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集
　　第一章 实质的改变
　　“你可以叫我‘慕容’。”
　　在知道我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我在慕容的帮助之下调理练气，直到体内确定毫无异状。此时，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强，当下就拜托他教我武术。
　　我知道我太过于急躁，但我脑海里，总有一种声音不断地催促着我，彷彿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畏惧，唯一需要害怕的，就是软弱。
　　“这里不行。”冰冷的声调，否决了我的要求。
　　因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而后，我立刻跟着慕容离开了空无一物的公寓。
　　慕容带着我，开着跑车在山道上狂奔。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最后终于到了“某个地方”。
　　从外观看起来，眼前建筑物是两层的正方形结构，要说是别墅，却也没有任何的外墙装饰，只是一般的水泥墙。要说是房子，还不如说是碉堡来得贴切。
　　当慕容一打开门，里面已经有一男一女在等着我们。
　　男的年纪大概不超过二十五岁，顶着一个刺蝟头，穿着深蓝色的Ｔ恤跟一件破破的牛仔裤，看起来像是有点睡眠不足的样子。他边看着笔记型电脑，边同时带着充满兴致的表情，微笑着打量着我。
　　另一名女子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及腰长发，略深于东方人的轮廓，火辣的穿着，略浓但不妖艳的画妆，配上不输模特儿的高窕身材，散发着成熟女性的挑逗热力。
　　但她却没有给我好脸色看，冷哼一声，是她对我的欢迎台词。
　　她用着非常不悦的语气对着慕容：“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面对美女，慕容依旧是不买帐，还真是帅气！
　　男的站了起来，陪着笑脸安抚着女人，道：“老姊，不要这样说嘛，至少他也是老头的徒弟啊。”接着他走到我的眼前，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是王智天，你可以叫我天哥，不然叫SKY也可以的。”
　　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以知道七公下落的机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对着眼前的男子问道：“那个……天哥，你认识我师父吗？”
　　王智天回应道：“当然认识啊，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跟他熟得很。”
　　女人不屑地说道：“不过跟老头在一起混过几天，就可以叫做‘熟得很’？”
　　“老姊，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难道你没听说过什么叫做一见如故吗？”
　　慕容就像是没听到这对姊弟的对话一样，丝毫不为所动地发声说道：“他必须要跟我们在一起一阵子。”她又瞪了女人一眼说：“魅，你帮他准备房间。”
　　这个叫作“魅”的女人一个转身，背对着慕容怒道：“休想，我不是佣人！”
　　“不用麻烦了啦，就算是垃圾堆也没关系，我想应该没有比我房间更脏的地方了。”我可不想一来就得罪人，连忙出来打圆场。
　　王智天陪笑着对着魅说；“不然，这小鬼就跟我住一起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一到傍晚天黑，我都跟慕容一起在二楼空层练功。
　　为什么专挑半夜练功呢？就慕容的寥寥数语中，我所能够体会到的原因是，因为在昏暗的环境之下，人的反应神经将会出奇得灵敏，而且可以让思绪保持着稳定状态。一般正常的人，在绝大部分的时候会单单依靠着视觉来决定反应。所以同时不偏废地运用视觉、听觉、甚至是触觉，去判断对手的出招，依靠多种感官将会比单一感官来得迅速。
　　而白天呢？除了睡觉之外的时间，我都拿来练气，疏通疏通全身上下分布的淤伤，以及回想前一夜每个被攻击的部位，想办法弄清楚慕容的出招动作。他所传授的实战技巧，在跟师兄所教的运劲法门相互印证之下，确实变成了杀伤力十足的攻击招式。每当我的攻势能够更快一分之时，他却足足可以更快三分，就像是可以无止尽加快一样。如同一座跨不过的高墙般，硬生生档在我的面前。
　　但渐渐的，我被打到昏迷或是吐白沫、胃液、胆汁的机率倒是变低了。
　　只是，我还是没办法伤到慕容分毫。
　　几天过去了。就我的观察之下，魅几乎很少出现在这里，但每当她出现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跟慕容吵个一架，但慕容永远以冰冷坚定的态度应对。
　　而天哥总是一直面对着电脑，不时发出着欢呼或是叫骂声。
　　但最令我感到好奇的，还是一楼最角落房间里的神秘住客。
　　虽然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个人，但他饮食三餐都是慕容特地亲自送进去的，而且房门永远紧闭着，同时里面也不曾发出任何声响。这让我不禁猜想，那会不会是师父？很有可能师父正在里面闭关参悟帮我疗伤的方法，而请慕容代替他教我功夫。
　　虽然仔细想想还是有点怪怪的，不过大致上是非常合理。
　　总算有一天下午，我趁着慕容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时候，硬是鼓起勇气去那间房间门口，偷听里面。
　　我将耳朵贴紧着门板，集中所有的精神，注意倾听里面的动静。
　　当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以上，我甚至连屋外传来的风吹树叶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里面却还是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我不禁这样自问着：“里面真的有人吗？”怀疑渐渐在心中扩大，同时也让我的胆子大了起来。我喃喃自语：“就把门打一个缝看看，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就在我刚刚扭开门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的那一刻……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是……谁？”
　　这个声音，连我都听得出来，是充满了惊恐以及不安。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应，回答也不是，连忙把门关好也不是，此时我已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啊！
　　正所谓“情急生智”，我混合了两种方针，既可以用完美的藉口回答，也可以顺势把门关上抽身。我说道：“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正当我想要快速落跑的时候，她又问道：“你是谁？”
　　“我……是……”这不是我失去记忆，而是我真的很想问，我到底是谁？
　　在这种情况，我正盘算着该怎样自我介绍才不会显得唐突。我已经莫名其妙得罪了一个大姊头，我可不想再得罪另一个神秘非常女。
　　女子床旁的台灯此时一亮，这让我看清了她的脸，同时也让我无所遁形。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女子，她一身素服，就像病人一样坐卧在床上，发丝苍白的脸上，有种病态的美感。同时正紧抓着被单，神色紧张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确实是惊吓到她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用着十二万分的歉意，以及手忙脚乱的这样自我介绍着：“我是慕容的朋友，绝对不是坏人”
　　她怀疑似地凝望着我，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你知道洪叔去哪了吗？”
　　我问道：“你说的是七公吗？”天底下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应该是吧……”显然她心中也是不太确定，但还是又问道：“他去哪了？”
　　“他是我师父。”我不太好意思回答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听完了我的回答之后，她的脸上看来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正当我不到该如何接话下去的时候，她望着我问道：“你的名子是？”
　　“我叫乔峰。”我脸上挂着诚恳友善的微笑问道：“那你呢？”
　　就只是这样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却让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迷惘，像是在挣扎着说道：“我……不知道。”当她心情平复了一点后又说道：“他们都叫我蓉儿。”
　　我心想：“应该是失去了记忆吧。不过，她跟师父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慕容的出现吓了我一大跳。
　　我不知道慕容何时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但是蓉儿一看到慕容，却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死咬着双唇，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后缩。
　　“我打扰到你们了。”慕容冷淡地说完之后，就退出了房间。
　　慕容的反应，虽然还是依旧一副酷到不行的样子，但不难想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是非常复杂的。情人？看起来不像。仇人？慕容应该不会笨到把仇人放在自己的身边吧。泄欲工具？从蓉儿的反应看来，倒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我想到哪里去了我！”我使劲拍了脑袋一下。
　　此后，非常出人意料之外且耐人寻味的是，帮蓉儿送饭就变成了我的工作。
　　基于好奇心使然，我在每次送餐饮给蓉儿的时候都会跟她聊上几句，虽然通常都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但是这样或许能够有助于她恢复记忆吧。关于这方面，以慕容惜字如金的情况，我相信我绝对比较有用。
　　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要问：“蓉儿姊，你为什么那么怕慕容啊？”
　　她的神情之中带着点苦楚，摇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他身上有血的气味。”看到她的反应，让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我尴尬地半开玩笑说道：“会……吗？我一点也感觉不出来耶。”虽然慕容不在一旁，但是我还是用鼻子猛吸了几口空气。
　　“他对我很温柔，但是我就是不自主地对他感到害怕。”她充满困惑的表情之中，充满着不可思议的魅力。对我来说，从女性的神色表情以及自相矛盾的话语之中，判断出她真实的情感，这一点，我有绝对办不到的自信。
　　我用着无法理解的表情问道：“温柔？”
　　而且，我实在很难想像温柔这个形容词，能跟慕容搭得上任何关系。
　　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不会形容这种感觉……”
　　这很合理，尤其是对慕容，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形容得出来。
　　直到第三十天的夜晚，冷冽的气温莫名其妙变得缓和。
　　以往的慕容，都是先出几招打在我的身上，然后再让我用同样的窍门去试着攻击他，接着必须学会不拘泥于招式，而能够随心所欲地打击不同的部位。这样直到他认可为止，才会换成别的招式反覆再练，直到天明。
　　但他今天一反常态，直接就说道：“尽你所能，来打倒我。”
　　我心里抱持着怀疑想着：“这代表，他已经认同了我的实力了吗？”
　　“出手的时候，要有杀人的决心，死人没有权力谈仁慈。”他说。
　　慕容身上传出来的凝重气息，让我不自觉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虽然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在这杀了我，但是却还是让我感受到死亡的阴影。
　　我的实力，他了然于胸，一切的心理战术都只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罢了，唯一的机会就是必须先下手为强，要是让他先出招，我一定连挡的机会都没有！我必须全力以赴，而且要出一些奇招，让他一个冷不防就着了我的道。
　　我往他冲了过去，大喊道：“看我的无敌霸王腿！”虽然我喊的是出脚，但是我实际上却是夹带着破空之声，快速猛烈出了结实的一拳。
　　慕容身形一闪，让我的拳头只不过擦过他的衣服，虽是只有这样，但是以往我根本连碰都碰不到他，可见我的战略方针是对的！
　　我连续接着左脚一个扫腿，万一让他得到出手的机会，我一定必败无疑。
　　没想到他连避也不避，直接往我的小腿上挥拳攻来！
　　这招攻守兼备，让我防不胜防。当下我也顾不了好看与否，使劲扭动腰部，硬生生将踢往他的招式往地面上踢去，硬是让自己收招踩稳住脚。
　　在反作用力的回劲之下，我下盘一浮，只好整个上身往下一转，双手撑地稳住之后，接着顺势就让右脚做出三百六十度回旋的翻身跨踢，直向慕容的脸部攻去。
　　当我正为这一招得意的一刹时之间，我整个人却凌空浮了起来。
　　没想到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之内，慕容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往整个人提了起来往背后一甩，如被过肩摔一样天旋地转，让我分不清状况。
　　慕容轻轻将手掌上的灰尘拍掉，毫无表情地说道：“你已经死了。”
　　我整个人摊平在地上，膛目结舌地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这实在是太猛了，在我提起来浮在空中之时，慕容一连出了三指，招招都戳中我的致命要害，只不过他并没有发力，但光是这样，就够让我全身软麻。
　　我撑着无力的身子站了起来，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直瞪着他冷峻的双眼。
　　虽然是以卵击石，但我并没有放弃，就算要逼得我使用下三滥的卑鄙无耻手段也行。我暗自发誓，这次我一定要结结实实地打到他一拳。
　　慕容并没有抢攻过来，似乎在等着我出手一样，挺拔地站在我眼前。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一步一步迂回靠近。
　　就在我即将踏进他的攻击范围之时，我露出了极度惊讶的表情往旁边一看！
　　没错，这招是从漫画里面学来的！这招虽然蛮低级的，可是在面对超强的敌人之时，要用这招除了要有相当的演技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考验你“有没有胆”。
　　在那一瞬间，我终于发现了破绽！
　　接下来，一记“穿心腿”，直接就这样踢了过来。
　　是踢了“过来”，不是踢了“出去”，我被踢成ㄑ字形往后飞出。
　　没想到慕容在回头的时候，顺便已经发招了，这样既可以分神注意后面，又可以防备眼前的敌人。况且，他只是有着一刹那之间的破绽，而我是根本整个人就像是挺出胸膛，欢迎人家尽管来打，打死还不用赔命。
　　我真是智障，为什么在看漫画时候没发现这点，一定要等到已经吃过亏了，才能瞭解其中的不符合现实之处！眼前若只是专注在打倒敌人，根本不会管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在性命相博的时候，往往肉体会比心灵反应得更快，就只是先打了再说。
　　但慕容却不光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能够前后相顾，而且只不过是一瞬间，就能够做出这种判断，也不知道他是经过怎么样的变态修练才能够办到。
　　与他相比，我根本连入流都谈不上。更何况，他真正的实力，还是深不见底。
　　在我稍作调息，恢复了绝大部分的行动力之后，想要再挑战一次，但没想到慕容却冷不防的对我这样说：“你该离开了。”
　　我一听到他这样说，我连忙立刻问道：“为什么？我还想再多学一点功夫。”
　　慕容连正眼都不瞧我，甩衣回身走去，道：“你不需要知道。”
　　我摊傻着看着他的背影问道：“那什么时候我可以再来找你？”
　　“我会去找你。”他说。
　　就这样，我被慕容给赶了出来。
　　当我满怀着遗憾以及失意的回到了家里。此时，我可以体会浦岛太郎的心情，也就是所谓的“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老妈一打开门看到我，眼泪立刻就像是用飙的给它飙出来。这让我除了感动之外，又衍生了一个不太称得上是“孝道”的念头｜｜我还记得以前偷偷跑出去玩的时候，回到家一定会被老妈骂：“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就一个月不要回家看看啊！看我会不会替你担心！”
　　虽然有点矛盾，我想亲情还是一种蛮温馨的东西。
　　只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我必须弄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谎言，来交代我这一个月的行踪。只不过我越想越是觉得无奈，怎么说都像是在唬烂。而最后我决定学习某些公众人物，用“突发性的局部失忆症”来以不变应万变。
　　说实话，这招还真是好用，难怪电视上出现的名人们超级爱用，就连警察局里面的组长都拿这没办法，最后弄了半天，只好叫我指认一下当天的混混，以及建议老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然后作个口供签个名，就草草放我走了。
　　我虽不算是饱经风霜，但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吧！空虚平凡的生活，已经让我感觉到极度乏味，只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而我还是必须到学校上课。
　　老妈带着我提早了学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训导处报到。
　　不过训导主任一看到我，就像是看到瘟神一般，连赶带求的把我赶到教务处。
　　虽然态度不甚好，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他的头上还包着绷带。
　　反观教务主任所摆出的姿态，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教务主任不像是一般的老师，没事就穿着体育服或是其他方便的轻衫，而是永远穿着笔挺的西装，一副冷眼超然的态度，始终对着任何人保持着距离感。
　　在我眼里看来，老妈主打的温情攻势，对教务老头根本是毫无用武之地，他始终是微微点头，既不微笑、也不皱眉，让人不知道他正在盘算着些什么。
　　直到老妈已经没话可说之后，教务老头才说道：“我们这里是公立学校，没有权力在正当合理的情况之下叫任何人退学，不过就算是出于自卫，但乔同学卷入了校园暴力也是事实，虽然处以不记过处份，但还是必须列入留校察看的名单之中，为时三个月。除此之外，乔同学还必须要加入学校的跆拳道社。”
　　“要我加入跆拳道社？”我瞪大着眼睛看着教务主任。
　　“这是教务会议的决定。”主任拿下了老花眼镜，仔细的擦拭着。“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最好赶快找个时间来办理‘自愿转学’。”
　　“可是我一点也不会跆拳道啊！”我急忙开脱。
　　他又戴上了眼镜仔细打量我，道：“这里是学校，不会可以学。”
　　知道我确定不会被退学之后，老妈对教务主任千恩万谢，还硬拉着我鞠躬哈腰，就只差没有三跪九叩、谢主龙恩了。
　　没想到，隔了一个月之后，才一回到学校，就要面对这种鸟事。
　　离开了教务处，老妈帮我去办一些注册的手续，而我就被赶去上课了。
　　到了教室，时间还不到八点。同学们稀稀落落地走进教室，只是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出，每个人看我的眼神本质上却有点改变。
　　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永远不会变。
　　耀前一走进教室，看到我坐在位子上，走过来用着平常戏谑的口吻问：“唷，失踪了哪么久，到底你是死到哪里去风流快活了啊？”
　　而我没答话。关于慕容的事情，我不能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耀前起了头之后，其他的同学像是胆子突然大了起来一样，一股脑的往我的座位上挤来，完全是呈现一种混乱状态，七嘴八舌胡乱说：“大侠，没想到你这么神勇啊！可以一个打十几个。”“那个黑衣帅哥是谁阿？”“大侠大侠，教我打架啦！”
　　我并没有回应任何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滚。”
　　看到我的意外反应，大部分围绕在我身边的人都立刻定格了一下，然后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头埋在书本里，只是不时将头转过来偷描一下。
　　一个人只要被认为是个“强者”，就算放个屁，想必都会有人被吓到吧。虽然我讨厌这种被看成异形的感觉，可是就某些方面而言，倒是蛮方便的。
　　只有耀前一个人丝毫不为所动，还是保持一副嘻皮笑脸的态度，问道：“唷唷唷，干嘛火气这么大啊，是那个不长眼家伙吃了狗胆，敢惹我们的大侠啊？”
　　“教务主任‘强迫’我加入跆拳道社。”我特别加重了语气，表示我的不满。
　　耀前表情夸张，活脱就像周星驰附身般发问：“跆拳道？不会吧！”
　　他的表现，就跟我刚听到教务主任这样说的时候几乎完全一样，只是我没有那么白烂到活灵活现的表现出来。
　　耀前哈哈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啦，我想这个学校里，大概没有人可以打得过你了吧，到时你就去吓吓他们就好了啦。”
　　此时，我看到方晴雪背着书包从前门走进了教室，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月不见，但是却让我感觉到恍如隔世，甚至还有着一种“久违了”的想法。
　　远看着她的侧脸，让我不禁猜想着，她是不是瘦了？是因为担心我吗？
　　我当然明白这种想法代表的涵义，但我的思绪就有如黏土般，随着内心的变化而有着不同的面貌，但越是这样，我却越是厌恶自己。
　　直到她揉着眼睛，正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我才尴尬地挥了挥手。
　　她带着大梦初醒、不可置信的表情，缓缓向我这里走了过来。
　　我故作轻松地打招呼，道：“唷，好久不见。”
　　她杏目圆瞪，皱起双眉一劈头就问：“你这一个月跑哪里去了？”这股气势，就如同是被“梅度莎之眼”紧盯着般，让我感觉到压迫感十足。
　　在脑袋打结的情况底下，我只好顺口扯谎道：“这个……一直在渡假啊！”
　　听完了我的说法，她脸突然僵硬了起来，接着紧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我想我是说了个很蠢的谎话，但是我真的照实说的话，大概百分之百会被认为是在污蔑她的智商吧，甚至有可能直接一个巴掌就甩过来了。
　　没想到，她真的一巴掌甩过来了！
　　我反射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
　　此刻，我真正感受到某些东西的存在。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轻轻放下她的手。
　　她的表情，让我感受到了混乱。除了没办法瞭解她的想法之外，同时也让我自己没办法瞭解自己的心情。这种状况，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反应。
　　她的双眼看起来有点湿润，这却让我不禁觉得脸颊发烫。
　　据说女孩子拥有一颗纤细的心，即使是一点小事，也会伤心含泪。
　　我想要让气氛缓和，勉强的挤出了笑容，但我想看起来应该跟苦笑差不多。
　　我的脑袋中，突然出现了两句名言：第一句｜｜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第二句｜｜远水救不了近火，远亲不如近邻。
　　不知道为何，在此时此刻，这两句充满正面意义的名言，会变得如此邪恶。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刻我的动摇，等于是背弃了所有的人。
　　我越是检视自己的内心，越是觉得自己渺小、低劣。现在，我可以体会漫画里的主角，为何常常会陷入优柔寡断的情绪之中，就更深一层的心理含意之下，这根本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翻版嘛。
　　就技术上而言，就我的所知所闻，现在正是攻占她内心的最佳时机。但现实完全不可能照着剧本来跑。毕竟，这不是恋爱游戏，不是随时随地可以重来的。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又能怎么办呢？
　　耀前适时乾咳了一声，将我跟方晴雪之间的尴尬沈默打破，随后他又蛮为难地继续说道：“现在是早上八点，可不是晚上八点耶。”
　　在惊慌失措之下，我只好装着听不懂他话里的含意，道：“你在说什么啊？”
　　“呵呵，你觉得呢？”耀前暧昧地笑着。
　　在学校的课堂中，所有的老师几乎是对我视而不见，就一般形式而言，我应该是已经被贴上标签，分类到“麻烦人物”那一区了。不过，倒是有某几位比较反应过度的老师，会把我归类到“危险人物”，只差没在我身上画标示危险的骷髅头了。
