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集 御鬼之刃  第一章 祭典迷宴之七

    阴暗幽异的地下，并不适合萨拉尤尼这样一位充满热力的美艳公主。

    不过，这个已经荒废、鲜有人踏入的地下神殿，却是十车城的发源之地。

    萨拉尤尼不带任何随从，一个人走在克利希那的神殿里，只有一盏油灯伴随着她。

    倏忽地，两道光芒靠过来。

    “萨拉尤尼殿下，请您不要随便在这乱逛，虽然此地受到大神克利希那的庇护，但是神殿年久失修，地处昏暗，实非尊贵的殿下该随意走动的地方。”

    萨拉尤尼露出厌烦的表情，暗道：“运气真差，竟然碰上爱说教的祭司。”

    另一名祭司也说：“殿下，现在正是黑天祭典之时，您该代表大黑天与民同乐。现在是土地将进入冰冷的时节，做为大神克利希那在地上的代表，您不该在这时候来到地下，将你的光与热藏到无光的地底啊。”

    萨拉尤尼不悦地说：“是谁才是接受大神克利希那完整祝福之人？这地下神殿的继承者又是谁？”

    “是您啊！殿下。”

    “那么在这种赞颂大神之日，我不该来到此地，以谦卑之心献上对大黑天的敬意，代表全城子民进到神殿祈福，表达对克利希那的谢意吗？”

    “这……”祭司露出为难的神色。

    “还不退开！”

    “是……”

    一名祭司在王权下退缩了。

    另一名祭司较为谨慎。他知道以萨拉尤尼这个公主的个性，不大可能自主地去为十车城祈福，全城都在欢度节庆的时候，她更不可能错过，公主殿下会在这个时候下来，绝对有问题。

    “那么请让小人陪伴公主殿下。”

    萨拉尤尼皱起了眉，不高兴的表情变得更明显。

    “你是大祭司吗？”

    “不是。”

    “那么你是高阶守护祭司了？”

    “也不是，小人只是寻常的祭司。”

    萨拉尤尼带着怒火斥责道：“那么你有什么资格陪我进到神殿的最深处？还是说，你想要用这种方法，提升自己的地位？”

    “小人不敢……”祭司惶恐地回应。

    “哼！谅你也不敢。”

    萨拉尤尼骂了一声便自行离去，留下两位惶恐的祭司。

    “你也真是的，没事顶撞公主殿下干嘛，反正整个十车城都是她家的，公主殿下想到神殿参拜大神就让她去嘛……啊！还是你真的想用这个办法升迁！”

    “你想到哪去了！”谨慎的祭司不悦地说道：“公主殿下这个时候会想去参拜大黑天？要不是运气不好被排到这班，谁会想在这个时候待在地下？你不觉得怪吗？”

    “谁管他那么多？王家的想法哪是我们这种下人能想得到的？”

    “不成，得向王上报告才行。”

    “你别自找麻烦了！就算你想趟浑水，别把我也扯进去啊。”

    “至少要向大祭司报告吧，不然公主殿下进去神殿，职守巡逻的我们却没反应，可是会挨批的。”

    “这……好吧，那我去报告好了，你就在这个地方好好巡逻吧。”

    “你来迟了。”

    萨拉尤尼怨道：“没办法，这个时刻事情特别多。途中还被两个不长眼的家伙给碰上，运气真差。”

    “没给人跟着吧？”

    萨拉尤尼道：“当然没有。”说着，萨拉尤尼走向双手被吊着的星狩，用扇子托起他的脸道：“你好，聪明狡诈的魔法师，遭人算计的滋味如何？”

    星狩嘲讽地说：“真叫人意外，堂堂的十车城公主，竟然会跟魔女站在同一阵线。你想抛弃克利希那的祝福，投入魔女的行列吗？”

    萨拉尤尼不屑的说：“看来，你不如我想象中的聪明，竟然连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都不知道。或者说你太有自信，认为你犯下的过错不会被发现呢？”

    星狩道：“我很怀疑，十车城的公主会在意一、两个小村庄的存亡。”

    萨拉尤尼挑起了眉毛，手跟着动作，拳头拳中星狩的下巴，接着甩甩手，显得很痛的样子。

    星狩忍着痛，故意不在乎的说：“想打人，就先把自己的拳头练硬一点。”

    萨拉尤尼愤怒地说：“耍嘴皮子是没用的，你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的姊姊——拉克希米，你别说忘了这个名字。你对她做的事或许隐藏得很好，但是天底下没有永远的秘密。”

    原来如此……星狩觉得可笑又讽刺。他不相信诱拐拉克希米的事情曝光了，这不可能，除非她恢复记忆。

    事情的面貌，藉由种种线索，在星狩脑中加以拼凑，完成了解谜的拼图。

    魔灵女，利用一位报仇心切的妹妹，来替自己复仇。

    不幸的是，那名魔灵女捏造他是犯人的事，却正好是真的。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星狩以无所谓的态度说道：“真是奇怪，你喜欢的不是那位纯洁天真的姊姊吗？现在她可以永远保有天真的性情，这不是正好？”

    “你这家伙！”

    萨拉尤尼动了真火，当场拿了九尾鞭，拚命的鞭打。

    星狩只是冷笑着，不吭半声。皮肤裂开，血流满身，脸上却是带着轻视的笑容。

    萨拉尤尼打累了，手酸了，看到全身是伤的星狩，却毫无胜利感，她仿佛才是真正的失败者，这样的复仇一点也没有感觉。

    萨拉尤尼气得将九尾鞭抛下，大骂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让他这么早死！我要他受尽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万般的怨恨与痛苦中求我饶恕他！”

    说到这里，萨拉尤尼回过头去，对魔灵女说：“可以用你的巫术，让他尝点不一样的痛苦吧？”

    魔灵女应道：“乐意之至。”

    黑暗中的地下道，两个人摸索着向前移动，虽然是在黑暗中，不过这两个人并非目不视物，火之法皇的神迹中，有一道是赐予信徒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事物的能力，不过随着他们的向前走，这项神迹的效力越来越弱。

    在诸多神祇中，火之法皇是权能相当强大的一名神祇，祂关心的不仅是地上的秩序，就连天界，诸神间的秩序，也会插手管理。

    身为执行法律的神祇，祂必须比别人更遵守法律秩序，因此祂的力量不会主动侵入其他神祇的殿堂，除非祂的信徒在那里先遭到不义的攻击。

    因此，当艾凡娜与喜夫渐渐深入地下的神殿时，火之法皇的力量就渐渐远去。

    喜夫不喜欢现在的状况，他能够过快乐富足的生活，全靠十车城大方的供给，结果他现在做什么？偷偷的潜入十车城的神秘神殿，要从十车城不知名大人物的手中救人！这对他而言，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

    要救的人是星狩，是艾凡娜的朋友，又不是他的，况且就算是他的朋友，如果是要让自己遭到危险才能救得了的话，喜夫也会放弃救援的行动。

    怎么会惹上这种事呢？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喜夫不禁哀叹，这不是他来到十车城的目的，为什么会将自己未来十年的爵俸，全输给了那个看似老实无害的吟游诗人？

    穆睿那家伙，绝对是个比想象中可怕的狠角色……

    “不论如何，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找机会逃开吧。反正罗特小姐是拯救长公主的贵人，跟我这种小角色不一样，就算被十车城的祭司抓到，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喜夫……喜夫……”艾凡娜压低嗓子问话。

    “啊，什么事，罗特小姐？”

    “我想问你还有多远？”

    黑暗中的艾凡娜感到相当不安，平常保护着她的神力已经远离，这对成为牧师之后的艾凡娜而言，是很陌生的经验。

    “不远了，你还好吧？”

    “嗯……啊！”才一回话，艾凡娜就踢到东西向前倒，神力远去之后，她没办法如喜夫这名夜盗那样习惯黑暗。

    喜夫迎向前去将人扶住，避免发出声音。

    “啊，谢谢。”

    “不……不客气……”喜夫突然觉得帮艾凡娜引路也不见得全是坏事，想不到这名女牧师还满丰满的。

    “不对！”喜夫暗自大骂：“我在想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为这一点小便宜感到高兴……”

    “快走吧……”艾凡娜已经重新站好。

    “等一下！”喜夫将人拉往墙壁。

    灯光跟着接近，一名祭司举着火把，碎碎念地在巡视，大概是对不能参与黑天祭的庆祝而不满。

    祭司走后，艾凡娜松了口气，满怀感激地说：“谢谢你，喜夫先生。要是没有你，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啊……这，没什么啦……”喜夫一阵脸红，心里头被艾凡娜真诚的感谢，种下善念的种子。

    经过七拐八弯，避开不少陷阱后，两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门缝中溢出光来，还传出奇怪的咒唱与低沉的吼叫。

    “再来呢？我们怎么救人？”喜夫问道。

    “这个嘛……”艾凡娜犹豫了。

    喜夫跟着觉得不妙，难道什么计划也没有就要来救人？

    “那……先让我看看里头的状况好了……”喜夫由怀中拿出了小道具，像是望远镜，可是又小了许多，而且还有不少关节。

    他将东西由门下探入，像是在观察蚂蚁似地贴在地下。

    潜望镜进到房间，左右巡了一圈后，他高兴地收回，对艾凡娜说：“运气不错，里头只有两个人，不过其中一位好像是会魔法，可能不好应付。”

    “知道是谁吗？”

    喜夫摇摇头道：“那个会用魔法的女人包得像粽子似的，还戴着面纱，根本认不出人。另一个正好背着看不到脸，不过看她的穿著很性感，而且质料极佳……嗯，总之只有两个女的而已。”

    “要不我们直接杀进去，将人救出来。”

    喜夫一脸惊恐地说：“我的大姐啊！对方可是有个魔法师耶，我们怎么拚得过人家。如果你现在能用神迹，那还有得拚，可是……”

    “我明白了，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喜夫转了转脑子，便道：“这样吧，你先躲起来，我去把巡视的祭司引来，你再伺机救人。穆睿不是说了，这里除了高阶祭司与十车城直系的王家之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得进入，她们在这个时候把人抓来这里，肯定是项见不得光的行动。

    “有祭司接近，她们一定比谁都还要紧张。”

    “好，请你千万小心。”

    当艾凡娜握住喜夫的手向他祝福时，顿时让这名盗贼有种成为英雄的感觉，不由得心中也澎湃激昂起来。

    “放心，别的我不行，在暗黑中捉迷藏、逃命，可是我的专门技巧。倒是罗特小姐才要小心，一把人救到手，就快点逃出去。记得穆睿所说的，直接往上逃，这时就不用管会不会引人注意了，反正星狩自由后，自有办法解决追兵。”

    “嗯，我明白。”

    艾凡娜藏在黑暗之中，缩在墙上，躲在支梁与雕塑旁静静地等着，心中焦虑，却又免不了要骂星狩几声。

    “风流的笨魔法师，活该被人抓走！要不是看在你曾出力一同营救拉克希米，我才懒得理你！”艾凡娜为自己的行动找理由，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关心才动手救人。

    没过多久，就听到追赶的叫骂声。艾凡娜跟着提心吊胆，一下子担心喜夫会不小心被捉，一下又害怕没能引起里头的人的注意。

    缉捕的声音渐渐接近，房间里终于也有反应，两名女子全都出来了。

    “真是幸运！”艾凡娜暗自惊喜，可是看到那位穿着美艳的女子后，又吓了一大跳。

    萨拉尤尼！为什么会是她？

    “不用人看守吗？”

    “无妨，将祭司挡下才是最重要的事，必要时得将多事的人解决，你的手不适合做那种事。”

    两名女子匆忙离去。

    艾凡娜翻下来，带着疑问进到牢房。

    “天吶！”女牧师惊呼一声。

    “是谁……艾凡娜？”星狩抬起头来，用他那肿起来的眼睛看了一眼，再以流着血的嘴巴发出声音。

    “你再忍耐一会，我马上放你下来……”

    艾凡娜不敢多看，星狩的胸膛是一片血糊，部分的肋骨都冒出头了。

    “怎么解不开！”

    “没钥匙当然解不开，帮我将桌上的巫法牌拿来。”

    艾凡娜急忙地取来整迭巫法牌，星狩又道：“帮我找出矮人铁匠。”

    “好的……”

    艾凡娜没玩过巫法牌，幸好上头的图案很好认，快速地翻找，挑出了两张人民牌。

    星狩用手指夹住纸牌，念道：“打开！”

    巫法牌跟着发出魔法的光芒，附加在矮人铁匠中的开锁术马上发生效用，解开扣住星狩的手铐，一放松人就倒下，瘫在艾凡娜身上。

    “你没事吧！”艾凡娜心慌意乱地说着。

    “小伤，死不了的……”

    “站都站不稳了，你这家伙到底惹了什么麻烦，让人这么对你……”

    “要教训我，麻烦请等到真的脱困之后，好吗？”星狩虚弱地说着。

    女牧师气得跺脚，将人扶起，心急的就要离开。

    “等等，我的东西。”

    艾凡娜反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你那些烂东西……”

    星狩无力地说：“难道你真的以为，扶着我慢慢走就能逃脱？当然得靠我施展魔法，要是少了那些魔法材料，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使用魔法。”

    取回了随身的魔法物品，星狩马上施展了一个魔法浮碟。

    这个魔法是让法师在临时需要时，用来放些小东西的，现在星狩则利用巫法牌中的圣杯牌与宝石牌，强化该法术的效力，让这个魔法的效用变成一张浮椅，好让艾凡娜能轻松地带着他移动。

    走出牢房没几米，艾凡娜突然停下来，往墙边敲敲打打。

    “你在干什么？还不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别吵，我在找暗门的机关。”

    “这里有暗门？”

    艾凡娜继续寻找着，随口应道：“这里算是让十车王家逃难避祸的地方，有许多密道门会是奇怪的事？”

    星狩道：“不，是不奇怪，但是你怎么能确定这里有密门呢？”

    “是穆睿提供的资料。”

    “穆睿？”

    星狩越来越觉得，这名半精灵的吟游诗人神通广大，他能成为奥森大师的朋友，果然不是没有原因。

    看着艾凡娜寻找机关，星狩也跳下浮碟，靠到墙边找暗门。

    “交给我就行了，你好好休息，恢复精神。”

    “靠妳？那不如等着魔灵女赶回来算了。”星狩差点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只见他在墙壁上敲了几下，摸了摸墙壁的纹路，然后往某个岩上压去。

    尖锐的声音，机关年久失修运转不顺，绳梯由上掉下来，天花板出现通道。

    “这……”艾凡娜惊讶地看着星狩。

    “还不快走！”星狩重新坐上浮碟，靠着浮碟的力量往上爬离。

    艾凡娜推着星狩不停奔跑，这时已经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回程走的路与来的时候不一样，虽有魔法的光源照明道路，艾凡娜还是转得七荤八素。

    她心情紧张，事先准备的时间又不充裕，弄得自己搞不清楚到底来到何方。

    幸好她觉得神力渐渐回到身上，这代表着他们已经渐渐远离神殿。不论如何，远离克利希那的神殿总是件好事。

    “等等……”

    艾凡娜没停下来，靠着直觉继续向前跑。

    “等一下好吗？”星狩央求。

    “怎么了？”艾凡娜推着星狩跑，开口说话差点咬到舌头。

    “不要再跑了，我需要休息一下、停下来整理伤口。”星狩道。

    “啊！”

    艾凡娜猛然停止，坐在魔法浮碟上的星狩，差点在惯性作用下飞出去。

    “我都忘了……”艾凡娜抱歉地说着。

    艾凡娜身上虽然没带医疗物品，不过离开克利希那的神殿的她，本身就是上好的医疗力量，就算火之法皇的牧师并不擅长使用医疗神力，不过艾凡娜的能力不错，能做点紧急的处理。

    况且，星狩身上还随身携带上好的伤药。

    艾凡娜紧急地为星狩消毒，在伤口撒上药粉，再将自己白色的牧师外袍撕开做为纱带，最后祈求火之法皇的神力，为星狩治疗伤口。

    看到星狩满身是伤，艾凡娜心疼地说：“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人，竟然把人打成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说的好！我就是那个没良心的人。”

    突来的回应，让艾凡娜吓了一大跳，她立即取出圣锤，转向声源。

    魔灵女缓缓地走出，道：“所谓的良心，早在那一天，就被这名男子给吞没了。”

    “你是谁？！”艾凡娜问道。

    “我才想问你是谁呢？”魔灵女以嘲笑说道：“星狩啊，星狩！你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将一名牧师哄得服服贴贴，甘心为你冒此大险。”

    魔灵女走近，魔法之光照出她的身影。

    “是你……为什么？萨拉尤尼殿下认为星狩就是害拉克希米的人吗？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们找错人了。

    “星狩这个人或许是自私了点，脾气坏了点，可是他才不会做对自已没好处的事情！伤害拉克希米，与十车城为敌，像星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这么蠢的事！”

    “喂……你这样算是在为我辩解吗？”星狩不满地说了。

    “嘻嘻……”魔灵女讥笑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伤害拉克希米那个白痴公主的人。”

    “那你为什么……”

    艾凡娜发现魔灵女怨恨的语气，同时也明白之前在她身上感受到的不安，不是来自原始信仰产生的魔力，而是她心中的仇恨。

    “我听说火之法皇是专门惩戒做恶之人的神祇，那么身为祂权杖的你，不该先将星狩处以极刑吗？还是说你要袒护一名为了贪欲而与魔物勾结、伪装混进小村庄、取走保护村子的圣物、让魔物屠村的恶魔呢？！”

    “这……星狩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摧毁一个村子，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艾凡娜辩驳道。

    “有什么好处？”魔灵女道：“是啊，星狩，我还真想问问你，让一个与世无争的村子变成人间炼狱，对你有什么好处。”

    星狩沉默不语。

    魔灵女又道：“我很高兴你真的逃跑了，你的性命还是要由我亲手终结才行。你现在可以乖乖的跟我离开了吗？亲爱的狩哥，我会保护你免于萨拉尤尼的伤害，因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血该由我来让它流尽，你的生命只能让我亲自终结，你的痛苦也要由我一手来制造，这是我的权利，这是你欠我的！”

    艾凡娜挺身而出，叫道：“你只是要动私刑罢了！以火之法皇之名，我不容许你这么做！”

    “这么说来你是要袒护他？狩哥啊！你还真行，又把一个女孩骗得团团转。”

    艾凡娜生气地吼道：“我只是依照法皇颁下的规章在做事！谁……谁会袒护这个……这个烂人！”

    魔灵女讪笑道：“你在为自己找理由吗？也罢，反正我也不容许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活下去，就先从你开刀，看看星狩会不会伤心。”

    “火之法皇……”

    艾凡娜开始祈祷呼唤神力，魔灵女却只是伸出手来，意念一动，刻印在身上的魔法马上发动，魔力的光芒由身体发出，流至手臂，化为青色的光波，如流龙般飞腾而出。

    艾凡娜中招，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真是不中用。”魔灵女轻视地啐了一声，将目标转向星狩。

    “不……”

    艾凡娜陷入挣扎，信仰的力量渐渐远去，这不是因为在克利希那的神殿外围，而是她自己心中有了动摇，魔灵女的话，让艾凡娜怀疑自己的正当性，在意志不坚定时，信仰的力量也跟着变得衰弱。

    当她自己都认为，法律与正义不是站在她这边时，又怎能冀望保护法律与正义的力量会与她同在？

    “狩哥，放心吧，我还不会杀你……我绝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

    魔灵女再次伸出手臂，不用念咒，也不须手绘符文，只消动念，青色的魔法光再次聚集。

    星狩却先有动作，他取出剑三的巫法牌，魔法立即启动。

    三道银光的钢刃矢闪过黑暗，闪光在魔灵女身前爆开！

    “没用的，这种衰弱的魔法对我无效。”

    星狩看不出魔灵女是用什么法术挡下他的钢刃矢，若是直接用解除魔法，像她那种直接将魔法刻印在身上的情况，八成无法消除保护她的魔法。

    魔灵女的魔法系统似乎自成一格，让星狩大为头痛。

    “看来你还想抵抗，也好，这才有趣……”

    魔灵女高举双手，长袖落下，手臂上许多异形异状的魔符，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光由衣物的空隙中窜出，让她整个人被魔光所吞没。

    星狩不敢大意，他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无法快速施法，于是甩出两张巫法牌。

    精灵游侠之牌，由空幻界召唤出魔弓圣灵。

    矮人斧手之牌，由下层界请出土巨鼠。

    带着半透明灵光、全身包覆在灵性铠甲下的魔弓圣灵拉弓，元素之箭自动出现；黑色的土巨鼠则一古脑地冲向魔灵女，它那专门用来挖土的双爪，就像一对不停挥舞的巨斧。

    魔灵女对星狩召唤来的生物不理不睬，依然专心地呼唤藏在体内的魔力，土巨鼠庞大的身躯就要压到她身上，别提可以挖掘泥土、斩开岩石的爪子，光是那公牛般的身躯，就可以将人撞飞。

    就在土巨鼠相当接近时，集中在她双手上的魔法的灵光再次闪耀！

    在那瞬间，古老神圣的影子罩住魔灵女，它的形象有如神圣的战士，却也像是原始的野兽。

    魔灵女的保护者，是由上层界降临的圣灵，产生自古老而原始的信仰。

    保护她的这个圣灵，名为奇玛，拥有马的身体，人的上半身，公羊的长角，猎豹般的四足与蛇的尾巴，是单纯的动物信仰，经过图腾融合而成的圣灵。

    除了远古人类对大自然的崇敬外，它身上穿着的铠甲，也代表信仰的进步。

    奇玛平常不会现身，隐藏在异界，暗中保护着透过仪式与它缔结关系的魔灵女，当碰到危险时，它才会出现。

    灵光闪耀之后，奇玛手持大剑，将土巨鼠砍成两半。

    原本它在做完这个动作后，应该要马上回到异界，不过魔弓圣灵的元素之箭跟着射出，为了保护魔灵女免于伤害，它又停顿在物质界中。

    元素之箭打中它手中的盾牌，迸出火花，同时让星狩看清楚奇玛。

    魔灵女的出现，让星狩感到魔法领域的深与广，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形式的魔法存在，虽然说他早就知道可以将魔法阵刻入人体，让施法的速度大幅提升，可是魔灵女的情况又不大一样，她们好像是将魔法的力量直接融入体内。魔法的系统，似乎是介于术士与魔法师之间。

