙内，只露出约三分之一长的箭羽在外犹自颤动不已。
　　“！”
　　黄铜套子上的活塞被冲开，大篷代表示警的蓝色烟花喷出，可惜被横著钉在离地七尺的城墙上，虽是声势惊人，实际却半点作用都没有。蓝色烟花喷完之後，原本应该紧接著出现，代表告急的黄色信号和求救的红色信号却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被长箭洞穿而破坏了内中结构？
　　索菲松了一口气，望向长箭射来的高楼方向，像用整块黑玉雕成的俏皮精灵儿得意洋洋的摆出象徵胜利的手势，一副多亏了本大小姐的样子。
　　索菲耸耸肩自语道：“这全都靠我料事如神啊！想不佩服自己都难了。”
　　突围两字出口，神罗一方二十馀人一起向殿门处疾掠，连仍在半清醒半喝醉状态的萨罗斯亦下意识的跟上。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冲破阻拦，否则便只剩下葬身於此的命运。
　　除了说话的那个人，人人都以为克里斯亦会跟著突围之时，克里斯身形快得近乎虚影似的直扑玉阶之上，来势之猛就像一支脱手掷出的短矛，他竭尽全力一搏，如果能擒下雅典娜，形势立刻逆转。
　　雅典娜面色丝毫不动，嘴唇微张，克里斯微感佩服，如果是一般人早已惊慌失措，她竟然一点惧色都没有。不过就算她的魔力还在自己之上都没有用，因洛uo不像自己一样魔武双修。
　　在这大陆之上，说到武技，克里斯已经跻身大陆一流强者之列，足以挑战三神将。论魔法，虽然没有把握胜过眼前这个据说能召唤流星的女子，但大陆最有希望成为贤者级魔法师的名单中还要加上他。
　　这一切看起来，克里斯似乎两样都不算最顶尖，但他已将世人眼中一向是弱质纤纤，防御力低下，行动缓慢的魔法师完全变成一个防御力和魔法抗力，还有体能都让人咋舌，既能使用强有力的武技，还能以迅快如风的速度进退自如，制造机会，从而比一般的魔法师有时间施展最强咒文的怪物！
　　光是想想，已经让人害怕。比起世人眼中同样是魔武双修的其他人来，别人大都是武强魔弱，魔法只是作洛u限m的辅助手段，纵是提坦三神将亦复如是。但克里斯却是均衡得可怕，除非是实力过於悬殊，否则要想压制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在克里斯一开始的计算中，要想防住他这记势若奔雷的一击，雅典娜必须得施展自己最强的防御咒文。
　　但在这种疾如烈风的速度面前，她念完咒文的时间根本不够，如果冒险不靠咒音来控制自体魔力或元素之力的频率，说不定在承受攻击之前，她的身体就因无限膨胀的魔力而自我崩坏。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克里斯刚动，刚才五月还半眯著眼懒懒散散斜靠在殿角，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下一刻却像一头假寐中的雄狮般掠起，出现在玉阶之前，拦在克里斯前进的路上。
　　克里斯的速度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的拦阻而减慢半分，在掠起的过程中，炽亮的白色火炎已经在手中集结，当足尖堪堪点上玉阶时，数十个流星似的弹丸脱手而出，在身前稍稍一凝，就像一群被人捣了老巢的马蜂般向五月和雅典娜蛰去，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内。这未必伤得了人，却可起到扰敌的作用。
　　几乎是冰极焚炎飞出的同时，魔杖被高高抛起，克里斯冷哼一声身形晃动，苍白的手蜕变为世人眼中邪恶的深黑色，同时幻出真假难分的五条人影。
　　克里斯所施展的是暗黑霸极拳，这是大魔王炎天仿艾暗黑天魔功创出的武学，凝集黑暗之气进行攻击。
　　暗黑天魔功因为破坏力巨大，向来是阿修罗族族王恃之镇服族人的三绝之首，地位从未动摇过，但没有极坚强意志的人亦无法修习，而且既伤人又噬己，有机会修习者固然少之又少，就算是继炎天之後，历代想成为族王者，禁不住诱惑修习暗黑天魔功无不惨淡收场，这亦是阿修罗一族被困多年的原因之一。
　　炎天的本意是创出此功法传授给族人，虽然威力比不上暗黑天魔功，更没有那股毁天灭地的死灭之气。但练至极致亦不失为一种能与其他武技争一长短的武学，加之没有走火入魔之险，比修练天魔功容易得多。
　　这麽多年来，克里斯早已将暗黑秘术书上所载的秘技修成，单以这威力只在阿修罗三绝之下的暗黑霸极拳来说，他已经登峰造极，自信阿修罗族人亦比不上他。
　　刚才的幻影身法亦是载於暗黑之书上的秘技，他的弟子萨罗斯曾经对五月施展过，却被五月灵敏感觉识破。
　　但被他改良过後，幻影改为由自体魔力产生，不但突破原有秘法只有两个分身之限，而且真身之外的四个幻影不再是纯粹的残像，说到杀伤力，虽比不上真身，威力却相当於施展上级咒文的一击。
　　五个一模一样的克里斯出现雅典娜的左侧，一模一样的孤傲冷笑，五只凝聚了黑暗之气的拳头像五条噬人的恶龙重重轰向雅典娜，这才是他真正的杀著丨丨借助魔力形成假身，暗黑霸极拳与幻影身法组合起来的强力必杀技“五重暗影霸极幻杀拳”！
　　千钧一发之际，五月蓦地疾退，发出柔劲拍在雅典娜肩上，令她整个人原势不变，不受半点影响的平平飞起，脱离攻击范围。
　　惋惜的表情在克里斯真身上出现，惟妙惟肖的同时出现在其他四个魔力分身体上，转眼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浓烈的杀机。
　　克里斯没料到五月为救人，竟然心甘情愿将自己置身在最不利的境地，承受下所有的攻击。现在他临时聚气，怎麽都不可能与蓄至颠峰的克里斯相比，就算能在五重暗影霸极幻杀拳的第一击下逃生，接下来也没办法在接踵而至的攻击下保命。
　　幻杀拳与冰极焚炎所化炎弹一齐攻至时，五月脸现诡笑，全身上下凸出的地方凹了下去，凹陷的地方突了出来，还能分辨出人体的大致形状，但五官等特徵已经消失不见，躯体呈现鸡蛋未破时的光滑曲线，皮肤血肉生出更怪异的变化，看上去整个身体就像是由介於固态与液态之间的流质组成。
　　惊讶之意还来不及在脸上表现出来，变异後的身体忽然由原有形状变成纸般厚薄，令克里斯的攻击没法正面击中他，将伤害减至最小程度。
　　在克里斯的攻击计算中，所有的方位变化及相应的攻击都是以对手原有形状来计算的，从未遇到过五月这种让人不知所措的变化。
　　幻杀拳的力量虽可波及到他，但与计算中的正面命中相较失之千里，那种宛若一刀砍空的感觉固是极不好受，更糟的却是变成自己要应付自己刚才发出的冰极焚炎，当真让人啼笑皆非。
　　暗黑的身影与冰火同体的光炎交错，四个魔力形成的分身消失不见，现出克里斯的真体。
　　纸般薄的躯体弹回原有大小，由流质又变回血肉，五月回复原形，不顾真气大耗，欢天喜地的与克里斯硬对一记。
　　以两人为中心发出爆雷般的闷哼，紧接著纯白色的护壁将五月包裹在内，雅典娜的不动之壁终於完成。
　　克里斯的脸色苍白难看，敌人心甘情愿陷入劣势，自己竭尽全力却仍然没占到便宜。
　　眼看五月在不动之壁的防御下，有充足的时间调整紊乱的真气，自己再占不到半点便宜，克里斯抓起地上的魔杖，脚尖轻点，背向殿门方向弹起。
　　“噗！”
　　克里斯身形刚离开，原先立身之处被数百枝精铁打成的钢针插满，当真是险到极点，从大殿四角掠起成百上千鬼魅般的黑影，名动天下的墨族杀手终於发动全面攻势。
　　墨族杀手虽快，克里斯的身法更快，疾如流星般向殿门掠去。
　　殿门处，人数起码在一千名以上的杀手奋不顾身的守在殿门处，企图破门而出的二十馀人虽个个都能在大陆武者榜上占据一席之地，但亦无法攻得破这道生死之门。
　　“滞！”克里斯狂喝道。
　　一点黑影从他身上发出，转眼间呈半圆状扩展开来，顿时门里门外他身周五丈之内的所有墨族刺客都只觉眼前一黑，伸手不见五指，身体如陷进泥沼之中，移动速度狂减。
　　克里斯知道要同时影响这麽多人，他的精神力和魔力只能维系这暗黑结界短短的一刻，如果不能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自己等人只怕真的要葬身於此。
　　“让开！”
　　暗黑结界是受到克里斯精神控制的，能影响特定人体的各种感官，墨族杀手虽然陷入短暂的混乱中，萨罗斯等人却半点未受影响。
　　吉斯等人乖乖退开，乘机喘上一口气，同时对墨族杀手心生惧意，这群疯子虽不著盔甲，但速度远胜於一般武者，最可怕的是那种与敌同归於尽的战法，就是比他们强的人碰上也要被这种凶悍的气势压倒。
　　克里斯一口鲜血喷出，本体不动，魔力源出，幻影假身从两边分体。
　　一二三四五六！
　　克里斯竟以魔力分出比刚才攻击五月时还要多的假身！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的假身没有办法模拟出他嘴角正在往下滴落的血液。
　　七个克里斯一起大力挥拳，轰向殿门处不知方向的墨族杀手。
　　“七重暗影霸极幻杀拳！”
　　不等克里斯吩咐，吉斯等人连忙紧紧跟在克里斯身後，向外冲去。