　　就现实面的考量，这倒是蛮不赖的，上课可以完全不用给面子，直接趴下就可以睡得很安稳，也不会再听到老师用成绩来讽刺我，这倒是蛮不错的一件事。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一点做人处事的默契，我倒是还懂得让步。
　　我知道，只要不要太嚣张，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人敢管我了。
　　第二章 变奏的情感
　　平淡无趣的时光一直持续到放学。
　　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想起来，应该去跆拳道社露个脸报到一下。
　　关于跆拳道社，实际上，我一点概念都没有。
　　社团活动的地点位于体育馆的顶楼，是一间铁皮屋的违建加盖。与其说像是道场，不如说像是个废工厂，堆放四周堆放了许多废弃的课桌椅，以及一些腐烂的体育用品。当我踏上顶楼的第一步，我就已经知道，这里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你来了。”出声叫我的人是体育老师，也就是毕业典礼那天被吓到腿软的那个家伙。他穿着道服，腰系着黑带，嘴里还抽着一根烟，坐在道场的门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算准了我一定会出现的感觉。
　　“教务主任叫我来加入跆拳道社。”我走近道场的门口。
　　“是我特别帮你求情，要不然你就退学退定了。”看他嚣张跋扈的样子，跟那天判若两人，这同时也让我开始轻视他的人格。
　　我知道，他绝对不是单单的为了我的前途着想。
　　我在他的带领之下，进入了跆拳道场。里面已经有八个人，正在练习着对打。不过在我眼里看来，不过就是花拳绣腿罢了，招式漂亮，但是一点力道都没有，打击的部位也差了十万八千里，若是这就叫做“武术”，我想李小龙会死不瞑目吧。
　　我随着体育老师脱下了鞋子，踩上了散发着恶心味道，且有点黏脚的塌塌米。
　　体育老师接着提高了嗓门，叫道：“我们今天有一位新加入的社员。”一挥手，示意着叫其他人往旁边站，再空出中央的场地之后，他又说道：“我想你们都应该听说过一个月前，在毕业典礼上发生的事情吧。”
　　众人听到他这样说，同时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说着话，也有一两个像是完全不在乎，仿佛在轻视嘲笑着我般似，只扬起了眉毛笑了笑。
　　“不用怀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乔峰’，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跟我们的新社员讨教‘降龙十八掌’。”听他说完之后，鼾笑之声，充斥着整个道场空间。
　　这种程度的挑衅，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受过了多少次，没想到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当上了老师，却连幼稚园的程度都不如。
　　我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早就改成二十八掌了。”
　　有一个看来也是菜鸟的同学，不禁笑出声来，但是在体育老师的凶恶眼神之下，却缩着头捂着嘴，微微的往后退了一步。
　　从体育老师的态度来看，他硬要把我拉入跆拳道社的原因，就是为了要好好的羞辱我。但我跟他既无冤又无仇，为什么他要这样整我？
　　不消几秒钟的时间，当我想通了这个缘故之后，我扬起了嘴角，笑道：“我想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跆拳道又不是用嘴来说的，自从学长的毕业典礼的那一天之后，就没有好好运动过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跟在场的高手学长们过招啊？”
　　听到我这样说，每个人面面相觑，但始终没有人愿意爽快的站出来，反倒是拉拉扯扯的，根本就像娘们一样，没一个有胆色的。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我用着我最亲切的表情，表达着“友善”。
　　虽然我相信在“慕容”一个月的训练之下，我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撂倒这里的每一个人，但是我还是选择先扰敌，让对手不敢轻易的出手，不然万一真的动起手来，我实在是不能保证些什么，只是小小的社团活动，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旁若无人的说道：“既然没有人愿意跟我过招，那么我就先走了。”
　　“慢着，你不能走。”体育老师出言阻止。
　　“还有其他事情吗？”我背对着他问。
　　缓缓的转身，我用着一脸无辜表情，反问道：“难不成，还有入社测验吗？”
　　看他的表情，像是惊讶了一下，但瞬间又变成了得意的样子，说道：“没错，算你识相，就是这样。”真是个白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故作幽默的说：“不会是那种小儿科的扎扎马步、打打拳、踢踢腿吧？”我装着伤脑筋的样子又说道：“不会是老师您要亲自下场吧？”
　　“你说对了，我今天就要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跆拳道’。”他说。
　　他中计了，这正合我意啊。一次摆平他，以后就不用来这里受鸟气了。
　　我面对着他，没有摆任何架势，就只是自然的站在距离他五公尺的面前。
　　传说这叫做“自然体”，乍看之下全是破绽，但是却又无懈可击。在我看来，这不过就是对待敌手所用的初阶心理战术罢了。
　　体育老师提起了腿，甩了几甩之后，说道：“来吧，我让你先出手。”
　　“自然体”就这么轻易被破解了，难怪这招只能在漫画上看的到。
　　我软弱的提起双手，眼睛还故意翻白，摇摇晃晃的朝他靠近。
　　“砰！”一个右侧面的上段侧踢，稳稳的踢中了我的手臂，虽然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我还是顺势装作被吓得魂不附体，一股脑的跌在榻榻米上。
　　看来这家伙，也算是蛮不错的了，警告意味浓厚的这一踢，又快又准。
　　要是这份神勇，在学长的毕业典礼那天可以拿出来，也就不用丢脸了嘛！
　　我撑起身，摆出了正经的架势，在他的面前开始游走起来。对付攻击范围广的敌手，要抓准时机节奏，一股气势直接打击要害。
　　很明显的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在我刚刚的表现之下，已经开始轻敌，
　　“一拳就可以分胜负了。”我想。
　　“不好意思，我想要入社。”这是耀前的声音。
　　就在关键时刻，都已经胜卷在握，而好事就这样被破坏。我转过头不给面子的对耀前说道：“你跑来这里干嘛啊！”
　　“人家怕你寂寞嘛。”耀前拉扯着袖子，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乱恶一把的。
　　“那个！他们一定是那个。”跆拳道的社员们开始“大声”窃窃私语。
　　这让我真的超想骂脏话！然后把在场的所有人灭口。
　　我对着耀前大吼道：“闭嘴！”
　　“不要那么凶嘛，讨厌。”听到耀前的这句，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不理耀前那个白烂，又对着体育老师说：“一拳！我一拳就要打倒你。”
　　我故意激怒他，在狂怒之下，则容易气燥、气散。虽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现在好像我也别无选择，我现在只想速战速决，赶快打完收工。
　　我直直的往体育老师冲去，他毫不客气，又是一个快速右旋侧踢。只不过这次是往我的腰部直接踢来，想要让我根本没办法闪，只能硬接这一记。
　　不过，这招跟慕容的攻击比起来，这根本就是小儿科。
　　我一个手刀，快速的在他膝盖关节部分的软骨切了一下，他像是触电一般，停顿了下一眨眼的时间，同时侧踢也被变的软弱无力，虽然踢到了我，但毫无伤害。
　　我一个毫无花巧的正拳直击，打在他的心窝上。
　　他脸上立刻爆出青筋，嘴巴半张着说不出话，脸色快速的胀红发紫起来。
　　我低声的对他说：“想整我？想想你要付出的代价！”
　　不冲动、不畏惧、不退缩，只是单纯的“强”，这就是我渴求的“力量”。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左右巡视着所有人之后，说道：“我们不会再见了。”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得意冷笑着的我，就这样走出了道场。
　　耀前跟在我身后，用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哇！这太神奇了啊！你这消失的这一个月是吃了什么补药啊？超级猛的耶！一拳就挂了一个黑带的。”
　　虽然我本来是可以打的更轻松，不过要不是耀前来搅局一下，大概震撼性的效果就没那么强了，搞不好还会被认为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算他功过相抵吧。
　　耀前又问道：“你不会是卯起来练那片“光碟”吧？”
　　“光碟？那东西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我摇摇头，又说：“你要的话就拿去吧。”接着我拿出一直放在书包里七公所留下来的光碟，随意的抛到耀前手中。
　　耀前如获至宝般，细细的检视外壳，用着衣服小心擦拭着。
　　耀前满脸狐疑，问道：“你已经学完里面所有的功夫了喔？”
　　“不需要。”我学着慕容的口吻说出这三个字，仿佛就如同我已经跟他同样拥有，令人恐惧且绝对的“强者风范”。
　　回到家之后，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躺在床上，我幻想着自己未来的样子。或许，我能成为跟“慕容”一样强悍的独行高手，又可能选择像师兄一样，将一身功力隐藏起来，过着平凡生活。
　　我不愿意选择后者，但我能忍受孤独吗？或者……是我生错了时代。
　　我双掌拍了脸颊一下，想把这种念头驱离我的脑袋里。
　　一个月没碰过的电脑，萤幕表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我顺手用着衣袖略微擦拭了一下之后，打开电源，看着开机画面的闪动……
　　收信软体将一封封的信件下载到硬碟里，我知道我即将面临的是愧疚。
　　光是属名MOON-LIGHT的信，就有二十几封。
　　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要不要看这些信。小月是用怎样的心情来写EMAIL？我相信她一定会为我不断的祷告，祈求我的平安。
　　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可曾为我掉过泪？
　　我不敢想，越是想，我的心里越是充满着莫名的自责。
　　我快速的将身上的制服换成了便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往家门外跑。
　　在这个时候，我哪还有美国心情看信！
　　我压抑不住激动的心跳。
　　是的，我想见她。
　　这是超乎我想像的热切期盼。
　　我脑海之中正想像着见面的情景，应该是如幻梦般的美好。
　　但是却也让我正视到一个问题——我，该说什么好？
　　不论是以前，或是现在，甚至是将来，小月离我的距离都是极度遥远。
　　如此想放弃的念头，在几分钟之内，好几次的涌上心头。
　　对小月来说，我可能只是一个有着“功夫”同样秘密的其中一人，即使不算是打发时间，也因为我是一个同样学着功夫的男性朋友，所以才对我付出关心。
　　我从奔跑变成了快步行走，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我停下脚步。
　　“还是打电话好了。”我自己这样告诉着自己。虽是这样说，但我也只有去过小月家一次而已，且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为此，我只好打电话给耀前，他一定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东西。随着电话接通的铃声，我似乎有种不希望耀前接起来的念头想法。
　　我捶着墙壁，手痛着发麻，呆呆的伫立在街头上的一个公用电话前。
　　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还是我，依旧是想要消极逃避的我。
　　“喂喂，是谁？”耀前的声音出现在话筒的另外一端。
　　过了半响，我应了一声：“是我。”
　　他呼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你喔，打了电话又不吭声，你是来吓人的唷！”
　　“我有事情要问你。”我说。
　　他态度一反常态的说：“有屁快放，我正在收集一些很重要的资料。”
　　我直接开门见山就问：“你可以告诉我小月她家的电话吗？”
　　“什么？你不知道！慢着，这样说，小月还不知道你已经安全回来了喔？”耀前急忙说出小月的电话之后，又说道：“你赶快打电话去请罪吧！”
　　“这我知道。”我随口应答，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都弄到这个地步了，我看你还是亲自走一趟好了。要不然……”我没听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有时候，耀前会直接了当的说中核心，发挥出锐利看穿事物的能力，虽然这样很好，但我现在却对这样的他，感到厌烦。
　　我默念着电话号码，放任着思绪不着边际的浮动。
　　良久，我才发觉这毫无意义。或许，我就是那种不该想太多的笨蛋！
　　十五分钟之后，我已经站在小月家的楼下了。
　　我丝毫没想就按下了电铃，这就是我应该作的事情。
　　师兄的声音透过了对讲机传了出来：“是哪一位？”
　　“师兄，我是乔峰。”我应答道。
　　“你快上来！”知道是我之后，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按开了大门。
　　再一次的来到小月的家，仿佛就像是昨天才来过似的。
　　只不过开门迎接我的人，变成了师兄，而他正把我转过来、转过去，确认我是不是少了条腿，或是断了只手。而进去之后，也没看到小月的踪影。
　　“你这一个月跑到哪里去了？”他关切的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跟师父的朋友在一起，他帮了我很多忙。”
　　接着师兄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内力刺激我的经脉。他闭着双眼，悉心的感受我脉搏的变化，但脸上的神情却是阴情不定——这让我的心是七上八下的。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双眼，对我说道：“虽然你的伤势没有变化，但有一点奇怪的是，你的内息的流动好像强盛了不少。”
　　听完师兄的话，我喘了一口气。只要死不了人，其实我都觉得没什么大碍。
　　暂时放下了一颗心之后，我赶紧连忙问师兄道：“小月在家吗？”
　　他看了看表，说道：“经纪公司帮她安排了课程，差不多就快要回来了。”
　　师兄开始询问这一个月之中所发生的事情。
　　我至少没有隐瞒太多，重点式的照实的跟师兄说出了一切。
　　师兄想是在想着什么，道：“这么说来，他还教了你不少防身的功夫。”
　　就在师兄想着事情的时候，门把上传出了了钥匙触碰的金属声，随即门就应声的开了。眼前打开门的人，无庸置疑的就是小月。
　　小月一身运动打扮，将头发束在后面，前额的浏海用着黑色的细发夹理着，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位看来有点年纪，但是保养得很好的女性。
　　“乔大哥？”看见了我，她眼神中的惊异，既像是难过又像是高兴。
　　但从行动看来，她是还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她先用手指在我的身上戳了几下，确定无误之后，才化指为拳，在我的胸口上，可爱娇蛮的不停轻敲着说道：“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害人家这几个礼拜，每天都在烦恼、担心的要死耶！”
　　看到小月对我的亲匿举动，师兄干咳了几声。而且在小月身后的女性，也吃吃的笑着问到：“依月，难道你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个小帅哥吗？”
　　“啊？”小月尴尬看了看那个女人之后，才对着她这样介绍着我：“喔，这位是乔峰，是本名喔。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朋友。”
　　听到小月这样介绍我，我不禁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的遥远。或许在别人的面前正常的会有所保留，但就字面上的意义来说，还真是贴切到无以复加。
　　“你好，我是小月的经纪人，你叫我琳达就可以了。”我们简单了握了手。
　　师兄微笑的对琳达问道：“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的啊？”
　　琳达摊手佯装着无奈，也开玩笑的说道：“还不是为了送你的宝贝女儿回家。万一被弄丢在半路上，我怎么对的起林大哥的重托。”
　　小月跺脚，脸红着娇叱道：“讨厌啦，我才不会弄丢呢！”
　　可想而知，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好的非比寻常。
　　从接下来的寒暄对话推测，这个琳达，她曾经跟师兄在剧本方面，合作过几个CASE。也因为琳达的缘故，师兄也才好不容易点头答应小月往演艺圈发展。
　　既然插不了话，我也就默默的听着。只不过琳达从原本的谈天说说家常话，渐渐的把话题导入了一些有关演艺圈的事情，而且越说越是专业。
　　“有件事必须要跟林大哥你商量一下。”琳达手轻放在小月的手上，双眼直视着师兄，神情严肃的说道：“有关于依月的训练课程，公司已经商请了国外的名师排出时间，让专人能够替依月在短时间之内密集指导。”
　　师兄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说：“这很好啊。”
　　小月的头低了下来，而我跟师兄也只能继续听着琳达说：“但问题是必须花上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且要去美国专业的舞蹈学院受训。”
　　师兄想了想之后，表情凝重的说道：“我不是不放心将依月交给你，但是在台湾的课业方面，不就面临到必须休学的情况了吗？”
　　琳达微笑着说：“这点林大哥你就不用担心了，学校方面公司会负责交涉，同时在学科方面，也将会请特别的私人讲师加紧盯促，绝对会让依月在三年的时间内准时毕业。”师兄本来想要接话，但琳达又继续说着：“就另一个方面而言，若能够通过舞蹈学院的合格认可，对于将来依月在大学推荐的时候，可以大大的加分。”
　　“我还是要考虑一下。”关于小月的事情，要师兄爽快的答应，我想很难。
　　琳达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给师兄，又继续说服道：“若是林大哥不放心，也可一同随行。只不过旅费方面，我还是必须要先跟公司报备才能申请。”
　　“钱倒是事小，我也很久没有出国散心了。”师兄一副开明大度的样子，看着小月说道：“愿不愿意去美国受训，这主要还是要看月儿本人的意思。”
　　琳达对着小月微笑了一下，然后又看着师兄说道：“依月就是怕你会反对，才特地请我过来说情的。”很明显的，小月跟琳达摆明了是同一阵线。
　　师兄皱起了眉头，说道：“月儿，老爸像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
　　我冷不防的插了一句话：“很像。”就情理上，我是必须要助攻一下。
　　小月得意抬起了下巴，半开玩笑的对师兄说道：“你看，乔大哥也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承认吗？”然后对我眨了眨眼睛，我们相视微笑着。
　　接着琳达带着笑意，到了师兄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小月像是要防范着些什么似的连忙说道：“琳达姐，不要跟我爸乱说啦！”
　　琳达拗不过小月，只好摇手陪笑着说：“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小月摆出了强硬的态度又说：“不行，你要发誓。”
　　琳达把手掌伸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在嘴边一划，像是要把拉炼拉上。接着她又对着师兄问道：“林大哥，你手边的剧本进度已经完成到什么程度了？”
　　师兄说：“架构是已经大致完成了，不过还有一些细部的问题没解决。”
　　琳达合掌向师兄拜托道：“趁我今天难得来拜访，就让我拜读大作一下吧。而且我们也可以顺便商量一下场景，要不然在预算方面，我可就很伤脑筋了。”
　　“你们大人去聊你们的吧！”小月对着师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对着我问道：“乔大哥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等一等，马上我赶紧去做饭。”
　　琳达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喂，只在乎你的小男朋友喔。”
　　小月红着脸，解释着说：“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呢！”然后就跑进了厨房。
　　看着师兄皱着眉头，以及琳达向是在玩味着什么似的的表情，再继续跟他们待在一起，绝对是会更麻烦，我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道：“那我……我去帮忙。”
　　我进了厨房之后，看到小月穿起了围裙，正咬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心想：“该不会是跟刚刚的令人尴尬的对话有关吧？”
　　一看到我的出现，小月连忙把我拉近，说道：“乔大哥，你来的正好。”
　　我不禁心跳加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刹时之间，七八种的漫画剧情在我脑海里浮现，好的固然是让人爽翻天，但是坏的可就是惨到爆。
　　她天真的看着我问：“我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菜耶，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啊？”
　　我说：“原来是这个啊。”这让我放心的喘了一口气。
　　在小月准备食材的过程之中，我是一点也帮不上忙。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小月问我有关失踪的时间到了哪去，而我是有问必答。同时，他也跟我说了不少有关于演艺训练的事情。
　　气氛一直很融洽，但是却令我感到有点愧疚。在那段时间之中，王智天的房间里面，桌上型加笔记型的电脑少说也有七八台，随便一台只要接上网路，其实我绝对是有办法可以用EMAIL跟小月取得联络。
　　我却忘记了这么做，害她必须要为我担心受怕。
　　但道歉的话语，却是说不出口，因为我不想破坏现在的感觉。
　　而就另一方面而言，当她的梦想正逐步的实现，这也代表了我们将会渐行渐远，而能高兴的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又能有多少呢？无论如何，我必须要珍惜。
　　不难想像，第二次在小月家的这一餐饭，我又是食而不知其味。但我还是表现出轻松自然的态度，努力扮演好我的角色，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小月做的事了。
　　这让我突然能够体会，耀前是用着什么样心情去面对着方晴雪。
　　当我离开小月家时，琳达同样的也一同告辞，而且还好意的想送我一程。
　　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我也隐约猜到等会将会面临的事情……
　　琳达驱车离开不远，她动之以情的说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希望你为了依月的前途着想，暂时不要主动跟她联络。她需要专心一致的在练习上面。”
　　“我明白。”我想不明白也很难，这种戏码实在是演过太多次了。
　　俗到爆的平凡男主角，爱上了未来的明日之星。两人在经纪公司，以及现实层面的压力之下，这一对恋人就这样活生生被拆散了。然后经过百转千回、巧合以及误会的煎熬之后，女孩放弃了虚华演艺圈，总算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我越想越是觉得这结局实在是太扯了。就现在的情况而论，未来等着我的结局，绝对不可能跟所想的一样完美。
　　她微笑着说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依月有你这种男朋友是他的福气。”
　　我摇头说：“其实你误会了，我跟小月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她圆滑的不想将场面弄得尴尬，说道：“或许我是真的误会了。”
　　接下来，在把我送回家的路程之中。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想着一些事情。
　　第三章 令人羡慕的烦恼
　　我消沉的过了几天之后，一大早到了学校，就有了麻烦事。
　　那一群跆拳道社的家伙，就在我班上的门口等着我。
　　真是够了，难道非得我一个一个好好教训他们才行吗！
　　我不给半点面子，一副“不爽？来单挑啊！”的态度羞辱着他们说道：“丧家之犬们，不知道一大早的，你们有何贵干啊？”
　　我把我最令人厌恶的态度都表露无遗，但是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生气，反倒是变的有点退缩。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哥！收我们作小弟吧！”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我没有听错吧？居然找我当老大？我看这群人是被我上次那一拳给吓傻了！