    不过一阵交手之后，星狩已经看出魔灵女的弱点。

    她还不习惯魔法的战斗，同时仇恨蒙蔽了身为施法者最重要的一项特质——冷静。

    星狩再放下两张巫法牌，金币三与金币五先后作用，利用魔弓圣灵的元素之箭不停攻击，做为掩护。

    星狩先以金币三的虚幻投影，造出自己的幻象，再以金币五的镜影术，将虚幻投影变成数个幻象，好迷惑魔灵女。

    至于他本人，则退了几步躲到阴影之中。

    魔灵女发动魔法，青色的弧光，像是静电放电般，不停扫向星狩。

    镜影一下子就被消灭了大半，同时在强大的魔力攻击下，魔弓圣灵也被打倒，消失不见，明明全是幻象，星狩却还煞有其事地念起防护性的咒语。

    星狩的虚影前方构筑了元素护盾，魔灵女露出冷笑，青色的魔法之箭与魔力的弧光接连打出，快速地消耗元素护盾的能量。

    就在魔灵女猛攻虚象的同时，躲在暗处的星狩，故意念出防护性的咒语，并且再次拿出巫法牌。两张精灵的魔法师牌，与矮人的幻术师牌接连作用。

    全力攻击中的魔灵女，突然遭到魔法攻击，但她并不惊慌，毕竟有圣灵奇玛在保护着她。

    精灵魔法学徒牌的闪电术先行攻击，奇玛出现，用身躯为魔灵女挡下闪电束。

    接着，矮人幻术师牌的力量重击再行攻击，强大的冲击力道将圣灵推开半米。

    最后，精灵的白魔法师牌，发动七彩闪光魔法的虹光作用，被推开的奇玛，无法为魔灵女挡下所有的魔法虹光。在星狩的有效调节下，打中魔灵女的是蓝色的虹光，除了会带来电击伤害外，还有短暂的麻痹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魔灵女自然不敢让保护她的圣灵回到异界，于是星狩趁机释放阿密丝牌上的魔法，将圣灵奇玛放逐到永恒迷宫。

    事实上，永恒迷宫无法困住拥有穿越界域力量的圣灵多久，可是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足以结束一场魔法的打斗。

    没有圣灵奇玛的保护，即使身体状况不好，星狩还没把才接触魔法不到一年的魔灵女看在眼中。

    魔灵女气极了，她没想到那组巫法牌竟是如此强大的魔法物品，不但伤到她，而且还将保护她的圣灵给弄走了。原本打算要抓回星狩，慢慢地折磨他，现在已经不再有这种雅兴，怒火中烧的魔灵女，现在只想直接将人杀死。

    她忍着剧痛，引发身上的魔法刻印。纯粹的魔法能量在她身边聚集，她打算用强大的魔法能量，直接将星狩杀死。

    青色的弧光，如同由天降临的惩戒之雷，一道又一道无止尽的落雷，占满了整个地下通道，魔灵女看着星狩就要淹没在弧光的激流之中。

    挡在星狩前面的元素护盾在瞬间被消灭，他的身形也被魔光所吞没而消散。

    “啊！”魔灵女却同时发出惊讶的叫声。

    因为被吞没的，不过是巫法牌制造出来的魔法投影，直正的星狩，则在更后面的地上。

    当然，魔法的弧光如果继续向前，依然可以杀死他，可是艾凡娜却降下神迹，用神力的屏障挡下追加攻击。

    “可恶，竟然忘了后面还有个牧师在场！”感到意外也来不及了。

    星狩在艾凡娜的保护下再次施法，最基础的攻击魔法，魔法飞弹的咒语快速完成，七道红色的魔弹，穿过青色的魔法弧光，直接命中魔灵女。

    她双膝着地，双手撑地，痛苦地吐出胃中的苦水。

    魔灵女执拗地想站起来，颈边却传来炙热的感觉，抬头一看，却是艾凡娜造出了火焰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可恶！”魔灵女吼道：“杀了我吧！既然落在你手上，就给我一个痛快！”

    星狩默默地看着她，然后将艾凡娜的手推开。

    “你这是在同情我吗？”魔灵女怒道：“我不会这样就放过你的！现在不杀我，将来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星狩……”艾凡娜不安地看着两人。

    星狩不再理会魔灵女，直接走开。

    “等……等等我！”艾凡娜喊道。

    魔灵女怨恨地看着星狩，怒气攻心，手向前伸去，青色的魔法之箭骤然偷袭。

    然而，星狩就像在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向旁跨步就避开攻击，手上的巫法牌一闪，两道钢刃矢飞射而出，擦过魔灵女身旁。

    衣服被划破了，身上倒没受伤，可是她还是无力地跪下，不停地啜泣。

    “想打败我？凭你？还早得很呢！努力再练个十年吧。”

    星狩最后的话，不停地在她耳边响着。












    第二章 祭典迷宴之八

    低气压。

    自从打倒魔灵女后，星狩与艾凡娜两人之间，就弥漫着不寻常的低气压，两人现在的关系，就如紧绷的琴弦，随时会断裂。

    星狩身上的伤很严重，可是他不再靠浮碟移动，而以双脚快步向前疾行。艾凡娜不发一语跟在后面，不时要小跑步才能跟上。

    星狩突然发话。

    “你很不满，心中有很多疑问是吧？”

    艾凡娜抿着嘴没回答。

    “她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星狩再问。

    能怎么？我该怎么办？艾凡娜非常困恼。

    火之法皇的戒律，是不容许有人做出“那种”事，如果星狩真的是那么恶劣的人，那么她有义务马上拿下他，进行公正的审判。

    可是……

    艾凡娜现在却是在救人。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他需要接受惩罚，可是绝不是接受私刑。没错！火之法皇虽然对犯罪者不宽容，可是也不容许私刑的存在。

    “我现在只是先阻止嫌犯遭受私刑，在还没定罪之前，不能将他当成无罪可赦的恶人。天晓得那个”魔灵女“是不是在说谎，说不定是她弄错了……”

    艾凡娜内心其实是相信魔灵女对星狩的指控，只是在为自己救人的行动找理由罢了，然而令她感到难过的是，星狩都不辩驳，就算是说谎也好，难道他真的不知道火之法皇的牧师该有的立场吗？

    两人走到地下的一处殿堂。

    星狩停下脚步说道：“我并不想欠你恩情，我可以告诉你，魔灵女说的全都是事实，你确定还要帮我吗？”

    艾凡娜咬着下唇，身上好似燃烧着火焰。

    “你真的害了她一家？”

    星狩用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何止是她一家，那个村子说是因我而灭，也不过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的村子里有我要取得的东西，而那东西是他们不可能交出来的物品。”

    “你真的是这样的人……”

    艾凡娜气得脸煞白，想到自己竟然曾委身于他，心中又烧起怒火。

    她无法理解，星狩为什么会这样！出生入死地救助拉克希米难道是假的？多次由魔物手中救她的命，难道也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星狩道：“很简单，法皇的牧师不是一板一眼的人吗？你欠我的会还我吧？”

    “你这家伙！”艾凡娜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好！这次我帮你，让你逃离死厄，就算救你，等你脱困之后，咱们两不相欠！以后各走各路……不对！你就别再让我碰上，否则，否则……否则我就要代替法皇维护公理！”

    星狩却道：“这可不成。”

    “你还想怎样！”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有办法脱困。况且，嘿，说什么带我脱困，这话说得真好听。看看现今的情况，到底是谁才能带谁离开这里？你这样也算是救我吗？”

    “你！”

    “其实你也不必逞强，想快点离开这个地下神殿的话，就乖乖的与我合作，毕竟在这边火之法皇的神力很难发挥，再加上这里是十车城的禁地，有了方才的战斗，守护神殿的祭司很快就会过来，你要是想得救的话，就请我带你出去吧。”

    艾凡娜气得浑身发抖。

    太不可理喻了！世上竟然有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他脸上。

    星狩无情地笑道：“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我可以理解的，虽然是法皇的牧师，但毕竟只是个女人。”

    “别太过分！”艾凡娜吼叫着。“好，我这就自己走，要是你能活下去，欠你的我会还你。不过在想清要我帮你什么忙之前，别再出现我眼前，否则我会按照法皇的戒律行事！”

    星狩笑道：“放心，我是精打细算、有理智的魔法师，跟感情用事、死守呆板戒律的牧师不一样。”

    “哼！烂人！混帐，王八蛋！祝你不得好死！”艾凡娜大骂之后转身跑开，一行清泪流过了脸颊。

    星狩重新调整态势，说道：“好了，尊贵的公主殿下，你可以出来了吧？”

    萨拉尤尼由一处通道走出，身旁跟着两具守护神像。

    她颇为意外地说：“想不到你会把罗特小姐气走。不过这也好，我还挺喜欢她的，走了也好，才不会为了你与她发生冲突。”

    “你果然是因为她才伏隐不出。”星狩回答。

    萨拉尤尼道：“可以这么说。你这个人也真奇怪，我因为她而隐藏起来，不是对你有利？既然知道我不想跟罗特小姐发生冲突，为何还将你的助力赶走。”

    “助力？”星狩讽道：“是阻力吧？她在这种地方只会给人增加麻烦。我可不希望在战斗时，还要分心照顾一个无法呼唤完整神力的牧师。”

    萨拉尤尼讥道：“是这样吗？我以为你会不客气地将她当盾牌，才有所顾忌呢。”

    “别把人想得如此不堪。牧师的神力，在耶佛大陆上可是很稀有的力量，将她留着，对我还是有好处的。”星狩冷静无情地说。

    “喔？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要用那种方法将她激走？就算让她留下，也无所谓吧？”

    星狩道：“这可不行。时间拖久了，你还是会动手，一旦与你交手，要对付大黑天神力灌注的神像，不用点手段是不行的，而那些手段在法皇的牧师眼中，恐怕是天理难容的办法。一样会被她厌恶，我宁可选择我自己能支配的方式。”

    “呵，也就是说，你是那种只许自己抛弃女人，不许自己被女子抛弃的大男人。”

    星狩摇头说道：“不只是这样。有她在，有些魔法不方便施展，那么要将你打倒得多费些时间。想必现在已经有许多祭司跑来，我可没时间耗在这里。就算我的魔法再厉害，也没办法在大黑天的地盘上，对付一大堆祂的祭司。”

    萨拉尤尼讶异地说：“你还真有自信，别以为打倒了魔灵女有什么了不起。我跟姊姊是不一样的，喜欢到处乱跑与胡闹的我，可是很习惯用神力来战斗。”

    星狩轻蔑地说：“喔？那我到要瞧瞧尊贵的公主殿下有何能耐。”

    “去吧！将这个人给处决。”

    一具六臂的神像，接受了萨拉尤尼的命令，即刻展开攻击。

    星狩同时也呼唤舒兹魔。舍都，全身上下都披覆甲虫硬壳的恶魔一出现，就快速拍打背后的翅膀冲向守护神，用它那天牛般的角，将神像撞倒。

    舍都在撞倒神像后并未追击。它反而望向星狩，双眼中露出挑战的神情。

    星狩看到这种眼神，就知道不甘屈于人之下的鲁勒，兴起了反叛之意。

    “想利用我衰弱的时候向我挑战吗？”星狩以意念与恶魔沟通道，目光如炬，不露半点空隙，说道：“别忘了，与我定下盟约的是你的主子，伟大的盖迦思。贝卡拉席司，让我有所损伤，对你们鲁勒魔只有坏处。还有，想向我挑战之前，先拈拈自己的斤两，我可是敢跟佛雷对决的魔法师。”

    恶魔冷哼一声，道：“别想命令我，我会保护你的，不过只限于保护。贝卡拉席司大人只是迫于无奈，才与你签下盟约，我可没认同你的能力。”

    萨拉尤尼意外地说：“你还可真精明，竟然用恶魔来对付我的守护神像，果然不容于法皇的牧师。不过像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笨到伤害我心爱的姊姊！难道你真以为，你的所作所为不会被十车城察觉吗？”

    “你似乎搞错了，我怎么会害可爱的无瑕公主呢？”

    萨拉尤尼怒道：“到这种时候还想抵赖！难怪人家都说魔法师都是没卵蛋的人。”

    星狩不以为意地说：“可悲啊，公主殿下，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道。”

    萨拉尤尼骂道：“到这时候还不敢承认！”

    星狩却说明道：“你也不看看我呼唤的是什么恶魔。舒兹魔可是上位的鲁勒魔，而迷诱魔则是高级的贝特魔，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贝特魔与鲁勒魔的关系，我从来不知道有魔法师会同时支配高位的鲁勒魔与贝特魔的。”

    “少找借口了！”萨拉尤尼大骂一声，守护神再次进攻。

    星狩则是老神在在地站着。他看到萨拉尤尼生气的模样就已知道，这位公主动摇了。

    星狩虽不知萨拉尤尼有什么力量可以利用，不过猜也猜得出来，身为十车城的公主，用的一定是大黑天的神力，而要降下神迹，心中的信念是很重要的。

    这里是接近克利希那神殿的地方，信仰大黑天的人在这里占有优势，若不动摇萨拉尤尼报仇的信念，对星狩可说是非常不利的局面。

    身上有伤，精神状况也不算好，再加上被擒的时日已经有一日一夜，星狩准备的法术连锁，已随时光的流逝而消散。

    逃脱之后，他也没空准备法术，也就是说，除了几个意外术之外，想施展法术，都要用完整的咒语才行。

    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星狩必须想尽办法为自己添增优势才行。

    守护神像不停的进攻，不过却难越雷池一步。舍都不愧为鲁勒魔中最擅长战斗的舒兹魔，就算没尽全力，还是将守护神像耍着玩，一下子跘阻，一下子抛投，弄得守护神像灰头土脸。

    萨拉尤尼见守护神像如此不济，再遣另一具神像进攻，不过战况却未改善。

    神像虽有克利希那神力庇护，可是说起战斗，还远不如惯战沙场、精通打斗技巧的舒兹魔。不过舍都也只能维持不败的局面，这里毕竟是克利希那的神殿附近，想确实地解决神像亦是不易。

    “魔力之流聚于吾掌，以我之愿凝聚力量……魔法飞弹！”咒语快速完成，三发红色的魔力之弹，穿过打斗中的恶魔与神像，直接攻击操控守护神像的萨拉尤尼。

    然而，魔法飞弹却撞上了无形的障壁，消散在萨拉尤尼前方。

    “神力护罩！”星狩皱起了眉头，想不到萨拉尤尼竟然能用这种高等的神迹。

    所谓的神力护罩，是一种全方位的防护性神迹，能够阻挡所有形态的攻击，不论是有形的箭矢还是无形的能量，元素攻击都可以排除。

    不过这种神迹也不是没有缺点，虽然神力护罩提供全方位的保护，这种保护也是有限度的。就以火焰为例，神力护罩可以阻挡火球的攻击，然而遭到年长红龙的火焰吐息，却会马上瓦解，神力护罩只能挡下威力较弱的攻击。

    也就是说，星狩现在只要施用威力较大的魔法，就可以突破神力护罩，问题是越强大的魔法施法的时间就越长，萨拉尤尼怎么可能眼睁睁地让星狩施法。

    “伟大的克利希那，请赐予您忠心的追随者消灭敌人的箭矢，以您的荣耀开辟道路！”萨拉尤尼念出了祷文，光荣之矢出现在她高举的左手上。

    星狩吃惊，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公主，竟然能用多样的高等神迹，实在令人意外。

    光荣之矢射出。

    身体状况不佳的星狩没有闪避的余力，所幸他还有常备的意外术可用。能量护盾瞬间张开，为他挡下光荣之矢。

    星狩抓紧机会释放剑二的巫法牌，两道钢刃矢奔出。

    原以为可以用这张巫法牌分出胜负，然而保护着萨拉尤尼的神力护罩却依然作用着，为她提供完整的保护。

    “怎么会这样！”萨拉尤尼再次让星狩感到意外。

    “难道她真的是惯于战斗的公主？”

    让星狩有这种感觉不是没有原因。因为神力护罩虽然可以提供全方位的保护，可是代价是要持续地专注祈祷。

    当萨拉尤尼念起光荣之矢的祷文，神力护罩的效力也会跟着消失。星狩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如果不是经常用运用神力战斗的高阶祭司，是不可能快速地解除神力护罩，在一轮攻击过后，又马上降下保护的神迹。

    “这种小家子气的攻击是伤不了我的！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虽然一样是死，不过我希望你不是在战斗中死掉，没让你多活几天，好好地处置处置，我怎能泄恨吶！伟大的克利希那，请赐予您忠心的追随者……”

    银色的光荣之矢再次成形，星狩这回不等她念完祷文，再次使用剑四的巫法牌，四道银光闪出撕裂了大气，钢刃矢却又在萨拉尤尼身前弹开了。

    星狩这回才注意到，萨拉尤尼怀间，有一散发着神性光采的圣徽。

    身为十车城直系的王家公主，当然会有一、两个强大的神力物品。

    萨拉尤尼只是以圣徽的力量提供神力护罩，要说她习惯战斗，这种事怎么可能，她再野，也是十车城尊贵的公主，她的卫士们不可能放心让她参与真正的战斗，要说有，也只是习惯看她的属下战斗罢了。

    “真是麻烦的情况啊……我不会真的败给这名公主吧？”

    星狩不由得有了灰心的想法。

    “可恶的混蛋，原以为你只是嘴巴坏，想不到连心都被恶魔给啃了！我真是看错人了……伟大的法皇啊，请您原谅我的无知，竟为虎作伥，帮助星狩那个连肠子都是黑色的大坏蛋！”艾凡娜在地道中边跑边骂。

    她骂的是星狩，多骂一句，心里头就多一分气愤，越骂她是越觉得自己委屈。

    想到自己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星狩是个不错的家伙，甚至在前天晚上还跟他敞心而谈，越想越是不甘心。

    心情躁郁，慌忙奔驰之下，艾凡娜竟然迷路了！

    虽说只要努力往上爬就可以找到出口，可是在偌大的地下神殿里，要找到通往地面出口，得花不少时间。要是在找路的时候被十车城的祭司逮到，那多尴尬。

    身为火之法皇的牧师，要是被人当成潜入神殿的窃贼，那是多大的耻辱。

    “都是那该死的星狩！可恶，我一定要用法皇的神权，矫正你那扭曲的心志！”

    气极的艾凡娜放慢脚步，小心地前进。

    一阵脚步声跟着出现。她再次暗咒星狩带来的厄运。

    然而脚步声的接近就代表有人，艾凡娜无奈地藏在转角处，手握住了圣锤。

    “不要过来……圣锤不该用在这地方的……”艾凡娜默默地祈祷。

    可惜人还是走过来，艾凡娜挥下圣锤要将人敲晕。

    圣锤袭击，来人机灵地滚开，艾凡娜啐了一声再追击时，那人开口了。

    “等等，是我啊！”

    “喜夫？”

    “罗特小姐……那东西很危险吶。”

    “你怎么还在这？”

    喜夫耸耸肩道：“没办法啊，穆睿老大要我确保你能脱出。咦！是救援行动失败了吗？怎么没看到星狩？”

    “别提那个人的名字，想到就有气！”艾凡娜咬牙切齿地应着。

    “怎么了？”

    原本为星狩担心得要命的人，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就变成恨他恨得要死的模样，不由得让喜夫头上冒出许多问号。

    “反正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救他？哼！去救狗至少它还会向你摇尾巴。至于星狩，免了吧！”

    喜夫觉得奇怪，不过他还是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觉得星狩不至于是个有多过分的人啦。至少欠下的恩情，该还的他会还，没招惹他的话也不会乱来。

    “在我眼中看来，算是不错的家伙了。罗特小姐，你真的要丢下他不管吗？要是他真的死在这边，你确定不会后悔？人死了什么都晚了，就算误会解开了也只会留下悔恨。”

    “嗯……”艾凡娜再次陷入挣扎。

    最后她吐了口气，想了一会后恶狠狠的说道：“没错！我就是要帮忙。哼！想用这种方式躲过我的恩情，门都没有。我就非要施恩于你不可！”

    萨拉尤尼与星狩的战斗还在僵持不下。

    星狩一直无法突破萨拉尤尼的神力护罩，而萨拉尤尼也无法对星狩造成决定性的伤害。另一方面，舒兹魔舍都与两尊神像的战斗，也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

    两人的战斗虽在一时之间尚未有结果，可是整体而言，情势对星狩不利。

    至少萨拉尤尼身上没伤，还有许多强大的神迹没施展出来。而星狩在战斗中又牵动伤口开始流血，受尽整整一天的折磨，就算他的精神意志再强韧，强大的法术也施展不出来。若非身上还带有几个魔法物品，他早就被打败了。

    闪电术还有强酸箭的权杖，都已经耗尽魔力，冲击戒指要近身才能发挥效用，至于解除魔法的戒指，在这场战斗中根本派不上用场，萨拉尤尼用的神迹不是什么魔法。

    舒兹魔。舍都不愿尽全力战斗，另一个帮手鬼叉魔。范丝又只能提供咨询性的协助，根本不会回应战斗的召唤。

    外表看来，星狩还保持着洒脱与自信，事实上心里却相当焦虑，战斗已经拖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打得赢这位为姊报仇的公主，恐怕也没充足的时间逃跑。

    “没办法，不能再拖了……”

    星狩心意一决，取出了巫法牌中的人类剑士与骑士牌。

    骑士牌召唤出空幻界的长枪圣灵，随之再以剑士牌唤来灵气之刃加诸于长枪圣灵。就见两米余高的长枪圣灵，举起魔法强化后的长枪，更是威风凛凛。

    “舍都，你还要打混吗？别以为我真的非要靠你的协助！”星狩动念，责备了怠工的舒兹魔。

    长枪圣灵是外形类似半人马的半灵体，不一样的是，它是由灵驹与骑士的灵魂结合而成的圣灵，是真正达到人马合一的骑士。

    长枪圣灵一出来，就朝着与舒兹魔缠斗中的守护神像进攻。

    神像虽有克利希那的神力保护，寻常的攻击难起作用，然而长枪圣灵本身就是信仰下的灵性产物，他那半物理性、半灵体性的攻击，正好能穿透附加在神像上的保护膜，而使用的长枪又以灵气之刃强化得无坚不毁。

    骑士的冲刺攻击，让长枪穿透泥土塑造的守护神像，然后驾马后踢，将另一尊神像踢倒，回身、跃起再以落下的力道猛力攻击。

    才一眨的功夫，两尊神像就成了两摊土块。

    “好样的！”

    萨拉尤尼骂了一声，摘下腰间的圣徽往地下抛去。圣徽立即发出神圣的光芒降下神迹，怒目金刚般的神灵随即出现。

    这是服侍克利希那圣灵之一。十车城的守护神像，就是靠着服侍克利希那的圣灵在运作，只是神像仅由圣灵在天界操控而动作，算来只有发挥圣灵一、两成的力量。

    现在萨拉尤尼则让圣灵本身降临。

    “乞多天，麻烦你了！”

    话一说完，倒在地上的土块飞向圣灵重新拼凑，形成新的形体。

    六臂的怒目金刚包覆在圣光之下，组成的形体虽是松散，但在强大的神力作用下，却不容小觑。

    乞多天背后有如神焰燃烧，显得威风无比，一对手上持着武器大剑与三钴戟，一对手拿着法器三钴杵与香炉，最后一对手则是双手内缚，两小指、无名指开立，不时三度来去，捏着手印。

