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菁《叫你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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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爱人是自私的。
她任性、骄纵、索求，都只为一个男人，
江牧－－是她的男人，但她却不是他的女人。
也许是她不够勇敢吧，爱情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种嘲弄！
于是，她只能任性地要求分手，
却又霸道地眷着他温暖的胸膛；
她渴望爱情的甜蜜，却不愿承诺一生……

男主角：江牧 女主角：周昭瑞


第一章

客厅里，电视是打开着，双人少发上窝着一对男女；女的将身子窝进男人的怀里，让男的搂着她。

男人的下巴抵着女人的发心，她的背靠着的是他心脏的位置。

录影机还在播映着，蓦地，女人笑了，发出长长的满足声－－

“哦－－”周昭瑞蹭着江牧的胸膛，发出长长的满足声。“好好－－”

“好幸福哟。”江牧替照瑞将她所要说的接了下去。“昭瑞，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看到电视上有亲嘴、做爱的场面，你就摆出那一副陶醉、痴迷的模样行不行呐？”他的下巴点了点，蹭着她柔顺的发。那样的口吻没有责备、没有不耐，有的只是无限的宠溺。

周昭瑞将眼珠子往上移，看着江牧，很坚定地摇摇头。 

“不行。我就是觉得那样紧紧相拥、紧紧倚偎的画面很美、很浪漫，而且我为什么要隐藏我的感觉？你知不知道将感觉强憋在心里，那会很难过的耶。”义正辞严地说完自己所坚持的，周昭瑞又将头靠回江牧的怀里，一边享受江牧的体温，一边看她心爱的日剧－－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

录影机继续放映，荧幕上出现金城武赴美的生活。看到这，昭瑞又抬起头来看着江牧，正经八百地问他：“阿牧，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看‘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的哪个场景？”她询问的眼眸闪着幸福的光彩。

江牧知道那光彩是为了什么绽放光芒。 

昭瑞是那种很居家的女孩，只要有一点点的感动，她就可以过得很幸福。

他宠弱地揉揉她的发心，回答：“知道。就是启吾在纽约拍家庭录影带的这一幕。”

因为昭瑞第一次看这部日剧的时候，就不停地在他怀里尖叫，不停地在他耳边叨念着：“噢！启吾这个时候最帅了。”

尔后回带再看的每一次，昭瑞会非常执着地绽放微笑，然后抬起头来问他：“阿牧，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看‘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的哪个场景？”

再来，铁定又问：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很有默契地与昭瑞在同一时间开口，问出她的问题。 江牧叹了口气，开始背诵千古不变的答案。“因为那时候的启吾有居家男人的味道。”

当下，昭瑞笑得好幸福，摊开双手，就给江牧一个大大的拥抱，窝进他怀里，大大的赞美他。“阿牧，你好聪明哦，我都不用开口，你就能明白我心里所想的，你好像我肚子里的那条虫。”

江牧皱着眉头敲了昭瑞额际一下。“不要把我讲得那么恶心，什么不好像，竟然教我像你肚子里的蛔虫！这种话实在不是个二十七岁的女人能讲的。”

“为什么？”

“因为二十七岁已经很老了，难道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别老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说着漫无边际、让人摸不透的话。”

“我就是我，为什么我二十七岁就不能说我要说的话？”

“因为二十七岁再说那种不正经的话会让人觉得你轻浮、不可靠。”

“会吗？”昭瑞眯起眼，瞅着江牧看。“那阿牧你会觉得我这样很轻浮、很不可靠吗？”

“不会。”江牧毫不考虑地回答。昭瑞在他心目中永远是三年前初见她时的模样，不曾改变。

昭瑞抿着嘴笑了开来，收回眼神，又倚回江牧的怀里。“这样就够了。只要阿牧不觉得我轻浮、不可靠，这就够了；我才不想去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因为在别人的舌头下找尊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所以她只要江牧那就够了。

只要有江牧，那就够了－－ 

“阿牧你说，你会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她昂起小巧清秀的脸，眨巴着空灵的眼眸问江牧。

江牧点头。“会。”

“永远都不离开？”

“对。”

“就算是日后你娶了妻子，生了小孩，你还是会这样宠我、疼我、爱护我、怜惜我？”昭瑞又问她每次来就每次问的问题。

而江牧能答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对，不管日后我是娶了妻，还是生了子，我江牧绝对不会丢下你周昭瑞这个大麻烦。”江牧立誓。

昭瑞又窝回江牧的怀里，说着千篇一律的满足。“阿牧，你好好哦；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真的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启吾’；告诉我，听到这样的话，你有没有很感动？”

“有，有很感动。”江牧这个时候通常能做的只有点点头，很无奈地接受昭瑞的赞美。

“那你有没有很爱我？”她专注地问他，眸中有期待。

“有，很爱，非常爱。”