　　这真是讽刺，以往我只有当小弟的份，没想到今天却突然成了大哥！
　　“好说好说，只要你们不嫌弃。”这句话绝对不是我说的。
　　此时，耀前也突然出现，跑出来参一脚。
　　我满腔怒火，往后一伸手掐住了耀前脖子，一把将他提到我身前骂道：“不要躲在我的背后，装我的声音，帮我乱答应别人事情！”
　　“不要这样说嘛。”耀前又开始他恶心的装可爱动作了！“你也不想想，他们也是诚心诚意的来拜托你当他们的大哥啊。”
　　我讨厌跟满是汗臭味的家伙打交道！特别是一群“超！兄贵”，尤其是这些兄贵，还会人前人后的叫我大哥，这形象实在是有够差！
　　“没可能！你们回去吧。”我毫不考虑的断然拒绝。
　　其中一个兄贵，还不肯死心的叫道：“大哥！你再考虑一下吧。”
　　“滚！”我虽然疾言厉色，但是却没有半个人有意愿离开，当下我只好让我的手指关节，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又再说：“你们活的不耐烦了吗？”
　　我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这还真的是如假包换的真理，武力胁迫，永远比说破了嘴来的有用。
　　我不理这些跆拳道兄贵，但是耀前还是信口开河的将他们唬的一楞一愣。我铁着心肠不管他们，回到座位之后，我看见桌上摆着一本我塞在抽屉里面的教科书，重要的不是谁乱动了我的抽屉，而是书本底下正压着一封粉红色的信。
　　我惊异的拿起信端详着，心道：“不会吧！”
　　喜帖是红色的，讣文是白色的，红色加白色所出现的粉红色又代表了什么意义呢？该不会是爽到死吧……
　　根据常识判断，只有女生才会用这种信封，而且通常会这样包装的信，通常仅会寄给熟识且关系匪浅的人。照这样的推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寄信人合乎这个条件。万一，是我不认识的人写给我的信，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是一封情书。
　　天啊！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情书耶。
　　我左右张望着，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把信给拆开。
　　没想到，我心中的快意，在我打开看到内文的同时，就已经冷却了一半。成长是幻灭的开始，没想到科技进步，也是幻灭的开始……
　　我原本以为会收到那种娟秀无比的亲笔书信，然后还在角落画着可爱的小图案，但没想到，这封信居然是电脑列印出来的没诚意情书，而且上面只写了一些言不及义反反覆覆的废话，当下我直接就一把揉烂，往抽屉里随手一扔。
　　“那是‘情书’喔？嘿嘿嘿。”耀前想必是在外面不时偷偷瞄着我。
　　我侧眼一瞪，说道：“是用电脑打字的，我八成是有人要整我。”
　　“分享一下吧！”他也不询求我的同意，直接伸手进我的抽屉里乱摸一通。
　　我没理他，直接就趴下开始补眠。
　　睡觉除了可以打发时间以及减少其他人的目光注意之外，就以现阶段的情况来说，我的确是蛮需要睡眠的。
　　这是因为自从我回到家之后，只要一到半夜老爸老妈睡了之后，我就靠着师兄给的书，一直持续不断的自修练功，除了要面对深奥的经脉相关书籍之外，还必须要跟实战的方式作一个印证，尤其是当内力一岔脉之时，往往就像是被拔筋脱骨的剧烈震荡。像我这种按图索骥的土法练功法，我想要是哪天被真正有练过的人知道，绝对是会被形容成“犯贱”。
　　我不计任何代价，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强，这是一种坚持，或许也可以说成狂热。甚至，可以说是另一种逃避现实的方法。
　　“嗯，让我看看啊。”耀前才一拿到手，就开始提起嗓门念道：“亲爱的乔峰同学，看着你为了保护全校同学挺身而出，跟不良少年英勇奋战的身影，让我的心中有着莫名的感动。虽然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你……”
　　“还来啦！”听到他把信念了出来，我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将信拿回来。
　　这家伙实在是有够狠的，自己看看就算了，还给我把内容给念出来，你不要脸，我可是还要面子的，这样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等等……我还没念到重头戏啊。”耀前出手档格。
　　“少啰唆，闭上你的狗嘴！”我捏住了他的两颊，让他无法继续念下去。
　　“呜……阿……耶……呴……”但耀前不肯死心，不断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我拿回了信，一股脑的将它塞在口袋里，接着对耀前慎重的警告。
　　耀前还是不肯罢休，道：“可是，上面约你放学在体育馆的后面见面耶？”
　　我到底该不该去赴约？刚刚本来已经认定这是恶作剧的情书，但当耀前又提出来之后，我又有点动摇，且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实在是有够无奈，说实话，我到还蛮想看看，到底这个写信的人长的什么样子，但是万一是有人故意要捉弄我呢？相信这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
　　我可不想像个白痴一样，傻傻的去赴约枯等，这个脸我丢不起。不然就是女生没看到，反到是引来一群来找麻烦的家伙，而且还是中了笨蛋才会相信的诡计。
　　“去干嘛？又是跟别人打一架？”我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又说道：“用脑袋想想吧，等着看我糗的人有多少？这是陷阱，你懂不懂啊？”
　　也不知道耀前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抓了抓脑袋，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是这样的吗？不太像耶，没人会这么笨的吧，连吊你上钩用的情书也搞那么逊？”
　　这家伙实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算了，连司马懿都会中诸葛亮“空城计”这种唬烂到极点的破招，那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这么高兴？”没想到方晴雪这时也来参一脚。
　　耀前巴不得要看我的糗样般，连珠炮似的说道：“这家伙收到情书了耶。”
　　我干咳了几声，狠狠的说道：“别乱说！”
　　“这很好啊，像乔同学这么有正义感的好人，当然是很受欢迎的啦。”也不知道方晴雪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只跟着耀前一起调侃着我？
　　我涨红着脸，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方晴雪对着我问道：“不会去哪里啊？”她的眼神之中，看起来就是充满着好奇心，而且好像还带着点……攻击性？
　　我战战兢兢的说道：“不会去……跟写这封信的人见面。”
　　“算你识相，不然小月愿意原谅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她戳了我额头一下。
　　我满是疑问，心想：“小月？方晴雪何时跟小月那么麻吉了啊？”而且这个态度实在是有点诡异，反倒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好。
　　耀前又跑到我的耳边偷偷说：“到了嘴边的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唷！”
　　方晴雪扳起脸孔说道：“林、耀、前！不要又出乱出一些馊主意！”
　　“小人知罪。望大人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吧。”耀前连忙躲在我身后。
　　别人的小孩死不完！耀前绝对是抱持等着看好戏的心态。
　　到了隔天中午，事情急转直下。
　　一个女孩怒气冲冲的跑到教室里来兴师问罪。
　　以评论女性的角度，她的头发算是蛮短的，只有额前中分的浏海算是较长，只比我矮不到五公分的身高，再加上不算甚突出的“胸襟”，要不是穿着学校女生的制服，我可能会误认为她是常出现在漫画中的柔弱美少年。
　　在我固有的记忆之中根本没有这号人物，而且现在的我可是一直很低调。
　　她杏目圆睁，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你为什么没去赴约！”
　　“请问一下，你是谁啊？”我往后退碰到了椅子，一个不稳就坐下去了。
　　她往前一挺，又继续逼问道：“难到你没看到我写给你的信？”
　　我的抽屉里所巧妙堆积出来的完美结构，在我刚刚的那一个不稳之下，逐渐的瓦解，一一像是黄河溃堤般奔流而出。我往地上一瞄，没想到昨天那个粉红色信封，有如中流砥柱般，就这样在垃圾堆中昂然自立。
　　“你看过了？”她看到了被拆开的信封，且拿来跟我尴尬的苦笑比对着。“既然这样子，为什么你没有去赴约？”
　　“信是你写的？”我左顾右盼，最后没办法只好说道：“啊……这个……我以为是有人跟我开玩笑！”这的确是实话，但怎么我说起来却是有点心虚？
　　“什么烂理由啊！难道你一点都没考虑到我是用怎么样的心情来写这封信的吗！”她涨红着脸，又火冒三丈的骂道：“不负责任！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在这种时候，班上的人们绝对不会放过这八卦的好时机：“不会又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吧？上次跟舞蹈般的搞上？现在又有新的！”“我明天就去报名学一点格斗技回来！这样才会受女生欢迎。”“太猛了！屌到不行啊！这才是男人的典范！”
　　班上女孩用着带刺般轻蔑的眼神看着我的样子，毫不保留的展露无遗。但是她们只考虑到女性的立场，完全不在乎现在的我是怎么样的心情。
　　既然骚动已经是纸包不住火了，我心肠一狠，大声的说道：“去或不去那是我的自由。”我站起身力图振作，又说：“我不管你是谁！反正我对你完全没兴趣。”
　　在我逞一时之快的说完之后，立刻就发觉状况不对，这反倒让我有点后悔了。
　　看着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这情形让我心中直喊不妙。万一！等一下这女的突然给我哭起来，我相信到时一定又是闹的满城风雨，不过情势所逼，我必须立刻表明立场，要不然又是一阵舆论挞伐，不论是哪一种，我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这真是两难，但是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现在要是态度软了下来，一定会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无论如何，我是不能示弱的！
　　只见她一抬头，脸上带着甜美灿烂的笑容，仿佛我刚刚根本没有对他凶过。事情实在是有够怪异，难道这个女的有被虐狂？越是骂她，她反而越高兴？
　　她突然亲了我的脸颊一下，甜甜的对我说：“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我吓了一大跳，连忙惊慌失措的摸着我的脸。
　　啥米？难道说他真的是被虐待狂！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
　　“以本姑娘的美貌，想要追我的人大有人在，但没有一个有男子气概。”姑且不论她这句话前半是不是真的，但是后半的含意，是在说我很有男人味吗？
　　“决定了，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她连个暗爽的时间机会都没给我，直接就语出惊人，让我瞪大了双眼，而且让我还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喂喂！不要随便帮我决定事情耶！”等到我回神发言，却像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救星终于出现了！
　　方晴雪身为班上的风纪股长，就职责上而言，她应该是不能默许这里所发生的骚动，她拨开人群加入了战局，对着这女的说道：“这位同学，早自习已经开始了，请不要继续在我们班上喧哗。”
　　她下巴仰起，轻挑的对着方晴雪比出小拇指说：“唷！你是他的‘这个’？”
　　方晴雪毫不客气的回应着：“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不是你就一边凉快。是的话最好自己识相一点，跟乔峰快快分手。”我仿佛在她们互瞪的燃烧双眼之中，看到了电光火石闪过。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身为始作俑者的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
　　但是，我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以孙子兵法上来说，这叫做“缓兵之计”。
　　只不过我现在心中的“男魂”，却严重地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天啊！此时我居然说出了漫画中悲情女主角专用的台词！
　　而且，每当这句台词出现的时候，通常都是作者准备要拖戏的时候到了。
　　“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叫陈羽真，从今天开始就是你‘唯一’的女朋友。”当她说到“唯一”的时候，还特地加重语气，往对着方晴雪瞪了一下。
　　“这、这、这……”现实总比想像来的劲爆，此时我已经完全接不上话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班上其中的一位同学突然叫道：“喂，导师来了。”
　　耀前适时抓准时机挺身而出，对着陈羽真诚恳的劝导道：“这位大姊，我们乔峰同学目前正在留校察看中，你若不想害他被退学，就赶快离开吧。”
　　一场闹剧，就这样同学们的鸟兽散的场景中，正式的落幕了。
　　想当然尔，耀前绝对会来提供幕后花絮……
　　耀前无视于导师的存在，一把拉过了椅子就坐到我旁边的走道上，用着满脸淫秽的表情说道：“嘿嘿嘿，大侠啊，艳福不浅喔。”
　　“这么跩唷，受欢迎的男人果然是不一样。”他看到我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马上就用另一种方式来吊我上钩：“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女的是什么来历吗？”
　　我没给好脸色，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别老是拐弯抹角的，知道就快点说！”
　　他用两支食指，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不停的转动，装成了机器人的声调说道：“根据资料显示，她家境十分富裕，有个叔叔在当立法委员。身高一百六十九公分，体重五十二公斤，不过传闻她是二年级的大姊头。此外，她也跟数名同性间传有暧昧的关系，在辅导室里面相关档案的大小，已经超出记忆体可以容纳的范围，以战斗力分析来看……哔！警告！警告！主CPU过热，系统将直接关闭。”
　　“你就永远别再给我开机！”我不爽的拍了他脑袋一下。
　　耀前垂晃着头，还继续在耍着白烂：“哔！再启动不能，再启动不能……”
　　我推了他一下，问道：“等会再给我装死。说！这情报是哪来的！”
　　耀前狡猾的眯起了双眼，笑道：“废话，当然是辅导室啊。上次去装课业压力太大，然后偷查小月的资料之后，我每天中午只要有空都会去那边晃晃，跟辅导老师打好关系，只要一逮到机会，就可以偷看全校漂亮妹妹的机密资料，不时还有免费的饮料、中餐。你说，这天底下哪里还找的到这种好的地方？”
　　我苦笑着。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才能这样振振有词的形容辅导室了吧。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又苍海桑田般的老了几天。
　　悲哀啊。我不禁要感叹现在局面的混乱，已经到我完全没办法想像的地步了。
　　虽然很不想这样形容自己的感情世界，但是内忧加外患已经是惨上加惨，现在复杂情势又诡谲多变的加入了第三势力的乱入。
　　而且，就眼前现实面的考量来说……
　　陈羽真每天下课都跑来缠着我，虽不算全面防守，但也算紧迫盯人了吧？
　　可想而知，我是处在于里外不是人的情况之下。在里，要受全班女性的充满厌恶感的侧目、男性们燃烧的嫉妒情绪。在外，我必须要面对眼前的麻烦男人婆。
　　但说老实话，只要不带著有色眼光，实际上我一点都感受不到她是个太妹，，如果作些改变，把头发留的再长一点，穿些花俏点的衣服，用女孩子的说话方式说话，稍微作些可爱女生的样子，我想应该会蛮可爱的。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个性让人不敢恭维，再加上有时说话不经大脑，实在是很让人感冒啊。
　　被她缠着的时候，我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的压力。我不需要担心什么是该说的，什么又是不该说的。就算是在她面前骂脏话，搞不好她还会骂的比我还猛。
　　我虽然有时会发发牢骚，但反而对这样的她抱有好感，这是也不争的事实。
　　陈羽真用食指戳着我的额头说道：“喂！你倒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啊！”
　　“喔。”我随口应了一声，反正听不听也没什么差别。
　　“怎么样，这个礼拜天我们来约会吧！”她提议道。
　　我摆出了一个感觉无聊透顶的高姿态，说道：“没兴趣。”
　　她扁着嘴双手叉腰，发怒似的对我骂道：“ㄟ！你搞清楚耶，本姑娘特地好心好意想要陪出去你散散心，你那是什么态度啊！”
　　“平常的态度。”我用着事不关己的语调说道：“礼拜天是用来睡觉的。”
　　她头一撇手一挥，没好气的说道：“那改礼拜六好了。”
　　“还是没啥兴趣。”我挖着耳朵，就当作是耳边风吹过。
　　她拿我没办法，只好退一步问：“你毛病真多耶。说！那你礼拜六要干嘛！”
　　“没干嘛，就无聊啊。”我打着哈欠，呼应之前所说的话。
　　她推了我的肩膀一下，怒道：“你宁愿一个人无聊，也不愿意跟我约会！”
　　“是这样说没错啊。”我低声的咕哝了一句。
　　最后她离去之前落下了一句：“反正这个礼拜六中午十二点整，我会在台北车站前面等你，不见不散。万一你不来，就有你好受的了！”
　　我讨厌“不见不散”这个成语，这句话，摆明了就是强迫你一定要去。
　　换个经典的例子，就等同于“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而再更进一步，换一个白话说法，就是“霸王硬上弓”。说难听点，就是变相的强暴。
　　到了礼拜六，我开始对我的意志力薄弱感到难过。
　　我不但到了台北车站，而且还提早了十五分钟到那里。
　　根据史上所有感人钜作所给我的启示，就是千万不要把“不见不散”当作一句玩笑话。要是你好死不死，又从某某临时演员口中得知，坏心想要横刀夺爱的女配角为了等你赴约，当场憋尿憋到尿中毒而命在旦夕，一阵热泪盈框之后，结果该死的却奇迹般活了下来，到时收视率，绝对是跟男主角的悲惨度成正比攀升。
　　所以我的计画是，去露个面，然后藉由其他借口开溜，就算是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有必杀中的必杀密传“屎、尿、遁”。
　　二月底，冷风还是照样飕飕吹拂，纸屑随着寒意被卷了起来。
　　良久……更精确点的说法是，过了四十七分又三十五秒。
　　“搞什么东西啊！”枯等了四十七分又三十七秒，这反应是绝对正常的。
　　这也未免太扯了吧，说是不见不散，都已经十二点半了，居然人还没出现！
　　我一定是脑袋坏掉了，才会把那个死太妹的话当真！
　　我气的开始低声细细念道：“既然你不仁，修怪我不义！既然你迟到在先，那到时候就算你等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我也不会内疚，万一不幸发生了意外，再怎么样我也不会难过。要是阴魂不散的话，我勉强挤一滴眼泪送你上路好了。”
　　“等很久了吗？”
　　我一听到是她的声音，我立刻转过头，骂道：“干……什么！”
　　不用怀疑，这是从极度生气的状态中，瞬间转换成惊奇……不！是讶异！
　　她全身充满了女人的肉欲性感，我目瞪口呆的看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她穿着小可爱加迷你裙，还有不算低的高跟及膝马靴，看的出来脸上还有用心化了妆，嘴唇上涂的是哪种水亮水亮还带着点亮片的浅色反光口红。
　　虽然我很不想这样说，但是此时我脑里想到的，居然是槟榔西施。
　　我不是歧视，但在这种天气底下，我实在想不出有谁会无聊到这样穿。
　　我退了一步，满脸尴尬的问道：“ㄟ……你这样穿不会冷吗？”
　　“你在说废话喔，冷毙了！”从她的回答语气，我总算确认是原本的那个她。
　　“哪你干嘛穿这样，这是自找的嘛！”我红着脸，不想刻意去注视她的打扮。
　　她硬是把身体凑到我的眼前，让我闪无可闪后，才问：“怎么样，性感吗？”
　　因为咽口水的失误，让我猛咳了几下后才说道：“你还是回去穿个衣服先。”
　　她蛮横的说道：“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耶。”
　　“丑毙了。”我承认，这是口是心非，但是我想不出来别的办法，能够叫她把这套“性感尤物装”给换掉。我撇头挥手说道：“赶快回去换一套再说啦。”
　　她硬生生将我的鼻子捏住，强制性的让我跟她四目相交，然后佯装着生气的表情说道：“你说谎！你分明都看的眼睛凸出来了！”
　　就一般性来说，她说的十分正确，看到这么养眼的一幕，应该一定没几个男人档的住吧！而且，现在我可以体会小木偶，为什么在说谎的时候鼻子会变长了。
　　我被直指痛处，只好放下身段态度一软的说道：“拜托你，回去换一套吧！”
　　“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再回去的话，又不知到要花多少时间了。”接着她想了一想，又微笑的说道：“不然的话，你现在陪我去买。”
　　天啊！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根据我的计画，我应该是打完招呼就该闪人了，但是现在的局势演变成为，我必须陪她去买衣服！而且重点是，这个坑，还是我自己挖的！
　　看来我是没救了，现在只有请上天保佑，等会她不要硬逼我帮她买单。
　　话说为什么男人讨厌跟女人逛街？这虽然不是很硬性的结论，但我想也应该是大部分人的共识。尤其是在女人想要买衣服的时候，更容易看得出来这种情况。
　　这里是百货公司，本来是台北最高，但是不久前被作掉了。
　　我讨厌这里的味道，每次一进来这种地方，第一时间就会闻到十种以上令人作呕的味道，明明闻起来是香的，但就是有那种说不清的讨厌。
　　或许，这是心理作用。其实要说成“穷人的悲哀”我也不是很反对。
　　我随着她踩上了手扶梯，主动的档在她的身后，可是档的了后面，却档不了旁边，这种微妙的交错式手扶梯设计，会不会就是为了满足人们偷窥的欲望呢？
　　我遮遮掩掩的行径，一直持续到女装部的楼层，才告一段落。
　　压力，我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虽然成双成对的男女来这里逛街的人数不少，但是我总觉得每个人都在看我，就连监视器也是紧紧的对着我照，每一个传到耳边的声音，都像是在谈论著我。
　　虽然我的脑袋已经僵硬了，但是我还是得装出一种十分自然的态度，顺手拿起了一件衣服。不过我一看到标签上的价格，马上就彻彻底底的破功了。
　　上面标示的恐怖价格，就几乎是我一年的零用钱！难道……这是镶金的吗？
　　才一交锋，我立刻溃不成军，导致演变成现在危急的情势，要是不立刻壮士断腕，那就只有等着四面楚歌。事已至此，我只好祭出必杀绝招“屎、尿、遁”。
　　我用手肘轻轻的撞了她一下，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手上拿着衣服，她转过头来说：“等一下嘛。”接着又用着暧昧的眼神扫过我的下半身，呵呵笑道：“难不成，你膀胱无力？”
　　这招有够狠，直接猛抄我的退路。为了维护我男性的尊严，我只好一个人咬牙切齿，暗自咒骂着眼前正在挑选衣服的女魔头！
　　“天要亡我啊！”这是我内心极度痛苦的呐喊！就我所知道的一切正常男女之间的互动法则，在此刻几乎是完全无法印证，看来我注定是一败涂地了。
　　她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不时还会问我的意见：“你觉得这件如何？”
　　不管她怎么样问，我都是诚实的以不变应万变，道：“好贵。”
　　经过了四五次同样的对话，她终于不耐烦的说：“你可不可以换个台词啊！”
　　“喔。”我应了一声，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凯子他娘才会买。”
　　被我这样一闹，她像是已经失去了采购的欲望，悻悻然的的说：“算了。”
　　我松了一口气。可是直到下楼的前一刻，我才发现状况有一点不太对……
　　这跟我当初的目的，不是完全背道而驰吗？
　　我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将我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她，道；“拿去穿吧，不然等下你被怪叔叔拖到巷子里强奸，或是被裙下偷拍在网路上流传，我可不负责。”
　　“唷……你是在关心我吗？”她的眼睛正灵活转动着。
　　“是啦，是啦。”我想强调一点，其实我是蛮讨厌有人老是爱明知故问，通常这只会造成两种结果，第一种是影射讽刺，第二种就是……尴尬。
　　我拉着她跑去等电梯，以免我又要贼头贼脑的左遮右掩。没想到这个举动，却给了她误会的空间，她一把挽住着我的手臂，就这样等着电梯。直到电梯门打开，我们进去之后，我才发觉我这是在自掘坟墓。
　　电梯里面人虽然不是满满的，但是也够可以让她紧贴着我臂膀，虽然她不是波涛汹涌峰峰相连，但依旧让我感觉到了异样的触感……
　　任何一本小说里，都会把这个部位形容成年轻女性最柔软、最有弹性的地方。
　　我一直不懂，“柔软”跟“有弹性”到底有什么关系？
　　直到此刻，我才了解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