    武器与法器发散灵光，非以土石构成，而是以神能形成。

    乞多天挥动大剑，长枪圣灵举枪格挡，然而纯以神力汇集而成的大剑威力无比。在这种强大的力量之下，以魔力强化的长枪，就如腐朽的木头般被粉碎了。

    长枪圣灵立即退后，避开大剑，却躲不过三钴戟的攻击。

    就像长枪圣灵之前刺穿神像一般，它也遭到相同的命运。不同的是神像被击倒而碎裂，长枪圣灵则是化为灵光瞬间消散。

    “让我认真起来是你最大的错误！伟大的圣灵乞多天的攻击是不留情面的，星狩你现在求饶也来不及了！你的身体还有灵魂都等着被撕裂吧！”

    乞多天转向星狩，舒兹魔跟着挡住去路。

    大剑挥砍恶魔，恶魔的爪子接下攻击，交击出跳跃的火花。

    天界的圣灵与恶魔正好是天秤对立的两端，乞多天能轻易打败长枪圣灵，就与长枪圣灵能快速解决守护神像的原理一样，因力量性质相近，看谁较善于战斗、能量较为强大，就能快速结束战斗。

    长枪圣灵赢在战斗技巧，而乞多天则强在神威赫赫，这样的神力碰上恶魔就行不通了。

    恶魔与圣灵之间没有谁克谁的问题，虽说两者对立，可是力量的性质完全不同，再加上克利希那并不像火之法皇那样特别讨厌恶魔，所属的圣灵也就没有专门对付恶魔的神力。

    就如同舒兹魔无法直接穿透神力的保护膜，给予圣灵直接的伤害，圣灵也难以突破恶魔的甲壳，予以致命的打击。

    “这个对手够瞧了吧？你不会退让屈服吧？”星狩出言相讥。

    “吼！这当然！”恶魔大吼一声，推开大剑利爪连抓，却都被强大的神力给弹开了。

    “乞多天！你在干什么，连只小小的恶魔也对付不了吗？”萨拉尤尼气得大骂，也无法改变舒兹魔善于战斗的本质。

    乞多天的神力虽强，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奈何舒兹魔。

    不同于萨拉尤尼的责骂，星狩不停地施展法术支援舍都。对于萨拉尤尼的态度，星狩感到万幸，若是这位公主能好好下达指示乞多天的能力，绝不仅于使用手上的武器战斗。

    “舍都，我用能量喷射支援你，抓住机会将他打散！”

    “不用你多事！”恶魔骂归骂，却也退出半个身子，好让星狩施展法术。

    “乞多天！还不加紧攻击，不过是只舒兹魔，你要费多少功夫！”

    双方都打算全力进攻击了。

    星狩以大魔导师牌释放能量喷射，魔力如奔流涌出。

    乞多天亦是剑、戟齐动，猛力攻击。

    神力与魔力即将激烈冲突。

    能量喷射被抵销了，圣灵的大剑与三钴戟也被挡下，但是接下这些攻击的，不是圣灵也非舒兹魔。

    突然出现的能量护盾，抵销能量喷射的魔力，魔盾则代恶魔，挡住乞多天的攻击。

    “孽女！你在搞什么鬼！”

    “老头！”萨拉尤尼惊呼一声。

    “喔……真是有趣的战斗，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曾要你与十车城的公主起冲突呢？”

    “师……师尊！”星狩亦露出慌张的神色。

    “……回到记忆中的归属之地！”奥森大师快速地完成遣返术的咒语，闪星石发出光芒射向舍都，这只恶魔在瞬间被遣送回去。

    “这……怎么可能！”星狩见状，血色全失。

    “……风化为惩戒的锁链，捆绑我的敌人。”第二道法术转眼间又施展出来，无形的风形成锁链将乞多天绑住。

    “呵，渥拔老弟，另外这个好像是你们十车城的东西。”

    十车王带着愠色答道：“你不必有所顾忌。”

    “是吗？”奥森大师笑着，手同时握紧，缚束之风同时缚紧，那以气流形成的锁链，竟如同利刃般地切入乞多天的身躯，神力的保护力量竟似无物，形成乞多天的泥土，被气流切断成为碎土。

    失去依凭的容量，萨拉尤尼唤来的圣灵也跟着消失返回天界。

    看到奥森大师的表现，星狩心如死灰。

    这位邪恶的大魔导师，再一次证明两人之间的差距。

    星狩请来的恶魔，居然如此轻易地被遣返，这代表两人的精神力量有着绝对性的差距。

    而风之束缚由星狩施展，最多只能用来阻碍敌人的动作，可是相同的魔法，奥森大师用起来，却成为可怕的攻击魔法。

    这代表着奥森大师在魔力的操控与运用技巧强过星狩数倍。

    奥森大师走向星狩，手挥出拍打，星狩就像纸屑般飘起，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掉下。

    “老朋友，我这个徒弟老爱闯祸，我代他向你赔罪了。你不会在意吧？”

    “当……当然不会……”十车王脸色难看地回应，一点都不像是被赔罪的人。

    “可恶！星狩，我要杀了你！”萨拉尤尼还不放弃的念出祷文：“伟大的克利希那，请赐予……”

    “啪！”重重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你这个孽女！还不收手吗！”

    “但是他……”

    又是一巴掌。

    “呜……你就会打我，骂我！”

    萨拉尤尼摀着红肿的脸颊，满脸不甘愿，神色怨毒地看着她的父亲。

    “当了首席怎么还这么不上道呢？星狩，看你这狼狈相，呵，还真会给我添麻烦。”

    奥森大师的话，像针一样刺入星狩心中。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满腔怒火地瞪着奥森大师，心中被屈辱与不甘给填满。本是激烈战斗的两人，这时有了相近的心情，一样的怒气，相同怨恨，同是对自己力量不足的悔恨，还有受到侮辱的忿恨。

    奥森大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徒我就带回去好好管教了。”

    十车王神色黯然的应道：“哪的话，我这个不肖女才要严加看管吶。”

    星狩与萨拉尤尼的战斗，最终以不了了之做为收场。

    散场了。

    奥森大师与十车王的人貌合神离地偕行离去，艾凡娜与喜夫才走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夫没回答。

    “你怎么了？”

    这名盗贼不停地发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很可怕吗？”

    艾凡娜没否认，她的肌肤都冒出鸡皮疙瘩。

    “我们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想来星狩是没事了……”

    “嗯……”

    喜夫动作僵硬地带路，跟在他后方的艾凡娜，脑中浮现奥森大师那比毒蛇还邪恶、比鹰隼还锐利、比猎豹还残忍的眼神，心脏不禁如打鼓般地激烈跳动。

    她不禁质疑着：“被他带走，真的会没事吗？”














    第三章 梦境之七

    幽暗无光，一片黑暗。

    脚不停移动，像是在泥沼中，每要跨出一步，都要拔萝卜那样费力才能将脚抬起。

    劳累的不只是双腿，全身上上下下所有的筋骨肌肉都酸疼得不得了，头是下垂的，好像在下巴吊有千斤墬，身上则像是穿着又厚又重甲衣那样压抑拘束着。

    好像有鞭炮在耳边燃放，炸得耳鸣不止，实际上却有没有任何声音，脑中如同有个不象样的乐团在里头练习，发出可怕的噪音。

    身体好累，精神亦乎是接近崩溃的边缘，双脚却还不停抬起，向前跨步。

    眼睛张得斗大，却什么也看不见。不是失明，也非身处空虚之所，而是黑暗，深沉的黑暗，像是一层又一层黑色的幔布遮盖视线。

    在这黑暗中，却可瞧见有东西在蠕动，不知道是什么，在远方像蛆般蠕动过来。

    不敢停下来，因为有东西在追赶，即使身心都已经不堪负荷，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被追上，否则会有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是还要逃多久？

    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没有答案，没有记忆，当有知觉时，已经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会陷入现在这种局面？

    偶尔回头，在黑暗中可以看到清晰的一对目光，远远盯着我，好像准备将人生吞活剥。

    不能停下来……可是好累。

    还能走多久？还能撑多久？

    我跌倒了，只能“呼呼呼”地喘着气。

    地是湿的，又粘又稠的，真的在黑暗的泥沼中吗？难怪路会这么难走……

    眨眨眼睛，深呼吸，将身体所剩不多的力气挤出来。

    不能放弃，这一切会渡过的，冬天再寒冷，也有春天降临冰融的一天，只要坚持着，就会有通过考验的机会。

    也许出口就在不远处，也许太阳将要升起，照亮这片无尽的黑暗，都撑这么久了，现在才想放弃，岂不是太傻了！

    慢慢地睁开眼睛，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大地是一片腥红。

    “啊，啊！啊……”惊恐的狂叫声传至耳边。

    这……是我在叫！

    冷静！急促的呼吸，渐渐取代歇斯底里的叫声。

    耳朵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这里到底是哪里？还是说我已经死了？被打入所谓的地狱？哈，这很有可能。

    我不知道那些信仰坚定之人，被诸神引入的天界是什么样子，至少我知道，没有一位神祇会收留我。

    如果这里是地狱，那未免也太单调了，一片死寂血海，以及黑色天空吗？

    掬起一抔血水，看着深赤色的浓稠的液体由指间流下，心情似乎跟着平静下来。

    该起来了。

    用手撑地，在血海中却碰到软软的东西，顺手将它拿起来。

    人头！

    仔细往四方瞧去，在黑暗中一直没注意到这是血海，是用无数的人头填出来的血海。手上的人头是记忆中有过的脸，虽然泡在血水中变得浮肿而半腐，可是这张脸我记得。

    他是同在奥森门下的学生，已经死了，被我所戮，一名同我作对的法师，害怕实力不停增长的我，担心地位会被取代的无能者，要暗算我，反遭我清算的无能家伙。

    再瞧身周，血水渐退，一张又一张的脸浮出来了。

    有许多是过去在奥森门下竞争的法师，几位学长，过去的五位次席，还有直接挑战、惨败在我的手下、被我取代的首席。

    翻白的眼睛瞪着我，像是在诉说他们的怨恨。

    哈，失败者，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我并不存悔意，他们死有余辜。

    在生存的竞争中惨败下来的下场就是死，不杀你们，难道要我引颈就戮？

    再远一点，是乡村小民，还有小孩的脸？小高文？

    别这样看我！是你自己要敬佩我的，是你们的村子太没用，只会依赖圣物的保护。

    你的姊姊希雅不是由双头巨人的偷袭中活下来了，有能力，够努力的人，自然能生存下去，你没资格责备我！

    没资格！

    “你在说我吗？”

    咦！是谁？

    黑暗中，她裸着身渐渐靠过来，带着魔法的光芒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碧……碧西雅！”

    “狩哥……你怎么不叫我希雅了？难道是你心中有愧吗？”

    她裸着身，由双眼各划下一条红线。身上刺满魔符，散发异样的魔法光芒，身子似皮包骨，惨白的皮肤在黑红的背影下更显突兀，令人怵目惊心。

    “不！”手挥动，魔法的力量闪出划过她的颈子。

    身子倒下，没入血水之中，头颅却滚将过来。

    颤抖着双手将她的头颅拿起，惊心一看，却不再是碧西雅的脸，闭目的脸庞，竟变成卡妮雅。

    “卡妮雅姊……”痛苦呜咽地唤了一声。

    头颅的眼睛却突然张开，吓得我将这颗头颅抛开！

    头颅掉在一旁，却正好面对我，立在地上。

    那张脸竟开口责问我：“你想杀她，就像当初杀我一样？”

    腹中有股怒火，直冲脑门。

    “对！就像杀你一样！背叛者，不得好死！你这只母狗！没资格教训我，天底下谁都能指责我，就你不行，就只有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与我同甘共苦的，不论有什么都会与我分享，不论我做了什么都会原谅我的……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了吗？”

    “哈……没忘，怎么忘得了！就算妳死了也忘不了。你这个贱人，还敢跟我提这个！给我消失吧！”

    怒火为力尽的身躯注入能量，让我将这个可恨之人的头颅抛向远处。

    我重新站起来，同时惊觉一直在追赶的东西终于赶上。

    不单如此，本在远方蠕动的东西也靠了过来。

    两个人，他与她爬过来。只是他们好像被抽去全身的骨头，只能像虫子一般地蠕动。

    他就停在目光能见的距离边缘，她也停在等同的距离上，然而他们的神情都是一样的，同情、责备、不理解、又是哀伤。

    两人的目光让我心痛。

    心头出现对不起他们的感觉——好苦，好痛。

    身后的人超越了我，几个人将我围住。备前？穆睿？

    思沃德，古柯，还有艾凡娜！

    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对，我就是杀人者，无情无义的家伙怎样，不行吗？你们这些来自洁净和平世界的人，有什么资格数落我！再这样看我，我就……就……

    “怎么？他们不过是利用的对象，敢嚣张，杀了不就得了。”后方又传来声音。

    猛然回头，是一名身穿法师袍、脸孔隐在兜帽下的魔法师。

    “你是谁！”

    他冷笑着，掀开兜帽露出脸来，讥道：“连自己的恩师都不认识了吗？”

    “我不会中计的！我为什么要杀我的朋友！”

    “朋友，不是吧？只是几具被你利用的骸骨人形罢了。”

    “什么！”

    周围的人竟似僵尸般靠了过来，平举着双手挤过来，开始抓我、掐我。

    “停下来！你们疯啦！艾凡娜，你，你……别这样！别这样！”

    “呵……你怎么了，不回手？你怎么待人，人就怎么待你啊，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呜……可恶，可恶……”

    不该是这样的！

    “魔力，寄于我手，寄于我意，化为利刃……去吧，钢魔暴刃！”

    魔法之箭射穿了他们。

    倒下来的艾凡娜，血溅三寸，双目依然瞪着我，似是在代替火之法皇，控诉我的罪责。

    冲上去一剑斩下了奥森的头颅！最可恨的罪魁祸首，死了吧！

    没有你，这一切都会改变的！

    “喔……你终于下手啦。”

    咦？奥森大师的声音！怎么可能？一片混乱下，视角骤变。

    我看到一个无头的男子抓着我的头，那个无头的男子该是被我斩首的奥森啊？不对！那身服饰……不是奥森老师，而是，而是……是我自己！

    难道，我砍下的是我自己的头，一直在追赶我的也是我自己……

    倒下的身体，知觉渐渐消失，只剩眼睛还不甘愿地望着黑暗无光的天空，蠕动的人影又靠过来。

    两张脸挡住幽暗的天际。

    “爸，妈……是你们……难怪，你们会悲伤……是我让你们悲伤的……对不起……”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可是，又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第四章 兄弟之绊之一

    两名见习法师到巫师之塔的地下室领取药材，路经地下一楼的精神之屋。

    精神之屋大门上的魔法阵，正闪耀着淡淡的魔法光芒，显示这个用来锻炼精神意志的房间正在作用中。

    见习法师停下脚步，往精神之屋的大门瞧去。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是啊，最后一天了。”

    “你想首席挨得过吗？”胖胖的见习法师略微担心地问。

    “我看不乐观。据说最高记录是前……嗯，前某任的首席，不过也才在里头待过三天。想越级挑战而变成疯子的人不知有多少。鸩学长也曾里头待过快二天，你不知道，那时他由里头走出来，人变成什么模样。那段日子待在他旗下，不知有多难熬。”

    胖见习法师露出担忧的神色，对危言耸听的瘦见习法师说道：“这下可惨了，平常首席就够严格了，这下子日子要怎么过。”

    瘦见习法师却道：“你也不用担心。整整五天？你当首席真的是神啊！我看门打开时，不会有人从里头走出来的啦。依我看，首席在里头岂止是变疯子，早死在里头才是真的。就算没死，鸩还有高楼的那些前辈，会错过这个机会吗？”

    胖见习法师叹道：“这还真可惜……我在首席那收获颇多……”

    “去，去，去，什么收获颇多，星狩那家伙有什么强的，不过就是运气比别人好一点，恰巧能完成老师交付的工作罢了。说到真正有实力的还是鸩，看看两人常用的法术就知道了。星狩，只会用些简短的咒语，专门投机取巧，算什么高段的魔法师嘛！”

    “呃，我觉得你不要这么说比较好……”

    “怕什么！反正……别拉我啊……噢！痛！是谁敢打老子！”

    瘦见习法师转身正要开骂，却见到眼中冒火的蕾米，骂人的话马上缩回去，改口道：“是小蕾……你怎么会想来这种地方逛呢。”

    蕾米气呼呼的，活像只想咬人的小猫，劈哩啪啦的就骂道：“死胖子！要你领个东西就想趁机摸鱼偷懒，跟人在这嚼舌根。别以为狩哥在精神之屋里，小哥又带队出差，家里没大人就可以乱来！

    “还有你这只瘦皮猴，别在那造谣生事。鸩那毛毛躁躁的三流法师算什么！就凭他也想跟狩哥较量，别痴心妄想，作梦可以，别把不可能的梦当真了。”

    “哎呀，小蕾妹妹何必生气，我也只是开开玩笑，何必认真！”

    “什么叫开玩笑！我不准你开这种玩笑！狩哥绝对会通过考验，活蹦乱跳地走出来，你这只瘦皮猴竟敢乱说话，看我怎么教训你！”

    蕾米越骂越气，跟着动口又动手挥拳打人。

    在奥森大师门下除了蕾米外，哪有人会用拳头来解决事情的，就算有纠纷要打架，也是用魔法。可是蕾米可不管这么多，看不惯就直接动手。

    两位见习阶层的法师不敢对蕾米施法。虽然星狩待在精神之屋里，不到设定时间不会出来，情况也不乐观，可是门还没开启，谁也不敢确定他到底能不能通过奥森大师给他的“惩罚”。

    况且，除了星狩，蕾米还受到奥森门下的另一位有力人士的喜爱，就算鸩能取代星狩成为首席，另一位次席法师蝶凰的报复，也非两位小小的见习法师承担得起。

    两位时运不佳的见习法师被打得落荒而逃，怒气未消的蕾米还竖起了中指大骂：“下次再说这种浑话，我就把你们做成猪肉干还有猴脑汤，拿去喂狗头人！”

    本是不知愁为何物的蕾米，看着绘满魔法符文的大门，深深地叹了口气，激愤地说：“狩哥绝对会没事的……”

    精神之屋里头是由魔法形成黑暗，虽然魔法阵的运作会发出光芒，可是这些微弱的光线全给黑暗术给盖住。

    除了黑暗术让精神之屋里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外，精神之屋里也听不到声音，寂静术的魔法阵，将空气传导音波的效用给中止了。

    黑暗无声，制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空间。这种绝对的沉静，让待在里头人能专心冥思提升自身的精神意志。

    除去视觉与听觉会对魔法师造成的干扰外，精神之屋还加强人类的五感，待在里头视觉会变得更加锐利，听力会被提到极致，触觉、嗅觉、味觉的灵敏度都被加强数倍。

    可是，精神之屋里头却是空无一物，想听却听不见声音，想看却看不到东西，手能触及的只有冰冷的地板。

    这种情形，就像血性男儿吞了几十颗威而钢，结果却找不到半位女性那样的难过。

    精神之屋的作用还不仅于此，这里头还布有幻术的魔法阵，会让人产生奇特的幻觉，当一个人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却又无法看到，听到时渴望看到什么，碰到什么的情绪就会加倍地激发出来。

    再加上魔法的刺激，藏在心中的事物，埋在心灵深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就被激发出来了。而且这些幻觉是自己为自己制造出来的，会比任何幻觉更加真实，更加可怕。

    星狩就沉入这种自己制造的地狱情境里，在他的意识里，他已经将自己的头颅砍下。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毫无光采，像是死不瞑目、不甘闭上双眼似的。

    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睛虽然是张开的，所见的却仅有一片黑暗，跟真的死了也没多大的差别。

    然而星狩的生命之火并未熄灭，可是他的深层意识若真的认为自己死了，那么身躯在自我催眠下，将渐渐停止各项机能，由虚拟的死亡一步步走向真实死亡。

    星狩几乎认定自己没有生存下去的资格，在万念俱灰、求生意志低落的情况下，身体的活动机能逐渐趋缓，生命活动直线下降。

    惨烈的斗争、无情的背叛、血腥的杀戮……

    一幕又一幕在回忆之海中，似乎没有出现任何一件值得高兴的画面，求生的意志因而更加的低落。

    “就这么死去，似乎也不错。”这样的想法盘旋在脑中。

    最后回忆之路走到年幼时期，决定星狩人生最重大变化的那一刻。

    父母亲被杀死，居住的庄园被烧毁，半兽人兴奋地吼叫中，掺杂火球落下的爆炸声与庄园居民的惨叫。

    “如果那时就随着父母一同走完人生的道路，岂不更好……反正活下来也没碰到什么好事。”星狩越加消极。

    “要保护弟弟，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约定喔！”父亲生前最后的交托在脑中响起。

    “对不起……我没能……”星狩想到了唯一亲人。

    “不！我怎能放弃！”

    “受了这么多苦……熙弟却还没得到幸福！”不服输的心情再次涌现。

    “既然已经干了这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这条路就该走完！就算要再多流出十倍的血，我也只能走下去！不然……那些被我手刃，遭我利用伤害的人，岂不全都白费。

    “如果非要吸别人的血才能活下去，那么就别浪费宝贵的鲜血，就算要以血来赎罪，也要等到我手刃费格德。奥森那个恶魔才行！

    “我要活下去！我还不能死！”

    发自内心的吶喊，让星狩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耳朵虽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是心脏在跳动的声音，却藉由血液的脉动传入耳中。

    眼睛所见虽是黑暗，可是却不再是无尽的漆黑，手、身体碰触在地上有感觉了，虽是冰冷却货真价实，为了抵抗无情的寒冷，身体自然发热，并且感觉到这股热气。

    历经五天的折磨，各种感官神经被绷紧到极限。平常感觉不到的全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不可能听到的声音传入耳中，看不到的东西也见着了。

    寻常的音波，在寂静术的作用下是听不见的，星狩听见的不是平常人听见的声音，几乎感觉不到的触感也感受到了，他在黑暗中还看到了东西。

    星狩感觉到空气的流动，非常微弱，缓慢的流动，吹在肤肌上。

    他看到了，目光似穿透魔法制造的黑暗，看到地上的魔法阵。

    黑暗之中还看到淡淡的光亮粒子，还听见那些粒子在空中流动，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星狩念起了咒语准备施法，身体还在重新苏醒，无法动作绘出魔符；嘴巴勉强张阖，却无法发出生声音。

