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集　　
　　第一章　悔恨的真相 
　　“准备好的时候，打这支电话。” 
　　慕容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看着他所留下来的空白名片，上面写着只是简单的写了个手机号码。 
　　此时，我还不能明白，他口中所谓的“准备好”是什么意思。 
　　我弯腰蹲了下去，将慕容丢来的背包给放在地上打开，翻弄了一下，里面有着一套换洗的衣物，几张钞票，一双帆布鞋，以及一只手机。 
　　我毫无概念，却也只好将名片放入，然后合上了背包。 
　　当我抬起头，正准备要起身的同时，从停放在街道两旁的汽车玻璃之上，反射出了此刻自己的样貌；凹陷的双颊，以及深厚的眼袋，纠结杂乱的头发，穿着医院病人的衣装，活生生就像是从精神病院里，逃脱出来的病人。 
　　我不敢相信，但又不由得我不相信，那的的确确是我自己。 
　　我的世界，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对此，我却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 
　　我左右巡视着，确定四下无人之后，立刻找了条防火巷闪身进去。快速的将身上酸臭的衣服给脱了下来，拿起背包的衣服，毫不考虑的就套了上去。 
　　虽直到穿好了鞋，用手指稍微理了一下头发，我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熟悉的街道，在眼里却是如此的陌生。 
　　我漫无目地的走在路上，眼前道路就像是一口气直接压迫到我的面前，但随即又无限交错的延伸下去，既像是虚幻，却又如此真实。 
　　也不知道时间是用着什么标准在行进，但我知道没想像感觉中的久，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同时，我已经非常靠近家前面的巷子了。 
　　我不断的否定，否定自己的存在意义。或许这样能让我好过一些，也或许这样可以让我感到应该要没有任何遗憾；明知道自己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人……不，应该说，是有家归不得。但却有种渴望，只单纯想保留、抓住一些什么，那怕是一眼也好。 
　　在这样的一个深夜，此时此刻四周的房舍里，并没有从窗户中透出明亮的灯火，但除了一个例外。那个例外，就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丝毫不用想像，我就可以把每一个房中的摆设，以及个个角落所应有的东西给描述出来。 
　　那是我的家，我曾经在里面生活的家，总是令我感到厌烦的家。 
　　停在家门前的黑色箱型车，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站在车旁四周的几名男子，正用着目光巡视着整条巷子。其中正抽着烟，对着手机咒骂着的一名男子，就是当日在国安局的审问室中，对我动手的那个胡须探员。 
　　我蹲伏在一辆轿车的后面，倚靠着路边的墙壁，将自己的形迹给掩蔽住。 
　　当失去了某样，一直在身边却又不屑一顾东西之后，人们才会感到空虚懊悔，感叹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藉由感叹，或许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 
　　但是，对我失去的东西而言，只能让我感受到———绝望。 
　　唯一可以确定我眼下必须要做的事，就是离开这里。 
　　四周的景象正在往后蔓延着，背后远去的东西，我没有再回头看。 
　　我狂奔，就连我的思绪，也正奔跑着。 
　　我该去哪里？我又有哪里可以去？这两个问题，不断的在我的脑海中盘桓。 
　　就算继续逃亡，我还能够逃多久？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等待我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这才是一让人冷到心底的一种悲哀。 
　　过去一幕幕的情景，就像是越来越模糊，但是还是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在眼眶中扭曲变形，或许直到甩去了软弱以及愚昧——这些属于我的特质，这种痛彻心扉的感受，才能从我心中彻底的拔除掉。 
　　我弯着腰不停的喘息着，体内有种不断翻腾的感受，伴随着忽隐忽现的幻觉，造成了一种恐布的昏眩感。 
　　我呕出了一滩酸水——那种味道，苦的令人难以想像。 
　　直到感觉好过一点之后，我才有机会定神下来看看四周。 
　　我不知不觉的跑到了学校。这种经验不是没有过，以前我每晚熬夜直到天色泛白才阖眼的时候，当天到了必须出门要上学之时，我总是恍恍惚惚的出门，恍恍惚惚的上课，直到中午才发现人已经在学校，而自己完全浑然不知。 
　　我想嘲笑自己一番，却又笑不出来。 
　　我变了，学校同时也变了。就算是夜深，但从校门口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摊蹋的校舍，用着鹰架围起了一整面挡尘的塑胶帆布。虽然看不到布幕之后，但里面的景象早已深深的刻印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无助的跪了下来，捂着耳朵，却也挡不住自己撕哑的悲鸣声。 
　　直到惊动了学校的守卫，我才又像一只正被狩猎的野兽一般逃离而去。 
　　最后，当已经冷静下来的同时，我正踏进了耀前新家的电梯里。 
　　将手放在指纹辨识系统之后，随着机器传出的单调音，电梯门很快的就关上。没过多久，到达了目地楼层，我不带感情单调的说出通行密语，门则立即开启。 
　　里面的整个空间是昏暗不明，放置在一角的电脑萤幕，正闪烁着泛绿的萤光。 
　　摊倒着倚靠墙边，面对落地窗外的人，并没有转头过来。 
　　他用着无力的声调，说道：“王叔吗？我老头从国外打电话叫你来的？” 
　　而……那是耀前的声音。 
　　耀前把我当成了他的管家王叔。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他的第二次开口，则是变成了怒吼：“我说过不要来烦我！” 
　　在电梯门自动闭合上的前一刻，我伸手压住了一侧，直到门再度打开之后，我才开口对他说道：“是我。” 
　　耀前的身体像是震了一下，转过头朝我这里看来。 
　　我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背靠着落地窗，顺势也坐倒了下去。 
　　光线依旧昏暗，我们用着同样的姿势，膝盖撑着手肘，将脸埋在手掌之中。 
　　过了一会，当我抬起头一侧，与他的眼神正好交会在一起。 
　　那种感觉，就有如在镜子之中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令人震惊。 
　　我努力尝试着让自己不带着任何的感情说话，但我却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我是几乎用着颤抖着的声音说道：“晴……雪……死了。” 
　　耀前瞪大了双眼，激动着对我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耀前的反应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虽然他的情绪明显起了波澜，但却一点也不像是应该早已知道这件事的人，反倒像是在严正的质疑我。 
　　“你疯了吗？晴雪并没有死啊！”耀前说道。 
　　我惊讶的失声问道：“你说什么？”乍听到这个讯息，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耀前凝重的再一次重复说道：“晴雪并没有死。” 
　　我猛然的站了起来，直接对着他问道：“她在哪里！” 
　　耀前闪避我的眼神，说道：“你冷静点，好好坐下来听我说！” 
　　“你快点告诉我啊！”我就像是要哭了出来一样，着急的继续追问。 
　　“她在医院。”听到了他的答案，我吸了一口气，稍微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一瞬间，我仿佛是想通了所有的细节。得知到晴雪已经身故的消息，单单只有来自于国安局的探员，他们一定是为了要从我的口中套出情报，所以才故意用这种谎言骗我。再想想过去这十几天来的过程，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傻的可以。 
　　但，为什么耀前的态度如此的奇怪呢？我隐约的感觉到，这态度绝对不单纯。 
　　“在医院？”此时我心中又浮现了另一种的恐惧。“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不要激动。”耀前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咬着牙慢慢的说着：“她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犹豫着的同时，我心中乞求着上天，绝对不要与我所想的相同。 
　　在经过几秒的沉寂之后，他才说道：“当天，方晴雪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之后，立即就动了紧急手术。不过，在手术后的二十四小时危险期之中，发生了细菌感染，虽然已经脱离险境了，但是依旧是昏迷不醒。” 
　　我摇晃着他的身子，怒吼道：“你不是很有钱吗！你为什么不想想办法！” 
　　耀前隐藏累积的感受像是一股脑的爆发出来，使劲的将我推开，同样也对着我吼叫着：“你以为我只是袖手旁观吗！可以想的办法我都想了，如果单单是钱就可以办到的事……”说到这里，他才哽噎不语，缓缓的垂下了双肩。 
　　我退后坐倒在一旁的沙发之上。此时，我才发现，耀前也是整个人变的憔悴。脸上永远挂着的爽朗微笑，早已不见踪影。我们都变了，我们都同样的傻，傻到将所有的愧疚揽在自己的身上。 
　　我只是要为了弥补自己的罪恶，将所有的压力一股脑的丢给了他。 
　　我们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着，不经意在闪避着对方的眼神。 
　　时间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锤，不断的敲击粉碎着我内心的城墙。 
　　耀前开口问道：“你这十几天到哪里去了？” 
　　我将从国安局探员的口中得到的讯息，以及我被当作是帮凶，以及慕容把我救了出来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唯一略过的，就只有我在医院里面的细节。 
　　这些消息令他大感震惊，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我。 
　　他立刻恢复了认真的表情，沉稳对我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笑了，笑声传遍了整个房内。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但我却忍不住。听到“有什么打算？”这个问题之后，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情绪。 
　　我觉得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对这个世界发出不满的咆哮。 
　　等到我停止愚蠢的行为之后，耀前对我说道：“我可以想办法帮安排你离开国内，在海外开始新的生活，直到风头过去了之后，再帮你换一个新的身份回来。” 
　　我直觉的摇头说道：“不，我不能离开。” 
　　“可是，你待在这里，同样是死路一条。”他的直接，还是一样令人厌恶。 
　　接下来的沉默，所代表的意义，是没有任何的答案。 
　　我打破沉默说道：“我要见晴雪。” 
　　“你不要冲动，以你现在的情况，只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我虽然知道，他所说的是事实。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克制这股冲动。 
　　隔了几天。耀前安排我到他家半山腰的豪宅去避风头。 
　　耀前认为，除了环境比较好，有可靠的佣人可以照顾我之外，在这里就算是调查人员找上门来，藏身的地方也比公寓大楼多的太多。 
　　我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待在房间里。 
　　除了耀前之外，我不曾跟任何人说过话，就连每天送食物给我的女佣，也只是单纯的道谢，不曾有过任何的攀谈交流。 
　　而对于耀前，我也总是单只询问有关晴雪的状况。 
　　我不知道经过了几次失望，从激动的质问，随着时间到转变成平淡，但我不曾放弃过，就算是……我心中已经不由自主发现绝望的存在。 
　　数日后…… 
　　“乔大哥！”“乔峰！”两个熟悉的声音，正叫着我的名子。 
　　我没有回头，或许那只是一种幻觉，已经与我渐行见远的过去，不该在这时缩短与我的距离，也不该在这时让我软弱，更不该在这时接近不是我的我。 
　　听到急簇的脚步声，陈羽真一举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抓住了我的领口，摇晃着我的身子，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喔，是吗？”我不曾喜欢人抓着我的领子说话，尤其是当我不想说话之时。 
　　但，我却连甩开她的手的意愿都没有。 
　　我眼神侧看着耀前的双眼，毫无情感的问道：“是你带她们来的？” 
　　这是一个蠢问题，除了耀前以外，还有谁能够带人进入这座保全森严的豪华监狱？但这只是单纯转化我的愤怒，以及不谅解。 
　　“乔大哥，你不要怪耀前！”小月的声音，让我回过头看去。 
　　小月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样的天真无邪，只是现在她的表情却像是混合了许多的指责，又像是惊讶不已。她靠近了我，轻扯着我的袖子上臂，说道：“你不要这样，你是怎么了？我们都很关心你啊！” 
　　耀前直视着我，愤慨的说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月也柔声说道：“是啊，乔大哥。” 
　　陈羽真放开了我的领口，推了我一下：“你这样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我承认，我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就连自己心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就让她在我眼前受到了伤害，我没办法辩解，就连开口的动力都没有，只是听着她们说着。 
　　我平静的说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的关系了。” 
　　被我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的三人，用着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甚至希望那种眼神能够代表着不谅解，厌恶、甚至是仇恨。但那却只有表示出惊讶以及我最不需要的怜悯。 
　　小月用着温柔的语气，对我说道：“乔大哥，你听我说，不要再自责了，没有人愿意希望这种发生意外，折磨自己只是让你身边关心你的人难过而已。” 
　　看到我丝毫不为所动，耀前责叱道：“够了吧！你到底要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空间多久！你以为这样晴雪就会高兴了吗？” 
　　我轻轻推开了小月的手，缓缓的走到耀前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不能理解我的动作，可是我自己却在清楚也不过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拿起了慕容所给我的背包。 
　　在下一瞬间，用着肩头撞击的窗台的玻璃窗。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女孩们的惊呼声，并没有造成我任何的犹豫。 
　　从别墅的二楼跳落，对我来说已经不算是件会让自己受伤的危险行为，唯一让我担心的事，就是小月也非常有可能不顾一切的追上了上来。 
　　当我跨越过别墅中低矮的丛树之时，我回过头一看，此时，耀前正在阻止小月的鲁莽举动，这同时也让我将一颗心给放了下来。 
　　我很轻易的翻出了墙头，然后跟道路往着反方向跑，直到四周林木的空隙里，再也看不到任何除了植物以外的景象之后，我才停下脚步。 
　　我从背包中拿出了慕容给的手机以及名片。 
　　我打开手机的电源，就在搜寻系统服务的短暂时间之中…… 
　　此刻，我终于明白慕容所说的话了。 
　　我明了到他所说“我并没有救你”之中的含意了。 
　　的确，他是没有救我。 
　　他所谓的准备，就是准备好将过去的自己完全舍弃之时，就打这通电话。 
　　当电话接通之时，我对手机的另一头说道：“我需要帮助。” 
　　电话的那头传来的，并不是慕容的声音。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你的愿望，组织将会帮你完成。你所需要的一切，组织将会为你提供。” 
　　我不解的说道：“组织？” 
　　“你只有一条路——加入组织。” 
　　第二章　初入组织 
　　在我抽屉里摆着的一张相片，是唯一能够证明组织存在的证据。话虽如此，看起来不过只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年轻人，在服兵役的时候所留下的纪念。 
　　然而那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如梦似幻。我再也无法理解，在那段时间之中，我们轻易的与往日的现实生活脱节。我常试着去回顾那段日子，但总是徒劳无功。 
　　当时同年龄的人，所拥有的父母，有些甚至还有女朋友。诸如此类这些，对我们来说，这些就如同什么都没有拥有差不多。 
　　我们的生活只在于过去，而这段生活亦只有一片空白。 
　　※　　　　　　　※　　　　　　　※ 
　　这是我身处在组织里面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炙热的艳阳高挂着，从眉角泊泊流下的汗水滑落到眼中，让所有人的双眼，就像是在哭泣一般，用着手背、袖口擦拭到眼角破皮。接受着各种操练，所有人都怒不可遏，但却又不敢咆哮出声，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自己在这里的理由。 
　　打退堂鼓的人，所将面临的遭遇，是连想都不能想的一件事。 
　　总有一天，我们所有人将会被训练成冷酷、凶狠、多疑、强悍的集合体。 
　　在这些日子里，我曾被孤身从船上抛入冰冷的海中，等待不知何时结束的使劲浮游；在低于零度的冰库之中，被捆绑着双手，被穿厚重保暖衣物的教官无情的嘲弄；在燃烧着高温火焰的房间之中，忍受着口腔、肌肤干烈的痛苦。 
　　战斗技能的训练同样也是让人难以度过：射击、徒手搏斗、武器互击、特技驾车、极限运动、潜匿、脱逃、搜索、侦察、陷阱设置……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于内功修练的部份，却只有一套简单的吐纳练气法门，但困难的却是要无时无刻的保持着，只要稍加一个不注意就可能遭到无情的鞭打。 
　　虽说这是练气最基本的步骤，但是在我对经脉稍有了解的关系之下，我还是依旧偷偷施行着，师兄以及慕容所教导的功法。 
　　“我们一定是在接受国家的秘密训练！” 
　　“你这么想吗？”在我身后的男子，询问着他左侧的同伴。 
　　被询问的人回答道：“当然了啊，你想想，你想想我们现在跟当兵有什么两样，搞不好当兵还比这里轻松许多呢？” 
　　这两人是我在这里首先认识的人：回答的男子叫做张立强，我们都叫他小强，年纪比我大了一岁。他看起来算是那种瘦骨如材的类型，但却是我们群人中的铁胃。当我们到了用餐时间的时候，他就像之瘦小的蟑螂，到处在盘中快速的钻营着，当用他饱餐完一顿之后，他又活脱的向一只怀孕正要下蛋的蟑螂。 
　　而问话的人叫做杨德理，我们都叫他阿里，拳王阿里的阿里。他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只不过他的手掌奇大无比，张开的时候可以盖住我的整个脸，当他握起拳来，看起来就像是个大铁锤一样，在搏击训练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小心翼翼的堤防他凶器般的双手，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他重拳击中，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阿里用脚踢了一下我的靴子，问道：“阿峰，你认为呢？” 
　　我没有回头，只是稍微的耸耸肩，继续咬着牙苦苦的继续着撑着。 
　　我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再多的推测也不能改变我们现在的处境。 
　　对于他们还有兴致聊天的这份功力，让人感到实在是蛮猛的。或许也是因为训练的严苛，若是不趁着机会聊天放松一下心情，就算是铁打的也很容易崩溃。 
　　明天就是一个月一次的野外求生训练了。 
　　对于进行“野外求生训练”这件事，对阿里跟小强来说，他们让我感觉到；就像是要小学生要去野餐一样兴奋。这也难怪，在丛林中除了吃饭要自己槁定之外，其他就像是让我们放假休闲一样，在丛林里面闲晃，享受着森林浴。 
　　“我明天一定要打到山猪来进补一下。”小强自信满满的说道。 
　　阿里搅弄着餐盘里面的食物，说道：“山猪早就被原住民给猎光了啦。” 
　　“反正，我一定要打到一些野味来进补一下。老是吃这些一陀一陀的东西，跟吃大便有什么两样。”说话的同时，小强还是对着他的餐盘，发动着猛烈的攻势。 
　　有关他对于这里伙食的见解，一针见血到连我也是深感认同。根据一般常理来推论，热量越是高的食物，吃起来越是美味。可是这个公式在此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切的食材都被不知道怎样的弄成了糊状，虽然吃得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口感方面，却是我个人最厌恶的，再加上单调的调味，以及添加了不知名的营养剂，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色、香、味，这是很严重的败笔。 
　　虽他话是这样说，但还是从吧台取了满满的一盘，用着神速的将所有食物终结，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小强的吃法，绝对会认为其实我们的伙食是人间美味。 
　　不过，这些食物唯一的好处，就是在体力透支的时候食用，不容易令人想要把它从胃袋给吐出来。还有就是可以随便吃到饱，也勉强可以算一个优点。 
　　此时小强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正咕噜的转动，接着才笑嘻嘻的对我跟阿里两个人说道：“喂，我有个计画，你们有没有兴趣？” 
　　而我只是苦笑了一下，并不作声。 
　　阿里问道：“什么计画？”通常会这样反问，十之八九就已经是上钩了。 
　　小强将头往前低倾，奸笑着说：“等等夜深了之后，我们跑到厨房里去干一点东西回来，这样到时后到了野外训练，我们就有大餐可以吃了。” 
　　阿里皱着眉头，想了想之后才点头说道：“听起来倒是蛮诱人的耶。” 
　　小强一弹指，眉毛轻挑了一下，说道：“那么都算你们两个人一份好了。” 
　　虽然我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但是还是被归类在同意的那一区。 
　　当天夜里。直到听到阿里的呼唤声…… 
　　我松开了盘坐着的腿，稍事伸展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我准备好了。” 
　　阿里对我眨了眨眼，比出拇指也同样的放低音量：“GOOD。” 
　　小强此时已经趴伏在地上，快速的往门口匍匐前进着。随后我跟阿里两人，就这样紧紧的跟在后面，活生生的就像三只蟑螂一样。 
　　我们没有惊动同寝室的其他任何人，迅速安静的到了门口。 
　　小强对着我们比了好几个不同的手势，先是伸出了双手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然后再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比了一下，然后再比了自己，两手摆成平行往前推，接着他又指着阿里，然后拍了下屁股。最后指着我，掌心朝下另一手握拳放在上面。 
　　我跟阿里同时点了点头。根据他手势所代表的意思是，阿里殿后，而我负责中间压阵，帮他注意着四周，而小强本身将在最前面开道。 
　　我跟阿里站了起来，分别站在门口的两旁往外看去。直到我们比出了OK的手势之后，小强才轻轻的打开了纱门，低弯着身子往外走去。 
　　我跟着他的步伐，相距着大约五步的距离。而阿里紧跟在我的后面，以便随时提醒我后面的状况。 