听到了答案，她笑且锲而不舍地追问：“怎么爱？”

怎么爱？！“呃，就是……会很疼你、会很宠你。”

“会把我当做宝贝一样地对待？”昭瑞挑了她最在乎的一个不安问道。

“对。”江牧点头。“会把你当做宝贝一样地对待。”江牧说得极顺、极溜。其实这种恶心吧啦的话，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说得很不自然；但，自从跟昭瑞分手后的这一年来，每回昭瑞抓到机会，就会不时地以严肃口吻或者是以不正经的态度问他这些问题，因此一年下来，他的脸皮已经被昭瑞的问题给磨得很厚了。

对昭瑞，他自认为自己早已弃械投降，是万般没辙了，所以每一次他都只好任着昭瑞去疯去闹，只是－－

江牧抬头，看了看挂钟。

“昭瑞，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去吗？”

“不要。”昭瑞窝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问题？”

“没有。”

“那为什么不回去？”

昭瑞噤口，不说话。

昭瑞不开口，江牧就没再问，他不想勉强昭瑞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而现在昭瑞如果只是想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与他窝在同一张沙发里看“启吾”，那么，就这么吧，他顺从她。

昭瑞的眼珠子直直地固定在荧幕上；其实她早已无心在电视上，她的思绪却已飘离，想到了昨天晚上，振宇的求欢不成。

“阿牧，我问你哟，你当初为什么会想要跟我做爱？”她想从江牧这里得到振宇的心态，或者是－－知道男人们普遍的想法。

江牧别过头看着昭瑞的侧面。

昭瑞的眼珠子还是定定地看着电视，像是这个问题只是不经心地提起，但江牧却十分清楚这样的昭瑞是认真的。

江牧想了一下，回答：“因为想抱你。”

“为什么会想抱我？”

“因为爱你，所以就会想拥有你的一切，包括心灵的、身体的。”

昭瑞想了一下，点头，狐疑地又问：“那是不是每对男女朋友都得经过这一关，想抱彼此、想拥有对方的全部？”

当下，江牧明白昭瑞的难题了。

“振宇又跟你要求了？”

昭瑞点头。振宇他昨晚不只求欢还求婚，而她被振宇的要求给吓坏了，所以连家也不敢回，直接投奔到江牧这里来，以避开振宇的紧迫盯人。

看昭瑞心烦的模样，阿牧知晓了大半。“你没给他任何承诺是不是？”

昭瑞又点头。

江牧喟叹了一大口气，说出他的想法。“昭瑞，如果你真的想将自己交付给你现在的男朋友，其实－－你不用管我的感受的。”毕竟他与昭瑞的那段情在一年前已经结束，现在的他们是朋友，不是恋人。 

昭瑞又将头点了点。“我知道，知道我想做什么，不必考虑到你会不会吃醋，会不会不舒服，只是－－阿牧，好奇怪，我跟振宇交往了快一年，竟然没有一点想抱他的欲望。”

每次与振宇接吻，她的心也不会像是快没了呼吸般的紧窒。她与振宇平淡得像杯白开水，淡而无味。

“振宇很好。”江牧看着昭瑞的发心，轻撇嘴角说出他对温振宇的看法。“振宇他人帅、善良，对你百依百顺，很少富家子弟能有这样的执着；昭瑞，有时候你不能太孩子气，毕竟男人是不擅长等待的。” 

江牧疼宠地揉揉昭瑞的短发。“如果你真爱振宇，那么你该学着怎么去珍惜他，而不是刁难他。”

珍惜他！刁难他？

为什么刀觉得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有淡淡的无奈。

昭瑞突然昂头看着江牧。“阿牧，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很无奈？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很无理取闹？”

江牧的脸黯了下来，他坐正身子，推开昭瑞，举步踱开来。

他背对着昭瑞，缓缓地开口劝道：“昭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再去追究，你该珍惜的是现在。”

“可是我……如果不爱振宇呢？”如果她跟振宇真的不是男女之情，那怎么办？

“不爱他，那又怎么会交往这么久？”

“或许我只是寂寞，只是－－习惯有人爱我。”

她从小被宠惯了，她需要一个能处处顺着她的男人。“振宇是宠我、疼我没错，但－－我发现我跟振宇有很多价值观都不相同。”那样的感觉让她没有安全感，像是自己与振宇随时随地会为了小事而绝裂。

“如果全世界每一个人的价值观都与你相同，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事物是有趣的？”江牧从烟盒内敲出一根凉烟，点燃它，深吸一口，然后长长吐出，将自己弥漫在白雾茫茫里。

这个时候的江牧仿佛离昭瑞好远好远，这样的江牧让昭瑞想起一年前，她还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的江牧就像这团迷雾一般让她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反倒是成了朋友之后的江牧好多了，她任性，他虽也包容；但，偶尔会对她说教，不再是一味地忍让。