　　刚冲出领主府门口，克里斯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却不是在催元，而是刚才的七重暗影霸极幻杀拳已经耗尽他所有魔力和真气，又要强行维持暗黑结界，已然真元大亏。
　　克里斯双脚一软，萨罗斯连忙扶住他，回头一望，恍如隔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那里逃了出来。
　　大殿中只剩下雅典娜和五月两人，不动之壁消失不见，雅典娜来到五月面前，慢慢抬起头颈，双眼中流露出惶然之色。
　　五月捧起她的面颊，在她冰凉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後搂紧她。
　　雅典娜把头深深埋在五月胸膛上，低声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奶上次说要我原谅的就是这个吗？如果我没有原谅奶，刚才我又怎麽出手？”
　　雅典娜喜道：“我就知道，哪怕我做了什麽不合你性子的事，你都会原谅我的。”
　　五月沉默了一下，然後以少有的语气道：“是的，不管奶做了什麽，我都会原谅奶，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奶这样，真的不喜欢，奶知道吗？”
　　雅典娜凄然道：“这是最快结束内战，光复亚特兰斯的方法，虽然刚才没能留下他们，但城外的激战也应该就要分出结果了。有时候，我真的没有选择。因为我已经踏上这条路，我的一言一行不光是代表自己，更会决定跟随我的无数生命。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靠在你怀里，什麽都不用去想，如果能永远都这样，那该多好！”
　　五月不由心生怜意，刚才的不悦登时被抛之脑後，还有什麽比现在更重要的呢？
　　一念及此，不由重重吻上雅典娜的两瓣樱唇。
　　看似无序的败退，实则退而不乱，在神罗骑士的奋力抵抗之下，被突袭的一方在死伤了三分之一後终於在襄阳城前稳住了阵脚。
　　而公主军因突袭成功而来的高昂士气一而鼓，二而衰，三而竭，终於也消耗得差不多，虽凭藉人数上的优势仍占据上风，但却始终没法动摇敌方的阵脚。
　　相反，神罗骑士虽然已经死伤一半，只馀两万不到，但突击时的冲击力仍是所向披靡，需要敌军以三倍以上的军力才能抵挡得住。甚至在霍兰夫的指挥下，有一次故意以一部分骑兵缠住敌人拖延时间，欲以重枪兵予以围剿，仍是在最後合围时被其抢先一步突破一个缺口逃回本阵。
　　不过自此对方也小心得多了，以免陷入圈套之中，一时间双方竟在这离襄阳城数里之遥的平原处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从襄阳方向一声炮响，一队骑兵在最前面冲杀而来，後面紧跟著两队步兵，再後面烟尘滚滚，却不知道有多少兵马正向这里奔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索菲，离神罗军的後阵还有十丈之遥，气沉丹田一声大喝，响彻当场，如雷贯耳。
　　“逆臣萨罗斯并一众叛党全都授首，降者生，逆者亡！”
　　随手将马鞍後的一个渗出血迹的白布包大力掷出，大声道：“看萨罗斯人头在此！”
　　白布包在空中松结散开，一个血肉模糊得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的人头朝地上坠落，掉在地上滚了三圈，以面朝地。
　　也不知是谁叫了第一声，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逃，已经支持了大半天，处於强弩之末的神罗军从後面开始崩溃，负责指挥的神罗长老再也没法控制局势。
　　索菲率领这支不过千人的部队杀入敌阵中，似入无人之境，势不可挡！
　　马蹄声狂起，公主军的骑士部队在霍兰夫的指挥下从中央发动大规模的突击，来回的践踏敌人的阵势，两翼的步枪兵齐上，神罗军本已稳固的阵线终於开始全面崩坏，这次纵是神仙都难救。
　　後营响起嘹亮的冲锋号角声，公主军如同注入了新的力量，士气高昂，当索菲看见自军的第一个骑兵时，就知道神罗军已经完了。
　　索菲後方的滚滚烟尘停了下来，黑精灵射手莎啦啦走出烟尘，一边咳一边厌恶的回眸道：“都是索菲出的馊主意，用这些来代替部队，差点把人家给臭死了。”
　　在她身後，所谓的大军，除了一些勉强可以用来战斗的没鞍马匹外，就是一些根本没可能参加战斗的驴子和骡马。
　　负责驱赶这些动物的是一百名骑兵，为首者委屈的道：“教头，我们可是依照索菲大人的指示，尽量将襄阳城中能跑的动物都借来了。”
　　落啦啦用手在鼻端摆手，似在驱赶某种极为厌恶的味道，闻言恶心道：“这种主意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
　　“不过，教头，後面那些掉队的怎麽办？”有人问道。
　　莎啦啦往後一望，後面因跟不上前面速度而掉队的近千只家猪已经跑掉了一半。
　　摊摊手，骑兵无奈的道：“这里有几千只家畜，而我们只有一百人，所以……”
　　“跑了就跑了，没什麽大不了的。”莎啦啦傻眼道。
　　骑兵迟疑的道：“可是，这些都是向襄阳人借来的，索菲大人许下了借一还二的诺言。”
　　“啊！？什麽！那你们还不给我快去找！”

　　第八章　常山之蛇

　　“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并至。”
　　襄阳一战决定了大陆北方势力的消长，最得利者自然是雅典娜的公主军。从双方合作进攻襄阳开始，一方同时作好进攻另一方的准备，而另一方却仍因为政治上的考虑及其领导者私人感情上的迷惑而犹豫不决，为其惨败收场种下必败之因。
　　此战襄阳降军并未参战，仅进攻的双方在自相残杀。原本萨罗斯的神罗军人数略优於公主军，但在襄阳的战斗中充当了攻城主力，而雅典娜却有意无意间尽量避免过大的损失。
　　襄阳攻城战结束後，两军交战前，双方兵力基本持平，各有十万之众，但神罗家一手亲训出的神罗骑士战力强悍，公主军的骑士部队差之极远，无法与其抗衡。
　　一开始，公主军的突袭得手，令神罗军顿时吃了大亏，三分之一的兵力丧失，十倍於敌军。之後神罗骑士从一侧发动以牙还牙的突击，才挽回全线崩溃的命运。
　　但适时只有神罗骑士的冲击，其馀军队却陷入混乱中，没办法配合骑兵的进攻，丧失了唯一有可能反败为胜的机会。虽极力防守，却又被索菲施诈，导致最终的大败。
　　至战斗结束时，雅典娜一方兵力缩减为七万，而萨罗斯十万大军只馀下三万，原本带出来的四万神罗骑士只剩下六千，伤亡之惨重，令人瞠目。
　　雅典娜详细的听取了各指挥官战後的汇报，点头道：“嗯，相当艰难啊！不过总算成功了。”
　　“公主殿下，南方也已经开战了。维多亚王国蓝阀为争宗主之位内讧，伊莉莎白公主趁机在都城发动政变成功，从蓝阀手中夺过军政大权，蓝阀幸存者逃入迦那。维多亚欺迦那才经内讧，国势未稳，第一军团与第三军团互拼後实力大损，与云莱结成联盟进攻迦那边界。圣罗曼王烈光雨见有机可图，改变立场加入云莱与维多亚的联盟中，形成三国盟军，企图分一杯羹。”
　　赛加罗将手中的情报递给雅典娜，霍兰夫沉声道：“迦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国联盟最多只能蚕食它部分土地，最後必会因相互间脆弱的关系而退兵。”
　　雅典娜看完情报到：“这样对我们暂有利，南方暂时没有时间来进攻。我们绝不能让萨罗斯安然退回波罗，不然他凭藉波罗城的剩馀精兵将对我们形成牵制，对我们北上极为不利。”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雅典娜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襄阳暂时休整一下，顺便筹备粮草修复咱u嚏A并遣人让蒙兰将军从西部出兵与我们在波罗城前的波罗平原会合。两天後，抽调本军和襄阳降军的骏马，以来自西部的骑士组成两万人左右的骑兵，对萨罗斯进行衔尾追击，最好是不要让他活著回到波罗城。这件事就交给你吧，索菲。”
　　索菲明白雅典娜之意，襄阳降军虽然仍有不少，但士气低落，而且未必会听索菲指挥，只有同是来自西部的兵士才能如臂指使，他点头道：“我愿领军前往。”
　　雅典娜点点头，领著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沙盘前，指著沙盘一处道：“索菲，你小心一点，萨罗斯能不能平安回到波罗，就看你的了。他带著一群残兵败卒，必定行动没你快。这里右边是温德大森林的一部分，左边是常山，如果我要选择地方伏击追兵之处，一定会选择这里。”
　　索菲凝重的道：“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令奶失望。”