　　当人们在做坏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何，智商永远都是比平常还来的高。同理，默契也是一样。在没有经过任何排演之下，我们就可以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或许这真的可以应验着一句老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们三人闪过了负责当职的卫兵，沿着房舍的外围推进。我们三人都提高了警觉，将身子藏在阴影之中，迅速且确实的到了餐厅的后门。 
　　此时阿里先贴紧在门板的上面，倾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伸出了他的大手掌，放在门把之上，试着想要打开眼前的这扇门。 
　　我们运气不好，没有遇到一个粗心大意的厨子；这意味着门是锁着的。 
　　小强将耳上夹着的一根细铁丝给拿了下来，将它在伸出的舌头上面一划，用口水稍微沾湿之后，才将铁棒伸入了锁头里面。 
　　此时，他的表情就像是在掏耳朵一样的陶醉。不知为何，这让我觉得蛮恶心。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 
　　门还是不见打开。此时小强也露出了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指着一旁窗户上的气窗，让后将小强的身体拉过来按着。踏在他的背上，然后伸出手去看看气窗是否有锁住。 
　　不出我所料，气窗只是被合上了，并没有被牢牢的扣好。 
　　我低声的对着小强倒数：“三、二、一！” 
　　他将被使劲的拱了起来，我也往下一踏，人就一溜烟的窜了上去，用脚背到勾在窗台的上面，摸到可以着手的地方，才整个翻了一圈进去。 
　　我蹲着跑去打开门，等到他们两个都进来之后，我又顺手把门给锁上。 
　　小强进来了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笑着对我问道：“你练过杂技啊？” 
　　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对他指了指在另一面角落的冰箱。当他一回头看到了之后，仿佛就像是恶虎扑狼似的，往冰箱的方向手脚并用的爬去。 
　　不可讳言，我是用上了一点轻功的窍门。在这里训练的这一段时间之中，最需用到的功夫，不是一些拳脚的攻击，而是常常被人认为是细枝末节的轻功… 
　　当学习过正统的军队格斗武技之后，我可以明白的体会到，为什么现代的武学一直再不断的式微当中，因为不需要去学习一些打击经脉的技巧，而只要重点的攻击要害以及关节部分，让对手瞬间失去部分的行动能力，然后再用枪枝或是刀械，一举断送对手的性命，这才是最主要的目地。不过，这也同时暴露出了缺点，在格斗武技所著重的攻击要点，反倒有时会变成单调性的攻击，让人容易提防。 
　　而慕容所教导我的一切技巧，正是介于正统武学以及格斗武技之间。 
　　当晚，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弄了些什么走，只不过…… 
　　到了隔天早晨，不知为何还是依旧照着每天预定的操练，直到天色微暗之后，连晚餐都没有机会吃，就被告知要进行特别的空降训练，而且还是跟求生训练一起。 
　　听到这个消息，小强的脸整个绿了，昨晚的努力，已经变成了一场泡影。 
　　因为这个消息，意味着，我们将不是经由车辆的运送，而到达训练的地点。也同时代表着，想要偷偷夹带着任何东西上运输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小强含着泪光，将一条包好着的奶油，以及些许的盐糖调味品塞进了倒空的水壶内，而且还不断的拜托我跟阿里，万一到时没水喝，一定要分他一点。 
　　排成整齐一列的队伍，依序上去了一台有点年代的运输机，在还没训练长官还没来得及上来之前，阿里、小强与我趁着空档，插入最靠近门边的前三个位子。 
　　起飞时的震动，总是让我感觉自己正身处在一台果汁机当中，被气压以及重力化成无情铡刀，在每个人的身上挤压切割着。而当正常起飞之后，又像是坐在没有软垫的按摩椅上，机器式的不断传出令人难以感到舒适的震动。 
　　当运输机达到预定空降的地点…… 
　　一打开机门，眼前是一片黑暗，暗灰色的云雾，被机翼给卷乱随即消逝无踪。 
　　“快下去！这是命令！”训练长高声的吼叫道。 
　　阿里将头盔上的护目镜给拉了下来，比了举手礼，说道：“我先走一步。” 
　　接着，小强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为了不让三个人的降落地点太过分散，我也立刻跳出了机门。 
　　在无月的夜晚，从海拔一万公尺的高空往下急坠。 
　　我尽力维持着标准空降姿势，让身体四肢均衡的承受着空气的阻力，要是不这样做的话，很容易造成身体在半空旋转，若没在数秒之中恢复平衡，到时身后的降落伞，不再会是你的依靠——伞绳将会化身成夺命的铁索，将人拖入死亡深渊。 
　　我曾亲眼看过在空中翻滚的同伴，在没有恢复标准姿势之时，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之下拉开了主伞，而整个人被卷入尼龙伞布之中。当时，我没有听到任何的求救哀嚎。除了疾劲的风在我耳边呼啸之外，他的颈椎早已被纠结的伞绳给扭断。 
　　你无法判断任何事情，但只要任何一个闪失，都可能会让人丧失生命。 
　　在伞包顺利的张了开来之后，一道强而有力的拉扯，分别从肩上以及跨下、腰部三个部分的系带分别承担着。虽说如此，但还是让人有种被撕裂的错觉。 
　　此时的天空，已经不再骇人夺命，点点星光清晰的仿佛就在不远处闪烁着，阵阵冷冽的气流，就像是在不住的抚平前一刻过渡分泌的肾上腺素。 
　　我往下一看，很明显的，我没有任何的选择，必须被强迫降落在一片树海之中。此刻我使劲拉着两边的控制方向的绳索，稳定控制自己的在预计的定点上方盘旋。当降落地点不是空旷地形之时，必须要尽量的将降落时的速度减到最低。 
　　当树木枝干卡死我的降落伞之时，我按下了胸前的卡笋，在一瞬间，整个人就跟伞包脱离，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站起，然后按下挂在胸口的卫星通讯器。汇报自己已经安全无虞的降落成功。通讯器的那头，传来了无感情的回应，说道：“在十天之后，将会有人来接你们，除此之外，就不再会有通讯了。” 
　　独自身处在某座不知名的深山，手上唯一能够倚靠的东西，只是一张简略标记行动限制范围的地图。活下去，对目前的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爬上了树，我将原本使用的降落伞从树枝上面解了下来，用着伞布将自己的身子给裹好。在日夜温差极大的山区，在睡眠或是休息的时候，必须慎重的保持体温，万一出现了失温或是受到风寒的状况，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变得十分难熬。 
　　我倚靠着树干，静静的等着天亮。 
　　思绪就有如湿滑的黏土一般，每当你想要改变它的形状之时，虽然能够随你的心意改变不同的面貌，但是却会在手上沾黏着，如影随行。 
　　闭上了眼，我在记忆中还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毛头小伙子。 
　　我，应该是每天都在期待着未来，而不是像现在单单的只等待着明天。 
　　当在回忆中的景象里沿着街道走去，每家商店都清晰可辨：便利商店、面包店、小吃摊。我走到了那扇油漆已经斑驳的公寓木门前。我推门而入，三步并成两步的跨上了楼梯。打开了家门，迎接着我的是老妈一阵莫名的唠叨。此时那些刺耳的话语，却让我感觉到十分的自在。 
　　但每当一想到了晴雪——散发着清纯妩媚的气质，及腰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着。总是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生气时挑高的眉毛，抿紧着粉红色的嘴唇，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之中隐藏着一丝威严。对于晴雪的印象，绝大部分好像都仅仅是在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底下。但不知怎么的，这些更能够让我深刻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想起了她，让我觉得有点激动，但我却极力的克制着情绪。 
　　远方的地平线上才刚展露淡淡的曙光，泛红的天色正快速转换成耀眼洁白。 
　　我将使用过的降落伞再度折好塞回伞包里，检起了一块拥有尖锐断口的石片，然后才离开了原本降落的地点。 
　　根据当时的风向以及时间差，我跟阿里的距离，应该不会超过十公里。但是在崎岖不平的山区之中，就算是短短的一百公尺，也很容易让人就这样差身而过。 
　　我用着刚刚检起的石片，在经过的树木之上划下了刻记。当我们错失的时候，这些刻记，就将会发挥作用，至少比像个无头苍蝇，在森林里面乱绕的好。 
　　身上的卫星电话，若要是能够发挥功用，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但那仅仅只是组织用来将每个人定位工具，除了公用的通话之外。私底下，是完全没有反应的。 
　　我正逆着降落时的风向，往东北方笔直的以正常速度前进着。若是我移动得太快，或许更容易与小强、阿里他们擦身而过。 
　　经过了大约徒步二个小时的路程之后，我并没有遇到任何其他的人。 
　　我并不意外，因为散布在整个山头之上的成员，在确定自己周围的环境之前，绝对不会像我一样贸然的移动，为了避免浪费太多的体力，一般除非是在找不到水源以及食物的情况之下，才会做远距离的移动。 
　　从远方传来的鸟鸣声、树叶与树叶的摩擦声、不知名的昆虫鸣叫声，以及地上枯枝被我踏到所发出的断裂声，让野生的空间之中，充满了一股祥和的气息。 
　　每一口呼吸，都充满了草木所飘散出的芬芳，带着一丝丝的奶油香…… 
　　“奶油香？”我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确认一下这个奇异的情况。 
　　在确定不是我的错觉之后，我像个猎犬一样，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前进。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厚，不一会，我就看到了小强。 
　　小强正蹲在一团火堆之前，手里用着两块扁平的石子，夹着一片金属板，双眼正紧盯着上面看着，口里还哼他自创的小调，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 
　　当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对我说道：“唷，你终于来了。” 
　　原来他正在用着奶油，煎烤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鸟蛋。从地上剩下的残骸来看，可想而知，整巢的鸟蛋，已经有超过一半早已进入了他的肚子里。 
　　他对我晃动着手上承接蛋的铁片说道：“吃早餐了吗？” 
　　“你留给阿里吧。”我婉拒了他的好意，小强一口将蛋抛到半空之中，然后精准的用嘴巴给接住，边嚼边说道：“这个阿里实在是有够慢的，就连你都已经到了，他还不知道在哪里磨蹭着呢？” 
　　“你是在说我吗？”此时阿里的声音，就从另一侧传了出来。 
　　阿里的身上沾满了泥巴，手里还握着三条约略有一公尺的树枝。 
　　小强看到了阿里，突然眼神一亮，高兴的说道：“干的好啊！不亏是拳王。” 
　　直到阿里已经站在我们身旁，我才明白，为什么小强会那么高兴。原来阿里手上拿着的东西，并不是树枝，而是一根根野生的天然山薯。 
　　小强对着阿里兴奋的问道：“你哪弄来的这些补品啊？”他应该是想要去多挖一些回来当作储备粮食之用，也或许只是想要一次就满足所有的口腹之欲。 
　　阿里指了他来的方向，说道：“大概距离这里还有一公里左右吧。”同时他也将剩下鸟巢理剩下的蛋，一把捧在手上，随地坐下之后，就开始生食了起来。 
　　“你这是暴殄天物啊！要煎成外如凝脂内里滑嫩的荷包蛋，才是人间美味啊。”小强虽是抱怨但手里也没闲着，他将阿里弄来的山薯分成了数段，然后用手在火堆旁边挖洞。直到挖到适合的大小，小强将甚下的余火，全部都撇到洞里面去，将山薯放入之后，拨上了土，密密实实的紧压了几下才肯罢休。 
　　小强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自得意满的说道：“好了，大功告成。” 
　　我们的运气很好，在刚开始的第一天，就已经解决了粮食的问题。不过眼下还是必须先解决水源的问题，若是在两天之内都无法寻找到，就算是整个粮仓都给搬了过来，最坏的情况是免不了从自己的尿液里面，想办法分离出水分。 
　　就算是最高级的净水设备好了，不到要渴死的前一刻，我决不会去喝那东西。所幸，在山林之中，可以翠取出水分的植物还算不少，让人自然心安了不少。但要撑过整整十天，还是必须找到山泉或是溪流之类的水源。 
　　整合了我们三个人情报，阿里和我在经过的路途上，并没有发现河流或是山泉，而小强除了移动了几十公尺去偷鸟蛋之外，一直是待在原地，等着我们跟他会合，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跳伞的时候，次序要排在中间。 
　　分头去寻找水源，意味着我们必须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当找到水源的时候，还必须想办法通知另外的两人，虽然感觉起来像是成功率比较高，但实际上必须花费的体力却是比较不合成本，最后我们决定由一个人去远处寻找，而其他的两人，在阵地的周围，做地毯式的搜索，以免到时水源像是远在天边，其实只近在眼前。 
　　因为我对收集粮食，并没有出到任何的一分力，所以我自愿担任远行探索任务的执行者，阿里跟小强两人，除了在附近行动之外，还必须回去挖掘更多的山薯。 
　　吃完小强刚处理好的山薯之后，我们直接分头进行工作。 
　　最后，我决定往另一面西北方往山上前进。 
　　此时，我想起了曾经也跟师兄这样在山间这样跑着。 
　　我提起了脚步，迅速的在林中移动着。我不再像当时一样的生疏，除了如行云流水自由穿梭之外，甚至还可以踏着树干借力，一举越过数公尺远。 
　　随着我的速度提升，周遭的环境也被我鲁莽的举动所打扰，一些小动物开始骚动，鸟类拍着翅膀，正在半空中张望着，若不是目前粮食无虞，我可能会停下脚步，打个几只鸟儿，回去当作正餐来吃。要是真的这样做的话，我已经可以想像小强那张正流着口水兴奋不已的表情了。 
　　我忽急忽缓调适着自己的步调，既不让自己太累，也不让动起来的身体降温。同时也提神注意着四周，找寻我所需要的水源。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已经远离原来的阵地大概有三十公里之远。 
　　直到最后，我终于在一个靠着山壁的缝隙之中，找到了涓涓的细流。 
　　我用手接着山泉，捧到了脸前一泼，一阵清凉帮我洗去脸上的油腻感，用着衣袖擦了擦之后，才稍微喝了一些解渴。 
　　当我稍事放松心情的同时，后面的草丛却传出了沙沙的声响。 
　　我立刻就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若是来者心存善意，绝对不会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之内，也不会没不作声的在人的背后等待。我采取了主动，先往旁边一绕，然后一举跃上一旁比较矮的枝干。想要看清到底对方式什么来历。 
　　原来，在草丛后面的，就是小强朝思暮想的野味——山猪。 
　　真实情况的山猪并不像我想像中的那么庞大，体积大概就像是稍微大只圆滚一点的圣伯纳犬。而且再怎么重，也应该不会动则个四五百来斤。 
　　无论如何，吃过猪肉，但是没看过猪走路，这句话已经没办法套在我身上了。 
　　“来，不要怕。”我缓缓的向它靠近，保持着友善。 
　　想想也觉得好笑，我怎么会用着这么这么笨的方法，去对付一只山猪呢？但眼下，我并不是害怕它攻击我，而是怕它被我给吓跑了。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感受到被侮辱了，只见它口部不断张合磨蹭着，双眼直直的盯着我看，敏锐着反应我所做出的动作。很明显的，它正在愤怒之中。 
　　闪避它的冲撞，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我却得找出一个既可以避过他的冲撞，而又不置于让它给跑了的策略，这就有点难度了。况且，在手上没有任何的利器之下，我的攻击能够给予多少伤害，也还是未知数。 
　　经过了那么久的训练，第一次的处女战，居然是面对一只凶猛狂怒的山猪！ 
　　跟着一只山猪对峙，这种经验实在是蛮无聊的。但我就仿佛可以感受到它的想法一样，只要我有多余的动作，它可能就会拔腿向我狂奔过来。 
　　这是一个可笑的画面，不过当事人绝对不会这样认为。不可避免，这绝对是一场力与力的对决。与其这样耗着，不如就速战速决吧。 
　　“喝！”我对着它大喊了一声。 
　　我们同时向对方面对面的冲刺了过去。 
　　就在距离三步左右的时候，我改成了滑踢的的动作，在它要正朝我胸口撞来之时，我让脚跟嵌进泥土地中，让膝盖可以有支点弯曲，双手抓住了山猪的脖子，一顶一拉就将它使劲的甩在背后的山壁岩石之上。 
　　当晚。 
　　我正准备着生火的一切物品，而阿里用着私藏的小刀，将山猪给支解了开来，小强在一旁准备着承接着猪的内脏，还高兴的说着：“明天早餐就喝下水汤吧。” 
　　小强与阿里闭着双眼，用着满足的神情咽着口水，听着油滴在火堆中滋滋作响所发出来的声音，前一晚冒险所偷到的一磅奶油，现在正冒出的浓郁的香味，就像是让人感到，之前一切的努力，到此时总算有了无与伦比的价值。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阿里冷不防的对我说了这句话。 
　　“无也四（我也是）。”小强正用着塞满食物的嘴说着。 
　　我问：“会吗？”他们两个人同时点头。 
　　阿里拿着刀削着肉片，说道：“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没看你笑过。” 
　　我勉强的挤出了笑容。 
　　看到我的笑容，小强给了如此的评价：“你笑起来真难看，比阿里还丑。” 
　　我们相对而坐，阿里、小强、我，三个穿着野战服的毛头小伙子，在昏暗夜色里烤着一只山猪腿。虽然我话不多，但我相信我们之间一定有某程度的灵犀相通。 
　　当午夜，因为我们吃得太油腻，同时山猪肉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化，我跟阿里两人在半夜里，不断的在附近的草丛里进进出出，有时还会不约而同的一起出发。 
　　而只有小强一个人，安稳的在梦中呢喃着说道：“我还要吃……” 
　　果然“铁胃”并不是浪得虚名，或许他上辈子，真是如同他的绰号一般，是一只饿死干扁的蟑螂，这辈子投胎来当人，就是为了好好的来给他吃个够。 
　　第三章　错倒？同伴？ 
　　长期的艰苦测试，可以改变一个人。 
　　而我，捱过了整整一年的无情残酷试炼。 
　　通过前一年的训练之后，同营区所余留下来的成员，就仅仅只剩下五六十人。 
　　而没通过的人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至少，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同情弱者。 
　　跟着一群大概三十个不熟识的人，我也不想知道其中是不是有我曾见过的，一起被集中在一个略约三十坪的房间，这里没有任何的窗户，也没有任何的摆设，墙上用着白色泡棉给包覆着，就像是精神病院里面防止自杀的隔离房，灯光照将四周照的白到炫目，让每个人容易的看清其他所有人。 
　　“各位新加入的成员们，恭喜你们通过了组织的基本试炼。”从电子仪器传出来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现在，组织将会把你们给分组，每组两人。手环上面有着编号，只要跟你的编号相同的人，将会成为你的战友。万一其中一个人后来的测试之中被淘汰了，而同队的，也将一并被淘汰。” 
　　听到了扩音器的说法，所有人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每个人都急欲确认在身边的人手环上的编号，下意识的想要找到自己的队友。 
　　我将手给伸了出去，让感兴趣的人看个彻底。事情已经决定了，现在早一点知道，跟晚一点知道，根本没有多大的分别。为了这一点小事，而乱了阵脚，只不过是让队友无法信任罢了。 
　　只有一个人，吸引着我的目光。 
　　他将头发整个往后梳齐，扎着一个蛮有型时尚的马尾，虽然体态略嫌单薄文弱，却也不像是泛泛之辈，尤其最令我注意的，是那一双锐利的眼神。 
　　他不像其他人，一样盲目的找寻自己的伙伴，也不像我光明正大的以逸待劳。反倒是一手将手环上的编号挡住，不让任何人知晓，只是静静的靠墙站着。 
　　在女人眼中，他或许拥有姣好的外貌，不过，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的有钱老女人，想要包养小白脸。对组织而言，这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意义，能够留派的上用场的，是最强的人，而不是最帅的人。 
　　一个小队共有两人，每个人必须各司其职，同样的也必须有基本可以取代对方的能力。严格说起来，是一种合作，也是一种竞争。 
　　而我，不希望和她同在一队。 
　　以他处变不惊的态度来看，或许他会是一个好伙伴。 
　　但我知道；他跟我，是同一类的人——只相信自己，而不相信任何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在这个黑暗的房间之中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停下了讨论的动作，继续听着指令说明：“刚刚在你们的手腕所套上的塑胶环，是一个小型的发信机。只要小队中有一个人的手环被扯掉，该小队立刻出局，能够撑过十个小时的队伍，将直接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失败的队伍必须重新接受反拷问训练。唯一留下来的队伍，可以不需要等十个小时，将会判定为直接通过。” 
　　扩音器那头的语气突然变的铿锵有力：“这是你们的第一个测试。” 
　　同时，这也代表了游戏已经开始。 
　　不知道那个人突然从黑暗中发言：“快！保护手环！” 
　　在一阵骚动之后，声音在黑暗之中，已经渐渐的平息下来，只留下了呼吸声。 
　　我并不担心目前会有人向我攻击，我知道在前几个小时之中，是不会有人敢轻举妄动的，但是当状况改变的时候，将会是一场混乱。 
　　另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喊道：“所有的人听着，不过是十个小时罢了，现在大家先找到自己的队伍集合，然后继续坐下来慢慢的等。” 
　　“自作聪明。”我在心中不以为然的这样想着。 
　　人们需要一种群体策略，仿佛这样才是最符合利益。但可笑的是，在黑暗之中，一切都处于崩溃边缘，随便一个声音，都有可能让状况剧烈的改变。 
　　时间随着心跳声过去，我默数着。 
　　在黑暗之中，我并没有随着其他人一样，往着墙壁边上靠去，反倒是直接往房间的正中央空旷处一站。在这里，我能够用感官察觉所有人的动静，且在第一时间之内，就可以做出最好的反应，而不会被身旁的人给绑手绑脚。 
　　其中有人在黑暗中惊呼道：“你干什么！” 
　　这一声，就等于是将号炮给点燃。 
　　“快！背对背，不要分散！”虽说场面开始混乱，但是每一个队伍的成员，既然能通过第一阶段的测试，想必也并非是泛泛之辈，有出现领导者的队伍很快的就形成了一种默契，除了自保之外，还不断有效率的排除对手。 
　　“不要打了，不过是十个小时，大家冷静一点。” 
　　听到这句，我不禁冷笑了一声。冷静？在混乱之中要是出现了迟疑，反倒是把自己给推上了死路，这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但转念一想，也许这是种消灭敌人战意的一种好方法，发此言的人，要不就是老谋深算，要不就是智商太低。 
　　无论如何，相信的人就是蠢。 
　　手环被扯掉的人，虽然已经算是被淘汰，但是就因为如此，反到更加的没有顾忌，只要是听到或是碰到任何人，就直接硬攻了上去，就算是集结成队伍的集团，必须顾及到伙伴，而不能够放开胆攻击。 
　　至此，我总算能够了解这个测试的意义。 
　　虽然开宗明义是想要让人认为，这是考验团队能力的测试。但实际上却是彻彻底底强调个人能力的重要。而重点也不在于手环，根本不需要毁坏别人的手环，只要不断的攻击，就算是伤到了自己人也无妨，只要让他失去了行动力，且还保有着手环，同样也是可以通过这场测试。说穿了，这只是场有条件的恶斗。 
　　我放开手脚，不再以自保为优先，开始积极的抢攻。虽然眼不能视，但是每个人的条件都是一样的。也用不着防御，只要听到在攻击范围的任何声响，就可以放开胆的攻击腹部要害高度的一切东西。 
　　我采取一击则退的方法。眼前一共有二十九个对手。只不过当我打中第五个人之后，就已经没时间分神去数到底干掉了几个对手。 
　　四周倒在黑暗中的人，不足为惧。 
　　当灯亮的同时，扩音器也传出了声音：“到此为止！” 
　　我相信，时间绝对没有十个小时之久，甚至可能连三个小时都不到。 
　　我看了四周，白色泡棉墙上，散落了点点的血迹，若是换成了真正的墙壁，我想可能，情况绝对不会像是现在一样平和。 
　　我用手背将沾在脸上的血滴给擦拭掉，这种感觉并没有带给我任何的喜悦快感，就只像是将汗水给抹掉一般的自然。 
　　其他并没有被击倒的人，正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现在公布测试评价：乔峰，心跳数每分钟七十下，为最低纪录，评价S。……”接下来的，我一点也不关心，只是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结束这场闹剧。 