或许－－她与江牧之间真的比较适合当朋友。

只是当朋友。

昭瑞突然甩甩头，不愿再想这些烦恼事；她佯装开朗，笑笑地起身，伸了个大懒腰后宣布：“我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可不可以？”她站在远处问他。

江牧捻敢烟，一扫眉宇间的皱纹，转身、回头，又是那个对周昭瑞极尽包容的好男人。

“我去拿你的睡衣。”他举步欲往他的房里走去。

昭瑞摆摆手。“不用了，我知道放在哪儿。”

以前，她就常常来江牧这过夜；江牧见她常来，所以有一次就备齐了她的衣物与盥洗用具，等她来的时候可以用；那时候，她以为温柔的江牧会是她情感最后的依归；但－－他们分手的原因就种在他们恋爱蜜月期的某一个晚上。

那一天，江牧的前任女友来找他，见到江牧就往他怀里钻，哭哭啼啼地跟江牧哭诉她的抱怨，说她现任的男友是如何地不体贴，是怎么样地伤她的心－－那个让江牧搂在怀里哭的女人，完全漠视了昭瑞的存在，当着她的面分享江牧的怀抱。

那时候，她才明白她受不了江牧对任何人都好的习惯，那样的江牧让她没有安全感，让她……让她觉得自己对江牧而言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在，她只是他友好的女性朋友之一罢了。 

那种“只是”、那种“罢了”的感觉很恐怖，因为它们渐渐地侵蚀她的自信心，而开始怀疑江牧爱的不是她，怀疑他们俩之所以在一起只是刚巧她需要爱，刚巧两人的感情都空白－－

他们爱情的分裂起因于此，渐渐地，她的脾气变得暴躁、多疑，她每次见到江牧对别的女人笑，她就开始发脾气。

她对江牧愈来愈坏，愈来愈挑剔；到了最后，别说甜蜜了，有时候她甚至连看江牧一眼都觉得心烦。

她知道江牧人好，有问题的人是她，知道自己若够聪明的话，该改掉的是她的个性，而不是结束她跟江牧之间的感情。

但，她不想改，只想要江牧委屈地迁就她；最后两人无法妥协，他们走上分的的路。

分手的时候，她霸道地要求江牧不许丢掉她的东西。她很自私地只想离开江牧身边、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他的温柔，但却不要江牧将她忘掉。

一年来，江牧也总顺着她的心意，将她以前的东西留下，而与江牧恢复朋友关系后的她便更嚣张了，只要是受了委屈，他的家便是她顺理成章的避风港。

昭瑞吐出一口气，移开眼转往江牧，若有所感地问他：“江牧，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江牧双手插在口袋，高大的身子倚着墙，闷着没开口。 

在他深邃的眼中，看不见他复杂的情绪。

昭瑞走近江牧的身边，立在他跟前要求着。“阿牧，我，我们两个会是永远的朋友，好不好？”她知道她的要求过份了些，但，如果江牧会走、会离开她身边，她会心痛得受不了的。

江牧将头抬起，抿着唇，给昭瑞一抹纵容的笑。

“好。”他答应了。只是这样的允诺有他的言不由衷与无可奈何，而昭瑞永远不会懂。
昭瑞伸出小指头，赖着他。“那我们打勾勾。”

江牧伸出他的小指，勾上昭瑞的。

昭瑞弯着两眉眼，笑得好开心，又窝进江牧的怀里，昂脸问他。“那……我肚子好饿，你煮什么给我吃？”

“冰箱里有冷冻水饺，柜子里有泡面。”

昭瑞边听，眉头拧得更紧。

“我都不喜欢。”

江牧单手拍上她的额。“小姐，将就点。”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嘟着嘴跟他耍赖。

以前，她每次肚子饿，不管多晚，江牧都会特地跑到夜市买她爱吃的东山鸭头给她解馋。

江牧不看昭瑞眼中的企求，只是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而这样的朋友关系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是友好朋友，是最最要她的那一种。”所以江牧可以像以前那样宠溺她，她不会介意的。

江牧板下脸来。“冷冻水饺、泡面、不吃，你可以三选一。”如果她真要两人只是朋友关系，那昭瑞就不该破坏规则，他们该安安分分地当朋友，逾越的要求不能有。 

“这么神气？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昭瑞扁着嘴巴，扮上委屈模样，圆滚滚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后，才将就地开口。“就泡面吧。”

江牧到柜子里找出一包牛肉面丢给昭瑞。

“啊－－”牛肉泡面从半空中跌到她怀里，昭瑞单手接住泡面后直哇哇叫：“你不帮我煮哦？”

“你没有手？”