　　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耀前对我说过的话：“到了嘴边的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唷！”耀前犯贱的表情历历在目。他的话，又在我心中重复了好几次……
　　“到了嘴边的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到了嘴边的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
　　“到了嘴边的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到了嘴边的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
　　幻觉回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的头脑不禁混乱起来。
　　我不相信在这个时代，世上会存在正港的柳下惠，要是真的有这种人，我想只有几种可能：A：欲擒故纵；B：没档头；C：嗜好异于常人；D：有色无胆。
　　以我来说，大概百分之百是被认为是，可以同时拥有B+C+D三个选项的殊荣。
　　恍惚状态一直持续到电梯门打开为止，才刚一出电梯，我立刻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回来，但这大幅度的动作，反而让更让我脸红心跳……
　　“我要去厕所。”没想到，我最后还是只能用这招大败而逃。
　　她吐舌头作了一个俏皮的鬼脸娇填道：“去吧去吧，大、色、狼。”
　　这句话确确实实的刺中了我的心脏，让我根本就是夹着尾巴跑去厕所的。
　　我一进厕所，立刻扭开了水龙头，让冷水泼在脸上帮我把情绪冷静下来。耻辱啊耻辱！我既办不到暂时泯灭良心，又不会快刀斩乱麻，更不懂明哲保身之道。我看着洗手台的镜子，里面一脸狼狈样的人，实在是个很没用的东西。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厕所不出去吧！
　　最后，我带着一脸颓丧的走了出厕所。
　　她正靠在一边的墙上，轻扯着我外套的衣袖。一看到我，她就神秘兮兮红着脸跑过来对我说了一句超级尴尬的话：“你不会是在厕所里面想像我的……那个触感，然后就那个……自己做了一些下流的事吧？”
　　下流的事？我大概花了五秒钟，才知道这所指的是什么事情！天啊！我实在是受不了！难道我是那么低级猥琐的人吗？难道我就真的是下流贱格吗？
　　我用着僵硬的表情说道：“是啊是啊。”事已至此，就让我自甘堕落吧！
　　她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唉唷，跟你开玩笑的啦。”
　　我除了苦笑，还是只有苦笑。反正老脸都丢尽了，再怎么样的状况都已经对我无效。我一把牵起她的手，往百货公司的出口走去。虽然她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用极高的配合度，跟我扮演成一副甜蜜的情侣。
　　我带着她来到了位于几十公尺之外，起价三九九的平民名牌衣饰店。
　　我二话不说，直接帮她挑了一套女装深色长裤，以及长袖的亚麻色衬衫，一把塞到她的手上，指着旁边的更衣室对她说道：“去换这一套！”
　　她看到我坚持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拿着衣服乖乖的走进了更衣室。
　　“果然是吃硬不吃软。”我心里正暗自的得意着想。要是再继续被她牵着鼻子走，我看大概今天我的心灵以及肉体，一定会受到不可磨灭的创伤。
　　没过多久，她走出了更衣室。正如我所预料的，眼前的她，不再充满了令男人强硬的魅力，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魔性的中性风味。
　　她不自在的调整着领子，然后在我面前转了个圈，问道：“好看吗？”
　　我没回答问题。既然要装酷，我干脆死命的装到底。我拉着她到了柜台，然后直接对着柜台结帐的小姐说：“就是她身上穿的这两件，麻烦结帐。”我连想都没想，就掏出口袋里面折的歪七扭八的千元大钞，用力一拍，放在柜台上。
　　谁能够了解，其实我的内心之中正在淌着血。装酷的代价——就是钱啊！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你给的钱不够。”
　　我转头看了收银机的营幕一下，长裤九百九十九、衣服三百九十九，果然是还差了新台币整整三百九十八元。虽然我死命的掏空了口袋，但只能掏出一些零钱。毕竟，不存在的东西，不可能咻的一声就绷出来的，而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陈羽真拿出了一张金卡递给了柜台小姐，道：“用这张卡刷好了。”
　　虽然我很想把刚刚掏出来的小朋友给收回口袋，但是没想到这个邪恶的女人却比我快了一步，将我的小朋友拿在手中，仔细的把它给摊平收好。
　　这真是糗大了，面子里子都没有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即使买了新衣服，但是她还是依旧把我的外套给套在身上，连同刚刚的小朋友一起，丝毫没有半点还给我的意愿。这让我不禁心想：“该不会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全身上下都被扒光，然后只剩下一条内裤回家吧？”
　　接下来，她到了鞋店里买了一双球鞋，将脚上的马靴给换了下来。
　　自然，以我目前一文不名两袖清风的状况下，已经不能算是装酷。
　　勉强要说，也只能说是装聋作哑。
　　第四章 混乱的疑惑
　　我们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或许是已经麻木了，我对这所谓“约会”的排斥感几乎是微乎其微，只不过内心之中，还是念念不忘着那张属于我的小朋友。
　　她一下子拉住了我说：“喂，你看这个。”
　　她停在一个地摊的前面，看着摆放着零郎满目的首饰、戒指、耳环……等等的小饰品，她挑了一个银白色的戒指，戴在手上伸直了五指从各角度审视着。眼神中充满了像是小孩子看到皮卡邱或是游戏王的那种热切。
　　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这个反应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了。
　　不过，我还是高兴的太早。因为，她热切的眼神，已经转移到我的身上了。
　　“你不要看我，我已经没有钱了。”我抱持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心态，还把空荡荡只有一些铜板的口袋给拉了出来，以此明志。
　　“呐，这个拿着。”她把刚刚收走的小朋友放在我的手上。
　　“算你狠。”，只好乖乖的付了钱，我的纯真弱小心灵，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反覆强奸两次。算了，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而至少现在还有找钱回来。
　　接下来的行程，我已经彻底放弃争扎了。为了打发时间，只好跑去看了一场电影。我不是那种罗曼蒂克的人，也不是那种满脑精虫的家伙，所以我既没挑爱情文艺片，也没挑惊耸恐怖片，反而是挑了一部充满刺激暴力的动作强片。
　　直到日薄西山，我们穿过了西门町，沿着市民大道的地下街往台北车站的方向前进。沿途之中，我们还热烈的讨论刚刚电影里贫乏剧情中的不合理之处。
　　“ㄟ……上次那个女的，跟你是什么关系啊？”她转变话题问道。
　　我淡淡的说道：“只是朋友。”虽然这是事实，但这答案却让我有点心虚。
　　陈羽真双眼看着地面，背着双手踢着人行道上的小石子，问道：“真的吗？”
　　我一脸无奈的说道：“当然是真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倒退的走着，且看着我的双眼开玩笑似的问道：“真的吗？可是你们两个看起来真的很暧昧耶？”
　　“就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啊。”看到她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撇开视线用着粗鲁的语气说道：“反正不会是男女朋友就对了。”
　　此时我才想到：“我干嘛跟她解释那么多！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她用手比着剪刀的样子，对我威胁着说道；“万一，要是你敢花心的话，我就把你‘喀嚓’！”听到这里，我不自主的收缩了一下。
　　为了不要闹上社会版头条，我想必须尽快的把事情给讲清楚说明白。
　　我清了清嗓子，严肃正经的对她说到：“其实，已经我另有喜欢的人了。”
　　她着打量着我，却在一转眼之间又微笑着问道：“可是她不喜欢你？”
　　事实在瞬间直接被她一语道破，我也只能苦笑着说道：“要这样说……也是可以啦。”或许，要是我能够适时的说一点谎话，事情会变的简单容易许多。
　　她一派乐天的说道：“这不就正好吗？就跟我交往就没错了啊。”
　　“要是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我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就连我也不明白自己话里的含意，她却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隐而不发。
　　沉默，渐渐在我们之间扩散开来。
　　突然她就往前跑去。当我还搞不清楚事情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她边跑边回头且同时说道：“反正你已经送给我定情信物了，所以现在你只能喜欢我一个。”
　　再这样拖拖拉拉下去，我可能就会丧失拒绝的时机，造成不得不答应的结果。
　　‘等等！”正在我急着想要把事情给说明白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撞倒了路人，我急忙的帮他把掉落在皮箱给捡了起来。连让我道歉的时间都没有，他一把将皮箱给抢过，急急忙忙的往车站里走去。
　　就这样一耽搁，陈羽真已经一溜烟的搭上了计程车，向着后窗外对我挥着手。
　　我虽然很清楚，这样下去只是随波逐流，任凭事情发展。就是这样，我才老是没法坚定自己的信念。眼看着车子离去，我的心中实在是五味杂陈。我就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何况是别人？我甩了甩脑袋，不再让自己继续乱想。
　　平心而论，这应该算是愉快的一个下午。
　　寒风使得一阵冷飕飕的感觉涌上心头，接着我就不禁叫道：“我的外套！”
　　更正……这应该算是一个亏大了的下午。
　　一回到家，才刚吃完晚饭没多久，我就接到耀前的电话。
　　“大侠大侠，要不要来我家过夜啊？”当我一口拒绝的时候，他立刻用着神秘的语气说道：“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耶。”
　　我用着正常青少年该有的反应问：“所谓的好东西，不会是‘无码’的吧？”
　　“喂喂！你当我是那么低级下流的人吗？”他反问道。
　　“别人我是不敢说啦，但是你喔……很难说耶，这蛮伤感情的。”我说。
　　“反正你来就对了啦，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闲着也是闲着，去看他又变了些什么新花样，少说也可以增添一点生活乐趣。
　　我到了他家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连忙拉着我到了衣柜的前面。
　　当他一打开衣柜的门，我揉了揉眼睛，又再一次确认里面放的东西，然后再看着耀前充满着微笑的脸。我败了！这根本完全出乎我的想像力之外。
　　天啊！这家伙还真的照他之前的设计图，弄了一套蝙蝠侠的套装！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问他：“你是要去参加COSPLAY唷？”
　　他摆出了严正的态度，认真的否认道：“不不不，这是为了正义！”
　　“正义？别傻了，就凭你？”我笑到快把肺给喘了出来。
　　“不！是你！”听到他这样说，我又差点把眼睛当炮弹打了出去。
　　我连忙跳了起来说道：“你没搞错吧，我可没空跟你玩这种家家酒。”
　　耀前用嘴发出了轻视般的咋咋声响，缓缓的在我的身边绕行，说道：“难道你学了一身的功夫，就只是拿来对付那些不入流的角色吗？”
　　我实在很想反驳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我相信，这世界上绝对有哪种坏到骨子里面去的人，而且法律还专门保护这种败类！
　　不过，我跟大部分的人一样，都选择眼不见为净，不然就是期待天谴的出现。
　　最后，我还是屈服在他拉七扯八、左扭右坳的歪理之下。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我立刻感到后悔了……
　　这根本不是要给人穿的嘛！光是上半身，就大约有七、八公斤，要不是耀前在旁边扶着，我想可能要花一段时间才能独自穿上。再加上下半身的重量。我觉得每跨出一步，都必须要使出不少的力气，要不然根本没办法将特殊的强化材质弯曲。
　　我使力勉强的活动着身体说：“穿上了这套东西，我根本连动都动不了耶！”
　　“放心啦，习惯了就会好的。”耀前笑着拍着我的肩膀，开始解说道：“这套衣服是采用人体工学所设计的，既防弹又耐冲撞，最重要的是，它会随着你的动作改变材质密度，换言之，穿的越久，你关节活动的部分就会越灵活。”
　　“这不是重点吧！”接着我又再继续质问道：“况且，你也不像蝙蝠侠一样有市长专线，这样你是要到哪里去找那么多坏人？”
　　耀前点头像是认同我所说的话，但是却给了我另外一种说法；“关于市长专线的那方面，所谓俗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开始总是比较克难啦。”
　　我硬是把头罩给死命的给脱了下来，活动着我僵硬的脖子，没好气的说道：“我没心情跟你共体时艰，等你真的找到坏人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他就像是料准了我会这样说，用着一脸奸邪表情说道：“你知道毒蛇帮吗？”
　　我将手套甩了出去，不耐的说道：“鬼才会知道，我不当大哥已经很久了。”
　　他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叠资料，一股脑的摆在了我的面前说：“毒蛇帮是最近崛起的角头，专门吸收一些中辍生，组织的低阶成员几乎都是高职修退学的学生。帮派本身实力不强，但是会专门让未成年少年去处理一些比较麻烦的事情，万一被警察抓到，也就是随便关一两年就出来了。”
　　我用两指随意翻阅了几页资料后说：“这个情节好像在哪里看过耶。”
　　“是啊，电影都是这样演的。”这种话，也只有耀前讲的出来。
　　最后，我干脆装聋作哑，将他接下来的说词都当作放屁。好不容易我把所有的装备都给脱了下来之后，就直接拍拍屁股，闪人回家自己练功去了。
　　没想到隔天到了学校，耀前还是不死心，硬是用疲劳轰炸不断的游说着我。
　　只不过我的心思，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体育课，对一般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来说，是发泄多余旺剩精力的优良管道。
　　但是对我来说，正好是以蓝天为帐、大地为床，附庸风雅的悠闲时光。
　　可我心中正大玩着少年维特的烦恼，思绪杂乱之下，又让一切变的俗气。
　　我在心里自问道：“到底我该怎么办？”自从陈羽真介入了我的生活之后，方晴雪面对我时的态度，不知道该说成每况愈下，还是每下愈况。
　　对此，我也不能说什么，我也只能对自己意志的不坚定，而感到遗憾。
　　我试着想厘清在我心里面的所有感情，但是我始终没办法得到结论。
　　说是我一相情愿也好，说是逃避的借口也好，但在我的感觉里，逐渐散发明星光芒魅力的小月，几乎已经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况且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亲情而不是爱情，或许对她来说，我只不过是个大不了几天的大哥哥罢了。
　　面对着方晴雪，我除了感到愧疚之外，就是耀前的原因了，虽然耀前看来是非常洒脱，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这种感觉，我还是没办法说放下就放下。
　　而陈羽真呢？我实在是没法子分清楚，到底我是确确实实得被她的率性自然所吸引，还是就单单就只是我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
　　“有这种烦恼，还真是幸福啊。”耀前说道。
　　“你说什么！”我对耀前没来由的一句话，给吓了一大跳。
　　这实在是非常无力啊！难道我内心的想法，就这么容易被识破吗？
　　他扬起了嘴角脸上，微微的抽动着，侧目看着我说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烦恼有关于女人的事。”瞬间他又转换了表情，淫笑道：“分享一下嘛。”
　　我抬手骂道：“不要乱猜啦。还有我拜托你，别再来烦我好不好。”
　　他用着夸张的肢体语言感叹着：“爱情啊爱情，有多少罪恶作假汝名以行！”接下来他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看来，你一定是罪孽深重啊。”
　　我受不了再继续跟他鸡同鸭讲，骂道：“滚啦。”
　　而且刚刚他引用的那句话，何时改成“爱情”了？应该是“自由”吧！
　　他死皮赖脸的说道：“唉唷，别那么小气嘛。分享一下心得是会死喔？”
　　“要是我真的有“心得”这种东西，我还需要那么烦恼吗？”虽然我很站起来对他这样大骂，但是我还是只有隐忍着不发作。
　　“我看你一定是想拒绝，但是又因为色欲薰心，结果又优柔寡断起来了。”
　　虽不中，但是亦不远已。只不过我没有像他想的那么下流！
　　“你何不当面摊牌，一翻两瞪眼不就好了。”事不关己，他当然可以这样说。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只是我苦无机会啊。”
　　“孩子，机会是人争取而来的。”耀前装着老气说道。
　　“不过就眼前的这个情况看来，要解决这个难题，这恐怕不是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就可以办得到的事。”他眯着眼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啊？”
　　“算了吧，要是给你乱搞一通，我不如先去自杀死一死比较快。”我说。
　　耀前假装擦着眼泪，说道：“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这么靠不住吗？”
　　“是啊。”我想都没想的就说了出答案。
　　“这、这、这……这太令我伤心了啊！”他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晴天霹雳。
　　仔细想想，身边的女性，我好像一个都不了解。
　　正所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或许我得花时间去好好思索这个问题。虽然方晴雪已经对我嗤之以鼻，但眼下她还是最迫切需要取得情报的角色。
　　就算不用阴谋论去设想，我也必须跟她谈一谈。
　　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无论如何，这是我欠她的。
　　正如先前所言，我是苦无机会。不过机会总是会自己往身上砸过来……
　　“碰！”一颗排球从仰角六十度的高空中，直直的打在我的鼻梁上。
　　在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到底是那个冒失鬼干的好事之前，一阵又痒又难过的感觉从鼻孔扩散到肺部，连遮都来不及遮，我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我捂着脸，看着金星乱绕，骂道：“到底是那个没长眼的王八蛋干的好事！”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没想到坐在树阴下纳凉也会飞来横祸。
　　方晴雪从排球场方向走了过来，看到我被球打到，就连个道歉都没有，只是把手身了出来。见我不明白她的举动，指了指我身旁的排球，冷淡的说道：“球。”
　　正在一旁偷笑的耀前，也遭到池鱼之殃被瞪了一眼。不过，那是他自找的。
　　我把球检了起来，递给了方晴雪。他也没有道谢，一转身将球给丢了回去。
　　就技术上的形容，目前我跟她之间的好感度已经几乎是等于零了。
　　“ㄟ……那个……”虽然我出声叫住了她，但是我没想好该说什么。
　　她只转过了头，用侧目看着我，问道“有何贵干？”
　　看到我一时接不上话，耀前把“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含意发挥的淋漓尽致的说道：“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关于那个女的，总是要给大侠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方晴雪把头一撇，怒气冲冲的说：“这又不甘我的事，干嘛要跟我解释！”
　　耀前笑眯眯的提问道：“那既然不甘你的事，你为何要那么生气呢？”趁尴尬气氛还没蔓延开来之前，他又说：“何况，你也看见他几乎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啊。”
　　方晴雪哼了一声，说道：“是吗？我看我们的乔大侠倒是蛮乐在其中的。”
　　虽然有微妙的不同，但我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说的都是事实。
　　“此言差已，难道你不能体会，大侠是不愿意去伤害一个未经人事、情窦初开的花样少女的心情吗？”听到耀前这样说，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叫好。
　　就连死的都可以说成活的，光是这份功力，我想我是一辈子都学不起来。
　　方晴雪指着我，对耀前说道：“你又不是他，你在那边帮他找什么理由啊！”
　　这太不妙了，在方晴雪非理性的发言之中，又把矛头对准了我。
　　耀前摇头叹息道：“NONO，你太不了解我们的乔峰了。根据我与他相处了那么久，我清楚的知道他是那种把辛酸委屈，一股脑往自己肚子里吞的人。”
　　“你别再帮他说好话了！”方晴雪杏目圆睁的瞪着耀前。
　　耀前啧嘴又说道：“你认为他有灵巧到，能够帮自己解释那么多吗？”
　　方晴雪想了想，并不说话。此刻耀前趁胜追击，又接下去说：“以一个好朋友的立场，我们应该要相信他不是那种好色的家伙。而且事实分明就是那个女的缠着他不放。况且，难道你不能为他多想一下，多体谅他一下吗？”
　　这实在是太猛了，先“动之以情”，再“说之以理”，最后配合著“晓以大义”的三连发连续技，就连我自己听了，内心之中也都浮现起了一丝莫名的感动。
　　“我为他着想，那谁来为小月着想呢？”方晴雪说。
　　“算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我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我不认为接下去能够得到什么共识交集，而且有些事情，特别是关于小月的，我也不想要摊在台面上说。毕竟，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
　　耀前尾随着我，直到有一段距离之后，用手肘撞了我一下，说道：“靠！你实在是太帅了啊。这招‘欲擒故纵’实在是干得太漂亮了！”
　　我叹了一口气之后，自顾自的说道：“我要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就好了。”
　　“什么？这不是‘欲擒故纵’啊？”耀前惊呼道。
　　放学后的教室，有着跟一般时候不同的沉静气息。
　　天边嫣红的晚霞，让夕阳余晖的渲染下，有着瑰丽的景象，同时也洒落在教室的每个角落，让所有的东西看起来是闪闪发出耀眼的光芒。
　　当我正想走出教室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乔峰，我有事想跟你说……”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对方是谁。
　　对方式我曾经暗恋过的女孩，想明白的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却又没有勇气；只能从远处偷偷眺望，而渐渐转变成失望的一种存在。
　　“什么事啦？”我头也不回，用着粗鲁的态度回答。
　　这时候，啜泣声从我的身后传来。当我回头一看，飘扬着秀发的少女就是方晴雪，沐浴在余晖之下的样子实在很美。她有点低着头，低下的脸庞映着些许的忧愁，看起来就像是隐藏着烦恼一样，只是眼泪却早已背叛了她的心。
　　我心想：“大概是碰到了悲伤难过的事情吧？”
　　走近了我的身边，她停下了脚步，站在我的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我温柔的用手指拭去了方晴雪的眼泪。
　　接着，她就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一样，依偎在我的怀里。
　　“我喜欢你，即使你心里想着别人，我也不在乎……。”她用力地抱紧了我，就好像在逃避着什么一样，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然后，我接受了方晴雪的唇，互相热烈地吻着……
　　我张开眼睛，看着她泛着红霞的双颊，让我更是感到爱怜。
　　我的身体微微发热、颤抖着。
　　当我想依本能采取行动的时候，理性偶尔会从我的心中出现，但在狂乱奔腾的热情之中，就像是当浪花冲击到坚硬崎岖的岩璧，瞬间化成泡沫。
　　方晴雪做了深呼吸，仰起头了看着我。
　　我注视着她娇羞的双眼，跳动的心就像是连续撞击的钟一样的响着。
　　她红着脸将头往另一旁躲去，柔声问着：“你会永远这样看着我，爱我吗？”
　　“会的，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将会永远的爱着你。”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氛感染到了，我居然可以毅然果断的说出这种感人肺腑的台词。
