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马文化珍爱小说2180
出版日期：２００２年４月 
秦君行《亲亲小灾星》

掃校：風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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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该死的江湖术士！瞎说什么成亲冲喜
害他平白无故多出了个娃娃新娘
她容貌绝美却像只麻雀聒噪个不停
在长辈面前装出一副小可爱的模样
却在他面前端起跋扈傲慢的臭架子
她刁钻爱搞怪又常顶嘴惹得他火冒三丈
还愚蠢的把妓院当成客栈想去住几天
甚至女扮男装跑去偷窥别人「办事」
这种优点没几个，缺点一大箩筐的女人
天下有哪个男人会瞎了眼爱上她？
唉，偏偏他就是那个自找苦吃的笨蛋……

男主角：莫焱 女主角：阮姒月


第一章

「大夫，你看我夫人这病是怎麽了？」莫闶青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夫身後打转。

「莫庄主，请恕老朽技拙，我实在查不出尊夫人的病因。」李大夫拊须摇头，一脸歉意的说。

千篇一律的回答，莫闶青早该倒背如流了，然而每听一次，仍宛若青天霹雳，震撼当场。

「莫庄主，尊夫人的病情很诡异，她的脉息虽紊乱，可我却探不到她的病状……」

「难道没有办法救地吗？」莫闶青宠妻如命，神色净是酸楚。

杭州城里享有盛名的大夫，他全都请来为妻子诊病了，却没有一人能够明确的说出她的病由，也没有人知道她得的是什麽怪病。

她的脸色苍白，什麽事都提不起劲，总是在用过三餐之後，就乏力而上床休息，似患嗜睡症。她不咳也没发热，却总说她心头沉重，闷郁得快透不过气……这样的症状已经持续半年多了，无论吃了多少补品都未见好转。

「老爷，门外有一名老者求见。」一名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通报。

「不见！」莫闶青心乱如麻，哪来的心思会客？

「可是他自称是铁口直断，不过仰首看了咱们山庄的上空一会儿，就断言夫人此刻正卧病在床。」

莫闶青倏地激动地拽住小厮的手臂，像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曙光般兴奋。「你说什麽？」

「老爷……」小厮皱眉又扯嘴的忍着痛，不敢哀叫出声。

「快！快去请他进来！」

「是……」抚着手臂，小厮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莫闶青已经带着独生子在大厅等候贵客。

「爹，娘生病你不找大夫医，怎麽信了江湖术士的片面之词？」年方十八，个性却比实际年龄看来更加沉稳冷静的莫焱对父亲的行径有些啼笑皆非。

「什麽片面之词？！你没听到人家一眼就看出盘旋在青玉山庄上的气流污秽、不乾净吗？也许就是那道气教你母亲久病不癒的！」莫闶青斥喝道。

不知是他生来冷漠或是长年不在家的缘故，总让人感觉不到他对亲生母亲病痛的关心。

「整个杭州城的百姓谁不知道青玉山庄的庄主夫人染了不知名的病，说不定他就是听了流言，来骗吃骗喝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莫闶青睨了儿子一眼，「他若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认为你爹会傻得让他骗吗？」

会！莫焱心里暗忖。

为了卧病的妻子，他即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他有对鹣鲽情深的父母，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即使他一直不相信男女情爱能维系这麽多年仍未改变，却不能不感动於他们对彼此的疼宠与依赖。

「老爷，人来了！」小厮领了一名头发半白的佝凄老者进入大厅。

「大师，请坐。」莫闶青忙不迭的起身迎客，神情尊敬得似在迎神，不过这会儿迎的可不是财神，而是救命半仙。

「莫庄主客气了，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者呵呵笑着，神情自若的将铁口直断的招牌搁至桌前。

打从进门，他的视线就不曾离开神情显得不屑的莫焱身上，年轻人脸色愈阴沉，他嘴角的笑就咧得愈大，存心和他作对似的。

莫闶青一颗心高悬着，急切的开口询问：「听说大师知道内人的病……」

老者不慌不忙的扬手阻止他，「别急，我这身老骨头走了那麽远的路来到青玉山庄，莫庄主不招待老朽喝一杯茶润喉止渴吗？」

莫闶青恍悟，「瞧我多胡涂……小香，你还愣在那儿做什麽，还不快去砌杯上好的茶来！」

他责备疏忽的婢女，深怕怠慢了贵客，平素温和的口吻变得浮躁。

「这位大师该如何称呼？」莫焱语出咄咄。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猛盯着老者满脸皱纹的面容想瞧出端倪。

老者又是呵呵笑，笑得好不快意，「老朽长年四处云游，何问名来又问住所？」他接过婢女呈上的茶杯，吹了几口气，轻啜了口茶，「好茶！」

「那……」在他面前，莫闶青抛开一庄之主的威严，急切问道：「大师是否方便为内人诊断了？」

「我不是大夫，哪来的医术替人治病？」老者放下茶杯，抬首反问道。

莫焱差点一拳揍过去，「你这是在愚弄我们吗？」

有种感觉，他的态度似乎都冲着他而来，一再挑衅着他的耐性。

「有吗？」老者仍是不疾不徐的说：「自始至终，我只说我会算命，并没有说我懂治病的医术，不是吗？」

莫闶青愣住了，而莫焱的十指则握得死紧，怒气已在爆发边缘。

「小伙子，你的修养仍不够，定性也得多磨练，你这个样子恐怕有愧教导你的师父。表面的冷静不算成功，真正的莫测高深这门学问，多向尊师讨教吧。」

「你－－」莫焱气得咬牙切齿，这老头究竟上哪儿打听来的消息，居然对青玉山庄的一切了如指掌。

在他满月当大，他的爹娘找了一位江湖术士到家里来为他命名，那名江湖术士说在他年届十八以前，务必送到西角山元世老人那儿练武习心性三年，那麽他的一生方会真正平顺……

因为他这麽一句不负责任的胡言乱语，於是他没有反驳余地，被迫离家。

「咳！」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老者清了清喉咙，转向神色惶然的莫闶青开口道：「尊夫人的病不是病，只需要收养个八字相合的女孩来冲喜，就能恢复昔日的健康了。」

「我听你在放屁！」莫焱口无遮拦地大骂。

「莫焱！」莫闶青好不容易抓到一丝机会，说什麽也不愿放过。「大师，请你再说清楚一点。」

事到如今，为了医好妻子，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只要不危害她的身体健康，他都愿意一试。

「尊夫人是癸卯年戊午月壬寅日丁未时大暑前出生，必须找到一个生於己卯年庚午月辛亥日辛丑时、现年六岁的女孩来冲喜，病自然能不药而癒。」

老者边说边观察年轻人的反应，果不其然，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了。

「另外，这名女孩和令郎也有夫妻缘，两人倘若结为连理，莫家的家运将会愈来愈旺。」

「荒唐！」莫焱暴跳如雷，「莫家就我这麽个独生子，你不会要我娶一个六岁大的奶娃儿吧？」

开玩笑，差了十二岁，怕他欺负妻子也用不着找个小孩子塞给他，成天与他鸡同鸭讲吧？

「莫焱，你给我闭嘴！」莫闶青斥道。这名老者竟连他妻子的生辰八字都知道，看来他的话不无可信之处。

「爹，他的话根本荒谬无稽，婚姻事关一辈子的幸福，怎能因一件事急就章？而且这老头来历不明，他的话能信吗？最重要的是，生病该找的是大夫，而不是胡诌一通的江湖术士！」

此刻莫焱的脑子里全是一个流着口水的小女娃吮着手指的蠢样，只是平空想像，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遑论是实际与一个小女孩相处了。

「莫少爷，老朽看你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怎麽开口闭口全是诋毁人的冷嘲热讽？你的师父没教好你做人的道理吗？」老者的神色倏地一敛，有些不悦的指责。

骂子如斥父，莫闶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加入指责的行列。

「莫焱，我送你至西角山元世老人那儿除了习武，还希望你待人处事方面能更圆滑些，可不是要你逞口舌之快和我的客人唇枪舌剑！」他顿了顿，继续往下骂道：「你娘怀胎十月生下你，忍受了多少的痛楚，现在只是要你为她做件事情，你就推托一大堆，难不成你忍心看她受折磨吗？你喜欢一个一天说不到几句话的母亲？」

「爹，话不能这麽说－－」

老者开口打断莫焱的话，「你们父子若讨论完毕了，能否容老朽说几句话？」

「大师请说。」莫闶青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以眼神警告他最好不要再插嘴。

「这名女孩属火，所以个性活泼好动，你们千万不能拘束她的言行，她的火焰能重燃尊夫人的生命力，也能吸收尊夫人体内淤积的秽气，是莫家的贵人。」

「那她现在人在哪儿？」莫闶青急着去找寻妻子的救命恩人。

「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上苍若是注定好，母需强求你们也能找到她。老朽话就说到此，我也该走了。」

「早该走了。」莫焱老大不高兴，低嚷逐客。「天机不是不可泄漏吗？可你透露得还真多呢！」他讽笑的扫了老者一眼。

「年轻人，有空就多看看天上的星星吧，它们会告诉你很多天机的。待在西角山离星星更近，不仔细观察岂不枉费？」

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者再讨了一杯茶喝後，笑着离去。

＊＊＊＊＊＊＊＊＊＊＊＊＊＊＊

杭州城内东南隅，有一户简陋的人家，篱笆圈围成的小院子里，养了两只活蹦乱跳的母鸡。

一天前才在青玉山庄现身的老者，今天恰巧行经阮家，感觉里头的气流秽浊与特异，便走进探访。

果不其然，在这名卧病在床的年轻妇人身上，他察觉到和莫家夫人相同的磁场，再掐指一算，不禁咧开了嘴角，「这位夫人是否育有一女？」

阮氏闻言，沉重地叹了口气，「要说真有什麽放下下的，就只有我那可怜的七岁女儿了。」

「她是哪个时辰出世的？」

阮氏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只有小姒这麽个宝贝女儿，她的任何事地这个做娘的当然记得牢牢的。

老者笑得更满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帮莫家找到未来的儿熄妇。

己卯年庚午月辛亥日辛丑时出生的六岁女孩，命格是很符合莫家夫人没错，但这名女娃儿的生辰八字和莫焱那小子可更适合呢！

这名女孩会为莫家带来另一番气象的。呵，他等着看好戏呢！

「夫人就安心去吧，你的女儿会很幸福的。」他自怀中取出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知道青玉山庄吧，我会将你的女儿送进庄里，享受庄主夫妇的疼爱，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

老者对阮氏面授机宜，然後带着笑离开。

＊＊＊＊＊＊＊＊＊＊＊＊＊

「黄大婶，很抱歉，百忙之中还劳烦你跑这一道。」重病的阮氏躺在床上，气息虚弱的说。

在地府使者前来索命的前一刻，她不唤来宝贝女儿交代遗言，却找了全杭州城人称舌头最长的黄大婶来，个中原因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不要紧的……」黄大婶嘴巴上虽这麽说，双手却按在椅子上，每当阮氏微一合眼，她就连人带椅子退後几寸。

真是倒楣，左邻右舍这麽多人，为何独独找上她？要她来此招惹一身晦气。

「听说……咳……城外的青玉山庄打算领养个女孩……咳！」阮氏当然也清楚她惧怕自己的病会传染给她，努力的想压下喉头的搔痒，却是徒劳无功，咳声不断。

「嗯。」黄大婶嫌恶的撇开头，像防瘟疫似的左闪右躲。「他们连条件都开出来了，要己卯年庚午月辛亥日辛丑时出生的六岁女孩。」

「我请庙口的文大师帮我合过小姒和莫夫人的八字，无论是哪方面都很合……」说着，阮氏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可是莫家要的是庚午月辛亥日出生的女孩，你家小姒是吗？」黄大婶想起那个成天和一群男孩子玩在一起，每回见着总是一身脏污的女孩，不敢领教的微蹙眉。

「就是这样，我才要你来一趟……我不识字，当年产婆交给我这张生辰八字，我有看没有懂……」阮氏将那张纸递到她手中。

黄大婶无法置信的眨眨眼又揉揉眼，直至她确定纸上的那几个字与她在公告栏上所见一样才闭上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

阮氏没错过她的每一分表情变化，「黄大婶，倘若小姒的生辰八字与莫家开出的条件不相符，能否请你还是将她带至青玉山庄，就说她和莫夫人一定可以相处融洽……请他们给她一个机会……咳……一旦小姒有幸能住进青玉山庄，那笔收养她的钱就给你吧，反正我也带不进棺材……」

「那笔钱要给我？」黄大婶眼睛亮了起来。青玉山庄出手阔绰得很，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咳……咳……黄大婶，小姒就拜托你了……」阮氏握住她的手突地一松，眼一闭，再也没有睁开了。

翌口，阮家女儿阮姒月与莫夫人八字相合的消息沸沸扬扬的散布至杭州城的每个角落，不用黄大婶亲自送阮姒月至青玉山庄，莫闶青就亲自来带她走了。

经过老者的比对无误後，阮姒月从此便在青玉山庄住下了。

＊＊＊＊＊＊＊＊＊＊＊＊

话说阮姒月不过到青玉山庄七日後，莫夫人病情便大有起色，逐渐回到以前健康的模样。

她开始能长时间和丈大交谈聊大，可以到市集去闲逛，甚至能陪着六岁的小姒月踢毽子、跳格子，更时常因为姒月活泼的言行举止，而被逗得开怀大笑。

就这样，莫夫人的身体真的不药而癒了。

光阴荏苒，一过就是两年。

此刻青玉山庄厨房前的小院子里，一只药炉正冒出袅袅白烟，但见一名女孩蹲在药炉前搧着火，眼睛却不时的瞟向水井前忙着汲水的中年男人身上。

「嘿咻！嘿咻！」看着男人用力的动作，她有趣的配着音效。「樵叔，再加把劲啊！」

「姒月小姐，你就别笑我了。」樵叔有时候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年幼的小丫头。

整座山庄的佣仆，不分男女，没吃过古灵精怪的她捉弄的亏的，恐怕找不到一人。

但她是那麽的单纯，即便是恶作剧也是那麽的天真无邪，大家不因她是庄主夫妇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而有所顾忌，敢怒不敢言，实在是她是大家心目中的小活宝，没人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看着他双手使劲的动作，蓦地，一个念头跃上姒月的脑海。「樵叔，我教你怎麽汲水，好不好？」

「你要教我……汲水？」樵叔怔住了，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冷汗直流。

她要教他汲水？

不会吧？

「对啦，你没听错，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你可以不用费那麽大的力，就可以轻松的把水桶装满水，并从水井里拉上来哦！」

「真的吗？」他心里的不安感更强烈。

「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姒月跳起身子，大刺剌的拍打着他的肩膀。

在她看来，拍肩可谓是她所见过最潇洒的动作之一。

「呃……是没有……」其实樵叔心里真正的回答是：无时无刻。

他已经上过数不清的当了，每次他都警告自己得提防着她，千万不可再中她的计，无奈就是敌不过她隐藏在天真笑脸下的耍弄诡计。

防得愈多，最後只是更彰显自己的愚昧。

「那就对了！」她一脸满意。

「姒月小姐想出什麽主意了？」樵叔问得胆战又心惊。

「你何不将绳索绑在树干上绕圈，借力使力，然後你就抓着剩余的绳索用力，水自然就舀起来了！」说得比做得容易，姒月说得可得意了。

「真的吗？」樵叔听得一愣一愣的，「听起来似乎满可行……」他支着下颚思考着。

站在回廊转弯处的男子看到他赞同的表情，差点想去撞墙壁。

两年不见，怎麽樵叔变笨了？蠢病也会传染吗？

「我们就来试试看，如何？」姒月跃跃欲试的扯着绳索撒娇。

「也好，反正老爷还不急着洗澡。」老爷交代过，她想做任何事，都不能阻挡，她愈好动，夫人的怪病就愈不会复发。

「那麽你就照着我的话去做，我边搧火边帮你打气。」她重新回到药炉前努力搧着火。

炉里的药是给昨日突染风寒的厨娘喝的，因为厨娘常常做好吃的点心给她吃，所以她自告奋勇帮厨娘煎药。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樵叔将绳索缠在树干上，回廊上的男人频摇头叹气。

原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费了好大的劲，不一会儿，樵叔便满头大汗，水桶却丝毫没有往上移动的迹象。

「樵叔，你要用力啊！」等了半晌，原本兴匆匆的姒月，热情被浇熄了。

「我已经很用力了。」他都快虚脱了，还不够用力吗？

「那就再多用一点力！」姒月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喊道，以为这样就能助他一臂之力。

「姒月小姐，我快不行了！」樵叔用力喘息，很是挫败泄气。

「怎麽会这样？应该可以的……」她不信邪，忙不迭地丢下手上的扇子，凑向水井前，探头望着一望无底、黑黝黝的深井。

「我再试试好了……」深吸口气，樵叔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一拉，这回水桶终於拉了起来，却也泼了姒月一身水。

「哎呀！」姒月吓得叫了一声。

「姒月小姐，你没事吧？」樵叔连忙冲至她面前，想找一块乾净的布给她擦拭。

「我没事。樵叔，我们成功了耶！」姒月顾不得一身的湿意，又叫又跳的。

「成功了？」樵叔喃喃重复着这二个字。

「怎麽了，你不觉得我的方法比较省力吗？」

「我……」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有没有嘛？若是没有，你大可老实说出来，我可以再改进的。我绝不会生气，也不会去告状。」她保证道。

樵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衡量小孩子的保证是否可信。「姒月小姐，其实我刚才耗了比平日更多的力气，才将水桶拉起来。」

这就叫咎由自取，搞得一身狼狈只能怨自己，谁教他竟采纳一个小女孩的建议。站在回廊上的男子暗忖。

姒月的朗待明显受到了打击，一张小脸垮了下来，「怎麽会这样……」这次换地喃喃自语了。

「要不，你先去忙别的吧，我再研究看看，等我改进这个方法後，再去找你来试试看。」

樵叔闻言，身子一僵。

还要试？！不要吧？

「姒月小姐还是别费脑筋了，少爷回来会想办法改进的，庄里很多东西都是他发明制作的。」他说服她打退堂鼓。

将希望放在少爷身上，成功机率还比较大些。

他实在很怕当她的实验品，一身骨头迟早会教她给拆散！

「不行！」姒月不喜欢被瞧不起的感觉。「这次他一定想不出来，所以由我来！」

在山庄里，她一直是大家崇拜的对象，可是每每只要和那个未曾谋面的相公一比，她就硬生生矮了一截，教她好不服气。

他真的有那麽厉害吗？

「樵叔，我要的水你弄好了没？」厨子跑了出来吆喝。

「噢，好了。」

「樵叔，你快将水送去厨房吧，我会在今天晚膳之前，想出改进的法子。」姒月自信满满的说，「我发誓定要让你往後取水再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好……」除了这个字，樵叔不知还能回答什麽。


第二章

「你吓坏樵叔了。」

「喝！」

手执蒲扇专心搧着火的姒月，教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好大一跳，重心险些不稳，往面前的药炉扑去。

她有些气恼的回首，「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原以为吓唬她的是山庄内那些平日受她欺负、随时在找机会捉弄报仇的仆人，不料转身却看到一张陌生的男性脸庞。

「你是谁？怎麽闯进来的？」

姒月一双骨碌碌转着的眼睛自以为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左右想搬救兵，殊不知她的这个举止全看进莫焱的眼底。

「你说呢？」他双手环胸，有趣的看着她眼神防备的瞪着他。

还不笨嘛，懂得防范陌生人。

「我怎麽知道？」她如果知道，还需要问他吗？

他这个偷儿也真嚣张，行踪都被人瞧见了，还不快闪人，是存心等着被抓吗？笨死了！

「那你又是谁？」莫焱倒想听听她如何介绍自己。

「我是青玉山庄未来的少庄主夫人！」姒月自傲地宣告自己的身分。

她偷偷进城好几次，知道在城里那些百姓眼中青玉山庄有多风光，而她身为主子之一，当然也沾光不少。

「哦……」莫焱尾音拉得好长，嘴角的笑容淡化他的冷傲，浑身散发着一股尊贵之气。「既然如此，你怎麽可以连自己未来的夫婿都不认识？」

姒月骇住了，「你是……莫焱？！」

「就是我。」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他是莫焱？那个待在西角山两年没回过山庄一趟的少庄主？