“有呀，可是……”昭瑞又是一脸耍赖，像小猫似地蹭到他怀里。“唉哟，不管啦，你得帮人家煮啦，人家煮的又不好吃；你怎么可以这样见死不救，要我屈就泡面，人家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还要人家自己煮；刚刚还说什么会疼我、宠我一辈子，骗人。”昭瑞抡起拳头，很大力地捶了江牧厚实的胸膛一记。 

堂堂男子汉被个小女子栽赃成这个模样，江牧也只有摇头举白旗的份了。

他过昭瑞手中的泡面，很认命的答应她。

昭瑞扬唇，赏给江牧一个笑，然后离开他厚实的胸膛，俏皮地说：“我还要加一颗蛋。”

“知道了。”

“那我先去洗澡，我等你。”她故意将话说得暧昧，想看江牧会不会脸红。

很失望地，江牧早就习惯照瑞对他的言语轻佻，是理都不理昭瑞的暧昧，径自转进厨房内洗手做羹汤。

江牧盛了水，转开火，将泡面撕开来等水开。

他望着手中的泡面，想起昭瑞第一次在他这里吃面的情形。

还记得昭瑞说过：她小时候，父母常不在身边，所以家里而四个姐弟到了晚上最常以泡面裹腹；长大之后，很自然地她便养成非逼不得已不吃泡面的习性。

非不得已就不吃泡面的习性！

江牧又瞪着手中的泡面发呆。

水开了，他突然的把火转灭，丢下已撕开的泡面，很认命地出门，去帮那个小麻烦买宵夜。

这算什么？江牧其实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让昭瑞去屈就她不喜欢的东西，他－－真的办不到。

＊＊＊＊＊＊＊＊＊＊＊＊

为了怕昭瑞饿，江牧自认为自己够快、够神速地从夜市擒了一袋的东山鸭头回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是昭瑞的呼呼大睡。 她就倒在他床上睡得香甜，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大半的干面。

这丫头，真是那么懒，就煮开水、泡个面，她都不愿意！

江牧又好气又好笑地走近昭瑞身边，收拾她手里的干面屑。

走进昭瑞，才发现在床头一张她留给他的便条。

江牧拿起来看，只见昭瑞在便条纸上写着：

小气，小气，说好要帮人家泡面的，又黄牛，讨厌！

在讨厌后头，昭瑞还画了个鬼脸。

江牧将昭瑞留给他的便条纸收进一个盒子里，里头有他与昭瑞两年来的书信情话，有他们第一次去看电影的票根，他们第一次过情人节时，昭瑞给的卡片，还有……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砰”一声，江牧关上盒盖，也关上了回忆。

他极有自知之明，明白他与昭瑞之间是回不去从前了。

江牧站起身，替昭瑞盖好被子之后，将房里的灯转暗，走出去、关上门，打了个电话到周家去。

电话嘟了两声，马上就被人接起。

“喂，请问找谁？”一记清亮的女声扬起。

“我是江牧，你是予诺？还是品心？”

在周家有两只夜猫子，一个是专跑社会版的文字记者，家老二周予诺；另一个是专职写作的周家老三，周品心。

周品心在电话那端，一边赶稿，一边讲电话。“我是比较漂亮、比较乖、比较聪明的那一个周品心。”

江牧在电话这头朗朗笑开来。

周家姐妹就是这副德行，平时面对外人总是一副酷酷、冷冷的模样，然而，一旦与她们熟稔，周家三姐妹没一个是正经的。

“我以为在周家比较乖、比较聪明的是你们家老四，品尊。”

“唉，那小子是死读书，比IQ，我跟予诺、昭瑞随随便便派出一个都铁定赢得过品尊那个臭小子。”

周品心在电话那端一边自吹自擂，一边还可以写稿；直到她定到一个段落，画下句点、搁下笔之后，周品心才以背靠椅，展开一个慵懒舒适的姿势坐着。

“江大哥，昭瑞是不是在你那？”她问。

“嗯。你大姐说她今晚不回去，要留在这过夜。”

“嗯哼。早猜到她会跑你那去。”昭瑞就是那样的性子，每回遇到了难题，就跑到江大哥那里躲。

“只是，江大哥，这样好吗？你跟昭瑞都已经分手了，昭瑞还老是去打扰你，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他曾答应过昭瑞，他会宠她一辈子的，所以小小的叨扰，小小的牵挂，他真的能接受。

江牧对昭瑞的纵容让人瞠目结舌，有时候身为昭瑞的妹妹，品心都禁不住的要怀疑。“江大哥，你到底喜欢昭瑞什么？”

不是说昭瑞不好，而是昭瑞对于她熟识的人，她总是不分老少地任性，要人纵容她的脾气；她与予诺、品尊是自家人，容忍昭瑞自是没话说，但，江大哥能迁就昭瑞到这个地步，可以想见江大哥真的是很爱昭瑞。 为什么爱昭瑞？