　　在一瞬之间，方晴雪的脸却变成了陈羽真，而且手上还拿着闪亮亮的锐利剪刀，喀嚓喀嚓的发出声响。“要是你敢花心的话，我就把你‘喀嚓’！”
　　“哇啊啊啊啊！”我惨叫着。
　　眼前教室还是教室，只是坐满了人。而且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我瞧。
　　定了定神之后，让我不禁自嘲道：“原来是梦啊，害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人是不是在有烦恼的时候，就会乱作梦啊？而且每次到了重头戏的时后，都还一定要急转直下，然后害人被吓醒。潜意识，还真是个讨厌的东西。
　　不过，这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梦，若是真的实现的话……
　　耀前一举仰天念道：“人似秋鸿有来信，事如春梦了无痕。”然后立刻把头埋在书本底下，只露出了一双贼眼，看着我偷偷的窃笑着。
　　“笑！你最好给我笑到得内伤，然后不治身亡。”我内心诅咒着他。
　　佛洛依德把心灵比喻为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是少部分，代表意识，而埋藏在水面之下的大部份，则是潜意识。他认为人的言行举止，只有少部分是意识在控制的，其他大部分都是由潜意识所主宰，而且是主动地运作，人却没有觉察到。
　　若根据以上的这个理论，我该不会是大部分的心中思绪都在希望，这是真的？
　　“我怎么那么贱啊！”我心中暗骂着自己。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放学闪人的时光。
　　天边的晚霞，一样的嫣红；真实的夕阳余晖，也是同样的耀眼。
　　只不过少了沉静的气息，每位同学正开始解放他们的心灵，同时也连嗓门也一起解放了，教室之中充满了吵杂的声音。这也是现代学生的通病，总是到放学时刻，才会将沉睡已久的热情唤醒，灌注活力到四肢百赅的每个角落。
　　“乔峰，我有事想跟你说……”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对方是谁。
　　因为方晴雪就站在我的面前，除非是瞎子，才必须用猜的。
　　或许是那个梦的缘故，让我惊讶的问道：“现在？”虽然此时跟梦里的情境，完全不一样，但看起来事情的大略走向，好像是有点雷同。
　　她淡淡的说道：“若是你有其他事的话，那就算了。”说完就准备掉头离去。
　　“等等！”我叫住了她。
　　耀前只是对我比出了大拇指，然后摸摸鼻子自顾自的离开了。当下，我只好一人孤军奋战。毕竟，老是靠耀前助攻，这样我永远也不会有什么长进。
　　为了让自己不被梦境“扑倒”的情节困扰，我也就不太想留在教室里面谈话。
　　我们并着肩走着，离开了学校。
　　走在人行道上，空气中散发出的废气味道，是早已习惯着的。周围的喧闹声，以及道路上众多汽车引擎发出的鸣响，仿佛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她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呢？”我不断的猜想着。
　　无论如何，她会说的事情，绝对是非常棘手，而且可能会令我难以招架。
　　“难道，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她说。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是她先说有话对我说的耶！我本来已经有心理准备要面临考验了，但没想到她居然连见招拆招的机会都没给我，第一发就如此猛烈。
　　“我……”我承认我实在是太没三小路用了。
　　“算了，既然你没什么话好说，就当我今天没找过你。”她加快脚步向前。
　　虽然我认识的女人不多，就电视剧上面的剧情为例；女人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你永远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而且就算是你给了她想要的答案，或许多疑的天性，反倒还会让她更生气。不过，我还是必须得要突破困境。
　　我追了上去，在她的身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关于……那个女的……”
　　她转过头来挑起了眉毛，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真的跟她没什么啊。”到头来，我还是只能说出这种无关痛痒的话。
　　“你真的是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她指着我，莫名其妙的对我骂道：“我真为小月不值！你知不知道她在EMAIL是怎么样对我说的啊？”
　　一提到小月，我心中就不知为何燃起了一道无名火，这让我口不择言的对着方晴雪硬狠狠的说道：“对！我卑弊，我下流，我满脑子都是色情思想，反正只要有女人投怀送抱，我就都是来者不拒。一个我还嫌不够呢，最好还是多多益善！”
　　我一连说出了好几句口是心非的话。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让我自己一次把她主观认定的事实给说了出来，总比等下让她说的更难听还来的好许多。
　　她摇着我的肩膀问道：“你跟小月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管不着。”我拨开了她的手。
　　身为一个男人，我不需要对着别人诉苦，反正就只能怪自己不争气，再怎么样为自己找借口，也只不过一相情愿的想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误会就让她误会吧，我已经不在乎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等等！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她不放弃的继续逼我。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只是你不愿意相信罢了。”一时的冲动，让我心中负面的情绪一次给爆发出来，或许只是一点的念头，但是我却将它夸大了百倍以上，转化成无比伤人的话语利刃，毫无保留的攻击着她：“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了解的。你美丽大方高高在上，有众多的男人前仆后继的对你着迷，你又可曾去一个一个了解他们的心情呢？你只知道你认为的事情，你根本没权力指责我！”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对于我说出的话，就算是会感到后悔，但这种想法，情绪性的激动下面被立刻抛在脑后，就像是我的所作所为，已有有千百种的理由，可以让它完全的正当化。
　　总之，对话结束的非常不愉快，我连她的反应都不想看，只是一股脑的迈开脚步离开。就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一次恢复到原本的样子，或许这样对双方都好。
　　回到家之后，大约是在晚上九点多，我接到了耀前的电话。
　　“你倒底跟方晴雪说了些什么啊！”耀前带着怒意问我。
　　“没说什么。”我不带任何感情的说。
　　他质疑道：“可是她刚刚打电话给我，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那你去问她好了。”我不在乎的应着。
　　“她刚在电话里面好像是在哭耶。”耀前这句话，让我的心抽动了一下。
　　我抓着胸口，硬气的说道：“跟我无关。”
　　“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绝情的家伙！”他指责着我说。
　　“太迟了。”我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不说我要挂电话了。”
　　“唉，你真是个傻蛋。我本来认为你一个人就可以处理得很好。”他说。
　　我反讥道：“趁她难过的时候，你好好把握机会啊。”
　　“你倒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啊！”他怒道。
　　我也不管他怎么想，就直接把现实的情况，用恶毒的口吻说了出口：“反正，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连。这样你也该高兴，想追也不用等到十八岁那么久了。”
　　他并没有生气，反道一边安慰我，一边帮方晴雪说着好话：“我可以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不是她的错啊！”但这却让我觉得刺耳。
　　“对，不是她的错，都是我的错。”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对于耀前能够了解我现在的处境，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应该能够算是唯一了解大部分前因后果的人。以他对于事物的敏感度而言，我是绝对瞒不过他。
　　但他还是少算到了一点，就是我也是有自尊的。我并不会对他的施舍抱持着感激，也不会为了我早就放弃的事情感到留恋。在此时，我是这样确信着。
　　但是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后，我的思绪又开始混乱了。
　　我放开了为了练功而盘着的腿，将四肢伸展开来，想着耀前之前说的话。
　　“她刚在电话里面好像是在哭耶。”“她刚在电话里面好像是在哭耶。”
　　“她刚在电话里面好像是在哭耶。”“她刚在电话里面好像是在哭耶。”
　　她为什么要哭呢？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一直扩大，压迫着我的每一个脑细胞。
　　我对于自己的反反覆覆实在是感到很无力啊！
　　想来想去，还是因为我自己真是有够白烂。
　　虽然我对女性的眼泪始终没有什么抵抗力，但是没想到就算不是亲眼看到，或是亲耳听到，但是它的威力，还是依旧可以超越距离的限制，而影响到了我。
　　“总有一天，我会被这种性格给害死。”我自嘲道。
　　我厚着脸皮，再一次的打电话给耀前。
　　以他的性格而言，我相信他不会计较我刚刚的态度。虽然这好像是我自己单方面在想的。但是实际上，他是真的没有计较……
　　“你等我五秒钟。”他听到我的声音之后，第一句话就这样说道。
　　再听到一阵电话机传来的杂音之后，他说道：“大家朋友一场，有些话，我想要听你老实说。你到底对那个陈羽真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
　　听到他直来直往的问话，我不禁顿了一下，才无奈的说道：“我不知道。”
　　“你是不想说？还是真的不知道？”他逼问着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这种情况，我这辈子压根就没想过会遇到！”
　　“当受欢迎的男人很爽唷？”他着疑问的语气说。
　　“爽个屁啊！”我对于她的幸灾乐祸感到有点讨厌。
　　“好，既然这样，现在你跟小月到底是怎么样了？”
　　我有点生气的说道：“还能怎么样，你应该知道的啊！”
　　“我只知道，你一直在烦恼小月将会离你越来越远。但我不知道最近的事。”
　　反正都已经开了头，我也不再继续隐瞒，直接说道：“琳达……就是小月的经纪人，她希望我短时间之内，为了不要妨碍小月的练习，暂时不要跟她联络。”
　　他推测的口吻说道：“你认为她是希望，你不要再跟小月有进一步的发展？”
　　我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不然，你要我怎么样认为呢？”
　　他说：“这到也是啦……”
　　电话的另一端，没来由的传出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对不起。”
　　我听到了却吓了一大跳，那居然是方晴雪！
　　“耀前……你？她……你……”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耀前含着笑意说：“抱歉啊，你的电话打来的刚刚好，结果我又不小心按到了三方通话，所以就这样了啊。”我对于那个不小心，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现在，你都知道了。”我说。
　　方晴雪并没有说话，耀前却抢着接嘴，说道：“误会能够化解开来，不是很不错吗？反正你那个笨脑袋，也是绝对想不出办法来的。”
　　虽然我摆明就是被设计了，但实际上的感觉并不会厌恶，这至少比当面说开，来的好太多了。况且，让我当面搞，下午情况大概又会再重演一次吧。
　　之后，我在学校对于陈羽真的态度，可说是能闪就闪，不能闪就转移阵地。
　　虽然这是消极的反抗，不过我也只能期望久而久之，就这样慢慢的结束。
　　没想到才不过短短的一个礼拜之中，小月出国的行程就已经乔定了。
　　其实情况并没有差别，就算是小月没有要出国，在学校里我也几乎从来没有机会能够见到她，据说她除了要忙学校的课业之外，每天一到中午，她就必须被经纪公司的人派来接去上专业的课程，或是接一些平面广告的工作。
　　一同送行的人，除了我以外，还有耀前、方晴雪、柳心慈。
　　耀前神色认真的对小月问道：“去美国可以帮我带一些‘原版’的回来吗？”
　　“好啊，你要买什么？”小月还是一脸天真的微笑回应。
　　我说：“你别理他。”要是她听出，耀前实际上是想要叫她带一些海外版的A片。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尴尬情面对。
　　“美国天气很冷的，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喔。”柳心慈说。
　　“去了之后要写EMAIL给我们喔。”方晴雪说道。
　　小月提起了两人的手，眼眶犯着泪光微笑的说道：“我一定会的。”
　　琳达开着玩笑说道：“可别让我们的明日之星，累坏了还要熬夜写信唷。”
　　师兄看着手表，再确认班机的时刻后说：“我们差不多该过海关了。”
　　耀前顶了我一下，小声的说道：“喂，你不说点话喔？”
　　我对柔声的小月说道：“你要好好加油，这是你的梦想，不是吗？”
　　小月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现在的我，已经不能体会尽在不言中了。
　　看着小月进入了海关，只要过了那个闸口，我们就等于已经踏在不同的土地之上了。对于远行的旅客们，应该是要抱持祝福的态度吧。
　　是啊，小月她已经找到了她可以努力奋斗的目标。
　　但是我却还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现在的我，总觉得作任何事都像是提不起劲。要说不满些什么，倒也没有资格抱怨。要说安于现状，倒也感受不到轻松悠闲。
　　也谈不上是所谓的生命的意义，但或许我缺少的就是一种归属感。
　　最后，回程之中，我答应了耀前。
　　第五章 暴力的游戏
　　时间是星期六的晚上八点，我向老妈申请外宿之后，就到了耀前他家。
　　我敲着身上的超人装，对耀前怀疑的问道；“你这件真的能档子弹吗？”
　　“当然了啊。”他又从另一方面安抚着我，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啦，这种乌合之众，里面根本没有几支枪啦。”这实在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用着斜眼瞪着他说：“最好是喔。”我可不想到时身上多几个洞。
　　他转移话题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话又说回来了，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斩草必须除根，除恶必须务尽……”
　　我没等到他说完，立刻连忙插话，道：“你不会是叫我去把他们杀光吧！”
　　“怎么可能！”他扬手笑道：“我的计画是这样的，你只要把毒蛇帮头目们打的惨兮兮，然后再拍几张照片回来，而我去把这些照片散布在网路上，这样一般年轻人知道了以后，自然把它当作笑话来看，会觉得加入毒蛇帮是一件很逊的事，久而久之，毒蛇帮就一定要垮台了嘛。”
　　现在的耀前好像是已经把事后拍下来的照片，当成得来不易的战利品了。
　　不过，这至少比割耳朵还是砍手指回来，高级且文明的多了。
　　我一阵讪笑之后，对耀前说道：“光听毒蛇帮这名字，我就就觉得俗毙了，不用这样搞，他们也会让人觉得逊爆了的吧。”
　　耀前用着逆向思考，笑道：“耸ㄟ架有力啊。”
　　“最好是这样。”我接着问：“哪他们老大是谁？不会是也叫做陈浩南吧！”
　　“你是古惑仔看太多了吧！”但他眼神还是咕噜的转着，又笑道：“不过，这个老大在道上的确是被称作南哥，听说本名叫做沙义南，外号鲨鱼南。”
　　“我想是故意取的吧，你也知道出来混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一套。”他说。
　　就实际上的情况，我对耀前提出了质疑：“最近好像比较流行‘董ㄟ’？”
　　“乔董！你好久没来了耶”这句耀前用台语说出来，实在是格外的恶烂。
　　这是“？侠”的第一次出动。
　　为什么名号要叫“？侠”呢？就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闻其行，不知其人，是坏人午夜梦回的恶魇，正义公理的隐藏伙伴。”
　　莫名其妙的解释了那么多，其实就只是因为……我，还没想到。
　　唉，无奈啊！帅气好记的名称，绝大部分都被好莱坞的那些美国人用去了。
　　夜很深，街灯把一切照的十分明亮，但是却照亮不了邪恶阴影。
　　我跟耀前正在箱型车之中，再一次作最后确认。
　　没错，他就是这样无视于法律的存在，半夜无照驾驶在路上趴趴走。
　　当他介绍这台车的时候，活生生就像是007里面的Q博士，正在为詹姆士、庞得说明最新的间谍工具一样。硬要是说不满的话，就差没有飞弹跟自爆装置了。
　　他先将车停在转角，然后拿出“号称”是使用GPRS科技定位的拙劣手绘地图开始说明，道：“这PUB表面上是一般的酒吧，但实际上却是毒蛇帮的据点之一，每到周休的时候，会摇身一变成为摇头店，除了贩售一些软性毒品之外，同时也顺便拐些无知青少年入帮。今天是毒蛇帮所谓的‘LADY’S-NIGHT’，但不是一般的那种，而是专门用来迷奸少女的日子，只要进了这个门的女性，大概都免不了被下药奸淫，更严重的就是拍裸照勒索，为了避免人多嘴杂，所以只开放给帮会成员。”
　　我不解的问道：“既然他们这么保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他回答说：“我表哥上次来跟我臭屁的时说的，耶诞节那天，他就是被帮会里的头目招待来玩过一次。况且，只要用心查一下，这只是公开的秘密罢了。”
　　“就是上次你说的‘转大人’计画喔？”看来这个“表哥”也是蛮欠揍的。
　　他一脸无辜的解释说道：“所以我那天就没去啊。”
　　我侧眼看着他，狐疑的问道：“我看你是很后悔没去吧？”
　　接着我们开始确认后门的位子跟撤退的路线，当我差不多熟悉地理环境，蓄势待发正想要打开车门的时候，耀前叫住了我，道：“你要小心一点。”
　　看他那么慎重，我不禁开始怀疑，问道：“这件超人装真的可以防弹吗？”
　　“放心啦，绝对没问题。不只是防弹，而且还防风、防水、防皱、耐高压、抗酸碱……”他越说越是高兴，但我怎么听起来，就好像是第四台在卖东西啊？
　　其后他又补了一句：“其实我的意思是，下手小心一点，不要玩出人命。”
　　“我尽量。”我确信，走火入魔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要是过去，我可能还没有多大的把握可以办的到，但在慕容的教导之下，我已经是今非昔比，且有着十足把握，一击就让人无法动弹，瞬间失去所有反击能力。
　　我身上穿着正义的服装，每一块隐藏之下皮肤的肌肉，被明显刻画在套装上。
　　这让我觉得我自己异常的强壮，体内的所有能量正猛烈的爆发出来。
　　而这是一种错觉，仿佛眼前面临的任务，将会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一个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混混站在门口守着。他嘴里嚼着槟榔，一看到我靠近，就发狠的说：“这里没有化妆舞会！”接着将槟榔汁吐在我的身上。
　　“是吗？”同一时间，我已经出手了。
　　这痞子照单全收的吃了我一拳，抱着肚子，口吐着微红酸水。
　　当我一推开隔音门，PUB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在鼓动我的每一个细胞。
　　我没有目标，但也可以说成，眼前的所有人都是目标。
　　“GOTOHELL！”我大喊着。
　　忽明忽暗的闪光，还有闪动的雷射照明，再加上背景音乐的强烈节奏，就像是完美的配合著我的心跳，激发着我每一滴的热血。
　　当我打趴第三个家伙之后，古惑仔们像是海浪般疯狂的向我袭来。其中还不乏着X柄亮晃晃的刀向我砍来，但这我来说，根本已经算不上威胁了。
　　咒骂声、惨呼声、尖叫声，这些一再的证明了我的强。
　　杀红了眼？我不这么认为，此刻，我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我环顾四周，穿着暴露的女性发着抖蜷缩在角落，还有几个没跟着其他人一起冲上来送死，算是脑袋不坏的肉脚混混，正在不安的考虑着要不要逃跑。
　　这时候，在吧台后面的小包厢，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赤着上身，将分布在全身上的火焰形刺青展露出来，长发皮裤还有钢制的铁炼挂在腰际，一副重金属摇滚巨星的模样，只是他长的有点吊死鬼。
　　“这全部都是你干的？”他对我说话的时候，露出的舌尖被从中间切开，就像是蜥蜴的舌头一样，不断的伸出舔弄着，看起来真是令人作呕。
　　据说，切蜥蜴舌好像还蛮流行的，但我只是觉得怎么会有人那么犯贱？
　　“你说呢？”我保持着神秘的风格，帅气的反问回去。
　　“那就去死吧！”他猛然一个跳跃，将腰际的铁炼一甩，直往我的脸上攻击。
　　我快速的伸手一档，但我并没感受到任何的疼痛，看来耀前是没给我唬烂。
　　铁炼一卷，紧束住我的右手。
　　蜥蜴男似乎对我没有感到任何痛楚感到疑惑，但他并没有停滞下来，反倒是使力一拉，让我的身体往前一倾，接着就是用膝盖猛力的我的面门撞来！
　　我可不想用脸来测试头罩的防御力，立刻使出全力一拉铁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蜥蜴男整个人一把甩到了吧台上。
　　他勉力的扶着高脚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仿佛还没槁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是在问：“这怎么可能？”
　　我把卷在手上的铁炼解了下来，在手中灵活的耍弄着。
　　蜥蜴男沿着吧台不断的往后退，途中还不断的将手碰到的酒杯酒瓶往我丢来。
　　这只不过就是死前的挣札罢了，我连闪都没闪，就让瓶子不痛不痒的在我的身上爆裂开。我缓缓的逼近，吓唬着他说道：“你有遗言要说吗？”
　　“是谁死还不一定呢？”他狡猾的笑了起来。
　　一个钢制的打火机点着火，就这样往我的身上丢了过来。
　　酒精碰到了火，就在我的身上沿烧了起来。同时，这也狂烧起我的怒火！
　　带着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我一伸手，就抓住了他。
　　我想，要是让他来形容的话，百分之百他会将我说成从地狱来的恶鬼。
　　他随着口中吐出的白沫，跟从裤脚滴落的尿液，昏迷挂点。
　　附注一点；我想他的鼻子大概会永远是榻的。
　　说真的，这件超人套装，其实还真的蛮实用的，被火这样烧，也只不过是烧掉了我几根鼻毛，除了重一点之外，算是没有太大的缺点。
　　“喂，差不多该闪人了。”耀前的声音从头套里面的耳机传来。
　　“你不是说要照相吗？”我回应道。
　　“早搞定了。”后来我才知道，这超人装之中，已经有装着微型的摄影机了。
　　我飞快的奔出PUB，耀前已经将车后门开着，就等我进去。
　　我一上车，耀前油门紧催，轮胎跟地面正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直奔郊区，在确认没有别人尾随之后，耀前喘出了一口大气，说道：“刚刚我真的为你捏了一把冷汗耶！我差点救想要跑去救你了。”
　　“算了吧，你会有这么好心？”我硬是将头套扯了下来，道：“不然这样好了，下次换你去打，给你出出风头，而我就吃亏一点，留在车上捏冷汗好了。”
　　他快速转头对我比了个中指，说道：“去去去，我哪有你那么猛。”接着他又面对的前方，透过后照镜看着我说：“说真的，你已经强到了有点变态耶！”
　　“会吗？”这只是以疑问表谦虚，我也突然觉得我变的乱强一把的。
　　他要求道：“教几招来练一下啊？MIB一定又偷偷教了你其他的功夫。”
　　我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相信我，你不会想学的。”
　　我看就免了吧！上次看我手指被慕容弄脱臼，就被吓得哇哇叫，以这种胆量，能学功夫吗？我看真的练起来，他绝对很快就会夹着尾巴落跑。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耶……”看他支支吾吾，我只好摊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他才问出口说：“你是不是从小就开始练功夫了啊？”
　　我算了算，说道：“从开始到现在，我练了差不多四个多月吧。”
　　他突然惊讶的叫喊道：“四个月就可以这么猛唷！”
　　我神色凝重的说：“我是练武奇才。”接着我就开始唱起了歌来：“师父说我的条件非常的好，辛苦了多年终于被他找到，他教我毕生绝活两百招，就算是李小龙也打我不倒。”这是出自糯米团的“跆拳道”，虽然是一首很老且很鸟的歌，但是唱起来实在是满爽的，尤其是用新一点灵-B12作为结尾，这真是神来之笔啊。
　　“靠，唬烂！”他对我比完中指之后，居然也龇牙咧嘴的念起了这首歌一开头的口白：“如果你要走的话，除非你像狗一样的爬出去！”
　　我接下去唱道：“镜子里面的我实在很糟糕，胸前的排骨好像平交道，被别人欺负，说话又没有人鸟，所以我决定去学跆、拳、道！”
　　而现实呢？我学的不是跆拳道，而是正港的中、国、功、夫！
　　从此之后，我都会常借故到耀前家过夜。
　　而实际上，却是摇身一变，成为正义的化身，不遗余力的打击毒蛇帮。
　　我们两个就像是上了瘾一样，沉迷在这个暴力的游戏之中。
　　在一个礼拜后的某一天……
　　在学校里，耀前神色凝重，就像是在考虑着某件严重的事情。