　　雅典娜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能做得到。我会在襄阳留下来几日，将襄阳降军进行整编，素质较好的编入军中，其馀全部解甲，再将部分兵力交由霍兰夫先生镇守襄阳，一旦粮草备齐，我会立即率领大军出发北上与蒙兰将军会合。”
　　索菲勒马停步，再过去就是雅典娜所说的要小心的地方。
　　他率领著两万骑兵日夜兼程的赶来，敢打赌已经越来越接近萨罗斯，但仍没能抢在萨罗斯之前在这里截住他。
　　如果萨罗斯要埋伏一支伏兵击退追兵，以求能顺利返回波罗城，这里无疑是最佳地点，左边是藏军数万也不嫌多的常山，右边是大陆最大的温德尔森林。
　　“他妈的，这些家伙会藏在哪儿呢？”索菲头痛之极，忍不住粗口道。
　　要想在这里搜寻敌人好比大海捞针，敌人的目的就是伏击自己。如果从萨罗斯眼下的残馀部队中挑选进行伏击的最佳人选莫过於那六千神罗骑士，明知只要过了这里，就进入平原地带，以骑兵的机动力，萨罗斯再没法伏击自己，反而时时刻刻要受到自己的威胁。
　　可是现在主动权却掌握在对方手上，萨罗斯甚至有可能没在这里留下一兵一卒，问题是自己敢不敢冒这种险？
　　如果上当，将意味著承受来自神罗骑兵的突击，再无威胁萨罗斯的实力。但去搜索伏兵的存在更是愚蠢，即使真的没有伏兵，搜索也将花去大量精力，延误追击的时间。
　　索菲望著前方的道路沉吟不决，便在此时，身後一骑拱手道：“索菲大人。”
　　索菲回头一望，正是那个襄阳降卒，得雅典娜赏识收入军中的清风。
　　双眉一挑，索菲道：“原来是你，有什麽事吗？”
　　清风恭声道：“我见大人忽然下令停军，想是因为顾忌前方有可能有伏兵？”
　　索菲眼露赞许之色道：“不错，所以我才洛u雇S豫不决。”
　　“不知大人最後决定怎麽办呢？”
　　索菲徐徐道：“人生本是赌博，充满危险也充满机会。”
　　清风听出索菲之意，一震道：“属下佩服将军的胆量，不过，我以洛ub这里敌人必有伏兵。”
　　索菲道：“你想劝阻我？但如果绕道而行，我们将来不及追击萨罗斯，只能眼睁睁的让他逃掉。”
　　清风赶紧道：“属下之所以劝阻大人，是因为属下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化被动为主动。”
　　索菲听得眼睛一亮道：“竟有这样的办法？说来听听。”
　　清风道：“只要我们化整为零，就可以改变劣势，重操主动！”
　　“发现什麽了吗？”神罗骑士的指挥官向哨兵问道。
　　这支伏兵已经在这里整整等了七天，如果再没有发现敌人的追兵，就可以撤退追赶主军，一起撤退。
　　哨兵回答道：“发现敌踪了。”
　　指挥官站直身体道：“有多少人？”
　　哨兵迟疑了一下道：“只有两千人。”
　　指挥官惊讶的道：“只有两千人？怎麽可能？”
　　哨兵见指挥官陷入沉思中，赶紧道：“大人，为什麽还不下令，我们已经等不及，如果让他们过去了，我们想再追击他们就很困难了！”
　　指挥官摇头道：“这一定是陷阱，想引我们现身，他们大队的人马还在後面。你想一想，只有两千骑兵能威胁到萨罗斯大人吗？”
　　哨兵以崇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长官，难怪此人能成洛u灾v的长官。
　　“传令下去，让他们探路的人马过去！”指挥官断然道。
　　“当他们以为没有危险，大队人马失去警戒心时，就是我们施以致命一击的最佳时刻！”
　　哨兵拜服，领命而去。
　　当第二支和第三支两千人的追兵顺利过关时，指挥官只沉吟一下便仍下令放行。
　　第四支两千人的敌骑的马蹄声消失时，指挥官陷入巨在的矛盾之中，几乎是咬著牙才忍住冲动。
　　“不好！”指挥官清醒过来，敌人这样一支两千，两支两千的过去，前前後後已经平安放过八千骑兵之多。
　　哨兵上兵不接下气的道：“大人，第五支敌军就要通过了。”
　　一把抓住哨兵，指挥官咬牙切齿的问道：“又是两千人？”
　　哨兵生出惧意道：“是的，大人。”
　　指挥官翻身上马，狂喝道：“立即给我突击他们，之前通过的部队一定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等著，我们干掉这两千人再追上去，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走！”
　　六千神罗骑兵旋风般的从森林中杀出，饿虎擒羊般向敌军扑去。
　　可是敌人并没有出现惊慌失措的样子，反倒是一看到神罗骑士就转向往来路狂奔。
　　“想跑？没这麽容易！”不论是马的素质还是武器的精良，骑士的马技战力，神罗骑士都远在敌人之上，如果能跑得掉，不过是笑话一句。绝对有信心在一里内追内敌人，然後赶尽杀绝！
　　指挥官得意的想时，忽然有人惊呼道：“大人！不好了！”
　　後方忽然响起骤雨般的马蹄声，只见尘土飞扬中，大队骑兵如狂飙般自後杀来！
　　“找死！”指挥官狠声道。
　　以六千神罗骑士对八千普通骑兵，他有著绝对的胜算。
　　如果一切都是如他想像中的那样，这场常山伏击战的结果就不会那样为人所津津乐道，甚至日後成为骑士学院的教例之一。
　　神罗骑士刚准备调转方向，以冲锋对冲锋，大破敌军，忽然正前方烟尘冲天而起，冒出三路骑兵疾冲而来，每路约有三至四千人，再加上返身回来的两千和後方的八千骑兵，对神罗骑士形成合击之势。
　　六千神罗骑兵对八千普通骑士，胜利是绝对属於己方的；但如果是六千神罗骑兵对上两万骑士，胜率实在比想用鸡蛋撞破石头的可能性大不了多少。
　　指挥官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对方苦心编织的陷阱之中，如雷的蹄声贯入耳中，却不知道应该向何方冲锋，顿时陷入进退两难之中。
　　纵使能冲出重围，又有何用？
　　指挥官高举手臂，猛然垂下，一颗心亦像手臂般向下坠落，发出最後一道命令。
　　“向後突击！”
　　这场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据载入後世骑士学院的教例数据显示，六千神罗骑士当场战死数接近五千，只有一千馀人在魔兽出现後得以脱身。
　　索菲所率的骑兵此战亦损失四千馀人，可以想像当时战况之惨烈，但到底获得了胜利。如果不是紧接著出现发疯的魔兽，索菲所率的骑兵将越过温德尔森林，对正在後撤中的萨罗斯造成极大的威胁。
　　後有人问起在这场战役中第一次崭露头角的清风，这种战术应该被称为什麽。
　　清风解释洛u抱x当时的战力如果正面交战是强於对方的，但如果被敌突袭就算能胜，也再无力去追击目标。
　　敌人的优势在於地利，要想变被动为主动，就只有靠人和，充分利用自军的兵力优势，始终维持能与敌正面交战的优势兵力。
　　当好奇者问道：“如果当时埋伏的神罗骑士真的不出击呢？”
　　清风的回答是竖起一根手指道：“命运从来不给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私底下则向自己的属下大骂道：“还有人能问得出比这更白痴的问题吗？如果当时那些神罗骑士和魔兽没有出来，我们当然是继续化零为整，不就平安进入平原了吗？”
　　闻者无不绝倒！
　　常山之巅，观战者屹立在山风之中，久久不动，像一尊千年石像。
　　“宗主，他们交战了！”广目天道。
　　梦非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的情绪，平静的道：“是时候了。除了血鹫和一千狼骑兵以外，对其他的魔兽使用狂暴之散，然後让它们冲向战场。”
　　广目天一震道：“使用狂暴之散？”
　　“不错！这场仗不管胜负，我们都不用看下去了。就算这些骑兵能取胜了，也再没有力量去追击萨罗斯。只要让萨罗斯回到波罗城，那女人统一的北方的时间将被迫延後，失去趁南方混乱之时出兵的最好机会。”
　　广目天嚅嚅的道：“那我们怎麽办？”
　　梦非天笑道：“我们已经做完我们该做的，妍儿又有人照顾，我们当然是应该回去了。这就带著这些血鹫回去。”
　　战斗进入尾声，在三倍以上的骑兵全面围击之下苦苦支撑，神罗骑士虽强，左冲右突却始终没法冲出包围圈。
　　敌军只是十分稳健的缩小包围，指挥官的统率能力相当出色，毫不急躁，似乎有将神罗骑士全歼在此的意图。
　　正当神罗军的指挥官脸上出现绝望之色时，常山方向传来令人恐惧的兽嚎声。
　　两军还没有反应得过来，从常山一山谷中涌出数千只双眼血红，体形约一般的狼类两倍大小的巨狼，还有数百只锋齿如剑的剑齿虎和体形庞大无比，长毛卷曲弯牙如钩的猛玛象。
　　索菲色变道：“我的妈呀！”
　　狂兽对天长嘶，疾奔而来，发出的巨大声响似能撕裂大地。
　　原本的包围圈开始出现骚动，所幸骑下战马都经过一定训练，没有被吓得四脚一软，但仍是禁不住乱窜，骑士们极力控制仍是没法制止。
　　神罗骑士脸上出现狂喜之色，他们的战马比索菲所率领的骑兵更为优秀，还勉强能控制得住，趁势向因混乱而出现的唯一缝隙发动最後的冲击。
　　巨狼的速度最快，转眼间如风般扑至，十馀人座下之马被撕为两半，其馀骑兵顾不得再拦截神罗骑士，纷纷扭头开始应付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家伙。