    精神之屋还有钝化魔力的魔法阵在作用，在这种环境下，魔法更难运作，可是魔力还是集结了。

    星狩的精神意识在这里，磨得跟针尖一样锐利，他以自己的意志将空气中飘浮的魔法粒子聚合起来，目光穿透黑暗，看到魔力聚集成符文，以意念施法，用超越极限的感觉确认魔法的完成，无法在精神之屋里施展的魔法，被他施展出来。

    只是一瞬间，照明术召来了光明，也为星狩带来希望与光明。

    看破了精神之屋的神秘，也让星狩捕捉到真实的自己，戳破精神幻象。

    无尽的黑暗，不再引发人类对未知的恐惧，也不再是恶梦与绝望的代表。

    因为星狩知道这一切都会过去，而他现在已有信心可以挨过去。

    利用这剎那间的光明，星狩找回了自我。

    鸩还有奥森门下的弟子，待在精神之屋的门外等着。

    五天五夜的时间将要过完，他们在这等待最后几分钟的结束。门即将开启，星狩是否能通过名为“考验”的惩罚，答案即将揭晓。

    鸩认为星狩死定了，他曾在里头待过快两天的时间，很清楚长期待在精神之屋里头是多么残酷的折磨，就算星狩熬过，就算没疯，想必也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鸩虽然不知道星狩在十车城犯了什么事，可是全身是伤地被奥森大师丢进精神之屋接受处罚，想当然，这代表老师已经不再宠爱他。

    也就是说，现在谁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他挑战，而不用受责罚。

    一个半疯的人当然没有威胁性，毕竟魔法是非常精密的艺术，施法时不容一丝的分心与错误。

    “我看星狩这家伙已经完蛋了。不知道下任的首席会是谁？”这名魔法师知道星狩已经失势，称呼星狩的方式也跟着改变，不再尊称他为首席了。

    “八成是鸩，放眼老师的弟子，除了他还会有谁。”

    学弟的对谈让鸩相当得意，不过也觉得有点可惜。他心中最期待的，还是亲手打败星狩，而非以此种方式取得首席之位。

    他从来就不肯承认自己会输给星狩，比高等魔法的施用，比强大魔法的施展，都是他较强。星狩不过是较会投机取巧，运气较好罢了，每次战斗总是用些诡计，专挑软柿子吃，哪像他是用绝对力量，将敌人彻底打败。

    门终于打开了，众人引颈企盼，星狩坐在里头。

    “狩哥！”蕾米穿过人墙，冲进去。

    星狩抬起头来，双颊凹陷，那张脸形同槁灰，目光涣散，眼圈黑压压的一大块，他站起来，因为久未进食而无力地摇晃。

    蕾米迅速地过去搀扶。

    “你竟然没死啊，运气真好。”鸩跨向前嘲讽地说着。

    星狩露出了笑容，似鬼神般的笑容。

    他动动颈子，抓掌开阖，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活动似的。

    不理人，就像平常那样高傲，不将其他人当一回事，在蕾米的扶持下向前走。

    “喂，你不说些什么吗？这么人在这”恭迎“你，不表达一下吗？”鸩再次发言。

    星狩缓缓地瞄了众人。他的目光不再是涣散的，却也不是锐利的，可是被他瞄到的人都觉得背脊发冷，好像被死神看上，就连鸩也无意识地退了一步。

    星狩不搭理人，自顾地向前走，人很自然地让开。

    鸩觉得恐惧，他这才发现，现在的星狩非常可怕。

    他想起自己通过精神之屋考验的那几天。那段时间是他这一生中最“危险”的一段日子，所有的人都极力地避开他，深怕惹他不快。

    因为在那段时间里，他的脾气最为暴躁，而且魔法仿佛被他征服，魔力变得无穷无尽，精神之屋的磨练将他的精神磨得异常锐利。

    如果星狩这次也安全通过精神之屋的考验，就代表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可是就算通过精神之屋的考验又如何，没经过适当的休息，身上没带着施法的药剂，又能发挥多少实力。要杀他现在正是时候！

    “星狩你认……”鸩开口，准备提出挑战的宣言。

    星狩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默然道：“大家辛苦了。”

    鸩冒出冷汗。星狩看他的眼神极为凶恶，就是负伤的野兽也没这种可怕的眼神，若要形容，恐怕只有在地狱修罗道里爬出来的恶鬼，才会有这神情。

    是的，现在的星狩身上充满鬼气，让惯见血腥杀戮的鸩，也感到害怕。

    他甚至觉得星狩就像个黑洞，将他的勇气给吸光了，甚至连保护他的魔法力量也被吸尽。

    鸩只能看着星狩嚣张地离开。

    当星狩爬上楼梯，离开地下室，众人才松了口气。

    尤其是意图向星狩下手的鸩，更有种历劫还生的感觉，这才发现，长久以来不愿承认的事实——远不如星狩的事实。

    他一直刻意忽略的。在耶佛大陆上，不是靠运气两字就能行走，鸩明白自己没有挑战佛雷的勇气，而星狩不但接下这个任务，还将成功地将恶魔之心带回来，就是实力的最好证明。

    “混帐，你们这些兔仔子，还杵在这干什么？不回去磨练精修魔法，待在这浪费生命啊！没什么好看的，全给我滚回自己的岗位去！”

    鸩大声怒骂，现在的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掩饰自己对星狩那瞬间的恐惧。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之后，星狩打发蕾米为他准备热汤热水，就躺到大椅子上闭目养神。

    星狩的心情相当不快。他已经问过蕾米，奥森大师已经离开巫师之塔去访友，离去前没给他下达任何指示，若有说什么，也仅针对鸩要他好好顾守巫师之塔。

    把看管巫师之塔的工作交由次席的鸩，而没给他任何指令，代表什么？不就说明奥森大师认为星狩会死在精神之屋里！

    竟然被费格德。奥森如此轻视，这是叫星狩最难忍受的屈辱。

    “费格德。奥森……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我会打败你，将你加诸在我们兄弟身上的全都还回去……总有一天……”

    星狩小声地咒骂着，心中的怒火却莫名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寂寞的感觉。

    待在奥森大师的巫师之塔中，没有可以谈心的对象，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可是至少看到胞弟星熙的脸，可以让他消除一切的不满。

    只要见到星熙一切良好，星狩的心仿佛得到救赎，所有的悲伤与痛苦都能化解，可是星熙现在不在塔里，连带的照顾他的卡丽夏，还有跟在星狩旗下学习的学徒、见习法师也几乎都不在。

    平常充满人气、随时可以看到战战兢兢努力学习的法师们都不见人影，偌大的一整层变得空空荡荡，显得落寞。

    “没事干吗？首席。”

    老成的声音打败难耐的寂静，星狩眼睛半张，眯着眼瞄了一下。

    “苟力夫？门上没挂禁止打扰的牌子吗？”

    苟力夫是直属奥森大师的魔法师，虽然在奥森门下取得魔法师的资格已久，不过还一直留在奥森门下。

    他的年纪远长于星狩，比星狩还早入门许久，也比星狩更早取得魔法师的资格，可是成就却一直比不上星狩，就连次席弟子的位置也没坐过。

    他将星狩当成可恨的竞争对手，不过这层关系似乎只是单方面的。星狩不是轻视苟力夫，只是在竞争首席之位时，比苟力夫优秀的人太多了。

    此时，苟力夫不怀好意地看着星狩，笑道：“挂上了，不过……我不认为有必要遵守。你应该知道，所谓的首席是靠实力来决定的。没有实力，还给尊师找麻烦的人，就没资格坐在首席的位置上。”

    星狩烦躁地说：“有话就快说，有事就快干，我现在心情很差，最好别惹我。”

    话已经说破，苟力夫也没必要再做表面功夫，便道：“星狩，你真的很张狂！我早想把你解决了！”

    “少啰唆！魔力之流聚于吾掌……魔法飞弹！”

    先发动攻击的是星狩。

    他的状况不算好，在十车城受的伤尚未痊愈，才走出精神之屋还没准备魔法，除了精神力量大幅提升外，并无任何的优势，但有人想趁火打劫，星狩也不会客气，当下就发动袭击。

    魔法飞弹的魔法不需要特殊的材料，生手在施展时，会用到星砂当魔力的载体，承载魔力。不过像星狩这种老手，以空气中的尘埃来当聚合魔力的载体，就可以施用。

    快又方便，即是这个咒语的最大优点。

    就速度上，苟力夫绝对来不及施用防护魔法。一般而言，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有经验的法师会事先准备好意外术，好应付突来的攻击。而苟力夫的实力不足，无法以意外术准备有力的防御魔法，不过他敢来找星狩麻烦，自然是做了准备。

    红色的魔弹被魔法护盾给挡下了，这不是苟力夫及时释放法术效能的结果，而是魔盾护符的作用。

    他看准了星狩此时无法施展强大的法术，便准备好防御性的护符，来阻挡低等的法术。

    有了魔盾护符，就算星狩放出数发钢刃矢，也无法伤及苟力夫，更别提是最基本的魔法飞弹。

    “太古之力，太古之能，由最深的黑暗之境升起……”苟力夫也开始念咒，他准备施展哀死衰败的法术。

    哀死衰败这个魔法，在魔法师的对决中，是很少会用的法术，因为哀死衰败的咒语复杂，施法时间长，攻击威力又不算很大，在瞬间决胜的单挑中，并非明智的选择。

    哀死衰败最可怕的地方是让人尝尽痛苦而死。

    中了这项魔法的人会快速衰老，身体被可怕的霉菌侵蚀。由身体的末端开始，中了法术的人会看着自己的手指变枯、变黑然后腐化，是“效果”十足的可怕法术。

    苟力夫选用这个法术打算一击决胜负，要让星狩痛苦惨败而亡。

    他认为在魔盾护符的保护下，星狩现在能施的法术没一项能伤他，他可以慢慢地完成哀死衰败，然后好好地欣赏星狩变成尸体。

    “……来自漆黑之境，腐秽之境……”

    苟力夫继续念咒，星狩再次画出符文，魔法飞弹再次成形。

    九颗红色的魔弹又打出，结果依然。可是这次的施法后，魔法符文并未消失，星狩重复咏唱，只花一半的时间，又是九颗红色的魔法飞弹成形。

    “星狩，哼！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这样就黔驴技穷啦。太天真了，想以量取胜，就算再来一百枚魔法飞弹，也无法穿过我的魔法护盾。”苟力夫得意地想。

    九枚魔法飞弹再次爆开，魔法的光芒闪耀着像是在放烟火似的。

    诵颂魔法飞弹的咒语没中断，当夺目的光芒淡去之后，苟力夫又见到两枚魔法飞弹已经成形。

    他念着哀死衰败的咒语，心中暗喜：“在精神之屋里待那么久，果然将他的精神耗尽，才用三次魔法飞弹就将力气耗尽了。星狩啊，你的死期到了！”

    两枚魔法飞弹一前一后打向苟力夫，和魔盾护符轰然撞击！苟力夫只感到剧烈的震动，然后魔法飞弹奇迹似地穿透护盾。

    人给撞飞了，魔法符文在空中掠影而逝，失去施法者的维持，凝聚的魔力顿时消散。

    苟力夫被打趴在地上，肠胃翻腾，“恶……”他痛苦地将胃中的苦水吐出，口水与胃酸中还夹带血丝。魔法飞弹的腹部攻击，恐怕已将他的胃给打破了。

    “呜……这……这怎么可能……只是一枚魔法飞弹啊……”

    星狩睨视着，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

    “是魔法飞弹没错，可是不是一枚。”

    “什么！”

    星狩再次默念咒语，九枚魔法飞弹迅速成形，在空中盘旋后全聚在一起，合而为一。

    星狩解释道：“我们看到的魔法飞弹，其实只是魔力作用的光芒，就算两枚、三枚甚至九枚聚在一起，外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运用得好，威力却可以大幅提升，你太小看基础的魔法了。能够这样紧密融合的，只有最基本的魔法了。

    “连基础中的基础都还用得不熟练，哪有资格跟人玩哀死衰败这种中高阶的法术。”

    “这全聚，你……”

    星狩怒道：“你还待在这干嘛！还不给我滚！难道要我找狗头人来收尸吗？老子现在心情不好，不想闻到腥臭的味道！快把地板擦干净，马上滚出去！”

    苟力夫差吓得魂飞魄散，哪敢不听令，急急忙忙用袖子将地板抹了几下，就仓皇而去。

    星狩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有这个吓破胆的家伙出去做宣传，就不会再有人敢来找麻烦了。还好来的只是这种货色，否则早已疲惫不堪的星狩必死无疑。

    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让星狩充分休息恢复了精神，奥森门下的弟子想换新的首席，可要再等段时间了。











    第五章 兄弟之绊之二

    荒烟山脉直贯耶佛大陆，南北相连近万公里，这山势险峻，峰峰相连，登之可见最宏伟的山光影色。

    这里亦是物产丰隆，山腹中有珍贵的红宝石、黄金、白银、绯金等等珍稀矿产，山腰原林密布、百兽群居，山顶奇花异草层出不穷。

    因为山势奇险，在这魔物众多，人口稀少的耶佛大陆上，可以说是鲜有人迹。

    若要有什么人会登上这危险的高山，恐怕仅有为寻求施法材料的魔法师。

    星熙就领着魔法学徒与见习法师等众十余人，在翠平峰上驻扎。

    这翠平峰并非荒烟山脉里极高的山峰，在它在西面，还有着比它高上许多的山峰顶着天，东面亦倚着荒烟山脉的主峰。

    左右山脉的阻挡，让翠平峰的日照时间缩短，充分的雾露，滋润着山峰上的百草，不过日照不足，所以长不出高大的植物，连带野兽也找不到食物，因而翠平峰不单是少有人迹，连野兽也相当罕见，稀有的植物能才在这里安全成长。

    星狩施展飘浮术乘风而上。他以防护箭矢，还有驱退岩石的魔法，来防止碰撞山壁。

    风在山壁与山壁之间来回激荡，刮起更凛冽的狂风。

    若非星熙就在翠平峰上，星狩根本不会考虑这趟旅程。

    好不容易终于登上山顶。风依然不小，然而比起山岩绝壁之间的那种激烈风暴，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星狩本来还质疑这个地名为何叫做翠平峰，因为绝壁是光秃秃、草木不生的无情岩石，与“翠”这个字眼，跟“平”这个形容词，完全连不上线。

    可是登上顶部，虽无长年生的树木，但是地上青草密布，好似铺上绿色的地毯。

    看到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致，明快的心情油然而生。

    “奥森那个老狐狸，竟然能找得到这种地方。”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奥森大师探险的精神确实令人敬佩。

    这座山脉仿佛在抗拒人类地严苛，却无法阻止费格德。奥森去探查。

    只是星狩知道奥森大师进出天然险境，绝非为了饱览绮丽壮阔的风光，纯粹是为了寻找出产魔法药材的地方罢了。

    经过连夜的赶路，星狩登上翠平峰时，正好天亮不久，这山顶还罩在侧旁山峰的影子下依然昏暗。

    星狩很快地走向营地，避开了警戒结界，结果在进入帐蓬之前，还是被见习法师给拦住。

    负责警戒工作的见习法师见到星狩，显得相当慌张。

    “首席！我……我马上进去通报。”

    “不用了。你还是坚守岗位。万一在你离开的时候有魔物来袭，岂不糟糕，我自个儿去就好。”

    “是，是！”

    星狩撇开见习法师，觉得这个营地布置得还不错，连他都无法避过设下的警戒，美中不足的是没设下适当的陷阱，如果能再加点陷阱，有人突袭时就更加有保障。

    还没进到主帐，就碰到蝶凰来迎，星狩跟着皱起了眉头。

    “恭喜你，通过考验了。能在精神之屋里待上五天，可谓前所未有，首席的力量想必又更上一层楼了。”

    “我不记得奥森那老头有叫你来这。怎么，闲得发慌来观光吗？”

    蝶凰嫣然一笑道：“是啊，这儿风光明媚，正好是研修心灵魔法的好地方。正巧又有人马前来采药，既可以享受这绮丽壮阔巍峨的山光景秀，又有人可以打理生活琐事，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连首席一出关都跑来，我就不能凑一脚吗？”

    星狩瞪了她一眼道：“随你便，不过别乱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这什么话，我怎么敢乱来。谁不知道你可是多年来唯一能压下十二楼那些学长气焰的首席，任我有通天的本领，也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样。你多虑啦。”

    蝶凰依然是笑靥如花，在这媚艳的攻势下，没有男子能招架得住。

    不过星狩不是寻常的男子，他早看清蝶凰的本质。若是有多过星狩能给的利益出现，蝶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卖掉。不过恶拳不打笑脸人，星狩也没再说什么，便走入内帐。

    帐蓬里星熙站在前方，正在分配今天的工作。他见到星狩进来，只是对他点个头，便继续进行今天的工作说明。

    星狩就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弟弟滔滔不绝地说话。

    他发现星熙真的长大了。站在众人前面的星熙，有条有理地说明今天的工作要点，分配众人任务，将要寻找的药草特色，出产点采收方式详细说明，并且安排妥善安全

    任务，将魔物来袭时众人的处置要领加以说明，并且依照各别的专长分配攻守任务。

    底下人员的发问，他也都能快速地给予适当的答案。

    看到星熙有这种独当一面的能力，星狩感到欣慰，可是心中又感觉失落。

    十几分钟过后，星熙完成分配，要求众人依令行事。

    众人散去分头行动，星熙这才满脸欣容地扑向星狩。

    “狩哥你来啦！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怎么了？你在哭什么……傻孩子，我来看你有什么好哭的？”

    星熙拭去眼泪，道：“没……没有啦。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己。老师把你关入精神之屋，一关就是五天。从来没人能待那么久的……我，嗯，不愧是狩哥，这回可破记录了。”

    “哎呀，你别听人乱说。精神之屋不过是提供一个绝对的环境，让人能摒除杂念，专心一志地冥思，不过就是长期的冥思罢了，会有什么危险？

    “说有多凶险，不过是那些曾到里头锻炼精神的人，为了夸耀才渲染出来的疯话。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蝶凰，她也进过精神之屋很多次。”

    蝶凰顺着星狩的话说道：“嗯，就是无聊了点。不过不准带食物进去，倒真的会把人饿晕头。”

    “是这样啊？”星熙闻言，上下打量星狩的身材，好像在看他是不是饿瘦了。

    “不过是三、五天，只要带着点糖水进去，饿不死人的啦。”

    三人聊着，一名见习法师却跑过来道：“首席您好，凰姊安好。星熙学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剩您了。”

    “好的……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星熙打发见习法师离开，自己却没动身的意思。蝶凰见状便道：“星熙你在这可是头头，要以身作则，别耽误大家的行程了。”

    “可是……”

    星狩故做潇洒地说：“你就快去吧，稍晚休息的时刻，我们再聊就好。”

    “好吧……”

    目送星熙离开后，星狩眼才流露出不舍的神色。

    “很复杂的心情吧？看到自己的弟弟不用靠你，做起事来也有模有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吗？”

    星狩怒道：“你说什么傻话，熙弟向来就很有才华，要不是身体状况限制他的发展，次席的位子还轮得到你来坐吗？”

    蝶凰不以为意地笑道：“说的也是，连你都有可能会被挤下首席的大位，余下的次席，我哪抢得过你？”

    “少在这挑拨离间，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破坏的。”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熙小弟还真的很适合当指挥者，要说指导那些幼雏，也很有一套呢。我来这可不为了别的，除了利用次席的地位在这先抽点甜头，就为了是向小弟学两招。”

    星狩讥道：“还真像你的作风。不过我看不只是这样吧？老狐狸故意在我进到精神之屋的时候将熙弟派出来，说没有别的目的，肯定是骗人的。你八成是老狐狸叫来这当监视者的吧？”

    蝶凰装出受到伤害的神色，以夸张的口吻说道：“天地良心，你这话就不对了。小女子只是担心光他们这些幼雏们待在这，要是碰到什么强大的魔物时，会应付不来。

    此等好心竟被你说得如此不堪。我的首席大哥啊，你这是小人之心，过分猜忌啦。“

    翠平峰的傍晚暗很快，又因山风的关系，气温急速降低。虽未降雪，却也异常冷峻。

    为避免意外，天色变暗后，出外采集药材的人就返回营地。当然，回到营地也没闲着，处理采收回来的药材，也是很费功夫的工作。

    星狩看着其他人都回来了，帐蓬一下子又变得热闹非凡。只是进行加工处理的人员中找不星熙的影子，连蝶凰都不知上哪去了。

    星狩不悦地抓了个人问话，却得到星熙先回自己的营帐休息的消息。

    “咳，咳……”

    “小心，来张开嘴巴，嗯，很好，再来一口。”

    才走近星熙的个人帐蓬，就听到星熙咳嗽的声音。

    星狩赶紧进到里头。卡丽夏正在服侍星熙吃药，一旁还有蝶凰正在地上画魔法阵。

    星狩马上将蝶凰赶开，接手魔法阵绘制的工作。不大擅长魔法阵的蝶凰退下，改为星熙点起放松呼吸系统的香精。

    星狩不愧为奥森门下的首席，没一会的功夫，帐蓬因魔法阵的作用就变得温暖。

    他走到弟弟身旁，清秀的面容因病折磨而憔悴，整张脸是红通通的像是炭火似的。星狩看得是又心痛又生气。

    “熙弟，明早我就带你回巫师之塔。这里气候多变，风大天冷，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星熙喘着气，吃力地说：“不行，在这的工作还没完成，我怎么可以丢下其他人先回去。”

    星狩道：“没关系的。反正还有蝶凰在，叫她留下来指挥那些小鬼就行了。”

    “首席啊，人家是来这度假的耶！怎么可要我……”

    星狩怒眼一瞪，蝶凰马上知趣地改口说道：“呵……不过既然是首席的要求，当然没问题啦。”

    星熙却道：“我怎么可以逃避自己的责任，将工作丢给凰姊。况且凰姊并不擅长召唤系的法术，等到东西采齐了，咳，她要怎么将人还有装备送回塔里？”

    蝶凰称道：“这是个问题，异界之门的法术我不是不会用，可是最多就能带一两个人一起通过。要将这里的人员装备全带回去，可是很累人的。”

    “这只是小问题，大不了分给那些小鬼们一个人一张异界之门的卷轴，叫他们自己带着东西回去。”

    星熙道：“狩哥，你这不是在捉弄那些学弟们吗？先别说一时之间凑不齐那么多张魔法卷轴。就算有，要学徒施展异界之门回到巫师之塔，不会太勉强他们了吗？要是定位稍有偏差，传送到危险的地方岂不糟糕。”

    星狩不悦地说：“连自己的家都不知道在哪的人，要他何用！”

    卡丽夏这时又为星熙换了毛巾，为他擦拭汗水，又道：“星熙，你现在该多休息，不宜说话。有什么事，不如等到明天看看状况，再做决定如何？”