可为什麽他和其他的男仆长得不一样？给她的感觉更是截然不同，看到他，她的心竟莫名其妙跳得好快，脸颊一直发热。

是因为陌生的缘故吗？

「刚刚。」莫焱闇黑的眸光深似浓墨，直盯着她那双似水剔透的盈盈双眸。

只是短短的两年而已，她不吃手指头了？

嗯，这麽说或许有失公平，因为他压根不知她长得是圆是扁，两年前她有什麽习惯他也完全不晓得。

「你不走了吗？」

「什麽意思？」说也奇怪，原本以为和黄毛丫头说话会很乏味无趣，谁知这会他却想多聊几句。

尤其她方才对樵叔那些老气横秋的动作，真教人惊讶不已。

他不知道爹娘是如何教导她的，但不难知道的是，她和一般同龄的女孩学到的绝对不同。

所谓气质，她没有；何谓乖巧，她应该也不懂。

方才一踏进山庄，他就明显的感觉到气氛不同，大家似乎不再像从前一样只懂得埋头苦干，虽然仍是坚守工作岗位，不过脸上表情丰富了，笑声也多了。

他还听说爹娘常让她的天真无邪举动逗得拊掌大笑，整座山庄因此不再沉闷了。

两年前，为了替母亲的病冲喜，他平白无故多了个媳妇。当时，他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而此刻，不知是时间冲淡了那样的情绪，抑或其他的原因，他变得不那麽排斥她了。

「就是娘说的学成返家啊！」

「娘？」她何时改口了？

「你不认识吗？就是你娘，我婆婆。」这些称谓都是娘教她的。「难道你不打算娶我？」

姒月的语气无关指责或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奇怪。

莫焱不语，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张粉雕玉琢、不染纤尘的鹅蛋脸上。

「那就对了！」姒月跳了起来，拍了下他的肩。但这次她蹬得更用力才能跃得高些，因为他的身量比樵叔还高出许多。

「娘说我一定是青玉山庄的少庄主夫人。」

「不要再那麽做。」莫焱聚拢双眉，口气不悦。

「做什麽？」她微喘着气，不解地问。

「谁教你拍打男人的肩膀？」真是好的不学，净学些有的没有的。

「镖局里的弟兄啊，他们说这样的动作表示友好和鼓励。」

「你被骗了。」

「我被骗了？为什麽？」姒月一派天真地站在他面前，秋水明眸镶在她无瑕的心形脸蛋上。

「你今年几岁了？」莫焱没料到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试着想转移话题。

「九岁，不过大家都说我八岁。」姒月嘟着小嘴，不太高兴的坐回小凳子上。说起这个，她就真的很生气。

「为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明明是七岁的，但大家都说我六岁，现在我应该九岁了，他们却仍坚持我八岁。莫焱，你说，小孩子真的记性比较差吗？」因为所有人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她为什麽会记错自己年纪。

「可是我真的没有记错啊，我记得娘说过我是中秋出生的，一到这儿，我却变成庚午月辛亥日出生了。」

莫焱上下地扫了她几眼，听完她没有心机的话，他几乎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只是不知幸运的人是她抑或是他娘？

看来当年有人费尽心思在临终前托孤，而且还为女儿找了一个十分优渥的生活环境。

至於那个自称会算命的老头子，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病确实好了，可真的是因为收养了这个女孩吗？要知道阮姒月和老头子说的条件可没有一项吻合……

唔，还是有，就是好动个性这一点完全正确。

反正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是真是假都没有必要再深入追究了。

「你刚才在思什麽？」他再度转开话题。

「啊！」姒月倏地弹跳起来，「都是你害的啦！」

她飞快的冲至水井前，绕着它来回打转。

「你在干什麽？」莫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一对深邃的黑眸熠熠发亮。

看着她慌乱焦急的样子，真是好玩。 「我在想法子，你不要和我说话。」她一会儿拉着绳子，一会儿又探头看着井底，不住地咬唇扁嘴。

「我一定要赶在晚膳前想好解决的办法，这样樵叔就会更加佩服我了。」彷佛法子已经想出来了，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洋洋得意。

「你方才的那个办法根本行不通，树干和水井足足相距了十步远，樵叔的力气大部分让绳索给吸收了，水桶当然拉不起来。」莫焱指出她疏忽的地方。

「真的是这样吗？」他说得好像没错……

「你可以利用木板的浮力架个推助器来取水。」他好心地建议。

不管她是八岁或九岁，总之未满十岁的女孩有这样的智力，嗯，勉强算不错。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麽做？」姒月颓丧加气恼，突然想起什麽，马上又叫了起来。

「啊－－不可以，你怎麽可以教我？我说过要靠自己的能力解决的！」

这样岂不是印证了他比自己还厉害的那句话吗？不可以！

「我没听到，我告诉你，我刚才睡着了，你说什麽，我都没听到……你听到没有？」她双手捂住耳朵，用力摇晃着头。

「你在玩什麽绕口令？」他拉下她的双手。

「我说我不用靠你就可以想出法子，你会的，我都会，而且比你还厉害！」她不服输的扬起下颚。

「是吗？」

「你……」姒月斟酌着言词，「你可以说说你的方法……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向你求助哦，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烂办法罢了。」 「我知道。」忍住笑意，莫焱将方法完整的告诉她，中间当然免不了要对一头雾水的她解释制作的原理。

「你不会告诉别人吧？」听完後，姒月万分满意的点头。「这种法子说出去是会笑掉人家大牙的。」

「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样子，小妮子是想邀功炫耀，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又岂会和她争这些？

＊＊＊＊＊＊＊＊＊＊＊＊

时光飞逝，又过了两年。这一天，姒月邀了以前邻居的玩伴汪世文到山庄玩。

虽然她现在不能跑到城里去找他，不过汪世文以前是如何的疼爱她，她可未曾淡忘一丝一毫。 照理说，十七岁的汪世文应该大她六岁，可是山庄里所有大人仍旧坚称她今年十岁，辩了那麽多年还是没有结果，她已经放弃了，十岁就十岁，反正她又没差。

小一点，大家才会多疼她一点。

嘻嘻嘻……

「哇，好高哦！世文哥，你看，我的纸鸢飞得好高哦。」小手里握着线轴，姒月仰头望着空中的彩蝶纸鸢，兴奋的大叫。

「小姒，你要记得收线，否则等会纸鸢可会飞不见的……」汪世文的话尚未说完，就听到她叽哇乱叫。

「世文哥，快！我的纸鸢怎麽一直飞去那儿……快啦，它要把我拉去了，我快要飞起来了……」 汪世文听到她夸张的形容词，不禁失笑出声，「你不会飞起来的，放心好了。来，我教你收线。」

他站在她的身後，伸手接过线轴在她面前卷动着示范，「这样做，纸鸢才能飞得又高又稳，会不会了？」

「会了，会了！」姒月点头如捣蒜，看他玩似乎更好玩了。「我来，我一看就会了！」

她兴匆匆地拿过线轴，一拉一放的，玩得不亦乐乎。

「哇……啊……哈……」

宛若银铃的笑声回荡在青玉山庄偌大的前院，看着她蹦跳的身影，汪世文不禁看痴了。

四年前那个常缠着他扮家家酒的小女孩长大了，而且愈长愈漂亮，瞧她现在一身精致的衣裳，更显出她的可爱娇甜。 「小姒，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流了好多汗。」

「不要。人家玩得正高兴！」姒月不理他，迳自放着彩蝶纸鸢。

「你这样子庄主夫人不会生气吗？」

姒月顿了半晌，倒不是担心玩得太疯庄主夫人会发怒，而是怕流汗吹风会着凉，她怕喝苦苦的药汁。

「那你帮我擦汗。」

「好。」汪世文像以前一样的宠她，拿起丝巾帮她擦汗。

霍地，姒月又叫了起来，「啊－－」

「怎麽了？」他不解的看着她突然变得激烈的拉扯动作。

「我的纸鸢卡在树上了，你快帮我拿下来！」她二话不说的将线轴塞给他，然後在一旁推促着他。 汪世文努力的拉着，试着想将纸鸢抽出来，可是它卡在树枝间，根本取不下来。

「小姒……」他抱歉的望着她。

「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拿下来！」姒月不依的跺着脚，双手拉着他的手臂耍赖。

「这样好了，我帮你重做一个。」

「不要，我就是要这只蝴蝶！」见求他无用，姒月打算自力救济，她倏地松开手，拔腿跑向大树。

「我自己上去拿。」只是她的双手才刚碰到树干，还来不及往上爬，身後就传来怒吼声。

「你在干什麽？」莫焱健步如飞，瞬间逼近她的面前，体内有一股强烈的怒潮拍击着。

「我……」姒月猛地旋过身，吓得背贴靠着树干。 「我问你刚才想干嘛？」

「我的纸鸢飞到树上去了，我要去拿下来。」他那麽凶，不知不觉的，姒月全招了。

「他是谁？你们刚才又在做什麽好事？」莫焱含怒的眼神射向身後的汪世文，两人方才站得有多近，动作有多亲密，他全看到了。

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你那是什麽口气？」姒月忿忿不平他问话的口吻，那让她很没面子，在汪世文面前会抬不起头。

他的语气似乎她没有资格带朋友来山庄玩，拜托，她好歹也是青玉山庄的一分子，他别想否认这个事实。

「他是汪世文，是我以前的邻居，是我的朋友。娘说我可以邀朋友来玩，而我们刚才就是在玩，怎样，不可以吗？」她挑衅的问。「你每天都可以出去玩，为什麽我就不可以玩？」 他还敢骂她，也不想想她为什麽会找汪世文来山庄作客。

本来她以为他自西角山回来後，就有人可以陪她玩了，毕竟他也是主子，不用像那些佣仆一样，成天忙东忙西的。但她错了，他这个少庄主比任何一个仆人都忙，常常几天见不着人影，害她无聊死了。

他是帮他做了个秋千打发时间，那又如何，她已经玩腻了。

「我不是在玩。」莫焱解释。

「要不然你在干什麽？」

「工作，而且我也没说你不可以玩。」

「那你干嘛对我大吼大叫？」 「我何时大吼大叫了？」她太小看他了，他大吼大叫起来绝不是这副样子的。

「还说没有，你的声音都要震破我的耳膜了。」姒月伸手掏掏耳朵，朝他皱皱鼻头。

莫焱气结，「那是因为……」

那还叫玩吗？

她竟让那个男人靠在她身後，还让他帮她擦汗。

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佩服得不得了，因为他没有一掌劈死那个该死的男人！

「因为什麽？」

「进去！」莫焱不回答她的问题，指着厅门命令。

「为什麽？你自己说可以玩的。」姒月觉得他说话不算话，前後矛盾。

「纸鸢不适合女人玩。」

「才怪！」姒月对他扮了个鬼脸，看向他身後的汪世文的眼神却甜柔似水，一脸的乖巧，「世文哥，你说，我刚才是不是放得很好？」 「嗯。」汪世文无法对她说出否定的答案。

莫焱就要气炸了，用目光鞭笞着不识好歹的汪世文，他们竟当他是隐形人，在他面前眉来眼去。

「我叫你立刻进去！」

「我偏不要！」姒月吃软不吃硬，他的态度愈凶，她愈不照着他的命令去做。

「你是我的妻子，怎麽可以和别的男人乱来？」莫焱几乎是在咆哮了。

「还不是，你又还没娶我。」姒月认为只要他们成亲了，她正式成了少庄主夫人後，庄内的所有佣仆就会像尊敬莫夫人一样的听她的话，再也没有人敢没大没小的开她的玩笑，甚至是玩她的辫子。 所以，她一直在等他娶自己，偏偏他一个字也没提起过，教她好丧气。

「你才十岁。」十岁的女孩可以当新娘了吗？听都没听说过。

「十岁就懂很多了，娘教过我三从四德。」姒月抗议的指正。

「那还真看不出来。」莫焱讪笑道，「你确定自己知道何谓三从？」

姒月双手叉腰，当然听出来他在取笑自己，「三从之一，在家从父，你是我爹吗？否则为何命令我得听你的话？」

她又未嫁给他，「出嫁从夫」这一条自然不适用。

「你－－」莫焱一时语塞，惊讶她竟是如此牙尖嘴利。

娘究竟教了她什麽？她是不是只听想听的，否则怎会这麽不可理喻，有理说不清？ 「小姒，怎麽了，为什麽一脸气呼呼的？」莫家夫妇走了出来，柔声轻唤着山庄众人的宝贝。

「没有啊，我哪有在生气。」姒月朝背对着爹娘的莫焱吐了吐舌头，然後跑到他们身边，享受他们的宠爱。

莫焱一转身，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窝在父亲怀中对他挤眉弄眼示威的可恶脸蛋，他发誓自己就要压抑不了火气了。

她当然没有生气，生气的人是他！

他的双亲八成眼盲了，只知道疼那个伶牙俐齿的娃儿，完全忽略了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玩够了吗，该吃饭了。」

「可是我的纸鸢卡在树上拿不下来。」姒月使坏地对莫焱咧嘴一笑，仰头望着莫夫人时摆出委屈的可怜模样。 她扁着小嘴，要哭不哭的告状道：「人家很有礼貌的请阿焱上去帮我拿下来，他不肯就算了，还要两手构不到树枝的我，自己爬上树去拿……」

闻言，莫焱一对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听到什麽了？

有人在捏造谎言，编派他的不是！

「真有这种事？」莫闶青责怪的看着儿子，「莫焱，这种事情你竟做得出来。」

「阮姒月！」莫焱咬牙切齿的以眼神警告那个老神在在、仗恃着有靠山的可恶女孩。

她故意在爹娘面前装成一副知情懂义的温驯模样，却在他面前跋扈傲慢，这种虚假的谎言，她说来竟脸不红气不喘。 「爹，他好凶哦……」姒月惊怕的直往莫闶青怀里缩去。

「莫焱，你还不立刻去帮小姒将纸鸢取下来。」这几年来&，莫闶青宠姒月简直溺爱至事事包庇的地步。

怀着怨气，莫焱心不甘情不愿的施展轻功纵身上树，轻而易举的将那只花蝴蝶摘了下来。

「哇……」姒月轻叹一声，看傻眼了，她只知道莫焱上西角山学了几年的功夫，却不知道他的功夫如此了得。

「小姒，过去拿吧，将纸鸢放好，我们就去吃饭。」莫夫人的声音如同她的人，温温和和的，不急不缓。

「我……」姒月偷觑莫焱一眼，猜想他一定想办己法报复自己，不禁犹豫着，不敢过去。

心念运转间，她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之计。

「娘，那个纸鸢很重，你叫阿焱帮我拿，好不好？」

「也对，阿焱，你就帮小姒拿吧。」

莫焱拎着轻如羽毛的纸鸢，盯着她计谋得逞的狡猾笑意，气得说不出话。她胡诌了个十分可笑的理由，而所有人竟全都相信了。

重？稍早前不晓得哪个大力士还玩得满头大汗呢！

她只有十岁吗？他怀疑，这样的奸诈滑溜，连大人都瞒混过去了。

「阿焱，吃饭了！」姒月的声音沾满了蜜，甜得莫焱全身冒出了疙瘩。

她是如何将小可爱和小恶魔分开扮演的？又怎能如此收放自如？


第三章

五年後，姒月终於长成亭亭玉立的十五岁少女了，只是她此刻的举止从哪个角度看，绝对没有人相信她就是青玉山庄的准少庄主夫人。

光天化日之下，身处人潮聚集的市集，她什麽也不在乎，双手环抱树干便往上爬，不顾树下多双好奇的目光与众人的指点。

好不容易选定一根稳固的树枝後，她整个人趴下去抱住了不放，姿势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还不忘拉些树叶遮住自己，视线透过树叶空隙，注意着房内的动静。

她好奇死了！

前些时候她先是央求厨娘带她一起进城采买食材，进而半哀求半强迫地要她陪着至茶楼喝茶，就是那时候她看见莫焱待在对街这栋屋子的二楼，当时她还来小及看个仔细，只知道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接着，窗子就关下起来，害她什麽也看不到。

今天，她背着莫闶古夫妇一个人跑出来找乐子，没料到又让她看见莫焱走进同一栋屋子，她原本也想跟着进去，可是那两个杵在门口的壮汉一见她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她陪着傻笑，迭步後退，最後只能爬上树来探寻他的秘密。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栋屋子的二楼究竟藏了什麽新鲜的玩意，为什麽能三番两次的吸引那个对任何事情都无动於衷的闷葫芦莫焱一再造访？

二楼房间里－－

「莫少爷这几天都在忙些什麽，梦翾好想你呢！」

杏花楼的当家花魁梦翾双手执着酒壶为莫焱斟酒，风情万种的朝他抛去一个媚眼。

「想我吗？」莫焱的眸中陡然掠过一抹异采，只手攫住她的下颚，望进她的眼底，「你这双猫般的媚眼，杀死了多少男人？嗯？」

「梦翾绝对不想杀死莫少爷，否则还有哪个男人能让我欲仙欲死呢？」梦翾向来能言善道，长年风尘生活让她练就长袖善舞的功夫。

莫焱俊逸挺拔的外表，不知是多少姑娘心中的最爱；他的个性诡谲，让人猜不透心事，也就是这番神秘的气质教女人趋之若骛。

每每知道他要来，她总是兴奋一整天，却也免不住担忧，面对情绪没个准的他，她常常诚惶诚恐。

「说得好。」不愧是花魁，她在应对上丝毫不带窘涩，娉婷动人。

「告诉我，你现在脑子里想些什麽？」他迳自喝酒、倒酒，眼神始终放在她身上。

「我……」梦翻很鸡在他炯炯目光的注视下保持冷静，逐渐耳热心跳加速。

窗外抱住树干的姒月，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她觉得他们的交谈真的无趣极了，而且还很恶心。

莫焱不知道有没有脑子，距离上次她发现他出现在这里，间隔不到二十天，他竟然就问那个亮艳动人的姑娘想不想他，真是太可笑了。

「想」这个字，必须用在至少两个月不见的情况下。

就像每回他出远门护镖，一去就是两三个月，她待在家里没人可以陪着拌嘴，只能巴望他赶快回来，这种情绪才叫想念。

「不说吗？」莫焱邪魅一笑，端着酒杯凑向她的唇，「陪我喝一杯吧。」

他另一只手往下移，翻起她的裙子，隔着亵裤大胆揉搓她的女性私密。

「嗯……莫少爷，嗯哼……」

梦翾向来逃不出他高超的爱抚技巧，不禁逸出呻吟，柔荑无力的抓住他执着酒杯的手腕，寻求支撑，却不意撞到酒杯，杯子沿着他的胸膛跌落。

「啊－－」情慾倏地消褪，梦翾不安的叫了一声。

「瞧你，我好意服侍你喝酒，你怎麽泼得我一身酒液？」莫焱故意怨怪。

「莫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忙不迭地赔不是。

他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教人情难自己的惧怕。

「不行，我得好好惩罚你才行。」他暧昧的对她眨眼。

「是……梦翾任凭莫少爷处置。」明了他口中的惩罚指的是什麽，梦翾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麽回事？

姒月看不仅，更不明白。

那个女人是傻了，是不？不过不小心洒了他一点点的酒，是他自己端着酒杯在她面前摇晃，又不是她的错，怎能怪她，她干嘛将责任揽上身？

真是笨死了，她用不着接受他惩罚的。

姒月真的不知道他们在搞什麽花样，不过是喝个酒罢了，需要嗯嗯啊啊的叫个不停吗？

她曾经躲在厨房偷喝过酒，就没这样子。

还有，莫焱那是什麽眼神，为什麽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和平常看她的不一样？除了邪气外，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好奇怪。

「很好……」莫焱邪气一笑，一手来回爱抚她丰满的双峰，湿热的吻攻占她张口迎接的舌蕾，另一只手继续在她私处兴风作浪。

「哦……嗯哼－－好舒服……就是那儿……莫少爷，再用力一点……」

随着房间内一波波淫荡的声音传来，树上的人儿震愕得两眼发直。

他们在干什麽？

莫焱怎麽可以咬她的嘴，难道他想吃了她的嘴不成？

天啊，他还吸住她的舌头，他是不是想咬断她的舌头，让她以後再也不能说话？

好可恶！

似乎也想感受一下那种疼痛程度，姒月不意识咬着自己的唇瓣，卷起舌头用力吸……

不会很痛啊，为什麽那个女人叫成那样？

或许是因为莫焱的力气比较大，咬得很用力，所以比较痛？

她看不出那个女人究竟是痛苦还是怎样，她扣得莫焱的头很紧，应该是痛吧？可是如果痛，就要推开他，为何还一直拉他靠近？

她有被虐待狂啊？

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们还不分开，那个女人甚至愈叫愈大声，身子还不断的抽搐抬高。不知桌巾底下已经春潮汹涌的姒月从头到尾像在看一出莫名其妙的闹剧。