　　除了几个互相知道名子的人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脸漠然。 
　　同样得到S级的评价的人，我想应该就是利用泡棉的性质，攀扶在墙上角落的人，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我相信不论在任何地方，这种冷静的反应，绝对能够得到很高的评价，而刚刚那个拥有锐利眼神的小白脸，也选择了同样的策略。 
　　经过简短的报告之后，组织命令我们照着手环上的编号，寻找自己的寝室。而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淘汰的事情。 
　　或许，这只是一种警惕，甚至是一种警告。 
　　我依照着手环上的编号，找到了自己的寝室，将配给的东西给丢在床位上，倚着窗边闭目坐着，并不是沉醉在通过测试的喜悦之中，而是刚刚的情况，不禁让我对于团队这种东西，在心中充满了厌恶感。 
　　我不想要介入别人的人生，也不想要分担别人的责任。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直到宿舍寝室的门被打开，我才张开了眼。 
　　没想到，刚刚那个隐藏自己编号的小白脸，正往房间里面走来。 
　　而且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的。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庞上嵌上一对零动的黑眸，小巧的鼻梁、饱满的双唇、娇小玲珑的个头。这些再再让我感到十分怪异。 
　　我记得刚在白色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个女的。就算有好了，光看她的样子，就可以让我十分怀疑，组织对成员的品质管制。就算组织是只要有能力，对于性别方面完全不在意，但我想能在基础的战技格斗之类的体能训练之下，还能够支持下去的女性，就算不能用孔武有力来形容，但也应该会看来是精悍无比。 
　　而就我认知的事实，跟眼前的女孩，丝毫搭不上边。 
　　再回到实质上的考量而言，她是很可能是一支下下签。 
　　因为感受到我的目光，女孩的脸红着，身子也微微的往后缩了一下。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正用着不悦的表情看着她。 
　　她畏畏缩缩的说道：“我是子芸……是情报处理部门……所派来编组的人员。” 
　　闭上了双眼，恢复原来姿势，我随口问道：“情报处理部门？” 
　　“是的，而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跟你们简报组织下半年度的训练方法。” 
　　我问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不是已经通过了所有的训练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关于体能方面训练，目前已经告一个段落，但是在进阶专精的技能，还是必需要经过特别训练。同时也改变了训练方针，接下来的所有考验，则是必须以团队能力为重点评估。” 
　　我平淡的说道：“你们不要拖累我就好。” 
　　虽然我正闭着双眼，但是这同时也让我的感官灵敏了许多。 
　　我感觉到一股劲风，往我的头部袭来。 
　　我张开眼，看清攻击的来势，一把抓住小白脸的手腕，用足了十分力使劲的一转，说道：“技不如人，就不该随便跟别人动手。”他必定是忍受着很大的痛楚，可他却连吭都不吭一声。虽然我占了上风，但是我还是对他的骨气感到钦佩。 
　　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令人称奇的是，他的手腕出乎意料的纤细，仿佛一点也不像是男子的手。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再仔细一看他的脸，紧蹙的细眉，脸颊因痛觉泛起的血色，根本就一点也不像是男子。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也或许我根本没有仔细的看周围的人，我居然把她给当成了男人，但从穿着之上看去，也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女性特质。 
　　我重新仔细的看着她的脸问道：“你？是女的……？” 
　　她活动着刚被我扣住的手腕，只是冷冷的侧目看着我，并没回答。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没想到我的两个队友，居然都是女的。 
　　最大的问题，我必须面临到日后必须与她们共处一室的窘境。 
　　若换成了别种情况，或许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但是处于组织之中，我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有任何值得庆幸的理由。 
　　而且，我们之间，并没有算是有个友善的开始。 
　　她扯掉了包覆在床铺上的白色床单，用着野战匕首用力的插入墙壁之中，想要将房间分隔成两个区块，感觉就像是小学生在桌上用粉笔画着一条白线。 
　　我也拿出了我配给到匕首，信手一扔，稳稳的插在另一头的墙壁上方。正好让她可以把另一头的床单给挂上去。虽然我没有说话，但是应该没人不了解我的意思。保持点距离，对我们或是对整个小队而言，都不是一件坏事。 
　　同时，我也想保留一点隐私，特别是在一个女人的面前。 
　　情报部门的子芸，从拉起的床单将头伸进了我这边说道：“那个……请问……” 
　　“什么事？”我问道。 
　　她跨进了我的地盘，不好意思的说道：“可以帮我把床搬过来吗？” 
　　我实在不能了解她话中的意思，所以又问道：“搬过来？你应该在那边吧？” 
　　“可是……那个……”她欲言又止了几秒钟之后，才说道：“我是男……的。” 
　　我吓了一跳，连忙在确定一次：“你再说一遍？” 
　　“那个……我是男的。”这次我确实的听的一清二楚。 
　　我走近打量着他的全身，实在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显示他所说的情况。我将手放在他的胸膛，确实没有女性该有的触感，我惊讶的进一步的想要拉起他的衣服，这对于两个男人之间，应该一点也不算什么吧。 
　　但没想到，他居然脸红了…… 
　　天啊！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最后，我们选择跟小白脸女人交换地盘，在交涉的过程之中，同时也从子芸的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子叫做秋凝。而且另一件事是，子芸的芸，其实上是白云的云。 
　　当第二阶段的训练开始的不久之后……。　很难令人不发现，组织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即使，从一开始就在一团迷雾中摸索着，但感觉却越是玄之又玄。 
　　令我有这样的结论的原因，并不在于组织内部的神秘，而是在于它的平凡。 
　　在进阶训练中心里，一切都是自由化的管理，你可以选择你所想要的训练，接受单独或是三到十五人的共同训练，但是提出训练申请的时候，必须以小队为单位。也就是说，所有的测试必须以小队全体参加且通过为准，万一有人跟不上，整队将会给予三次的重新训练机会。万一，有三次皆无法通过的课程出现，整个小队将会被解散编组，每个人都必须重新接受上一年度的训练。 
　　同样的一门课程，有分各种不同的等级，只要通过测试，就可以进阶下一个训练。当全部总体训练达到一定的成果之后，将可以正式的加入组织。 
　　除了战技以外，加上一些物理化学的常识，例如：如何用一般常见的化学药剂做成炸弹、烟雾弹、甚至是毒气。其中还包含了一些有关贵金属、宝石的鉴识。整体来说，到是还算有趣。 
　　除此之外，还有有关于组织成员身份的辨识，学习着一些江湖上的切口，以及每种不同手势所代表的含意，甚至连古老的茶碗阵，都必须通晓。 
　　其中还有个比较无趣的训练，就是专门在锻炼个人的精神集中程度。 
　　主要训练目地：是针对反测谎以及抗自白剂效应。 
　　而方法也很简单，只要使用一个五公分见方的小型电子仪器，将感应器接在接在太阳穴上以及胸口心房处。若持续的保持心神集中，就不会发电子鸣叫声，只要发生情绪上的波动，机器将会自动发出声音。如果你心静下来，声响频率就慢下来，心绪一动，声响就又会增快。若在三十秒内停止掉，属高级，一分钟是中级，两分钟是初级，这些都是属可以训练的范围其实这个测试的诀窍，说穿了也非常简单，只要不断的想着‘让这声音停止’，再加上一点集中力，要通过高级的训练，并非难事。感觉起来，其实就跟内力的运行修练法门相同，只不过一个是在体内，而另一个是藉由碰触去影响外部事物。 
　　今日的集中力测试，我无意外的顺利通过…… 
　　除此之外，在其他学科；如语文，地理……等等实用学科课程中，简直是可以用一败涂地来形容，本来就不擅长的东西，不管到了任何地方，总还是会一样的惨。 
　　托了秋凝小姐的福，我必须在短时间之内，将这些东西给灌到脑袋里。 
　　因为在战技部分的团队训练上，我总是能够轻松的完成，而且还有余力去协助子云，而且就算是当我感到有些吃力之时，还是装着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光是这点，不用想也知道能让她气的牙痒痒的。 
　　不过呢，久而久之，她也发展出一套对付我的方法。她总是刻意的多选择一些必须要背诵的通识学科，想要在这些上面能够胜过我。基于面子的缘故，我也不曾否决团队内自己排定的训练，但这却让我陷入了有关于智力的一种困境。 
　　我不想太快回到寝室，所以我先去了餐厅，准备先吃个中饭。 
　　我拿起了餐盘，正在等待着队列的前进的同时才发现，阿里以及小强正排在我我前方大约十个人的地方。 
　　阿里伸出了他的大手掌，对我挥动着。我简单的点了点头回应。 
　　看到了我，小强口中向对列的其他人喊着抱歉，跟阿里开始往后面挤了过来。 
　　阿里露出了牙齿笑问道：“喂，今天怎么没有带着你的妻妾一起来用餐呢？” 
　　看到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小强直接用着戏谑的口吻说道：“‘娘子军’在出动的时候还要化妆啊，所以比较花时间嘛。” 
　　因为我的两个队友，小强以及阿里当面就把它戏称为“娘子军”。 
　　我冷哼了一声，简单的表达了不满。 
　　“脸不要那么臭嘛。”小强笑着转口说道：“你的运气可真是蛮不赖的耶，在这个阳盛阴衰的地方，你一举就包办了两个美女，而且每天还可以朝夕相处，真是让人羡慕啊，人生于此，夫复何求喔！” 
　　阿里对着小强问道：“啊？不是只有一个吗？” 
　　小强比了个自以为帅的手势，对着阿里说道：“你太嫩喽，虽然她没什么胸部，光只是看屁股，就知道那个秋凝一定是女的啦！” 
　　阿里像是受到打击一样，用着不适合他的口气，小声的说道：“我还以为他只是有点娘娘腔罢了。”我可以体会他的心情，因为我一开始的时候也跟他一样。 
　　小强将头伸过来，小声道说：“我打听过消息，早就帮她验明过正身了啦。” 
　　阿里说道：“你心机很重耶。”接着，小强跟他两个狼狈为奸的笑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要上？”我冷冷的问道。 
　　小强隐忍住了他那股急色样，对我说道：“你不反对的话，我倒是蛮想的。” 
　　我配合著他们的剧本，问道：“哪一个？” 
　　阿里抢先一步说：“太凶的我可承受不住，我想要认识那个罗莉小妹妹。” 
　　小强瞪了阿里一眼，才对我谄媚的笑着说道：“我倒是喜欢凶一点的。” 
　　我在问最后一次：“决定好了吗？”看到他们眼中露出的期盼神情，我只好给了最后通牒：“我话先说在前头，到时候不要后悔。” 
　　在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既像谄媚，又像是调侃的胡言乱语之后不久…… 
　　小强指着我的身后，高兴的说道：“喔，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我回头一看，秋凝以及子云，两个人正同时的步入餐厅。 
　　小强又低声了补了一句：“你刚刚说的话，可不要黄牛啊。” 
　　阿里也助攻说道：“什么叫做义气，就等着你好好表现了。” 
　　我虽然绷着一张脸，但是我却暗自觉得好笑，就凭眼前这两个家伙，能够干嘛呢？百分之百一定是碰着一鼻子的灰回来。 
　　不过，我特别同情喜欢罗莉的阿里。要是他知道子云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正太，这可能会令他有着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当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无论如何，小强绝对会把这件事一直给挂在嘴边的。 
　　等到秋凝跟子云取餐完毕坐定的同时，我拿起了餐盘，带着后面的哼哈二将，就直直的往那个方向前进。 
　　要是换了以前，我可能早就狂笑了出来。但是，今非昔比。 
　　秋凝一看到我坐下，立刻没给任何好脸色，冷哼了一声，说道：“有何贵干！” 
　　我也丝毫不留情的说道：“我没找你。” 
　　小强、阿里两个人没傻傻的待在原处，直接对准自己的目标，在其旁边坐下。 
　　小强对着秋凝说道：“别这么生气嘛，我是张立强，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了友善的手，但是秋凝一点都不买帐，小强只好顺势将手往上收回来，理了理前额的头发，用装帅气来隐藏自己的尴尬。 
　　阿里看到小强受挫，立刻换一个方法向子云进攻：“我是杨德理，叫我阿里就可以了，我跟乔峰是第一阶段训练认识的朋友。” 
　　子云看了看我之后，才说道：“你好……我是张子云。” 
　　看到阿里一举得手之后，小强立刻发挥出他蟑螂般的韧性，故技重施对着子云伸出”友善的魔爪”，说道：“我是张立强，很高兴认识你。” 
　　子云畏畏缩缩的伸出了手，跟小强礼貌性的握了一下。 
　　这种情况看在我的眼里，我想阿里一定在心中痛骂着小强没义气。 
　　秋凝忍不住一口怒气，又再对我说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我还是用着一样表情回应：“我说了与你无关。” 
　　正如我第一眼对秋凝的印象，我就知道我们会一辈子不对盘下去。只不过，当时的她，以及训练时候的她，不论是在任何情况，都能够保持冷静。 
　　或许这真的是所谓的“八字相冲”吧。 
　　很快的阿里以及小强已经进入状况，跟子云已经可以聊一些有关训练的趣事。 
　　而我只是静静吃着我面前的食物，而秋凝也同样是一言不发。 
　　我在想，会不会等下就会过杀过来一个”飞盘”呢？应该是不会这么夸张，但是我却不能不随时提防着。两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碰在一起，就差不多是这种情况吧。 
　　话又说回来了，若是要叫我先让步，我可以很明白的说：“办不到。” 
　　当晚，正在我皱着眉头坐在书桌前，面对着枯燥无味的英文之时…… 
　　“你哪里不会呢？”子云从我的身后靠近。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着不了解的地方。他看了看之后，很快就开始清楚的讲解里面的内容，以及举出不同的例子让我明白。 
　　说实话，我能通过学科的测验，至少有七成以上该归功于子云。要不是他主动来帮助我解决一些问题，或许我自己花一辈子的时间，都没办法了解英文、日文里面的动词变化、时态、主动被动是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上，子云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我发现你在念书的时候，反到是表情很丰富喔。”听到这些，让我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我恢复用原来的语气说道：“是吗？” 
　　看到我这样回应，他仿佛出现了一种失望的神情。 
　　“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的帮忙。”我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训练的难度越来越高，复杂度也成等比级数扩展，小队里面私人之间的情况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在正经事上面，子云有分析现有资料以及提出合理方案的能力，秋凝则是可以细心的发觉到一些令人忽略的状况线索，我则是能够忠实的执行困难的提案，绝大部分，我也不得不仰赖着秋凝以及子云的特长。 
　　只不过，我绝对不会公开的承认。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根本没办法想像。在第二年的训练之中，我们因为优异的表现，以及总和评价的突出，而受到了组织首领的召见，正式加入组职。 
　　这一刻，我并没有任何的紧张兴奋感。 
　　因为这一刻，我等了实在是太久太久…… 
　　我们被带到了位于训练中心旁，属于组织的研究机构大楼顶楼。 
　　气压自动门打开的同时，走廊上的光源，就像是被整齐的裁切过一样，只透进了一部分在门口，让我们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隐匿在黑暗的男子，弹指所发出来的声响，让整个房间刹时明亮了起来。 
　　“进来吧，别待在门外。”他说。 
　　房间的四周装潢的相当时尚，左右各挂着几幅抽象风景画，而四周并没有任何的窗户，但是天花板四周，拥有着充分的照明，让这里有种像是全新的感觉 
　　男子站了起来，脸上挂满着微笑走向了我们三人，说道：“恭喜你们通过组织的考验。”从他的言语、表情、动作之中，仿佛就像是散发着无比的自信，加上穿着，就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如同是精密、严苛、效率的集合体。 
　　这个男人，感觉起来就像是清澈的湖水，让人一览无遗，但却又深不见底。与慕容相比，他们两个就像是同样类型，但却是明白的对比。 
　　我首先就这样问道：“你是谁？组织的首领？” 
　　“可以这么说。”男子复手而立，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是乔峰，你是被卷入了总统的暗杀事件，而且被无辜的你，却被列入了嫌疑犯的名单，同时你的情人也因此在医院中昏迷不醒。你加入组织的目的，是想找出谁是幕后的黑手，以及寻求让她复原的办法，对吧？” 
　　我楞了一下，他突如其来的发言，正好完全切中我内心的痛处。 
　　正当我还不知道如何反应的同时，他轻松的往旁跨了一步，说道：“你是夏子云，是被归类在情报收集部门，你想要知道是谁将尚未离开襁褓的你，卖给人口贩子，以及想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对吧？” 
　　首领友善的拍了拍子云的肩膀，然后侧头对着秋凝说道：“你是叶秋凝，你失手将强暴你的歹徒给刺死了，虽说法律还给了你公道，但是歹徒的亲人却是有钱有势的恶霸，无所不用其极的对你以及你的家人报复，害的你的父母双双自杀，所以你想要的是复仇的力量，对吧？” 
　　就算没有靠近秋凝，但我也可以感受到她身上发出的颤抖——那是恨意，所造成的有形愤慨以及无声怒吼。 
　　“我并没有失手。”秋凝说。 
　　她将低着的头抬了起来，一字字清楚的质问首领：“为什么？” 
　　首领只是微微笑着，然后走回座位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可以感受到一股压力，同时给我一种巨大的感觉。 
　　当首领坐定之后，侧靠着椅背、双手指尖相抵。眼神一扫，每一个停顿，都直视着我们的双眼，如此，他才说道：“你们能够通过训练，已经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光是这一点，就值得我对你们伸出援手。” 
　　秋凝伸出了手，嘴微动正想继续询问。首领先一步的将手往旁边轻挥示意着秋凝暂缓发言，而继续说道：“在最后的这一刻，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选择不加入组织，我可以给你们新的身份，以及自由。要是你们选择了加入组织，并且永远效忠，组织将会帮助完成你们的愿望。” 
　　听完了这些，从秋凝的表情之中看得出——她已经不再迷惘。 
　　“你们能够忘掉这一切，再次的回到丑恶的世界之中吗？组织里的成员，每个人的双肩都一样背负着同样的原罪，憎恨、悲伤、无奈。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家，也是唯一能够回去的地方。”我听着、想着，但是却感受不到真实。 
　　“你们的愿望，我都可以帮你们完成。” 
　　如同童话故事般的承诺，在此，却造成了我心中无比的震撼。 
　　接着首领从抽屉中拿出了文件，依序的摆在桌上后，说道：“这里有三份文件，分别是要给你们三个人的。里面所记载的资料，将可以解答你们心中的疑惑。或许，等你们看完，再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吧？” 
　　我们同时跨出脚步，当接触的一瞬间，他们两人毫不犹豫的将文件拿起来。 
　　虽然我拿了，打开一览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一掌将文件大力的拍在桌面上，对着首领说道：“这些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组织到底有没有办法，能够将我的朋友给救醒！” 
　　对我突如其来的举动，首领就连一丝的惊讶都没有显露，只是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是神，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若组织也没有办法医治你的朋友，全世界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医治。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好！我加入。”这句话，我毅然脱口而出。 
　　首领的表情突然变的凝重，站了起来直视我的双眼，问道：“你能对待你的伙伴，有如对待你的亲人一般；你能守护你的伙伴，有如守护自己一样吗？” 
　　“可以。”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首领伸出了手，说道：“你是个有趣的家伙，欢迎你成为组织的一份子。” 
　　我不自主的将手给递了上去，双手接触之下感觉有种黏腻的触感。这种感觉却不是首领给我的，而是我自己。我的手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分泌了许多的手汗。 
　　接着首领拿出了一张磁卡，递了过来且说道：“你的愿望，在这里可以得到答案，这是研究人员专属的一级通行证。去吧！我的手足。” 
　　你能对待你的伙伴，有如对待你的亲人一般； 
　　你能守护你的伙伴，有如守护自己一样吗？ 
　　当我离开之前，我又听到了同样的问题。 
　　只不过，那并不是对我说的。 
　　第四章　再遇故人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在这扇门后，有我所想要的一切。 
　　我的手正不自主的颤抖着，紧握住，只是让这种感觉一直往上蔓延开来。 
　　人在梦想实现的前一刹那，一切所付出的代价，将会重复的在脑海里出现。 
　　气压门发出了一长声的鸣响。 
　　偌大的研究室中，有着不知名的高科技仪器。 
　　在眼前不远处的人，正将头从显微镜的镜头上抬起，往我这里看来。 
　　“老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遇到熟人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在错误的时间、在错误的地点，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却是让我丝毫感受不到惊喜。 
　　老陈叮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讶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活着？” 
　　“还活着？”听到老陈这样说，不得不让我心中诧异了一会儿，但随即我变没放在心上，立刻对他问道：“组织首领叫我来找你，他说你能够帮我救人？” 
　　他略微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是不是一位姓方的小姐？”听到他这样问，我连忙点头。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检视过相关的病历了，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详细的情况，还是必须当场查验过状况才可以给你确实的答案。” 
　　我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恳求道：“我拜托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她！” 