    星熙道：“呼，呼……也好……就这样吧。狩哥，如果到了明天早上，我的状况还没转好，再请凰姊帮忙吧。”

    星狩生气地说：“不行！你的身体重要。就算明天早上你的身子好点了，再到外头吹风受冻，饱准晚上又发作！在这种地方没有病的人也会搞出病来，何况是你！”

    “可是……”

    星狩又气得骂道：“还有你！卡丽夏，你是怎么照顾熙弟的，好好的人被照顾成这样，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地伺候熙弟。你要是不能帮熙弟管理健康，是不是要把你换掉啊！”

    “首席请原谅……我，我已经尽力了。”

    “哼！尽什么力！一点效用也没有，留你何用！”

    “狩哥……别……别为难卡丽夏，是我自己不好……”

    “唉……”星狩忍着火气，又好言劝导：“熙，听大哥的话，别管这里的事了。反正塔里的魔法师那么多，随便找个人来替代这次行动指挥不就得了，身体是自己的，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我就该尽力完成。只是小小的病痛，怎能中途逃避呢，难道狩哥希望我当个虎头蛇尾的人吗？”

    星狩关心则乱，心底本就烦躁，见星熙不听劝，便发了脾气地说：“什么工作！不就是为奥森那个臭老头搜集东西，你就这么想为那只老狐狸做事吗？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费格德。奥森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是出于好心才收留我们兄弟的。难道那些事你都忘了吗！”

    星熙苦涩地说：“我没忘，可是这是两码事。我是为自己尽责，不是为了别人。”

    “还不是一样！”星狩大骂，“到头来得利的还不是奥森那个老家伙！”

    “狩哥，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

    “什么！”星狩先是一愣，然后破口大骂道：“你以为我喜欢啊！我……我……反正你明天跟我回去就对了！”

    星熙坚决地说：“不！”

    星狩又气又急地说：“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狩哥，既然我接下这分工作，就有责任完成。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的健康我自己也会管理得很好的，不用你多操心。”

    星狩急道：“我怎么能不操心！你不要说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你有任何的损失！”

    星熙却道：“狩哥，你别这样，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只想展现当大哥的威严呢？”

    “什么？”星狩不敢相信，星熙竟说出这样的话。

    星熙接着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什么事都要靠你照顾？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病了这么多年，难道会比你还不清楚状况吗？外头的学弟们是自愿跟我前来的。理由我也不多说，可是他们会冒着危险来这种地方采药，不就是为了避开塔里的纷争。”

    “纷争？”星狩震惊了。

    “狩哥，你不会不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什么纷争吧？他们跟着我，等于是向我表态了。即使大哥你没事了，可是已经表明的态度是不可能收回的。难道你要我现在跟着你回去，抛下这些信任我的人吗？他们跟随的人是我，不是你吶！”

    “你……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

    星熙淡然地说：“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但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死去。我可以确信，等一下药效发挥后，症状就会消失，这样你还要我放下责任，跟你回去吗？”

    星狩怒道：“反正你留在这就是不好！不如早点到气候暖和的地方。”

    星熙摇摇头道：“不必了。在哪都一样的。狩哥，你忘了，我也是魔法师，改变气候我也许办不到，可是在自己身周做一个空气之袋，为自己提供合适的气候，还难不倒我的。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的关心与作为，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负担……你说我只是你的负担……”

    星狩闻言失神，如遭青天霹雳。

    星熙翻过身，避开星狩的目光，道：“是的。狩哥你对我过分的照顾，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罢了，并不是真的对我好。”

    “哈，是，是这样吗？那真是对不起……”

    星狩恍神地走开，身子左右晃动，像酒醉似地走出帐蓬。

    挫败，失落，种种的情绪全涌上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直支撑星狩努力活下去的目标，他的一切在这瞬间瓦解了。

    孤独的身影在山影之中走着，风无情地拍打他的脸孔。

    “原来如此，我只是他的负担啊……”

    这一刻，星狩突然明白，兄弟两人真正需要对方的是他，不是弟弟。

    是因为有星熙的存在，他才有动力活到现在，若不是有星熙，他早就失去目标，迷失方向。

    而他以保护弟弟为借口，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可能伤害星熙为理由，铲除了多挡在他前面的人。

    可是实际上，星熙早就是个独当一面的魔法师，巫师之塔里有许多真正仰慕他的人，有不少真心想要追随他的人。

    至于自己，不过是拥有首席的地位才让人惧怕，若说有人跟在他旗下学习，不过是贪图首席这个名位可以带来的方便，再不然就是虚伪奉承，想要得到魔法的奥秘罢了。

    星狩走在黑暗中，没有目的地乱走，心情之乱如打结的毛线球，怎么也解不开。

    魔法波动，异界之门、星耀之门同时开启，失神的星狩浑然不察。

    披着黑披风的人影出现在面前，蝠魔与羽精也穿过传送门，在星狩身边绕着。

    “喂！死魔法师，见了本小爷还不乖乖迎接，视而不见是看不起我，也就是看不起奥森大师，你是不是活腻啦！”

    这只蝠魔狐假虎威，态度非常嚣张，显见它是新人，才被奥森大师召唤来人间不久，还没搞清楚星狩是怎样的人。

    也因星狩这时心情低落，目光涣散全无强大法师的样子，让蝠魔看走了眼。

    “咻咻咻……”羽精也在星狩身边绕着，身上发出温暖的光芒，好像在安慰他似的。

    “喂，小爷在跟你说话呢！”

    心情正恶劣的星狩手伸了出去，将蝠魔捉住，掐得它快喘不过气。

    “哇！你在干什么……太失礼了吧！竟敢这样对我，还不放手，不然……小爷我就不客气了！”

    蝠魔惹得心情恶劣的星狩更加不悦，手劲加大，差点没要将它给掐死。

    蝠魔嘴巴张得大大的，白色的泡沫不由自主地溢出来，心想再这样下去就要被杀死，驱逐回魔域深渊。一急一怕之际，便要用它那带有剧毒的尾巴刺人。

    哪知星狩捉蝠魔时早料到这个危险，早已压住控制尾巴的神经，使它的尾巴只能像六点半的时钟一样下垂。

    “喂……你……呃……不看僧……僧面……也该看佛面……不给我面子……也给大师一点……面子……嘛……”

    不提起奥森大师还好，一提起星狩就更气，手劲跟着加大三分。

    蝠魔的内脏差点没被他给挤出来。眼见蝠魔就要断气，星狩啐了一声，才将它抛出。

    蝠魔被重重地抛了一下，头昏眼花，痛苦地爬起来，无力地拍翅，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星狩恼道：“有话快说！”

    本以为蝠魔要进行心灵链结，好传达奥森大师的口谕，结果却是与远方奥森大师亲自进行心灵链结，直接通话。

    “我的好徒弟，为师的先恭喜你通过考验啦。”蝠魔开口说话，发出的却是奥森大师的声音。

    星狩忍着不快，应道：“是老师教导有方。”

    “心情似乎不大好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才由精神之屋出来，每个人都一样的。所以啦，为师的决定放你几天假，我们共同的朋友穆睿似乎有事找你，我已经答应放行了。

    “不过我这还有一点事要你办，所以让这只蝠魔跟在你身边，等穆睿委托的事完成，我会透过贝卡卡告知我要你办的事。”

    蝠魔贝卡卡遭星狩凌虐之后，又与奥森大师进行心灵链结，体力与精神瞬间消耗过剧，晃了几下，就倒地不起，昏了过去。

    “穆睿有事找我？可爱的羽精，是穆睿请你过来找我的吗？什么事？”

    羽精停在星狩鼻尖前，开口说话：“咻，你，咻，休……”

    “呃，你说的确实是我们的普通话……不过能请你说慢一点，我听不清楚呢。”

    羽精撅起了小嘴，再次开口：“备前，咻，帮忙……”

    星狩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只知道羽精说了一大串话，其中听清楚的就只有“备前”还有“帮忙”两个词。

    “谢谢你了。”

    星狩由腰袋沾了点钻石尘，让羽精享用。

    羽精开心地收下礼物，又看了看地上蝠魔，脸上出现疑惑的神色，好像在质问“你怎么会跟恶魔打交道”。

    “我会尽快赶过去的，你放心吧！它只是传讯者，不碍事的。”

    “咻，咻，咻……”羽精在眨眼间又绕了星狩三圈，才飞向天际，遁入星耀之门，回到天界。

    “原来是备前透过穆睿请求协助。”星狩自暴自弃地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帮他一把好了。”

    当羽精远去之后，一个黑袍客忽然显现，走了过来，她瞄了地上的蝠魔一眼，便不客气地将它踢开，走到星狩身旁向他行礼。

    “你打算离开了？”

    星狩道：“我又没叫你，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对方只道：“你要离开这里了？”

    星狩不悦地说：“范丝，你未免管得太多了。是的，你不是都听见了！”

    鬼叉魔。范丝道：“虽然是贝卡拉席司大人命令我来当你的顾问，不过我本身对你也很感兴趣，所以才会愿意免费提供你一点情报。不过你既决意离开，那我也不必再多说了。”

    星狩语气不善地说：“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虽然打算离开，可是备前的去向还得用魔法找，要是他离得远，侦测定位起来还得花上不少功夫呢。”

    “是这样的，有群自私又卑劣的贝特魔正在接近中，我看你现在心浮气躁，不适合战斗，所以想要你避一避。”

    “我要怎么做关你什么事！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管！”

    鬼叉魔却道：“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你可是与贝卡拉席司大人签下盟约的人，要是你不小心被下三滥的贝特魔给解决，与你签契约的大人名誉也会跟着受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啐！”星狩怒道：“放心，我向来不打无意义的战斗。就算要打，几只贝特魔算什么……”

    星狩说完话却转身快跑，往营地前去。

    范丝似笑非笑地说：“真是伤脑筋的家伙，才跟自己的弟弟吵完架，一听到有危险又赶了过去。星狩啊，你的弱点也太明显了……

    “我是该向大人报告这件事，用挟持人质要胁，还是暗中将那个可爱的小哥给解决，除去你的弱点，让你变成足以与大人匹配的人物呢？”

    营地里，学徒与见习法师们各尽其职，忙着处理今天的收获。在星熙的帐蓬里，蝶凰盯着这位清秀的法师直瞧。

    这时，星熙已经不再卧病在床，几分钟前那种被病痛煎熬的模样，好像是假的。

    “你确定这样做真的好吗？”蝶凰问。

    星熙点头。

    “你不后悔？”

    星熙神色坚定地再点头：“不后悔。”

    蝶凰道：“又何苦呢？”

    星熙道：“凰姊，还有卡丽夏姊姊，你们不会说出去吧？”

    “放心啦，这消息不值钱，没卖点啦。”蝶凰开玩笑地说。

    “我只是个下人，自知不能多话，只是……您确定这样做真的妥当吗？”卡丽夏怜惜地问。

    星狩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若不这样，大哥岂不是一辈子被我绑在身边？他与老师之间几乎势成水火，以实力而言，他早可以离开了，若不是为了我，他何必继续留在老师这里？

    “既然他放不开，那么就由我主动切断兄弟之情，狩哥的世界才能变得更加宽广……很感谢凰姊还有卡丽夏姊姊的协助，让我能成功演出这场戏。”

    “那你自己呢？”

    “我？我跟狩哥不一样。狩哥不像我，生命的续存被奥森老师掐着，只要不被我束缚，他可以就可以获得自由。用一个生命续存操纵在别人手里的人，来换取狩哥的自由，这不是很划算的吗？”

    蝶凰惺惺作态地抱住星熙，怜惜地说：“那么我俩不就同为天涯沦落人。可怜吶，一样都是注定要被奥森那个臭老头压榨，让姊姊来好好安慰你一下吧……”

    “啊……谢谢……不过……呃……”星熙红着脸手足无措。

    轰隆！

    爆炸声突然响起，警戒结界发出惊人的声光，告知魔物来袭。

    “敌袭！”帐外传来喊叫。

    “可恶，真扫兴！”蝶凰怨道。

    星熙急忙抽出魔法卷轴，释放上头的法术。

    “巫师之眼！”

    藉由巫师之眼，星熙看到来袭的敌人，一只迷诱魔还有魅魔前来进犯。

    他再抽出另外一张魔法卷轴，释放魔法。

    “侦测术！目标深渊生物……果然来的不只一批。”

    星熙将巫师之眼移向，看到了另一头准备偷袭的魅魔。

    “熙学长，有魔物来袭！怎么办？”负责警卫的见习法师急忙来报。

    星熙冷静地说：“别慌，你带着见习法师们到南面，速速将那只魅魔解决。小心它的幻术，别被迷惑了，然后要第二组的人员留在主帐，第三组的人则跟我迎战敌人的主力。”

    “南面？我知道了，是偷袭的恶魔。可是第三组只有三位学徒，没什么战力……”

    星熙道：“还有我呢！要拖住一两只恶魔还不成问题的。不过你们要尽快将魅魔解决，然后再回头包抄迷诱魔。”

    “是的！”

    星熙拿了百宝袋就往帐外跑，蝶凰笑着跟上。

    魅魔在贝特魔族中不算多厉害的角色，可是擅长幻术还有心灵法术，若让它有所准备，应付起来比上位的恶魔还麻烦，是以星熙要见习法师们集中力量，给那只想要偷袭的魅魔迎头痛击。

    而他则与三位称不上有战力的学徒，前去迎战迷诱魔与另一头魅魔。

    迷诱魔触发警戒结界后就不再前进。这迷诱魔是相当聪明狡诈的恶魔，它很清楚偷袭已经失败，那么不如待在原地做好准备，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星熙一到，立即摊开魔法卷轴，念出启动咒语，数道火焰矢立即飞出。

    迷诱魔无闪躲之意，火焰矢由它的身躯穿越，恶魔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恶！是幻象，那么实体在哪呢？”星熙左右观视，在平坦的翠平峰顶，却不见迷诱魔的其他影像。

    “实体隐形了吗？”魔法学徒提出了意见。

    三人一组的学徒立即分工合作，一位吟唱用来消除幻象的咒语，另外两位则准备魔法飞弹，要在恶魔现形后马上攻击。

    “这不是幻象，是相位转移的高等幻术，别浪费力气施展真实之光了。”同是幻术的高手蝶凰说破恶魔伎俩。

    “原来这有识货的人，不过知道了也拿我们没办法啊，就乖乖地当活靶吧！潜藏在人性中的黑暗与狂乱，浮现吧……”

    “古老的意志……”

    两只恶魔得意地施法。

    星熙急忙喊道：“凰姊，心灵护盾，掩护他们。你们也把攻击的魔法准备好，相位转移的魔法效用不会太久，它们很快就会现形了。”

    攻击的、防御的魔法几乎在瞬间完成。

    蝶凰没让星熙失望，早一步帮学徒们加上心灵护盾，成功地挡下狂暴魅惑与心灵冲击的攻击。

    “哼，可恶！依循古老的约定，追寻杀戮者回应我的召唤吧！”

    “遵循古老的约定，请听从我的呼唤，成为我的助力吧！”

    两只恶魔见情势不对，马上召唤帮手，居住在深渊魔域的恶魔，怎么会错过这种制造血腥的机会，锁勒魔与三只坏蛆魔回应了同为贝特魔族的求助，穿过异界之门前来助阵。

    “哈，这才公平。”迷诱魔得意地笑着。

    圆呼呼的锁勒魔，还有身上长有坏蛆、带来臭气的坏蛆魔出现，情势立转。

    三名学徒才想释放魔法进行攻击，星熙马上又下达指令。

    “别用魔弹或火焰攻击坏蛆魔！这会让它身上的毒液溅开气化，用霜之矢把它们冻起来！”

    “锁勒魔，把那个多话的法师打成肉饼！”迷诱魔看出博学多闻的星熙，才是最大的敌人，立即下令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熙小弟！”

    “凰姊，我能应付的，他们三个交给你照顾了。”说话的同时，星熙又用了一张卷轴，施放了镜影术，一分为四。

    锁勒魔可不管星熙变成几个，短短的双腿却展现出惊人的跳跃力，就见它飞跃弹起，向上窜升了十余米高，准备用泰山压顶的招式，将星熙变成肉酱。

    “风啊，水啊，时光啊，造就一切之主，也是腐化一切之主，展现您那无比的力量，让岩石也低头……”

    星熙终于念咒施法，魔力流过，为他衰弱的身体带来不小负担，然而集中的精神让他忽略身体的疼痛，魔法快速的成形。

    四具镜像在原地洒下粉末与液体，却只有其中一道人影脚边的泥土沾湿了。

    “那个才是实体！”迷诱魔马上指出星熙正确的位置，可惜已经往下坠的锁勒魔来不及改变目标。

    圆滚滚的巨大身躯压毁星熙的虚像，同时溅起许多泥巴，而充满蛮力与野性的锁勒魔就陷入泥沼之中，重力加速度让它困得更深。

    锁勒魔想脱离泥沼术制造的泥淖，恐怕得费上一番功夫了。

    另一方面，在蝶凰的援助下，三只坏蛆魔被束缚术给绑住，一时之间无法移动。学徒们则不停地用霜之矢攻击，外表多被冰冻的坏蛆魔也喷出毒液了。

    “可恶！别太得意，看着我的眼吧……”魅魔见帮手帮不了忙，决定用天生的异能来迷惑蝶凰。

    针对没被意志护盾保护着的蝶凰，原本是正确的选择，可惜它选的目标是蝶凰，而非星熙。

    蝶凰双眼似是迷茫，像是回应魅魔呼唤向前走去。

    魅魔得意地笑了，正打算深入蝶凰的心灵进行操控时，这位美艳的女法师手上，发出耀眼的绿光。

    “什么！”

    将计就计的蝶凰，成功地靠近毫无警觉的恶魔，在祖母绿戒指的助力下，快速施用心灵重击的法术，重重地敲打魅魔一下。

    外表没任何伤害的恶魔，发出痛苦的吼叫，心灵攻击对研修心灵法术者更有效力。

    魅魔挨了这一击，等于战力全失，心智受到重击，没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是无法恢复，脑子剧烈疼痛的恶魔无力再战，张开翅膀抛下同伴，独自跌跌撞撞地逃开了。

    “混蛋！真是没用！”迷诱魔大骂一声，却惊见星熙又念起咒语。

    “来自极北之地的魔力之流……”

    “咦！那是什么？”

    星熙吟唱冰风暴的咒语，不过并未以手绘出符文，取而代之的是几块绘有符文的魔石。星熙自知身体难以承受魔力的作用，法术用多了会撑不住，于是想到了减少魔力流过身躯的方式。

    他以刻有符文的魔石，代替符文，事先将可能用到的符文，以绯金绘出，直接凝聚魔力，让施法所需的魔力，不用透过自己的身体就能聚起。

    这个办法有好也有坏，好处是施法变得更快速方便，坏处是施法的灵活性降低了，无法随情况调整咒语。

    另外，他也不可带太多符文魔石，所以能用的法术也受到了限制，不过这确实是星熙克服虚弱的身体，让自己能投入魔法战斗的好方法。

    冰风暴带来大量的冰雪，三只坏蛆魔马上被冻僵，就连迷诱魔也受到了伤害。

    一个咒语之后，星熙又追加了几个符文魔石，再次施法。

    前一个法术，为星熙准备好法术的前半部，让魔法的施展更加快速。

    迷诱魔遭到冰风雪攻击，被冻得行动减缓，不及恢复，就见到巨大的冰锥迎面而来。迷诱魔哀嚎一声，身形消散，被放送回深渊魔域。

    战斗结束了！星熙打了漂亮的一战。

    待星熙带队回去营地后，星狩的身形突然出现，他露出又是欣慰又是失落的神情，捉着昏迷的蝠魔默默地离去了。













    第六章 御鬼之刃之一

    晴天打雷！

    空间出现裂缝，异界之门被强大的魔力给开启。

    星狩由深邃之门中走出，通过异界之门时，身躯会感受到如同被撕裂的感觉，可是星狩脸上却没露出丝毫痛苦的神情。

    这不是因为他已经习惯，只不过内心的痛远超过肉体的痛，如果肉体受罪能转移心中的伤，星狩很愿意多受点苦。

    星狩用羽木笛进行魔法定位，开启异界之门来到友人备前附近。

    由于距离相当远的缘故，穿过异界之门后并未见到备前，或许是方位有了小小的偏差，然而远距的小偏差，很可能让他远离目标数里之遥。

    星狩来到一处热带林里头。

    这个地方应该是耶佛大陆，却不再是星狩熟悉的地方，看到的植物系相当陌生，在广大的耶佛大陆，还有许多地方是星狩未曾听闻的，这里应该是其中一处。

    空气中带有海水特有的味道，因此这里应该是距离海岸不远的地方，只不过林木密布视线不及远处，无法看到海岸。

    星狩也不管太多，以侦测魔法直接寻找羽木笛的波动，朝着他的友人前进。

    这时的星狩也不是急着要来帮助备前，只是惊觉自己的弟弟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一直以来的生活重心顿失，活着的目标一下子不见，让他不知如何自处。于是就想办法为自己找事情做，正好备前向他求助，便立即赶来。

    星狩走在林间，旁边跟着一只蝠魔。

    贝卡卡这只不知趣的蝠魔在星狩心情不佳、想要安静的时候，却又喋喋不休地说：“星狩大爷啊，您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小的看，这里也没什么珍奇异宝值得您猎取。

    不如打道回府，在巫师之塔里还有人可以服侍，日子过得快活不是挺好的？

    “您可是奥森大师首徒，地位尊贵，干嘛为了一个小人物这个这种鬼地方？就算要出来散心，也要去十车城那种地方才配得上您……”

    这只蝠魔可谓哪壶不开提那壶。巫师之塔现在正有奥森大师在看家，而费格德。奥森是星狩最厌恶、最不想见的人；十车城有艾凡娜在那，星狩虽然不讨厌艾凡娜，可是在碰到麻烦的事故之后，他变得不希望看到这位一度令他动心的女子。

    贝卡卡一下子就提起两个禁忌，便遭星狩白眼。

    蝠魔心中大慌。

    要知道，蝠魔在贝特魔族中是战力最低下的恶魔，虽然有些鬼点子，可是在深渊魔域中常是其他恶魔拿来出气的对象。就算被召唤来人间，往往也是担任信差、小帮手

    这类的工作，看人脸色做事与说话，向来是蝠魔的求生本能。

    本来以为被大魔导师召唤，可以有个强力的靠山，岂知第一份工作就碰了钉子。

    这位魔法师的狠劲是贝卡卡前所未见，才接触就弄得它半死不活。

    更倒楣的是，召唤主的命令竟是要它跟在“残暴的”