为什么能纵容昭瑞到自己都为自己叫屈的地步？

其实总是的答案一直很明朗的印在江牧的心坎里，他对昭瑞的爱存在于昭瑞孩子气的执着。

外人看昭瑞总觉得昭瑞任性得很无理取闹，然后他们却始终忽略了在昭瑞任性的表象下，有她执着的一面。

比如说－－

昭瑞很爱小孩，是那种不管认不认识，见到小孩就要把人家抱起来亲的女孩，但她却不溺爱。

记得有一次，昭瑞为了让一个乱丢垃圾的小女孩捡起垃圾，她不惜扮上后娘脸孔，吓那个小女孩说她要报警、找警察，直到那个小女孩哭哭啼啼地捡起了垃圾，她才去哄她。 

再者，昭瑞虽容易生气，但却很善良。比如一个朋友背叛了她，让她觉得自己被遗弃时，她是那种会很火很火，想将那人挫骨扬灰，但最后却去日行一善，再告诉自己她很伟大，不需要跟那种烂人生气的女孩。

昭瑞很怪，思想逻辑有时成熟，有时却单纯得让人觉得她不真切；但，这样的昭瑞却教他感动，让人觉得她是很认真地在过生活。

而凭借着这份感动，所以他爱他到现在。

而之所以能忍受昭瑞，包容她的一切，却又是另一件过往了。

还记得，他和昭瑞相识于登山社，那一年他们攀爬玉山，昭瑞不是社里惟一的女队员，却是惟一一个不喊累、一步一脚印靠着自己力量爬上去的女生。

他还记得当年他为了奖励她，曾爬上山岩为她摘了一朵小白花，而那朵小白花却在他们交往后的某一天，他去她家，进到她的房里时，成了她压在相框里的一朵干燥花，小心翼翼地被保存着。

他还记得当时他心里的感动，且这么多年不曾遗忘。当年，他在心里暗暗立誓，告诉自己：就是这个女生了。

就是这个女生了－－

这就是每他梦里低回的声音，是他几次想遗忘昭瑞却怎么也忘不了的原因。 江牧陷于回忆里，久久没出声；品心知道自己是为难了江大哥。

说实在的，江大哥出于什么去爱昭瑞，她这个外人没有立场去质疑；算了！“只要你不嫌麻烦那就好。”

“那伯父、伯母那？”

“你放心，我会跟爸爸妈妈说昭瑞在你那，你放心。”

“嗯哼，那，Bye bye！”

“Bye bye！”

周品心挂上了电话，她的房门被打开，从外面伸进一张清秀却显得英气的脸蛋。“刚刚谁打来的？”

“江大哥。”

“昭瑞又去江大哥那了！”周予诺怕自己的惊呼声会吵醒爸妈，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关上房门，才放大音量问：“怎么又去江大哥那了！那个周昭瑞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跟江大哥分手了。” 

“她就是这副任性模样，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她。”昭瑞虽是家中的老大，却是他们姐弟四个中最骄纵依赖的一位。

“可是这样江大哥太可怜了呀。”

“感情的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谁是可怜的。”周品心是言情小说写多了，对世间情爱看得透彻，自是明白在感情的天秤上，只有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至于对错，真的没个定论。

周予诺是个冲动派，对于情呀爱的，又是极端的八卦，而现在她关心的是昭瑞的感情依归。

“品心，我问你，你觉得昭瑞跟江大哥之间还有那个可能吗？” 

“复合？”

“嗯哼。”周予诺点头。

提到这个问题，周品心就头痛。

“他们两个打从恋爱开始，那种忽冷忽热的状况你也是亲眼所见的；他们两个甜蜜的时候是不错啦，昭瑞就像每天活在天堂里似的；但，你也见过他们冷战，昭瑞吃醋、不安的时候，那简直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我不敢断定他们俩会不会复合，我只敢笃定地说他们俩的个性要是不改，真的复合了，不管他们现在有多在乎对方，到最后他们还是会再分手。”

“那温大哥呢？他是不是比较有希望？”周予诺盘腿坐在品心的床上，一副要“开讲”很久的模样。

其实她在杂志社工作有个好处，就是对那些媒体宠儿有较多、较客观的认识，至于温振宇－－ 

“我觉得大哥是难得的企业小开。”这是予诺的观感。

“因为他没有企业家第二代的骄傲与自大，懂得怎么善用他父亲打造的人脉去开创他自己的事业。”品心接话。

温振宇虽是温氏家族的一员，但却是“中洋油品”的总裁，对于温氏企业，温振宇只有股份，却没有真正插手接管。

由此可见温振宇是自负的、是傲气的，所以他不屑依赖家族，自己另创事业；而事实最后证明温振宇果然有那个条件自负、傲气，毕竟“中洋油品”以短短的三年时间打入国际市场，扬名海外。