　　老陈呵呵笑道：“以组织的医学技术，应该是没问题啦。而且这是龙头亲自交代下来的工作，已经有人去现场勘验情况了，等到报告回来，立刻可以动脑部显微手术。到时候，我保证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小美人儿。” 
　　在这一年多的日子里，我也曾不断的怀疑，组织真的有能力帮助晴雪吗？直到今日，我所忍受下来的种种艰苦训练，通通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当我露出笑容的时候，我似乎有种错觉，就像是嘴角已经僵硬了，有种扯裂开来的感觉，刺激着我的感官。 
　　这是我一年多以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着。 
　　或许老陈在组织里面，也许会有一些有关七公他的情报。故我对他问道：“你这段时间，有七公的下落吗？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老陈并未答话，只是眼神往斜上微微的飘移了过去。顺着他的眼神，可以看到一具防火侦测烟雾的感应器。当下，我立刻明了了他的意思——隔墙有耳。 
　　接着我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而老陈也很正常的答话。但是他却在电脑上面打着字，告诉我一些重要的情报。 
　　“七公是组织的叛徒！”当我看到老陈打出这行字的时候，我差点叫出声来，要不是老陈连忙捂住我的嘴，不然我真的会坏了大事。 
　　我用讶异的表情看着他，而他立刻眨眼用眼神叫我小心一点。 
　　接着为了不要让老陈惹上麻烦，我们只好装着聊点其他的事情。没多久，我跟老陈辞别，以及拜托他在医治晴雪的事情之中多多用心。 
　　“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种。”老陈这样说道。 
　　老陈突然一改原来的态度，神色凝重的说道：“我倒是比较担心你。”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刹时之间，我还不能明了他的意思。 
　　他继续说道：“你之前所受的内伤，经过了这么久的日子，也不知道演变成什么样子了，万一你的五输穴脉就这样废了，也难保说不准会出现什么麻烦的后遗症。” 
　　虽然算不上是豪气干云，但我还是洒脱的说道：“没关系，反正生死有命。” 
　　“呸呸呸，你这个小鬼，连毛都没长齐，来跟我这个老人家说什么‘生死有命’，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想要早一点解脱是吧？”虽然他口中这样说，但还是一把将手搭在我的脉门上，半闭着双目沉吟着。 
　　奇了！”老陈抚弄着下巴，说道：“你伤势的变化十分诡异啊。” 
　　“此话怎讲？”根据以往的经验，我已经见怪不怪，但是我还是问了出口。 
　　老陈想了想，抠着鼻梁对我说道；“虽说你无法持续运劲，但是你体内的真气到是充盈的紧，虽说这不是不好，但是久了之后，除非基本上一内力运行可以另辟蹊径，要不然到时候五穴尽伤，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五穴尽伤听起来非常严重，这让我立刻脱口而出：“你是指我会残废？” 
　　“残废到是不置于，但是在五行失调的情况底下，你可能活不过五十岁。若是好好的用药物调理，或许还可以多活个几年。”虽然听他这样讲，但五十岁对我来说，确实是太遥远了，让我感受不到真正的损失在哪，“不过呢，关于你身上的伤势，我估算过可能性，要是使用组织里面的高科技设备进行显微手术，或许可以将你体内受损的经脉修补起来。”一听到老陈这样说，虽然让我心中喜不自胜，但是他从他的语气以及用字遣词方面却用了“可能性”跟“或许”这些模棱两可字词，让我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他察觉到我神色有异，又再补充说道：“放心啦，弄不死人的。只不过技术部分的细节，我必须要再研究一下，而且我目前的研究正处于瓶颈阶段，暂时还分不开身，不过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的。” 
　　既然，目前弄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好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实验室，看起来就像是医院一样，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四周的设备应该绝对不输电影里所看到的。若真的要比喻，就好像是在太空船上的研究室。不过角落里面摆着的一个标记全身经脉的铜人，是唯一跟这里不合的摆设。 
　　除此之外，说实话，老陈也跟这里完全不搭轧。 
　　我大概仔细的看了几圈之后，才问道：“你在研究什么？”这里的情况，转头又一脸厌恶的表情对着他问道：“你不会是在研究最新的壮阳药吧？” 
　　“那个不用我研究啦。”他斜着眼对我得意的笑了笑后，又说道：“要是你知道我现在正在研究的东西，一定会吓到尿裤子。” 
　　通常这样说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希望你继续追问，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跟耀前混了那么久，对付这种人的办法就只有一种…… 
　　我摊手不在意的说道：“要说不说随便你。” 
　　“大家都那么熟了，我也不好意思不说，我现在正在研究超能力。” 
　　不过，这招遇到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实际上只是会搞到你哭笑不得。 
　　我问道：“超能力？”但这个真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 
　　“是啊。”他回答的相当自然，从他面对着显微镜的表情看来，就像是把超能力这件事情，当作一门理性的科学在研究一般。“人类一生下来就已具有五感以外之知觉功能。虽然人类自己不去应用及启发它，但是千万不要怀疑之眼光来轻视它，万一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超自然能力也就将会永远埋藏在那里。” 
　　我很难想像这句话会从老陈口里所说出来，但事实就摆在我的眼前，让我就连怀疑的余地都没有。根据惯例，跟七公有牵连的人，通常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他将头抬了起来，拿下了老花眼镜搓揉着鼻梁，对我说道：“超能力这一门研究，以全世界来说，台湾的水平算是处于非常落后的。” 
　　他问道：“你知道，全世界对于超能力研究，算是最先进的国家是哪一个吗？” 
　　若要是说对于电脑设备甚至是宇宙计画，我倒是可以回答得出来。 
　　看到我摇头之后，他又继续说道：“若是论财大气粗，研究广泛的程度，美国当仁不让，但是要讨论实际研究深入的国家，就属邻近我们的日本了。” 
　　“日本？”若是电玩游戏里面的超能力，日本或许是世界第一。 
　　“就连我们现在一般认知的‘超能力’这个名词，都是源自于日本……” 
　　根据他的说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只有两个国家致力于研究着超能力，一个就是日本，另外一个则是同为轴心国的德国。在大战初期，德意志首领希特勒下令消灭犹太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除了种族净化之外，还有另一个理由，就是要研究心灵力量。基督教的势力在欧洲各国已经发展了千年之久，但这在希特勒的眼里，却不是他所能容忍的事情，以他的观点来看，神的代言人，应该是拥有日耳曼血统的纯正优良人种，而不是低等无能的犹太血裔。甚至可以说，他认为他自己本身，就是神的代言人，是独一无二的救世主。 
　　而要推翻耶稣为救世主，这种在全世界信仰基督教的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唯一的方法，就是将耶稣解释成一个拥有超能力的人类，而不是神之子。 
　　为此，他派遣了沙漠之狐隆美尔，在欧亚非交界处，致力去寻找着耶稣的遗骸以及圣杯、法柜、十戒……等圣器，而同样在希特勒本人，在欧洲大陆之上，为此也对于自己宣称是上帝唯一眷顾的种族——犹太人展开了一连串的灭杀行动，同时在暗地里正进行著有关于生化武器，以及心灵能力的人体实验，意图打破神话。 
　　但随着希特勒欧洲战区的惨败，使得大部分的科学家流亡到了提供优渥待遇的美国，同时大部分的研究资料，也一并流入了美国政府的手中。 
　　而日本发展超能力的时间，也是几乎跟德国同一时期。随着日本在亚洲战区的深入，日本关东军虽然在武力军事方面占尽优势，但对于机密情报不断的流失，以及高级将领的被暗杀事件层出不穷，感到十分的棘手。 
　　直到关东军发现了真相之后，才顿时恍然大悟，立刻命令着伪满州国的将领，在东北满州地区，进行着大规模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虽说是在步调上慢了一步，但是在研究素材挑选上，日本人专门挑选散布在中国的能人异士，甚至是武术内家高手，都是被列入人体实验的名单之中。因此，在关于超能力的研究方面，立刻快速超越了德国。并且，在战败之后，也鲜少发生像德国的科学家流亡于美国的事件。故至今在此领域，还是列于世界之首。 
　　“美国加州理工大学的研究团体发现人类的脑细胞中有个微小的磁石，但必须使用电子显微镜及极精密的磁束测验器去才能观察的到。不过这个发现，对在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对于日本的研究人员来说，虽然没有现代科技的辅助，但却已经了若指掌，成功的使用光学显微镜观测到直径为零点一微米的磁性组织，其因无他，就是在于取样研究的素材不同。”老陈叹了一口气后，又继续说道：“结合基因科技发展成果，或许不久的将来，人人都将可以拥有隔空取物，或是预知的能力。” 
　　定念一想，要我不相信他所说的话，确实在是不太可能。就拿我亲身的体验而言，像钟旭之前所使用的“道术密传”，广义之下，不也可以归类成超能力吗？ 
　　“等一下！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直接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老陈，问道：“难道你也在作人体实验吗？”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想起之前，他跟七公两个人狼狈为奸，一个准备工具，一个实际下手，连续十天把我电的惨兮兮。这种经验，活生生血淋淋的摆在我的面前，这教我不怀疑也难。 
　　他尝试着解释，说道：“怎么可能，现在科技进步了，有了断层扫瞄跟核磁共振仪，把人的脑袋给剖开这种行为，既没有实质效益而且又会严重的拖长研究的时间，万一真的需要脑组织细胞，只要用极细的探针，稍微取样就可以了，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就算是这样，我想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将脑袋给人家这样研究。 
　　在回自己的宿舍的路上，我一直想着“七公是叛徒”这个消息。 
　　这意味着在某一天，我可能必须与他一战。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甚至可以说成；要与七公拼命，我有自信绝对做不到。 
　　我将宿舍的通行卡插入感应器。 
　　走进了房门之后，我的眼神却不知道该摆在哪里。 
　　子云以及秋凝两个人，像是正在谈些事情，而被我的闯入给打断了。 
　　“你看什么！”秋凝指着我劈头就骂。 
　　知道晴雪已经有苏醒的希望，或许是我有点喜形于色。但是眼前怒气冲冲的人，虽然我跟她一起度过了不算短的时间，但是我却对在我眼前的伙伴，一点都不了解。但在我得知他们的过去之后，让我不禁猜想着，或许他们内心挣扎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像。或许，我与他们的遭遇，甚至连同病相怜都称不上。 
　　“少露出那种自以为什么都了解的脸！”接着她走到了我的面前，脸侧靠了过来，在我的耳边用着充满敌意以及厌恶的语气，说道：“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自认为自己可以了解任何人，但是又不想把真的将自己感受告诉别人。” 
　　或许正如他所说，或许我真的是这样的人。 
　　她愤恨的看着我，说道：“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现在不论我做什么，或是说什么，好像都可能是火上加油。虽然这是种预设立场的判断，但我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有意的。”我说。 
　　我只是单纯的将心中的想法，不经由思考，直接将感受给说了出来。 
　　她冷哼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严格说起来，我根本什么也没做。 
　　“你不了解秋凝。”子云对我这样说道：“你也知道她非常的好强，尤其是在跟你竞争的时候。但是刚刚你的态度，反而让她觉得受到轻视，以及伤害。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尤其是你的同情。” 
　　虽然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我却没办法开口。 
　　“我们去把他给追回来！”子云拉着我的手出了门口。 
　　我们分头往两个方向寻找。 
　　就像是一种预感，或许我知道秋凝在哪…… 
　　一个孤独的人，永远喜欢在高的地方。曾经我不能理解，但是随着内心的成长改变，我渐渐知道原因——不管实际上再怎么丑陋，远方的景物，永远像是一幅画。而且看起来，永远不会消失，也永远不会改变。 
　　第一时间所见到的夕阳，虽然刺眼，但却是吸引人去习惯着它。 
　　秋凝的背影就像是融化在红色的光晕之中，解开马尾的发丝随着风飘动着，光线不断的从中穿梭，让人更看不清轮廓。 
　　我想，她知道我已经找到了这里，但是她却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跟她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视线保持着平行，看着日落的景色。 
　　我的心情或许跟她一样，并不因为眼前的景色，而感到平静。我们就像是比赛着互看着双眼的小孩……就算，我们并没有眼神相会。 
　　“你来干什么。”秋凝说。 
　　“找你。” 
　　当她转过头来的时候，表情语气就像是强忍着些什么一样，说道：“像我这种被强奸过的肮脏女人，最需要别人来可怜了。说穿了，你只不过是想要满足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你期望着些什么？我会泪眼汪汪的将自己的痛苦对你倾诉？还是你怕我会想不开？而需要你的援救？” 
　　秋凝先是往我身上攻击了过来，且喊叫着道：“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可怜！”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我的身上，出招混乱的程度，就有如三岁的小孩正挥舞着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伤到自己。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闪过他的攻击。 
　　或许我不该闪躲，但这样又像是另一种的同情。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我该做的，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我不该做的，当我放任着自己的情绪之时，总是造成伤害。但封闭了所有的情感，却又造成了另外一种伤害。 
　　她的脚步滑了一下，正要跌倒的前一刻，我将他一手捞扶了起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放松，没想到她居然往我的腹部硬狠狠出了一拳。 
　　虽说她是个女人，但这一下着实不轻，让我并不好受，行动也无法自如。 
　　“伪善者！” 
　　一招得手之后，她并没有松懈下来，反倒是用着更猛烈的攻势出手。我勉强守住几处重点部位，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让我像一个沙包一样，被打的遍体鳞伤。 
　　“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跟我是同样的人，你应该跟我一样，必须永远仇恨这个世界。”当他一字一句说出来之时，攻击也渐渐失去力量，直到停止。 
　　“你这个背叛者！” 
　　那是一种嘶哑的声调，也是一种崩溃的声音。 
　　我抱住了秋凝，那种悸动，就如同与晴雪第一次拥抱的感觉类似。 
　　那是一种恐惧，在我眼前的事物，若非紧紧的抓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逝。 
　　我迷失了自己，分不清现实以及幻觉，分不清爱情以及同情。 
　　在秋凝的唇上，我尝到了淡淡的碱…… 
　　在此刻，我们都不再是自己。 
　　也或许，这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当我们抽离此刻的记忆的同时，却也将它搁置在深处，绝口不提。 
　　第五章　再会晴雪 
　　“各位新成员们，能够坐在这里的人，都是通过严格的筛选，各种能力都已经不亚于经验丰富的战士。”站在会议室前面的中年男子说道。 
　　会议室之中，齐聚了所有能够正式加入组织的人。 
　　不难想像，他们也同样的经过了许多的磨练，从每个人的身上，都可以感受到一股气势——稳重、冷静、坚毅，还有猛烈的杀伤力。 
　　我们的就像是被自动化机器所制造出的相同器具一样，拥有同样的特质。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讲台上的男子身上，只有部分的人，将注意力放在手边刚发放的文件之上，而子云就是单只专注着看著文件里面的内容。 
　　“首先，先让我介绍组织的结构。”男子说着，屏幕上同时显示出图形。“目前组织分为三部分，第一部份为决策部门，由首领亲自掌控。第二部份为公关部门，负责协调组织外部的各种营利事务，以及负责承接委托。第三部份为行动部门，负责一切机密行动的部属，以及实际上的执行。” 
　　他指着最底层的部分说道：“新加入的成员，通常都是被编入行动部门，根据完成任务后的总和评估，日后会再加以调整。” 
　　接着萤幕又切换到了另一个画面，主要在说明行动部门的方针。“当组织指派了任务之后，各小队有选择接受或是拒绝的权力，不过这将会隐响到评估的分数，以及必须扣除定额的点数。当接受任务之后，有三天的时间你提出方案，若是越详细、可行度越高，同样的也可以提升评价，根据完成任务的难度等级不同，将可以拥有一周以上的自由时间，此段时间之中，组织将不会主动指派任务给各小队，同时成员也可以自由行动，但是必须定时的与组织联络。” 
　　所谓的“点数”在这里就等于金钱，用来交换一些必备的用品，不论是食衣住行，都必须要用点数来交换。就连实质的金钱也是一样可以办到。不过却没有人会做这些傻事，因为钱在这里根本用不到。 
　　“同时，各小队也可以提出特殊训练的申请，根据训练的难易度，也可以获得不等的点数，同时在训练时间之内，不需要执行任务，除非各小队特别要求。” 
　　同样的点数，可以换取同样的金钱，但是同样的金钱，却远远不及点数可以交换东西的价值，除了让成员对金钱的数字麻木之外，当背叛组织的时候，同时还必须先考量经济方面的效益。不用说，这是一种控制组织成员忠诚度的办法。 
　　“最后，关于组织的历史，我不详细说明。有兴趣的人，可以打开刚刚所发的手册，里面有关于组织内部详细的说明，但此手册里面所记载的内容，切勿告诉组织以外的人，若发生此事，泄漏之人，将会被认为是对组织严重的背叛。” 
　　他像是命令一般，慎重的说道：“翻到手册的第三页，注意本页的内文。” 
　　“背叛者，死”几个斗大的黑字，映入我的眼中。 
　　同时，给了我一种震撼。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就是组织对各位唯一的规定。” 
　　包含我们，当各自小队离开，子云还是拿着组织所派发的文件边走边看着。 
　　不过，我却一点也不感兴趣。 
　　在经过汇报之后的三个小时以后。 
　　一个大约二十五岁的女子进入了寝室，用着制式化的口气说道：“组织的情报网所收集到的资料，已经随着副件都发派给你们。”接着放了一张碟片在我们面前。 
　　然后她继续说道：“请你们在三天之内提案，然后申请所需要的配备，以及估算需要使用到后援助手。这个任务是属于等级C，这是给新成员优惠，在任务执行之前，你们可以支用全额的点数，以及可以拥有一周的自由行动时间。” 
　　当女人离去之后，我们不得不进行着执行任务之前的小组会议。 
　　子云正从电脑萤幕中阅读着资料，然后对着我们说明：“这个任务看起来并不困难，只是单纯的跟接头人联络，取回资料而已。” 
　　我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完全没把这些听进去。 
　　“自由行动时间”所意味着，我有机会可以回到现实的世界。照理来说，我是应该要高兴。不过有太多的缘故，让我无法放开胸怀。 
　　秋凝移了移身子，将身体靠近电脑萤幕，问道：“资料其中的内容是？” 
　　子云说：“不知道，内容是保密的。只要拿取接头人所要给我们的资料即可。” 
　　听他们的讨论之后，我直接问重点：“地点在哪？” 
　　“外蒙古，位于最西边的乌兹勒市。” 
　　在一周的自由行动之前，我们并没有讨论自己的行程。 
　　算是已经有了一种默契，我相信他们会去处理自己的过去，同时也会依照着时限之内回来。到时，或许我们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并没有离开组织，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待在房里面练功，不想去考虑任何事。 
　　直到假期的第三天，从老陈那边得知——晴雪的脑部手术，，顺利且平稳确实的成功了，除了一些脑部的记忆障碍，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外，其他部分都已经在顺利的康复当中。对我来说，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实际上，我渴望着这天的到来，也足足有两年之久。 
　　活到现在为止，我已经花了九分之一的人生去等待着这天的到来，但此时，再叫我多等一秒都足以让我发狂。 
　　当我开着一台黑色轿车离开组织之前，我打了一通电话给了耀前。 
　　“我说过了多少次，公司的问题不要打这支专线给我！”暌违两年的第一次交谈，是耀前劈口就对着我的耳里狂骂。 
　　“是我。”我说。 
　　“你是哪位？”耀前问完了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大侠！” 
　　我应了一声，然后说道：“你知道晴雪已苏醒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像是着急又像是高兴一般继续问：“你这两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派了许多私家侦探找你，但是却音讯全无。” 
　　“我不能说，你也不需要知道。” 
　　他并没有作声，而我才继续说道：“告诉我，晴雪现在人好吗？” 
　　“很好很好，我一直有请专业看护照顾着她。” 
　　“我希望，你能把我联络你这件事情保密。”我说。 
　　他不能理解我的情况，惊讶的问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在为你担心啊！” 
　　“无论如何，请你必须保密。” 
　　“这个以后再说，你现在要去看晴雪吗？我们在医院会面，知道在哪里吗？” 
　　“我知道。”我挂了电话。 
　　自始至终，加上历经了许多事之后，我从来没有对医院存在着任何的好感。 
　　消毒水味、白色、一长串排队的病人聊天声、坐着轮椅打着点滴的老人抱怨，死气沉沉以及活力旺胜，在这里都可以找缩影的一角。 
　　我穿过了医院的大厅，搭上了电梯，直往我的目地前进。 
　　当我来到晴雪病房的楼层之后，一踏出电梯口，就看到耀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忙的往我面前走来。 
　　耀前变了，从他的脸上再也感觉不到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多了一分沉稳，也多了一分慎重，甚至可以说是，成为了他最不希望成为的那种人。 
　　“这个你拿去。”耀前将手上的白色花束塞在我的面前。 
　　我接了过来，正当我想说话的时候，他却抢先一步说道：“你一个人进去吧，这种场合，我不太适合出现。” 
　　耀前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往走道的另一端离去。 
　　虽然我想说些什么，但我却说不出口。 
　　沿着门上的号码，我一直往前寻找，直到停下脚步。 
　　我确实看见了我想要找的。 