　　以他乐天的性格来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回答；去地下室就好了，但今天这种情况，自从我认识他以来，是从来没发生过的！
　　同时，这也影响到了我，让我也不断的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才能让他这么保持正经严肃这么久？”我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原因。
　　直到放学之后，耀前一脸认真的找我到他家去。
　　我心想：“该不会是有新目标了吧？”为了正义，我自然就欣然前往了。
　　才一到他位于学校附近的家，也就是有着电梯直达，开门还要用通关密语的那间，他就跑到他的电脑旁边，拿着一本厚重的黑皮笔记本，递到我的面前。
　　我伸手接了过来，坐在沙发上问道：“这是什么？”
　　“你先看这一篇。”他催促着我赶快看，还特地帮我翻到特定的一页。
　　我定神一看，笔记本上贴了一张剪报，上面写着：
　　【记者林海/台北报导】
　　“疯狂炸弹客”又作案！
　　一名自称为“救国先锋”的炸弹客，这次竟然是选择在人潮众多的台北火车站犯案。“救国先锋”是在前天晚间，在台北火车站内放置一枚爆裂物，并附有申诉国家政策失当、官僚体系腐败的电脑列印文件，不料，爆裂物被清洁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移动，幸未引爆，经请铁路局处理，由警方专案小组人员移除。铁路局和警方专案小组已证实这项消息，表示昨已呈报行政院、台北市政府等相关主管机关。铁路局和警方专案小组由于案发地点，竟然是人潮众多的火车站，为恐造成民众恐慌，于是全面封锁案发消息。
　　相关单位认为“救国先锋”已逐次将犯案地点，自刚开始的公园、火车列车，改至火车站，显示企图影响的层级越来越大，全案将更加敏感。
　　警方专案小组初步调查，前天晚间台北火车站内发现的爆裂物，几乎可以确认是“救国先锋”所为。和以往作案相同的是，爆裂物内部也有火药、引线、时钟，同样的是引爆电线并未连接，且制作手法粗糙，并非出自于专业人士手中。
　　警方专案人员并对这一爆裂物，仔细的采集可疑指纹，将和以往历次采集到较可疑对象的四枚指纹进行比对，目前尚未突破，但警方专案小组仍研判“救国先锋”是一个人作案，并无同伙。台北火车站内发生的爆裂物事件，是“救国先锋”的第五次犯行，距上一次的二月初在火车列车上装置爆裂物，时隔约一周。这和以往“救国先锋”平均五至八天的作案周期相符。
　　“看完了。”我说。
　　看完了这篇新闻之后，心里只觉得这应该不用大惊小怪吧！看起来就是个很逊的家伙，拿著有定时装置的鞭炮，去台北车站去放而已。
　　耀前双手一拍茶几，正经八百的说道：“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矛盾吗？”
　　“不觉得。”我随手将笔记本一甩，身子一倒躺在沙发上。
　　“吼！儒子不可教也。”耀前生着闷气，不断的用中指问候我。
　　我侧转头，没好气的说道：“你有结论就快说，不要老是拐弯抹角的。”
　　其实我也蛮好奇，到底哪里有矛盾？只是碍于面子，我不想被动的一昧被带着走，毕竟每次跟着他的想法思考，到时后都会被恶整。
　　耀前双手往茶几上一拍，道：“你仔细想想！他同样的手法已经搞了五次，但是警方对他的了解却只有片面的蛛丝马迹。想必这家伙的智商一定高过于常人，你想想，一个聪明到可以不留下任何线索的罪犯，为何会只用粗制滥造的炸弹呢？”
　　我随口回应道：“搞不好，他只是想要表达他政治诉求。”
　　全台湾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是很难数的清吧？毕竟，这是全民运动啊！
　　“不可能，那若是这样的话，他第一次放置炸弹的地点，就应该是在人多拥挤的台北车站了。那个政治诉求的文件，只不过是他转移焦点的手法罢了。”他说。
　　我挥手说道：“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啊？”
　　“一点也不！这是相当正确的推论。”为了得到认同，耀前越说越是激动。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要不要考虑打电话给CALL-IN节目啊？”在台湾什么有文化的节目都可以没有，就是这种即时互动的谈论性节目绝对不可少。
　　“我看你还是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他信誓旦旦的又继续说道：“我想警方压住这则新闻的目的，是想要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况且，若是造成舆论的关心，我想这个炸弹客，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找寻新的目标。”
　　耀前的态度，让我越来越觉得烦人，当下我就不留情面的点破现实说道：“就算是这样好了，警察都抓不到的犯人，你一个高中生能干嘛？”
　　“我是不能干什么，但是它可以！”他伸手指向架上的“超人装”，脸上还充满着自信，就像是已经抓到犯人似，得意的微笑着。
　　我拍着脑袋，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看你找别人吧，搞太大我承受不起。”
　　“你！想逃避吗？”他义愤填膺的说。
　　挖勒，居然给我放这一招！这是在所有挑衅技之中，最厉害的一招，只要是稍稍有点热血的笨蛋青少年绝对无法闪躲，堪称是十大挑衅技之首也不为过。
　　虽然我不会笨到一口答应，但这句话却也让我火气上来了。
　　我大声骂道：“要去收拾一般的小混混，我绝对不会说不，但现在我们连犯人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我们怎么去插手这件事啊！拜托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
　　耀前反驳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虽然这是老到掉牙的论调，但却是让我哑口无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就连名言也是古早味的来的强。
　　耀前又正色说道：“况且，就算我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上门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但我心里同时在想：“太唬烂了，我们跟那个歹徒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吧！”
　　“我分析过这个犯人之前所放置炸弹的地点，虽然猛一看是毫无关连，但是你看这张图。”他接着拿出了一张台北市的地图，上面被划分的一块一块，而且还画着五个炸弹的图样，分别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并且他也开始说明这张地图上面标记的含意：“我已经把所有的炸弹放置地点画了出来，分成一块一块的是台北市的分局管辖范围。每一个炸弹，都被放置在三个管区的分界点。”
　　虽然耀前收集资料的功力令人咋舌，但我还是不以为然说道；“那又如何？”
　　“你想想看，这样当有人通报炸弹的时候，三个管区都必须派出警力支援。而最新的炸弹放置地点打破了这个规律，选择了大众一定会特别关注的台北车站，所代表的含意就是接下来他就要玩真的了。”他不断的加重着语气，想要让我也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这会不会是杞人忧天啊？
　　“这毫无根据吧！”我维持一贯的反对态度回答。
　　耀前摇头说道：“不！这非常有可能，根据媒体用着毫无痛痒的报导态度来看，这已经让歹徒最主要目的达成了？”
　　我摊手表示着轻视的样子，道：“你说说看啊，歹徒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耀前依旧是坚持着他的想法，继续分析道：“一连四次的三个管区警力出动，加上媒体为了强调警务人员的阵容强大，会让一般民众认为，所处的地方是相当安全，丝毫不用顾虑到炸弹的威胁，但是接下来放置在台北车站的炸弹，立刻动摇了一般民众的心态，换言之，当第六个炸弹出现的时候，就是将前五个炸弹应有的震撼效果，全部累积在一起，而到时后会发生什么情况，我实在不敢想像。”
　　“就算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好了，但是我们也不能预测到底这个变态炸弹客，下一步会在那个地方放置炸弹啊！总不能叫我们大海捞针一样，到处在台北市的个个角落里面找吧！”基于现实层面的考量，我觉得耀前已经脑袋坏掉了。
　　耀前肯定的说道：“我已经可以大约了解炸弹客的下一个目标了。”
　　“哪里？”这倒是吸引了我的好奇心，他既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也不是福尔摩斯，就靠着这些片段线索，怎么可能知道歹徒的想法？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道：“就是这里！”
　　在我细看之下，我真的确定，这家伙应该是脑袋有问题，而且还蛮严重的。
　　“我们学校？我看你是得了妄想症吧，病的不轻耶！”我摸着他的额头。
　　耀前问道：“你认为除了车站之外，在台北市里面，那个地方的人最多？”
　　我没好气的回答：“夜市啊，人挤人的，连呼吸都还要怕吸不到氧气耶。”
　　“那个地方只是会造成局部的混乱罢了，要是一说夜市里有炸弹，那个人不是赶快跑，到时踩死的搞不好还比炸死的多。更何况，歹徒的动机根本不是为了要杀人，要是为了制造恐慌，绝对不会选择在夜市。”耀前断然否定了我的答案。
　　虽然他的理由牵强了点，但夜市不是放炸弹的好地方，这倒是无庸置疑的。
　　过了片刻，他又继续推论，道：“若是选择在学校里面放置炸弹，第一个好处是，在学校教室范围之内，可以严密的控制学生的行为。若是犯人想要以学生当作人质，也有老师们安抚场面，而不致于造成难以控制的局面。更何况，若是有一千个学生当人质，那就等于有一千个家庭要受钳制，你说既简单又方便的计画，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要是我来放炸弹，也绝对会选择放在学校里。”
　　事实上，我已经被说服了，但是还是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没有解答出来……
　　“台北市的学校那么多，也不一定要我们学校啊！”
　　“你错了，就是要在这里！”他用力的指着地图，指尖就直直落在我们学校的地点。“因为，这里是台北市里学生最多的一间！”
　　我突然整个背脊发凉，根据他的推演，似乎是相当的符合所有的利害关系，况且万一我是歹徒，听完他的这一番见解之后，我搞不好真的会照他的计画去办。
　　“大侠，我们时间不多，事情或许就在这个礼拜之内就会发生。”
　　我问道：“你为什么不把你所想的这个计画，拿去通知警方呢？”
　　“没有用的，现在警方的眼里，这个歹徒一点实际上杀伤力都没有，只不过是个政治的狂热份子。”接着他又指着简报上的一段话，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歹徒在之前五次是放置土制的破烂东西，而不是放精密且威力惊人的炸弹。”
　　我到底该不该相信耀前？按照逻辑来说，他的说法并没有太大的疑点。但是我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一个报导跟一张地图所暗藏的玄机居然有这么多？
　　我问道：“那我们现在到底该作些什么？”
　　他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们要先探勘校内可能安装炸弹的地点，以及周围环境之中，可以监视整个校园的地点。而且还要……”
　　听着他又臭又长的沙盘推演，我要是再听下去，我脑袋可能就会秀逗了。
　　反正，炸弹又不是马上要爆。我自顾自的打了一个哈欠，拍拍屁股闪人回家。
　　在回家的路程之中，我也不禁想了想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至少通知一下警方应该是没错的。
　　反正不用花钱，为此我用公共电话拨打了一一九报案专线，我没有留任何的资料给他们，只是赶快把耀前跟我说的结论重复了一次，就连忙挂断。然后就只把事情给丢到脑后，给别人去伤脑筋。我吹着口哨，回家准备练功去。
　　隔天放学，我在耀前的死命要求之下，我只好再一次的回到了跆拳道社。
　　一看到我出现在道场，那群兄贵连忙立刻毕恭毕敬的跑出来迎接。
　　而体育老师呢？就只是摸了摸鼻子之后，连忙的离开道场。这是个明智的抉择，要换成是我，也不会傻傻的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就现实方面考量，我们需要这群人来帮忙探勘整个校园周围的环境，若光是我跟耀前两个人来弄，就算是弄一个月，恐怕还没完成一半呢。
　　更何况，事情有可能就要在这几天之内发生了。
　　听着耀前跟跆拳道社的社员们的谈话，让我突然有种被卖掉的感觉。
　　详细的内容我也不便多说。但大意就是，我必须当他们的老大，以及没事必须来指点一下他们的拳脚功夫。此外，耀前还说要介绍女朋友给在场所有人。
　　猛烈燃烧的激动气氛，正弥漫在空气之中。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特别色，一听到有马子可把，这群兄贵简直将耀前视为帮助他们脱离欲海煎熬的救星。
　　直到耀前把每个人该负责的范围，以及该做些什么事读工作分配完之后，兄贵们二话不说，连道服都没有换下来，直接抄起了书包，就连忙去完成耀前的交代。
　　耀前拍了拍双手，对我说道：“好了，这些琐碎的考察工作交给他们吧。”然后他用着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说真的，有时我还蛮讨厌他这样看着我，因为每次同样的情况发生的时候，就是他要强迫我去做一些鸟事，或是又出了些什么鬼主意来拐我上当。
　　我没好气的对着耀前问道：“什么任务啊？”
　　“教、我、功、夫。”他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的对我说道。
　　“哇哩咧！不会吧！你是认真的吗？”我还是认为，他这是开玩笑的。
　　“废话！都到什么节骨眼了，万一情况危急，我又一点功夫都没有，到时我出了意外，我变鬼也要找你负责！”耀前伸出了舌头，装作枉死的冤昏向我靠近。
　　我推开他黏在我身上的贱脸，说道：“干我屁事啊，是你自己跑太慢的。”
　　他用着回音很重的鬼腔调说道：“到时，你就保佑你的良心会过的去。”
　　“良心？那是什么东西啊？可以吃吗？”我吹着口哨装傻。
　　最后，在他一阵死皮赖脸讨价还价之后，我终于拗不过，只好稍微指导一下。
　　猛然一想，我好像还没有一次能够辩倒他的歪理过！这实在太失败了！
　　在考虑他完全没有内功底子的情况之下，我也只好教他一些打击的基本要点。不过，根据我学习的经验来看，这可不是光用三言两语就可以说的清楚……
　　我苦笑着对他说道：“ㄟ……你要不要准备一点护具啊？万一不小心我出手重了点，以你那差劲的体质来说，少说也要在医院里面躺三天。”
　　他一脸轻松，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啦，我穿在制服里面了啊。”接着他拉开领口，而衬衫底下，正穿着一件武侠小说里常出现的黑衣劲装。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怀疑似的问道：“这……真的档的住吗？”
　　他满脸得意的说：“这件跟我设计出来帅到不行的那件，基本材质都是一样的，只是这一件经过轻量化，是为了活动方便而制作的。”
　　我一挥手，鄙视着他说道：“靠，没义气，好东西都自己藏起来喔？”
　　“唉唷，别这样说嘛。”他急忙辩解道：“相对的这一件的防御效果也比较差啊！被子弹打到虽然不会受重伤，但绝对是会痛个半死的。”
　　我想了想，指着他穿在里面的劲装说：“那我也要你那一种。”
　　他张大了嘴，疑道：“啊？那帅气的那一件怎么办？”
　　我指着他的鼻子说：“是你说歹徒会用学生当人质在学校里面放炸弹，那他总不会挑着半夜来吧！到时我可以穿着重装甲在学校里到处趴趴走吗？”
　　“说的也是，等会到我家的时候，我拿一件给你好了。”他点头称是。
　　我冷哼一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跟他莫名其妙的哈拉了那么久，总算是要开始办正事了。
　　不过……跟耀前对打实在是有够奇怪，这情况让我有点不太能接受。
　　虽然他穿着防护衣，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承受不了我的一击，况且他也没有特别练过什么武术，而就算要我教他，我也实在是教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心想：“算了，就当作陪他练练花拳绣腿好了。”
　　“来吧！你先试着攻击我看看。”我稳稳的摆出了一个骑龙步。
　　耀前“喝”的一声出了拳。就没练过的平常人来说，已经算是蛮不错的了。
　　对我来说，这却是单调且缓慢再加上毫无攻击力。简单说就是一无可取，好在他是遇到我，假设要他是在慕容面前出这种招，大概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我轻描淡写的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说道：“你在打哪里啊！”然后我在胸口的部位用手指画圆，又对他说道：“如果出的是实招，必须攻击重点部位，虽然头也是要害之一，但是我只要一扭头就可以闪过了。”
　　听完了我的指示之后，耀前不死心的又往我的胸口招呼了一拳。
　　我往侧边一闪，接着又对他说道：“当对手闪避过攻击之后，往往就是他反击的机会。”话才刚说完，我就一个手刀，快速的往耀前的胁下一切。
　　他右手抱着胸磨蹭，难过的对我说道：“拜托你下手轻一点耶。”
　　虽然称不上内咎，但我还是不好意思的说：“好啦好啦，我尽量小力一点。”
　　接着我们又重头来过，这次当我闪过了第一拳之后，我换了另一种的方式对他说道：“当在一击不能得手之下，必须规划好追击或是闪躲的路线。”
　　他像是领会到了什么，直接将出拳的手变招成掌，往我的脸上扫过来。
　　我往后闪过一步，停下了动作对他无奈的说道：“拜托，你又不是什么内家高手，就算是被你的巴掌打到，照样还是不痛不痒的。”
　　“假设我手上拿着电击器呢？”他毫不相让的顶了回来。
　　我盘算了一下他的说法之后，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尤其是在科技进步的当下，，搞不好对手万一弄了些连看都没看过的武器，确实是一个蛮大的威胁。
　　“那我们针对‘假设’你手上有着电击器来继续练好了。”我说。
　　虽然我还是继续指点的耀前，但我却试着开始学习用加倍的小心，去提防一些看似可以轻易闪躲过的招式，或许真正的杀招，出乎意料的就会隐藏在其中。
　　直到拳头上的功夫，耀前已经掌握住了一些重点之后……
　　我伸脚一绊，轻而易举的就让他跌翻了过去。
　　但令人难以相信的是，他却在地上猛然的一转，一个怪异的踢法，就往我的命根子招呼了过来，而且角度还十分刁钻，丝毫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办到的！
　　我猛往后一跳，脱离他的攻击范围，喘了一口气，也不在意差点就被害的蛋破人亡，直接不可思议的对他问道：“你刚刚那招是哪学来的啊？”
　　他从塌塌米上爬了起来，抓着脑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耶，就……自然而然的就踢了出去。”
　　我能够体会他的感受。因为，同样的经历，我也有过。
　　虽然不是出于自主，但耀前已经可以将光碟中记载的功夫，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给使了出来。这实在让我大感意外。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在光碟上面？
　　我看着他问道：“我给你的光碟，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玩？”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也没有……每天啦。”
　　从他不自然回答之中，我想他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在那片光碟上。
　　我提议道：“我们现在来试试看好了。”想了想之后我又对他说道：“这样好了，你就当作你自己是“杰克”，然后照他的攻击方法出招。”
　　“耶？”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看着我，说道：“我不太可能办的到吧？”
　　就事实上而言，他的确曾经办到过，虽然是在失去意识的暴走状况下。
　　耀前垫起了脚跟在我的面前轻快的小跳跃着，我还是用着普通的架势来面对。
　　随即他用着生硬的招式一个正面踢来。姿势是对了，但还是称不上是合格。
　　我轻易的用单手将他的脚拨掉，对他喝道：“再来！”。
　　他一咬牙，眼神透露出了专注。随着重复不断的练习之后，渐渐的他的架势更正了许多，同时攻击也不再像是照本宣科，让我不得不用一点注意力来闪避防御。
　　他吆喝道：“啊，搭、搭、搭、搭、搭！”这让我大吃一惊！
　　“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啊！耀前真的给我踢出了五连踢。
　　在接最后一击的上段踵落之时，他突然的“唉呀”一声，然后像是滑倒一般倒在地上。我想应该是碍于身高不够，以及他双腿筋没拉开，才没办法踢完连续技。
　　虽然，他又给我来北斗神拳那一套。但却真的在现实中踢出了游戏中的绝招。根据我当初判断那是真正的密笈，再加上耀前的“催眠论”，而且就连耀前内力都没有的情况之下，这不难想像，七公所留下来光碟，摆明了就是一套速成的功夫。
　　“该死的幸运家伙，每次好康的都给他占去了。”我暗骂道。
　　虽然我对于这件事连嫉妒—不！甚至是羡慕都称不上，但这让我是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就是有那种，注定是受到老天眷顾，没事专走狗屎运的人。
　　耀前脸色难看的爬了起来，双腿合不起来的对我说道：“该边好痛。”
　　我幸灾乐祸的说道：“谁叫你没事踢那么大力。”
　　“我也不知道啊？”他满脸委屈的说道：“我只不过是刚踢一踢越踢越顺，突然就想到了‘北斗神拳’，然后就……不自主的接段了下去。”
　　听完他的说法之后。我想，这该不会是催眠术之中的暗示条件吧？这很有可能！谁叫耀前这个白烂，每次打电动的时候就爱没事乱吆喝。
　　我不禁想着：“或许，光碟里面的功夫，真的需要一些启动的条件。”不过，就算毫无限制好了，我还是认为经由苦练而来的功夫，会比速成的实用多了。
　　因为耀前跨下的拉伤，今日我们只好就此打住。耀前虽然急切的想要再约我改天再来练功，但我就是不愿意爽快的答应，硬塞给他了一句：“欲速则不达。”我并非不愿意帮助他变强，而是不希望他也跟我一样受着不知何时会反扑自噬的内伤。
　　为此，我把师兄给我的中医书籍，分给了耀前一部份。
　　“或许，这才是正途吧。”在我的内心深处，是隐约的这样认为着。
　　虽然没想要继续跟他练习实际对打，但是我却也开始对光碟里面的内容感到有兴趣了起来，再加上现在我对于经脉的运行原理法则，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或许应该更能够了解到里面蕴含的意义。
　　至少现在是两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之后的三天，耀前跟我，两个人在学校几乎是呈昏死状态。
　　我是在放学的时候到他家去研究光碟完，回家半夜自己想办法土法炼钢参悟，而他却是一反常态的猛抱著书苦K，想要知道有关于内力的所有事情。
　　第二堂课才上到一半，学校的广播扩音器突然传出了声音，吵醒了我。
　　“全校的师生们，大家好。”老师跟学生抬头看着教室上面的喇叭。
　　“我们是‘救国先锋’。我现在宣布这间学校已经被我们占领了。”听到这句话之后，所有人已经开始左顾右盼，甚至还有人正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不过从气氛看来，绝大部分的人还都是认为，这只是个玩笑或只是个演习。
　　我心想：“居然被耀前给蒙中了，该来的就是会来，想躲也躲不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月现在是在美国的舞蹈学院。
　　在我的内心深处，也不想要有这一天的到来。但它真的来的时候，我居然有种微妙的兴奋感。这就是正义的因子，正鼓动着我的灵魂吧。
　　第六章 正义的代价
　　隔了几秒，扩音器又继续发出声音：“千万不要惊慌，要是你们乖乖跟我合作，我保证绝对不伤害任何一个人。但是，万一有人不听我的指挥的话嘛……。”
　　一声巨响，从中庭里传了出来。
　　我跟耀前互望一眼，飞快的跑出了教室，想要一探究尽。而全校中跟我们一样行为的人也不再少数。接着同时映在所有人的眼里的情景是……。
　　中庭水池里大型假山，凭空消失了。
　　正确来说，是被炸开成一块一块的散布在中庭的草地之上。
　　从第一声尖叫开始，噪音的分贝数是呈现爆炸性的扩展。
　　同时扩音器里面也传出了怒吼声：“全部闭嘴！乖乖的回到座位上坐好！万一我再听到任何的叫声，以及看到任何人随意的走动，我就会再引爆一颗炸弹！”
　　在一分钟之内，推挤叫骂声渐渐的淡去，这个时候，虽然不能说“针掉到地上都听的到”，但也是安静的有点诡异，恐惧的因子正弥漫在整个校园中。
　　当整个状态成为一种不稳定的平衡之后，犯人又再度发言：“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但是你们千万不要试验我的耐心。我已经在这个学校的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炸弹。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请不要怀疑它的威力，刚刚那个只是小小的警告，正式来的话，随便引爆一个就可以炸掉一整栋建筑。要是你们还会想念家人的话，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乖乖的听话，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蹲在耀前座位旁的走道上，低声的对他说；“这可麻烦了。至少有一个以上的歹徒耶！这样我们等于是被压着打啊！”看着他若有所思，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我又再强调一次，道：“你没听出来吗？他刚刚说：‘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耀前将头低下来，正色道：“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件个人的行动，不过根据你的说法，应该是非常有可能。我们必须改变一下计画。”