予诺补充道：“而且温大哥不花心，很少企业小开能做到这一点的。”

看看那些社会新闻就知道，男人的事业有了起色之后，是绯闻一个接着一个。唉，有钱的男人就是这个模样，寡情又风流；当然，昭瑞身边的那两位护花使者除外。

“而最重要的是，温大哥对昭瑞够好。”说到这，周予诺就要感叹了。“有时候我都会怀疑，爸妈当初在生我们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把较好的基因全传给了昭瑞；你看，我们明明人生父母养的三姐妹，但，昭瑞就是能先跑出来当长女、长孙女，不仅爸妈最爱她，就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比较疼昭瑞。

昭瑞从小就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娇女。 

“更可恶的是，我们三个岁数差不多，为什么昭瑞遇到的男人都很好，能一味的包容她的任性。”说到这，周予诺又有气了。

“那是因为你的脾气太直、太火爆，所以才遇不到一个能包容你的。”周品心漫不经心地应着。

说她脾气火爆！周予诺的脸都气绿了。“拜托，周品心小姐，你的行情未必比本姑娘好到哪里去，好不好？！”

“可是我是甘于现况，不急着结婚，但你可不同了；每回看到昭瑞身边有众多护花使者，姑娘你就眼红。”

“拜托，别把我说得像没人要的老姑婆。”

“你的确乏人问津。”

“喝！这么瞧不起我，我没告诉你，我上次专访那个立委对我青睐有加吗？”

“说过Ｎ遍了。”她都可以倒背如流。“不过你也说了，人家是要你当他的小老婆，而你差点没把口水吐在他身上做为答谢；隔天人家的秘书助理打电话撤销访谈，再隔天，联合报就刊出你的投书。”

“喝！”周品心这会儿又想到。“你投书的时候为什么用我的笔名。害我的读者看到之后不停的写信来问我是不是真认识那个立委，那个立委是不是真的那么下流，要我当他金屋里的那个娇？”

“嘿嘿嘿，我是帮你打知名度，省得你的书老卖不出去唉。”

“谢谢你的鸡婆。”

周予诺下床，假假的鞠了个躬。“不用客气。” 

周品心扯着脸皮陪笑，然后朝着予诺将手伸得笔直。

“干么？”周予诺轻瞥品心白皙的玉手。

“稿费。”

“干么？”

“对分。”

“为什么？”

“因为你用的是我的笔名，我收一点点‘版税’这不为过吧。”

“一点点！你要的是对分，是五五分账耶，这叫做一点点吗？”周予诺大声喳唬。“而且那稿费少得可怜耶。”

“一个字两块钱，这叫做少得可怜吗？我投短篇小说，一个字零点六块都拼命挣了，你一个字两块钱是天价，天价，你懂不懂啊！”周品心不管。“钱拿来。”她手依旧竖得笔直。

“唉哟，拜托。”周予诺脸一变，矮下了身段，哀求着。“那多久以前的事，人家钱早花光了，你现在才跟人家要。”

“你今天领薪不是吗？”

周予诺瞪大了眼。“你连我哪时候领薪水你都知道！”

她们各个是吸血鬼、死爱钱，所以她把她的薪水列为最高机密，而品心－－“你为什么知道我哪时候领薪水？”她摆出凶狠的脸瞪着品心，将事情怀疑到－－“喝！你偷看我的存折是不是？”这是她惟一能猜到的。“你怎么能这么‘啊裂’啊？！”

“拜托，我才没那么无耻。”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领薪？”

“周予诺，你不知道你是那种一眼就可以让人看透的人吗？你把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每到初一的时候，你就会去逛街大血拼，一天到晚眉开眼笑，到了十五，你就会节省开支，到了月底，你就嚷嚷着你要减肥、不吃东西，其实你一说减肥、节食，全家大小都知道你的钱又快花光了。”所以说，她今天不跟予诺讨钱，哪时候讨？ 

周品心双手一插，“恰北北”地开口。“钱拿来。”

予诺见硬的不行，又开始采取哀兵之姿，于是矮下身段，求着。“唉哟，品心，你别这样啦。我们是亲姐妹耶。”

“所以说我们才要明算账呀。”

简言之，周家人全是为了钱可以跟自家人明算账的那种人，所以说这就是周予诺从小就不信他们家会有那种抱回来的小孩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周家人爱钱的程度是如出一辙，没个例外。 

她投降了。“明天请你吃饭。”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周品心跟予诺击掌。“成交。”