倏地，她看到女人咽了口水，跟着，她惊愕的张嘴－－

不会吧，莫焱还要罚她吞下他的口水？

他怎麽可以这麽过分！

「不可以！」姒月自喉头迸出尖叫，急着想去搭救那个愚笨女人，却胡涂得忘了自己此刻正趴在树上，激动得爬起身，不料即踩了个空－－

「啊－－」幸好她够机灵，及时攀住另一根树枝，保住了小命。

不过这已经够她怕了，往底下望去，她才知道自己竟爬了这麽高。

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她信了！

「什麽声音？」几乎是同时，一听到声音，莫焱立刻推开黏在他身上的女人。

「哪有什麽声音？莫少爷想多了……快，我们继续吧……」梦翾慾求不满，偎靠在他胸前，主动凑上红唇。

莫焱搂着她，任由她吻着自己。

也对，这里是妓院，那个小灾星怎可能出现在此？

隐约间听到一阵裂破的声音，姒月极度惶恐地抬眼往上一望，只见自己抓着的救命树枝快断了。

「救命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放声大叫。

心念才落下，立时又传来这道求救声浪，莫焱确信不是自己幻听，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撇下怀里的柔软，冲至窗前。

起初，他只看到没有风却剧烈摇晃的树叶，然後往下一看－－

「阮姒月，你在干什麽？」他发出如雷贯耳的吼叫。

那个该待在山庄里，赖着爹娘撒娇的女人，此刻竟然双手抓着妓院外的树枝，两脚无助地乱踢。

「你还敢说，都是你害的啦！」姒月气不过，怒骂着他的不是。

都是他挑起她的好奇心，否则她怎麽会闲着没事跑来爬树，还为了救那个被他咬得神智失常的女人，失足跌了这般狼狈模样。

说来说去，总归一句话－－

「都是你的错！」

「我又哪儿得罪你了？」莫焱将窗子推得更开，「你是猴子投胎的吗？」

她喜欢爬树的坏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

还小的时候，她常拉着女仆们玩捉迷藏，直玩到太阳西下，却没有人找得到她，每当这时候，女仆只能哭着来找他帮忙，因为怕她出意外会遭疼她入心的爹娘处罚。

而他找她向来不费吹灰之力，因为没有女孩像她这样好动，如此古灵精怪，她算准没人会爬树找她，所以，就安心的在树上睡大头觉，殊不知整个山庄的佣仆找她找得人仰马翻了。

她从来就不知道「危险」两字怎麽写，整个人靠在树叶浓密的枝干上睡觉，一点也不怕翻身会跌落，每次找到她，望着地睡得香甜的小脸，他总是哭笑不得。

「我属鸡。」没听出他的讥嘲，姒月纠正道。「快救我下去，树枝快断了！」

「你荡过来啊，我会接住你的。」

姒月看着他，衡量这个可能性，只是他接着出口的话，令她宛如被兜头淋了一身的冰水，再也不敢抱着任何的信心。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失手。」

莫焱存心挑起她的恐惧，他就是要她记取这次教训，日後学着温驯些－－是表里如一、人前人後一个样的那种温驯。

「你到底要不要救我？」树枝分家的撕裂声一再折磨着姒月的耳膜，她都快吓哭了。「我要告诉爹娘……」

「去说啊，我就说你丢尽青玉山庄的脸了。」山庄的树爬不够，居然跑到市集来爬了。

「你不是像猴子一样身手俐落吗？何不表演一下？」

「人家属鸡，不属猴。」姒月的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怯抖的声带震荡出几个颤音。

树下围观的男女老幼议论纷纷，大家都识得青玉山庄的少庄主，只是没人晓得这个斗胆和他对骂的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是何方神圣？所有人都在心里替她捏把冷汗。

「现在倒是记得清楚了，爬树前怎麽不先想想鸡不在树上筑巢？」

「猴子也不在树上筑巢啊！」她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

「你还敢耍嘴皮子？」都什麽时候了，她还不肯吃亏，坚持不忘回嘴。「有胆子上去，就自己下来！」

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女人，她虽然莽撞，却聪明的能以轻松的话语来回嘴。

「我如果敢，就不用靠你了。你再不救我，我一定要告诉娘说你欺负我，让你被骂得臭头！」

「好啊，若是你能活着回去告状的话。」莫焱摆出一脸的幸灾乐祸，视线却紧紧的攫住那脆弱的枝桠，整个人蓄势侍发。

「你快一点啦，我的手好酸……」姒月的脸上已露出疲累。

「求我啊！只要你求一声，我就救你。」

从她住进山庄後，因为被爹娘捧在手掌心疼宠，想要什麽东西应有尽有，要是那样东西只有他有，她就端出爹娘来压他，因此他一直被她吃得死死的，更让她无法无天地爬到他头上撒野，这回终於逮着机会整她了，他说什麽也不放过。

「来不及了……啊－－」她的双手再也没有力气，小手一松，整个人直直的往下坠去。

说时迟那时快，二楼窗口的那抹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跃了出来，一双铁臂稳稳的接住她。

一确定自己还活着，站稳了身子後，姒月立刻泄愤似地捶打着莫焱的胸膛，力道毫不客气。

「讨厌！你吓死我了……讨厌……」抹去脸上的泪水，她余悸犹存地捶打他。

莫焱可不希望青玉山庄在地方上的美誉让她破坏殆尽，像拎小鸡一般，迅捷地将她带离好事者的视线范围。

「你跑到这儿做什麽？」她的行径没人管教，更加放肆了。

「那你来这儿做什麽？」姒月清妍绝丽的娇容上微含薄怒，没忘记是他差点让她小命休矣。

「是我先问你的。」莫焱每回和她说话，总被气得像个无法控制自己脾性的毛躁小子。

「你可以先回答我。」她不惊不怕的说。都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还有什麽好怕的？

莫焱强捺住气火，对她解释道：「我来这种地方是应该的，但女人不能来。」

说她蠢嘛，她说起话来又振振有词，说她伶俐嘛，却又笨得让人发噱。

「骗人！」他说的话如果当真，母猪都上树了。「为什麽那个女人就能进去？」

「谁？」莫焱一时之间会意不过来。

「就是刚才和你喝酒的那个女人。」

「你爬上树偷看我们？」顿悟她的举止，他的声音不禁扬高了八度。

「我是来找你的。」姒月连忙找来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什麽偷看，难听死了，她才没有，死也不认帐。

「你没事找我做什麽？」

「我都说了这麽一长串，你还问我找你做什麽？」

「不知道当然要问。」莫焱烦躁地靠着小巷的墙壁，这个女人弄得他不得清闲。

「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姒月虚张声势地指责他，实是为掩饰自己的罪行。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找他要干嘛了，怎能要求他回答出个所以然？

她只是碰巧遇上他，根本没有什麽预设的目的，现在这样大吼大叫，是希望他能先心虚，这样就不会发觉进而追究她犯下的错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能进去，为何我就不可以？」

「你和她不一样，人家本来就住在里头。」酸不溜丢的青梅子，连杏花楼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

「这里是她家？你和她是朋友吗，否则为何常来她家找她？」姒月一副不问到答案，绝不善罢甘休的表情。

「这不是她家。」

「可是她却住在这里……那我也来住几天好了。」她迳自下了决定，心里当这栋楼是客栈。

「不可以！」莫焱不假思索的驳回她的提议，觉得她简直天真过头了。

「为什麽？」那麽小气，住几天又花不了几两银子。

「不要那麽喜欢问为什麽，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她如果真来这种花楼香坊当妓女，男人会争先恐後一睹她清新的美貌，可一旦她开口，那些男人绝对会吓得一个不留。

所谓软玉温香，男人流连妓院，就是喜欢女人的温柔服侍，谁受得了一个聒噪的女人？

「不可以就算了，你那麽凶干什麽，我欠你很多钱吗？」姒月噘着唇不高兴的瞪着他。

「你是没有欠我钱，但却欠我一顿打。」莫焱盯着她的目光突地变得犀利，「你一个人进城？」

死了！姒月心里大喊不妙。

她已经很努力转移话题了，谁知还是让他绕回来了，他的脑筋怎麽那麽清楚啊！

「那个……反正又不远……而且你还不是一个人！」她理直气壮的说，双手却不安的扭绞着衣裙。

「不要老拿我和你比，男人和女人不同。」

「娘说丈夫和妻子本是一体。」姒月急忙搬出她的护身符。

「你单独出庄就是不对，爹娘也不会原谅你的。」

「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什麽事也没有了嘛！」她的语气一软，低声向他求情。

「不行，不给你点惩罚，你会依然故我。」

惩罚？！

乍听这两个字，姒月每根神经均绷得好紧，几乎一触即断。

她倏地捂住嘴巴，双眼因惊恐而瞪圆，「你打我的屁股吧！」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打屁股了吗？」在她十岁以前，每回做错事，他总是抓着她打屁股以示惩戒。

「我现在发现一个新的惩罚方武，挺不错的。」

莫焱得意的笑，把她吊在树上一时半刻就够她叫得声嘶力竭，没有力气到处作怪，他也不用跟着收拾善後了。

他嘴角那不怀好意的笑让姒月全身寒毛竖直，更加死命的捂住嘴巴，一只手不够，再加上另一只手。

「你干嘛掩嘴？」莫焱见她许久仍不将双手放下，纳闷不已。

他试着想将她的手拉开，她却按得更紧，拚命摇头。

「你不能咬我的嘴巴，也不能吃我的舌头……你打我屁股吧，不要这样惩罚我……」

莫焱一头雾水，「我为什麽要那麽做？」

这是哪门子的惩罚方式，她从何处听来的？

「我都看到了，你刚才咬那个女人的嘴巴！」她控诉的声音闷在手掌里，「你怎麽可以这麽蛮横，人家不过拨了你一点的酒，衣服又没湿，你居然就咬她的嘴巴！」

咬嘴巴？莫焱愕愣了半晌，这才了解她的意思了。

他一改原先正经的模样，故作邪气地挑起她的下颚，深沉的眸光凝住她似水秋瞳。

「你很怕？」他慵懒的语调融入一丝邪味，手指撩起她一绺黑发，吸入鼻间的全是她幽兰之香。

「我怕死了，她叫得很大声，你一定咬得她很痛！」姒月相信那绝对比打屁股还痛千万倍。

莫焱并不解释梦翾会呻吟得那麽狂浪，是因为他的手指在她的私处胡作非为。

就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好了，他这次是真的掌握住她的弱点了，就不信还治不了她。

「回去吧。」

「你不罚我？」姒月喜出望外地放开双手，有些惊讶他何时培养出菩萨心肠了。

「回去再说。」

＊＊＊＊＊＊＊＊＊＊＊＊＊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麽？」姒月不懂他为何带着自己到山庄後头的天然温泉，而非直接回庄里。

「你不希望我惩罚你被其他人看到吧？」了解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莫焱当然知道这个小妮子有多爱面子。

不过带她来这倒不全然是为她着想，绝大部分是他不希望让人撞见好事，打扰了他的兴致，接着到处嚼舌根，搞得他不得安宁。

「你还是要罚我？」姒月惊骇，双手急忙护住圆挺的臀部。

莫焱点头，「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了，青玉山庄的庄规当然也不能因你一人而破例，否则我无法服众。」

他说得好凝重严肃，彷佛事情严重到无力挽回的地步，好似他真的想帮忙，却又爱莫能助。

姒月盈盈大眼泫然欲泣，扁着嘴，摆出慷慨赴义的神态，「好吧，那你打吧！」

眼一闭，她的双手撑着岸边大石，背对着他，翘起弧形优美的臀部，「打轻一点哦……」

她呜咽的要求，希望能减轻刑罚。

她宁可让他处罚，也不要爹娘知道了怪罪门房守卫不周，她不希望自己的贪玩连累了无辜的佣仆。

「谁说我要打你的屁股了？」莫焱大手一揽，只手抱起她，迳自落坐大石上，将她安置於大腿。

「要不然……」姒月霍地惊悟，开始推着他的手臂，「不可以，你放开我！」他的力气好大，彻底锁死了她的挣扎。

莫焱瞅着她布满惊惶的眸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施以打屁股的责罚，你不怕丢脸吗？」

「没关系，现在就算我的脸丢光了也没关系……我要打屁股，你不可以吃我的嘴……」姒月抬起整只手臂，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唇，不让他有机可乘。

「你觉得我可不可恶？」他好整以暇的问她。

「可恶，可恶极了！」忘了在这当头得讨好他，姒月还用力地颔首附和他的话。「而且还很过分！」

「既然我这麽可恶，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莫焱陡地含住她的樱唇，深幽的黑瞳中闪烁着邪魅的光彩，扣住她下颚的手指略一使劲，放肆地以舌挑逗着她，技巧地撬开她紧闭的唇瓣，好让舌头更深人她的檀口里。

饥渴的舌尖一窜入她口中，立刻与她柔软的唇舌纠缠，一步步把她的惊骇提升到最高点，以自我的满足玩弄着她的单纯。

「唔……」他唐突的动作，吓得姒月忘了应该要有的害怕，睁着一对水灿大眼，盯看半贴在自己脸上的褐色脸庞。

「小丫头，这时候你该闭起眼睛……」抬睫望见怀中女人居然瞠眼发怔，莫焱的唇落至她的眼皮，似蜻蜓点水般左右各吻一记，感觉她的身子蓦地一缩，他笑了。

「阿焱，咬小力一点好不好？我保证以後真的不会一个人到城里去了……」思及方才所见的情景，纯真的姒月害怕自己的舌头若让他一使狠咬断了，那麽以後就得当个哑巴了。

不能说话的痛苦，等於要了她的命，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你刚才觉得痛吗？」莫焱意犹末尽地抿了抿嘴，瞪着被他吸吮得红肿的小嘴。

姒月睇着他，认真的回想，「是不会痛……可那不是因为你还没开始处罚我吗？」

她也纳闷为什麽那个女人让他咬的时候会叫得那麽大声？一点都不痛啊！

他只是把舌头伸进她的嘴巴而已，时而刺着她的舌头，时而又顶着它玩，那种感觉好舒服……不过她不太喜欢嘴巴张开那麽久，好酸且又会分泌好多口水……

他一定吃到她的口水了，真是难为情！

「你这麽怕我咬你？」莫焱低柔的嗓音揉入一丝危险的瘖，与她无助慌乱的眸光对视。

「我怕痛……」

「我很难跟你保证不痛，如果一会儿看到的你太迷人，我恐怕会恨不得吃了你！」

「不……」姒月来不及反抗，他已更加狂炽地啃囓她口中的粉嫩，在那香软的空间内搅动，掠取那一份甘美。

她生涩的反应令莫焱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念头。心中那种欲与不欲，至今还像谜一般，不好解。

一直以来，他已习惯她在身边蹦跳旋绕，一天不见她的身影，他的心总有形容不出的低闷；即使他不时斥她像只麻雀般聒噪个不停，可没听到她的声音，又觉得全身不对劲。

她就像个小恶魔，执意在他心口敲出一个大洞，然後倚在那儿磨蹭抠痒，让他想抓，却抓不着；决定视若无睹，却又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该死！莫焱为自己的投入而心惊，一再伸舌钻进她微启的唇内，恣意点燃她青涩的慾火，邪气的黑瞳难掩想要她的冲动。

他的低叹声逸入她口中，强烈的雄性气息浸略着姒月甜美的唇瓣，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阿焱……」姒月鼻间嗅着他独特的气息，迷乱崩垮了她力持抗拒的决心。

呵，好暖呀，温暖得她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了。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样的近触仍抚慰不了莫焱心底的索求，他的手自她的腰间摸索而上，一个使力扯开她的衣裳，拨开她的亵衣，拉掉地背後的系带，让那两团饱满映入他眼里。

他的手掌情难自禁的包裹住她浑圆的乳房，「你发育得真好，我都要无法一手掌握了。」

幽魅的眼睇视她晕霞似的粉颊，以及白皙诱人的酥胸，大手来回抚摸她那一片柔软雪肤。

姒月被他看得全身如火在焚，飞快的以手护住白己的裸胸。

「你怎能脱我的衣服？」他肆意的触碰更令她浑身燥热，嗓音也变得异常粗嘎乾涩。「刚才你没有这样惩罚那个女人……」

「我做过，只是你没看到罢了。」

莫焱不理会她的挣扎，拉开她的柔荑，低头含住她胸前两颗小巧粉嫩的红莓，灵活的舌彷似顽童，戏弄着她初嚐情慾的身子，任由鼻间充满了她的淡雅清香。

他的大掌眷恋地罩住她的饱满圆润，攫住那诱人的粉红，以舌轻绕，以齿咬&#60575;，一手伸进她两腿间，爱抚着她大腿内侧。

「嗯……嗯哼……阿焱，不要再吸吮了，好痒、好麻……」姒月忍不住呻吟着，双手却言行不一地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

「痛不痛？」莫焱并未撤退，继续以唇覆住她的蓓蕾，用力吸吮品嚐那份甜美，直到她全身的寒毛竖起，乳晕四周也泛起迷人的疙瘩。

「不会……嗯哼……」他的舌尖撩弄着她，引发她声声呻吟。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声音不是痛苦的叫声了吧？」他温热的人手在她的腰腹间游移，教她痉挛不断。

「为……什麽？」

「我没叫过，所以不知道。」问他为什麽，有没有搞错？真是蠢得可以！

「我现在的表情和那个女人像不像？」姒月还记得那个女人羞人的媚荡样，她不希望自己和她一样。

「你比她迷人多了。」

「啊－－好难受……」一股似火烧的感觉在她体内扩散开来，他每摸揉一回，她的兴奋就增强一分，无意识地拱起身子。

望着她的小嘴似花般微微开启，莫焱自知不能再继续了，否则他真会要了这个他不该触碰的小女孩。

细察到怀中的人儿突地一阵紧绷僵硬，他低咒了声，一脸慾求不满的帮她穿整衣物，「该回庄了。」

「你……怎麽了？不舒服吗？」姒月被他搞乱了，受惩罚的人是她，他是施刑者，应该很快意才对。

「对，我不舒服极了。」莫焱有些迁怒的赏她一记白眼。

「是因为惩罚不够吗？」应该是这个原因吧，因为她一点也不痛。

「不是！」他粗声粗气的回道。前一刻欣喜她的单纯，这一刻却气恼她无法体恤自己情慾方面的不满足。

「那到底是怎样，你说啊？我又没有赖帐，不让你罚，是你自己不咬我的……啊－－」

姒月的尾音消逝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呼，因为莫焱拦腰抱起她，施展轻功离开这情慾氤氲的温泉。


第四章

青云镖局是青玉山庄旗下的商号，亦可说是支持山庄生计的主要来源。

二十年前由莫闶青草创，因为价格公道合理，再加上承诺绝不失误，於是前来委托护镖的人愈来愈多，是以，镖局的成员也逐渐增加，护送的范围更是日渐扩大。

五年前，青云镖局正式交至莫焱的手中後，立刻大刀阔斧的整顿人事，辞退办事不力、偷懒成性的庸材，重新比试徵选智勇双全的适当人选，此後，整个镖局气象一新，生意更是兴隆。

「少庄主，陈员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亲自保这趟镖。」镖局的管事报告道。

「他的委托物是什麽？」莫焱见识过太多紧张兮兮或是自抬身价要求他亲自出马护镖的商人了，若没那个必要，他喜欢让每位弟兄都有机会表现。

「据说是一批价值不菲的宋朝青瓷，所以他开的价钱也不低。」

「目的地是哪里？」

「北六省的龙啸堡。」

「有点距离。」

「我估算过，来回约莫需要两个半月的时间。」

莫焱的眉头聚拢，两个半月，他已经好久不曾出过需要这麽长时间的远门了。

「小顾去山西还没回来吗？」小顾的能力只在他之下，倘若时间可以调配得宜，他希望改由小顾出镖。

不是他犯懒病，他也说不出这几天笼罩心头的异样情绪，他只觉得很烦躁。

「尚未。」

沉吟半刻，莫焱再度开口：「通知委托人一声，这趟我送。」

「我也要去！」

兴致勃勃的圆润女音一窜出来，议事厅里的众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望向那个白布缦後头跑出来的女孩。

「姒月小姐。」

「大家好啊！」姒月对着众人微笑打招呼。

「好什麽好！」莫焱自惊讶中恢复过来，不客气的赏了她一记爆栗。

姒月吃痛地拚命揉着头，「你怎麽打人？」

「那你为什麽又偷听我们谈话？」

「什麽叫又？根本不一样！」她双手搁在腰前握紧，抗议的跳脚。

「哪儿不一样了？」莫焱倒想知道她这次又会掰出哪些烂藉口。

「上次你是和那个娇艳的女人说话，这次是和镖局里的弟兄，对象不一样。」

莫焱险些当场暴毙。「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你根本是强词夺理。」

「我不管，我一定要跟否」姒月耍赖的往椅子上一坐，毫不退让的环胸撇头。

两个半月耶，好久哦，要她一个人无聊两个半月，说什麽她也不肯。

没有莫焱的日子多乏味啊，只能陪着爹娘说话，每天又说着同样的话，害她不禁想叹气一声，唉！

山庄里的佣仆们，已经让她捉弄得灰头土脸了，夫子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她打算放了他们一马，跟着莫焱去见识杭州城外的风光。