　　前方狼与人的激战中，在极短时间内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神罗骑士的攻击虽狠，仍然有人的理智在内，会挑选敌军包围最弱的地方进攻。
　　而索菲现在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太岁，那些狂兽像完全不知道害怕似的正面扑来，纵然被骑士的长矛刺透胸膛，鲜血染红肩胛处雪白色的体毛仍没有半点退缩的迹象，原本包围神罗骑士的战阵倒成了保护他们的最佳屏障。
　　当速度稍慢的剑齿虎加入战团时，正面抵挡狂兽的骑士再也支持不住，向两边溃败，两翼骑士再顾不得阻挡神罗骑士，奋力抵抗这些不知所谓的狂兽。
　　阵势被破坏之後，清风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神罗骑士全力冲出重围，发出不甘心的长叹。
　　霎时原本的战场被突如其来的狂兽攻入，这些狂兽不分敌我，见人就噬，加上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少量神罗骑士，三方形成混乱之极的大战，一时间这战场上再也不知道谁才是敌人，谁才是朋友。
　　“这些家伙到底哪里来的？”清风望著遍地的残骸心有馀悸的道。
　　大地之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人兽残尸。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中人欲呕，就算掩鼻都没用，让人连食欲都减退。
　　这一战似赢实输，虽然将埋伏在这里的神罗骑士重创，五千馀名神罗骑士只逃出一千左右，其馀皆陈尸在此，但却因为其後狂兽的攻击而实力大损，对萨罗斯再构不成什麽大的威胁。
　　索菲原本所率领的两万骑兵现在只剩下四千五百名，其中不少还是两人一骑，连要沿路返回去与雅典娜应该已经出发的大军会合都要比来时困难。
　　“我也很想知道。”索菲若有所思的道：“看来有另外的人不想我们太容易获胜啊！”
　　“还好它们没有在我们和萨罗斯大战时出现。”清风叹道。
　　索菲默默的点点头，一拉马绳道：“我们回去吧！”

　　第九章　以血化仇

　　“将军，我们的粮食不够了。”粮官低著头以双眼斜斜的瞟向萨罗斯。
　　这是襄阳大败後的第七天，越过温德森林後的第三天。
　　脸色枯黄，头发被汗水浸湿，零乱不堪，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甲至今仍没有更换。谁也想像不出这就是以前那个少年得志，显赫一时，玉树临风鲜衣怒马，以酷杀眼神令帝都少女为之倾倒的萨罗斯。
　　两者的差别，如果说以前犹如来自玉宇琼庭的仙灵，现在则是刚从无间地狱中逃出的恶鬼。
　　粮官从来没有看到过萨罗斯这样差的脸色，纵然在被提坦教进攻时都没有看到过。那时虽然也曾数日不眠不休，但眼神却像是两团越燃越旺的火焰，看到他的人都充满信心。
　　绝不像现在，仍然是那张脸，气色却灰败不堪，脸色木然，两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唇周青黑，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似的。
　　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昔日的意气风发，眼眶内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眼珠的转动显得生涩之极，每转动一下都像是以无数机械相互配合一齐发力才能办到。
　　最可怕的却是眼眶内明明有眼眸存在，却让人产生出那里空无一物的感觉。如果说眼睛真的是灵魂的窗户，粮官现在不禁有萨罗斯的灵魂还在不在他体内的疑问。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萨罗斯竖起左手支起头部，木然的挥挥手。
　　“可是将军大人，我们只剩下一天的粮食了。”粮官声音有点结巴的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人！现在大家情绪低落，如果连粮食都无法保证，一旦打起仗来，我怕会……”
　　“你竟敢在这里搅乱军心！来人啊！给我拖出去先关起来，明日当众斩首！”吉斯掀帘而入，跟在他身後的还有神罗的另几个长老。
　　几个卫兵不顾粮官高声呼冤将他生拉活扯的拖出帘外，而萨罗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视如不见。
　　“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的。”吉斯看到萨罗斯的状态，不禁皱眉。
　　“其实这根本不算是问题，附近的墨云城领主刚才遣人快马前来送讯，将会全力支持我们，并已经启程送来一批粮食，大约天黑时分就可以赶到。我们绝对可以顺利的回到波罗，再重新聚集兵力。只要波罗城的三万神罗骑士仍在，那个女人要想破城就没那麽容易！而且据闻令师克里斯曾与黑龙王阿斯法特订下过召唤誓约，如果能真能得到破坏之龙的帮助，我们不但可以稳守波罗，甚至可以反败为胜，真正的掌握北方。”
　　萨罗斯似乎清醒了一点，双眸比平时稍稍灵活的转动了一下。
　　“给我一杯水。”
　　越过温德森林，便进入了波罗平原。蔚蓝色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初绿草原，带有草原气息的柔风吹拂过翠绿之原，才长出地面，刚好没过马蹄的浅浅青草随风势起伏倾倒，头顶上浮空的白云时聚时散，千奇百怪变幻无方，令人目不暇接。
　　雅典娜的大军在平原与温德尔森林接壤的草原扎下营帐，这里离墨云城不过百里之遥。
　　卫兵成环形在四周散开，雅典娜眺望著远处的地平线，身披金线环织的披风，内有薄薄软甲，头上的战盔镶有白羽，在阳光下像展翅欲飞的雄鹰，一扫娇弱之气，英姿飒爽。
　　索菲默默的跟在雅典娜的身後，少有的沉默寡言，至今仍在因前几日的失败而心有不甘。
　　“波罗平原。”雅典娜喃喃的道，目光却望向远处。
　　虽然看不到，但远方的尽头就是那座永世难忘的咱u尴i罗。
　　“公主殿下，我有负所托，没能阻击成功萨罗斯，请奶责罚。”索菲将心中的话一口气说出後，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雅典娜扭过头来，讶然道：“为什麽要责罚你？那些狂兽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变故，你们已经做得不错了。嗯，那个清风，你可以交一千骑兵给他统领。”
　　索菲道：“如果不是那些突如其来的狂兽，我绝对可以紧跟在萨罗斯之後进行追击，也不知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雅典娜沉默了一会儿，以不确定的语气道：“虽然不能肯定，但是说不定是来自其他地方的。”
　　“奶是说来自……”听懂雅典娜意思的索菲忽然敛口不语。
　　“公主殿下！”赛加罗的声音颤抖著从後方传来。
　　雅典娜霍然回头，她听出了赛加罗声音中的惊喜之意，有什麽事情竟能使这出身商人的老狐狸失去平时的冷静自若？
　　“公主殿下，这是墨云城领主遣人送来的密函。”赛加罗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雅典娜接过来仔细阅读这份言辞恭敬的文函，声音透出一丝惊喜的道：“他信中所说是真的吗？如果能肯定，可以答应他所说的要求。”
　　索菲疑惑的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吗？”
　　将手中的文函递出，雅典娜嫣然道：“你再不必为没能成功阻击萨罗斯而懊恼，因为这个世界总是有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发生，比如这次。”
　　索菲急看，先是一惊，然後大喜。
　　原来，墨云城领主在信中言词之卑恭，极尽阿谀之词，但在这一大堆废话和不厌其烦的表达对雅典娜的讨好之意中，还有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他以送粮食洛uW突袭萨罗斯残部成功，仰公主神威终大破敌军，只可惜贼首萨罗斯顽抗之下逃脱，甚憾云云。
　　“这，这是真的吗？”索菲惊喜的道，如果这消息确实，只要能抢在萨罗斯之前加急行军进攻波罗，也许进会顺利得多。
　　雅典娜将目光望向赛加罗，後者道：“在一收到消息後我已经派出人乔装赶往墨云城探听消息，同时派出人手勘察函中所说发生战斗的地点。已经探明离墨云城不远的地方昨夜的确有发生过激烈的战斗的痕迹，战场上还遗留有神罗家的兵器盔甲，只需再等前往墨云的探子回报，就可确定是否真有其事。”