    星狩身边。贝卡卡想尽办法讨好这位暂时的“主人”，却接连碰壁，弄得它胆战心惊，害怕一个不好就要被打回深渊。

    可是贝卡卡又是只闲不住的蝠魔，要它闭口不说话，就像要它的命似的，安静了没几分钟，它又想开口讨好星狩。

    “我的大爷，您的情操实在叫小的无限景仰。一听到朋友有事，便不惜千里辛劳马上动身，您这为朋友用心的高贵行为，就像温暖春风，小的待在您身旁，就比同沐浴在春风之中……”

    这只蝠魔说着违反贝特魔本性的话在恭维星狩，不过它说得真诚，好像真的被星狩感化似的。

    这次星狩没给白眼，让它觉得拍对了马屁，更加朝着这个方向歌功颂德，说得它自己都陶醉其中，好像是因为星狩的德化感召才跟在他身旁，将伺候他当成是无比荣耀的工作。

    正当蝠魔自我陶醉在谄媚的虚荣说辞中，星狩突然伸手将它的蝙蝠嘴抓住。

    “噤声！”

    “呜呜呜……（我错了，不要杀我！）”蝠魔吓得魂飞魄散。

    看到星狩面露杀机，蝠魔努力挣扎想要脱出，结果星狩的手竟如它所愿地松开。

    贝卡卡吓得忘了自己背上那对翅膀的作用，连滚带爬向前跑，鼻子突然感到一阵湿凉，竟是涂黑的十字飞镖正好落在它的鼻尖，让它成为第一只长有分岔鼻的蝠魔。

    “哇！刷人啦（杀人啦）！”

    蝠魔吓得大叫，摀着受伤的鼻子连忙后退，几发菱形飞镖又落到它原本位置，慢个半秒，它的身上就要开好几洞了。

    “饶了我吧，大爷！您好心体谅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妻儿，行行好，别杀我啊！”

    没骨气的恶魔不停磕头，却没得到半分回应。抬头一看，才发现星狩也遭到攻击，这回护盾术造出的魔法盾牌，又挡下几只飞镖往它头上掉来。

    “我的妈呀！”贝卡卡见情况不对，马上施展它最拿手的魔法“隐身术”，将自己隐形，飞到树梢藏了起来。

    攻击星狩的敌人不止一位，而且都是训练有术的好手。

    他们不停地移动位置，偶尔可以见到与环境契合的人影闪过，却怎么也捕捉不到敌人的真实位置。

    这些人身上穿不是绿色的迷彩装，就是棕色的迷彩服，全身上上下下都包得紧紧的，就只露出一对眼睛。深绿衣的就藏在地上的草堆里，棕衣之人则以大树干为掩护，还有躲在绿叶之中的青绿之人。

    他们交互掩护，攻击之后马上离开原地。同时又有另一批人进行攻击，吸引注意，掩护同伴改变方位。使用的暗器虽然锐利，可都涂上深色的油漆，让暗器不会反光，在攻击时更难察觉。

    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杀得星狩越来越火，只防御不攻击，从来就不是星狩的作风，可是抓不到敌人的位置，就是想反击也无从反击起。

    防御箭矢已经被消耗掉，光靠魔法盾牌又难以挡下四面八方的攻击，几轮的暗器打下来，星狩屈居下风，局面越加不利。

    看到星狩似乎快要完蛋，贝卡卡兴起脚底抹油的念头。对它而言，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星狩要是死了，正好可以回奥森大师那复命，就算没死，等战斗过后再回来也是一样。识时务地策略性转进，才是聪明的做法。

    才要张开翅膀，星狩的声音就在贝卡卡脑中响起。

    “你想上哪！还不帮我看清楚敌人的位置！”

    “我……”

    “不找到敌人，我就先把你烤成蝙蝠干！”

    “是……是的！大爷！”

    贝卡卡吓坏了，他发现星狩绝对是认真的。他的双手已经完成火球术的准备，要嘛就是轰敌人，再不然就是打蝙蝠了。

    拥有心灵链结的能力，现在反成了蝙魔无处可逃的无形锁链，在星狩的淫威之下，蝠魔不但睁大眼睛在看，还运用天生的心灵应能力，寻找人脑活动的波动。

    “在那！三点钟方向！”

    贝卡卡发出念波通知，星狩将火球投出，却偏离了方位。

    “我的大爷啊！你在搞什么！”蝠魔才绝望地传念，就听到人类的惨叫声。

    数名敌人同时由草丛中跳出，武士刀由上而下如银瀑落地。

    岂知星狩像后脑勺也长眼睛似的，并不回头，只将手往后伸，白丝就张出，将三位蒙面杀手给网住，也不管被蛛网术困住的人，星狩再念咒语向前施法。

    朦胧的薄雾向前飘散淡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余下的敌人冷静地重组攻击，结果原本动作灵敏的人，竟像是在水中移动，温温吞吞地改变位置，将行踪暴露出来。

    那一瞬看似无害的雾气，其实是“固化气体”作用的结果，这个魔法虽然不是真的将空气变成固体，可是却能让空气变得接近固体，让人在固化的气体中移动时，像是被丢入其中，要承受强大的阻力。

    魔法的效力，在空气被加诸外力搅动之后就会消失，可是在这短短的间内，却能让动作迅速的人变得迟缓。

    这大好的机会星狩怎会错过，法术连锁准备的魔法飞弹瞬齐出，一下子就打出快二十发的红色魔弹，所有现形的敌人，至少都被打上两发魔法飞弹。

    “来自最漆黑的幽岳之境，由死亡而生，带来死亡的阴影……”

    心情不佳的星狩趁胜追击，拿出了青天石，准备施展幽影之爪。

    那些行迹败露之人一齐进攻，八个人排成直线冲向星狩。

    这可不是有勇无谋的攻击，八个人动作一致，看似一个人，在逼近的期间虽然那样的整齐划一，可是在进入攻击范围之前，八个人就会瞬间分开，由八个方向进攻。

    这时的攻击不但互相掩护，而且前面的人还充当后之人的盾牌，就算被打倒一两个人，余下的同伴也会帮牺牲者报仇。

    名为“八荒阵”的攻击，是这群人的玉石俱焚的杀招之一，从来就没有人能在这个阵法全身而退。

    星狩只冷笑一声，并不停下正在施展的幽影之爪，只是减缓施法，将绘制符文的双手抽出其一，快速地取出一张巫法牌。

    绘有矮人王的牌释放魔法，力量重击的法术顿时释放，单纯的物理冲击力道打向“八荒阵”。第一个人像是被狂奔的群象给撞上了，整个人硬生生地被向后推开。

    后方的人早就料想到这种情况，也有将前方的人当踏板，踩着同伴尸体前进的觉悟。

    可是他们低估力量重击的威力，第一个人挨了那下，就成为攻击的炮弹打向第二人，要踩过他通过，成了妄想。

    结果，一直线的战术反成致命的缺点，力量重击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像骨牌效应一个撞上一个，八人全都落难，最后碰上树木而撞成一团，力量重击的物理冲击波又追上来，给予正击！

    情势一下子逆转，贝卡卡飞下树梢，解除了隐身术，得意地翘起分岔的鼻子，叫嚣道：“就凭你们几个兔崽子，也想找我家大爷的麻烦，我看是瞎子走在断崖边，活腻啦！”

    幽影之爪的法术这时也已经完成，星狩就以那三名被蛛网术粘住的人当目标，要叫幽影之爪吸干弹不得的三人的生命力。

    “点子硬，不得留手全力拚了！”似是首领的人下达了指示，同时放出一枚红色的烟火传达讯息。

    “少在那虚张声势了，要肯乖乖向我家大爷磕头赔罪，还有机会留下狗命，要不迟了……呃，对不起是小的僭越了……”贝卡卡被星狩冷眼一瞪，马上道歉闭嘴，不过心里却还十分得意，为它依附了一名强大魔法师而窃喜不已。

    星狩却不像这只才踏入耶佛大陆不久的蝠魔那样见识浅薄。

    如果星狩碰上的是半兽人，胆小的半兽人见苗头不对，早就各自逃命；如果是豺狼，也会虚晃几招马上撤离；食人魔虽然不知恐惧，打死不退，可是却只懂得发挥个体的强大力量，不知分工合作力量无穷的道理；就算是灰矮人，碰到这种情况，早失去理智，成为一大群拚命三郎，只要略施小计，有何惧哉。

    这些人则不同。他们的打法不同一般，不像佛耶大陆上其他的种族那样自私自利、各自为政，显然是有组织、有系统的一群人。

    他们不怕牺牲，又能团结合作，更重要的是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败而心生退意，更没被星狩强横的实力给吓得胆怯。

    这种敌人通常是守护村庄的战士，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往往是最难缠的对手，而这些人则是实力特别坚强的特级战士，若是平常，星狩碰到这种敌人，会找机会逃脱，避开不必要的战斗，可是现在的星狩心情不佳，正愁无处发泄，来了这些人，正好成为星狩的出气筒。

    敌人们一个个走出来，不再利用环境掩护身形。

    那些被火球击倒的树木压着的人，困在蛛网术中的人，还有被力量重击打伤的人，都发出了咕噜的低吼，目光跟着改变，化为凶猛野兽的眼神。

    压在大树下的人竟然自己推开沉重的树干，后方的三人也用蛮力扯开蛛蜘网，就连受了重伤的八人也若无其事的站起。

    他们的身躯似是胀大些许，扯开了头罩，变粗的胸膛，手臂好像快撑破衣物似的。露出来的脸孔不是人类的面孔，而是野兽的相貌。

    “兽化人！真是稀奇……”

    兽化人向来以惊人生命力著称于世，也难怪被力量重击这样的魔法打到，还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可是，兽化人向来没有社会组织，更别提保持人样时还能存有人类的意志。寻常的兽化人向来是昼寝夜行，白天变回人样在睡觉，到了晚上化为半人半兽的模样出来活动。

    在传说中曾出现维持理智的兽化人，可是也仅存于床边故事，现在却出现一大群团结合作、训练有素的兽化人。

    “一、二……”星狩态度猖狂地数了起来。

    “大爷……是兽化人耶，没……没问题吧？”来自深渊魔域的贝卡卡，也知道兽化人的可怕，开始后悔没继续躲着看风向。

    “……十三、十四。十四只兽化人，这样够当我的对手了，其他的人不一起变身吗？可别错过机会才后悔。”

    敌人越强，星狩的凶性也跟着被激发出来。要是这些兽化人是危险的野兽，那么星狩就是最可怕的魔王了。

    单独一名魔法师要跟大量的兽化人打，是相当不利。

    因为兽化人的再生能力极强，动作快，力气大，而且遭到打击后的疼痛，只会激起它们的兽性。

    最大问题是，兽化人的毛皮还有一定程度的抗魔法性。

    不过，一般的魔法师遇到兽化人，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法术还来不及完成就会遭到兽化人攻击，最后不是当场死亡，就是遭到感染，跟着也加入兽化人的行列。

    “咕噜……”

    狼头的、虎头的、还有豹头、狮头的兽化人流着口水慢慢逼近，它们慢慢散开，前后左右都有兽化人形成包围之势。在外围则有处于正常人类状态的敌人警戒围绕。

    聪明的战斗方法应该是召唤帮手，并且拉开距离好争取施法时间。可是星狩这时可没这种心思，他要的痛快的战斗，要由激烈的战斗中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

    魔法师正规的战斗方式太“温和”，不适合他现在的心情。

    于是他抽出长剑，并且暗中对自己施展了巨力术还有加速术。

    “银之光，魔之力……”念着咒语，并在长剑上攦上银粉。星狩还准备了高等魔化武器要对付兽化人。

    包围网并未完成，可是见到星狩在长剑上施加魔法，负责指挥的家伙不希望见到星狩准备完成，让它的同伴多增伤亡，便提早下达进攻的指示。

    第一批进攻的是动作灵巧，速度极快的人狼。

    兽化之后，它们的动作有了极大的改变，奔跑的方式换为四肢着地，就像野狼一样的快速奔驰。

    人影才闪动，三只兽化人就已经出现星狩身旁。就如野兽般，它们用咬的，要用爪子刺入星狩身体。

    咒语才要念完，星狩就遭到三只兽化人的攻击。狼牙咬住了他的脖子、胸口，背后也分别遭到利牙与锐爪的攻击。

    “哇！大爷……”贝卡卡吓得爬到星狩头上，为自己的将来感到绝望。

    可这时长剑却发出光芒，星狩若无其事地先挥一拳，将身前的人狼打飞，再挥动长剑划伤身后的家伙，最后掐住那只咬他脖子的狼人的脖子，用魔法强化后的怪力将它拎起。

    这时候，星狩皮肤已经变成灰色的，站在那不动如山，有如盘石般的稳固。

    意外术启动了石肤术，为星狩提供了绝佳的防护力。

    人狼的牙虽利，却咬不透坚硬的石头。

    人狼被掐得难过，带着利爪的手抓住星狩手臂，力道之大足以将铁条扯弯。星狩的手臂却像精钢般的稳固，人狼的抓打全不当一回事。

    “这一剑是训诫你，好好的人不当，却跑去当笨狼的惩罚。”

    说完，星狩就一剑穿人狼的肚子。抽出剑来，又补一剑说道。

    “这剑则是警告你的愚蠢，这就是攻击我该付的代价。”

    兽化人的毛皮本来是武器难伤，除了祝福的银制武器，就只有带有强大魔力的兵器，才能伤害它们。星狩用的只是普通的长剑，对魔法的接受度也不高，可是星狩施展了巨力术，辅以高等魔法武器的魔法，硬是将寻常的长剑变成对付兽化人的利器。

    所谓无三不成礼，才捅二剑，星狩当然还不过瘾。剑光又没入穿出，在人狼身上留下三刀六洞的痕迹。

    “最后这剑是因为你这张臭脸，还有身上的骚味有损我的品味，惹我不高兴的代价！”

    被打退的人狼再次进攻，星狩将手上的人狼当武器扫开一只，再抛出把人狼丢至另一只人狼。

    紧接着第二批敌人，四只人虎也杀来。

    人虎的速度较人狼慢了几分，可是力气却大了数倍。

    “力量的根源，由天，由地，由我意……”

    这回星狩右手挥剑，左手绘起符文，抵抗兽化人的攻击又同时念咒施法。人狼，人虎合作无间，却也无法中断星狩施展法术。

    不过敌人未尽全力，还有人豹，人狮与正常人在旁虎视眈眈。

    怕死的蝠魔张开翅膀打算趁乱逃跑，哪知念头方兴，星狩严厉无情的声音又直接敲进它的脑袋。

    “你给我乖乖待在我肩头，当我的眼睛，帮忙注意后方！”

    星狩的命令差点没把蝠魔吓死。这战斗已经够激烈了，可是星狩还能一心多用，不但利用蝠魔心灵链结的异能侵入它的脑袋，还将自己的心思紧紧锁住，硬是将心灵的链结变成单向性的。

    星狩这种可怕精神力量，逼得贝卡卡只有臣服的份。

    久攻不下，敌方首领放出暗号，人豹与人狮同时动作。

    人豹这种兽化人的力气不比人狼大多少，生命力也较差，可是速度却相当惊人，比人狼快了足有两倍。至于人狮则是较平均形的兽化人，整体战力也最强的。

    三只人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进攻，挥爪划出真空的冲击波，身形却又紧跟在后。两只豹人怒吼之后左右进击，余下一只则悄悄地由后方袭击。

    星狩却早有准备，透过蝠魔的眼睛，弥补了视觉死角攻击。

    偷袭的人豹先遭法术重击，以高速撞击魔法冲击，就像两只全力奔驰的豹子迎面相撞，结果可想而知。

    星狩的速度或许还远比不上人豹，不过他以逸待劳，看准人豹的攻击方向，再将长剑递出。这人豹就像自杀似的往长剑撞去。

    最后一只人豹则撞上隐形的魔法盾，护盾术制造出来的盾牌被撞毁，也成功地挡下人豹。忍痛想再攻击的人豹看到星狩的鞋底，便飞了出去，眼冒金星脸上留有鞋印地躺下了。

    “雷从雨，雨从云，云从风……”为了迎接群起而攻的敌人，星狩再次咏唱。

    这回他准备的不再是中、下级的魔法，而是大范围、威力惊人的法术。

    平常星狩很少在战斗中使用这类的魔法，并不代表他不会声势浩大的魔法。只不过用简单的魔法就能打倒敌人，何必浪费珍贵的宝石施用摆场面、壮声势的大形法术？

    施展一个大形魔法的时间，够他完成数个简单的咒语，况且为了施展复杂的魔法，还要准备许多防御措施，以免法术施展时遭到干扰而前功尽弃。

    优缺点一比较起来，那还不如多用几个简单又有效的法术，迅速地将敌人解决。

    现在的情况则不一样，敌人又多又强，不用强大的法术一次解决，可是会没完没了的打下去。

    于是星狩发狠，唱起雷之怒的咒语，要用这个大型法术将敌人扫尽。

    人狮加入战局后，战况又变。所有的兽化人都以人狮的马首是瞻，人狼也好，力气极大的人虎，还是快如闪电的人豹，都配合着人狮攻击。这人狮就成了兽化人中的将军，积极进攻的同时，还指挥同伴协调攻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星狩还能挥动长剑，抵御攻击的同时，还不中断法术的施展。光靠附加了魔法的长剑，还有石肤术强化的表皮，已经无法阻止兽化人的攻击。

    还好石肤术的作用让星狩的身体没有外伤，可是人虎、人狮的蛮力直接敲入体内，不是岩石化的皮肤可以阻挡的。

    不停落在身上的虎爪、狮拳，星狩的身体变成了沙包，遭到连串的打击，这种身体上的疼痛，却只让星狩露出笑容。

    这样还笑得出来，看在未兽化的敌人眼中，星狩不是可怕的狂人，就是变态的被虐待狂。

    但对星狩而言，这些攻击就像在为他烦闷的心境制造出口，每挨一下，胸口的闷气也跟着被打掉一分。足以令人挫骨扬灰的重击，竟成了舒缓压力的按摩，这大概是兽化人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魔力流过咒语渐渐成形，还有落在身上的疼痛形成双重的快感，叫人精神亢奋。

    最后，雷之怒在兽化人狂风暴雨的攻击中，终于完成。

    激雷由天而降，轰隆声响不绝于耳，雷似长枪刺入地面，将大地打得千疮百孔，近百道雷击在短短几秒内密集的落下，以星狩为中心向外扩张。

    有如世界末日般的情景，兽化人被雷雨给吞没，方圆二十来米的区域内满目疮痍，除了星狩还好好地在站着之外，再也见不到任何完好的东西。

    “哈哈哈！萤光之末，也敢与皓月争辉！你们这些笨狗呆猫，怎么可能会是我家大爷的对手！早听我的劝告伏首称臣不是很好。滋……呜……我的鼻子！”

    贝卡卡得意的大吼大叫，好像星狩能打倒这群兽化人都是它的功劳，结果乐极生悲，过分激动之下，让它那受伤的鼻子又喷出血来。

    蝠魔就算流血，还是不肯乖乖闭嘴，摀着鼻子又囫囵叫嚣道：“泥们这奇群，呜……会废仔这下鸡道泥害了吧！”

    贝卡卡还没过完风光得意的瘾头，让它能够如此嚣张的星狩却单膝着地，脱力地跪下。

    “耶！大爷……您别闹啦……这可玩笑可开不得，还有几只兔崽子没解决呢！您快站起来呀！”

    蝠魔得意的神色一下子就垮掉，它飞到星狩眼前为他加油打气，结果却看到星狩的灰质肌肤粉化散去，脱去那层石肤秀出来的脸色，极为难看，嘴角还流着血。

    “我的恶魔爷爷呀！喂，你们，可别乘人之危！有种的就冲着小爷……”

    大声嚣叫之后，蝠魔已经成为星狩的命运共同体，剩余的蒙面人解决了星狩，也不可能放过它，是以贝卡卡才难得地演出护主记。可是它却没想到，这一嚷嚷，反而暴露星狩现在的处境。

    幸存的几位蒙面人才在考虑要狙杀星狩，还是监视待援再行攻击。贝卡卡的叫声可代他们做下决定。

    巨力术、加速术都是透支体力的魔法，再加上兽化人的猛攻为星狩添上许多内伤。雷之怒施展完成，不再需要全神贯注在法术的施展，累积的伤害就全部迸发。

    余下的三位蒙面人小心地警戒靠近。

    星狩用剑将自己撑起，瞄了瞄敌人。身体的不适令他的脚步浮动，可是在精神上，他却觉得舒坦多了。

    “想取我的命吗？就凭你们还不够格！”

    星狩的态度叫人无法忍受，明明就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无比的嚣张猖獗。

    蒙面人挥动武士刀，上前斩击。星狩横剑架挡，体力不支摇晃地退了两步，脚踏入被雷之怒翻起的焦土上，差点跌倒。

    这一试探，更证明兽化人的牺牲不是白费。

    三名蒙面人便急忙抢攻。

    星狩然还能施法，可是在三人合作无间的攻击下，再也抽不出空挡施展较强的法术，只能用最简单的法术，接连使用几个魔法飞弹还有燃火之手，都无所建树，只有刻画在身体上的战斗记录又增加了。

    在紧密的攻击下，星狩的小腿又被划了一刀，再加上地面被雷之怒打得乱七八糟，碎石泥沙还有树干都混在一起，高低起伏充满杂物，星狩吃痛又踏不稳，便向后跌倒，屁股重重地蹬了一下。

    蒙面人哪会错过这种机会，刀顺势落下。

    剑光却同时闪过，弹开大刀。

    一把雪亮的长刀突然插入土中，像是警告蒙面人不得妄动。

    “住手！”

    警告的声音同响起，可是痛失同伴的蒙面人哪会收手，刀还是要砍下。

    精准的十字飞镖飞射而来，不偏不倚地打在蒙面人手腕。

    “可恶！是哪个叛徒敢偏袒这个入侵者！”褐衣的蒙面人气得大声吼叫。

    “是我。”出声的是位包在黑衣中的男子，跟着他赶来的还有三十余人。

    星狩纳闷地说道：“杀手黑血？”

    这位曾与星狩合作过的杀手，语气严厉地说：“不准你伤害这个人。”

    褐衣人怒道：“就算你是上忍，也不能违反戒律！而且他竟然打倒我近二十位手下，你要忠心的忍士白白牺牲吗？”

    黑血却道：“很好，谢谢你帮忙测试了这位客人的实力。现在我要将人迎入村子。你们这组人的损失过重，就撤下巡守的工作，待人员补齐之前，可先休息。”

    “别太过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黑血抽回长刀，闪过刀光，褐衣人的面罩立即落下，立威之后他才说道：“你想以下犯上？他可是长老特邀的客人，是特别来协助备前大人的帮手。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第七章 御鬼之刃之二