她刚刚就计画好了，趁着这趟出去，她还可以叫莫焱教她轻功。初初被他拎着在半空中飞，她真的吓飞了三魂七魄，不过所谓「熟能生巧」，她现在是玩上瘾了，爱死了和他一起飞的感觉，反正她就是相信他，他绝不可能失手让她跌下去的。

「我们不是去玩，会有危险的。这位委托人有很多仇家，可能会中途来拦截。」莫焱纯粹是想吓唬她，逼得胆小如鼠的她打消念头。

姒月倏地跳下椅子，紧张又惊惧的嚷道：「危险你还去？」

他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则她会哭死的……

咦，不对啊，为什麽她要哭啊？

他算是她的死对头呢，三不五时就凶她，他不在家她该最高兴了……哦，她知道了，因为他还没教她轻功，所以她不要他出事。

「镖局是山庄的产业，而我是莫家的独子，对镖局里的大小事情得全权负责，不能因为有危险就躲着不出门。」

「那我是莫家未来的媳妇，多少也得负点责吧？」姒月的理由编得挺蹩脚的，一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巡视着厅内的众人，寻求大家的支持，谁知每个人一迎上她的眼神，随即像被烫着似的，有的赶紧垂下头假装没听到，有的则乾脆玩起手指来，就是没人发言支持。

这真是……窝里反了！

她知道庄里每个人都怕莫焱，将他的话奉为圣旨，但也用不着事事都要揣测他的情绪吧，这实在太可笑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莫焱强硬的驳回，完全不考虑接纳她的提议。

有时侯他真的想不透她如何能这般直言不讳，将一些姑娘家难以启口的话成天挂在嘴边？不过，天真烂漫正是她的优点，坦率不矫情也是她吸引人的地方。

「你就只会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莫焱截断她的话，不与她讨价还价。「我还会打人。」

姒月登时顿了一下，但好胜心不容许她吃败仗，她立刻抬头挺胸，双手叉腰挑衅道：「你不敢的，爹娘不会准你打我。」

莫焱注意到她因挺胸而突出的浑圆，一个箭步至她面前挡着，「女孩子摆这什麽姿势，活像母夜叉！」他不悦的指责她粗鲁的动作。

「骂人……就骂人，你干嘛靠我那麽近？」姒月一个吸气，他的味道充满鼻端，惹得她没来由的全身发热。

他身上的味道和庄内那些男仆的汗水酸味截然不同，虽然不像女人那麽香，但很好闻就是了。

「而且这个姿势有哪儿不对吗？娘说女孩子不能弯腰驼背，否则会长不大。」她避开他一双利如枭鹰的黑眸，故意转移话题。

「你长得够大了。」莫焱咕哝了句，要不是他及时遮挡，岂不便宜了身後那些如豺狼似虎豹的男人？

「什麽？」姒月颦眉，听不懂他这句话是啥意思。

「我说你再不下去，我真的会打人。」莫焱眯起眼直盯着她，彷似要将她的神韵一笔一画描绘在心版上。

「你不可以打我。」

「好，我不打你，但处罚总可以了吧？」他两颗眼珠子像燃烧的黑石股凝视着她，盛满了暗喻。

姒月心下一凛，「不行！」她揪着衣襟，像只蚱蜢，迅速的往後跳了好几步。

想起那天在温泉边发生的事情，她突觉自己的四肢都软了。

这几天每每想起发出那种声音的自己，她就联想到城里那个女人失魂软骨的表情，说不出缘由，她就是很怕那样的自己。

她讨厌他的嘴巴和手，害怕他的惩罚，因为他弄得她完全不像自己了。

「瞧你那是什麽眼神，你好像在心里偷骂我？」明白她的脑海正闪过怎样的画面，莫焱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没有，我怎敢？」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得看某个人的脸色过活，那个人就是我。如果我很快活，你就没什麽好操心的，万一我觉得不悦，那你最好开始向老天爷求救。」

「你怎麽可以这样……」他居然用这种惩罚方式来威胁压迫她！

「喔，对了，像现在我就很不悦……」他危险的一步步逼近她。

「不要－－」姒月再也不敢久待，拉起裙摆，没命地逃了出去。

莫焱这才逸出憋在胸口的笑声。握有她弱点的感觉，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少庄主，你是用什麽办法吓退姒月小姐的？」打从那丫头住进青玉山庄後，镖局管事没见过少主子在她面前那麽风光威武的神气样，所以惊讶得不得了。

「是啊，少庄主，你就将你的妙招教给各位弟兄吧，否则每当姒月小姐玩兴一来，可没人逃得过她的恶作剧。」一名壮汉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怨。

「有理，少庄主的这个办法肯定很行，要不，怎能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姒月小姐花容失色，飞也似的跑走？」另一个被刁蛮的姒月捉弄得苦不堪言的人发言。

莫焱听得愈多，脸色愈沉，「想都别想！你们谁也不能学，这个办法除了我能用，我谁也不教！」

他们也想一亲芳泽？！门都没有！

议事厅内几名大汉面面相觑，然後有志一同的望着那抹撂下话就走人的背影，不知道少主子何时变得那麽小家子气了。

＊＊＊＊＊＊＊＊＊＊＊

翌日，青玉山庄来了两位贵客。

汪顺英在五年前还是杭州人，因为生意不顺遂的缘故，听了算命师的建议，举家搬迁苏州，改为从事骨董买卖，结果算命师的话很准，汪家确实在半年後大发利市，成为富甲一方的有钱大户。

而汪家个性懦弱的儿子汪世文，不知何故，也在一夕间不再游手好闲，发愤图强念书，钻研医术药理，现在已是一名家喻户晓的年轻大夫。

话说当年尚住在杭州城的汪家和青玉山庄原奉扯不上任何关系，唯－和汪家有过往来的就是莫家夫妇收养的女孩－－阮姒月，不过现在因为汪顺英的生意愈做愈大，有时送往北方的货物，会委托青云镖局护送，两家的关系由此建立起来。

这一回，汪家父子就是应莫闶青夫妇之邀，来青玉山庄作客。

「汪老，令郎似乎一年的改变比一年还大，愈来愈稳重了。」莫闶青说的绝不是客套话，世文那孩子真的教他刮日相待。

回想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只和姒月玩得起来，见了人也不会多打招呼，整个人看上去很冷僻，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二十二岁的他，长成了一个英姿飒爽、倜傥不群的男子，举手投足间散发一股卓越气度。

「唉！」汪顺英突然叹了口气。

「怎麽了，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汪老不满意吗？」莫夫人不明白他的反应，看似不为儿子的转变感到骄傲。

「我当然欣喜世文的成材，只是我的家业怎麽办？他习医，我从商，以後这家业要由谁来继承？」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不要担心太多了，说不定朝着自己的兴趣发展，更能闯出一片天。」草闶青安慰他，随後却也跟着叹息。

「世文那孩子看起来温和多了，哪像我们家阿焱，打从西角山回来，什麽事都闷在心里，行为举止神秘得很，若非他这几年将山庄里外打理得很出色，我才要担心後继无人呢。」

可汪顺英却不这麽想，他是亲眼见识过莫焱的能力。「但就是这样出其不意，在大家措手不及之下表现，这种能力才叫不简单，才会一鸣惊人，真正有实力的人母需靠吹嘘。」

「看来我们好像对彼此的儿子比较满意。」莫夫人好笑的接了一句，顿时，大厅内扬起笑声。

「对了，青玉山庄何时要办喜事？」汪顺英没头没脑的问道。

「办喜事？」莫闶青听不懂他的意思。

汪顺英纳闷，「小姒不是莫家的准媳妇吗？」

提起这事，他不禁又要为自己儿子的婚事忧心。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其实世文那孩子的努力，我看得出来全是为了小姒，只可惜月老的红线早就牵好了，他是注定得失望了，小姒是你们青玉山庄的媳妇。」

莫闶青摇摇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莫夫人明白此刻丈夫所想，附和道：「我们夫妇倒觉得小姒像女儿，让人能疼人心坎里。至於婚事，阿焱似乎没那个意思。」

小姒能不能成为媳妇，对莫夫人而言巳不是那麽重要的事情了。

在她心中，小姒早巳占有一席之地，无论如何，她都会继续疼她、宠她，因为她是那麽的令人窝心、感觉到满足。

「我就说了，我们家阿焱啊，他在想什麽你完全抓不准也摸不透，他一直很有自己的主张和原则，当年内人卧病在床的时候，他并不同意收养个女孩来冲喜，虽说已过了这麽多年，汗颜的是，他现在怎麽盘算的，我们仍不晓得。」莫闶青叹气的说。

「阿焱今年二十七了，平日待人处事深沉冷静，唯独对小姒总是大吼大叫，要她温柔、教她含蓄，他像是拿她当妹妹在教导，一直以来，也不曾说过要娶妻的事。」现在最教莫夫人担心的就是儿子的终身大事了。

「看来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汪顺英嘴里这麽说，却心系於他们方才所言。

若姒月不当莫家的媳妇，那他们家世文不就有机会了？

＊＊＊＊＊＊＊＊＊＊＊＊

「小姒，你变漂亮了。」

让姒月以善尽地主之谊名义带到水池旁喂鱼参观的汪世文，望着她依旧无邪的笑脸，心动依旧。

当这是一句寻常的赞美，姒月听不出任何弦外之音也察觉不出分毫他的情愫，撇头看着他，「世文哥也是啊，你变好多呢！」

「是吗？」她也感觉到他的改变了？

五年多来的努力，汪世文等的就是这句话。

姒月支着下颚思索了一会儿。「嗯，你现在看起来……唔，该怎麽说呢……对了，就是很威风啦！」

汪世文听她这麽说，心都飞扬了起来，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却狠心的将他自半空中推了下来－－

「啊，我知道了，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和莫焱有点像了。」姒月兴奋的补上一句。

汪世文心都冷了一半。

「只是有点像而已？有点像的意思是不是指他仍不及莫焱？」

从小他就喜欢这个小妹妺，当同年龄的男孩子与同伴玩在一起时，他被视为异类，因为他宁可陪小姒，也不愿和他们一同去破庙、废墟探险。

再长大一点，他已明白这种喜欢不只是邻居哥哥对邻居妹妹的喜欢了。

五年前，他单纯的以为小姒只是让青玉山庄收养罢了，不曾想过有一天得与她分离，但莫焱威胁嘲贬的一段话却迫使他变得成熟，开始努力向上。

「小姒已经是我们青玉山庄的人了，你最好不要还来纠缠她，有空就掂掂自己的斤两，她现在的身分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你是配不上她的。」

就是这占有慾强烈的讽语，教他回家後愈想愈不是滋味，愈想愈生气，他发誓成就一定要胜过莫焱，然後将小姒给抢回来！

「小姒，你在这里过得快乐吗？」汪世文瞅着她俏丽柔婉的脸庞，愈看愈觉得她的气韵是增一分有余，损一分不足。

莫焱不喜欢她活泼好动的个性，他可不一样。

刚才从莫家二老那儿听来的消息，知道她并未与莫焱订亲，莫家至今仍没意思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分，虽然庄里的佣仆均称呼她一声小姐，但一切显得很摸棱两可。

「快乐啊！」姒月快乐地喂着鱼，快乐的回答。

「若是她不快乐，汪公子难道有更好的法子让她快乐吗？」莫焱缓步走了过来。一身的尊贵气质，以及言行举止间散发着睥睨群伦的气势，都代表他的不同凡响。

原来眼前这个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男子便是教父母赞不绝口的汪世文，看来老天爷待他并不苛刻，五年的时间将他淬炼成一名男子汉了。

他是低估了汪世文，此番汪世文跟随父亲来青玉山庄拜访作客，让他一颗心莫名的忐忑难安。

「莫公子，你还当我是那个十七岁、唐突不解事的冲动小伙子吗？五年前，你的警告或许对我起了吓阻作用，但今非昔比，如今莫家和汪家在地方上同享盛名，财势不相上下，今天的汪某，可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了？」汪世文话里较劲的意味颇浓。

如果莫焱不要小姒，就请尽快放手，因为他等着接手，已经等了好多年了。

「小姒，你怎麽说？」

「说什麽？」

忙着喂鱼的姒月，不解的抬头望着发问的汪世文。她根本什麽都没听见，刚才她顾着和鱼儿说话呢！

「你给我专心一点！」莫焱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饼屑，摆出铁青阴鸷的脸瞪着她。

现在都什麽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喂鱼？

汪世文的意思够明显了，他想带她走！

「你在生气什麽啦，我又不知道你们在说什麽……」姒月嘟囔着，在瞥见他的表情後，声音倏地变小，因为他那双老是想将她吸入其中的黑眸冒出愤怒的火花。

她觉得自己好无辜，她是招谁惹谁了，喂鱼也有错吗？是他规定她得挑些简单、不费力，而且又不用和人交谈的安静工作来做的。

「你－－」她的无动於衷比火爆性格更让人恼火，莫焱一把拽住她的胳臂，「和我进去！」

「不可以……」姒月抓着水池壁，蹲在地上想尽办法不让他拖动。「娘叫我要好好招待世文哥……」

「他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的招待！」莫焱幽暗的瞳底闪过一道亮灿的诡光射向汪世文。「他有手有脚，想要什麽可以自己拿；他也没瞎没聋，喜欢参观哪儿可以自己去，你根本派不上用场。」

顾不得此刻离去是否意味着自己在这一仗低了头，但莫焱管不了这麽多了，他只是想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就在今天！

＊＊＊＊＊＊＊＊＊＊＊

「阿焱，你干嘛啦，你抓痛我了……」

「我问你，你为什麽和他说话？」莫焱松开她的柔荑，两掌转而握住她的肩头，声音低沉地追问。

「喂，你带我来你的房间做什麽？」发现自己此刻置身在他的房间内，姒月不答反问。

「先回答我的问题！」他被她气得怒目横眉。

「回答就回答，你吼那麽大声做什麽？喉咙不痛啊？」她不悦的噘着唇，「世文哥到家里来作客，我是主人，当然得招待他了，这是礼貌。」

她拐个弯暗骂他方才的行为很是无礼，亏他还自诩是教她礼仪的夫子，根本连她这个学生都不如！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麽可以单独和他在一起？」

「那你还不快放开我？」姒月睨看着他抓住自己双肩的大手，「除非你不承认自己是男人，否则我们现在不也单独在一起吗？」

「你－－」平常蠢得要命，偏偏这时候机灵得教人咬牙切齿。「我不一样，我是你的夫婿！」

「还没拜堂成亲就不算。」姒月迅速回了一句。

最近娘常找她去讲话，说她现在已经大得可以当阿焱的妻子了，要她暗示阿焱成亲的事情。

可是不只暗示，她多次都挑明着讲了，他仍一点表示的回应也没有。

她是不急啦，因为尚未成亲，他对她已经那麽凶了，若真嫁给他，那还得了，岂不天天被他吊在树上毒打？

不过每回娘听到她回报两人相处的点滴，总是叹气连连，让她心情也跟着郁闷起来。

莫焱站在她面前，全身蓄满怒气，「你是存心要气死我吗？」

「你才气不死呢，人家说祸害遗千年－－」

「好！」莫焱立时恼羞成怒，一个揽身，将她搂到怀里。「看来不给点惩罚，你是不懂得在我面前要收起利爪。」

「你……又要做什麽了？」如今「惩罚」这两个字几乎成为姒月的梦魇了，一意识到他可能的意思，她的伶牙俐齿全让猫给叼走了。

「今天我们就先来过洞房花烛夜。」

「不行－－」姒月惊得跳起身，冷不防地撞上莫焱的下颚，痛得他捧着下巴龇牙咧嘴。

「你想谋杀亲夫吗？」她就不能有一刻是安静的吗？

「我……我们怎麽可以先过洞房花烛夜？娘还没教我……」姒月偷瞧那张大床一眼，一颗心剧烈地狂跳。

娘说过，洞房花烛夜後就会生小孩……天，生小孩耶，她才不要！

小时候，她因好奇偷看过产婆帮邻居的大婶接生，她还记得那位大婶痛苦的哭叫声，比杀猪还难听，还有满身是血的小婴儿，像是砧板上的猪肉……

好恐怖！好恶心……不要，她不要生小孩！

「不用麻烦娘了，就由找来教你吧。而且娘和你一样都是女的，只能口头教授，不如让我亲自实际操演。」想也知道娘在这方面什麽也未教她，从她把接吻当作咬嘴一事即可知。

「不要！」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姒月举起张凳子，挡在两入之间。

「我说要就一定要！」莫焱不费吹灰之力便抢下椅子，将它归回原位。

不管她如何反抗，他誓言今天绝对要得到她，在她身上烙下专属於他的痕迹，不再让人有机会觊觎。

谁也别想将她自青玉山庄带走！

「太久没有给你惩罚了，你又开始不听话了。」他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适才因想起她那娇嫩的身躯所撩起的反应。

他从未对个女人如此饥渴过，为何这个小女人总是能以她的青涩来蛊惑他？

「阿焱，我保证，我以後会乖乖听话，你不要处罚我，好不好？」此时此刻，姒月只能低声下气了。

现下，她不只害怕生小孩，还怕自己被他抚触时发出的声音。

「来不及了，而且你的保证说服力也不够……」

莫焱灼热的唇随即落下，覆上她白腴的颈窝，啃囓吸吮、舔舐亲吻。


第五章

「阿焱……你不要这样，好痒……」他突然的动作，教姒月只能笑着闪躲。

「今天以後，不准你再和我以外的男人多说一句话，懂吗？」莫焱的舌尖撩逗她的齿间，索求那久违的悸动。

「爹也不可以吗？」这种舒服的挑触，软化了姒月反抗的决心。

他沉冷带着魅惑的语调令她全身酥麻，唇占的探索更迷乱了她的神智，让她无法控制地倚向他温暖的身躯。

「他除外。」莫焱拉开她上身的衣裳，另一手撩高她的裙子，让她一双修长的大腿展露在眼前。

「那镖局里的弟兄呢？」姒月目光迷蒙的问，「还有庄里的男仆……」

「都不可以。」燃着火焰的双瞳直勾着覆在肚兜下的浑圆，他放纵的伸手攫握住那两团，使劲的搓揉。

「啊－－不行，你……怎麽可以这麽做？」不熟悉的痛楚震醒了失魂的姒月，惊恐地望着他。

「为何不可？我上次就碰过了。」

姒月想起来了，脸也一下子红得像火热的太阳，支支吾吾的说：「上次……我太紧张了，忘了要阻止你……娘说我的身子只有夫君才能碰……」

「你不是说娘没教你吗？」莫焱不浪费时间，问话的同时已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直至剩下一条长裤。

「不是这个娘，是生我的亲娘。」因为她常和男孩子玩在一块，所以每次她要出门，娘就会叮咛一次。

「原来如此。」只是这个答案对莫焱而言，没有丝毫的意义，当然也起不了任何的阻止作用。

只见他不容许她的退缩，又将她抓了回来，拉开她月牙白肚兜的系带，眼底涌现一抹霸意邪肆。

「那你还不放开我……」姒月用力挣扎。

「我们就要洞房花烛夜了，为什麽不能碰？」他温热湿滑的舌带着让她无法抗拒的魔力，由她的粉颈、一直膜拜到她丰满的乳房，带给她一阵阵无法言喻的战栗与欢愉。

「嗯……现在是大白天，怎麽能洞房花烛夜？」

「我说可以就可以。」莫焱粗鲁地堵住她的絮叨，他可不想接下来的时间都花在与她争执上头。

抽走那件碍眼的肚兜，闻着她身上自然散发的幽冷体香，他的唇滑向她的乳房，一寸寸舔吻她灼烫馨香的身子。

他以齿轻囓、吸吮、舌头蛮横地舔着她双峰间的香郁，搅动她丝丝情慾，然後沿着她的胸线往下探索，整个人几乎是埋在她的胸前。

「嗯……阿焱……」姒月意乱情迷地抓着他，他的执意侵犯引起她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惊悚。

「嗯？」莫焱的气息变得急促且混浊，她轻浅的吟哦更撩起他体内狂窜的慾火。

「为什麽？」她迷惘得无法思考。

「什麽为什麽？」

「为何你总喜欢摸我那儿？」她肿胀的乳峰疼痛难抑地俏挺起来，频频轻颤，她只觉浑身乏力。

「你是说哪儿？」怕她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莫焱拥着她到床柱旁，让她背靠着床柱支撑身体。