　　只要扭开面前的这个门把，就可以见到晴雪了。虽然是轻而易举，但是我却是紧紧的握着，掌心不断的分泌出汗水，仿佛就像是强酸要手与门把一起融化掉。 
　　我打开了门。 
　　她就坐在那里，倚靠着窗边，出神的看着花瓶，用手指玩着花朵的枝瓣——与我手上拿着的花束，是同样的白色康乃馨。 
　　这个画面，在我脑海里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了。但我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看到了我，眼神里先是迷茫，在一瞬间却又湿润了起来。 
　　当我往前踏出第一步的同时，她迫不及待撑起了身子，也踏出了颤抖的一步。 
　　当我一手揽住欲将跌倒的她之时，很明白的我能感受到，她的双腿似乎已经不太能够支撑自己的体重，放在一旁的柺杖，也同时说明了这个事实。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在我的身边。 
　　“我……好……想……你。”晴雪断断续续的啜泣着。 
　　“我也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够表达我此时的情绪。 
　　我将手上的花放在一边，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到床上坐好，晴雪紧抓着我的衣服，就像是深怕着我会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见。 
　　我不想说话，深怕言语会破坏了此刻。 
　　十分钟？二十分钟？我们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的身上所传递来的温暖。 
　　伸出了手，而我将花束递到他的手上。 
　　她将脸靠近花蕊，细细品味着花香的芬芳。 
　　晴雪只是看着花束，问道：“你知道白色康乃馨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柔抚摸着那她细长的发丝。 
　　在我的印象之中，白色康乃馨不是专门是母亲节所专属的花吗？ 
　　但，为什么耀前会拿给我这种花呢？ 
　　晴雪羞红着脸，依偎在我的怀里说道：“那每一朵盛开的花蕾，都像是你在对我述说着：‘我的爱永远存在。’” 
　　听到了这些话，我仿佛就像是受到了雷殛一般，一种椎心刺骨的痛，从延髓一直流窜到心脏，再从血脉之中扩散开来。 
　　这些日子以来，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 
　　我无法忽略这种感觉，及使晴雪跟我之间已经如此接近，毫无距离。 
　　但我知道，从晴雪口中说出的所有字句，形容的人却是耀前。 
　　“我的爱永远存在”这到底是在说明着些什么？是我的心意？还是耀前的？ 
　　“你在想什么？” 
　　晴雪摸着我的脸颊，那种感觉，就像是两年前一样…… 
　　“没有，我只是……” 
　　“只是？” 
　　“只是想要多看看你。” 
　　只是……想要将你永远的留在记忆之中。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该把一切的真相，彻底的对她解释吗？我不知道，且此刻的我办不到。 
　　但我唯一能够明白的了解到；自己将永远不再属于这里。 
　　一个老是将“永远”挂在心里的人，在他的面前只会存在着漫长的空虚。若单单只是这个样子，我欣然承受。今天，将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后一次的相会。 
　　或许，我并不是总是将责任给揽在自己的身上。 
　　而是我总是认为；某些事，只有我能办的到。 
　　遗憾？我不知道。 
　　第六章　首次任务 
　　在假期结束后的第三天，我们就必须开始执行任务。 
　　我们三个持着不同的假护照，分别搭乘不同的客机，前往韩国转机到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然后在当地所预定的饭店会合。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出国，而且还是持有着假护照，但是我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转机的流程非常简单，约等了二十分钟，我就已经坐在往蒙古的客机之上。 
　　起飞之时的震动，若是跟在跳伞训练时所搭乘的运输机相比，根本就如同在地面上滑行而已。加上头等舱的高级服务，让人一点感受不到现在正身处在海拔一万英尺的高空之中。我点了一杯红茶，坐在窗边看着平流层中的云彩反射着月光，让整片如棉花堆砌的大海、虚无飘渺的轻雾，正发出淡青色的萤光。 
　　当到达乌兰巴托国际机场之时，天色还是甚暗。 
　　现在只要安稳的走过海关大门，我就任务算是正式的开始执行了。 
　　我迈开脚步，装着满脸的倦容，拿出我的护照给海关人员查验。 
　　负责查验那位先生，从轮廓看起来，像是拥有着西方血统，理着一颗平头，从鬓角一直蔓延到下巴的胡子，似乎刮的不是很干净，口气也十分不悦。 
　　他首先用着英文询问，我来自那个国家。直到我说出台湾之后，他才用着生硬，且带着浓厚口音的华语对我说道：“来蒙古做啥？” 
　　“自助旅行。”我想，他绝对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我拿出了在韩国转机等候处所买到的多国语言的外蒙古游览手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才摆到桌面上。 
　　“OH，I　SEE。”这意指代表着“他了解了。”而非单就字面上的意义。 
　　他仔细的端详着我的护照，就像是在翻阅着什么东西一样。此时我虽然有点警张，但却还是保持着镇静，以免露出马脚。 
　　他对着我说了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夹杂着几句英文，感觉就像是再向我催讨着什么东西似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摊开双手，困惑着摇着头。 
　　此刻，我已经再估算着最坏的打算，若是没办法正常通关，那就只好闯过去。 
　　话虽如此，这方案的成功率，低得让我心底暗自直喊不妙。 
　　不一会功夫，我被两个保安给”请”出了闸道，领着我往偏旁一扇安全门走去。 
　　走道中充斥着空调机器所发出来的噪音以及余热，两旁头上的涵管，不停的震动着，感觉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 
　　两个保全不断对我说话。我虽听不懂，但不难明了，他们正在提问着些什么。 
　　我被请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之内，里面只有两张桌椅。 
　　这个地方，让我不经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当他们想要将我用手铐靠在椅子上之时，我假意配合的将手往后面并拢，直到其中一个弯下身子到我后面的时候，我一把将椅子给抽了起来，顺势撞上了他的下颚，然后在提起椅背，将椅子使劲的砸在另一名保全的头上。 
　　我在一瞬间之中，已经制服了两个成年男子。但是人生地不熟，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变成了目前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我放弃了搜索两个人身上的物品。另一方面，假设我扒光保安的衣服换上，意图摸混出去，穿着不合身的制服，会让我看起来更加的显眼，反倒是会弄巧成拙。 
　　刚刚海关已经将我这个不速之客，给通报了上去，所以我剩下的时间不多。 
　　我心想：“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走出了房门之后，左右看了一眼，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之下，立刻就往跟刚进来反方向的长廊奔去。沿着这些管线，我想我应该可以找到出口。当我奔驰到第一个转角路口之时，我刻意的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墙用着表面玻璃的反射，看转角的另一头，有没有其他的守卫存在。 
　　“SHIT！”我低声的骂出口。门上写着EXIT的出口，就距离我不到二十公尺。不过很可惜的是，正有两个家伙正在门口抽着烟。 
　　其中一个家伙，像是发现了我，朝着我这个方向喊道：“Who　is　that！”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反应还蛮敏锐的。但现在不是给他们嘉奖的时候！ 
　　当我把手抽回来的前一刻，我很确定自己看到他们掏出了手枪。 
　　同时，我过来的方向，也传出了急猝的奔跑声，同时也回响着我听不懂的字句。不用猜，我也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其中一个穿着医师白袍的人说道：“Where　is　that　guy？”接下来，两边的人就这样起了争执，守门的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叫骂着，而另一头之前被我打昏那两个保安，却是赤红着脸指责着两人，不时还指着地上随手丢弃的烟蒂叨念。 
　　而我呢？我正趴在他们头上的通风管线之后。缓缓的向出口的方向爬行。当爬行到接近出口的时候，我掏出口袋中的硬币，也就是买导览手册所找零回来的那些，用着慕容教导的手法，中指跟拇指紧夹住，暗运内力通过指关节之上，在达到临界点之时用指甲一弹，沉稳的破空声，若不是直接略过耳畔，几乎很难发觉。 
　　硬币弹到的管线发出了”铛”的一声，然后在反弹到人群的另一头。 
　　他们先往头顶上看了看，然后在目光就随着硬币移动着。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跳下了管线，单膝着地一举从门缝中窜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神不知鬼不觉。 
　　门外一边紧接着跑道，而另一边就是一堵高耸的铁丝墙。 
　　我没有蠢到往跑道那边脱离，但疾奔一百公尺翻越铁丝墙，看起来也不是个好主意；这一百公尺之中，我还必须让行踪暴露在登机天桥上面每个人的视线底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出口的铁门，伴随着咒骂声，被一口气的踢开。 
　　我想，应该是守卫们决定分头寻找，万一找不到的话，这怒气冲冲的家伙，黑锅就背定了。不过，事实上，我并没有意愿帮他解围。 
　　在门反弹回去的一瞬间，我先踩上了门把，再踏着厚厚一片的铁门板，一口气往上跃起了五公尺左右，反手抓住墙沿，稳下了一口气之后才整个人翻身上去。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自嘲道：“好在，机场大厅只是挑高的建筑。万一，是没着力点的大楼，我可就惨了。” 
　　话说回来，万一哪天组织倒了，去当个飞贼也绝对饿不死。 
　　当我顺利的混在观光客里头，搭乘着通往旅馆的巴士之时，天已经大亮了。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座位旁边的中年阿婆说话，以免让其他人起疑。 
　　我伪称自己是个大学生，此行的目地是想要亲自证明“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但说真的，很久以前我就认为，这只是个可以光明正大到处游玩的借口，但让我在这个时候用上，也可以算是功过相抵吧。 
　　当抵达乌兰巴托市区之后，我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风土民情，除了观光客以外，这里不仅仅只有说着蒙古话的居民，个个商家里面，甚至还有会说中文以及俄语的店员。总而言之，这里让我感觉像是一个大熔炉，有西洋的风情，有中国的古典。最重要的，还是存在着蒙古草原所孕育的热情。不过，机场那件事不算。 
　　很难想像一间首都的饭店规模，大概只有台湾五星级饭店的一半左右。 
　　现在的季节，以经是夏季的第三个月，但温度跟炙热沙漠的刻板印象，根本就是让人无法联想。这里的夏末，跟台湾相比，就像是夏天早已结束，秋日寒风正不停引人发颤。 
　　但从刚刚的阿婆口中得知，这个时候，正是外蒙古最令人着迷的时刻。 
　　其实，这个国家近十年来在政治及经济上的变化颇为剧烈，人民逐渐舍弃传统的游牧生活，投向都市生活与定居农业的怀抱。新的工厂与新矿场的大规模开发、教育的普及，外蒙古已经气象一新。 
　　失去了所有证件、行李的我，只好硬着头皮，跟旅馆的人员比手划脚解释。 
　　很不幸的，他们虽然表面上很同情我所捏造的遭遇，但是却没办法给我任何的通融，毕竟，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要事出了任何的事情，没人会为我担保。 
　　最后，我也只好在大厅之中，等待其他两人与我会合。 
　　闲着也是闲着，我随意的从摆放在电话亭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份简介。 
　　里面除了介绍当地的特产、美食之外，还附了一张只有地名的简易地图。 
　　此次任务的行程，从乌兰巴托出发，先经由呼至尔图，然后在经过嘎鲁特，沿着阿尔泰山麓，直达巴彦布拉格，乌礼雅苏台，乌兰固木，最后才到达边境蒙古最西部“乌勒兹市”。 
　　看着地图上的短短数公分的距离，而实际上却必须要横跨几乎三分之二的外蒙古地面。感觉起来，这确实是一场漫长的旅程。 
　　将近等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我才看到子云以及秋凝一起从饭店的大门进入。 
　　虽然他们也看到了我，但我并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稍微了使了个眼色。就只先一步的到达了旅馆的电梯口，等着与他们一起会合。 
　　我们同坐上了一台电梯，很不巧的，电梯里面同样是充满了旅客。 
　　直到出了电梯之后，我才能张口与他们交谈：“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子云先一步回答道：“我们是在机场的检疫站遇到的。” 
　　秋凝冷冷的说道：“你的照片还蛮帅的。”从她的表情以及语气，这绝对不是一种幽默的表现，反倒让人觉得里面含有某种程度的恶意。 
　　因为并没有大型的行李，我们并肩走在旅馆的走道上。子云同时也跟我说明了他们所遇到的情形：“当我们到了机场之后，所有持着台湾护照的旅客，都必须经过严密的查验，所以耽误到一般的通关行程，所以我们才会刚好碰在一起。而造成这个原因的，让我们出乎意料之外，没想到居然是你。” 
　　“我遇到了点麻烦。”我说。 
　　子云半开玩笑对我说道：“你在通关的时候，没有提出黄热病、天花、霍乱预防注射之防疫检验记录，如果半年内没有注射纪录，就只好当场施打疫苗。而当机场人员为你安排注射事宜的时候，没想到你又逃了出去。也因此，现在你的照片正挂在机场检疫站的大门上，要是不懂蒙古文或是英文的人，搞不好会把你当成这里的电视明星呢。”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在刚要逃脱机场的时候，警卫人员之中会出现穿着白袍的医师，原来就是这个道理。 
　　“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秋凝原本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子云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之后，她不悦的改口说道：“算了，反正大错已经铸成，说再多也没用。” 
　　子云拿出了钥匙，打开了旅馆的房间。等到秋凝进去之后，我才尾随而入。 
　　秋凝回过头说道：“不好意思，这里不欢迎偷渡客。” 
　　听到这里，我哑口无言。没有钱、没有护照、甚至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现在我可以说是一穷二白，或许过没多久，我真的会入境随俗，变成蒙古丐帮的帮主。 
　　“你先到另一间房间好了。”为了不让纷争扩大，子云塞了一把另一把有房号的旅馆钥匙给我。 
　　“好。”我也没多说什么，就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我的听力不俗，还是这里的隔音太差，我才跨出了两步，就听到门内传出子云的声音：“大家都是伙伴啊，何必那么凶呢？” 
　　“这是他自找的。” 
　　“你为什么一直在帮他说话？” 
　　“我只是……希望伙伴之间可以和谐一点。” 
　　我进入了斜对面的房间。从落地窗穿射出的刺眼阳光，让我刹时眯上了眼。 
　　没有行李好放，虽然不太可能遭受到外来的监视，但我还是第一时间将窗帘拉上，脱下穿在外面的短风衣，放在伸手即可取得的角落。 
　　我坐在靠着墙边的阴影之中。不知何时，这已经演变成了一种习惯。 
　　“峰？”当过不久子云进入了房间，或许是因为房间的昏暗，而叫唤了一声。 
　　“我在。”我应了一声。 
　　子云打开了电灯，随口对我说道：“你不要太在意，秋凝只是说些气话罢了。” 
　　“我知道。”我说。 
　　也就因为我的愚蠢，让本来相当简单的任务，在一开始就出现败象。 
　　子云走近我的身边，关心的问道：“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想你应该饿了。” 
　　我稍微的摇了摇头拒绝。 
　　接下来，我们并没有打搅对方，而他只是开着台灯静静的看著书本。 
　　从开始到现在，子云一直在我与秋凝之间作着调解的工作，若是没有他，我想其中的摩擦会越演越烈，而导致到一发不可收拾。 
　　在起初与他一见面的时候，除了非常像女生之外，还感觉不出来其他的特质，但久而久之，我却可以从他的身上，看到一种坚忍不拔的精神。 
　　虽说从很久以前，我就十分讨厌啃书虫。但从与他同住一间宿社的日子以来，他就不断的在看书。我曾问过他：为什么总是抱著书本？ 
　　他的回答却也是十分八股——知识就是力量。他说他不像我一样，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甚至是反击，所以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拥有知识。 
　　为此，我也曾苦笑了一下。 
　　因为还必须与组织汇报执行进度，也因此直到隔天我们才开始行动。 
　　蒙古计程车的等车处有“T”形的标志，很容易的辨认出来，因为不想在大门前招摇，所以我们在距离旅馆大门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整个乌兰巴托市内的计程车数有限，少到有点可怜，还是我们的运气十分背，尽管望眼欲穿，还是看不到车影。 
　　天无绝人之路，总算是出现一辆无照野鸡车停车探问消息。 
　　这种无照野鸡车在蒙古据说是有不少的，乘客只要在道路旁任意挥挥手，就会有此类车。不过，方便总是必须付出代价，要求的价钱为普通计程车的二至三倍。 
　　虽然有议价的空间，但是我们却不想花时间在这种事情之上。 
　　我们按照原来的计画，将在不久之后搭乘火车贯穿整个外蒙古草原。 
　　子云是小队之中，唯一能够用流利的蒙古话与当地人交谈。所以一般交涉是由他全权负责。他不管是在长相、身材、举止言行，都十足的像个女孩。也因此，在旅途之中，我们也得到了不少方便。唯一必须担心的问题，就是当地男人色眯眯的眼神，以及不时伸出的”碱猪手”，虽然我觉得有点好笑，若是这些色龟知道实际上情形，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尴尬表情面对？不过，我并没有这种闲情，原因是我必须一手抓出吃豆腐的家伙，以及阻止秋凝可能将会对方打个半死的可能性。 
　　蒙古自采市场经济制度后，走私变的非常有利可图，火车上充满了来往中俄间的单帮客，他们所携带的货物常霸占了你的车厢，使得你寸步难行而无人管理。车上窃盗之事亦时有所闻，所以必须时常注意身上的贵重物品。 
　　这些事情，子云已经再出发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所以我们实际上是买了四张连号的卧铺车票，将独立的一间车厢给包了起来。 
　　虽然，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时发生，但一般说来“暴力”总还是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只要不要让人觉得”嫩”，实际上，鲜少有人敢造次。 
　　虽说，我们应该是处在十分安全的地方，但是我还是不太相信车厢门上的破旧门锁，以及看起来随时会断掉的卡笋。 
　　我并没有特别提出这个问题，只是自己在夜晚时分，自己担任着守夜的工作，同时也可以静下心来练功，不时还可以看看沿途月夜的风景。 
　　古老的列车在经过铁轨间空隙，所发出来的规律节奏，配合著洒落在草原上的银色月光，朦胧且真实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跟想像中大草原的风情，虽说有一段距离，但是确实让人感觉到这里的壮阔。 
　　“不知道小月现在怎么了？”我不自主的想着。 
　　她现在应该已经成为当红的偶像，她耀眼的光芒，正让所有人炫目。 
　　不知道在这个时刻，她有没有想起我？无论答案是与否，成为一个只存在于别人记忆中的人，不管怎么说，对我都略嫌太早。 
　　“对不起。”我对着窗外的景色，说出了道歉以及思念的话语。 
　　“为了什么？”虽然表面应该是看不出来，但秋凝的声音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我缓缓的转头。 
　　看着她的脸，这让我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她是认为——我是对着她道歉，还是是认为其他的事情。…… 
　　脱去了满是利刺的防卫，她或许只是一个应该多愁善感的女孩。脱去了心中坚硬厚实的铠甲的我，或许也只是一个正准备发掘未来的男孩。 
　　过了许久，我才说道：“为了许多事。” 
　　“对不起。”我再度对着她重复说道。 
　　这次，是真的对着她道歉；同样也是为了许多事。 
　　皎洁的月色，反射在秋凝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更添了几许苍白；这同时也将她心情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展现出微妙的变化。 
　　或许她察觉自己的内心世界，正在被眼前的我所窥视，立刻将毛毯高直至耳畔，转过身子，冷冷的说了句：“晚安。” 
　　而实际上，我不是她，所以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是种细不可闻的声音，但我确实听见了…… 
　　“对不起。”。在搭乘火车横跨草原的日子中，子云有时也会跟我分析说明蒙古现今的状况，以及任务相关的一些知识。虽说这应该是我自己分内的工作，但是晴雪复原的喜悦，以及从此将形同末路的感叹，让我并没有将心力放在其上。 
　　从蒙古乡间的道路情况而言，要建议最合适的交通工具，则是使用吉普车。 
　　在乌兰固木的火车车站附近，两旁停靠着不少看起来十分老旧的军用吉普车，我曾一度认为那是军队所派驻的兵力，但在细看之下，却立刻推翻了我的猜测。 
　　在车子的挡风玻璃窗上，几乎都贴着不同语言的招牌，但总而言之，上面通常是标明了每一公里租用车辆及附带司机的价格。当然也有不少比较新的吉普车要价比较高，但总括说起来，一公里约需二百至二百四十图格里克。 
　　在蒙古有很多老旧的俄式吉普车，通常都是从俄国的黑市所购得的军用车辆。但战争的工具在这里，却变成了当地居民贴补家用、赚外快的帮手。 
　　每呼吸一次，可以很明显的感到干燥所带来的不适，用沙砾的味道来形容刺激嗅觉的气味，显得十分愚蠢，但此时却也很难找到其他的形容。 
　　蒙古给人的印象，似乎总在奔驰在戈壁沙漠上的蒙古野马、坚忍卓绝的蒙古战士，以及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人民需以畜牧维持生计。但因着长期的政治及经济不稳定，引来的社会问题包括：失业、酗酒、贪污，随着工业发展，以及经济理论的影响，让这个地方感觉起来，仿佛一切都沾上了一丝铜臭。 
　　虽然对外来客而言是十分方便，但却让我感觉这里，就像是失去了些什么。 
　　“看哪里。”我随着子云所指的地方望去。 
　　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老头正倒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之前，另外有三个约略二三十岁一脸凶神恶煞的男子围绕着他，其中之一正在从他的身上翻找着些什么，还有一个拿着木棒，一把将挡风玻璃给敲破，对老头恐吓威示。 
　　在一旁的人们，除了指指点点之外，并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 
　　看到我往前行，秋凝迅速的档在我的面前，说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必须专注在任务上面。”虽说语气还不能算是警告，但是确实有点那种意味在“让开。”我淡淡的说道。 
　　出乎意料之外，秋凝并没有摆出强硬的态度阻止我。反倒是稍微退后一步，然后跟随在我的左后方。 