第二章

周予诺、周品心两姐妹相约到一家意大利餐厅，提议的人当然是那个不肯吃亏的周品心。

予诺本来是认为既然要上高级餐馆，那去Fridays也不错，但，品心就是不肯啦。

说什么Fridays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啤酒的地方，跟她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所以品心就一人独自提议，专制地开口指定了这家装潢得十分气的意大利餐厅，理由是这个地方浪漫、有气氛，用刀、用叉地食用一点点却又贵得要命的乳鸽，再小口品酌七九年的红酒，那就更能衬出她的气质非凡。 

骗人！说到底，品心想一次花光她的高费就说嘛，干么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配合她周品心的气质？

她呸！品心若有气质，她周予诺三个字就让她倒过来写。

周予诺一脸臭臭地推门进餐厅。

侍者领着她们坐定，递上Menu。

正当周予诺在价位上找寻低廉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品心突然跑到她身边坐下，拿起Menu小声地说：“别回头，昭瑞坐在我们后面那一桌。”

“走吗？那我们赶快走，别让昭瑞看到我们。”不然待会儿她又得破费，请昭瑞一顿，这才叫划不来。

“不不不，温大哥也在。”周品心压低嗓音小声地开口。 

“是吗？！”周予诺一扫刚刚脸上的阴霾，眼中净是眉开眼笑。“那我们赶快去相认。”因为这样，这一顿理所当然的就是温大哥这个准姐夫请喽！

呵呵呵！周予诺掩嘴低笑，笑得像漫画里的那个白鸟丽子。

“三八。你笑小声一点啦。”周品心实在很想狠Ｋ周予诺。“你想让他们发现我们啊！”

“本来就是。”

“为的就是推掉这一顿的付费！”

“嘿，怎么可以把你姐姐想得这么龌龊！”

“因为你本来就是。”她予诺当了二十五年的姐妹了，予诺的性子，她还有不清楚的吗？“但是，予诺你想想，我们现在别出去，听听看昭瑞和温大哥说些什么，等听完了，我们再出现，那我们不是既可以掌握昭瑞的秘密，又可以免费吃一顿，这样不是更好。” 

周予诺听了直点头。她不住地要称赞品心。“你果然是我们家最奸诈的那一个，连这种出卖姐姐、坑准姐夫的事，你都可以做得这理所当然，不由得我毛骨悚然，怀疑起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这样子对我？”

“闭嘴啦你。”周品心狠狠地瞪了周予诺一眼。

周予诺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看戏。”

＊＊＊＊＊＊＊＊＊＊＊＊

周昭瑞就知道自己能逃过昨晚，一定避不开今天。果不其然，她才刚坐下来没多久，振宇就开始提他们俩的婚事。 当然喽，昭瑞能给的回应只有沉默。

温振宇急了，忙抓着昭瑞放在面上的手。“昭瑞，我都已经三十二岁了，你还要我等多主？”

“可是我们交往不到一年。”

“但是这不到一年来的时间，我对你的心还不明显吗？”

是很明显，但，她的心就是无法确定宇是不是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另一个半圆。她不知道她与振宇生活是不是能契合，不知道他们个性能不能互相包容；她害怕男人结婚前是这个模样，婚后又是另一张脸孔。

她对爱情很敏感、很神经质，而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让人捉摸不定；但，她从小被娇宠惯了，所以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可取，却也很任性地一意孤行，要她身边的人包容她的一切。 

二十七年来，能真正忍受她这样个性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江牧，一个是振宇，所以振宇应该是她情感最后的依归，但－－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明明清楚振宇待她的好，但她就是没有信心与他共度白首。

“昭瑞。”他轻唤她，语气中揉合着万般无奈。

振宇又是那张请求的的脸了！

昭瑞看了都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够恶劣。但，感情的事不是同情，也不是内疚，是她一生的幸福，她怎么能草率做决定？

最后，昭瑞只能拿她的事业当推辞。

“振宇，给我时间，等我出版童书的事业有了较稳定的基础后，我一定给你答案。” 

出童书，为小朋友打造梦想是昭瑞打从国中就有的心愿，但从研究所毕业后这一路走来，昭瑞在那一行走得坑坑巴巴极为不顺，更好笑的是，她到现在还处在被退稿的阶段。

所以说，她是他们周家真正的无业游民，还处在四处打工赚钱的日子。

而昭瑞的执着，温振宇都晓得。

“我不也说过了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开一家出版社，你爱出什么样的作品就出什么样的作品。”他会不计任何代价为她圆梦的。

昭瑞将手抽了回来，脸垮了下来。“我就是不愿意靠你，你不明白吗？”

她今天的书不被采用，那就是她的作品有问题；如果她只是要赚钱，那她会选一条较好走的路走，不会苦哈哈度过这些年。 

而为什么宇就不能像江牧，给她多一点的支持，让她明白她的执着其实是很有意义、很有尊严的。

为什么振宇总是要拿他的钱来支持她的理想？为什么他就不能给她精神上的鼓励，就像江牧那样－－像江牧那样……

她果真是任性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拿江牧跟振宇比较。

昭瑞的情绪一下子就Down到了谷底，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就坐在后面的予诺、品心听了，顿时脸上就像小丸子那样划了十二条阴郁的黑线都不止。