　　事情的复杂度，超乎我们的想像之外，我只好问道：“你有好主意吗？”
　　耀前沉吟了一会儿，才泄气般的说道：“目前没有，最令我我思不解的是，这些歹徒的目的还是一团迷，该不会真的是只是为了政治理念吧？”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这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没好气的说。
　　他点头道：“但是，我们要先了解歹徒的目的，才能够有下一步的行动。”
　　我说：“歹徒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要钱。”这是最常见的一种理由了。
　　他抓了抓脑袋说：“如果是为了钱的话，我想这可能就会变成一场持久战了。”他又接着说道：“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演歹徒的为了抢银行，所以就在城市里每个地方引起骚动，让警察疲于奔命，然后轻轻松松的抢了好几百万美金。”
　　“应该不会这么肤浅吧。”虽然这个推论很合理，但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往往阴谋都是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是警察永远会想不透。”他说。
　　“这蛮有道理的。若正如你所说，那我们就一点危险都没有了。”这种想法让我稍稍的缓和了一下情绪，不过眼前危机还是依旧存在。
　　“我也希望这样。”从耀前的表情，我知道他并不抱持着乐观态度。他摇摇头说道：“但这里面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不应该就这样轻易断言。”
　　“反正在歹徒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之前，我们也只有在这发呆了。”我说。
　　正如耀前之前的预测，老师正在教室中勉强维系着秩序平稳，其他同学个个都是面带惊恐，各自跟周围的人们窃窃私语着。
　　最令我感到压力的，不是猖狂的恐怖份子，而是同学中不时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或许他们认为，我能在学长的毕业典礼中奋不顾身的击退流氓，同样的我也一样可以解决眼前的这种窘境。人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会把机会与希望寄托他人。
　　拥有力量，就要背负着责任，但我真的有力量吗？
　　我不认为我有接受寄托的能力，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任何事情。就算是我功夫练到天下无敌，但是我能保护每一个人吗？我能改变命运吗？
　　直到现在，我才深深的感到自己的无力。
　　我不自主的望方晴雪的方向看去。刹时，我才体会到眼前什么是自己必须要作的事——我必须保护她，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是一种没法割舍的情绪。
　　我在心中苦笑，想着：“不知道耀前是不是跟我一样有着这种想法呢？”
　　直到方晴雪注意到我的眼神，在四目相交之下，我只是平静的微笑着。
　　人是一种既坚强，又软弱的生物，而我此时此刻必须坚强。就算我心中再怎样的困惑不安，但我不能将这种情绪传达给她，同时这也是我仅能做到的体贴。
　　“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说了出口。
　　我看到了她的笑容，带着暖意，抚平了彷徨。
　　我抛弃了事不关己的想法，专注的思考着眼前的困境，要是我们一直依照着歹徒的指示，就如同被渐渐煮熟的青蛙一样，永远跳不出加热的锅炉之中。但是贸然行动，就会跟无头苍蝇一样，得不到任何的头绪，搞不好还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等等，我想到了。”我将思路理了出个大概，对着耀前说道：“歹徒刚刚是用学校的广播器材来发表指示的吧！也就是说，广播室里面就有一个歹徒守着！”
　　他抚弄着下颚，缓缓的说道：“应该没那么简单，可以用无线的方式操控。”
　　我说：“不过，控制器也是要放在广播室吧，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他跺了一下脚，兴奋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若是我们能够找出歹徒通信的频率，就可以知道他们的人数，或许更进一步还可以反过来窃听他们谈话。”
　　接着耀前毫不浪费时间，撕了一张白纸，简易的将学校内部画了个简图。
　　他指着图说：“我们现在的位子在这里，而目标位于教务处旁边的广播室。”
　　“废话，不用画图我也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来上学。”我不耐烦的回应道。
　　“你是白痴喔。不画图出来，怎么知道歹徒监视的死角呢？”耀前抚弄着下巴，翘着嘴说道：“照这个情况看来，歹徒并没有潜伏在教学区之中。”
　　我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他双眼一亮，说道：“很简单啊，你摆炸弹的时候会让它炸到自己吗？”
　　他看到我摇头之后，又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可以大胆的假设这种情况。现在，我们必须预想到校外的所有可能监视点都站满了歹徒。只要使用高倍数的望远镜来监视，这半面的建筑物都有可能。”他用手圈出了一个范围表示给我看。
　　我检视了一下地图，指着另一半的校区问道：“那这边呢？”
　　“操场围墙外面只是一片荒地，地势太低，根本看不到什么鸟。”
　　我消化了一下他的说法之后，怀疑道：“要是这样的话，学校的设计是口字封闭型的，换句话说，只要不要把头伸的比墙还高，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过去了？”
　　耀前略想了想，说道：“照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我总觉得好像太简单了点。”
　　“我也有同感。”我也点着头说。
　　耀前突然忘情的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惊呼道；“靠，我忘了一点！”
　　“你小声一点啦！”为了避免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我连忙把他的身子压低。
　　他小声的在我的耳边说道；“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歹徒的位子了。”
　　我好奇的问道：“在哪？”但此时我却是心想，就算是卜挂也没有那么快吧！
　　他得意的对说道：“就在警卫室啊。歹徒只要光明正大的假扮成警卫，在那边有监视整个校区，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会被怀疑。况且警卫室就在校门口而已，要跑路也是超级方便的。”这推论很有道理，难怪这些歹徒有恃无恐。
　　接着歹徒的广播又响了起来……
　　“亲爱的同学们，我知道你们心中充满了害怕以及不安，但是我想强调一点，只要你们照我的话去作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保证今天晚上，每个人都可以回到家里跟父母一起吃晚餐。但先决条件是，不要轻举妄动。对了，我忘记说了，如果有人想要打手机报警的话，我是奉劝你们的手机电池最好用来留给跟亲友谈话，因为我已经帮你们报警了。”
　　班上的同学有不少人，不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就连老师也一样。
　　歹徒接着又说：“被我叫到的班级，立刻排成一列，依序的走出教室，往体育馆前进。万一，中途有人想要逃跑的话，我绝对会让这个人付出死亡的代价。”
　　我正等待着歹徒叫到我的班级，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脱离团体行动。
　　莫约等了二十分钟，看着隔壁班的学生们，带着满脸晦气，缓慢的走过了我们的教室走廊前。而再过不久，就是我跟耀前两人发挥的机会了。
　　我们依照着指示，排成一列的走出了教室，耀前和我豪气干云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走到厕所距离不远的时候，耀前就抱着肚子，装着满脸痛苦的蹲了下来。
　　方晴雪见状，急忙的跑到最前面来关心问道：“耀前，你怎么了？”
　　耀前整个人就像是陀成一个球般，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肚……子痛。”
　　我假意的对耀前说：“你忍一下吧，到了体育馆里，那边也有厕所。”
　　“不……不行了，就要拉出来了！”耀前的表情不断的纠结变化着。
　　“你们先走吧，我陪他一起去厕所。”我扶着耀前对着方晴雪说：“放心啦，你不用担心，等会我们就会跟隔壁班的人，一起去体育馆的。”
　　在扶着耀前摇摇晃晃的走去厕所里面之后，我笑着调侃他说道：“好样的，你的演技可以得奥斯卡影帝了。”
　　耀前同样笑道：“彼此彼此啦，奥斯卡男配角奖也非你莫属啊。”
　　这只是第一步计画的成功，目前我们实在没有时间继续开玩笑，接着他又拿出了刚刚的学校草图，道：“等我一下，我把摄影机的位子标明一下。”过不久之后，他将图放在我的面前说：“学校里面的摄影机有很多的死角，并不会很难通过，但是最麻烦的还是广播室走廊前面的，直直对着门口，让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广播室。”
　　“我有办法！”山不转路转，我直接就说：“从外墙爬上去。”
　　耀前无奈的说：“又不是蜘蛛人，现在就连工具没有，这样是要怎么爬？”
　　我斩钉截铁的说：“只要去童军社的社办，里面一定有童军绳，要是我们的运气好一点，搞不好还直接就弄得到绳梯。”
　　“这是个好主意。”他说。
　　童军社是学校里面数一数二的高级社团。何谓高级社团呢？简单说，就是社办是有水泥墙的，且位于教学区之中。而其他小社团社办就被集中在一起，就像是猪圈一样，用木板隔成一间一间，然后社员们就必须挤在小小的一个单位里。
　　现在我们除了要躲避歹徒的监视之外，还必须躲过其他师生的耳目，万一我们没有照歹徒指示的行为被发现的话，除了被歹徒引爆的炸弹炸死之外，就是被其他的学生围殴致死，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三种可能。
　　等到同一条走道的所有班级都被歹徒叫到了体育馆之后，我们才开始行动。因为怕被对面的其他人看到，我跟耀前尽量压低姿态，才慢慢到了童军社社办。
　　耀前蹲在门口，扭了扭门把之后，骂道；“靠！门打不开。”
　　我伸出食指示意耀前小声点，接着说道：“让我来，不行就闪一边去凉快。”
　　我把外套袖子拉长，护住了拳头之后，把门旁边的玻璃敲破，把手伸进去一转，“喀”的一声，轻而易举的就把门给打开了。
　　我一副没什么的样子说道：“电影都是这样演的。”
　　一进入童军社，里面就有一种发霉的味道传到我的鼻子里。
　　墙上挂满了锦旗跟照片，还有贴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口号，以及童军守则常识。这些童军用着排放成一列的铁柜做成了一个小隔间，入口还用着木棍吊着布廉遮住，上面还写着“非童军社员，请勿进入！”的几大红字。
　　这里露营用具堆的可真是杂，不过我们还是如愿的找到了绳子。
　　虽然已经找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了，但我还是继续找寻看有没有可以派的上用场的工具。在一阵乱翻之下，我发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那是一个钢铁打造的三角勾，就是那种用来翻墙，小偷、刺客都爱用的铁勾。
　　“你看这个！”我把铁勾拿在手上晃了晃。
　　耀前脸往后一缩，惊讶的说道：“挖勒，这是童军社，还是忍术社啊？”
　　“先把绳子绑上去吧，我们等一下可能会用的到。”我将勾子递给了他。
　　最后我们干走了两捆粗棉绳、螺丝起子组合一套、一个可调整宽度的老虎钳、一只实心的长手电筒、以及救难用的发烟棒两只，还有刚刚发现的三角勾。
　　耀前顺手抄起了一个登山背包，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东西塞在里面。
　　我背上了背包，手里拿着警用长手电筒，问道：“工具OK，现在该走哪？”
　　在耀前正准备拿出口袋里的地图之时，童军社的门快速被打了开来，接连着闪过一个人影入内。我跟耀前立刻将手边可以当成武器东西拿了起来。
　　我定神一看，放下了本想要当武器的手电筒，奇道：“怎么是你？”
　　钟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盯着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摸不着头绪，满是疑惑的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是道术密传。”没想到，钟旭还是老爱耍神秘。
　　耀前用手肘轻撞了我一下，说道：“喂，介绍一下这是哪位大哥啊？”
　　“这不重要啦。”一笔打发了耀前之后，我直接又对着钟旭严肃的问道：“你之前在我身上所下的降头，效果不会还一直持续到现在吧？”
　　他冷哼一声说道：“去你的，什么降头！这只不过是天眼通罢了。我早已知道你的灵气共鸣，只要你在附近，要找到你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耀前听完了钟旭的说法之后，一脸无奈的对我问道：“为什么每次你的朋友出现的时候，都总是说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啊？”
　　“是你资质太差。”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管耀前在咕哝些什么，又对钟旭问道：“你找我干嘛？”
　　钟旭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场炸弹事件，所以我需要帮手。”
　　我不服气的说道：“正好我们也需要小弟，就算你一份好了。”我拉起了耀前的手，又说：“两票对一票，过半数通过，你就等着我们发号司令吧。”
　　“你这个家伙！”他提起了拳头，目地非常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在我们争执的同时，学校的扩音器又传出了犯人的声音。
　　“外面的警察听着，我现在要求直接跟总统见面。我给你们两个小时准备，我想总统府到这里，应该是要不了半个小时，要是万一到时没看到总统，所有的师生一样要死。你们也不用派谈判专家进来了，万一我再看到一个警察进入校园，我就会引爆炸弹，一次就把所有的人全部炸死！”
　　所有的声音就像是停滞下来了一样，在我正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情况的时候，歹徒突然吓了我一跳，发言道：“附注一点，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人质的生命，不是菜市场里面的猪肉，万一惹火了我，后果自己负责！”
　　听完了歹徒的隔空喊话，立刻耀前惊呼道：“他们的目的是要暗杀总统！”
　　我相信，这不是耀前耀前的凭空想像。事情发展到现在，直到最后一刻，歹徒才露出了他的獠牙。我想，所有警察应该还是被蒙在鼓里吧，以歹徒之前所作的铺线，或许会让警方只是一昧的相信，这只是普通的抗争活动吧。
　　而此时，我却开始动摇了。
　　不管他是不是总统，我有必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冒丢命的风险吗？况且总统会不会为了就全校的师生们，甘冒着极大的危险，也还是未知数。就算是他来了，我还是认为这不值得。但事情到了眼前，难道我有理由拒绝吗？
　　耀前摇晃着我的肩膀，道；“大侠！你在发什么呆啊！”我无视于耀前的叫唤，只是不断的在思考着，万一……等等的问题。
　　钟旭愤慨的大声说道：“现在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赶快行动。”
　　我一回神，就对钟旭问道：“你有好办法吗？”这个神棍虽然是很惹人厌，但是说不定他应该还有一卡车的“道术密传”可以派的上用场。
　　耀前插嘴对钟旭问：“你用天眼通找到炸弹的位子吗？”
　　钟旭点头说道：“只要驱使咒鬼，只要在附近任何我想要找的人事物，都逃不过我的眼底。”在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却突然又转口说：“不过，这有点难度。毕竟，我根本不知道炸弹长什么样子。”
　　“你把目标先集中在体育馆中，犯人一定会装置一个炸弹在哪里。”耀前说。
　　我想了想之后说道：“与其知道知道炸弹在哪，不如先找出犯人在哪里吧。”
　　钟旭点头说道：“这点倒是比较容易，虽然人的灵气都有不同的特点，但是在这个范围之内，，咒鬼应该轻松的就可以办到。”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你还磨蹭什么！”
　　有钟旭在场，这使我们放弃了原来想从广播室中得知犯人数量的计画。
　　有“人肉雷达”在这里，何必舍近求远呢？
　　接着耀前拿出了地图，摊平在桌面上。钟旭闭目口中开始念念有词，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地图上，接着他？着血，不断的在纸上画着符印。
　　“起！”钟旭大喝一声。
　　眼前的景象，让我跟耀前惊讶的合不拢嘴。
　　血印就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漂浮转动着，随着越转越快，就像是从伤口要落到地面前一刻，时间突然暂停的那种样子，随即集中成为一滴完好的血珠。
　　血珠在地图上的个个角落移动。只看到钟旭一皱眉，血珠就分裂成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继续移动着，而另一个却只在原地盘桓旋转不定。
　　直到两个血珠都静止不动之时，钟旭才张开眼说道：“除了我们之外，校区里面还有一男一女，血珠代表着他们的位子，高度代表他们位于的楼层。”
　　“女的？”这真的让我有点想不到，凶恶的犯人中会有女性。
　　“那右旋血珠所代表就是女性，而左旋代表着男性。”钟旭答道。
　　我跟耀前一看那个右旋血珠所在的位子之后，立刻瞪大了眼看着对方。不难想像，我们应该是想着同样的一件事——那是方晴雪！
　　我们异口同声落下了一句：“趁这个时间，你现在赶快把炸弹给找出来！”接着夺门而出，留下一脸错愕的钟旭呆立当场。
　　我们连忙回到之前待的厕所，远远就可以看到方晴雪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靠近方晴雪，我脱口问道：“你怎么会还在这里？”
　　她看着我的双眼，说道：“我一直在楼下等你们，等到都没有其他班级了，可是你们还是一直没有下来，所以我就上来找你们了。”
　　“你赶快到体育馆去跟其他人在一起，这样比较安全。”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只好拉着她的手，强硬的想要让她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放开我，很痛的耶。”在我急忙放手之后，她手臂一甩，用着坚定的态度说道：“要是你们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你怎么说不听啊！”此刻我真的急了，但却又束手无策。
　　“听我说一句话。”耀前介入了我们的争执之中，道；“现在学生大部分都已经到体育馆去了，如果我们再随随便便的跑了出去，会比待在这里还要危险。”
　　最后没办法，我们只好将方晴雪一起带回了童军社。
　　眼下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除了歹徒的犯罪阴谋愈发难以处理，再加上方晴雪跟在身边。所剩的时间却是越来越紧迫。每一方面，我们都像是陷入了绝境。
　　耀前仔细分析着情势说道：“现在除了炸弹的威胁之外，还有一个歹徒，正虎视眈眈的躲在四楼，面对着学校大门想要暗杀总统。”他将视线移到钟旭身上。
　　钟旭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的汗珠不住着沿着脸颊滴落，想必是正在专心作法。
　　过了差不多三十分钟，直到钟旭放开手上结的法印，大喘一口气，缓缓挣开双眼之后，耀前才赶紧问道：“炸弹放置的地点找到了吗？有几个？”
　　“我们被拐了，咒鬼在校区之中并没有找到其他的炸弹。”钟旭敲了一下桌子怒道：“不过在体育馆里面确确实实有一颗炸弹。”
　　我提出了乐观的意见：“单独只针对那个炸弹，至少我们不用到处跑。”
　　耀前的脸部表情就像是纠结在一起，说道：“要拆炸弹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只有想办法把炸弹丢到空旷的地方。”接着又满是为难的说道：“但是，要到体育馆必须先通过球场，那可是一大片空地，要安然穿越的机率是趋近于零。”
　　我默不作声，以我蹩脚的轻功，想必也是派不上用场。
　　钟旭一弹指打破了束手无策，自信满满的说道：“我有办法。配合六合阵法，再加上五鬼搬运术，一定可以躲过监视。先去把炸弹搞定，然后再去制服歹徒。”
　　一看到事情有拨云见日的发展，耀前改不了狗腿的个性，毕恭毕敬地站到钟旭的身边对着我跟方晴雪说道：“那现在，我就先跟大师到体育馆去搞定炸弹。”
　　然后他又单独对着我指挥说：“而大侠先去歹徒附近偷听看看有什么举动，你只要到歹徒正上方的教室贴着地板偷听就好，这样应该绝对不会被发现。”
　　现在只有方晴雪一个人没分配到工作，她不解的问道：“那我呢？”
　　“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此时换成三个男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们将背包中的工具分配了一下，拆炸弹组的分配到了螺丝起子跟老虎钳还有手电桶。而我单独一人的监视组，则是分配到了绑好绳子的三角勾以及发烟棒。
　　一分配好之后，耀前跟钟旭两人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就开始行动。
　　我再一次确定歹徒的方位以及楼层，也在最短时间之内出发了。
　　我一次一次的就像是忍者一样靠着柱子的掩蔽往前行。当事情一切顺利的时候，却没想到，方晴雪也用着同样的方法跟在我的身后。
　　最后我只好先闪进一间教室。接着在她前进的时候，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我苦口婆心对她说道：“算我求你，你不要跟着我，赶快找个地方躲好。”
　　方晴雪微微地露出了笑容，说道：“跟在你的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相信你一定会拼了命的保护我的。”她侧着头看着我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虽然脸上不断的传出热意，但我还是佯装着生气头一撇，口是心非的说道：“大小姐你也帮帮忙，我都自身难保了，哪来的时间管你。”
　　我最后拗不过她的想法，只好再一次的耳提面命，叫她万一有了危险，不要管任何事，绝对要第一时间之内赶快离开。
　　我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不发出脚步声，最后总算到了在犯人正上方的教室。
　　我顾不得地板太脏，趴伏着直接就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着下面的声响。
　　当我上半身感到有点麻木的时候，我起身换个姿势。而此时方晴雪用着她的袖口，将我脸上沾的灰尘轻轻的擦拭干净。
　　“我没关系，等下还会弄脏的。”我急忙用手掌抹着脸颊，想要把脸上的灰尘弄掉。但我忘记我的手也是沾满了灰，这样只是让我看起来更加狼狈。
　　她眉于之间充满着为难，说道：“我不希望你逞英雄，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她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道是谁说的；女孩们永远憧景着英雄，但却是往往是与狗熊终老。
　　或许是爱慕的女孩们太多，而英雄太少。也或许是耀眼的英雄太短命，而与老死无缘。但现在我宁愿相信是因为，狗熊因为女孩而放弃了成为英雄的机会，而选择与女孩互相扶持共度一生。只不过我不是英雄，好像也没有选择。
　　“放心吧，我打不过一定会跑得比飞得还快。”我尴尬的笑着说。
　　我与她之间这个极短的距离之下，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呼吸，甚至是细微的任何变化，都可以清楚的感觉的到。
　　我不曾这样靠近的看着她的脸，这让我的身体微微发热、颤抖着。心中涌起了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却办不到。因为理性抑制了我。
　　其实，这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当她抱住我的时候，我的双手是紧紧回应着。
　　要是一切重头来过，我没有遇到七公，也没有学功夫，这样也不会跟小月有所交集，而我的心中就会永远保持着只有她的存在。
　　但这样我依旧还是原本的我……
　　我觉得自己非常没出息，也实在非常讨厌没有节操的自己。
　　我虽然喜欢小月，但却不是随时随刻的想着她的事，尤其是当遇到挫折阻碍的时候，这让我每天所想的，都是有关功夫的事、要变成天下无敌的事。
　　我没有能够解决问题的答案，只感觉到想要一股想要默默地抱紧着她的悲哀。