　　那群地痞看到我不知死活，直挺挺的往他们的方向走去，不一会的时间，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跟我说什么，但是不外乎就是”少管闲事”以及”活的不耐烦”，或者是……”再不滚，见你一次修理你一次”。 
　　我苦笑了一下。这种嘴脸，可真算是世界的共通语言。 
　　基本上，反正都已经沟通不良，那也就不需要多说。 
　　而且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其实多说还真的是无益，一定要用肉体直接沟通，才能够改变他们根生蒂固的想法。 
　　其中一个家伙，比我还了解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一拳就往我的脸上招呼过来。 
　　我闪也不闪，只是稍稍的提起膝盖，迅速的往他的小腿胫骨踹去。 
　　只见到那个人身子一矮，而其他人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就在这个时刻，我一巴掌往那个冲动的家伙的脸上打去。 
　　清脆响亮的声音，伴随着他顺势离开我的视线。 
　　俗话说：“恶向胆边生。”不过据我所知，像这种地痞流氓，胆子的实际做用绝对是单纯只是帮助消化吸收的器官罢了。 
　　所以我并没有选择直接有效的打击，因为这对气势方面一点帮助都没有，只要能够“先声夺人”则接下来的事，就好办的多了。 
　　我没预期到事情居然演变如此快速简单，他们只是连忙扶走了被我甩巴掌的伙伴，然后带着几句应该是脏话的句子，一溜烟的就不知所踪。 
　　在这种干燥的沙漠地面上，地上还真的扬起了一阵浅浅沙尘烟雾。 
　　子云连忙去扶起了那位老伯，且尝试着用蒙古语跟他沟通。没想到老伯第一句所说出来的话，居然是我们所熟悉的中文：“你们应该是外地来的吧？” 
　　虽然他说的是废话，但是遇到中文可以沟通的人，总是好的。 
　　子云惊讶的回应道：“你怎么知道？” 
　　“老头子一生看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五千，当然一看就知道喽。” 
　　对本地人来说，只要稍微有点常识，要分辨出外地人，就跟吃饭喝水没两样。更何况，光看我们的穿着，还有人会看不出来？那才叫做怪事。 
　　那个老伯对着我们三个人合掌说道：“我叫布达，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接着他又问道：“你们是不是要搭吉普车？我可以算你们最便宜的价钱。” 
　　子云露出友善的微笑，对着布达说道：“那太好了。” 
　　此时秋凝低声的对我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家伙，感觉起来有点假。” 
　　虽然我也有一点这种感觉，但是还不置于到反感的程度。或许，这只是风土民情的差异以及各人好恶的不同，所加总起来之后得到的结论。 
　　沙漠中的旅人，若不是识途老马，很容易就迷失原有的方向，而就年纪上而言，眼前当下就有一个现成的“老马”，这实在令人没有反对雇用的理由。 
　　当布达老伯知道我们要到最西部的乌勒兹市，立刻提出了采买补给品的建议。 
　　根据布达的说法——很多时候，由于很多故意想要捞一笔的黑心司机，他们车上不准备或预备零件不足，在荒郊野地遇到汽车抛锚或汽油用尽而束手无策，用这些旁门左道来让旅程拖延，以骗取导游费用的日数。所以要准备坐吉普车旅行的人，必需强烈的要求司机，格外的多准备几桶汽油、干粮、饮用水。特别是汽油，蒙古除了乌兰巴托市之外的地区，都有严重汽油缺乏的问题。另外，由于蒙古道路的崎岖不平，路面情况不良，故将汽车爆胎视为常事，很可能发生更严重汽车故障的状况。 
　　虽说是建议，但是实际上跟要求并没有两样。但也因为十分合理，所以就连不太喜欢布达老伯的秋凝，也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见。 
　　一个反感，一个中立，而另一个却正高兴的与布达老伯聊天。 
　　在不甚平坦路面行驶的吉普车上，要去欣赏沿途的风景，确实是一种折磨。但吸引我注意力的，却不是蒙古风情，反倒是车上插在后照镜旁的一面旗帜。 
　　布面上由三个垂直相等的竖长方形组成，两边为红色，中间为蓝色。左边的红色长方形中有黄色的火、太阳、月亮、长方形、三角形和阴阳图案。 
　　看到我正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子云善解人意的先一步帮我指着它，对着正开车的布达询问道：“老伯，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蒙古国的国旗啊。”回答完问题之后，他还不厌其烦的解说着图案所象征的含意：“旗面上的红色和蓝色是蒙古人民的传统颜色，红色象征快乐和胜利，蓝色象征忠于祖国，黄色是民族自由和独立的象征。火、太阳、月亮表示祝人民世代兴隆永生；三角形、长方形代表人民的智慧、正直和忠于职责；阴阳图案象征和谐与协作；两个垂直的长方形象征国家坚固的屏障。” 
　　为了让我更能融入介绍，子云在布达老伯说完之后，也开始介绍相关的历史：“公元一一六二年，铁木真生于蒙古，年方二十，即带领族人，把周围连年争战的部族团结起来，东征西讨，建立了历史上版图最广的帝国，帝号成吉思汗，其意为“宇宙之王”。蒙古帝国，东起韩国，西至匈牙利，南迄越南，霸业历时将近两个世纪；其后，帝国没落，蒙古人被外族统治六个世纪之久。在二十世纪初期，内蒙古成为中国大陆的一部份，而外蒙古则继续是中国和俄罗斯之间争夺的目标。直到了一九二一年，在俄罗斯支持下，蒙古共产党上台当政，一九二四年，外蒙古独立，称为蒙古人民共和国，成为世界上第二个共产国家。接着的六十五年，蒙古一直是前苏联的附庸国，亦是世界上其中一个最封闭的国家。直到一九九○年，前苏联瓦解，蒙古在一夜间重获民主自由。” 
　　“没想到小姑娘不仅仅是历史学的不错，就连世界大事都蛮关心的呢。”布达老伯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说是民主自由，但是像我住在这种地贫人穷的三不管的地带，虽说这里是蒙古国的境内，但是混杂了各种国籍、不同种族的亡命之徒，特别是从前苏联流亡到这里的政治犯，通常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俨然成为这里的土霸主。再加上近年来不断接连着的天灾、沙尘暴、龙卷风，这可就让本来的苦日子又变得更加难过了。就说说前年吧，这里还发过蝗虫呢。” 
　　就连对布达不屑一顾的秋凝，也惊讶的问道：“蝗虫？” 
　　“现在我们蒙古人，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专靠着游牧生活度日了。不过我们还是永不忘本。你看这个，这就是蒙古国的国徽。”布达老伯拉开了外套，露出里面所穿的破旧衣服，指着被上的图形，让我们仔细的看清。 
　　国徽呈圆形。圆面蓝色为底，中间是一匹飞奔的骏马，马中间的图案与国旗上的相同，马之下是一个法轮。四周由褐色和金黄色的花纹装饰，下方饰以白色的荷花花瓣，顶端是三颗宝石。 
　　“这图上的骏马，就象征了成吉思汗的铁骑，永远奔驰在广大的草原之上。” 
　　我想，不论那个地方的人，都会不自主缅怀过去的丰功伟业。 
　　秋凝突然对布达老伯问道：“刚刚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些韩国帮的人，跟俄国人一样啦，都是来欺压我们蒙古人的。” 
　　子云对着秋凝说道：“蒙古人与朝鲜人其实有血缘关系。十三世纪，蒙古人横扫中国建立元朝后，曾深入朝鲜半岛，企图渡海征服日本，但遇大台风受阻，但占领朝鲜期间，韩国的语言、血统、马种等都曾受蒙古影响。可说是“血缘上双胞胎”的蒙韩两国，因为历史而相隔两地数世纪，外蒙古独立之后，直到两国的往来日益热络频繁，两国之间的航线也变得非常忙碌。蒙古人在南韩打工汇回家乡的薪水成了蒙古家庭重要的收入来源。” 
　　布达拍了一下外面的车门骂道：“老子就是不爽韩国人嚣张跋扈的嘴脸！” 
　　对于那些韩国人，所摆出一副欺善怕恶的嘴脸，的确也让我不敢恭维。 
　　布达老伯骂完之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水壶。 
　　打死我也不相信，里面只是单纯的装着水而已。 
　　当他打开壶口之时，一股浓烈的酒气，以及一种奇怪的骚味，同时传了出来。所幸，车子还在行进中，所以哪股怪味道并没有持续太久。 
　　“放心，只是喝一点小酒，绝对没有问题的啦。”他说。 
　　当有人跟你保证绝对没有问题之时，实际上也就是必须格外耽心注意的时刻。 
　　当天下午大约是三四点左右，我们在草原上游牧的群集落脚。 
　　从布达老伯所安排的旅途行程来看，他的确十分有经验。遇到他应该算是我们的运气。对于一般的观光客而言，住在蒙古包生活，亲身体验牧民生活，应该算是一个十分宝贵的经验，也甚至可以说是没试过就等于白来一场。 
　　这个游牧群集里面的人，给了我一种十分热情的感觉。虽然我不大想把这些想成是金钱的魔力，但实际上却也有那么一点淡薄的意味在。 
　　草原上的男子汉们，在此刻并不是热中于照顾牛羊，而是集中在围绕着蒙古包的中央空旷的草地之上，观赏着两名勇士比赛摔跤。 
　　布达老伯指着场上，对我们解说道：“这个比赛用蒙古话来说叫做”那达慕”是传统的‘男儿三艺’比赛，内容包括摔跤、射箭及骑马。不过我们来的太迟，只能看到摔跤的部分，若是你们愿意多待一天，明日就可以看这难得一见的比赛。” 
　　喝蒙古奶茶、马奶酒，吃羊肉汤面，品尝白食，所谓的白食是蒙古人的主要食物，通常加了许多种的奶制品，所以才会得此名。吃真正的蒙古烤羊肉，观赏牧民放牧生活，练习骑马……等。乘吉普车旅行，旅客可以看想看的，地方，要停车就停车，不受时间的约束。可以真正享受到蒙古风光回然互异的自然美景。 
　　随着一直西行，我们所能够投宿的集落规模也越来越小。在这种日夜温差极大的地区，但万一必须野宿，就算没有野生动物的袭击，那也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第七章　接头人 
　　在旅程开始至今的第三天，秋凝一反常态的做到了驾驶座前的助手席。 
　　据我所看到的情况，她对于我们的导游，始终不抱着任何的好感。也不曾正眼的看过布达老伯一眼，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抢先坐在他的旁边，这让我有点奇异。 
　　直到我们远离上一晚留宿的集落将近三十公里远之后…… 
　　“你不是个导游！”秋凝在我们毫无预警的情况拿着一把刺刀，顶着布达老伯的颈动脉说道：“说！你是谁？为什么一直带着我们往西南方走！” 
　　虽然同样都是朝西，但是我们的目地却是往西北方的乌兹勒市。 
　　我跟子云都忽略了这种情形，从日落的景象之中，我们只知道正一直朝着西方前进，并没办法分辨出细微的两个方位的不同。 
　　“你们也不是观光客。”布达缓缓的将车子停了下来，就像是怕一个震动颠颇，就可能让自己丢了小命。“真正的观光客，一定会带着相机到处拍摄，可是你们三个人却连一台相机都没有，不管是再笨的人，也一眼就可以看穿。” 
　　秋凝脸色一沉，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同时，我从后座上拉住他的头发，让他整个人向后仰，一点也动弹不得。 
　　布达镇静的说道：“你们不好奇我是谁吗？也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接近你们？” 
　　对于他在这种状况之下，还能有这种过人的定力，我感受到这家伙绝对不像我所想像的那么简单，而且我相信他绝对有其他的目地。 
　　“你们去乌勒兹市的目地，就是要找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我。” 
　　听到布达这样说，我并没有放松手劲，反倒是警戒般拉的更紧。 
　　子云问道：“你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功夫接近我们，为何不在乌勒兹等着我们？”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布达又继续不间断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在你们之后，会不会有人想要我的小命？我怎么知道交出了东西之后，你们会不会杀我灭口？” 
　　秋凝冷冷的说道：“你又怎么知道，我现在就不会杀你？” 
　　布达用手指了指刀锋，说道：“现在少了我，你们根本不知道哪里可以得到补给，没有足够的燃料、水、粮食。也不知道正确的方向，你们根本没办法在这里生存下去。这就是蒙古草原的残酷。” 
　　秋凝用力将刀锋与他的脖子压的更紧，说道：“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布达冷笑道：“难道你们知道现在所站的地点，是在地图的那个部分吗？” 
　　我说道：“”请”证明你的身份。”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们吧！辨别身份的切口，应该是你们先发问啊！” 
　　所谓的切口，就是即使是第一次见面，通过各种暗号以及隐语来确定对方是否是你要找的人，或者是表明来历身分的一种方法。 
　　子云对着布达问道：“你是瞎子吗？” 
　　“我有三只眼睛，瞎左眼不瞎右眼，你说我瞎不瞎？”布达说着边用左手小指以及无名指弯下，其他三指伸直。 
　　看到了布达的动作，子云连忙对秋凝说道：“是真的，他是我们要找的人。” 
　　秋凝将手中的刀收了回去，低声骂了句：“装神弄鬼。”同时我也放开手。 
　　布达跳下了吉普车，说道：“呼，你们的欢迎会还真盛大啊。” 
　　他绕过了车身来到车尾，从放置在后面的水罐里面取了一些出来，然后将水泼洒在脸上，用手仔细撮揉了许久，才放下双掌。 
　　没想到本看起来些微有点鸵背，满脸都是皱纹以及老人斑的老头，瞬间变成了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青年，除了衣装没变之外，可以说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将湿滑的手，在背后衣服上搓了搓，然后才对我们说道：“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是李奇飞，是你们任务的接头人。” 
　　不等我们接话，他又说道：“其实我是因为刚好有点事，所以才会在乌兰固木等你们上钩，同样的也是要保障自己的小命，还有资料的安全啦。” 
　　他从车上的放置器材的盒子里，拿出一个用布包好的东西，丢在我的手上。 
　　我也没细想，立刻将布给摊开。 
　　里面是一片DVD光碟。 
　　当我打开了装着光碟的硬壳，他立刻急忙的叫道：“小心，这碟片上面有毒。” 
　　一听至此，我连忙将装载碟片的硬壳给盖上。我不敢相信，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在重要的资料上面下毒，让想要翻阅的人死于非命。 
　　“你们应该是刚出道的娃娃吧，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子云帮我道歉，道：“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 
　　李奇飞指着我手上的光碟，说道：“这片光碟上，已经涂满低沸点的毒性物质，只要温度超过四十五度以上，在三到五分钟之内就会挥发出毒性的物质，而你这样直接碰触，虽然不会释放出有毒的气体危害到他人，但毒会从表皮组织一直渗透到体内，要是如此，你的小命也就不保喽。” 
　　“是什么重要的资料？需要这样处理？”我问。 
　　“我劝你一句，多听、少问，特别是有关于任务机密的事情，有时知道的不够多，是会害了自己，但通常被‘处理’掉的人，都是知道了太多。” 
　　我虽然可以明白他话中的含意，但是却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不过……你们所知道的常识，实在是惨不忍睹啊。”李奇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发问道：“我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知道现在世界的谍报团块分布吗？” 
　　子云有条理的回答道：“分欧洲，美洲，亚洲，还有第三世界，以及中东组织。欧洲在组成欧盟之后，情报组织主要是统合了法、美、德、西、义，这五个国家的情治单位，现已经成为目前势力最庞大的一个集团。美洲主要是美国联邦调查局，以及中情局的管辖范围，用经济的方式，压迫这其他美洲各国交换情报，这是第二大的集团。亚洲主要还是中国大陆为主要机构，目前活动在于从个个先进国家窃取重要的高科技机密，以利于自己本国的研发。而第三世界国家的情报组织，要不就是屈服在美国底下，要不就是跟恐布集团挂勾。而中东组织，主要的目地在于反对支持以色列的重要数个大国及其犹太人，在世界各地策划恐布活动。” 
　　李奇飞对着子云点头，称赞道：“小妹妹说的不错。” 
　　但是他又补充了一些话下去：“不过你漏了一点，东南亚的情报组织，虽然没有那么有名，但是其活动的范围却是最广，而且也是最热络，泰缅越三国国境之内的贩毒集团，虽说没有自己本身的情报机构，但是挟带着庞大的利益，其影响力也不可小歔。而印度的情报单位在有效的瞒过了西方各国，让国家自行研发核弹成功，这份实力也不是一般国家能够办的到的。” 
　　李奇飞问道：“哪你们现在所属的组织，又是属于那个势力团块呢？” 
　　听到他这样问，我们三个人都哑口无言。 
　　更深一层的义意，就是我们就连把自己卖给了谁，丝毫没有任何概念。 
　　他跳上了吉普车，边往前开去，一边批哩啪啦的说着……。西方世界的情报单位，从汉朝丝路畅通以来，就一直不断的想从中国得到情报，从最早期的剽窃一些知识技术，演变到今日已经渐渐可以深入重要政治核心。但是这一切的立足点却是非常的不稳固，因为最主要的情报收集，总还是会面临到一个问题；除了语言上的隔阂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肤色的缘故了。试想，一个西方的情报员，不管是站在华人世界的那个角落，都是十分抢眼的。耐那就更别说是在政府的军事研究要地了。长久以来，西方的情治单位总是不得其门而入，也让他们认清了一个事实——与其要用渗入的，还不如直接收买要人来的方便且廉价。加上卫星科技的发展，在两种方法所收集到的情报相互比对之下，很容易就可以判断真伪。 
　　虽然东方的情报员也面临着相同的问题，但西方最大的不同在于，东方人有一套自己的做事办法，往往是充满着神秘感，而且相对的忠诚度也是相当的高，同时也不完全依靠高科技，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东方的情报组织，并不需要组成绵密的情报网，联络人跟情报员只是单纯的点对点的沟通，简单容易且方便许多。这样虽然以科学的观点来说，效率将会非常低落，而且第一线的人员很容易就会被其他势力给收买，成为双面谍。这种情况，以东方人的做事方针去看，因为就算是再有利用价值的情报员，但是一有背叛的行为举动，组织立刻会使用所有的关系力量，来抹杀叛逃的成员，所以想要背叛组织，除了活腻了之外，并不会有太多人愿意尝试。 
　　我听了他的分析之后，实在也很难找到任何反驳的余地。 
　　同时，这也让我更了解自己身处在组织之中的情况，以及地位。 
　　李奇飞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还有另一部份的资料，需要你们的帮忙。” 
　　“另一部份的资料？”子云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才对着李奇飞说道：“组织只告知我们必须跟你接头，然后将你手中的资料，安全的带回组织，如此而已。”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这样，你们就只好跟我到少林寺走一趟了。” 
　　秋凝用着不悦的语气，回问道：“少林寺？那不是在河南嵩山吗？距离这里还有好几千里之远，我们是要开这台破烂吉普车去吗！” 
　　李奇飞哈哈大笑道：“傻孩子，你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一个少林寺吗？” 
　　子云接口说道：“如果说的是福建蒲田少林寺的话，那距离也是不相上下啊。” 
　　李奇飞用着悬疑电影的语气，拉长声说道：“如果我说，少林寺就在蒙古呢？” 
　　秋凝瞬间回话，啧斥道：“我不相信。” 
　　虽然我并没有发言，但是我总觉得，我们一直是在被牵着鼻子走。 
　　李奇飞摸了摸鼻子，自信满满的说道：“要不要打个赌？” 
　　“在清初天地会的起始传闻之中，就有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在福建省蒲田县的九连山上，有一个叫做“少林寺”的寺院。根据一般的认知来说，少林僧人日夜习武，在当时可算说是远近驰名。 
　　清朝康熙年间，在西域有个名叫西鲁的国家叛乱举兵反清。于是清世祖康熙立刻派重兵镇压，可是在人生地不熟，又加上是远征的情况，派去的军队全部被击溃。在讨伐未能成功之际，康熙一气之下，发布赦令昭告天下，征求能歼灭平定西鲁国的勇士。结果一个叫郑钧达的少林僧人率领了一百二十八名僧侣应召，此举让康熙非常的高兴，立刻让他们奔赴战场。没意外的，他们果然个个身手不凡，没多久就平定了西鲁国的叛乱。但，这也在当时年轻的帝王心中，种下了怀疑的因子。 
　　虽说，康熙对少林僧人们的出色表现相当满意，但是没多久的时间便在他的心中产生了疑念：如果这些僧侣们结合了前明反动份子叛变，那么清朝的命运不就极其危险了吗？于是，开始展开大规模的搜捕少林寺武僧的行动，同时也让佛教的百年基业，在一个夜晚之内全数付之一炬。但这时，并不是所有的少林僧人都死在黑牢之中，其中有加入西鲁讨伐的五名僧侣保住性命逃脱了出来，踏上了流亡旅途。 
　　五名僧侣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新少林五祖，他们一边逃避着追兵，一边赶路，途中他们与陈近南邂逅，陈近南原为郑成功的部下，但当时他本潜伏在清廷当一名翰林学士，但不幸事迹败露，只好潜逃到山林之中，过着隐居的生活。五个僧侣在陈近南的接济之下，在院前的台亭中，一起誓言结为异姓兄弟，一起反清复明，而当时山中正开满了红花，所以此亭又名“红花亭”。 
　　“那又如何？”听完了故事之后，秋凝首先发难。 
　　李奇飞对秋凝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又说道：“当初陈近南所创的天地会，也就是你们组织红麟会的前身。天地会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又名洪门。而这里的“洪”，就是指当初结义时的红花。只不过当时抗清的领导人孙中山先生，是出身于哥老会，也就是一般人所知道的青帮。而散布在国土四周的天地会门人，又分成了三大支派，合称起来又名三合会，最后在国父孙中山先生的交涉之下，兴中会、哥老会以及三合会合并之后，凝聚了所有平民百姓的力量，这才打倒了满清。后来，在三会会众基层渐渐出现了纠纷，导致于整个秘密结社的体系被军阀给利用接收，后来才引发了民国初年动荡不安的军阀割据局面。” 
　　秋凝看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这到底跟少林寺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说看起来毫无关系，但是在黄埔建军的时候，少林功夫又从台面下渐渐展露了头角，当时国家迫切需要一批有能力的军人，而训练一个出色的军人，需要庞大的金钱，同样的学习功夫也必须要很长的时间。此时少林僧人，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做了一些改变，成为一套杀伤力极强的外家功夫，同时又把易筋经、洗髓经、贯脉经的基础练功法门给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套速成的功夫。” 
　　我说：“我听过易筋经、洗髓经，但却没听过贯脉经。” 
　　李奇飞皱着眉头，啧啧几声后说道：“难道你们没有人看过小说吗？小说中，一天到晚在打通任督二脉，是要用什么来打，中国武术花了几千年在打通这两条鬼经脉，没有几本书来传给后人，怎么说的过去，更何况是名气最向亮的少林寺。搞清楚，大家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这个招牌挂了三四千年了，没有‘贯脉经’？那才叫做浪得虚名。” 
　　“这还是跟少林寺在蒙古没有关系吧！”秋凝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换做是别人，我想也会对这个老是不说重点的家伙，感到厌烦。 
　　李奇飞露出了一副悠然大度的笑容，说道：“别急啊，我快说到重点了。刚刚有关于天地会的起源故事，以一般平常的逻辑去判断，根本就是荒诞无稽。而其中的矛盾，就在于为什么一百二十八个少林僧人，就足以平定一场牵扯到数万人的叛乱？少林寺的僧人虽然身怀绝世武功，但却只有五人幸存？然后，结合后面的故事之后，整个历史就像是缺了一块的拼图。而缺失的那一块，就是福建少林寺的人跑哪去了？” 
　　子云回答道：“当时在河南嵩山还是有少林寺。他们应该是逃去嵩山了。” 
　　“小妹妹，你的推论是正确的。”他拍了拍手，随即又摆出神秘的表情，再问道：“但是这里又浮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福建的少林寺会被满清给一把抄了，而嵩山的少林寺却不会被抄？” 
　　秋凝已经像是一点也不感兴趣，撇过头一言不发。而我只是静静的听着，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只有子云像是一个坐在教室最前面专心上课的优等生，双眼正将他心中的求知欲望给展露无遗。 