他捧起她丰腴的双峰，让那完美无瑕的酥胸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火红的眼凝视着那两颗被他吮红的蓓蕾，「是这儿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笑意，将捻在指尖的那点嫣红放入口中，以舌尖挑逗着它，让它更加硬挺。

她轻喘的开口，双唇微张，娇艳欲滴。

「舒服吗？」他深邃的眼半眯，直望着她醺然醉容，让她胸前的蜜桃紧紧地贴在他赤裸的胸前，他倏地抬起膝盖，恶意地磨蹭处子地的隐密。

「呃……我不知道。」姒月的眸子泛着薄雾，更揉入一抹仓皇。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怎会知道这是什麽感觉，只知体内有团火焰不断地燃烧。

莫焱突地伸掌包覆住她胯下的娇嫩处，看着她一脸惊愕与迷醉交织的红艳，手指更是不安分地挤入亵裤内，拨开那两瓣唇片探进温热的狭道中。

「啊－－不……好难受……不要碰我那儿，求你……」姒月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弓了起来，哑着声恳求。

「你求我？为什麽？」他仍下收手，指尖顶着她的花核继续勾搔着。

「不知道……但我不要你碰我……」她快急哭了，不明白为何他碰触的地方会那麽火烫，更像是有股无法满足的麻疼。

「只有我能碰你，知不知道？」莫焱的拇指轻戏那早巳湿润的小小核心，轻旋搅动，内外夹攻。

一种无法控制的颤抖由姒月的双腿间不断往全身扩散，逐渐化为一股热力，焚得她浑身燥热无比。

她夹紧双腿阻止他的探索，却反而把他的手困在原处。

莫焱低咒了声，「小姒，我努力地想要温柔，别破坏了我的努力。」他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动作迅速的卸除了她的亵裤。

「好热……」姒月的全身绷紧，如同橡皮筋拉过了头，要不是弹回，就是断掉。

她的傻气与青涩犹如一帖重药，刺激得莫焱再也压抑不住，俯下头，舌尖黏上她那朵开在紫红桃花源上的嫩芽揉捻、绕着圈圈，布满慾火的眼做眯，盯睇着她混着惊愕和销魂的俏脸，故意忽略自己胯下的硬挺早巳蓄势待发。

姒月略抬起身，双手紧揪着被子，看着他趴在自己腿间的样子，全身灼烧的感觉愈燃愈烈，慾望如热浪排山倒海的袭来，让她浑身好热、好难受。

「喜不喜欢？」

「你怎麽可以吃我那儿？」好羞啊！

好奇怪，只要他一碰她，她的那儿就会控制不住的抖缩，接着就会莫名其妙地分泌出一种黏滑……

「这不叫吃，是叫亲。」

莫焱的舌尖不断的转圈挑逗，细细啃囓那极度敏感的蕾苞，似燃烧的火焰一寸寸攻陷她的意识，在她的柔穴外沸腾烧灼，令她娇喘不休。

「唔……阿焱……」

「说，你要我。」他舌尖徐进徐退的挑逗着她，在她的两股间翻云覆雨，轻吮着她分泌出的津液。

姒月全身紧绷，随着他霸道的侵犯与撩勾，脑中一片昏乱，下意识地拱起下体，任由他的唇舌逗弄。

她发出近似哀求又似呻吟的呢喃，不由自主地挪动臀部迎合着他。

莫焱吻上她的唇，霸道地扣住她的後脑勺，加重深沉的吮夺。「要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我好怕……」

「是不是很难受？」

姒月点点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的娇躯微微的颤抖起来。

「需不需要我帮你？」莫焱双手撑在她的头颅两侧，下腹灼烧滚滚，几乎要了他的命。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给制住，而且还是朵未经人事的嫩花！

忍无可忍，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让粗壮的硬挺对准湿嫩多汁的幽穴，硕壮的热铁以缓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她那充满湿热黏液的芳径之内。

他知道她的纯稚，知道她承受不起自己太过分的驰骋，然而他的灼热一被她的温热包裹，所有的自我警告全忘得一乾二净，他腰杆一挺，穿刺了那片阻碍的薄膜。

「不要……不要！」突如其来的撕裂疼痛让姒月揪紧他的手臂，疼痛难耐地叫出声，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我说不要了……呜……好痛……我不要这个惩罚，我不要……你咬我的舌头、吃我的嘴吧，我可以让你多吸我的舌头几次，可是我不要这麽痛……」

莫焱在她体内的男性差点因这段话而疲软下来，「你确定？」

「嗯……你多吸几次，稍微用力一点没关系，这样加起来就当作是这次的处罚……」姒月说着便探出舌尖。

莫焱立刻将它含进嘴里，吮着她的滑嫩，轻啃她的下颚，舌液缠绵交流。

「唔……嗯……」姒月情难自禁地环住他的宽背，此举让他更往前动了一下，而这些微的扯动教她闷哼出声，察觉他仍埋身在自己体内。

「啊－－你？」

「怎麽了？」莫焱装傻的问。

「你答应我的，你已经吃过我的舌头，也咬我的嘴了。」

「我没答应你。」

「你说话不算话，可恶！」姒月抡拳就要捶他，莫焱及时握住她的拳头。

「还痛不痛？」他深埋在她体内，一直不敢再有动作，额际的汗水，胸口的剧烈起伏都说明了他忍慾的痛苦。

「很难过……」他的手肘擦过她的乳尖，她娇吟了声，下体受不住地再向前挪动。

那顶撞的感觉蔓延过姒月的每条神经。激出她欢快的呻吟。

「忍耐一下，待会就好多了……」

「阿焱……」姒月晕眩的低喃着。

莫焱不曾如此放任自己，从来不知道有如此一触即发的兴奋，他粗嘎地低咆了一声，更深地占有了她。

直到他完全填满了她，他便开始卖力地在她紧实收缩的芳径中律动，顿时整个房间只听闻喘息交错的声音……

＊＊＊＊＊＊＊＊＊＊＊＊＊＊

「少爷呢？怎麽还不出来用早膳？」莫夫人放下碗筷，微怏的问道。

庄里有客人在，莫焱却成天不见人影。他是没有表示过什麽意见，但看在她的眼里，却觉得他是刻意避着人家。

有汪家父子在的地方，似乎就见不到他，不晓得他在搞什麽鬼。

「回夫人，少爷打从昨晚出去就没再回来了。」总管立在一旁回答。

「没回来睡觉？那他上哪儿去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整理少爷房间的仆人说少爷的床单和棉被都不见了。」

「不见了？！」莫闶青和莫夫人异口同声的重复，而坐在他们身侧的姒月则是被刚喝下口的稀饭呛了下。

莫夫人连忙帮她抚背顺氧，「小姒，没事吧？怎麽那麽不小心？」

「娘，我没事……」不知是猛然咳嗽，抑或是其他的原因，姒月一张粉脸宛若西沉的晚霞，红艳艳的。

「没事就好，你今天可要多吃点啊，昨晚任谁怎麽去喊你，你坚持不开门，还嚷着不饿，不用晚膳，怪异得不像平常自称大胃王的你……幸好你没事，否则娘岂不是要担心死了？」莫夫人宠溺的嗔了她一眼。

姒月的头都要埋在饭碗里了，心里一直想着他们快转移话题，否则她一定会因为委屈而忍不住告状，哭诉阿焱欺负她了。

昨天晚上她的肚子饿得咕噜乱叫，可是她的身子很酸，被阿焱又捏又吸得全身淤青红斑密布，连走路都困难了，要怎麽出去吃饭？而且她更怕被人家瞧见红肿的嘴巴。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生气，因为阿焱居然用他的东西刺得她下面流血了。她知道自己刁钻爱搞怪，又常常顶嘴惹他生气，但她这次真的没有犯错啊，为什麽他要这麽处罚她？

她喜欢回嘴还不是希望他多点情绪，看他成天摆着那张冷漠严肃的表情，她就觉得他过得不开心，而她不希望他不快乐，因为那会害她莫名其妙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他後来的抽动不那麽痛了，且还愈来愈舒服，但她还是不打算原谅他，她认为他一点也不呵护她，以惩罚她为乐。

不过她是决计不会将这事告诉爹娘，让他受罚的，这样太便宜他了，看他挨骂又弥补不了她流失的血液，她只要一个人在心底恨着他、偷偷骂他。

「他带着寝具上哪儿，去外头打地铺吗？」莫闶青直骂荒唐，儿子最近的行径怪得离谱。

姒月仍是不说一句话，深怕焦点再次转到自己身上，她赶紧找了件事情做，那就是－－努力扒着稀饭。

「小姒，你别光顾着吃稀饭，菜也要吃一点。」汪世文注意到她的怪异，体贴的帮她夹菜。

「谢谢……」姒月看也不看他，他送什麽进碗里，她就吃什麽，连她平日最讨厌的咸蛋也一并吞下肚了。

莫焱进门见到的就是这「和乐融融」的一幕。

他老实不客气的挤在他们之间，强将姒月赶至一旁的空位，然後唤来门外的女仆，「将这拿去前院晾着。」

「少爷，这是湿的……」女仆嗫嚅的说。少爷的床单怎麽会是湿的？

「乾的还需要晾吗？」莫焱啐了声。

莫夫人也察觉不对劲，纳闷的问：「阿焱，家里的佣人那麽多，寝具若脏了，叫一声就有人拿去洗了，干嘛自己动手？」

「闲着没事做。」莫焱淡淡的回答，算是结束这个话题。

他的视线斜睇着左手边专心吃着早膳的女人。

她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样子，然而他却突然变得笨拙起来。莫焱不悦地想着，这还真好笑，她处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的态度比他要好多了。

怕打扫房间的佣人看见被褥上的血渍会鸡猫子鬼叫，也怕消息太快传至父母的耳里会引起不当的联想与逼迫，他只好拿着寝具，趁着天黑溪边没人时清洗。

边洗边担心她流了那麽多血，不知道有没有事？想得愈多，心就愈乱，觉得光占有她的身子还不够，因为汪世文对她的感情可以超乎世俗的眼光，不介意她的身子清白与否。

可在这当口，他还不想面对自己最深层的感情，只知道守护了七年之久的女孩绝不能让给别人，好歹他也受了她不少气，不逐一追讨回来，怎能甘心？

「我看你是吃错药了。」莫闶青可是君子远庖厨、不管家务事的绝对奉行者，他认为那些生活琐事都该让女人来负责。

莫焱不理会父亲的指责，迳自对着姒月道：「你的待客礼仪得再加强，哪有客人为主人布菜的道理？」

一句话明白乾脆的划清两人的关系，姒月和汪世文只是主客关系，并要汪世文认清这一点。

随即，他目光扫向不识相的男人，低笑着，嗓音醇厚低柔，眸光却带着一股怒气。

「汪公子请嚐嚐青玉山庄厨子的好手艺，不是在下夸口，凡来寒舍作客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

他举箸往汪世文的碗里添菜，不一会儿，他碗里的菜已经堆得像一座小山般高了。

汪世文愕视着碗，这座小山，教他从何吃起？

「汪公子不赏脸吗？」莫焱眼角眉梢都镌上和善的笑意，然穿透而出的怒意却似要噬人。

就算是他对汪世文成见太深吧，那又如何？只会吟风弄月的男人能给姒月幸福吗？他怀疑。

莫焱素来刻薄的戏押言谈，与他俊朗的相貌十分不搭，让人看不清他心里的情绪。而这次，汪世文很认真地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终於了解他的用意了。

现下，他若吃了碗里的菜，就表示输了这回合；倘若他不吃，就是推却了他的盛情，在莫家夫妇面前无疑是暗喻他们款待不周，甚至丢了自己父亲的脸。

莫焱呀莫焱，确实有那份能力统御整座青玉山庄，他的心机不是普通的深沉。

没有办法之下，汪世文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吞着食物，却食不知味。

他心里仍旧不懂，莫焱既不珍惜姒月，又没有成亲的打算，为何不乾脆放她追求自己的幸福？莫夫人的病已经好了，不是吗？

姒月注意到汪世文的表情，为他抱不平，「阿焱，你将菜都往世文哥的碗里送，我们大家吃什麽？何况他根本吃不了那麽多。」

世文哥最无辜了，总是无缘无故被阿焱凶，受他欺负。

「谁说的，你没看到他吃得津津有味吗？」

世文哥、世文哥，喊得那麽亲密，为什麽每次叫他就不是这样子？

莫焱、阿焱，声音一点女人味也没有，只有在他不高兴的时候才会对他撒娇，他就是见不得她对其他男人温柔！

他不明白，这小妮子怎麽就是那麽不听话，老要惹怒他？他自认对脾气的控制向来最在行，偏偏一遇上她，他所有的冷静自制全都烟消云散。

「世文哥，你说，你有吃得津津有味吗？」姒月当真问了，却不知她这一问更让汪世文找不到台阶下。

「我……」汪世文哑口无言，不知该怎麽回答。

「你和我出去！」莫焱不等她反驳，拖着她离开。

「莫焱！」见儿子如此失礼，莫闶青又气又尴尬的大叫。

无奈，亦在气头上的莫焱，没将他的怒吼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


第六章

「把这颗药吃了。」莫焱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递至她嘴边。

「为什麽？」姒月别开头，嘴巴紧闭着，声音从齿缝中进出来。

「我叫你吃你就吃。」迟早有天会被她的不听话给活活气死。

「那是什麽药？你不说我就不吃。」

「毒药！」他吓唬的说。

姒月起先吓了一跳，而後不相信的对他扮鬼脸，「胡扯，你打哪儿弄来毒药？」

「既然知道不是毒药了，你还怕？」莫焱的眼底闪过一丝异光，「我不知道原来阮姒月是个瞻小鬼。」

「谁说我是胆小鬼来着？」姒月禁不起刺激，一把抢过药丸，一口吞下肚。

「以後你每天得服下一颗这种药丸，晚餐则和大家分开吃，懂吗？」

「不懂，我又没生病，为什麽要吃药？」一整个早上他都是那副不满的表情，不，该说从他结束了她的痛楚开始。

痛的人是她耶，他不高兴什麽？

「我不会害你，这是补身的药丸，吃了对你有好处。」莫焱没有直视她亮澄澄的盈盈大眼，怕一面对，决心会因此动摇。

「真的吗？」一种莫名的悸动密密地牵动姒月的心弦，她只觉得心口好像轻轻地荡出了什麽似的。

「那我为什麽要和大家分开用餐？」她喜欢吃饭的时候他坐在身旁，因为这样她在桌下的脚就可以跨在他的腿上，等着他帮她夹菜。

不知道是不是爹娘都上了年纪的关系，他们好像忘了她爱吃什麽了，倒是莫焱，很奇怪，每次他夹的菜刚好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怀疑他学过读心术，否则他那麽讨厌她，怎可能知道她喜欢吃什麽菜？

「你那麽瘦，需要特别补一补。」

「我才不瘦！我不管，我要和你们一起吃！」

「由不得你。」

姒月很气恼，可他的态度那麽坚决，她又斗不过他……

「那……」她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脯上，她依稀听到一颗心怦怦作响。

他干嘛用那种眼神看她？这不是他那天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吗？

她不要这样，他还是对她凶一点好，因为他这麽看她，会教她的心跳得太快，让地快喘不过气来。

「你又想说什麽了？」莫焱难得看她流露出这番嫺静羞涩的风貌，不禁有些窃迷了。

「我的意见是我们何不各退一步？我接受你的安排，可是你不能放我一个人孤单吃饭，你得陪着我……我告诉你喔，我可不是喜欢你陪，我只是讨厌独自吃饭，怕无聊罢了。」

「三天後我就得出发到北方去了。」突来一阵风，刮起了她的几绺黑发覆面，莫焱不假思索地伸手帮她拨开。

姒月看着他探来的手，正想合起双眼享受他的抚触时，眼尖地注意到他掌心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她急忙抓着他的手腕，审视他的掌心，「你的手怎麽了？」此刻她已经忘了要抱怨他又要扔下她一个人发闷了。

那道伤口好长好深，而且尚未完全癒合……她想着他一定很疼，鼻头不禁一酸，眼睛跟着发热。

「没事。」莫焱匆匆的抽回手，她脸上担忧的神色教他的心为之一震。

有股冲动要他逼出她方才吞下的那颗药丸，但他拚命劝抚自己：一切都会没事的，只要她不背叛他，他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会照顾好她的安危，保证什麽事都不会发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赌这一回，但他知道这个赌注形同他的性命。

「给我看……我要看！」姒月绕到他身後，但他却旋身躲避。

「我说没事。」

「你让我看，我帮你上药。」为什麽她昨天没有注意到这个伤口？

他是怎麽弄伤的？他的武功不是很厉害吗，谁能伤及他？

「不用上药，过几天它就自动好了。」莫焱想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为他心疼的？若今天受伤的对象换成汪世文，她也会这麽着急吗？

「你不相信我会帮人家上药吗？」在他眼中，她是否什麽都不会？

「我相信你会，只是我的伤口真的不碍事。现在进去把你的早膳吃完，我有事情得马上去办。」莫焱逃避着她明显受伤的神情，因为那教他更加内疚。

＊＊＊＊＊＊＊＊＊＊＊＊＊

「少爷？！你怎麽到厨房来了？」厨娘看到少主子出现，吃惊的问，「是不是饭菜不够用？」

「不是，我有事情要拜托孙大娘。」

「少爷尽管吩咐，千万别说什麽拜托不拜托的。」他可是主子啊，要她做事本是天经地义。

「以後麻烦你另外帮姒月做四菜一汤，这是菜单，尽量做这些菜色，她不吃苦瓜，你不要又忘了。」

「是……」厨娘有些窘然的乾笑。

因为莫家人都爱吃山庄里栽种的苦瓜，所以她常常煮，有时候四道菜里有两道就是以苦瓜为主菜，而每当那一天，少爷总会要仆人来吩咐她再做几样小点心，原因是姒月小姐没吃饱。

他已经私下叮咛她很多次了，不过她常常忘了就是。

「还有，在饭菜里掺入这些药粉，这点绝不容出错，你一定要记得。」莫焱正色地嘱咐。

「这是……」厨娘看着手中的药包，一脸不解。

「强身健体的药。」莫焱避重就轻的说，「每餐的剂量我都分装好了，你照着放就行了。」

「是。」虽然他以一句话带过，但厨娘心里想得可远了。

青玉山庄的每个佣仆都知道姒月小姐的身分，知道她是莫家未来的媳妇，迟早会成为莫家的少夫人。

虽然她和少爷不时会有摩擦，或是斗嘴，不过姒月小姐有多依赖少爷，少爷对她更倾尽了所有的容忍，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由此可知，他们的好事应该不远了，尤其姒月小姐已及笄了，早就可以办喜事了。

现在，少爷突然拿了强身健体的药给她，打算偷偷为姒月小姐进行食补，想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少爷肯定在为姒月小姐婚後的孕事做准备了。

原来，她家少爷不像外表看来那麽冷酷，他还是有体贴的一面。

「另外，这些药丸一天吃一颗，得在早午餐之间，或是午晚餐之间服用，你得亲自看着她服下，然後才可以去忙自己的事。记住，她的两餐之间不得相距超过七个时辰。」

「我知道，我会很谨慎的。」

「孙大娘，我不喜欢威胁人，但如果这事出了差错，不只是你，连你的儿子，我都会不念多年情分，将你们逐出山庄。」莫焱一脸严肃的警告。

这事愈少人知道愈好，所以他只能托付给孙大娘，不过她忘性大，教他不得不担心，只好用威胁的方式，要她时时放在心上。

「我明白……」孙大娘听到这句严厉的警告，再也不敢大意。

＊＊＊＊＊＊＊＊＊＊＊＊＊

一个打扮成小厮样子的娇小人儿，兴奋地站在大街上一间楼房前，仰起小小的头颅往上望，看着那块横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杏花楼」三个大字，便笑咪咪地踏上台阶。

「喂喂喂，你要做什麽？」一只粗壮的手臂突地横挡在姒月的胸前，吓得她连忙护住胸部，迭步後退，差点跌了个四脚朝天。

没错，这个做小厮打扮的正是压不下好奇心，前来杏花楼一探究竟的阮姒月。

她向庄内的男仆打听过了，知道这座吸引莫焱常来的地方就叫杏花楼，所以今天她就偷了一位男仆的衣裳穿，趁着门房去小解，成功溜出庄了。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得知道里头有多少新鲜的玩意，为何莫焱不让她知道，而男仆说的时候又像嘴巴里含了颗卤蛋，让她有听没有懂。不过，他们愈不说，她就愈好奇。