    星狩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来到黑血的村子——雾隐村。

    进到村子之后，看到的一切事物的风格，都与星狩以往见过的不同。房舍、服饰，就连语言都是星狩不熟悉的。

    可是这个村子的规模真的很大，虽然比不上十车城还是古迷达港，可是这个地方是星狩在耶佛大陆行走多年来，首次见到人口超过五千的村落。

    想来也是，竟然能用兽化人战士当村子外围的巡逻队，有如此坚强的战力，难怪有办法维持如此规模的村庄。

    经黑血介绍，星狩才明白，他们是由东方的大陆移居至此，所以语言风俗都保留故国的传统。不过身为高等忍士，必须要学会耶佛大陆的通用语，所以在村子里是两种语言并用。

    星狩对雾隐村的了解还是相当薄弱，黑血这位被称为“上忍”的杀手本就不多话，为了向星狩解释他村子的情况，才破例多说了几句话。

    随他行动的人也都没多说半句话，那些人除了三、四名跟在星狩后方，其余的人，在黑血的一个手势之后，就全部隐入四周。

    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他们是护送星狩回村，人却怎么也找不着。没有用魔法，只利用地貌地物与自身的服装来隐匿行迹。

    雾隐村战士表现出来的纪律，比军队更加严谨。星狩自己估计了一下，要是在村外与他战斗的那三十人跟十车城的部队起冲突，至少可以打败百余名的十车城军队。不过这是在没算上守护神像参与战斗的情况下。

    进到村子后，星狩发现这村子的人口结构相当特殊。

    一般而言，在耶佛大陆的小村庄，很少可以见到老人，就算有也是以男性居多。这是因为男性的工作是战斗，虽然消耗得快，可是活过危险的年纪，老男人可以担起指导少年战斗技巧，传承经验。

    而女性上了年纪，往往会在危险中被遗弃，这是非常现实且残酷的做法，当村庄遭到攻击，为了拖延时间，只好将没战力又没生产力的人，推出去当肉盾。

    小孩是未来，要保留下来，年轻女子则是制造人口的重要资源。所以，当村子遭攻击要逃避时，第一个被遗弃的，就是年纪较长的女性，这也可以解读出耶佛大陆上女性的地位。

    可是在雾隐村则不然。村子里成年的女性比男性多，老太婆也不少，老公公则成了稀有品种。而年轻一辈里的男女比例却又很平均。

    黑血走在路上，像有风似的，一路走来，村民见到黑血，就马上恭恭敬敬地退到路旁，直到他通过之后才继续动作，而且村民的举止没有任何的不情愿，虽然退开让路时都低着头，夸张点的甚至当场采取跪姿，可是这些村人会偷偷地抬起头来看瞧，他们的眼神是无限地向往与钦佩。

    黑血在这村子简直就是地位崇高的偶像。

    耳力极佳的星狩，还可以听到少女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自己有没有荣幸被黑血看上，或是计划着要将自己献给黑血。

    最后到了一处像是庙宇的建筑之前，才靠近就听见金铁交击的声音，是备前正和两位穿着与黑血类似的男子战斗。

    星狩见状就要出手相助，黑血阻道：“试身手，别干扰。”

    这是在比试吗？战斗激烈危险的程度，不亚于仇人间的厮杀。

    在这场战斗中，备前展现了他惊人的武艺，在两位全副武装的高手合作夹击下，还游刃有余，相当充裕的样子。

    由这两位男子的装扮来看，应该是地位颇高的战士，不过两人联手还不是备前的对手，那么这个村子的实力，似乎没事前想象的强。或许只是靠兽化人在撑场面吧。

    “雾炎上忍与隐叶上忍都还没拿出真功夫。”像是看穿星狩的想法，黑血再次开口。

    深绿衣的上忍隐叶突然跳上旁边的树上，树木被他这么一震，叶子大量的落下。

    “好个叶杀！”跟在黑血旁的一位中忍赞道。

    叶子落下，风一刮，正好朝备前那飘去，而隐叶也乘风而下，身子好似融入落叶之中，身形似隐若现地藏在落叶之中。

    这树叶吹来，备前原先不以为意。反正不就是树叶，重要的是别让树叶干扰，失去对手的踪影。可是他的衣袖竟然割裂了！

    这漫天的树叶吹来，哪能分办哪片会伤人哪片不会，惊讶之余，备前的脸颊又被划伤。

    “喝！逆空闪！”

    英灵剑由下而上挥斩而出，使出逆空闪，以强劲的气压将落叶斩开，纷纷落叶如被切开的潮水分成两道，由他侧流过。

    树叶隐身不成，隐叶放弃这轮攻击，随着被分开的落叶向旁跃开，手里剑同时发出，做为掩护。

    雾炎跟着发动攻击，就见他双手握空拳放在嘴边，深吸口气，胸部如灌风青蛙般夸张地胀起，呼地吐气喷出烈焰！

    “啧！”备前疾退，手上的剑像风车般地快转，引动气流将炽焰吹开。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特技表演嘛！可是一招一式却又很难应付。

    这时，隐叶又射出飞镖，不过这次射出的是细长的青竹状的飞镖，备前以剑拨开了几枚，其他的则钉在地上。

    “再吃我一记火遁！”

    雾炎再次“发火”，隐叶在后准备殂击，真是前有虎后有狼。备前只好再将英灵剑当飞车在耍，硬是将火焰吹开。可是火星掉在地上，竟将射在他脚边的竹镖引爆。

    “呜，糟了……”

    爆炸的威力不大，可夹带浓浓黑雾，不但将备前困在五里迷雾中，而且这烟雾还是加料的。黑胡椒、辣椒的粉未，呛得远远观战的星狩都打起喷嚏，那么置身其中的备前有多惨，就可想而知。

    可是在黑雾中，隐叶竟飞出来，整个人撞到地上，勉强要站起，手弯成不自然的形状。

    雾中激战声不绝于耳。黑雾渐散，备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是打喷嚏又是认真的打斗，看这情况，星狩也不知是该佩服他的毅力，还是不要忍着直接笑出来比较好。

    雾炎用左手套着九寸长虎爪，右手则戴上铁手拳，并以虎爪与手里剑与备前缠斗。就兵器而言，备前的英灵剑比虎爪长上数倍，较为有利，可是雾炎不时射出十字镖、飞刀还有小型的火药，弄得备前有所顾忌，难以发挥实力。

    退出战团的隐叶，忍着手臂骨折的疼痛，悄悄施术。

    “舞藤术”就是类似魔法的“绳子戏法”，是操纵绳状物的伎俩，只不过隐叶用的不是魔法，操作的则是天然的树藤而非绳子。

    藤蔓在隐叶的操弄下，像蛇般地滑走，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备前身旁。

    两位上忍有着绝佳的默契，就在隐叶以舞藤术发动暗袭之时，雾炎也使出了绝招“焰牙虎啸”。

    “焰牙虎啸”其实是两个招式的合体，以虎啸先夺声势，再以焰牙决胜。

    这些绝技靠的都是体术与配合道具发展出来的忍术，其中不掺杂魔法的成分，可是用起来，威力不比中级的魔法弱。

    雾炎之前施用火遁，就已经展现他那惊人的肺活量，如今他的胸膛又像灌气球一样地胀起来。左手的虎爪则冒出火焰。

    虎啸风起！这啸声不仅如霹雳雷鸣，是夹火焰的强劲阵风。

    风长火势，虎爪不再是虎爪，而是巨大龙牙般的火焰。威力无俦的攻击，这就是雾隐村上忍的实力。

    备前的神色，却像沉浸在游戏中的孩子，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英灵剑发出灵光，也要施展高明的剑技，可是这剑却突然挥不动。

    隐叶操弄的藤蔓缠住了剑身，这藤浸过特殊的药水，刀剑难伤不惧水火。备前想要挥剑，剑身后被往后拉去。

    忍士的手段，堪称高明的兵法。失去武器的剑客，拿什么跟敌人对抗？

    火焰烧来，备前陷入火海之中一片通红，被烈焰给吞没了。

    这火焰其实也是用来当障眼法的迷雾。火焰虽然危险，却只是瞬间的高温，要将人在瞬间煮熟烫死，还力有未逮。可是野兽也好，人类也好，都带有对火焰的畏惧，这是种本能的反应，陷入火海中就容易惊慌失措。

    而雾炎则后发先至冲入焰火之中，虎爪已经烧得烫红，这虎爪才是真正的杀招。

    擅用火焰的雾炎比常人更能适应火焰，在烈火之中能保持理智，在火海中也勉强能够视物。他锁定备前的位置，看到依稀不清的人影，利爪不留情地刺入。

    划破衣物，利爪穿过，耐火的布料碰上高热的虎爪也承受不住烧了起来。可是利爪只刺穿备前的衣服，却没碰到他的人。

    雾炎刺穿的是挂在剑上的衣服。备前舍去重要的英灵剑，将剑插在地上，挂上外衣做为诱饵。

    “金蝉脱壳！”发现不对劲的雾炎及时反应，立刻翻滚离开原地。

    备前果然由空中落下踢向雾炎，可惜差了半秒。

    虎爪又细又长散热很快，用药物烧成火红的时间无法维持太久，况且让合金猝热很容变质，烧太久的话，也会让虎爪失去原有威力。是以用了这一招，不是要尽速决胜，就该准备更换武器。

    剑士弃剑，当然只是权宜之计，在烈火灼烧之下，隐叶操控的树藤多少受到影响，无法再牢牢地绑住英灵剑。

    雾炎认定备前下一个动作必是取回宝剑，于是利用这点射出飞镖，同时递出虎爪。

    飞镖落空。备前没打算取剑！

    雾炎失算，虎爪加上手里剑，都是利于近身搏击的武器，加上近身搏斗是他的专长，小小的失算又如何，备前就在他身旁了，还怕没机会发挥实力？

    架、曲、折、抛，四式一体。雾炎只觉得手吃痛，身子就飞了出去。想要控制自己的身躯安全落地，又惊觉半边的身体竟然麻痹了。就算他的体术再好，身体有一半不受控制，又怎么能安全着地？

    雾炎被抛出火雾，火焰也跟着散去，备前袒胸露背地昂然而立。

    他这才抽出英灵剑，随手一挥，剑出灵光割断藤蔓，拱手谦道：“承让了。”

    雾隐村以简单的酒菜款待客人。

    村中长老还有四位上忍黑血、雾音、雾炎与隐叶同在席上。

    “黑血说你有真忍的实力，我本来还不相信呢，现在看来，你确实有接近真忍的实力。”雾炎豪爽地称赞备前。

    “是在下僭越了，其实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这位朋友就是你提到的魔法师吗？不知实力如何。

    若是没有超越上忍的实力，恐怕只会白白送死。“被打败的隐叶对星狩抱有警戒之心，不大友善。

    “我的实力，你想试试吗？不过打败少一只胳臂的人，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星狩狂傲地应着。

    四位上忍中唯一的女性雾音道：“魔法师的能力不在搏斗，要到那个地方确实需要魔法的协助。忍士与魔法师的作用不同，也没什么好比的。”

    雾音虽是在排解隐叶的敌意，不过言下之意却是说，星狩是要靠人保护的魔法师，当然打不过隐叶。

    “星狩在入村时与守卫起了点冲突，他自己一人解决了十来名兽化的下忍。”黑血道。

    此言一出，长老与其他三名上忍看星狩的眼神全变了。

    在雾隐村中，男子若不学特殊的技艺，比方打铁、诗歌、兵法，就得成为忍士。而那些特殊技艺的名额不足人口的两成，也就是说有八成的男子，都要成为具有战力的忍士。

    忍士的阶级分为初忍、下忍、中忍、上忍与真忍。

    走向忍士之道的男子，在十八岁前不能通过成为初忍，二十一岁无法晋升下忍，二十五岁不能成为中忍，就得接受兽化的待遇，成为兽化人提升实力。

    虽然成为兽化人之后体力、速度、力气都会大幅提升，战力狂飙，可是它们身体再也不是属于人类的身体，无法再学习更深奥的体术与忍术。

    不过就算是上忍，也无法同时应付十来位兽化的下忍。星狩一人打倒十几名兽化人，算是将场上的上忍全比下去了。

    “那么备前，你找我来是为何事？”

    备前道：“当然是要借重你的魔法啦。”

    星狩在村外遭到莫名其妙的攻击，被打了一顿，虽然他是故意讨打，也将村外的守卫杀死，可是心头一股怨气可还没消。

    “借用我的力量？何必，这些人的杂耍已经不下于我的魔法，还有什么事办不到的？”

    星狩这话说的无礼，雾隐村人不高兴的神情马上写在脸上。

    “话不是这么说。忍术与魔法靠的是不同来源的力量，雾隐村的忍术虽是妙用无穷，可是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况且需要你帮忙的人是我。”

    “喔，愿闻其详。”

    备前道：“你也知道，我来耶佛大陆是为了找回一件失物，而那个东西就在这附近，前往该处的路有点难走。”

    “怎么难走法？”

    备前语气轻松的说：“不过就是要通过一处毒雾森林，然后进入火山洞穴，通过炎热的通道，来到岩浆池，东西就在岩浆池中央。”

    星狩挖苦道：“还真是郊游的好路线啊。”

    “是啊，毒雾森林的瘴气并不可怕，雾隐村有特制的口罩，只要戴上，就只须担心林中的食人植物与毒虫、魔兽。

    “火山洞穴只是热了点，体力好，在里头走上一两个几小时，还不至于会晕倒。不过有可怕的”鬼“在守护那个东西。而且那把剑又落在岩浆池中间，我又不会飞，到了那里，恐怕只能望物兴叹。”

    星狩想了想才说：“我可以施展防护火焰、霜之气息免去炙热之苦，到了那也可以用飘浮术抑或是施法直接取走岩浆池里的东西，可是鬼魂这种东西不好应付。你应该知道亡灵法术是我的弱项。”

    备前道：“这你可以放心，所谓的”鬼“不是指亡灵生物，而是指下层界的一种怪物。不过，它们危险的程度，绝对不亚于最凶恶的死灵。”

    “似乎很有趣呢。”

    “是吧，肯定会是很精采的冒险！”

    “那就算我一份好了。”星狩一口答应，接着问道：“不过，我很好奇，黑血你们怎么会想协助备前？”

    村子的长老还有雾音、雾炎以及隐叶都没应话，然后长老正要推出一番说词，黑血坦然说道：“这是因为备前的目的，与我们利害一致。”

    四对目光同时飘向黑血，眼尖的星狩马上察觉他们原想加以隐暪，不过黑血曾与星狩共事，深知他的个性，若是有所隐暪，反而会让星狩有所顾虑心生不满，与其因欺暪而遭星狩严厉报复，不如事先将事情说清楚，反正也不可能暪得过星狩，了解状况的备前，迟早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

    既然如此，不如由雾隐村将事情摊开来说，才能表现出他们的诚意。

    “火池中的那把剑非常危险，不时会叫出”鬼“来。

    村子饱受威胁。若能由备前将之带走，我等不胜欢喜，自是大力相助。“

    “就这样？我没记错的话，备前想取回的，是西方神恩大陆里骑士联合的国宝。骑士联合可是神恩大陆里数一数二的强国，他们的国宝失窃，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附近？”星狩语气尖锐地问。

    备前却道：“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我敢保证偷走那把剑的人，绝不是还活在雾隐村里的任何一个，毕竟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拿走那把剑的人一定非常后悔，因为那把剑与其说是受到骑士联合严密保护的国宝，倒不如说是骑士联合在看管一件非常危险的物品。”

    “非常危险的物品？”

    长老道：“是的。那把剑，我们原本是将它供奉在神堂之前，可是它的魔性实在太可怕了，我们才派出意志最坚定的真忍将它带到火山口，然后将它抛下火山，可是……”

    星狩接着说道：“它具有自有保护的力量，连岩浆都无法摧毁它。”

    “是的。那把剑还唤来了可怕的鬼，保护着它。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群鬼跑出来，所经之处不留活口，杀戮会持续到鬼众被消灭殆尽为止。”

    “既然如此，你们大可迁村。凭你们的实力，在任何地方都可立足，何必与恶为邻？”

    长老道：“这……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这安身立命，怎么可以抛弃家园。”

    “你们还真念旧啊。算了，反正我来这里，是要帮助备前，就顺道帮你们除去恶邻好了。”星狩明白雾隐村不肯离开这，绝不会是因为要固守家园。

    这些人分明就是由其他大陆移居至此，看他们的长相，与备前有几分神似。

    而备前的父亲，则是由东方逃往神恩大陆之人的后裔，这些人八成也是像备前的祖先一样，是由东方的国家逃来此地。

    既然已经是失根的浮萍，那么为了生存，就该选择更好的环境，岂有死守险地之理？他们不想说破，星狩也不打算多问。

    反正星狩只打算帮备前取回东西，必要时，拿到东西就开启异界之门逃之夭夭，将麻烦留给雾隐村也无所谓。

    晚上，星狩被带到上忍用的房间。

    所谓上忍用的房间，其实也没比较豪华，只是空间较大，房内并无精美的装潢、也没有仆从服侍。

    星狩原以为，因为他在酒宴得罪那些上忍，才被如此对待。可是当他使用巫师之眼窥视村中其他的房舍后，发现上忍与一般人的房子还真的没两样。

    然后，星狩又想到长老招待的那餐，其实一点也不豪华，这里的上位者与下位者吃的、用的并无太大的区别。

    真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受人尊重的程度，而这种敬重的态度则是出自内心，并非在表面上装模作样，口服心不服的应付了事。

    现在想起来，星狩才觉得，这里的当权者与十车城的贵族，实在差太多了。

    “帮帮这些努力生存的人，其实也无所谓……”脑中浮现这种想法，星狩吓了一大跳。

    “我是被艾凡娜给洗脑了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星狩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如果是父亲那样伟大的魔法师，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协助有困难的人吧……

    “咳！大爷……”贝卡卡突然由背袋中冒出来，打断星狩的思绪。

    看到贝卡卡，星狩才想起他要求蝠魔藏在行李中，别叫人瞧见了。

    再怎么说，贝特魔也是公认的邪恶生物，是带来混乱与杀戮的凶星。星狩不希望被人误会他收只贝特魔当宠物，不过他并不是怕被人当成危险可怕的魔法师，只是纯粹想图个耳根清静罢了。

    “怎么了？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别出来。”

    贝卡卡委屈地说：“大爷您真的要去冒险吗？”

    “当然。”

    蝠魔面有难色的说：“我感应到有非常危险的生物耶。”

    星狩不屑地应道：“能有多危险？我连佛雷的心脏都敢挖出来了，还有什么会比招惹佛雷更危险的吗？”

    “佛雷的心脏！天啊！是西卡莫拉尔大老爷吗？”

    “你认识他？”

    “小的哪有这天大的荣幸，况且我与西卡莫拉尔又不同界层。我只是辗转听来的。原来大爷就是在人界斩杀西卡莫拉尔大老爷的超级大法师啊！”

    “嗯。”星狩不否认也不承认，贝卡卡的说法虽不正确但也不能说不对，就让它这么想，可以减去许多麻烦，也不错。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完成这丰功伟业，实在叫小的对您敬仰无比，对您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

    星狩不喜人家拍马屁，露出不悦的神情，可是贝卡卡还是尽它最大的努力，用尽世上所有阿谀奉承的夸张语话。

    正当星狩被吵得不耐烦时，备前来找他了。

    “啪！”就像当初星狩掐住贝卡卡那样，备前也掐住蝠魔的嘴巴。

    他很有经验的说：“要让大嘴巴住口，就不用对他客气。”

    “哈，说的也是。”

    “我有正经事要与星狩讨论，你要是敢插嘴，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让你一辈子都说不得话。”

    “你未免太嚣张了，我可是大魔法师星狩大爷的人，你敢这么……呜……”

    才被备前放开，贝卡卡的嘴巴又被星狩给掐住，然后扔到一旁。

    “你知道我要去取回的东西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备前缓缓道：“那是把名为”鬼奴“的剑。”

    “鬼奴？好怪的名字。”

    “是的，那把剑其实是一个时空通道，是连接鬼界的门扉。”

    星狩露出非常有兴趣的神情问道：“这么说，它是把非常强大的魔法武器？”

    “算是吧。不过使用鬼奴的人中，有九个九都被鬼给吞噬了。

    “那是一把极度危险的魔剑，当有人碰触它时，也等于开启通往鬼界的大门。不过必须要持剑的人有意愿，鬼界的鬼才能走过异界之门来到我们的世界。而被召唤来的鬼，不见得会听从持剑者的命令，当持剑者的精神力不够坚强时，唤来的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召唤者生吞活剥。”

    星狩笑道：“这也没什么，绝大多数的召唤法术不都是这样？”

    备前摇摇头说道：“不一样。鬼界的鬼会直接侵蚀人心，由人性中脆弱的地方着手，改变一个人，进而占据持剑者，将人变成鬼。然后在人被鬼取代的那一刻，鬼可以透过被支配的人进行召唤，让他在鬼界的同伴来到我们的世界。

    “雾隐村每隔一段时间会被鬼给侵袭，就是有人碰到了魔剑鬼奴的结果。世上没有人能操控那把剑，就算有也只是一时的。这把剑名为鬼奴，原意是希望御鬼为奴，实际上却是让人成为鬼之奴。”

    “哈，我知道了，我不会去碰那把剑的，不过你要怎么把剑拿回去？”

    备前道：“我有办法可以暂时封住那把剑。不过我主要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还有什么事？”

    备前道：“依我猜测，守护魔剑鬼奴的鬼，都是企图向鬼奴挑战的雾隐村忍士变成的。你今天也看到上忍的实力。而变成鬼的上忍，力量至少加强十倍，而且对魔法有非常强大的抵抗力。你没必要陪我去冒这个险。我只希望你能在火山道的入口，帮忙施展防护法术就可以了。要是我没出来的话，请你通知穆睿老师。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星狩笑道：“既然来了，你居然要我错过最有趣的部分。”

    “别忘了，你还有一位弟弟需要照顾。”

    提到星熙，星狩一阵心痛，反而笑道：“放心，在这大陆上打滚，那一次不是置死生于度外。况且合则两利，分则俱险。”

    “但是……”

    星狩故意扳起了脸，说道：“再反对就不是朋友了！”

    “这……好吧。”

    送走了备前，星狩才想就寝，警戒结界又发出警告声。

    星狩不耐烦地又爬起来。才想用魔法召来光线，来人却已经进来，魔法照亮了房间，扑往星狩的人大吃一惊地跳了起来。

    星狩惊讶的程度不亚于来人。怎么来的是雾隐村地位不低的上忍雾音，而且还半裸着！











    第八章 御鬼之刃之三

    房间里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站在塌塌米上四目对望。

    雾音都忘了自己上身裸露，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星狩。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是刺客……”星狩手上拿着附有麻痹魔法的匕首，也是瞪大了眼盯着雾音。