　　“其实很简单，因为地形的关系，要派大军去抄掉嵩山少林，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当时康熙则是派了手下，在暗中分化少林，使其内部纷争不断，自然就一点也不足为惧。其手段之高明，自然是不在话下。” 
　　李奇飞看到子云不断的点头之后，又提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少林寺为什么叫做少林寺？为什么随便山脚上的寺庙，就不能叫做少林寺，反正当时又没有商标法，只要随便找座山，盖个寺庙，我也可以当少林掌门啊！” 
　　在没下文的情况底下，他只好自问自答：“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少林寺之所以叫少林寺，差别就在于有没有拥有易筋经、洗随经、贯脉经其中之一。简而言之，就是一共有三个少林寺，嵩山少林拥有着易筋经，而蒲田少林拥有洗髓经，最后西域少林拥有的，就是贯脉经了。” 
　　根据我的记忆，西域少林寺应该是火工头陀所开创的寺庙吧？而且好像跟正派武林完全搭不上边吧。不过，现实好像永远比小说来的离奇。 
　　他接着又说道：“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西域少林。西域少林本来在甘肃省，也就是西鲁国附近，而那一百二十八个僧侣，当初平定叛乱，也是借重了西域少林的人马。只不过，先倒楣的就是蒲田少林寺，然后西域少林寺自知大祸临头，只好沿着丝路北上，最后横跨了阿尔泰山，在阿尔泰山北麓建起了寺庙，也就在当今外蒙古跟内蒙古的交界。” 
　　“话说，唐朝时的西域少林寺，可是着实的帮忙干了一件大事呢。” 
　　子云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啊？” 
　　“就是派悟空禅师跟三藏法师一起去西天取经啊。” 
　　听到李奇飞这样说，就连本来理都不想理的秋凝，也转过头来，露出像是觉得可笑，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我认为可笑成分，应该是占绝大部分。 
　　最后，我们三个人互望了一眼，仿佛没有一个人听懂他的话一样。 
　　此时李奇飞脸上挂着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就像是我们并不是第一个这样反应的人：“话说西天取经，有学过地理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目地是要去天竺，而天竺又是现在的印度，应该是在南边，而不是在西边。为何唐三藏却要经过丝路，然后绕一大圈，才到印度去取经呢？其实最大的理由，就是他必须先经过西域少林寺，取得信物以及一个会说梵语的同伴，此时刚好有一位奇人，法号名为悟空，通习四方的语言，在三藏恳求了三天三夜之下，闹的悟空禅师无法清修，就只好答应了他。而悟空禅师同时也是一位武术高手，为有史以来全部习得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第一人，很可惜的是，在后人的口耳相传之下，竟变成了七十二变，实在是令人惋惜。” 
　　秋凝抢先问道：“然后呢？” 
　　只要挑起了女人的好奇心，我想就算是她是个哑巴，也会来比手划脚一番。 
　　李奇飞婉惜的说道：“没有然后了啊。” 
　　秋凝像是动了怒火，指着他骂道：“关于你说的西游记，只能去骗骗三岁小孩！”要不是受过七公、耀前他们的“庄孝维神功”洗礼，不然我应该也是会谯出来。 
　　李奇飞向天际伸出了手，装模作样的说道：“年轻人，要抱着梦想以及大胆假设的心情，才能够抓住历史的轨迹。”立刻又回过头，来跟我们打着哈哈：“不过关于西游记的故事，目前我还在考证当中，目前只有发现一些壁画，实际上还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说明啦。但除了那个之外，之前所说有关天地会及少林寺的故事，确实是在后人中有确实有记载着。” 
　　说实话，从一见面到现在，李奇飞实在是有点多话，或许他很适合当个导游，或者是一个说书人，而绝对不适合当一个接头人。 
　　第八章　昭陵？少林？ 
　　吉普车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爬行着，甚至有些经过的地方，根本就是连路都称不上，根本只能说是稍微平坦一点的山区。 
　　我因为内功稍微有些底子，所以还能忍住晕车所带来令人作呕的感觉。 
　　在前面助手席上的秋凝，则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正努力的想要强压住这种感觉。子云算是队伍中体质比较欠佳的人，所以不时的将头伸出车外，呕出胃中的酸液以及没有发挥应有作用的晕车药。 
　　我尝试着轻拍着他的背后，让他感觉好过一点。虽然看起来是徒劳无功，但我还是不厌其烦尽我所能的帮助他。 
　　“还有多远？”我代替其他人问着李奇飞。 
　　李奇飞拿出了一直放在怀中的酒，喝了一大口之后，呼出一声长气，轻松自在的说道：“快了快了。” 
　　秋凝闻到酒气，脸色变的更是难看，她对着李奇飞大声骂道：“在这种情况底下，你难道不可以少喝一点吗！” 
　　李奇飞像是完全不想参考秋凝的意见，又喝了一大口酒，用着一脸满足的神情说道：“身为一个冒险家，这一点点的颠颇，根本就跟大街上闲逛没两样啦。” 
　　“探险家？你不是情报员吗？”我好奇的问道。 
　　“那个只是兼职PART－TIME而已，我真正的职业是一个伟大的寻宝探险家。” 
　　我心想：“这种东西还有兼职的吗？”不过，这问题实在令人百思不解。 
　　李奇飞透过了后照镜看了看我后，说道：“孩子，只要你有利用价值以及能力，不管在那个地方，这种工作多到让你无法想像啊。” 
　　我无论怎么想像，都很难理解他所说的情况，只好转口问道：“你既然不是组织的成员，那你是又是为了什么才接下组织的工作？金钱？女人？” 
　　李奇飞用着严肃的语气说道：“你这样问，对我来说是种污辱。金钱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工具罢了。”他侧着头耸了耸肩，又说道：“难道一个修车匠，会为了一支修车用的扳手去冒生命危险吗？” 
　　李奇飞猛踩了煞车，将吉普车停在山道之中，刻意回头对着我说道：“我的报酬，就是梦想。” 
　　“梦想？” 
　　这东西，对我来说就像是虚无飘渺、不存在也不需要的事物一样。 
　　“对！就是梦想。”他说道。 
　　当车子停下来之后，秋凝立刻打开车门，捂着嘴往一旁的草丛里面跑去。 
　　李奇飞对秋凝的情况笑了几声，然后又对我说道：“现在当个寻宝者，可不像几百年以前一样，只要弄个几张破烂的地图，然后到处挖来挖去就可以找到宝藏了，况且，这些没意义的东西，早八百年前就被别人挖光光了。为了寻找目前还散落在世界各地没人发现的宝藏，我需要大量的情报，特别是用钱也买不到的情报。因此，我需要用情报换取新的情报。”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世界上到底还存在着多少失落的宝藏呢？而且，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又能够挖掘出多少东西呢？ 
　　我认为他的努力，说穿了，不过是种螳臂挡车的行为。 
　　他继续说道：“这世界上所有的神话传说，虽然有着不同的面貌，但是实际上如果仔细研究，你会发现相同的重复性让你绝对没办法用巧合两个字带过。同样的，情报也同样拥有这种现象，不同人所收集到的不同情报，很有可能是在形容着同一件事物，而两种情报所出现的矛盾之处，将可能影藏着许多种可能性，有时是令人炫目的珠宝，而有时存在的，则是真正的历史。举例来说，这次你们要拿的资料，就是我从波兰境内，所得到ERR的原始文件，以及一些盖世太保所拍摄的影片” 
　　“ERR？”我心中直觉反应，这个字眼是代表着错误吗？ 
　　“ERR是二次世界大战由希特勒所指挥，专门去掠夺世界各国的惊世美术品的部队，相传他们在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横扫掠夺了整个欧洲有极高价值的美术品，其中也包括了自古流传下来的古物。自大战结束至今，还有许多东西，流落在黑市或者是隐藏在某个不曾被发现的地方，也可能存在于某个有钱的无聊人士家里的地窖。” 
　　他说：“不过，这次得到的文件，对我的寻宝工作，一点用都没有。” 
　　“你说的是光碟内的资料吗？”我问。 
　　李奇飞是一个矛盾的人，虽然关光碟里面的资料，他第一次的时候，叫我们少问，可是他却也不断的引导着我们询问，同时也爽快的回答。 
　　不过，我并不是很在乎这种末枝旁节的问题。 
　　正如他所说过的：有时知道的不够多，是会害了自己。 
　　“里面都是一些变态的影片，不是把内脏给挖出来，就是把脑袋像西瓜一样给剖开，看了就真的会让人想吐。而且用八厘米摄影机所拍摄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毁损，我花了不少心力才把他勉强复原，原本以为要送给战争博物馆，当作公关礼物，没想到红麟会拿资料与我交换。我本来以为只要内容就好，不过你们的组织强烈要求需要连原始文件一起交出去，所以才派了你们这几个小鬼来回收。”从他说明的表情看来，里面的资料确实是非常恶心。 
　　“那么，这次我们去少林寺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中想了不下数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 
　　他露出的得意的神情说道：“因为少林寺方丈欠了我一份情，所以我大部分有价值的原始资料，全部都是拜托他们代为保管。” 
　　等到秋凝回到车上坐好之后，才继续又展开了颠颇的旅程。 
　　经过了两天一夜的摇晃旅程之后，随着景色的转变，本来穿在身上御寒的衣物，渐渐的已经不敷使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气候干燥，虽然气温相当低，但是并没有下雪，要是雪落在身上，遇到体温融化之后，反倒会让人更加的痛苦。 
　　不过，至少我们眼前行经的路线，已不像当初一样曲折难行。 
　　秋凝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前座上，将口中吐出的热气全部集中在怀里。子云而是蜷缩在我的身旁，我也不吝啬的将外衣盖在他的身上，与他分享着体温。 
　　李奇飞因为不时喝着酒，从他的耳后还可以看出有些红润。自然也可能是习惯了，所以感觉起来，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些许的寒冷。 
　　最后，李奇飞在山脊上的一个半大不小山坳之中，停下了吉普车。 
　　李奇飞下车身了一个懒腰说道：“我们到了！” 
　　秋凝没好气的说道：“这里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少林寺！” 
　　李奇飞找了一个角落，用着将身体背对着我们，开始成为解放他的膀胱，吹着口哨说道：“看不到的东西，并不代表没有。” 
　　当他身子抖了一下之后，摸着石壁熟练的找出了隐藏在隙缝中的一个铁环，使劲的将其拉了出来。然后又对着我们说道：“接下来，就耐心的等吧。” 
　　我们用着之前预备好的燃料，简单的生了火，然后围坐在前面。李奇飞拿出了铁锅，放进了切好的茶砖，以及一些固态的奶制品，没多久从锅内就传出了浓郁香醇的气息，光闻这股味道，就足以驱离寒冷。 
　　当我们将蒙古奶茶给喝的直见锅底之时，李奇飞从吉普车上面拿出了一块灰土色的帆布，将整个车身给盖住，然后再用绳索仔细的绑好。从远方一点看过来，就像变成了一个方形的土堆。 
　　这时，在子云身后的山壁，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吓了他一大跳，连钢杯不小心掉在地面上，发出铿啷的一声。 
　　我跟秋凝两人连忙站了起来，视线一个交会之后，往两旁退开，背贴着另一面山壁，将精神在四周环境之上，提高着警觉。 
　　李奇飞拿起了喝剩的饮料一口气喝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伸了一个懒腰，就当做什么是也没发生，仿佛就在朝笑着我们大惊小怪。 
　　没多久的时间，山壁已经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个人通过的洞口。 
　　里面走出了两个穿着粗布棉袄的两个和尚，这两个人的五官平板到有点夸张，一点特征都没有，小眼睛小鼻子，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他们先是看了看我们其他人一眼笑着示意之后，才对着李奇飞攀谈起来。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但是从他们友善的态度看来，李奇飞像是对这里一点也不生疏，而且很得人心。 
　　他们说了几句话后，李奇飞对着我们介绍着和尚们，说道：“他们是这里的知客僧，不过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访客，所以他们总是很无聊。” 
　　左边的和尚先开口说道：“善哉善哉，有朋自远方来，不易乐乎。” 
　　右边的立刻接话：“既然各位是李施主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两个和尚同时说道：“在这里不方便说话，请随我来。” 
　　沿着黑暗的渠道行走，眼前只有火把闪动的光源摇曳着。 
　　经过了大约三十分钟高低起伏不一的路程之后，原本看来只有碗口大的出口，渐渐的扩展开来，当一踏出洞口之后，眼前的壮阔景象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四周垂直的山壁之中，有着排列整齐的凹陷部分，正闪烁着耀眼金光，仔细一看才知道，里面全部都是佛像雕刻，比起敦煌石窟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上面还有着涂上各式各样华丽的颜色，跟书本上一片土黄色的景象，就有如天壤之别。头顶的正上方，有着一条蜿蜒的裂缝，顺着视线往下，两旁高耸的岩壁，感觉就像是要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但当裂缝中的光线直射下来反射在每座佛像，仿佛就像是万佛下凡一般，将四周渲染出一片佛光，直令人沉迷其中，而感觉不到任何的压迫感。 
　　“很壮观吧。”李奇飞抬着仰望着说道：“这才是名符其实的‘万佛朝宗’。” 
　　我不得不为眼前的奇观折服，不自主的点头。 
　　在其中，有着一面像是被刻意磨平的石壁之上，刻着两个的斗大的金色字体。 
　　“昭陵？”我不禁脱口说道。 
　　除了惊讶他们建筑雕刻技术之外…… 
　　还有一件令我心中大感不解的事——这里应该是少林寺吧？ 
　　李奇飞就像是得到了炫耀的好机会，开始一直说著有关这里的来龙去脉。 
　　原来昭陵就是少林，并不是指古代帝王的陵墓，因为中原每个地方的方言不同，所以在说念的方式不一样的情况底下，就会出现这种文字性的误会。 
　　据他的说法——当初他也是以为这里可能是成吉思汗的坟墓所在地，所以花了九牛二虎才找到这个地方，结果还被前面领头的两个知客僧好好教训了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打不相识的关系，所以这两个知客僧就成为李奇飞的好友，而之后李奇飞也帮忙这里的住持方丈，收集了不少散失的佛经古籍，同样也将这里所收藏的经书，与西藏、印度、尼泊尔各地著名的佛寺交流，以达到互通有无的功效。 
　　因为秋凝是女性，还有子云也依照正常的情况而被误认成女子，且要验明正身又好像不太合适，所以他们就没打算进入其他僧侣日常居住的地方。 
　　依照一般的惯例，来访者必须先先拜会过主人，以免失礼。 
　　李奇飞以及知客僧带领着我，穿过主要的通道。这个通道比之前入口的还大上许多，而且走到中央，还有一个圆形大约半径十公尺的广场，顶凿成圆形，正中央有一个井口大的洞透风，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气闷感。依序环绕着的其他走道，应该就是通往寺庙的其他个个部分。 
　　在这个广场之上，有着数个僧侣正忙着自己日常的工作，有的挑着担子搬运，有的拿着扫帚正清理着灰尘，还有的人就在场中练起武艺来。 
　　这些情况，让这里似乎看起来是充满了活力，而不像是死气沉沉的宗教圣地。 
　　当我们继续沿着其中最大的一条通道往前，没过多久的时间，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将近三尺的铜门，走道两旁摇曳的火光，让这扇门好像就是在晃动一般。 
　　知客僧二人组将手上的火炬交给了李奇飞，然后两人合力，将右边的半面门缓缓的推开。从他们必须要合力才能让铜门开启，可见这扇门绝对不轻，也同时说明了门后绝对别有洞天，或许方丈可能就正坐在里面，等着我们到来。 
　　进去之后，第一个吸引我目光的事物，就是正面对着我的一座石雕大佛。 
　　约略估算，少说也有个七八层楼高，至不过这座佛像，并不是用着安详的表情盘坐着，而是直挺的站立着，让人在仰视之时，不由得从心里发出一种敬畏。 
　　我凝视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失礼。 
　　知客僧以及李奇飞脸上挂着笑容，仿佛就在跟我说：“没关系，这是正常的。” 
　　当回神之后，我才看见在佛像的两足之间，有一座中型的石台，而上面正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白须的老和尚，正盘坐于上。 
　　踏上了台阶，才站上平面没多久…… 
　　老和尚对我发出了如同灌耳的清晰声音：“施主有病。” 
　　若换做一般人而言，应该立刻会回应道：“你才有病。” 
　　不过，在这种情况、场合，以及面对着的是德高望重的隐士高人，不会有人会这么失仪。而且，他也确实说中了我体内的真实情况。 
　　李奇飞退后让我先行，而知客僧立刻分站两旁，示意着我上前几步。 
　　方丈当我距离他只有不到五公尺之后，才继续说道：“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审知阴阳，与时相应。内合于五脏六腑，外合于筋骨皮肤。是故内有阴阳，外亦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 
　　方丈所说的这些话，虽然在我脑袋里面模糊似的有些印象，但我确定在师兄给我的中医书籍里面，都有详细的记载着这一字一句。 
　　“故曰，病在阳者，名曰风，病在阴者，名曰痹。病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也；无形而痛者，阴之类也。无形而痛者，其阳完而阴伤之也。急治其阴，无攻其阳。有形而不痛者，其阴完而阳伤之也。阴阳俱病，名曰风痹，初始无形而不痛，乍有形，乍无形，加以烦心，命曰阴胜其阳。此谓不表不里，其形不久。” 
　　我仔细玩味了一下方丈的话，他好像并不是指我的五输穴内伤，好像根本就像是在说我得了些什么莫名的奇形怪症。 
　　“施主所得则为风痹。则此医经上有云：病在阴之阴者，刺阴之荥俞，病在阳之阳者，刺阳之合，病在阳之阴者，刺阴之经，病在阴之阳者，刺络脉。” 
　　“请施主再上前几步。” 
　　我走到方丈的面前，用着轻微的动作盘腿坐下。 
　　他伸出了手，示意着我将手也伸出来。 
　　“很遗憾，贫僧无法帮助施主。”方丈沉稳的说道：“施主的病，因为你本身经脉受到重创，同时你体内的真气，只是一种假象，看似充满生机，实则衰象已现，因此贫僧无法用气疗之术助你一臂之力。” 
　　“施主所受行施练的贯脉之术，其名为‘逆天’，讲究习练者的心性，成魔成佛，只于一线之间。但施主凡缘难断，且历经大喜大悲心如槁木，但又如死灰复燃。” 
　　“此等心境，实在难以由魔入道。” 
　　“由魔入道？”从一个和尚口中，听到道教的思想，感觉实在很怪。 
　　方丈看了我的表情之后，抚须问道：“你可以说明‘道’是什么吗？” 
　　“这只是一种幻想的境界，藉以满足人想成仙的欲念罢了。”我说。 
　　他点头，又看着远方说道：“你说的没错，但你所说的却不是真正的‘道’。不论是佛家道家，所追求的境界并无两异，只是在称呼上有所不同。”接着闭上了双眼说：“要体会‘道’，就在于你的心、肉体、灵魂，能不能与万物归一。” 
　　“我不懂你的意思？” 
　　方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且说道：“於呼吸之中，去感受到细微的波动，你与这个大千世界万物，存在某种无法言喻的关连，以佛家的说法就是缘分。‘缘’这个字，在梵语之中所代表的含意，并不单指着人与人之间，更代表了宇宙万物的关系。不知其意，则不知死；对其无惧，则不知生。” 
　　“那什么是‘魔’？”我问。 
　　他微微一笑，然后过了几秒之后，才对我说：“你要将它解释成本能，或许也很贴切。人依着欲望去求生，抢夺、杀戮，一切利己的行为皆出自于本能，最终的目的，也不过就是生存，而这就是‘魔’。人因为要控制自己心中的魔性，创造了道德、法律、甚至是宗教，来抑止自己与众人。但，这却不是‘道’。” 
　　“那什么才是‘道’？” 
　　“人不该去解释一些不需要解释的东西。”方丈闭上了眼，持着佛珠，用着像是有磁力般的声音，说道：“由深而远，由远而广。” 
　　这声音，仿佛就像是让我从高处急坠而下，又有如把我的视野急速的无限扩大一般，这种感觉，就像是处在无重力的宇宙之中，看着四周围绕着的繁星。 
　　当我回神之时，四周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我回头往进来的铜门走去，我想要拉开铜门，但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门却像焊死在墙上一般，连半点动静都没有。直到手指已经没办法支撑更多的拉力之后，我只好放手，当铜环打在门上，发出匡啷的一声，我则往后坐倒在地上喘息着。 
　　没多久，门就缓缓的被推开了。 
　　两个知客僧就像是待在门外等了许久，其中一人比出了手势，客气的说道：‘请随我来。” 
　　我一跨出脚步，则另一人接口说：‘方丈交待下来，今日天色以晚，请施主在此委屈一宿，而望施主明日尽速下山求医，不然将有性命之危。”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实际上我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虽然这里有很多东西吸引我的好奇心，不过我确实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们穿过了弯曲的通道，最后来到了一个用实木门板的房间之前。 
　　当我跟知客僧答礼道谢之后，我推开了房门…… 
　　秋凝以及子云还有李奇飞三人都在里面，而我像是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不等我开口，李奇飞就直接对我说道：‘你总算回来了。”然后就是批哩啪啦的一堆问题：‘什么是‘逆天’……。到底后来方丈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只好反问道：‘你应该都有听到吧？” 
　　他拍了拍脑袋之后，说道：‘天晓得，你坐着坐着就入定了，方丈请我们离开，后来又在里面待了两三个小时，才有机会让我跟他谈些正事。” 
　　因为不想再被逼问下去，我只好先一步问他：‘组织要的资料都弄好了吗？” 
　　子云代替李奇飞回答道：‘在这里。”拍了拍身旁的一个半尺见方的木箱。 
　　李奇飞怨叹道：‘我本来想在这里多留个两天。不过没想到方丈硬要赶我们下山，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 
　　秋凝冷冷的对着我说：‘我们必须要尽快把资料送回组织。”但却让我感觉到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李奇飞算是蛮知进退，一脸无趣的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 
　　当晚吃完僧侣们所准备的素斋之后，李奇飞早早的倒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去。 
　　在这几天的舟车劳顿之下，秋凝以及子云的体力也像是到了极限般，没过多久之后也自行休息。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并没有入睡，只是静静的细想着今天那种奇妙的体验，以及方丈所对我说的话。 
　　大约是午夜时分，从身旁不远处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就只看到李奇飞偷偷的穿上了外衣靴子，然后鬼鬼祟祟的想要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虽然我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李奇飞听到。 
　　李奇飞缓缓的转头，将手中的手电筒打开，照着自己的脸，用超级老套的方法装着鬼，鬼里鬼气的说道：‘被你发现了！” 
　　要不是我并没有入睡，或许我还真的没办法发现他的行纵。 
　　他比了个手势，说道：‘我要去办一件事。一起来吗？”还没得到我的答覆，他直接立刻接口：‘好，你就当我的助手吧！” 
　　我正张嘴，但根本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就被他给拉了起来。 
　　我们在通道之中缓缓的推进，不时还要停在某个隐密的角落等待。 