　　雅典娜禁不住抚掌道：“此事未必不会发生，那些领主都是墙头草，见风使舵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不过以他们的地方军突袭萨罗斯，也不用指望他们真能擒下萨罗斯。”
　　三人静默不语，转头望向墨云城的方向，谜底就要解开。
　　天暮时分，乔装进城的探子带回来消息，墨云城主之函终被证实。虽有夸大，但确有此事。墨云城以送粮洛uW，实则内中藏有引火之物，再以为数不多的三千骑兵乘夜袭营到处放火，一万步兵趁机发难。
　　尽管萨罗斯在襄阳大败，但残部仍有三万之众，按理没可能如此轻易被区区地方领主所率的新军击溃。奇怪的是敌军起先还能组织抵抗，过後不久忽起内讧，再加上引发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竟被突袭成功。
　　“公主殿下，我们的斥候骑兵已经在百里之外与蒙兰将军派出的斥候骑兵碰头，并将之带回，需不需要见他一面？”赛罗罗说出另一个好消息。
　　雅典娜微笑道：“不用了，让他休息片刻，立即诳u^去带讯，我在墨云城等候与他会合。”
　　索菲道：“我们是否应该组成一支队伍急行军搜捕萨罗斯？”
　　雅典娜轻皱一下眉头又松开道：“平原如此之大，要想搜捕他并不容易。赛加罗，你立即把萨罗斯先大败於襄阳，後败於墨云的消息传向北方诸领，自然有人会替我们去做这些事的。虽然未必能真的捉到他，但只要他变成惊弓之鸟，不惜绕路行军，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萨罗斯在襄阳的大败令原本的势力均衡产生不可遏止的变化，原本依附萨罗斯的各地领主纷纷向雅典娜俯首。不出雅典娜所料，暂居墨云的短短两天之内，领主们各自遣使以快马致函向雅典娜大表忠心。
　　进入墨云城内的第二天夜晚，蒙兰的三万大军终於从西赶到墨云城附近，雅典娜率众出迎。
　　“蒙兰见过公主殿下，臣听闻殿下在襄阳取得大捷，欣喜若狂，实是诸神眷顾我亚特兰斯。”
　　雅典娜扶起蒙兰，柔声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如果不是有将军对帝国的忠心，绝没有今日会师之日，波罗城就在数百里之外，以全骑兵行进，不过数日，还望将军竭尽全力，勿要令我失望。”
　　蒙兰起身道：“蒙兰愿身先士卒，攻破波罗城，亲手光复帝国。”
　　蒙兰身子轻抖起来，但接触到雅典娜柔和清亮的目光，不由放弃抵抗，长年累月戴著的面具被取了下来。
　　雅典娜凝视著蒙兰烙有巨大罪印的脸，就像看著一张再平常不过的脸，不带一丝异样的情绪，轻声道：“我希望将军以後能一直像这样脱下面具示人，毋须再顾忌他人目光。从今以後，凡有敢对将军露出耻笑者，视同偷窃之罪。”
　　蒙兰欲俯身再跪，被雅典娜再次阻拦，不由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面上之印，昔日国民之苦，今日内战之乱，皆始发於提坦，愿将军再助我一臂之力，消弥战火，还我亚特兰斯昔日荣光。”
　　蒙兰肃然道：“蒙兰再不想看到有人像我一样被烙上此印，公主之愿亦是蒙兰之愿。”
　　“公主殿下受诸神眷顾，直追始帝，襄阳一战後，大家都明白谁才是亚特兰斯真正的王者。现下帝国归心，臣敢请公主殿下即时继承王位，让圣女王之光照亮亚特兰斯，为黑暗中的子民指引一条光明之路。”随行而来的墨云城领主阿曼尼斯以崇敬的语气道。
　　大多数人虽都听出阿曼尼斯的阿谀之意，但偏偏他说的正是众人所想。
　　“公主殿下如果继承王位，正是我等所愿。”蒙兰道。
　　雅典娜闻言双眸一亮，却没有应答。
　　从蒙兰传出木杖拄地之声，多尔尼道：“孩子，为什麽不说话呢？奶是这世上唯一拥有亚特兰斯王室正统血脉的人，难道还有比奶更合适的吗？”
　　“我们誓死效忠雅典娜公主。”
　　“我们誓死效忠圣女王，效忠亚特兰斯。”士兵一齐跪俯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雅典娜身上，静待她的回答。
　　雅典娜伸出双手，做出请起的动作，悦耳之音从她柔润亮泽的樱唇中吐出：“这里有我亚特兰斯的英勇将士，亦有我的朋友，如果没有你们，亚特兰斯绝无复兴之望。你们的话刚才我都有听到，却无法以言语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身上流的是亚特兰斯的血，登上王位亦是理所当然，只是雅典娜离开帝都之时，曾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一天不夺还帝都波罗，不斩断那只暗中操纵帝国数百年的邪恶之手，绝不继承王位！”
　　大地上鸦雀无声，人人聆听著雅典娜的心声。
　　雅典娜环视四周，清脆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所以，我忠诚而勇敢的将士啊！你们是亚特兰斯的守护神，请你们用双手去打开帝都波罗之门，请你们用双脚登上圣山珠穆朗玛之巅，请你们用你们的武器保卫亚特兰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斩断一切企图染指的魔手，只有你们齐心协力，才能将我们的无上光荣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在此宣布，凡加入我亚特兰斯的诸族都是平等的，今後奖赏不论出身，只论军功政绩。”
　　“慢！”空中传来振翼之声。
　　翼人族之长，天空骑士团的首领从天而降，落到离雅典娜不远处。
　　“我翼人族亦曾与公主殿下共同作战，并蒙公主不弃视之为友，深感荣幸，愿为亚特兰斯的和平而战。但却绝不愿同那些残暴绝伦、卑鄙无耻、毫无骑士精神，只敢对无还手之力下手的家伙为伍。”
　　雅典娜不动声色的道：“这里都是我亚特兰斯的将士和朋友，不知露娜团长指的是谁呢？”
　　雪白的双翼收缩回背上，露娜双目射出精芒，戟指指向雅典娜身後某处喝道：“昔日既然有胆杀人掠庄，今日洛u鞲ㄣ扈艇X来？难道真是无胆鼠辈？”
　　“如果奶不是一个女人，我一定会先将奶背上那两只翅膀折断，然後再把奶撕个粉碎。”雅典娜身後的士兵只觉一股霸道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的退向两边，现出一条道路来。
　　露娜脸色铁青的盯向现身的几人，连雅典娜听到这种话亦不由微皱眉头。
　　站在雅典娜身旁的五月一眼望去，说话者是一个全身黑铠，骑士打扮的人，虽不认识，但他身旁的无双和红莲却是认识的，不由恍然大悟，此人亦是阿修罗族，而且看来地位不低。
　　五月不禁跨前一步，下意识的想护在露娜之前，任露娜再怎麽了得，如果要以一人之力应付阿修罗族的强者，那黑铠骑士和另一个法师打扮的人虽不明实力，但无双和红莲却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雅典娜悄悄伸出小手拉住五月，五月望来，她轻轻摇头。
　　五月虽不知雅典娜洛un阻止自己，但素来信任她，只好止步，静观其变。
　　露娜大怒，虽明知如果单打独斗，自己十有八九不是此人对手，但亦绝忍不下这口气，正待出言斥责时，忽然不知火身旁的那梅却说出她意料之外的话。
　　“不知火，拜托你可不可以少说两句，难道你忘了我们当日所达成的共识，真的希望我们以往的努力因为你的一句话而付之东流吗？”
　　不知火声音顿时低了很多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绝对不能容忍她对我的质疑。”
　　扭过头去对露娜道：“你可以说我残暴绝伦、卑鄙无耻，但绝对不可以说阿修罗族的人是无胆鼠辈！”
　　众人听他坦然承认自己就是世人眼中的恶魔，不由一惊，却见雅典娜等人站在原地，毫无惊容，这才安静下来。
　　不知火毫不理会别人的惊诧目光，继续道：“我阿修罗一族向来对敌毫不心软，以前是敌非友，强者生，弱者亡，自当如此，又有何不敢承认？”
　　露娜冷笑道：“我翼人族可没有你们这种朋友。”
　　“不错，对你们这些残忍好杀的魔族，没什麽好说的。”发话者声音洪亮，走到露娜身旁以示支持，正是雅典娜和五月的老朋友，和蒙兰和解後已正式加入军中的奥古丁。
　　“师兄。”蒙兰轻声道。
　　奥古丁瞪大眼正想说话，忽然看到索菲正转过身去，悄然没入人群之中，不由一呆，所有已经想好的严词厉句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公主殿下，难道奶真的能容忍这些恶魔吗？”露娜直接的道。
　　雅典娜平静的道：“露娜族长，我明白奶的心情。但在外人眼中，翼人族不是也与众不同吗？从古至今，凡是信仰至高神的人都视阿修罗一族为恶魔，黑血正是他们邪恶的象徵。其实这不过是一种皮相，相信奶能了解我的意思吧！”