可是……这会她不是着男装了吗？为何这两个凶神恶煞还是不让她进去？莫非……他们看出来她有胸部？！

姒月倏地低头审视着自己胸前－－

一片平坦啊！这件衣服那麽宽大，该遮的都遮住了。

而且，谁说男人就不能有胸部？莫焱的胸膛就很硬，也很结实呢！

「我……是男人耶！」她提醒长相惊人的大汉，只是软软的声音一点也不似男人。

「这里不是所有男人都能进来的。」大汉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有辱男性威风的弱小「同类」。

皮肤白嫩得不像话，那张小嘴还透着柔光，活像个娘儿们！

「什麽意思？」

「你有这个吗？」大汉的五只手指微弯，上下晃动着。

「那是什麽？」姒月不解的拉下他的手一瞧端倪，「什麽都没有啊！」

大汉一愣，不知道天底下竟有这等傻子，不禁望了眼一旁的兄弟。

另一名大汉走了过来，狠狠地白了姒月一眼，「你白痴啊，这儿是妓院，没钱的男人不准进来！」

「早说嘛，要钱就要钱，干嘛还装神秘。」姒月没好气的抱怨，伸手在衣袖里探了探，「我有这个，可以吗？」她手上抓着几支发簪。

两名大汉眼睛倏地一亮，嘴巴因惊讶而张大，而後拚命咽着口水。

他们常常得陪着杏花楼里的姑娘去买首饰，看多了女人的玩意儿，多少也有些了解，而眼前这些发簪，不是镶玉就是金的，一看就知价值不凡。

「如果不可以，我还有这个……」姒月又掏了掏，这回拿出来的是一对玉镯还有耳环。

刚才急着出门，身上很多东西来不及卸下，就全往袖子里塞了。且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出来，身上一定要有银两，所以又抓了几支发簪，打算买东西的时候，和老板以物易物。

「够了，这些就够了。」两名大汉也不管她打哪儿弄来这些首饰，反正有钱的就是大爷，立刻将贵客请入门了。

大汉向鸿母打了个手势，只见原先垮着一张脸的鸭母，嘴角立刻堆满了笑，又摇又摆地迎了过来。

「公子第一次来杏花楼吗？」

「嗯。」姒月漫不经心地应道，像初入城的乡下土包子，直打量着里头的布置。

「公子想要什麽样的姑娘啊？」鸨母又问。

「姑娘？」

鸨母暧昧的对他挤眉弄眼，「是啊，咱们杏花楼什麽姑娘没有，包准伺候得公子大呼过瘾呢！」

姒月还是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她侧头想了想，然後手指往上一比－－

「那个房间的姑娘呢？」

「公子是说梦翾？」鸭母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心里大叫不好。

梦翾现在有客人，还是得罪不得的贵客。

「我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但我想看看她。」姒月觉得杏花楼和对面的茶楼内部差不多，没啥特别的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穿梭来去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因此她猜想吸引莫焱的应该就是那个叫梦翾的女人了。

难道她会耍花枪？还是会说笑话？应该是後者吧，就她偷看到的那两次，莫焱脸上的笑容比她这几年看到的还多。

哼，对她吝啬得要死，对别的女人就这麽慷慨！

「可是……梦翾现在不太方便。」鸨母不想与钱过不去，所以尽力想留下这位有钱人。「还是我帮公子挑一个姑娘，绝对不比梦翾逊色。」

「为什麽不方便，她生病了吗？」姒月根本听不出弦外之音，单纯的以为梦翾是因为生病才不能见客。

「不是，她有客人在。」鸨母讶异这位有钱公子竟听不出她的暗示。

「没关系，我等她。」姒月不以为意。「我可以到处走走，参观一下吗？」

「可以，当然可以。」鸨母没见过这麽好说话的客人，连忙点头。

得到了许可，姒月走上二楼，绕了一圈後，本想到梦翾的门外去等她，可隔壁房间传出的交谈声，教她停下了脚步。

陈主子的明友真有眼光哪，挑我银花来教陈公子这只童子鸡……放心好了，过了今天，陈公子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再也不是毛头小子了！」

姒月本想听听就算了，没想到那半掩的门扉简直想引人犯罪，教她好奇的走近，贴着门缝偷觑。

她看到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背部，他的肤色很白，和莫焱的黝黑截然不同。

「你的身子低下来一点，我将枕头放在臀部下……这样会看得更清楚。」名叫银花的女人说道。

男人依言立刻弯低身体。

「怎麽样？看到了吗？」

「看到了。」男子倒抽了口气，声音有些不稳的回答。

不只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姒月也看到了，她看到女人张开的大腿内侧的皮肤……

「天啊！那是什麽东西？」她骇然的紧抓着门，那个女人的那里怎麽那麽丑？

「喜欢吗？」银花又问。

「喜欢！」男子忙不迭的承认。

「是有点喜欢，还是很喜欢？」

「很喜欢！」男子的声音愈来愈急促了。

「你要摸它吗？」

「可以吗？」

银花咭咭笑了出声，「当然可以，你花了钱的。」

男子微颤的手东摸摸、西摸摸了下，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在那里摸到的只是毛，你可以再往下摸。」银花鼓励的催促着他，那种搔弄感搞得她浑身发热。

「下去一点！」银花换着气命令。「对！那里，用你的手指……」

门外的姒月听到银花的叫声，脸红得都要爆炸了，她晕眩的呼吸着，脑海中充塞的全是那天与莫焱在床上的一幕。

「让我服侍你的宝贝吧，要不要？」

银花的这一句话，拉回了姒月的神智。

这个男人也有宝贝？像莫焱一样的吗？

这时，男子微侧了身，她看到了－－

那是一块会动的肉，银花用那五只纺锤般的手指摸男人的那儿，然後，令人难以置信的，男人胯间的那块肉变成了长长的东西，而且形状愈来愈明显。

接着，银花仰头对他一笑，张开了她的嘴，将男子的宝贝含进嘴里，粗喘低吟的声音随即回荡在房里。

姒月却在这时候管不住自己声音，放声尖叫－－

「啊－－」


第七章

隔壁厢房正在宽衣解带的莫焱，一听到那熟悉的叫喊声，加上忆起前一次的经验，止刻重新穿上衣物，冲了出来。

果不其然，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尖叫声引来众人围观的该死女人了。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他气急败坏的问。

好不容易惊吓过度的尖叫声停止，却没想到会招来那麽多人，正慌得不知所措的姒月，看到莫焱，无疑是看到救命神仙，立刻扑了过去。

「阿焱，好恐怖……」

「我问你为什麽会来杏花楼？」莫焱不理会她在惊怕什麽，拉开了黏在身上的小身子，咆哮如雷，「谁教你打扮成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为什麽你认得出我？」姒月直到这一刻才想起不对之处。

莫焱啼笑皆非地翻个白眼，「你以为自己伪装得很成功吗？」

她又瘦又小的样子，怎麽看都不像男人，老鸨想必是为了钱而昏头了，否则凭她阅历丰富的那双利眼，怎会看不出？

「对啊，都没有人认出我呢！」姒月得意的炫耀，有他在身边，她就知道自己会很安全。

虽然他很凶，不过每次凶完，还是会帮她把事情给解决的。

「你刚才又在叫什麽了？」她一定是他的天生克星，先後两次的好事都被她给破坏。

经他一提，姒月啊的一声，像只八爪章鱼，立刻又抱住他的胸膛，一只小手指着身後一对因她的尖叫声吓得服装不整跑出来的男女。

「阿焱……现在是不是流行那种惩罚方法，否则为何他们也那麽做？那个女人握着他的宝贝……他的宝贝突然变得好大、好吓人……她还抓他那儿，看起来似乎很痛，那个男人呼呼喘个不停，像是要断气了……」

即使她的话说得零零落落，但在这种地方说着这种话，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她的话里含意，瞬间，除了莫焱一人红了脸外，其他人都大笑出声。

「莫少爷，令妹真逗人啊！」说话的人有一对精明的眼，瞧出了姒月是女扮男装，但却没有一颗精明的心，忘了莫家没有女孩。

「是啊，好可爱！」有人跟着附和。

「莫姑娘，你不知道吗？杏花楼是窑子，男人找乐子的地方，陈公子很快活，银花姑娘也很爽……不，是爽毙了！」说完，他兀自哈哈大笑，引来银花的娇嗔不依。

另一人眼底净是轻佻的邪光，「莫姑娘若想试试，在下不介意教你……」

「你敢？」莫焱霍地撇开姒月向前，拽住男人的手臂，那力道猛得骇人，只是一敲，就听得一声清脆的断骨声。

「啊……痛！痛－－救命啊……莫少爷……饶命啊！」男子痛得五官纠结成一团，眼泪几乎逼出了眼角。

一旁的男女见状，不约而同地倒抽口凉气，没人见过温文儒雅的莫焱动过如此的肝火，谁也不敢上前求情，深怕遭受池鱼之殃。

男人只得自力救济，「我是开玩笑的……」

「她不容你开这种龌龊、下流的玩笑！」莫焱冷着脸斥喝。

「我知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阿焱，你快放开他，他的手快断了。」姒月也吓坏了，那喀喳的声音，她虽不是当事人，却也忍不住抚着自己的手臂，觉得疼痛极了。

她不知道莫焱为什麽生那麽大的气？那个男人的嘴脸是很讨人厌，说话的口气更让人倒尽胃口，但不至於要接受断骨的惩罚吧？

「你还为他求情？！」莫焱一怒之下，手劲更大，男人痛得大声哀号。

「走！」

松开了男人的手臂，莫炎如闪电般搂住姒月的腰，她像个愤怒的小孩般尖叫，左右扭动，但他紧扣不放，片刻後她变得无力，像个布娃娃挂在他的臂膀。

「你们还杵在那儿做什麽？还不快请接骨师来……啊，我的手断了啦！」倒卧在栏杆前的男人，哀号的乱叫。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没人理会他的喊叫，议论声如潮汹涌。

「那个小个子是女孩啊？」

「可是莫庄主没有女儿……」

「等等，她该不会是青玉山庄九年多前领养的那个女娃吧？那个阮家的女儿？」

「应该不是吧？听说臭少爷对阮姒月不理不睬的，也没正式娶她为妻的打算……不过，刚才莫少爷对那个女孩的保护，像是所有物似的，连用言语调侃也不许。」

「那她到底是谁？莫少爷对她那麽关爱，阮家女儿不是很可怜吗？」

「明儿个青玉山庄的厨娘来市集，再打听看看好了……」论人长短的流言向来下嫌多&#8231;

「你们谁行行好，先去帮我请接骨师吧……」受伤的男人痛得连呻吟都显得模糊，可还是没人记得他。

＊＊＊＊＊＊＊＊＊＊＊

「我不是跟你说过这种地方女人止步吗？」莫焱怒不可遏，「你将我的话当耳边风？」

若今天不是因为他适巧在这儿，她岂不是要让那些油腔滑调的浮佻男人轻薄去了？ 「哪有？就是因为记得你的话，所以我穿男人的衣服，扮成男人的样子来啊！」姒月的意思是她此刻的身分不是女人，请他别搞错了。

「你－－」简直是在鸡同鸭讲！

莫焱相信自己倘若有一天提早一命呜呼，肯定是被她气死的。

「对了，你又为什麽会在这里？你不是护镖到北方去了吗？」

「回来了。」

「这麽快？不是得要两个半月吗？」

自他离家护镖的那一天，她就开始闷得发慌了，随意拿起一张纸，画了七十五个圆圈，然後一天划掉一个，她的喜悦也就多一分，因为那代表他回来的日子愈来愈近了。

以前他也常常出外办事，可是她却不曾像这次那麽想他。每当没人陪着她玩时，她就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想着每次他飞到树上去找她、想着他的霸道怒吼、想着他的……触摸，然後她会边笑边脸红，心情也跟着愈来愈郁闷。 她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

她经常想到他，他们分开後，她感到寂寞，心里好空虚，不像他们在一起时，她总是很快乐，不仅是快乐，她的世界因而有意义，她因此而感觉满足。

「事情办好就提早回来了。」莫焱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出外的这些日子，每每一合眼，他的脑海就浮现她娇小玲珑的身影，依稀见着她出水芙蓉、宜嗔宜喜的粉睑。

明明知道她有多不可理喻、个性是怎样的刁钻古怪，但他就是对她念念不忘，甚至日思夜想。

她杏眼圆睁、桃腮微晕的漾子，都让他牵肠挂肚而归心如似箭。

所以，脚程加快了，他忘了要体恤弟兄们的辛苦，赶在两个月内将委托者的东西护送至北方并赶回来。

「那你为什麽不先回山庄？」

姒月意识到他－回杭州，第一个想看到的人居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叫梦翾的女人，不禁恼怒地生着闷气，很是不能原谅他的行径。

虽然她没有和梦翾打过照面，但她发现杏花楼里的女人个个妖声妖气，看起来就很惹人厌。

「我有需要。」莫焱的声音有着浅浅的压抑，他还不曾为任何一个女人忍慾过。

担心自己忍了那麽久的男性慾望，回庄後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儿会管不住自己的行为，在心绪未明之前再次占有她，於是他选择先到杏花楼发泄，因为对梦翾，他没有所谓的责任问题，也不会有丝毫的愧意。

「什麽需要？」

「女人不懂。」

「你可以把我当男人，我现在就穿男装啊！」姒月小跑步的追着他，气息紊乱，最後乾脆拉着他的衣袖攀住他强壮的手臂。

「很难。」莫焱瞥了没有忧患意识，又擅长得寸进尺的丫头一眼，对手臂上的重量似乎不以为杵。

「为什麽？」

「因为男人很少有像你一样唠叨的。」她的呼吸仍有些喘，他看见她吸气时鼻孔微微翕张。 「你这麽说话真是太失礼了！才不尽然是这样呢！」她忿忿不平的抗议。

「怎麽说？」

「因为你比我还唠叨！」姒月噘着红唇，轻而易举地反将他一军。

其实莫焱也有些矛盾，一方面想将她驯服成依他、恋他、离不开他的小女人，另一方面则希望她能维持活泼好动，好永远勾起他的兴趣。

「站好，自己走。」想甩开她，但她却巴得更紧。

此刻她的胸房紧贴在他手臂上，她稍微使力，它们就挨擦得更紧。

他不是圣人，无法对这种诱惑没有感觉，往往她一个不经意的青涩动作，就足以让他慾火狂焚，两个月不见，影响力更炽。 「那你走慢一点。」姒月发觉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因此松开了些许。

只是些许，她并未完全放开。她自有一套想法，觉得这样搂住他，他就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我已经走得很慢了。」

姒月摇摇头，「我腿没你那麽长，而且我们又不赶时间……要不然这样好了，你背我，这样我们的速度就一致了。」她对他撒娇道。

「不可能。」莫焱严峻的拒绝，眉头深锁。

「你以前就背过我！」姒月觉得他去北方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很多事情只要她一耍赖，他就会依她的。

「以前是以前，这里是大街上，你又穿着男装，我若背着你像样吗？人家会以为我有断袖之癖。」莫焱不看她，「现在，跟我回山庄。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下次你再偷偷溜出来，我不会对你客气了。」 心底埋藏的情愫愈渐清晰，而他即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这样的情绪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的？为什麽他毫不知觉？难道就是因为日积月累，所以平日才察觉不到吗？

姒月愣住了，因为他的语气。他们那麽久没见面，为什麽他却那麽凶的对她？

他知不知道因为是他的交代，所以她每天都将厨娘烧的菜吃得碗盘朝天，厨娘若忘了，她还会跑去提醒她喂自己吃补身的药丸。

可他这样子让她的心好痛，好痛……

见她一直杵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打算，莫焱知道自己吓着她了，他不该迁怒的。

叹了口气，牵住她的手，「可以回去了吧？」

他尴尬的撇开头，没有看到姒月因为他的动作而一扫愁容，绽放的笑颜－－

＊＊＊＊＊＊＊＊＊＊＊＊＊

「阿焱，你回来得正好，你汪伯伯和世文也刚到。」莫闶青喊住梳洗完毕正经过大厅门前的儿子。

莫焱步进大厅，礼貌性的对汪顺英问好，「汪伯伯。」望向汪世文的眼神却是寒气逼人。

「阿焱啊，听说你这趟跑很远，到北方去了，是不是？」汪顺英随口问道。

莫焱点了头，开口的话却字字讽意，「还好，并不是很远，比起汪伯伯与汪公子两个月造访青玉山庄两次的路程比起来，相差应该不是很多。」 拜访他家那麽勤，他们的心思都摊在阳光下了。

莫闶青的脸一沉，「莫焱，你给我闭嘴！」

真是反常了，他平常的教养都搁到哪儿忘了带在身上？汪家父子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每回对人家都没有好口气？甚至怀着那麽深的敌意，屡次在他们面前丢他的老脸。

汪顺英也有些尴尬，陪笑了两声，「莫庄主别动怒，阿焱只是开玩笑，不是存心的。」

「你汪伯伯今天是来提亲的，你给我放尊重一点。」二十好几了，却愈活愈回去！

莫夫人见情况不对，连忙切入正题，「阿焱，原来世文一直在等小姒长大，他以前没说是因顾虑小姒是你未来的媳妇……」 「既然知道小姒的身分，还来提什麽亲？」莫焱不悦的逼视着想抢走姒月的汪世文。

让了他三分，这会居然想入巢为主了？！

想都别想！

「莫伯母，我来说吧。」汪世文不畏不惧的迎视他的目光，「莫大哥，如果你对小姒没有那种感情，请你放心将她交给我，我保证会好好待她。」

他见过莫焱与小姒的相处情况－－

莫焱以为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眼睛就跟着小姒打转，一发现有人在看时，就绝对不去看她。

可是那种眼神可以解释为兄长对妹妹的呵护，他吼叫的模样也像是兄长指正妹妹时的义正词严。 总而一句话，他认为女人是要用哄的，莫焱若真心喜爱小姒，早该迫不及待地给她一个名分，而不是一再的拖延。

「阿焱，世文的话不无道理，虽说小姒是咱们莫家领养的女儿，但若你对她仅有兄妹之情，也不好继续耽误她，她已及笄了。世文从小和她玩在一块，会好好疼她的，难得他那麽有心……」

「有心能当饭吃吗？」莫焱倏地眯起眼，悻悻然地问，不满所有的人都站在汪世文那边。「你们不怕她走後，娘的病又复发？你们当她是什麽，一颗利用的棋子？！利用她的生辰八字来调和庄内的秽气，医好娘诡怪的病症後就要赶她走？」 「莫焱！你怎麽这麽说话？」莫闶青不敢置信的望着儿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竟说得出口！」

他心疼地伸掌握住妻子颤抖频频的双手。

他们就是因为疼惜小姒那孩子，所以才希望她有个美好的归宿，嫁位好夫婿。

如果可以，他们更希望小姒能成为他们的好媳妇，可是阿焱和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们夫妻俩无力将他们勉强凑成一对。

「老实告诉你们吧，小姒的生辰八字全是她亲娘胡诌的，那是阮氏为了在她撒手人寰後女儿能过着无忧、快乐幸福的日子，所以使了一点手段，让她有机会住进山庄，接生她的产婆能证明她是在中秋出生，而非炎热的夏日时节。」隐瞒了那麽多年的秘密，莫焱在今天公开了。 厅堂里的所有人因为这个消息而大吃一惊。

「既然如此，小姒就更没有留在青玉山庄的理由与必要了。」汪世文认真的端详莫焱的神情好半晌，确定他没说谎後，下了这样的决定－－

「我要带她走！」

「如果你能自我手中带走地的话。」莫焱阴狠地斜睨他一眼。

「留下她对你究竟有什麽好处？」汪世文仍不死心，他真的摸不清这个城府深沉的男人。

莫焱眸底闪过复杂难辨的光芒，「那是我的事，恕不奉告！」

他的语气冷冽，威胁性十足，一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冷傲与狂鸷，是如此的骇人。 


第八章

青玉山庄後山的温泉边，一名女了坐在大石上，石头旁散落着她的衣物，只见她全身仅剩一件小肚兜，右手拿着一面小镜子，脸上表情写满了惶惑。

然後，她用力吸了口气，缓缓张开了两腿，持镜的小手颤抖的移至两腿间，稍微移动镜子的角度，好将私处的样子照得更清楚。

她看到了，她也尖叫了－－

「啊……」

四处找不到姒月人影而火气逐渐酝酿的莫焱，听到这声尖叫，立刻循声飞也似的赶来。

在这短瞬间，他的脑海浮现各种情况：她不慎滑了一跤，跌入温泉里受了伤；或是有人闯进青玉山庄，意图对她非礼……

但他万万没料到所有不安的猜测在看到她时，霎时变得如此可笑。 「这是你想引起我注意的手段吗？」她什麽事也没有，只是几乎脱得精光，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