　　李奇飞像是把这里和尚每日的巡逻路线给摸透了一般，每次的停止的不久之后就可以看到和尚拿着火把经过走道。 
　　最后我们在一个转角的地方，等了大约十分钟。 
　　直到一直守在某个洞口的和尚离开之后，我们才一溜烟的往里面窜了进去。 
　　洞口非常狭窄，宽度仅容一个人低头前进，而且也不知道要延伸到哪里去。 
　　我们小心的不让自己发出脚步声，这又让我们走的更加缓慢。 
　　当我们走到尽头的时候，李奇飞打开了眼前小小的一扇门。 
　　进去了之后，分别排列在两旁的重重的木架，以及其上层层叠叠的经书，有些甚至还是用着竹简木片所编制而成，随然我想这里应该占地不小，但是这些收藏，却让此地充满拥挤感，以及时光倒退了一千年以上。 
　　‘这里就是少林寺的藏经阁了。” 
　　我并没有答话，只是用手随意的摸着，活生生的历史就在你的眼前，这种平静的震撼力，让我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甚至是感动。 
　　李奇飞打断了我：‘别发呆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 
　　我们穿过书丛，一直到其中一个书架之前，李奇飞才开始从中翻找着些东西。 
　　‘你要把这里的东西给偷走？”我问道。 
　　‘偷？”他露出了一种可笑的表情，对我说道：‘我只不过是稍微的借看一下，哪里算是偷东西？我感兴趣的并不是古书典籍，而是里面所蕴含的知识、历史，应该是属于全人类的财产，而不应该永远在这个蛮荒的山区沉睡。” 
　　虽然听起来大义凛然，但却有点像是歪理，而我也没有继续争辩。 
　　我摸着架上的书说道：‘真的有人会相信书中的内容吗？” 
　　直到李奇飞找到需要的书本，他一面用着数位相机拍摄着经书内容，一面用着幽默的口吻随性说道：‘是啊，你说的是事实，但信不信无所谓，或许等我老了之后，会变成一个在酒吧里，用我惊涛骇浪的冒险故事来换取劣等酒的糟老头。” 
　　但接着他又用着异常平淡的表情，说道：‘我所面对着的东西，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的真理。这种感觉，你是不会了解的。” 
　　或许是我太过自我膨胀，但是我真的可以了解他的那种心情。 
　　他之前沿途像是刻意的告诉我们一些难以想像的故事，这些在一般人先入为主的心态下，或许等于只是天方夜谭，但实际上，他向我证明了蒙古少林寺的存在，也告诉了不少我们应该要知道，却浑然不知的事情。为此，我很感谢他。 
　　或许他只是不想成为一个‘锦衣夜行”的人，而去满足自己。 
　　但我相信，他绝对有他的坚持。 
　　我拿起了一本书翻了翻，但里面的文字实在太古老，甚至还有出现蝌蚪文，以至于我根本没办法看懂其中的内容。 
　　无聊之下，我随意的在四周看着，但却找到了一件吸引我的目光的东西。 
　　藏经阁里面应该摆着满满的都是书籍，但是却在一旁出现了一个类似兵器架的东西，一根暗红色的铁棒，就这样怪异的被直立在这里。 
　　就在我想要将它给拿起来的同时，李奇飞冷不防的说了句话：　‘这是当年悟空禅师所留下来的如意金箍棒。” 
　　‘如意金箍棒？”我拿了起棒子，一点也感受不到神力。 
　　‘传说中是这样没错。”他说。 
　　我掂量着手中的铁棍，除了两端之外，其他部分包覆着一层已经氧化的暗红色铜皮，使其看起来年代相当久远。而铜皮的功用一则可能是防锈，另一则也可能是美观吧，或许使用金属去渍油好好仔细擦拭，有可能真的会金光闪闪。 
　　不过，乍看之下，实在是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试着将铁棒给转动起来，但没想到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好在我一脚将其勾了起来，要不然掉在地上，可就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嘘了我一声，叫我小心安静一点，然后说道：‘你别小看这根破铁棒，他的制造设计可是在当时为最先进的呢。” 
　　他得意的说明着：‘你没法操控自如的原因在于，这根铁棒里面是灌了水银，重心随时随地可以改变，当你甩动的时候，可以当棍棒使也可以当杖锤、长枪使用。而且熟练的摸清楚金箍棒性质的时候，运用水银的质量，还可以自由伸缩呢。” 
　　‘自由伸缩？” 
　　‘你看这层铜皮，虽然紧紧包覆着棒身，就像是嵌死在里面，但是它实际上是可以活动的，只要将棒内的水银利用旋转造成的离心力，利用出棒的速度甩到敌人眼前的时候，铜皮自然会向下滑动，虽然不过只能往前移十五公分左右，但是在敌人的眼中，却像是突然伸长了一般，但是临敌的时候，往往有出奇不易的功效。” 
　　这真的是太屌了，用国中物理就可以解释的技术，套用在武器的制造上，居然在时光背景改变了千年之后，就变成了神话传说中的武器。 
　　第九章　人命的价值 
　　正在我把玩着金箍棒的同时，从远方传来了一阵阵急簇的的钟响声。 
　　李奇飞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紧张的说道：“我们被发现了！” 
　　听到他的警示，我立刻将身子贴紧在出口通道一旁的墙壁上。随后李奇飞也跟进了上来，不时的将头探出去看查。 
　　但是，过了几分钟，藏经阁的门却还是分纹不动，而钟响还是继续的持续着。 
　　“不对劲啊？”他想了想后，又说道：“难道会是出现入侵者？” 
　　“这里有其他的出入口吗？”我立刻问道。 
　　“据我所知，没有。而且就算是有好了，也不可能让我这个外人知道。”很快的，他又补上了一句话：“一直待在这里当个瓮中之鳖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去跟你的同伴们会合，再看看情况好了。” 
　　在这种情况底下，手上没有武器，实在是令人难以放心，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就把传闻中的金箍棒给顺便给带在身旁。 
　　在奔跑的同时，棒内的水银也不断的晃动，虽然棒身的铜皮已经有点氧化，但是还是依旧光滑，若是不紧紧握着，一个失神就有可能砸到脚掉落在地上。 
　　“要是真的有入侵者，现在所有的武僧，都应该集中到一开始进来的万佛壁那里，也只有爆破入口的石壁，或是从顶上的天阙垂绳而下，要不然这里的设计，除了挖穿整个山，是根本没办法用其他的方法进入这里的。” 
　　我们穿越过原路，本来应该是只有一个武僧守在入口，但此时却变成了三个。 
　　他们见到我与李奇飞从里面出来，除了感到十分意外，还有用着严正的口气发问道：“你们怎么会在里面？” 
　　“是方丈允许的！”李奇飞第一时间就理直气壮的扯了个漫天大谎，也不让看守人深思真假，他立刻接口紧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声正在警告我们有外来的不素之客。” 
　　“有几个人？对方什么来历？从哪跑进来的！” 
　　三个看守者就像是被一连串的问题给难倒了，其中一个一脸无辜的说道：“听到警钟响起，我们的责任只是看守好藏经阁，其他的我们则是一概不知。” 
　　“你们怎么那么糊涂！”李奇飞佯装着怒气冲冲，立刻拔腿穿过三人，说道：“你们好好负责看好这里，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两个就好！” 
　　我也趁势跟了上去，尾随着李奇飞的脚步，接下来我们很快的就回到了客房。 
　　秋凝以及子云两个人已经在里面警戒着，知道门外的人是我之后，他们立刻打开门，让我们入内。 
　　秋凝首先问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而李奇飞对着她说道：“可能有外来的入侵者。你们先负责将资料保护好，等情况明朗一点之后，趁机找想办法离开这里，或是躲在没人可以发现的地方。”李奇飞拿出了刚刚拍摄经书的数位相机递给子云。 
　　子云跟秋凝点头称是，而我跟李奇飞就立刻动身，察看到底这里发生了何事。 
　　当我们来到中央的圆形广场的时候，只看到大部分的人，往着最大的通道有条不絮的前进，一点也看不出特别慌乱惊恐。 
　　大佛殿入口有着厚重的铜门保护，就算而且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容纳许多人，想必是一个绝佳的避难场所，若是及时的疏散进去，绝对可以将伤亡减到最低。 
　　才正感到放心，没想到在入口处就传来了机枪扫射以及爆炸的声音。 
　　从声音听起来，像是非常的靠近，但又断断续续，但是考虑到这里的走道都是从山壁凿出来的，以及分岔不多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声音在狭小的岩洞走廊中不断的反射，导致声音的传播有如此大的落差。 
　　我把金箍棒交给了李奇飞，说道：“你拿着这个，等等我们前进的时候，将用来照明的火炬打掉。” 
　　对于外来的闯入者，不知道这里通道的情势，若是将照明全部清除，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同时在黑暗之中所亮起的手电筒光源，更是狙击的目标。 
　　我们沿路一直将两旁的火炬打掉，李奇飞用着金箍棒一把将其打掉然后踩灭，我则是拿起一支就往另一支丢过去，同时一次解决两支。 
　　打斗的吆喝声越来越近，同时也让我们速度越来越加紧。 
　　直到已经可以看到洞口之时…… 
　　“笨蛋！不要乱开枪！”从万佛壁方向传来的一个男性吆喝声，让李奇飞停下了脚步以及手边的动作。 
　　“该死！。”痛骂了一串脏话后，他愤怒的说道：“火狼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火狼？”虽然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是很明显的是指某个人。而且这个人还跟李奇飞有些不算小的过节磨擦。 
　　“金箍棒就交给你了，等等我先出去应付一下，你等我的讯号再动作。”李奇飞用力的跺了一下脚，然后往洞外走了出去。 
　　李奇飞大叫道：“火狼，好久不见了啊。” 
　　虽然夜晚的万佛壁能见度很差，躲在洞口旁我还是可以看见从裂缝中垂下来的绳索以及倒在地上的十几名武僧，以及穿着特战服的士兵。 
　　垂挂在高空绳索上的男子叫道：“全部都给我住手！” 
　　我顺势往上看；火狼看到了李奇飞，立刻就从绳索上面滑了下来。 
　　趁着这个时间，我在洞内挥动着手势，示意着受伤的武僧赶快进来躲避，有些受到枪伤的人，若是再放任他们继续失血下去，到时可能就无力回天了。 
　　直到火狼站立在地面上之后，我才发现火狼的魁武——将近快要两百公分的身高，身上的肌肉就像要将衣服给撑爆开来似的，脸上一脸横肉纠结，冲天似的短发，就像是正发怒的对着每一个人。 
　　火狼凶狠的说道：“李奇飞，看来你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或许形象的关系，不论火狼说了些什么，都可能让人觉得凶狠。 
　　李奇飞语带笑意，说道：“火狼，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 
　　“我火狼要找的人，天底下就没有地方可以躲。” 
　　李奇飞用着轻视的语气说道：“我相信，这应该不会是凑巧遇到的吧？” 
　　“废话少说！把值钱的东西给交出来，我就放你跟这群秃驴一条生路！” 
　　“这里只有佛像跟和尚，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啊？” 
　　“少来了！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吗！你从ERR得到的艺术品，随便一样古董，就值几百万美金，我的手下跟踪了你将近三个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屁话吗？” 
　　李奇飞尴尬的笑道：“看来你也不是想像中那么笨嘛。” 
　　“废话少说！交还是不交？” 
　　“我有其他的选择吗？”正在他们“叙旧”的同时，受伤的武僧已经全部退出了广场，同时没受伤的其他武僧也保持三四步的距离，紧紧的盯住了火狼的同伙。 
　　此时李奇飞趴下突然大叫道：“把洞口给炸了！让他们全部活埋在这！” 
　　虽然根本没什么炸药，但这明显的讯号，我确实收到了。 
　　火狼的同伙，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一个失神被其他的武僧取得了先机，同时逼近敌人，展开了贴身的肉搏战。 
　　我使上了轻功的窍门，一闪身往火狼的面前冲去！ 
　　一到适当的距离，我抓紧了棒身，一招横扫千军，就这样无花巧变招硬生生的往火狼拦腰挥去，他迅速往后跳开了一步，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刚刚的一招之中，我已经使出了全力，加上大幅度的挥动，虽然我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也许正如之前所说的，运用着惯性，会让棒身突然像是伸长一般。 
　　一招虽然没有得手，但是我立刻将挥出的棒首换手握住，然后一个转折用尾端直挺的往火狼的胸口刺去。 
　　没想到，本来集聚在首端里面的水银，在我这样一变招之后，惯性立刻往反方向转换，同时也让刺击的速度以及威力大幅度的提升。 
　　但火狼并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我重创了他的胸口，但从棒身传回来的手感，很明显的可以发现，他用着硬实的胸肌活生生的硬接了这招。 
　　既然已经知道金箍棒的妙用，我将手放低，让水银回流，用着最小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将棒子前端收回，以免被火狼有如铁钳般的手掌给抓住。 
　　虽说如此，但我绝对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用着棒身撑地当作支点，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往他的头部踢去。 
　　我闷哼了一声，火狼用着手臂挡住了我的攻击，同时我的小腿传出了阵阵如断裂般的痛处。没想到，居然他手臂外侧有着一层钢铁的护具隐藏在野战服底下。 
　　历经了真正的实战，才知道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处于在生死一线的凶险。 
　　火狼趁机拔出了战斗匕首，在我的面前不断的晃动挥刺，逼的我不得不尽力闪避阻挡。锋利闪亮的刀刃，就像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从任何角度刺击过来。 
　　虽说火狼只是拿着一柄战斗匕首，但它应该是依据火狼特别订制的，除了比一般的长且厚重之外，血拔的刻痕也比一般的多且深，由此可知他嗜血的性格。 
　　就武器的不同，一吋长一吋强，但一吋短一吋险。我除了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远之外，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但，火狼也是身经百战的战斗狂人，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他紧紧的逼近着我，不让我有机会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我只好将金箍棒从中心快速的旋转起来，既是攻击也是绝佳的防御。 
　　我进量避免往他的两臂转动，以免被火狼硬挡了下来，直接攻击我的空门。就因为这样，我必须不断的高低摆动自己的腰际，虽然看起来非常滑稽，却可以让攻击的角度更加的刁钻，同时也能让敌人难以招架。 
　　但，这却是一件极耗体力的事情，久战之下我是绝对没有任何胜算的。 
　　李奇飞见到我落于下风，立刻从旁掠阵，叫道：“火狼！你看这是什么？” 
　　火狼并没有分神注意李奇飞，只是加紧封锁我进招的空间。 
　　而李奇飞看到没有效果，立刻检起了小石子，使劲的往火狼的脸上砸。就在这一个空隙里，我使尽了全身的内力集聚在手上，棒子直接硬往火狼的脑门上劈去。 
　　火狼交叉着双手硬是挡了起来，发出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光是操纵金箍棒出招，就已经要花费极大的握力，更何况是如此剧烈的反震，我同时也一个不小心脱手，眼下我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 
　　刀锋就像是在我眼前闪耀着。 
　　没想到！沉重的刀刃居然直挺挺插入地面。 
　　火狼退了两步，用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无力握紧垂下的双手。 
　　原来，虽然攻击没有造成他任何的痛楚，但是实际上从金箍棒身、水银重力以及真气发出的三重劲力，已经造成了他手部经脉的麻痹创伤。 
　　此刻并不是感叹高兴的时机，我正想检起匕首，一举往火龙的身上掷去之时！ 
　　火狼虽然双手受伤，但双腿却是完好无缺，他正踢出了一脚，靴子上的铁尖头再加上火狼粗壮的双腿肌肉，就比任何的刀械更具有杀伤力。 
　　我将双臂缩紧，用着全身去防御这令人战栗的攻击。 
　　在生死激荡的同时，全身的血液就像是燃烧了起来，体内的经脉有如长鞭一样不断的在体内甩动着，就连原本受伤的五输穴也像是被贯穿般，让本汇集在丹田之内息奔流不止，直往脑门上冲！ 
　　我被一股强猛的力道给拉离了地面，双臂先是传出了一阵酸麻感，然后就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剧痛，甚至就将口中的牙齿硬是咬碎也无法忍受。 
　　我抱着双手，用着蜷缩的姿势落地。 
　　莫名的杀意，将我所有的思考意识，给彻底的催毁殆尽。 
　　但，绝望的恨意，就像是嘲笑着我。我连把身子给撑起来的力道都没有，倒在地面上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想要继续站起来一战。 
　　若是双眼能够化为子弹，贯穿敌人的胸膛，我的眼眶将会流着鲜红的血泪。 
　　“够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女子，从绳索上快速的垂吊下来，还没到达地面，她就俐落的从半空中跃了下来，银白色的长发随着摆动，落地的瞬间就像是银丝撒落一般。 
　　但此刻在我的眼里，这个女人，就像是夜叉一样。 
　　那个女人只是眼角瞟了我一眼，接着对着李奇飞说道：“飞，好久不见了。” 
　　李奇飞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希望见到你。” 
　　女人只是淡淡的笑着，穿过李奇飞的身边，嘴唇微微的动了一下。 
　　接下来，银发女人的所作所为，在我的眼里，仿佛就像是慢动作播放一般…… 
　　女人用着灭音手枪射倒一个正在抗敌和尚，丝毫不考虑有误射中伙伴的可能，她走了过去，伏下身子将受伤的和尚给轻柔的扶坐了起来。 
　　“啊啊啊！”和尚的哀嚎声，仿佛就在讽刺四周露出宽容微笑的佛像。 
　　“你们投降，我就饶他一命！”说完之后，女人又将手中的刀刃使劲的一转，让和尚又发出了比刚刚更凄厉的惨叫声。 
　　李奇飞情急之中连忙叫道：“银狐！住手啊！” 
　　“既然是你帮忙求情，好吧。”银狐口中这样说，接着把刀刃从和尚的大腿中抽了出来，眼光往四周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李奇飞的身上。 
　　和尚再一次从喉咙中发出声音，那声音，催毁了所有人的战意。 
　　银狐微笑对着李奇飞问道：“我所发过的誓，难道你忘了吗？” 
　　李奇飞愤怒着说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一切，我要你所拥有的一切！”在微笑表情之中，却像是充满着恨意。 
　　没多久之后，投降的武僧们，同时被好几支机枪给正对着。而李奇飞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而火狼正踩在毫不留情的踩在我的头上，让我整个人根本无法动弹。 
　　火狼高声喊道：“通通给我杀光！” 
　　这是一场屠杀。 
　　本来这些人一直是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他们应该一辈子老死在这，而不是死在枪枝所发出来的子弹里。 
　　对于一心向佛的他们，会感到愤恨吗？ 
　　我不知道。 
　　但我却很了解我自己。 
　　我被李奇飞扶着，在背后顶着的枪枝压力底下，领头通过黑暗且漫长的通道。 
　　直到达位于中央地区的圆形大厅之后，火狼以及银狐架着李奇飞，强迫他把一切的东西给交出来，而离开了此地。除了留下了一个看守我的人以外，其他人三两个一组，往个个通道执行地毯式的搜索。 
　　不知道秋凝以及子云两个人现在怎么了？我内心一直不断的想着这个问题。 
　　虽心中有着其他的牵挂，但是我还是必须想办法在第一时间之内恢复行动力。 
　　就像是从骨髓之中延展出来的疼痛，以及局部的肿胀感，我想我的双手很可能已经骨折。虽然想要用内力去压制住痛觉，但丹田之内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或许，我会死在这里。 
　　当我正不断尝试着想办法的时候，从其中一个通道口中，我看到了子云。 
　　他正两个火狼的手下给用着手枪给架着走出通道。 
　　子云一看到我颓丧的倒在地面上，也不顾什么危险，立刻往我身边跑了过来。看守我的家伙一点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威胁，就这样让子云看照着我的伤势。 
　　因为山区夜晚的温差极大，火狼的手下不知道从哪里拆了几片门板，然后就在广场的中心升起了熊熊的火焰。 
　　我忍着痛低声的对子云说道：“组织……派我们取回的光碟在哪？” 
　　“Shut　up！”火狼的手下用着枪托，往我的头上敲击。 
　　子云惊叫了一声，然后帮我扶坐起来，用着衣袖擦拭着留下来的血痕。而且他乘机摸了摸自己胸口，示意着我东西很安全的一直在他身上。 
　　我没发出声音，勉强做出完整的嘴型与子云沟通，从外人的眼里看来，我只像是动了动嘴唇，发出因为疼痛所产生无意义的啮语。 
　　子云用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仿佛心灵深处浮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当几乎所有的啰喽都回到了中央大厅之时…… 
　　我向子云作出了暗号，深呼了一口气，快速的从他的怀中把机密资料的光碟给拿了出来，一把将其往火堆里面一丢！ 
　　其中一部份的人，正想要从火中把光碟给挑出来。而另一外批人，正用双手提起了我的身子，想要拷问我到底丢了什么进去火中。 
　　他们的拳脚，毫不留情的打在我的身上。 
　　痛楚越是难以忍受，而挂在我嘴角的笑意越是明显。 
　　通风口所吹进来的冷风，让熏烤出来的毒质，平均的向四周散布。 
　　我正在杀人，为了拯救我自己而杀人。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正义”。 
　　人，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畜生罢了，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伤害其他的任何人，为了自己的生存，可以抹煞其他人的生命，这就是人。 
　　他们哀嚎着，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喉咙、胸口，口中吐出白沫。 
　　在五分钟之内，全部的人就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慉，然后渐渐的停止动作。 
　　子云因为事先有准备，正趴伏在地面上，藉以尽量不要吸收到太多的毒质。 
　　我向着离他最近的通道缓缓的爬行。 
　　就有如要将手指给插入石板之中，我使尽了全力在每一吋的移动之上。 
　　死亡离我如此接近，但我却一点也不感到畏惧。 
　　复仇所带给我的快意，将所有的恐惧一扫而空。若是有机会，我甚至想伸出复仇的手，将火狼以及银狐一举拉入地狱的深渊。 
　　子云冒着可能中毒的危险，站起了身子，勉强将我扶了起来。 
　　我们两个人正往通道摇摇晃晃的前进。 
　　直到距离中央大厅将近五十公尺远之后，我们两个就像是完全脱力一般，肩并肩的坐倒在走廊墙壁上。 
　　当我们喘息稍止之时，他的右颊倚靠在我的左肩之上。 
　　我喘着气对子云问道：“你没事吧。” 
　　他没有立刻回应，我立刻想要将身体给撑起来，去察看他的情况。 
　　正当我施力准备起身的同时，子云才缓缓的说道：“我一个亲人都没有，就连父母也只是将我卖了换钱，去买毒品吸食。这十几年来，除了学习怎么样去取悦别人之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有拥有生死与共的同伴。” 
　　他拉住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之上，用着双手轻握着。这教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迫于无奈，我也只有由得他了。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吧。”我心里这样猜想。 
　　虽然他的过去我大略可以知道，但是实际上过程之中的辛酸，却是另一回事。 
　　这些事情，我想并不只是听过就能够了解，但却足够让我起了恻隐之心。 
　　在死神与我们如此靠近的同时，在这几秒钟的时间，我仿佛找到了自己。 
　　但却只是……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