　　露娜摇头道：“公主殿下，翼人族唯一尊敬的神只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露娜正因为十分厌恶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平日将神只挂在嘴边，实际比这些恶魔还要卑鄙的家伙，所以才会选择和公主殿下一起战斗。所以我并不是因为那些而不能容忍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性格残暴，极难与其他种族平等相处下去。”
　　“原来是这样。”
　　阿修罗族四人中的白袍法师前行到露娜身前，微微躬身，一把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由袖中来到手里，却并非想偷袭任何人，而是一刀斩向自己的左臂！
　　手起刀落，众人眼中血光飞溅，任人怎麽想破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露娜掩住自己的双唇，呆呆望著刚才还长在对方身上的部分肢体，被那梅的狠劲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血还血，是这样吗？”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斩断自己的手臂，漆黑而黏稠的血液正由断臂不断滴落，众人不敢相信他还能以如此镇定的语气说话。
　　後边的红莲忽然有所动作，却被一股强有力的手臂制止住，抬头望去，只见无双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五月生出不忍之心，上前以真气助那梅止血疗伤。
　　那梅脸色白得如纸，毫无血色，对五月露出感激的眼色。
　　“以前的种种，皆因我族没有遵守这个世间的法则。但既然现在我族愿放下千百年来的仇恨之心，与诸族和平相处，就必须遵守这个世间的法则。那梅体内有一半是阿修罗的血，另一半却流的是人族的血。此臂就是我代阿修罗族还给那些死於仇恨之下的无辜者。”
　　不知火没想到那梅竟会这样做，连忙第二个来到那梅身边，颓然道：“当日是我不听你劝阻，一意孤行，怎可让你代过？”
　　五月长叹一声，正想开口劝解，忽然变故又生。
　　不知火转身向露娜道：“此事皆因我而起，对也罢，错也罢，今日我给奶一个交待。”
　　黑色虹光暴涨，五月意识到不妙，伸手抓向黑色巨镰。但他是仓促出手，不知火却是下定决心，全力斩落，五月亦挡不住那股大力，虽抓住巨镰，却只能减缓斩落的速度，被镰上力量硬是带动。
　　巨镰陷入腰部，密合得像是镶进了铠内似的。眨眼後，一道裂缝由小变大，由浅变深的出现在腰间，不知火却深吸一口气，恍如未觉的道：“不关我族人……”
　　言犹未尽，黑铠崩坏，黑色液体沾满五月的双手，不知火身体分为两截，前半截扑地，後半截向後颓倒。
　　“为什麽不阻止他们？”红莲冰冷的声音忽然少有的生出某种情绪，厉声质问无双。
　　无双眼中露出悲哀和难过的神色，但转瞬即失，又变成无情的冷漠。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阿修罗一族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如果是我，我一样也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做。”
　　红莲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当众人都惊呆的时候，索菲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场中，俯身将倒在地上的两个半截尸体重合在一起，然後站起身道：“我体内也流动著阿修罗族的黑色血液。”
　　奥古丁虎目一亮，跨步走至索菲面前，索菲面不改色的与他对视，毫无退缩之意。
　　精电似的目芒忽然变得柔和下来，奥古丁伸出手去，却不是去拔剑，而是拍拍索菲的肩膀道：“臭小子，你不说，我都忘了。”
　　“公主殿下，我墨族在南方被诸国围剿排挤时，亦有过激烈的举动，因此对阿修罗族倍感同情，还望给他们一个机会。”墨锋沙哑的声音响起。
　　雅典娜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是唯一可能令阿修罗族与诸族化解仇恨，真正成为亚特兰斯一部分的机会。
　　她虽答应助被困的阿修罗族人脱困，但就算能办得到，如果不能得到其他种族的谅解，只靠强硬手段划拨地方给他们居住，迟早仍会生出事端。只有真正化解仇怨，才能令亚特兰斯的内部团结起来。
　　“阿修罗一族，你们虽然曾与大陆上的诸族为敌，但这次襄阳之战却有大功於我亚特兰斯，所以我前事不究。不过，你们必须明白，如果你们要成为亚特兰斯的一部分，就必须像其他人一样遵守亚特兰斯的律法，如有违反，须得心甘情愿的接受相应处罚。如果你们能答应，我雅典娜在此立下誓言，必将你们与其他人平等相视，永不离弃。如果亚特兰斯能够光复，我将会将各族平等写入王国律法，并且加上一条，不论是我还是以後的君主，都不得改动这一条。”
　　转首对仍在震惊中的露娜道：“露娜族长，现在奶还有什麽话要说吗？”
　　露娜这才清醒过来，吐出长气道：“我收回刚才说阿修罗族是无胆鼠辈的话。至於与他们的仇恨，已经用血洗清了，如果他们真肯答应奶的条件，我代表翼人族同意。”
　　“墨锋代表墨族支持雅典娜公主的决定。”
　　忽然一个声音高呼道：“大家还犹豫什麽？难道你们怀疑圣女王的决定吗？我清风愿以性命支持。”
　　四周的士兵纷纷振臂高呼，响彻平原，雅典娜不由多望了一眼清风，此人极是懂得时机。
　　忽然一个声音压过所有的嘈杂声，吐词清楚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阿修罗．无双，在灭绝魔神之前滴血为誓，从今之後加入亚特兰斯帝国，当遵守帝国律法，如有违反，情愿接受律法惩罚。如有违此誓，身化劫灰。”
　　比他稍迟一刻的是一个冷漠的女声：“我，阿修罗．红莲，在灭绝魔神之前滴血为誓……”
　　在两人之後，阿修罗族人纷纷立誓，此起彼伏。
　　索菲眨眨眼，心道自己要不要也立誓呢？但这麽多年来，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大陆上的人了。
　　看到黑精灵莎啦啦在向他招手，刚想向她走过去，忽然场中响起一声大喝：“索菲，臭小子，你别走！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看我怎麽教训你！”
　　索菲回过头去，只见大块头奥古丁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坛酒夹在肋下向他走来，脸上横肉乱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吓得唇青齿白魂飞天外，撒腿就跑。
　　雅典娜放下心来，扭头望向五月，五月将手伸出与她牵在一起。
　　雅典娜甜甜一笑道：“这样的结局，不算太糟糕吧？”
　　五月将她轻拥入怀，柔声道：“当然！”

　　第十章　速攻波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奶落难时，未必会有人雪中送炭，只求没人落井下石已是值得酬谢神恩；相反，当一个人得意风光时，大多数人都会跟红顶白，锦上添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也是这样，不得不承认，这有一部分得归功於墨云城主阿曼尼斯的倒戈。
　　根据探子的回报，加上来自赛加罗的消息，支持萨罗斯的以及那些首尾两端，持观望态度的领主们像墨云城领主阿曼尼斯一样不再看好萨罗斯，纷纷派遣军队在各自的领地中进行大肆搜捕。
　　赛加罗将手中的情报掷在地上，不顾芙蓉侍立在一旁，有些失态的道：“这些领主都是饭桶！像他们这样搜捕，根本连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会打草惊蛇，绝没可能擒住萨罗斯。如果我是萨罗斯，大不了绕道而行，波罗平原这麽大的。”
　　雅典娜玉指轻摇道：“你说得很对，像他们这样，不过是便宜了那些兵士可以有藉口盘剥平民，根本无助於我们。不过原本我就没有指望过他们能擒住萨罗斯，不要忘了萨罗斯大军虽被击溃，但以神罗家的几个长老加上克里斯之力，要想从这些训练不良的地方领主军手下突围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我只需要让萨罗斯整日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就行了，这种无用的搜捕至少可以逼得他绕道，延缓他回到波罗城的时间。这种像全天下都在和他为敌的感觉将会深深的影响他的心理，就算能逃回城去，你想想一个颓败的萨罗斯还能对我们造成什麽威胁呢？”
　　赛加罗笑道：“当然只有束手待毙的份。我明白公主，不，女王殿下的意思了。”