　　或许我的忧郁、自溺，已经让方晴雪感受到了。看着她的双眼，我就像是要倾吐藏在心底的懊悔说着：“我……以前……曾经暗恋过你……”
　　方晴雪推开了我。事情发生的太快，让我不知所措。
　　无庸置疑，我的这句话深深的伤害了她。
　　或许，她认为我只是需要一个帮我抚平寂寞的人。
　　更或许，在我没发现的心底深处，也仅仅是在渴望这样。
　　我不断的质问自己，胸口感觉就像要裂开了，奔乱的情绪在心中发狂乱闯。
　　“我……”她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用着暗藏忧郁的眼神看着我。
　　一瞬间，她眼中的深处，闪过了一丝类似绝望的阴影。她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臂弯中，说道：“或许喜欢一个人，痛苦失望比快乐来的多。”
　　“对不起。”我已经分不清，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道歉。
　　“求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方晴雪用拼命压住情感的声音说着。
　　我闭起了双眼，倚靠着墙边，默默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闭着双眼的关系，听觉比平时还要锐利许多。
　　我听到了楼下打开窗户的摩擦声。
　　我缓缓的靠近窗边，一往下看，从楼下窗户中伸出的枪管来判断，犯人就在我的正下方不到五公尺。再往学校的大门附近看去，总统以及两个提着黑色皮箱的随沪。在随沪的严密保护之下，总统眼看着正准备要通过学校的大门。
　　无论如何，眼下能够救他的性命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没有时间考虑了！我把刚刚放在的背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把求生用的发烟棒插在腰后，跨上了窗台，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的将三角勾稳稳挂在铝门窗框上，且小试了一下支撑力。现在我只要拉着绳子一蹬，就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
　　但我的手却正在颤抖着，五楼的高度掉下去，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而且就算是安然突袭成功，等着我的也是一场恶战。此刻，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此时，方晴雪踩上了椅子，帮我稳住三角勾，以防它一个不小心滑掉。
　　我看着她，同时她也看着我。
　　深邃的眼眸宛如夜色般，紧扣着我的视线。
　　她垫起脚尖，很自然的贴近了我。
　　没有触电的感觉，只有种软腻的感觉冲入脑海之中。
　　当她把唇移开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臂，双颊奼红，眼底也泛起一层水雾。
　　刹时之间，我只想着紧紧拥抱着她。但我却没有这样做……
　　原因，其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一踏稳，我使劲一荡，快速在半空中如同钟垂般，直接往犯人的头部踢去！
　　一踏稳，我使劲一荡，快速在半空中如同钟垂般，直接往犯人的头部踢去！
　　集聚全身内力的一踢，让犯人整个踢往后压翻了好几张课桌椅。
　　一击得手之下，我就像是吃了定心丸般跳进了教室，想要一举将犯人制服。
　　当犯人稳住身子蹲据在地，立刻想从腰际掏出手枪。
　　除了快还是快，必须在被枪口对准之前做出反应！我用最快的动作，拿起了一旁的椅子，就直往犯人手上用力砸去。
　　木制的椅子应声而散裂一地，犯人手一个不稳，枪被打掉在地面，但他并没有多余的反应，立刻倏然往我身上扑击了过来。
　　“出手的时候，要有杀人的决心，死人没有权力谈仁慈。”慕容的话在一瞬间闪过我的脑海中。他说的没错，这是实战，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面对着这种情形，我不能冒险拉远距离，只有跟犯人在近距离之间搏击，要不然被他拾起地上的手枪，这样我几乎就是败局以定。
　　优势还始终在我这边，我压低马步，第一时间之中，我立刻冲入他的怀中，用肘击硬往犯人胸腹之间的横隔部位撞去，只要确实的命中，就算是不死也半条命。
　　没想到，虽然我稳稳的知道已经命中目标，但是犯人就像是丝毫不为所动，奋力将我整个人死命的团团抱住，让我动弹不得。
　　在这当下想要振臂挣脱犯人的双手，是一种几近找死的行为。
　　我使劲把身体重心往下，接着就是对着墙壁死命的往前冲！
　　摆设着的课桌椅，不断撞在犯人的大腿背上，眼看着在他就要撞上墙壁之时，他后脚跟一提，沿着墙踏了上去之后，放开双手，一个翻身越过了我的头顶。
　　在整个背后都是空隙弱点之下，我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往一旁闪过。
　　利器破空之声，划过了我的身旁，一只匕首插入了水泥墙，正不断的晃动着。
　　一招之内，我从占尽优势，变为命在旦夕。
　　我连忙将腰后后卡着的发烟棒一折弯，烟立刻从我的腰带后面喷发了出来，打不过就赶快逃命吧，反正我的目的——阻止暗杀，已经达到了。
　　枪击声传到了我的耳里！
　　但却不是打在我的身上，反倒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我已经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的犯人就像是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死命的想要把身上的所有东西给硬生生给全部扒下来。
　　无论如何，这机不可失，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翻滚了几圈，到了门口正想要一闪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哔”的一声。
　　接着是一股强劲的风压，将我整个人给弹了出去。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天旋地转将上下左右都挤在我的眼前，暴乱的耳鸣声就像是我的脑袋已经变成了蜂巢，五脏六腑同时发出了爆裂般的压力。
　　那是一场爆炸。
　　我被爆风给弹到了半空中，成抛物线的从四楼往下急坠。
　　所幸，爆风的强大冲击，让我幸运的可以落在中庭的水池之中，虽然池水不深，但是比直接掉在地上好的太多了，至少我保住了一条小命。
　　当我正在庆幸我的命大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不知所措。
　　从刚刚犯人狙击点的教室为中心点，周围的校舍几乎是完全塌陷。
　　“不！”我陷入错乱般的狂叫着。
　　这是一场梦魇！我不敢想像已发生的任何噩耗，但它就像是重击着我的心。在无数次冲击脑髓的昏眩感中，我强硬的保持着清醒。移动着自己的身体，传来的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椎心之痛，但我还是死咬着牙根，蹒跚的从水池里爬了起来。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像是沉入深海。眼中所映入的画面，不停着飘移晃动着，眼前的东西一下像是遥不可及般的模糊，一转眼又像是贴在面前般的压迫着我。
　　看着穿着镇暴装备的警察，一点现实感都没有的围在我的身边。
　　我就像是一具尸体般，只能随着他们摆布。
　　第七章 悔恨、自责、放逐
　　我，被逮捕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我的行为，难道不是正义吗？
　　我拯救了整个学校的师生，也阻止了暗杀总统的计画，但到头来，我却保护不了对自己有重要意义的人，这就是正义的代价吗？难道，这就是我应得的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专案侦缉室里，空气中细小微尘飘散着。
　　就如同电影里面演的一样，我正被用着钨丝灯泡对着。既亮的让人难以睁眼，又热到有点烦躁。唯一奇怪的地方，照理说，应该有一面大镜子，背面直通着隔壁房间，然后有着一群人正在监看着，不过，这里并没有那种东西。
　　这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只有我跟另外两个便衣警察在里面。
　　其中一个脸上满是胡渣的警员，猛力一拍桌子质问道：“说！你的同谋呢？”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了一跳，在我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另一位穿着斯文，且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的警员，拍了拍胡渣男的肩膀之后，又诚恳的看着我的双眼，说道：“我知道你只是被利用罢了，你只要把所有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就可以了。”
　　我想赶快要把真相说明，道：“我是为了阻止炸弹客，才会出现在那里的。”
　　胡渣男又拍着桌子怒吼道；“放屁！你根本就是同谋！”
　　而眼镜男拿出了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我不敢相信！机器所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是我的。那是我上次特地为了通报这个消息，所打的密报电话！
　　眼镜男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经由这通报案纪录，我们可以知道你对计画的了解程度相当高，而且重点是我们也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所以特地还通知我们这个情报。但是你不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我是帮不了你的。”
　　此刻我真的被逼急了，连忙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还嘴硬！”胡渣男愤怒的一巴掌打在我的右脸颊上。
　　“住手！”眼镜男拉住他，不让他再继续对我施暴。
　　我擦去了嘴角的血丝，同时心中充满了恨意，我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警察。要不是我手上还铐着手铐，我发誓——我一定一拳把他的鼻梁打歪。
　　我往一边吐了一口唾沫，说：“我想要打一通电话。”
　　胡渣男点起了一根烟，用侧眼瞟看着我，阴狠的说道：“杂碎，你搞清楚，这里不是警察局，你从电视学来的那一套是没有用的。”
　　“这里是哪里？”虽然这里是完全封闭的，但是我还是不自主的看了四周。
　　“这里是国安局。”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眼镜男又说道：“事关国家安全，我们有权力对你展开秘密侦讯，且目前我们对外发布，你已在事件中失踪。”
　　换句话说，就算我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鸟地方，也不会有人发现！
　　“你不要紧张，只要你愿意合作，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他说。
　　他挥手示意着胡渣男离开房间，胡渣男忿忿不平的用力的关上门。之后，他紧盯着我的双眼，开始跟我一对一的面谈，道：“让我们慢慢来谈吧。我们调查过，今年一月份到二月份，也就是不久前，你曾经因为卷入校园暴力事件而失踪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根据你本人的解释，你已经失去了相关的记忆。”
　　“我不懂，这又有什么关连呢？”这跟炸弹事件，根本毫无关系吧！
　　他推了推眼镜，又对我问道：“你听过毒蛇帮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我少说也抄了毒蛇帮的几个分舵。
　　但我不想把事情复杂化，只好回答道：“没听过。”
　　他略略的点头之后，微笑着继续说：“没关系，我可以帮忙你回想一下，这是一个专门吸收青少年的帮派组织，日前因为不明原因进而已经趋近于瓦解。但这个帮会的成立，主要的目的，是提供以及培训其他各帮派所需要的犯罪人才。换言之，就是一般所谓的人力银行，只不过是非法的罢了。”
　　他停下说明，像是在等我解释，但我并没有可以解释的地方。
　　经过了几分钟的沉默，他开始继续说话：“现在，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你失踪那段时间之中，你已经被非法暴力组织吸收，并共谋协助犯罪行为。”
　　我猛然的站了起来，道：“不！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他对我突如其来举动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用言语安抚着，道：“你冷静点。总而言之，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国家需要你的协助配合，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帮你，但要是你再这样子含糊其词的话，就连我也是有心无力。”
　　突然，另一个穿着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在眼镜男的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话。
　　在女人关上门出去之后，他说道：“这里有一个坏消息，你的同学，应该是你的女朋友吧，不久前，已经在医院之中不治身亡了。”
　　我瞪大著双眼，激动的叫道：“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啊！”
　　他态度瞬间一硬，拍着桌子指着我大声的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无知，已经害死了一个人了，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难道，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我不相信！让我到医院去！”我猛力的想要把手铐挣脱，同时也往门跑去。
　　很讽刺的是，我根本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当一群警卫压住的同时，我还是不断的叫喊着：“放开我！让我出去！”
　　在冰冷空虚、狭小幽暗的封闭牢房里。我失去了一切，包括自由。
　　当我满怀着悔恨之时，脑里闪过了钟老头给我的批命。
　　“切记，涣奔其机。悔亡。”
　　放眼天下，谁能无悔？
　　我不禁狂笑起来。
　　这就是世界，我所处的世界。
　　因为耀前给我的防护衣的关系，让我身上所受到的外伤，几乎都是集中在脸部手部周围的一些刮伤。但是受到了爆风冲击以及从五楼的高度掉到一楼水池的内伤，还是让我体内经脉始终像是浑沌一片。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没日没夜的的牢房里。我只能用国安局的人来盘问我的次数来计时。每当次数变的频繁的时候，应该就是白天。
　　只要闭上双眼，我仿佛就能够看到方晴雪的身影。可是我却永远失去了她。
　　在我的心中仿佛就像是有千言万语，是不曾对她说过的。但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空。我是个罪人，错误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
　　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不自量力，恨我自己的自以为是。
　　我没办法保护她，是因为我的不自量力。害她发生意外，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我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来让自己好过一些。而越多的借口，只是让我更厌恶自己。
　　我瑟缩在角落之中，双眼无神的盯着牢房的门，正期待著有人进来。
　　我宁愿受到盘问，也不愿意独处在空无一人的牢房之中。
　　也不知道经过了几天，来盘问我的人，应该是已经放弃了，或者是发现了其他新的证据，所以不在像之前一样咄咄逼人。但结论还是一样，不愿意放我走。
　　渐渐的，我的心情从悲伤彷徨，转化成能愤怒叛逆。
　　不计任何代价，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方晴雪，我不相信她就这样的死了。
　　我开始将心思集中在体内的经脉运行，唯有早一步恢复战力，才能够有机会一举成功的逃出生天。我不能冒着失败的风险。
　　万一，第一次失败，那我接续下来的逃脱机率，会更渺小。
　　等到我体内状况已经接近完美之时，我拟定了两个计画。
　　第一：把室内所有的电灯给打坏，等到下一次有人来盘问的时候，趁他还没有警觉的时候一举将他击倒，然后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第二：用一般装肚子痛，或是其他身体上的毛病，让他们必须送我到医院，那这样逃脱出去的机会，就会变的多很多。
　　我并不了解这个地方的环境，就算离开了牢房，但我下一步又该往哪里逃呢？
　　自然，我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就算我不能够成功，但是至少这样在继续执行第一个方案的时候，将会有脱离路线的资讯。
　　但是要怎么样装的像，这又是一门诀窍。不能装的看起来不痛不痒，这样很可能会被识破，而且搞不好只派个会急救的人来看一下，不一定能够离开这个房间。
　　“要装，就干脆装死人！”我心中下了决定。
　　假设我必须要用假的自杀，来掩人耳目，但眼下并没有任何的工具，既没有上吊自杀的横梁，也没有瓶装的安眠药，更没有刀子能够割腕。
　　但要是我选择了撞墙，在事情没成功之后，我可能就会被强制穿上精神病用的拘束衣，被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这样下一步就更难成功了。
　　既然如此，我已经彻底放弃在两个计画中犹疑，不成功变成仁吧。
　　万一，弄假成真，这或许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解脱。
　　我捏紧着手腕的上方，看着静脉渐渐的浮现凸起。
　　我一看准，毫不考虑的一口咬了下去。
　　那是血的味道，我静静的看着血液往下滴，带着一点恍惚。
　　干涩的眼眶，被泪水淹没。泪水流过我的脸颊，沿着嘴角润湿着干裂的嘴唇。
　　一幕幕令我难以接受的画面，迅速地从眼前流窜而过。
　　寂静的空间中，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就像是一股脑的全数爆发出来。
　　“或许……我应该就这样……”
　　我将染满鲜血的双手，捂住了脸，深深的埋进头发中。
　　真的面临到了生死，我才发现我自己的软弱。想要离开这里，只不过又是另一种的逃避借口。难以改变的，不只是现实，还有我自己。
　　我想要抑制血液的流逝，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我却无法办到。
　　“该起床了唷。”
　　听到细柔的女声唤着我起床，听起来很模糊。
　　我慢慢的张开眼睛，充满着阳光的房间一切都如我想像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馨香，熟悉的气息，让人感到十分的平静。
　　透过玻璃望着天空，是清澈而又刺眼的。眼光沿着光线的照射，转移到坐在床边的女性，她对着我露出浅浅的微笑，有明显的怜惜。
　　虽然她脸上带有一丝微笑，但泪水就是不可抑止的从眼眶中流出。
　　她用手背抹去泪水，再度露出尴尬的微笑。
　　“为什么要哭？”我问。
　　向上望去，那一双充满疯狂的暗红色眼眸定定的看着自己，我找寻不到眼中原有的温柔，只剩下令人心寒的深邃。那熟悉的脸庞，再也找不到原有的浅浅微笑，充满血腥的阴影正浮现在她脸上。
　　空间中所有的光线，像是被吞噬般的消失，回归到完全的黑暗。
　　寂静里，却又多出了一丝细微的声音，充满悲伤，处于崩溃边缘的我。
　　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不断的喘息着。
　　我从床上坐起，张望了四周，只听见门外有人交谈的声音。
　　四周的寂静更突显了声音的扩散。
　　我失败了，因为心灵的软弱。或许，真正的我已经死了……
　　医院里面永远是明亮的，虽然窗外是夜晚。
　　我的手腕被手铐锁在病床上。
　　另一只手上包着绷带，在手肘内侧正插着注射的点滴的导管。
　　我伸手想要将导管扯掉，但是却被手铐给阻止了。
　　门缓缓的开了，一个医生跟一名推着医务车的护士走了进来。我吃力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向他们询问此时我身在何处？
　　那医生有一点惊讶的看着我，说道：“这里是市立医院，我现在要帮你换点滴了，点滴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会有护士来收。”
　　他从医务车中拿出了针筒，从玻璃瓶子中抽出透明的液体，他将针筒放在一旁，护士帮他用棉棒沾碘酒，擦拭在点滴接管上用来注射药物的注射口。将透明的液体注射进去，而这液体将会在不久之后流窜在我的体内。
　　我问道：“那是什么？”
　　“不用担心，这可以帮助你的睡眠。”医生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病房。
　　规律却又单调的滴液不断地从瓶子中落下，我又沉沉的睡去。
　　或许是药物的影响，我不再作梦。对我来说，这就像是一种解脱。
　　盘问虽然不再持续，但是我依旧是被牢牢的看守着，从门缝中往外看去，一个中年的男子，拉了把椅子正坐在门外，且不时会轻声推开房门，看看我的动静。
　　我不再吃任何的食物，每当它一入口，我就能感受到浓郁的血腥味，让我的胃不停的翻搅着，进而全数给呕吐了出来。
　　在无法进食的情况底下，我日渐的衰弱。崩溃的不只是肉体，就连心灵也渐渐的腐化了。我痛苦的不断央求着医师再次帮我注射安眠的药剂，日复一日。
　　日期对我来说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在某一天的夜里，我无法入眠，痛苦的在床上挣扎着。
　　所有细微的声响，就像是涟漪一般，全数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扩大。
　　窗外传来了细微的碰撞声，我用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看……
　　慕容单手持绳，在另外一只手的弧形挥动之下，在医院大楼的外墙玻璃留下了两道明显穿透的痕迹。他手上的是一把剑，约比匕首长了两倍，无光墨黑的剑身，黑夜之中几乎让人无法辨识，但细看之下，刻着两个血红草书“苍茫”，确是醒目。
　　接着，他身形一荡，手里的墨剑又顺势划下，同时用脚尖将被匡划成三角形的部位踢离了原位，一气呵成的进入了病房之中，再伸手将玻璃给抓住。
　　慕容唯一发出的声响，就只是低沉敲击玻璃的一声。
　　“你……是来救我的？”我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却一剑砍在铐在我手腕上的手铐，就连金属碰撞的刺耳交鸣都没有，铁炼就轻易断成了两截分开
　　“走。”
　　从被划开的破洞外所吹进来的疾劲强风，让慕容的黑色大衣在空中飘动着。
　　对我来说，此时慕容就有如趋近于神，或是魔的存在。
　　很多被认为不需要解释的事情，却往往是更需解释。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我真的从慕容的身上，感受到了血腥的气息。
　　我脚步虚浮的走向他，随即就倒在他的肩头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离开那里的。
　　车窗外的风透了进来，寒意袭遍了全身。
　　慕容将他的手，紧握着我的手腕，用内力帮助我恢复神智，没过了多久，我感觉一阵暖意，缓缓的从下腹部传了出来。直到此时，他才放开。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必须要问，因为我可以了解，他所担冒的风险。
　　“我并没有救你。”他依旧是用着冷淡的语气说。
　　我不能明白他话中的含意。
　　车子穿过了市区，看着路边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却让我感觉越来越遥远。
　　就算是此刻我站在家门前好了，我能进去吗？里面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答案是否定的，回去也只是徒增家人的烦恼。眼下，我已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慕容突然停下了车，按了自动打开车门的钮，说道：“下车。”
　　“你要我去哪里啊？”我急忙问道。
　　“那是你的问题。”他的表情刹时之间，让我觉得充满了贯穿全身的寒意。
　　他往后座的方向，伸手拿了一个小型的背包，一把丢在我的手上。然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空白名片，两指一弹到了背包的上面。
　　他又说道：“准备好的时候，打上面的电话。”
　　在我回忆起这段往事的同时，我不断的想着，在接下来的选择之中，只要是一个念头的改变，今日的我，或许就再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会变成“慕容”，一个没有名子的人，所背负的，只是沉重的代号。
　　组织的庞大，以及错综复杂的程度，至今我还是不能够清楚的描述出来。但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就像是再遇到七公师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