    要不是雾音反应快，在星狩施用魔法时立即抽身，这时，她身上就要多一个窟窿，倒在地上抽搐。

    “那么危险的东西，先收起来嘛。”

    太危险了，上忍的动作不是魔法师比得上的，白天耗光了意外术还没重新施法，这时要保护自己当然得靠魔法武器，这匕首怎么可以收起来。

    “你来这干什么！”星狩语气不善的问了。

    雾音哀怨地说道：“你也太不解风情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来这想干什么吗？”

    交谈之中，星狩已经暗中施展侦测金属的魔法，确忍她身上没带金属类的武器，不过像她这种人物，身躯四肢就是非常危险的凶器，丝毫不大得意。

    只是雾音说得如此露骨，星狩又不是呆子，怎么可能还会不明白她要来做什么。

    可是她有什么目的？难不成这是雾隐村的风俗，用这种方式来招待客人？

    如果是派个寻常的村女还有可能，雾音可是村中的重要人物之一，怎么可能会被派来做这种事。

    “你不喜欢我吗？还是觉得我长得不漂亮，我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呢！”

    雾音的身材确实很好，成为上忍的训练，让她身上没有丝毫的赘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充满光泽与生命力的美感。露出来的那对椒乳傲人地挺立。说不动心当然是骗人。

    “你有什么目的？”

    “您这么说，不是太伤人了吗？”

    女人果然是千变万化的生物。雾音在白天时还是英姿凛凛，颇有大将之风的人物，到了现在又变成娇滴滴的可爱少女。

    “人家就是喜欢你啊。”

    “妳……”

    柔软的嘴唇封住还想问话的星狩，水漾般的乳房也贴到他的胸膛。

    这个村子的女性都像蝶凰那么主动吗？

    不过这也不错，自动送上门的点心，不吃白不吃。

    星狩回应了雾音迷情的吻，手朝她那充满弹性的身躯开始摸索。

    雾音的手像施了魔法，不停触动星狩身上的神经，施力或重或轻，有时用揉的，有时仅是轻轻滑过，那张唇还有湿软的舌头在星狩的双唇、耳根、脖子、胸膛上游移。

    而她的表情充满挑逗。

    这女人的媚术不比蝶凰差！不过艾凡娜给人感觉比较温暖且真心……艾凡娜……她现在会在做什么？我怎么会跟这个像蝶凰的女人搭上了？

    蝶凰？艾凡娜！

    心头一惊，星狩粗鲁地将雾音推开，身体被挑起的欲火全消。

    “太危险了，无故献殷勤，绝无好心！”

    “你怎么了？”雾音又靠上来。

    匕首，魔法的光芒阻止雾音的靠近。

    “说清楚，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星狩冷冷地说。

    雾音楞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星狩，好像在看珍奇异宝似的。

    “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及时收手，你的自制力真是非同凡响。”

    “别岔开话题了。”

    “不对！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会放弃这种享受，除非是性无能！”雾音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什么……”这么露骨的说法，让星狩楞住了。

    雾音爬向星狩，大方地伸出手来，完全不理会星狩手上的匕首，与蓄势待发的魔法，玉手就他的下半身探去。

    胯间壮举。

    “呼……还好……”才松了口气，马上又变脸吼道：

    “太过分了，好端端的男人，怎么可以拒绝身材姣好，五官明媚，胸丰臀美，玉脂凝肤的美少女呢！”

    好惊人的气势！不过哪有人这样夸奖自己的……虽然她说的也不算夸张。

    星狩装成很酷的模样说道：“不是的，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孩。”

    “喔……既然如此，夜还很长，我们慢慢培养情绪，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雾音喜孜孜地说。

    星狩再次眨眼，魔法师的训练，让他很快地恢复冷静，排除男性的本能冲动。

    “先等一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同你享受鱼水之欢，难道你不喜欢干这档事吗？”

    “……是不会讨厌。”星狩老实的回答。

    “那不就得了。”

    雾音又把身子靠过去，一对丰满的乳房，像水球似地在星狩身上磨蹭着。

    “不对！不对，雾音小姐你没搞错吧？我们今天不才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找上我？”

    雾音笑了笑说道：“还会有什么缘故，因为我想生下你的孩子啊。”

    “咳！”星狩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噎着。

    太荒谬了，星狩骂道：“你当我是种马啊！还有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只是在延续生命的重要行为！能生下优秀的后代，是女子的重要工作，而我又是村中最具战力的十一位上忍之一，当然是把自己当成宝物在

    看待啦。村子多少人希望能跟我生孩子呢！“雾音反客为主地训起星狩。

    星狩又气又好笑地说：“那你干嘛找上我！”

    “当然是看好你啊。”

    星狩暗自摇头，心道：“看好我的种？雾隐村不但在建筑、食物、穿着上，与耶佛大陆大异其趣，就连思想也是乱七八糟的……还是快点帮备前把那把叫鬼奴的魔剑取走，快点离开比较安全。”

    雾音看到星狩一脸无法置信的模样，才很无奈地解释：“我已经是上忍了。全村中就只有我一个女孩是上忍，而且十九岁就已经成为上忍了。多加锻炼再进一阶成为真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这么一来，我生的孩子怎么超越我呢？除非他有别的更伟大的成就。”

    星狩嘟嚷道：“那关我什么事。”

    “嗯，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是忍士之村，以侍奉君主，为有能之人完成霸业，守护社稷为使命。可是我们奉守的君主已经败亡了。原本还带着少主远渡重洋，结果在这大陆的外海遭到不测。只有少数的精英游上岸来，也没能保住君主的血脉。所以村子一直在寻找有能之人。”

    “那还是不关我的事啊。”星狩又嚷了一声。

    雾音道：“不！当然关你的事。上代的长老作了许诺，能持鬼奴而不异化之人，即奉为主。你不是要与备前去取回魔剑。那么你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君主。现在就为你生下孩子，不就将君主的血统保留下来？这不就是对村子最大的贡献了？”

    “等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况且要拿剑的人是备前，不是我。”

    雾音直接了当的说：“备前那个人不行。”

    星狩不悦地说：“妳太看不起人了吧。”

    雾音分析道：“这是事实。我不否认他是位很强的剑客，可是他没有霸气，目光也太清澈，其资质只有成为侠客、光明磊落的英雄的份。要当君主，他的心中缺乏野心，况且这里是耶佛大陆，他的行事风格过于正直善良，无法将村子带向”光明“的未来。”

    星狩苦笑道：“你这算褒还是贬？”

    雾音笑道：“他是那种可以当朋友，而不是当君主的人。”

    星狩感叹道：“他确实是个朋友。”

    “而你就不一样了。”雾音继续分析：“你的眼中充满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心中有股怒气。要消除这股怒气，就只有站出来改变世界的现况，也就是对耶佛大陆发起革命。而我愿意赌你一把。”

    星狩又眨了眨眼，暗道：“这丫头是脑袋烧坏了吗？

    没错，我是对现况很不满，可是对耶佛大陆发起革命？当我是天上的诸神啊？再怎样我不过是个魔法师。这女的是喜欢作梦、还没长大的小丫头吗？“

    雾音又鼓吹道：“你心中无处可泄的怒火如果化为野心，便成为推动革命的动力，将有机会为耶佛大陆吹起全新的风潮。而雾隐村即可乘风而起。

    “我问过黑血了，你这名魔法师头脑够冷静，行事够狠毒，做事不拖泥带水。不过该守信诺时，也会守信诺；遇到不必讲道理的人，也不会多费力气白费口舌。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君主了。”

    “你太抬举我了。你说的事情，哈，我连想都没想过。”星狩自嘲地说。

    “所谓的魔法师，不就是创造奇迹之人吗？”雾音又把美丽的胸部靠过来。

    这种诱惑实在叫人受不了，星狩只好又说道：“我纯粹是受备前之邀，来帮他罢了。事情办完就拍拍屁股走人。这样也无所谓？”

    雾音超大方地说：“无所谓，一时之间你可能没这心思。不过只要现状不改，你心中的火就会越烧越旺。届时你想做些什么，就会需要雾隐村的力量。而且啊，就算最后你还是没遵照你内心的声音发动革命，我也可以生下一位带有魔法师血统的孩子。

    “如果我跟优秀的忍士生孩子，那么我的孩子再有成就，也只不过能跟我一样，最高的成就只是成为真忍。可是成为村子的第一位魔法师，这就比真忍更尊贵。

    “再怎么说，雾隐村这百年来出现过近十位真忍，可是魔法师的数量可是挂零呢！”

    星狩哑然失笑道：“还说不是把我当种马……”

    “都说清楚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雾音又主动出击。

    本来星狩对这种事情从不排斥的，可是这回却是兴致索然，毫无性趣。

    “算了，算了，我不想让你我后悔。”

    雾音竟道：“别担心养孩子的事情，雾隐村自有专人照顾，不用你负担半点责任。而我生完孩子，也要继续尽我上忍的义务，反正都要花一年的时间为村子增加人口，女性能自己选择对象，是中忍以上的忍士才有的特权！”

    星狩实在受不了了：“够了，够了！停下来！”

    “你不满意我吗？人家可是练过的！虽然是第一次，可是……”说着说着，雾音脸都红了。

    她竟然会脸红，还以为她是豪放女。可是……

    星狩心中出现艾凡娜的影子就挥之不去，脑海中好像看到艾凡娜责备骂人发火的表情，再诱人的女性都没胃口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什么！”

    惊讶的不只是雾音，星狩也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烂借口，一定是知道亲爱的弟弟已经长大可以独立，不再需要他的保护，受到的冲击过大，才会如此失常。一定是这样的！

    “哈哈哈……”雾音突然狂笑。

    “妳……”

    雾音像哥们似的拍拍星狩的胳膀，笑得眼泪都挤出眼眶了：“男人竟会用这种理由……太好笑了……”

    星狩在这句话之前，也未曾有过这种想法。这下子面子挂不住，只好硬撑着说道：“怎么？不行吗？难道你不觉得两情相悦，这档事才做得圆满美好吗？”

    雾音止住了笑，乌溜溜的双眼转着转着，在星狩身上移来移去。

    “好理想化的观念，不过我喜欢。好吧，就算你欠我一发。等你觉得有点喜欢我时，再还我好了。”

    星狩哭笑不得的说：“谢谢你的通融……”

    雾音穿好衣服，道：“好可惜，强押你办事总是不好……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

    “啾！”离去之时，雾音不忘一吻。这时的神情有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充满韵味，非是艳丽却更能引动心弦。

    星狩摸摸脸颊上余温，感觉像是作了一场奇怪的梦……

    “大爷呀！太可惜了，我觉得你可以就这么接受雾隐村嘛，像你这么伟大的魔法师，收群兽化人当跑腿的不是很好吗？”

    “你给我住嘴！”

    “啪！”

    才由背包中冒出来的贝卡卡，这回真的被绳子绑住那尖尖的蝙蝠嘴，再塞回背包中。

    次日，星狩一如往常起了大早。将用掉的意外术又重新施法备用后，就又觉得有点疲困。前日激战劳累尚未恢复，前夜又被雾音一闹害他没睡好，才施了几个意外术，就觉得精神不济，于是盘坐冥思，排除杂念恢复精神。

    这天早上，长老又为他引见了雾牙、赤血与风影三位上忍。

    用过早餐，他们便在神庙里讨论收回魔剑鬼奴的行动方针，这件事关系到雾隐村的将来，他们自然是鼎力协助。

    一口气就派出三个忍队，做为保护星狩与备前通过毒雾森林的护卫。

    至于进入火山道的成员则采精英化。就由雾音与赤血协同备前与星狩进入火山洞穴，尽量以不惊动守护魔剑之鬼为方针，偷偷地取回魔剑。

    而火山洞穴的出入口，责由黑血带领三个忍队镇守。

    一旦星狩等人脱出，马上用优势的兵力，将追来的鬼给解决。

    计划相当简单，执行的人却非常用心。光是挑选忍队的成员就花上许多时间。

    太弱的人员无法与鬼对抗，只会徒增伤亡，血缘中带有曾挑战魔剑鬼奴失败的近亲也不行，怕他们见到魔剑，会再起挑仇恨之意而节外生枝。

    这事由隐退的真忍，雾忍村的长老一手筹画，在接到黑血的传书后，长老就借故将血影、雾雷、隐刃、隐智四位上忍调出去执行任务。因为这些人都抱有支配魔剑鬼奴、召来鬼界群鬼、杀回故土自立为王的雄心壮志。

    长老很清楚现实的情况。他们侍奉的君主已经不在了。就算在，以武力杀回故乡，在大义上也站不住脚。况且几代真忍向鬼奴挑战的结果，都是化为凶残恶鬼带来灾祸，那把魔剑绝非人类所能控制，当初潜入神恩大陆偷取魔剑，根本就是错误的开始。

    现在该是修正错误的时候了。

    为了挑选人员，整理装备出发的时间，订在次日早晨。

    星狩向雾炎询问毒雾森林，火山洞穴的状况，还有鬼的特征后，大致明白他该准备的法术。由于法术连锁有时效性，太早准备会让魔法的效力降低甚至消失，现在施用只是浪费施法材料。

    至于短咒的准备，虽然不用先付出材料，可是魔力的固定时间比法术连锁还短。因此准备魔法的工作，最适当的时机是出发之前。

    所以，星狩现在也就没事可干了。

    星狩坐在神庙的外走廊上，悠闲自在的休息。眼睛无聊地四处飘，看着村民劳动的同时，经过村人也好奇的偷看他。

    这里的人多半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五官的轮廓较淡。待在村里劳动的人口几乎都是女性，至于年长的男子几乎都穿着忍士的衣服，随时全副武装，甚至还带着头罩。

    感觉上这个村子并不富裕，不过那些忍士用的装备却是不错。

    在耶佛大陆上，寻常村子的铁器很少是专门拿来当武器的，在设计上往往是一物多用，平常可以做为农具，碰到魔物时则变为武器。

    不过雾隐村对使用的兵器似乎特别尊重，农具就是农具，兵器就是兵器，两者绝不混为一谈，这也许是他们由故乡带来的传统。

    在神庙里除了供奉看不出是什么神祇的神像外，也供奉着长刀。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们对武器的尊重，同时也表现出雾隐村对武艺的重视。

    村中妇女的工作虽然辛苦，可是她们脸上带有笑容。

    这跟十车城外围的居民完全不一样，在这里可以感受到整个村子的向心力，还有齐心努力的希望。

    这个村子给人感觉还不错，可惜一想到雾音，星狩就有种头痛的感觉。

    魔力的波动！

    这里应该没别的魔法师才对，雾隐村的忍术虽然神奇，却非魔法，那只是特殊的体术配合忍具造成的效果，与魔法并无相关。

    星狩瞇起眼睛，用心感受。

    有点像召唤术的魔力波动，却又不一样。

    突然间，在神庙前的广场，凭空出现匕首的锋刃。要不是星狩专心注意魔力波动的来源，再加上日好天晴阳光普照，锐利的刃锋反射阳光，短小匕首的锐锋是很难注意到的。

    匕首由上而下划出一条线来，空间像张布幔被划出一道伤口。

    接着有双手伸出来，将空间扳开，还真的像是将划出一道口子的布幔，左右张开的样子，然后一张俊俏的脸钻出来左右看一看，先是上半身，右脚接着跨出来。

    那不是就穆睿！

    就在他正打算将另一只脚也跨过空间的裂缝时，许许多多的武器瞄准了他。

    雾隐村的妇女们身手亦是矫健非常，她们看到奇怪的影像时，不过楞了半秒就马上动作。

    稚刀、太刀、手里剑、竹枪，十余位妇女手持长短兵器将穆睿包围，他身上所有的要害全被兵器抵住。较外围的女孩也拿着竹镖，飞刀，架起弓箭瞄准穆睿。

    好个全民皆兵的雾隐村！

    穆睿受到“盛大”的欢迎，身子就僵在那，进退维谷。

    想不到那把界域匕首还有这种穿越空间功能！不过很显然，穆睿用错地方了。

    “哈哈哈……”星狩狂笑。

    穆睿绷着脸，很辛苦地维持他俊美的笑容，说道：“星狩……别光笑，快想办法救我啊！”

    “哈，你不是很有办法吗？尤其是对美女。如果能死在美女群中，这对你而言，不是生命最佳的终点站？”星狩边笑边说。

    “这个……受到众美女的欢迎是小生的荣幸，可是刀剑无眼，这种欢迎也太热情了点……”

    星狩开玩笑地说：“嗯，这么受欢迎，真不容易啊。

    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在吹嘘自己的丰功伟业，看到你现在的状况，我才明白你之前的自夸还太含蓄了。“

    “说的好。没办法，这是身为梦想与爱的传播者身负的重担吶。”穆睿被刀剑抵着还不改本性，与星狩唱起了双簧。

    可惜雾隐村的警戒系统相当完善，没一会儿，几位中忍与受了点伤的雾炎就赶来了。

    雾炎看到半个人出现在广场上，眼睛睁得斗大，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突然出现！”回答的妇女在用词上考虑了一下，好像不打算将穆睿当人看待。

    “擅闯本村，你有何意图！”雾炎当场审问起这个半人“。

    “我是来找人的。”穆睿镇静地回答。

    雾炎仔细研究，还用长刀在穆睿的上半身与单脚间划了几下，确认这不是某种隐身术的效果后，才道：“找人？本村绝对不会有你这种怪物的朋友。”

    “有啦有啦！不然你可以问星狩，他就在旁边。”穆睿信誓旦旦地说。

    “星狩先生……”雾炎投以疑问的眼光，心想所谓魔法师，就是奇怪人物的集团吗？

    “不是我。”星狩急忙撇清关系，答道：“他要找的人是备前。毕竟他是备前的老师，备前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他会前来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穆睿很小心地点头。

    雾炎没应话，脸上却明显地写着“真的还假的，这种怪人会是备前的老师？”

    “呦？好热闹，发生什么事了？”备前正好练完剑，满身大汗的走来。

    “这个……”人“自称是你的老师……”只有上半身还有一只脚的生物，权宜之下，雾炎还是把他当人。

    “穆睿？你怎么来了！”

    “小御御……为师的担心你，怕你会有危险，特来助阵啊！”

    备前毫不客气地说：“该不会是又犯了老毛病，在十车城待不下去了吧？”

    穆睿露出受伤的表情，哀怨的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当然！”备前斩钉截铁的回答。

    雾隐村的客人由两位再增加为三位，要进到火山的人跟着多了一名。不过这对雾隐村的准备工作毫无影响。

    星狩与备前的实力都已经受到雾隐村的肯定，既然穆睿是备前的老师，那么他的实力必然不容小觑。而且他的出场方式实在太特殊了，光是凭空现身这项能力，就已经赢得雾隐村的认同了，不过，这绝对是雾隐村的误判。

    穆睿或许有些神奇的特殊能力，但是绝对不会是雾隐村所重视的战斗能力。

    队伍终于出发。

    三个忍队各三十人，每个忍队又分为三个小队，各有一位中忍带领九位下忍，其中的主力队则有两位中忍分别为队长与副队长。加上黑血、雾音、雾牙三位上忍，及备前、星狩，与中途插花的穆睿，一行九十六人的队伍，进入毒雾森林。

    进入森林，雾音好心地要将防毒面罩交给星狩与穆睿，但是他们两人都婉拒了。

    星狩不想依赖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而且希望展现魔法的力量，让同行的人知道魔法师的厉害。

    这么做是因为同行之人，没半个人看过他与兽化的下忍打斗的情形，对他的实力有所质疑。

    星狩不想让人认为他是个累赘，便施了个空气之袋，为自己准备干净的空气。

    穆睿则是嫌雾隐村的面罩太难看，有碍他俊美的形象，便自己拿出精雕细琢的魔法面具，戴到脸上。

    用这具可以过滤有害毒气的魔法面具，代替雾隐村那又黑又难看的面罩。

    “等进到火山洞穴里头，碰上了鬼，我可没空夫保护你喔！”备前事先对穆睿发出警告。

    “星狩啊，我这个徒弟很没良心吧？竟然这么对关心他、照顾他，还特别前来支援他的老师说这种话。”

    “我才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记载中的鬼，要是有八成真实，那么我们全加起来，也不一定有胜算。”备前严肃地说。

    穆睿满不在乎地说：“这我当然知道。放心啦，我没什么专长，就是运气特别好，逃跑的功夫更是一流。要真的碰到危险，你们还要仰赖我去讨救兵呢。”

    “算了，随便你。”备前放弃了，穆睿恣意妄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回，穆睿却难得地用慎重的口吻说道：“魔剑鬼奴特别会吸引心中有黑暗的人，将栖息在人心中的黑暗引出来。就算是小御御你，心中难免也会有些伤口与黑暗的一面，我是怕你罩不住，被魔剑控制了还不自知，才特别来支援你的，别不知好歹了。”

    穆睿说这些话，应该是在回应备前的抱怨，可是目光却往星狩身上飘。好像在警告星狩别靠近那把魔剑，免得被它引诱，变成了鬼都还不自知。

    请继续期待魔域森林续集


    附录一名词解释

    精神之屋：魔法师用来冥想，提升精神力量的特殊房间。

    各流派的设施各有不同。奥森大师设计的精神之屋是最危险，又能最有效提升精神力量。

    魔剑鬼奴：骑士联合的国宝。

    相传是建国之初，某位协助七骑士与国王的神秘剑士所使用的兵器。在记载中，除了那位剑士外，再无人成功的支配过魔剑鬼奴。


    附录二圣灵

    圣灵是种半灵体、半实体的特殊生物，是最接近神祇的一种生物。

    圣灵大致可分为三种，分别是信仰圣灵、自然圣灵与魔法圣灵。

    信仰圣灵是由人类的集体意识所生，真正的生成原因不明。不过许多古老的部族，都曾产生信仰圣灵。

    魔灵女就是透过祭祀的仪式，与某种信仰圣灵撘上关系。

    信仰圣灵一旦产生，几乎是不灭的，即使跑到信仰圣灵所处的界域（通常是天界），也只能打散圣灵，而无法将信仰圣灵完全消灭。

    自然圣灵则是因自然力量而生，他们的力量与自然环境或自然现象有很大的关系。部分的自然圣灵与信仰圣灵一样，几乎是不灭的。因为某些自然现象永远不会消灭，圣灵的存在也永远不会消失。

    不过因特殊的自然环境所生成的自然圣灵，则会因为自然的破坏而衰弱，甚至消灭。少数的自然圣灵，会接受魔法师的召唤。

    魔法圣灵的存在最为奇特，没有人能解释魔法圣灵的来源，不知为何就有这种能使用魔法的圣灵存在。

    部分的神祇会创造或收服魔法圣灵来服侍他们，但这不能解释魔法圣灵的来源。

    魔法召唤的圣灵几乎都是魔法圣灵。另外牧师也能透过神迹，降下魔法圣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