　　雅典娜不在意地，轻笑道：“我还没有登上王位，还是称呼我公主吧！我已经下令让蒙兰和索菲挑选出一只三万人的先遣骑兵，今晚就以最快速度出发行军，一定要诳ub萨罗斯之前到达波罗，给波罗一定的压力，明天我们的大军再正式出发。”
　　“那麽有什麽需要赛加罗效劳的吗？”赛加罗恭声道。
　　“嗯…….”雅典娜思索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你不妨让人在波罗城活动一下，另外，代我拟定一道旨意向那些领主要求出兵波罗。他们不是个个都自称恨不能将萨罗斯剥皮拆骨，食其肉吗？给他们一个表现忠心的机会吧！”
　　赛加罗闻言迟疑了一下道：“我会让我安在波罗的人散布萨罗斯已被正法的消息，同时不妨以其他手段的制造一些恐怖气氛，只要萨罗斯没有回到城中，一定会影响城防军的士气。不过就算那些领主肯听令出兵，恐怕也不会在攻打波罗城中尽力。”
　　雅典娜笑而不语，赛加罗忽然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只要他们肯出兵，更会让波罗城生出与全天下为敌的感觉，於我军极洛u扣Q。”
　　雅典娜赞许的道“不错，我就是要他们生出这种感受，所以就算那些领主不肯真的出力也没什麽，只需出兵就可以了。如果有不愿出兵的，那麽，我可以提前就将一些领主的权利从他们手中收回。”
　　赛加罗一震，心底玩味著雅典娜刚才的话。
　　“公主殿下，奶是想……”
　　雅典娜平视赛加罗道：“你认为王室的血统真的那麽珍贵吗？”
　　赛加罗不敢对视，避开目光道：“当然，臣一向认为公主殿下体内流动的是世上最高贵的血统。”
　　“说谎！”雅典娜轻轻摇头，有些感叹的道：“明明你不是这样认为的，我知道的，太多的人对那些可以不劳而获，只凭出身就可以身居高位的贵族子弟深恶痛绝。”
　　赛加罗出了一身冷汗道：“刚才我的确言不由衷，但公主殿下绝对与那些人不一样，否则当初赛加罗绝不会将赌注押在奶这一方。”
　　雅典娜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柔声道：“我当然相信。其实以前我也认洛u灾v是亚特兰斯王室的血脉，当然是世上最高贵的人。但是後来我明白过来，没有人是天生的高贵，就算是亚瑟王起初亦不过只是一个佣兵罢了。”
　　赛加罗听她如此对己推心置腹的说话，甚至直言不讳的评论起其祖先，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一时间摸不透她的意思，嘴里生涩道：“公主殿下……”
　　雅典娜从座椅上站起，踏上房内的三级台阶，走向窗前的观景台，幽幽语音从上方传来：“当我想到，女王总有一天会嫁给佣兵的时候，就再也不相信什麽血统的高贵！”
　　赛加罗不知说什麽好了，只得道：“那是公主殿下的自由，臣下不敢异议。”
　　雅典娜转过身来道：“也只有你和蒙兰这种平民出身的人才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妥，如果换成是以前那帮阀门，必然视为大逆不道之事，会在父皇面前说三道四。”
　　赛加罗冷汗频出，实不知今日与雅典娜的谈话是福是祸。
　　雅典娜忽然声音转柔道：“不论出身，只论功绩，这只是我的第一步。如果能光复亚特兰斯，我更会在一步步的将权利从那些领主手中收回，实行军政分离。赛加罗，你支持我，是因为不满那些贵族，现在你也算是贵族，依现行律法，将来你的儿女亦可继承，你可还赞成他们享有世袭之权？”
　　赛加罗深深吸气，让心跳静止下来才敢道：“我会给我的儿女们机会锻链，但如果我的儿女真没能力继承我的一切，我自会尽力为他们留下足够生活的财富，算是尽到父亲之责。如果把他们不能承受的东西赐给他们，反而是一种灾难。”
　　“好！”雅典娜声音转厉道。
　　不再看著赛加罗，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雅典娜淡淡的道：“记住你今日所说过的话，去吧，我倦了。”
　　赛加罗在雅典娜目光相送下恭声告退，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雅典娜与芙蓉两人。
　　踱步从观景台上走下，雅典娜回到座椅中，对芙蓉道：“有什麽吃的吗？”
　　芙蓉以小银盘送上一盘新鲜的水果，雅典娜含笑道：“奶也坐下陪我吃一点啊！”
　　芙蓉犹豫了一下，始坐下迟疑著探手伸向银盘。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芙蓉触电般缩回，原来两人的手都伸向同一瓣鲜美的果实。
　　雅典娜一愣，亦缩回手道：“平日里都是奶照顾我，难得有我让奶的时候，这个让给奶吃。”
　　雅典娜伸手拿起另一瓣果实，芙蓉却没有依她的话，只是默默的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小瓣放入嘴里。
　　雅典娜皱眉道：“为什麽不吃那瓣？是因为看到我刚才也想吃那瓣吗？”
　　芙蓉吓了一跳，连忙道：“不是，因为我伸出手去才发现那瓣其实是我不喜欢吃的那种。”
　　雅典娜停下咀嚼的动作，深深凝视芙蓉，有些黯然道：“这里只有奶和我两人，从小到大，我其实都把奶看成姐姐的。”
　　芙蓉知道刚才的掩饰已被她识穿，低下头道：“芙蓉亦只比公主早出生四个月而已。”
　　雅典娜拿起一瓣果实亲手喂向芙蓉嘴里，道：“只有我两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公主，直接称呼奶就行了。”
　　芙蓉将果实吞入口中，然後以嘴小心的吮尽雅典娜玉指上的果液，轻声道：“芙蓉已经习惯了。”
　　“奶还当我是公主，就得听我的。”
　　雅典娜只觉手指轻痒，从芙蓉的口中缩回，刚才还在板著脸，下一刻又忍不住笑道：“好痒。”
　　芙蓉微微失神，彷佛这一刻她又变成了以前那个与自己在宫中嬉戏时的公主殿下。
　　“刚才我对赛加罗说的那些话，奶都听到了吗？虽然现在别人视为我圣女王，其实那不过是我刻意造成的。在我眼中，就算是神也没什麽了不起的，如果需要，我同样可以造出一个神来。”
　　芙蓉张口结舌，雅典娜目光痴痴的道：“知道我是什麽时候开始不相信什麽所谓高贵血统的吗？”
　　不等芙蓉回答，雅典娜眼中带著三分迷惑的神色道：“当我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他生下孩子的时候。”
　　芙蓉一惊，心中涌起难言的滋味。雅典娜却没有注意，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忽然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在哪里呢？”
　　芙蓉答道：“五月他来了两次，每次都见公主殿下在与蒙兰将军或其他人议事，我让他进去，他说不惯里面的空气，只嘱我小心照顾好奶。其他时间，他，应该去看别人了吧，听说在清儿那儿的时间要多一点。”
　　“在清儿那儿的时间要多一点吗？”
　　雅典娜忽然望向芙蓉道：“你告诉我，为什麽我们女人总是只喜欢一个男子，而他却可以将自己的心分成几份？为什麽？”
　　芙蓉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情绪，不敢看雅典娜，生怕一不小心说出什麽来。
　　“公主殿下，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啊！”
　　“不！如果我能统治这个大地，我一定会把这个改变过来！”
　　从雅典娜双眸中射出决绝目光，小手握紧成拳道：“芙蓉，在战场上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在其他地方亦不会有例外！”
　　芙蓉骇然道：“公主殿下……”
　　蒙兰在雅典娜的授意下精心挑选出一支三万人的先遣骑兵前往波罗城，其用意并不在於要立即攻城，而是营造出要随时可能攻城的气势。就像将一柄埋在剑鞘中的利剑故意让人看见，却蓄意不拔出来一样。
　　同一时间，赛加罗飞鸽传书令潜藏在波罗城中的力量全面发动。是夜，治安一向在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波罗城到处鸡飞狗跳，各种刑事案件屡屡发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蒙兰和索菲率领的精骑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抵达了波罗城之南，并且攻击了波罗设在城外的哨营，当两万神罗骑兵从城内杀出时，这支骑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潜藏起来。