就算这个地方很少人来，她也不能如此掉以轻心，若这一幕让人撞见了，女佣还好，若是男仆见着，他会挖了唐突者的眼睛！

「啊……」吓一次还不够，莫焱像个冒失鬼突然窜出，惊得姒月弹跳起来，身子一偏，眼看就要往水里栽去－－

「你能不能学着机警一些？」电光石火间，莫焱纵身过来，拦腰搂住了她不稳的身躯。

「放开我……你放开我……」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衣不蔽体，姒月用力的推拒着他。 就是因为这儿鲜少人来，所以她才来这儿进行她的计画，她房间前的廊道，时时刻刻都会有佣仆走动，怕他们发现她躲着做这种羞人的动作。

谁知，温泉边也不安全，他不知看到了多少？

羞死人了！

「别动！」莫焱低喝，她这样蹭来蹭去，根本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而他的意志力显然输给了她的诱惑力。他望着她美丽如丝的背部线条，忍不住伸手触碰她修长的颈项，而後游移至背、纤腰，慢慢滑全那圆翘的臀。

「你……要做什麽？」他的手指摸索着姒月曼妙的胴体，每到一处都熨烫着她的肌肤，灼热了她的蠢动，也淡化了她的倔强。

「你刚才又叫什麽了？」她若这样有事没事就放声尖叫来吓他，他的胆子早晚会禁不起这般折磨而吓破。 姒月的粉脸顷刻间红若苹果，有些窘然的微仰头望着他，赧涩的问：「阿焱……那个……」

「有话就直讲，不要吞吞吐吐的。」

深吸了一口气来鼓足勇气，姒月一古脑儿的喊了出来：「你看过我的那个，对不对？」

「哪个？」她没头没脑的话，任莫焱再对她的心思如何了如指掌，还是不明白。

「就是下面啦！」急了，声音自然也大了，压根忘了这件事方才还令她脸红了好一阵子。

莫焱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被丢弃在一旁的小镜子，再想起早上她在杏花楼撞见的「好事」，心里大略知道她一个人躲在这儿做什麽研究了。 「这个……嗯。」

「啊－－」姒月又叫了，「丢脸死了，被你看见那种东西，我想死啊！」

「说这什麽话，我还亲了那里好几次。」莫焱认为她的观念有待修正。

「别说了，别再说了……」她伸手捂住双耳，头摇得像博浪鼓。「好恶心……」

「怎麽会恶心？你那儿的滋味可口极了，就像这里一样……」

他灼热的唇蓦地覆住她的，如烈火般肆虐，饥渴且毫不留情地碾弄着她的柔软，吻得狂炙又孟浪，充满绝对的热情。

「嗯……不可以这样……我今天没有做错事……你不可以处罚我……」姒月的胸部因用力吸气而起伏，双手握拳压在腿侧。 她吓得半死，害怕他又要像上回那样把她弄得好疼、好酸。

她不要啊！

「谁说你没有？你女扮男装混进杏花楼的行为，就该打一百大板。」不知有意或无意，她的胸部压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让他感受到硬挺的乳尖抵住肌肤的感觉。

该死的女人，难道她知道他在想什麽吗？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也知道这麽靠近会让他很快地融化在她的手里。

而他现在不想要的就是和她欢爱，会上杏花楼就是不想再碰她，可适才在大厅的争吵与此刻肉体的诱惑，都逼着他再一次占有她。

尤其是那双含波水眸，似覆上迷蒙云雾深不见底的幽潭，更加引人心神荡漾。 「一百大板？」姒月瞪大黑白分明的双眼，想着自己的屁股肿得坐也不能，躺也不行的痛苦。

「能不能一天打一下？」一次打一百下，她的屁股一定会惨不忍睹。

「不行。」莫焱失笑，亏她想得出来。

姒月的希望破灭了，认命道：「那你这次不要用你的宝贝戳我，只用手指，好不好？」她很努力的继续和他打商量。

「你先下去将身子洗乾净，我考虑考虑。」他突然很想见她出浴的撩人姿态。

「真的？」她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傻愣得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他设下的陷阱中。

「嗯，我就在这里认真考虑。」莫焱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下，双手环胸，等着她的动作。 「等等，不对！」姒月一将肚兜脱掉，心念一转，立刻又伸手要将它捡回来。

「有什麽不对？」莫焱比她快一步，将肚兜揣入怀中。

她好像变得比较聪明了，不过在这档子事上，不算是好现象。

「我岂不是被你白看了吗？」愈想愈不对，她洗澡的样子怎麽可以让他免费观赏？

「难道你宁愿让我的宝贝……戳？」他很勉强的使用她认同的字眼，虽然心里觉得有点难听。

忆起下体撕裂的痛楚，姒月像只青蛙，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入水中。

「你不要－直看着我啦！」她喳呼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变了，不再是凶巴巴的，可是她就是会怕。 在他的注视下，她会心跳加速……

「身子挪上来一点，我得看看你的胸部有没有洗乾净。」氤氲水气中的她似出水芙蓉般的柔雅，粉雕玉琢的脸上蛾眉曼绿，粉白黛黑，难得一沉鱼落雁之佳人。

她缎亮的长发浮在水面，像撒满晨露的荷叶，迎风款摆地护住水面下藕白的完美曲线。

「不……用了……」姒月紧张得差点让口水呛着，「我洗好了。」

「不行，我得检查。」莫焱十分坚持。

他笑容可掬又莫测高深地回视她，让她又是心弦一震，不知所措，温热的水对她而言却成了岩浆般灼热炽烈，焚得她全身发红。 「好……」姒月站直身子，终於露出了那对丰圆。

霎时，莫焱深喘了一口气，水珠停留在她傲挺的乳蕾上，激起他最深沉的慾望。

她虽瘦了些，但非常匀称完美，白如凝脂的肌肤在午後阳光下反映出红晕，是如此的迷人。

「你没有洗乾净。」他粗嘎的冒了一句话出来。

「哪儿？」姒月粉颈低垂，害臊的审视着自己的胸前。

看着她两掌包覆住胸脯，左搓右揉以便观量的动作，莫焱下腹猛地一紧。

「我来告诉你。」他迅速地解开身上的衣物，走入温泉里，在她错愕中攫住她的细肩，让她的高耸紧贴着他的胸膛，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的乳尖。 「你……」姒月不知道涨在胸口的那股力量是什麽，她很怕，却不想推开他的靠近。

莫焱噙着笑，注视她那双半合的星眸所流露的仓皇，手掌滑下她的胸脯，使劲地揉捏着。

青稚的心智成熟的体态，在她周遭勾惑着一种撩动的氛围，教他身不由己、压抑不了。

这种亲昵又难言的狂悸似火把窜至姒月的脑际，她只能用力地抓住他，不知所措地狂喊出声。

莫焱全身血脉债张，火热的身躯经这一阵温热的刺激，彷佛铸铁师父在为成品做最後一道淬炼後，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份满足感。

呵，渴念了两个多月，终於让他再次抚上这片雪肤！ 是他教会她这些、开启她的情慾之门，谁也别想捡现成的便宜，她是他的！

他诱引着她，膝盖冷不防地往地两股间一顶，蓄意旋绕着她女性的私密地。

这漾煽情的一波波情潮刺激得姒月乱了主意，双峰更因她的喘息而晃动，肆红了全身。

莫焱满意地笑开嘴角，低头一口含住她的乳峰，猛力地吸吮着它，另一手拉扯她另一边的蓓蕾，搓揉得它又硬又凸。

姒月情不自禁地往後仰，挺出白皙饱满的双峰，串串娇吟逸出她的红唇，炽烈如焚的感觉缭绕着两人。

霍地，姒月的身体被厚实的男性手掌拎起，像是一只无力抵抗的猫儿，他抱着她转移阵地至不远处的树下。 「阿焱！你那里……」姒月望着他胯下的勃起，忍不住掩嘴惊叫。

她的双手撑着地，臀部努力往後蹭挪，神色满是恐惧。

「你这模样好动人。」

莫焱猛一挺进，强悍且不留情地将那硬实的男性埋进她体内，那充塞的抽搐感令她瑟缩了下。

倏地，一阵快感奔窜而上，直达姒月的心头。「阿焱－－」

「还会痛吗？你真的好紧！」他额上的热汗滴至她的嘴边，她伸舌舔了舔，看进他的眼里，更添激狂。

「还好……」

「那就好……」莫焱一再地冲刺，疯狂地占有她、填满她，让她的呻吟声淹没在他口中，他吸吮着她呐喊的小嘴，舔着她乳沟淋漓的汗水。 姒月亢奋的吟哦，随着他的摆动抽送，一股高张的激流在她体内冲撞不休。

莫焱抱起她回到有疗伤功效的温泉里，想降低她仍可能会有的酸楚。

水波因两人激烈的动作，激溅起一道道涟漪，圈住了他俩，共赴情慾的殿堂。

＊＊＊＊＊＊＊＊＊＊＊＊＊

大厅里，莫焱伸出一双抖晃的长腿挡住姒月的去路，看在她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

「你的腿太长是不是？」

姒月对他皱了皱鼻头，往左跨一步，打算自他脚尖前方绕过，不料，他蓦地揪住她的手臂，一使劲，将她拉至面前。

「我这里又酸又疼，来帮我捏捏。」他指了指肩膀说。

见他一脸不容反驳，姒月没好气地在心里暗骂了声，站至他的身後，纤指轻轻在他肩颈穴施压。 他总是对她下命令，而因为某种荒谬的理由，他都母需负责。更奇怪的是，最近的她都很顺从他的命令，这是怎麽回事？

「嗯，就是这样，真舒服。」

她皱了下眉，指尖的力道加重，「你小声点行吗？」

莫焱不住嘴，反而叫得更大声、更煽情，惹得她心慌意乱。

这些天，他又挖掘出她一项弱点。

她不喜欢听他说些淫言谑语……嗯，或许她不喜欢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会脸红，她不喜欢自己在他面前不自在的窘迫模样。殊不知，他最爱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了。

「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按了！」姒月耍起脾气来了。

他是她所见过最可恶的人，偏偏她愈来愈喜欢和这种人在一起。

她一定生病了，她猜测。

现在只要超过两个时辰没有见到他，她就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幸好，这几天莫焱不忙，不但帮她在温泉边做了秋鞑架，还常常说笑话给她听，她从不知道他也会开玩笑呢，大慨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觉得他的笑话特别好笑吧。

「阿焱，原来你在这里，小顾急得到处找你。」莫夫人走进大厅想找姒月聊些事情，却惊讶的看到人在庄里却教众人寻不着的儿子。

「找我做什麽？」莫焱愉悦的神情倏地一僵，似乎气恼母亲的出现。 「好像－－镖局又来一桩不小的委托。」

「这种事管事和他就可以处理了，何需劳驾到我？如果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我事必躬亲，养他们做啥？」

莫夫人愕然，无法置信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会出自生活向来以工作为重心的儿子之口。

她听丈夫说阿焱这些日子的古怪行为，不但不去工作，也没人知道他在忙什麽，更怪异的是姒月也变得让人找不到人影。

察觉母亲惊讶的表情，莫焱负气的站起身，「算了，我还是去一道吧。」他又转身对姒月叮嘱，「你，待在大厅陪娘聊天，哪儿也不许去，知道吗？」

汪世文一天不走，他就不会制造他们独处的机会。 姒月不以为然地吐吐舌头，她知道说了等於白说，因为他不会答应，所以不开口，吐舌头便足以表达她的意见了。

「小姒啊，过来坐娘的旁边。」莫夫人拉她坐庄身旁的椅子上。「娘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实回答。」

「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而下尽！」姒月调皮的说。

「你呀，就是古灵精怪、爱捣蛋，不过也挺会哄人开心的。」莫夫人说着，突然叹了口气。

这麽好的女孩不是天天能陪在身边的媳妇，而是要嫁给别人的女儿，她多舍不得啊!

「娘，你怎麽了？好端端的为什麽叹气？」她的反应吓得姒月忙不迭的正襟危坐，连说话也正经八百。

「小姒，你喜欢阿焱吗？」

姒月怔了一下，然後嘟着嘴，一脸的不平，可眉眼间净是爱恋。

「才不喜欢呢！他好霸道，又喜欢罚我……」虽然那种处罚愈来愈舒服。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现在，她巴不得天天做错一件事，让阿焱惩罚她，咬咬她的小嘴也好，摸摸她的身子更棒。这几天，他们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後山的温泉了，她喜欢在那儿帮他洗澡擦背……

莫夫人没细察她的表情，只听到她的那句不喜欢，然後心底的失望更大了。

「娘，你知道为什麽阿焱那麽喜欢去杏花楼吗？」

「呃……」莫夫人风韵犹存的脸庞瞬间羞红了，保守的她不好意思在大白天对她回答这种问题。

但她转念一想，也是该教导姒月一些男女有别的观念，於是她缓诉一个女人若绑不住丈夫的心，男人会上那儿寻求安慰，甚至连男女床笫之事也略说了一大遍。

莫夫人的话听在有实际经验的姒月耳里，却是再清楚不过，这段解说只教她的脸色愈来愈暗沉，没有预期的脸红。

因为她知道了一件事－－莫焱一直在耍她！


第九章

姒月很生气，因为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欺瞒了那麽久还不自知。

莫焱一定认为她很蠢，居然长到了十五岁还不知道妓院就是男人嫖妓的地方？不知道她上瘾的欢爱动作其实就是……

她发誓除非他来道歉，否则绝对不再和他说话了。

趁着莫焱到镖局议事，她收拾细软，吵着要和汪家父子一道回苏州，她态度坚决的表示一定要去玩几天。

莫家夫妇拗不过她，见汪家父子也是一脸的欢迎，不便再拒绝，由着她去了。

「小姒，你确定不通知莫焱一声，不会有问题吗？」汪世文虽然高兴回程有她相伴，但她突然提议拜访他家的举止，却很令人不解。

待在青玉山庄的这段日子里，很多事情巳渐渐明朗化了，是以，他不得不狠心拔除自己苦心栽种、却连发芽机会也没有的爱苗。

他是眼盲心瞎了，才会看不出冷静的莫焱只要碰上姒月，所有的自持都会消失无踪。一知道他到青玉山庄作客，莫焱就像只刺蝟，不让他有机会单独与姒月相处。

种种的不寻常，其实只为了一个解释－－莫焱爱上她了。

那过度的保护占有慾，绝不是兄妹之情，那眼神里的纵容更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

而姒月是怎麽想的，就更不用说了。

每次见面，总是阿焱长阿焱短的，对他的事情却不理不睬，眼底从来没有他的存在。

至於为何好事仍未近，可想而知他们一个对爱懵懂，一个还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

提起那个名字，姒月一肚了火，「为什麽我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我又不是他的犯人，干嘛去哪儿都得向他报备？」

话虽如此，但担心到苏州会忘了吃健身补体的药丸，她临走前还摸到厨娘的房间，一口气吞了五六颗，深怕汪家厨子的手艺不好，她会变瘦。

「你们吵架了，是不是？」

「谁和那个撒谎鬼吵架了？我才没有因为他骗了我就生气！」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气呼呼的模样，根本已经宣告了答案。

汪世文拿她的性子没辙，「我得陪爹到刘员外府上拜访，你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起程回苏州。」

离开青玉山庄时天色已晚，所以他们便在城里找了间客栈住宿。

「嗯。」大概察觉自己方才的脾气太过，无端波及到他，姒月有点不好意思。

汪世文走後，姒月坐在桌前瞪着烛火发呆，想着想着，眼前竟出现莫焱的身影。

她真的要唾弃自己了，居然在气恼他的时候，想的，念的全是他，而他们分开才几个时辰&#8231;

姒月不高兴的捶了一下桌子，哪知，桌子没有生命，无法喊痛，痛的竟是她。

猛地，她的心肺像全搅在一块，疼痛一阵强过一阵。

「好痛……」姒月双手抚着胸口，疼得牙齿深陷进唇肉里也没感觉。

她费力地想爬上床，以为睡一觉就会没事，但才走了一步，抽动的痛楚更甚。

「姑娘，你睡了吗？」门外一阵敲门细问声，传进了姒月的耳中。

当这个声音是救命福星，她努力凝聚音量，喊道：「救命……救我……」 男人一听到模糊的回应，嘴角扬起一抹浮邪的笑意，立刻开门进去，正想往床的方向走去，谁知地上一个不明物体绊了他－下，差点跌倒。

「救我，求求你……我的心好痛……全身都好痛……」姒月抓着他的小腿哀求。

「啐，原来是个病美人啊。无妨，只要漂亮，大爷我都喜欢！」男人一手拉她起来，淫秽的笑道。

适才在楼下用餐，他就注意到这个似水做的小女人了。

沐浴过後的她，走过他身边时馨香四溢，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清纯不作假，教他压不下想一亲芳泽的渴望。

好不容易终於让他等到与她同行的两个男人离开客栈，一刻也不浪费?他立刻冲来她的房间，打算一偿渴念，满足胯间的慾望。

呵呵！

他低头吻上她白玉无瑕的颈项，粗硬的胡髭似针般刮遇那片雪肤。

「不－－你要做什麽……快放开我！」姒月再怎麽难受痛苦，头脑还是很清晰，知道这个男人正企图非礼她。

经过娘的解释後，她不会傻得还当这是一种惩罚。

「放开？怎麽可能，大爷等着嚐你这个美人儿好久了。」将她推至床上，一使力，他撕开了她的衣裳，看到底下的那片雪白，他的眸心亮起异采。

「我就知道，你果然如我想像的那麽美……」他低下头用力吸吮着她的胸。

「不要……放开我……救命啊－－」姒月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扯开嗓门大声求援。

「该死的丫头，你给我闭嘴！」

深怕她的叫声引来住店的客人，男子甩了她一巴掌，不安地望了眼门口。

老天爷果然有眼，不事事尽如人意，闻声跑进来一个男人，吓得他连忙离开身下的柔软，夺门而出。

「小姒，你没事吧？」汪世文飞快地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心里一阵惊惶。

他不敢想像自己若晚了一步会发生什麽事？他又该如何向莫焱交代？

庆幸他离开客栈不久，心里顿生不妥，不好将她一人留在客栈，便折了回来。

「世文哥，我好怕……」姒月犹悸犹存，嘤嘤啜泣。

「别怕，没事了。」汪世文安抚着她的情绪。

「好痛……」

「哪儿痛？」他当是她让方才的不耻之徒弄伤了。

「心痛……全身都痛……」姒月有气无力的回答。

她突然好想莫焱，好想……

每次她跌伤了腿，他总有清清凉凉的万灵膏给她涂抹，伤口好时绝对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染了风寒，只要喝他的一帖药，隔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你的脸色怎麽这麽苍白？」汪世文惊觉有异，立刻为她把脉，忽地愕骇的望着她，「小姒，你是不是误吃什麽东西了？为什麽你的体内有毒？」

「毒？」姒月喃喃的重复这个字，似乎无法将自己的难过症状与这个吓人的字眼联想在一起。

「我的出现是否很不是时候，打断两位的好事了？只是你们办事，连门也不关，是不是太大胆了些？」

随着说话声进门的男人，脸庞宛如石头凿出来的，没有一丝的表情.