　　雅典娜亲率的大军是在骑兵抵达的七天之後才到达波罗城附近，城内守军原本有出城迎击之念，待负责防守的指挥官在城楼上看到城下的十几万兵马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喝令立即发动炎属性的结界壁，彻底打消出城的念头。
　　大军排好了阵形，只待一声令下，就会开始攻城。
　　“孩子，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波罗受到炎属性的结界壁防护，而且咱u埙豪酊涤T度还在襄阳之上，你要多加小心。”多尔尼道。
　　雅典娜收回注视波罗城的目光，那里一个覆碗般的结界护罩已经出现在波罗城的上空。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无法完成父王的心愿。我代表亚特兰斯谢谢你以及魔导军团的每一位魔法师。”雅典娜以感激的语气道。
　　多尔尼目光慈和的道：“那不过是我应该做的。”
　　雅典娜再次抱以感激的目光，然後向赛加罗询问道：“准备得怎麽样了？”
　　赛加罗恭声道：“公主殿下，我们本军的攻城准备已经完成，只等奶下令，十一个地方领主的军队亦有八个准时抵达，各自派出了一万人。”
　　雅典娜展开笑颜：“是吗，干得不错啊！赛加罗，让那些领主率著他们的人在北大门佯攻吧，就算他们虚张声势也没有什麽，光只是各地方领主的倒戈就足以让城内守军士气大挫了。我们的人作好准备，当北大门处的结界壁被破坏时，就是进攻的时候。”
　　转首对多尔尼道：“多尔尼叔叔，一切就拜托你了！”
　　看著那如山岳般坚固的咱u嚏A雅典娜心弦一颤，竟然会由自己指挥攻击这座咱u嚏A不由百感交集，一时间痴了。
　　赛加罗乾咳一声，正想提醒雅典娜下令，忽然索菲急匆匆的跑来，满头是汗。
　　“公主殿下，不好了，我们没能拦截住萨罗斯，他身边那个只剩下一只手的人十分厉害，吸引住我们的注意力，让萨罗斯从我们最薄弱的地方突破并逃向波罗城了。”
　　雅典娜婀娜的身体绷直了，忽然迈步向前。
　　赛加罗上前道：“公主殿下，请早下决断，趁萨罗斯还没入城，指挥不灵，立即攻城。”
　　雅典娜点点头，士兵向两边分开，自动为雅典娜等人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前方目力所及的地方，数骑驰向平原上的大城，已经就要接近红色结界范围。
　　赛加罗扼腕叹道：“唉，来不及了。”
　　索菲忽然惊奇的道：“咦，等等，他们停下来了。”
　　红色结界已经暂时消失，城防军严阵以待，只等萨罗斯入城。
　　雅典娜似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亦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城头上的一个人影。
　　萨罗斯大概就是因为她而停下来的吧？
　　美丽的双眸眨也不眨的直视出现在城楼的女体，那曾经是曼妙玲珑的身姿，如今肚腹处隆起，臃肿不堪，已经彻底改变，非衣物所能掩饰。
　　瞳孔收缩，雅典娜虽未嫁人，但仍然知道女人的身体会出现这种变化，只有一个可能，难道说……
　　萨罗斯翻身下马，望向高耸的城墙，诧道：“雅丝兰，你在城楼上干什麽？这儿很危险，快进去。”
　　吉斯无奈，只得下马，劝道：“我们离敌军不过半里之遥，克里斯亦不在，眼看马上就可以入城了，不如赶快入城之後再说吧！”
　　萨罗斯望望身後，是认为已经无法阻止自己入城？还是其他什麽自己所不知道的原因？她竟然没有下令立即攻城。
　　“好，我们先入城。”
　　吉斯大喜，城门处吱呀一声，高吊的城桥松开锁链，缓缓降下。
　　萨罗斯不禁又望了一眼城楼，立即面色大变。
　　“雅丝兰，你想干什麽？还不快收起匕首！”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城楼上的雅丝兰屹立在城头，双手拿著一把长柄银色匕首直指自己的腹部，面上带著说不出的讥诮之色，劲风吹拂，长发挣脱了丝绳的束缚，蓦地松开。
　　城楼上的士兵顿时一阵大乱，有的站在稍远处劝止，有的悄悄靠近试图阻止，不过才稍微走近几步，雅丝兰将匕首从腹部移到自己的心脏部位，扭头厉声道：“你们有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立即刺下，再从这里跳下去。”
　　此言一出，再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不管雅丝兰出身的家族现在的地位怎麽一落千丈，但波罗城中人尽皆知她是萨罗斯的女人，何况一眼可看出她此时有孕在身。
　　千丝万缕飘逸在脑後，像波浪般起伏不定，雅丝兰见阻住了众人，匕首仍是停留在咽喉处没有半点放松，银白色的锋锐下雪肤微微凹陷，似乎只要再增一蝇之力就会肤破肌裂，血溅三尺！
　　雅丝兰嘴角浮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低语了一句什麽，萨罗斯神志恍惚，加之距离和风吹的原因，没有听得真切，但当他看到雅丝兰的微笑，心脏像被人猛击了一拳似的，一阵心悚。
　　她脸上的笑容初起时让人心弦剧颤，宛如快要入土之人的临死惨笑；然後似枯木发芽般露出一丝快意，却更让人心惊，那是一种带著复仇意味的快意，宛如复仇女神的微笑；最後转化成纯粹的微笑，似乎终於抛下了什麽，再不用洛u髡茧o。
　　在风的传送下，城楼上最靠近她的士兵却清楚的听见了她的话音。
　　“我永远都杀不了你，可是我却可以杀掉我自己，还有你的，儿子！”
　　萨罗斯清醒过来，恐惧的道：“不要！”
　　嘲笑的神情出现在雅丝兰脸上：“难道，你以为现在我还会听你的吗？”
　　匕首闪电般由咽喉移至隆起的肚腹处，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士兵再也顾不得了，冲上前去，可惜仍是迟了。
　　雅丝兰看也不看，像为了这一刺已经练习了无数次似的，大力刺下，血如喷泉般冲起，溅在她脸上。
　　从她脸上看不到半点痛苦的神色，又用尽全力刺出第二下。
　　最靠近的士兵接近她三尺时，雅丝兰已经拔出匕首，这已经是她的第三刀。
　　看到她最後笑容的人恐怕今生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竟然是平静之极的笑容，平静得似乎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不然为什麽到了此刻，仍然在她脸上找不到半点疼痛的表情？彷佛她刚才如此狠劲刺下的竟似别人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们抓住我的。”雅丝兰无力的身躯向後倾倒，从高达数丈的城墙上坠落，肚腹处的鲜红扩大开来，染红衣衫，像一朵正在怒放的红罂粟。
　　轰！萨罗斯只觉眼前一黑，眼内除了之看得见正在下坠的雅丝兰之外，屹立身前的帝国坚城，身後随时可能攻来的千军万马都突然消失不见。
　　雅丝兰的每一刀刺在她身上的同时也刺在萨罗斯身上。
　　“噗！”传来人体坠地之声，吉斯不由咬紧嘴唇，不用看都可以知道雅丝兰此时身上的骨头没有一根是完整的。
　　“我们赶快进城吧！”吉斯与其他人的声音像来自天外。
　　眼前深灰色的城墙，身後惊天动地的千马齐嘶，重新出现在萨罗斯脑海中。
　　雅典娜别过身去，看到五月正以十分迷茫的目光看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由浑身一震，竟忘了下令攻城。
　　赛加罗一咬牙大声道：“公主有令，立即攻城！”
　　骑兵座下的马匹鼻孔里喘著白森森的粗气，早已不耐；排好阵形的攻城部队精神一抖，竖起手中方盾，呐喊著向前冲锋，刹那间寂静的平原变成了另一番景像。
　　吉斯看见垂下的吊桥，不由大喜，拉了拉萨罗斯的衣袖，正欲入城，却被萨罗斯挣脱。
　　萨罗斯对身旁众人的惊呼声充耳不闻，垂下头去发出让人闻之烦燥不安的狂笑声，再抬起头时，双目忽然变得血红，像在眼眶内镶入了两粒色泽妖异的红宝石，头盔一声脆响，生出深深裂纹，掉落地上碎成三块。
　　面对狂飙般的敌军，萨罗斯似失去了理智般的不退反进，拔出腰间长剑，大踏步迎了上去。
　　“他，他疯了！？”
　　“他用了狂魔大法！”看著萨罗斯的背影，吉斯双眸失神，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不止。
　　五月和雅典娜相对无语，雅典娜似回忆起了什麽，轻轻伏向五月的肩头道：“现在，我再也不恨雅丝兰和萨罗斯了。”
　　五月只觉肩上一凉，似乎被什麽湿润了，不禁心中一疼。
　　刚升职不久，正在冲向战场的清风紧紧跟在索菲身後，见到前方景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乖乖个隆的咚，那家伙竟然做出这种最笨的选择！？”
　　眼眸内，最先到达的数千骑兵已经将萨罗斯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