「莫焱？！」

「阿焱！」一看到想念的人，姒月急着想投身至他的怀里哭诉，没听见他冷冽的语气，也没看见他如冰的表情。

而她这一动，汪世文披在地身上的外衣滑落，露出被撕裂的衣衫。

「小姒！」几乎是反射动作，汪世文立刻帮她将衣服重新披上，忘了孔老夫子非礼勿视的告诚。

莫焱紧蹙的剑眉凝聚沉沉怒气，黑瞳里闪着点点寒芒，讥诮道：「汪公子，你有虐待的癖好吗？你对她会不会太残暴了？」 「莫大哥，你误会了。」汪世文知道他误会了，眼前的状况的确会让人误解。

「你几时就已得手了？」莫焱咬牙挣狞地问。

「得手？别开玩笑了，你成天将她锁在身边，我哪来的时间对她出手？」她都是他的了，他还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是吗？」他的眼底浮现诡谲的笑意，似讽非讽。

「阿焱……」姒月抚着胸口，瞥了眼烛台上那支残烛，顿觉闷得透不过气来。

莫焱剑眉星目，冷峻而肃然，汪世文朱唇玉面，俊朗而尔雅，他们各有千秋，各擅胜场，皆是令人心折的美男子，只是环绕在两人间的气流却诡谲得令人窒闷。 「在你的相好面前，这样叫我不妥吧？」莫焱的声音凛如寒冰，「原来你是个淫娃，我还错把你看成无瑕的女孩。」

他的话像穿心箭，准确无误地射中姒月的心房。

「阿焱？」感受到他话中的冷意与不屑，她僵住身体，结结巴巴地解释，「你误会我和世文哥了，刚才是因为－－」

「我不想听！」他粗暴地喝止她，「别浪费你的口水了。」

不想相信她真的背叛他，但他不得不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一切。

他再也克制不住疯狂的嫉妒，他，已经怒火攻心了。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而且衣衫不整，除了逾越道德的那件事，他想不出还有哪件事 他这样担心她，怕她没服解药会出事，急冲冲地赶来，期待的绝不是这残酷的事实。

「为什麽……我好难过……」

她的泣诉提醒了汪世文，「莫大哥，这事我们待会再解释，小姒好像中毒了。」

莫焱突地狂声大笑，「怎麽，汪大夫不晓得她中何毒吗？」

他笑得狂放又快意，此刻的他一点也不在意姒月的心伤。

「啊，我差点忘了，像你这种正人君子，只会救人，不会乘人之危，不像我这个卑鄙小人懂得要在她身上养毒。」

汪世丈悚然大惊，「这毒是你下的？」

「不可能！骗人……我只是吃坏了东西……没有中毒……阿焱不会对我下毒的……」姒月急切的摇头，不想相信耳朵所听列的话。 「我为什麽不会？」莫焱将脸孔逼近她，眼瞳幽幽亮亮，像有两簇火，正炽烈地燃烧着。「你每天服用的那颗药丸，说有强身健体之效根本是狗屁，其实它是慢性毒药！」

姒月僵愣住，顿时，一双深远炯亮的瞳，一双茫然无光的眸&#8231;日光互相纠缠着彼此。

「为什麽？你没必要这麽做……」怕他会伤害姒月，汪世文挡在他们之间。

「谁说的？」莫焱语气僵硬、冷峻，「早在多年前我知道她的生辰八字是假的後，我就开始计画这麽做，因为我鄙夷她爱慕虚荣，来当我们莫家的女儿！」

话中夹带着一丝过去没有的轻蔑，因为她的背叛。

他前脚刚走，她後脚就跟着江世文双宿双飞了，她当他们这些天的相处是什麽？

放下所有的工作陪她，朝夕相处让他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情意。

原来早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他的心里已从排斥变为接受她了，几年下来对她更从包容变为纵容，他从不知道自己对谁这麽有耐心过。

每每看到爹娘与她有说有笑，他就生气，原以为是气她夺去了双亲对自己的注意力，不料竟是嫉妒爹娘能够逗地笑得如此开怀。

「不……不是这样的……」姒月怖满哀戚的脸上已无血色，那是娘亲的安排，不是她的意思……

「不管怎样，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汪世文的人了，莫家自然也没义务继续养你，你就当出嫁至苏州，再也别回来了。」

「我不要……」姒月微晃的身子宛似风中蒲柳，只消轻轻－握就将粉身碎骨。

她形容不出心头滋生的情绪是什麽，更有一股莫名的痛楚由内心角落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她不要他这麽待她，她想永远待在他身边啊！

「莫家不收残花败柳！」莫焱拿出一包药粉丢到桌上，看着汪世文说：「给她吃下这包药後，你就有个活蹦乱跳的新娘了。」

姒月怔茫地望着他无情的离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不同的是，她的泪落地没有声音，一如心碎也无声……

＊＊＊＊＊＊＊＊＊＊＊＊＊

姒月服下那包药粉後，症状并未好转，汪世文见情况不对，不敢拖延，马上将她送回青玉山庄。

一路上，姒月不答应他帮她把脉，口中直嚷着她没有中毒，若是她平日就吃下那些毒药，为何这些症状从没有发作？她不愿相信莫焱会对她下毒，却又怕汪世文在她身上检查出自己中了不只－种毒。

她拚命的抗拒，努力的想着，意识却逐渐模糊。

此刻，汪世文坐在床前，帮神智昏沉的姒月把脉，身後站立的是惶虑不安的莫家夫妇与他父亲。

「怎麽可能……」他喃喃自语，脸上布满无法置信。

「世文，怎麽样了？」莫夫人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离开丈夫身边，迎向前问道。

「莫伯母……」汪世文看着她，欲言又止。

「什麽事，你快说啊！」莫夫人着急的拉住他的手，「若是连你都医不好小姒，全杭州城的大夫又有谁可以？为什麽她会一直呕吐并陷入昏迷？」

她担心小姒染上和自己一样的怪病。

「伯母，你不要激动，我想小姒是怀孕了。」汪世文暗骂自己胡涂，在客栈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已有身孕。

「怀孕？！」屋里的人同时怔愣住了。

「怎麽可能……」莫夫人第一个不相信，她的小姒虽然好动，但不会那麽不懂事的。

「是莫大哥的。」他又说出另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他不认为莫焱会用下流手段强迫女人上他的床，以他的长相及身分不需要，但他感觉到他有一种无情的特质，必要时，他会不择手段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阿焱？！」其他人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汪世文点点头，「可是小姒现在身子状况很差，体内累积太多毒素，种种迹象显示对胎儿十分不利……很有可能会小产。」他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吐出最後一句话。

小产？！莫夫人闻言，整个心都乱了，「不可以！小姒不能有事，孩子也不能有意外。世文，你快帮伯母想个办法，想办法救她……」

她忽地跪了下来，「伯母求你，小姒不能出事！」

她不管阿焱说过什麽话，不在乎他话里的真实，她一直没有去查探，因为她打从心坎里喜欢姒月这孩子，喜欢她的陪伴，她认为自己的病是姒月带来的生气给医好的，所以她绝不容许姒月在青玉山庄的照顾下出一丁点差错。

「伯母，你别这样，快起来。」汪世文不禁一阵鼻酸，小姒体内的毒性已迅速蔓延。

「不是我不医她，而是我连她中什麽毒都不晓得，要怎麽医治呢？」

「连你也没办法，那我们家小姒要怎麽办？」莫夫人颓丧的往後跌入丈夫的怀里。

「夫人，你别难过，我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莫闶青安抚道。

「阿焱！」莫夫人霍地大叫，「去给我找阿焱回来，我要问清楚这是怎麽回事，他为什麽要对小姒下毒？他就这麽讨厌她，讨厌到留她不得的地步？既然如此，又为什麽不让我替她找夫家……他居然一声不响就轻薄了她……小姒也真傻，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我刚才就叫人去找他回来了。」

「伯母，小姒喜欢莫人哥，她的喜欢不只是对从小依赖到大的大哥哥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你还看不出来吗？」汪世文把话说个明白。

莫夫人还来不及做出回应，一名家仆就闯了进来。

「老爷，夫人，找到少爷了。」

「人呢？」莫夫人连忙住门口望去，「他人呢？」他想逃避他做出来的好事吗？

「少爷……不肯回来。」家仆支吾道。

「他在哪儿？这麽晚了还不回庄，你没告诉他姒月小姐的病状吗？」莫闶青急声问道。

「我说了。」

「那他怎麽说？」

「他说祝汪公子和小姐百年好合，还说他终於摆脱姒月小姐这个长不大又幼稚的包袱。」

「百年好合？他把小姒的肚子搞大了，居然还祝人家百年好合？！他有没有搞错？」

瞧他是怎麽形容姒月的？莫闶青气得暴跳如雷。

「他在哪里？我亲自去找他回来。」

「少爷人在杏花楼梦翾姑娘那里。」

「什麽时候了，他还跑去杏花楼？！」莫闶青只顾着怒吼，忘了他如雷的音量可能会落入床上人儿的耳里。

姒月听到他们的谈话，心头彷若受到重击，浓浓的哀伤顿成一股无法拔除的痛。

原来她会这麽害怕，怕莫焱不理她、怕莫焱误会她，全都是因为她爱他，原来这就是爱……

她一直是他的影子，起先，他像个和蔼的哥哥般对待她，长大後，她毫不保留的向他表露出自己无限的崇拜与爱慕，於是他就成了她的护花使者。

然而，昨晚他的话却像一根根的尖刺，无情地刺进她的心坎，刺穿了她包裹在心房深处的情膜，再也阻止不了的情愫霎时在她心底四处扩散漫溢。

「娘……」她哽咽的轻喊了声。

「小姒？！」莫夫人听到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连忙跑了过去。「小姒醒了，你们都给我安静！」

没人见过温柔和气的她如此惊慌失措甚至大声咆哮的样子。

「小姒，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告诉娘。」莫夫人本想说会帮她请大夫，但一想到汪世文方才的话，心头又涌现一阵酸涩。

「娘，我还是离开山庄好了……」姒月哀怨的眼瞳浮上一层薄雾，面如白纸，一双明眸早巳哭得红肿。

她只是他的包袱呵，原来如此，但为什麽他的反应与言行彷佛她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如此？或许是他的占有慾在作祟，以及对她身子的迷恋，演变成一种可笑的责任感。

「傻孩子，你说什麽傻话，这里是你的家啊！」莫夫人涕泗纵横，心疼的握住她小巧的柔荑。

小姒这副样子是从来没有的事，她向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古灵精怪的惹人头痛，不会惹人心痛，她这样了教她好生愧疚。

「小姒不想让阿……莫大哥讨厌，我继续待着，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没有他的家，没有快乐，她留着只会更加痛苦。

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认真得几近滑稽，无论她如何倾心，在他眼里只是累赘吧？

那天在温泉边，她仍不懂杏花楼是什麽地方时，她突然要他再也不能去杏花楼，而正吮着她胸部的他答应了。

可她现在知道，男人的保证就像气泡，风一吹就破了。

娘也说过，男人往往因为不满足、不快乐，才会涉足那种地方。既然和她在一起不快乐，她还留下来做什麽？徒惹人厌罢了。

这儿本就不属於她，他亦不可能对她有一丝的牵挂，心里又怎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他们之间是云泥之差，在客栈时，他鄙夷的眼光已说明了，本就不应在一块的两人，与其痛苦一辈子，不如各过各的生活。

「他不回来最好，我宁可要你这个女儿，也不要他那个不孝子！」莫闶青负气的说。

「爹、娘，让我走吧，我求求你们……如果连你们也不帮我……那我……我……」她别开了脸，再也说不话来。

「你又能走去哪儿？」莫夫人问道。

「莫伯父、莫伯母，请将姒月嫁给我吧。」情急之下，汪世文冲口而出。

「那可不成。」门口突然走进一位面色红润、白发长须的老者，打断了他的话。「事情早已注定好了，你跳出来凑什麽热闹？」

「元世老人！」莫夫人宛若看到救星，将所有的希望放到他身上。

他是阿焱的师父，一定有办法救小姒的。

「元世老人，麻烦你一定得救小女。」莫闶青也开口恳求。

元世老人一对白眉顿时紧蹙，「她可是不是你女儿。」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娘……」姒月虚弱地唤着，「好像有东西从我身体里流出来了……」

她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立刻一惊，想的全是她腹内的孩子不保了。

「我来。」元世老人点了她几个穴道，然後替她把脉，不一会儿，只见他沉下脸，怒冲冲的。

「那个兔崽子是见不得我难得下山游山玩水吗？居然搞了这麽个烂摊子要我收拾！」本想来讨杯水喝的，谁知迎接他的竟是件大麻烦。

「元世老人，小姒她……」莫闶青担忧的问，当年他为了那个不孝子可领教过这老头的难缠，收个徒儿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行。

元世老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生养出来的好儿子！他用自己的血炼毒药喂她，而我体内没有你儿子的血，怎可能医得好她？」

「那怎麽办？」莫夫人心急如焚，「这不是你教他的吗？」

「我只教他炼药，可没教他制毒，他还真厉害，将我的本领发扬光大，如此学以致用、举一反三！」他一脸的嘲讽。

「小姒……」莫夫人闻言，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元世老人看了看她口舌的颜色与脸上的气色，扶她起来，大掌抵着她的背运功，一股热流自他的掌中输入了姒月的体内。

「我带她回西角山，你们就留在这儿等那个兔崽子回来，问他还要不要她，要不要她腹内的小孩……如果要，在西角山雪地里长跪三天三夜，我才考虑救她。」


第十章

将姒月医好後，元世老人看到她成天闷闷不乐的样子，告诉自己他是担心白费内力，才不是为那个不肖徒弟说话後，开始当起月下老人来牵线。

「那小子是爱你的。」

「什麽？」姒月添饭的动作倏停，不解的抬头看他。

「我说我那个徒儿其实很喜欢你。」元世老人心里咒骂了千万声，当初就是因为嫌女人麻烦，他才会抛下一切，躲到西角山隐居，没想到皇帝不过换了一代，女人的蠢样却往前跳了三级，更加令人受不了。

「他不喜欢我……」姒月幽幽的说。

他如果喜欢她，就不会说那种伤人的话来打击她，也不会对她下毒。

元世老人心里大叹朽木不可雕，只好将事情说清楚一点。「你觉得有哪个白痴会用自己的血去炼毒？你服了那麽久的七魂丹，可不是一两滴血就炼得出来，血对男人可是精气神的代表，你懂吗？」

蓦地，姒月想起了有一次在他手掌心看到一道伤口。他伤得自己那麽深，为的就是要取血炼毒吗？

「七魂丹是巫术的一种，喂毒藉以控制一个人，若七个时辰内未服解药，则会全身发痛，似有东西在体内啃噬。这种毒药不会致人於死，但解药却只有制毒者才有，由他的血液再调制，或者由内力深厚者来逼毒。而莫焱会想控制你，大概就是不要你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吧。」

看她不懂的神情，元世老人又在心里叹了声；孺子不可教，还是那个兔崽子学习能力惊人，竟能连巫术也研究透彻了，虽然有辱他名门正派的清誉。

「七魂丹又称情慾剧毒，一旦中毒者与施毒者以外的异性交欢，那麽往後两人的血液就会相斥，中毒者会藉由体内的气将毒性转嫁至交欢的异性身上，自此两人的气血融合，再也分不开。那小子可能因为这样，所以对你死心了。」

「可是我和世文哥没有－－」

元世老人截断她的话，「所以我才说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男人一旦打翻醋坛子，便会故意渲染你和别的男人之间有暧昧关系。不过他会这麽可恶，其实也是情有可原，想想他会义无反顾的下这种毒，一定是赌上了对你的信任和他的一颗心。」

「我……」姒月终於明白莫焱的用心良苦，顿觉心疼不已。她明白自己已完全拥有他，包括他那颗不安定又从不肯言明的心。

他是因为失望、伤痛欲绝，所以才想赶她走？

「三天後解释给他听吧。」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元世老人走至窗边望了出去，一片白皑皑的雪地上跪着一个男人。

来得还真快。

姒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阿焱！」

看她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元世老人叹了第三声，女人就是心软得可以！

「三天後才可以让他进来。」

「可是……」外面很冷，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莫焱双眼紧盯着她，她看到他张嘴欲言，脸上全是愧疚。

往昔他是那般骄傲嚣张、狂放不羁，而今他却为了她变成这副卑屈的模样，她於心何忍？

「他在西角山待了几年，又练得一身的好功夫，不会有事的。」元世老人走到内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後的老者，连姒月都认不出人了。

「三天後将这颗药丸给他吃，在雪地里待太久，可能会染上雪毒。」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走出木屋，经过惊愕的莫焱面前时，调笑的道了句：「兔崽子，有空多看看天上的星星！」

＊＊＊＊＊＊＊＊＊＊＊＊＊

莫焱无法相信他听到了什麽－－有空多看看天上的星星？！

为什麽这句话他会如此熟悉，因为九年多前他在青玉山庄就听过一次。

该死，原来那个自称铁口直断的老头就是他师父伪装的！他居然被愚弄了那麽多年才知晓事情的真相。

莫怪那个老头会知道他的姻缘，试问这天底下有多少事情是元世老人所不知道的？

「阿焱……」

「小姒？你怎麽出来了，赶快进屋去。」莫焱一回神，看到站在面前的那抹粉藕色，既惊喜又舍不得。

「我们一起进去。」姒月拍掉他身上的雪花，可是新降的雪很快又覆上，她索性将自己的伞给他挡雪。

「你在干什麽？伞你遮就好，我没关系。你有身孕，不能再出差错了。」

见她如此，莫焱更加愧疚，发誓要挽回她那颗被他硬生生砸碎的心，不惜任何代价。

若不是厨娘跑到杏花楼找他，他不知道原来她一口气吞下了好几颗的七魂丹；若不是他赶回山庄，他还不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若不是汪世文气愤的揍了他一拳，他更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误会了她。

再多的自责，再多的愧疚，也挽不回他伤她的残忍於万一，但无论得花多少时间与努力，他一定要再赢回她的心！

他疏忽了他们合欢之後，姒月有可能会怀孕，而他的解药只能解母体的毒，一旦毒素进入胎儿身上，孩子极有可能活不了。

想起自己差点铸下大错，他真的悔恨不已，如果不是师父及时出现，他不敢想像後果。

「你不进去，我就不进去！」姒月闹起脾气。他爱她就得听她的。

「不可以。在这里跪三天不只是师父给我的惩罚，也是我对你的抱歉，我会跪至你原谅我的那一刻。」

「我已经原谅你了……」姒月又恢复小女孩的羞涩，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这麽温柔深情的话呢。

她知道镜子一旦摔碎，再巧妙的工匠也无法消除镜面上的裂痕，心一旦被打碎，事後的弥补不过是粉饰太平，伤口永远会隐隐作疼，除非一开始的伤害为的就是爱。

「而且元世老人已经走远了，他不会知道你没跪三天的。」她本来就打算老者一走，立刻要他进去煨暖炕的。

「你不想惩罚我对你的伤害吗？」莫焱晦暗的眼顿时熠熠生辉，因为她的宽宏大量。

「可是我只知道你的惩罚方式……要不这样好了，你把舌头伸出来，让我咬一口。」说完，她的头快垂到胸前了。

莫焱听了脸上的愧色更浓，「你这麽轻易就原谅我了？我对你说了那些混帐的话——」

「我知道你是无心的，而且元世老人都跟我说了。」

「他跟你说什麽？」他心里突然有此不安。

那个老头不知如何贬损他的男性气概与骄傲，也不知是跟她说了什麽，说服她不再怨他？

「没什麽。」姒月神秘的答道，不肯多透露。

哈，他终於有把柄在她手上了，以後他再凶她，就拿他的嫉妒出来取笑他，嘻嘻!

「对了，你先将这颗药丸吞下。」她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掌心上有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什麽药？」

「解雪毒的药。」他还来不及细问，她已将药丸丢入他口中。

雪毒？莫焱的脑子飞快的运转，这是什麽病，他听都没听过。

「谁给你的药？」

「元世老人啊！」她一脸感激，「他说你跪在雪地里太久，会染上雪毒，要我记得将药给你服下。」

「根本没有雪毒……」莫焱话未说完，就感觉下体陡地发热，接着他的那话儿居然跃跃鼓胀了起来。

顿时，他明白自己又被捉弄了。

不知那老头下了多大的剂量，竟有办法让他在短短的瞬间慾望沛然。

「小姒，你还是先进去吧，外头天寒地冻，你的身体会捱不住的。」看来他得认命待在雪地里降温了。 「阿焱，为什麽你的脸那麽红？」

「没事……」

「你是不是跪久了，脚不舒服？」姒月伸手想扶起他，胸部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臂，害得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小姒，你确定自己原谅我了？」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所有的解释与他的诚心，明天他会一并让她听清楚、看明白，但现在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与他的慾望，他恐怕没办法。

他得尽快送她回木屋中。

「你还这麽问我？」她不依的嗔道，「要不，我为何要心疼你跪在漫天飞雪中？」

莫焱吐出了一口气，「我的脚不碍事，倒是另外一个地方非常不舒服，从你走後就开始不舒服了。」 「不舒服？哪儿？」姒月紧张的看着他。

「是这儿不舒服。」他拉着她的手往下移，黑眸更添几抹邪气。

「为什麽……」姒月显然为它瞬间茁壮的速度而骇然。

「师父对我下了药。」他苦笑道。

「那……」她该说什麽呀？怎麽办？她的心跳得好快……

「我们进去吃包子吧，里头有你爱吃的豆沙包。」她胡乱说了一句话来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那包子肯定滋味不错，但我更想吃你胸前那两团软绵丰腴的……」

「你……羞羞脸！」姒月看到他紧盯着她胸前的视线，将伞扔给了他，难为情的转身往木屋跑去。 「小姒，小心，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哪！」

她一奔跑，莫焱立刻站起身子追了过去，一把抱起她。

「你吓死我了！」

「谁教你要说那种话，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还怪她，他才吓死她了。

「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我一直不知道呢！」莫焱有趣的调侃。承认心意後，抱着她的感觉更加踏实了。

「你……讨厌啦！」她的话与动作完全相反，一颗头猛往他的怀里钻去。

下雪的西角山，有这对热情洋溢的男女，一点都不觉得冷。

全书完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