温大哥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懂得昭瑞的拗脾气。不明白昭瑞那个人其实是很不识好歹的。 

今天要是一般人听到有人资助她圆梦，那人的反应铁定是既感激又感动，但同样的事发生在那个自尊心极强的周昭瑞身上时，她就会觉得自己很无能，是在被包养，哎！她果然有神经得要命的个性。

“现在怎么办？”周予诺挨在品心的耳边，小小声地问。

“还能怎么办，出去解围啊，不然让他们两个这样僵着行吗？”

“说的也是。”更何况，她们这一顿还有劳准姐夫请呢，基于这一点，她予诺就万万不能见死不救。

周予诺拿了面纸，抹干净嘴边的酱汁，捧着餐盘说：“走吧。”

＊＊＊＊＊＊＊＊＊＊＊＊

“温大哥好。”

两个阿庚谄媚的女人很恶心的摆出她们最灿烂的笑容站在温振宇的面前。

“好巧哦，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见到温大哥跟昭瑞！刚刚我还在跟品心说前面那一桌的客人长得好像温大哥哟，品心还不信，直说像温大哥这样英俊、潇洒又斯文有礼的男人不是个Gay，就是有妇之夫了；唉哟！”她被品心给踩了一脚。

白痴！周品心狠狠地瞪上周予诺。

在这个时候，予诺干么提“有妇之夫”这四个字，她不知道这一个字现在是温大哥胸口的痛吗？

笨蛋。真不会看时机讲话。

又狠狠地瞪了予诺一眼之后，周品心转头，母夜叉的脸一变，就成笑容可掬。周品心有礼地问：“温大哥，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坐吗？”

“当然可以。”而且还是求之不得，因为他不笨，当然看得出来昭瑞被他刚刚的提议给弄得十分不愉快了。予诺和品心的出现等于是他的消防队，来帮他灭昭瑞的怒火的，他当然是高兴都来不及了。

“只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姐妹三个慢慢聊。”

温振宇在予诺、品心还没坐定前起身就走。他明白有他在，予诺、品心纵使有心为他说好话，昭瑞也没有办法心平心和地听完。

温振宇拿起他的西装外套就要走，周予诺急急地叫住他。“那个－－准姐夫。”为了省一顿，她的嘴巴可以很甜的。

温振宇转头，给予诺一个笑。“我知道。”他十分明白周家人不做白工的个性。“我会交代柜台签我的帐。”

“谢谢，姐夫再见。”这一次是连“准”字都去掉了。

“噢！你实在是有够恶心的！”等温振宇走了之后，品心就发出连连嘘声，对于周予诺的厚脸皮，她只能用“望尘莫及”一个词来形容。

予诺不以为耻，一脸灿笑地说：“我是在彻底实现‘不吃白不吃’这五字箴言。”

“可是也不能出卖你老姐吧。”周昭瑞终于开口说话。

“哗！火气这么大！人家温大哥付钱的人都没开口说什么了，你这个既得利益有什么权利说话，对不对喔，品心？”周予诺寻求有力支助。

周品心是理都不理予诺，只是望着昭瑞看，道：“有时候你真的太敏感了，我想温大哥刚刚真的不是有意想拿钱来砸你的自尊。”这叫做“吃人嘴软”，既然温振宇请她这一顿，周品心自当是竭尽所能地为温振宇说话。

周昭瑞眉头一皱。

“你们刚刚偷听我和振宇说话！”这太恶劣了！

“什么偷听！”这种话，打死周予诺她都不承认的。“是你们刚刚说话那么大声，我和品心想捂住耳朵不听都不行耶。”

“那你们可以早点出现。”

“你们那时候讲的话题那么严肃，声音那么凝重，我和予诺怎么好意思出来。”周品心是那种可以面不改色就把谎话说得很流畅的人。

周予诺一边点头，一边说：“嘿咩、嘿咩，你不知道我和品心在后头真的忍得好痛苦，捂住耳朵都还听得好清楚。”事实上，她和品心都得拉长耳朵才能勉强听得明白。

“那你们最后为什么又出现了？”昭瑞忍着脾气问。

“那当然是不忍心见你和温大哥和乐的气氛弄得那么僵。”周品心又扯谎了。

“嘿咩，嘿咩，你都不知道我们两个是如此地用心良苦。”

周予诺犹如品心的应声虫，品心说什么，她都马上点头附和，以便加强她们的诚信效果。

“真受不了你们。”连这种“卖姐求食”的事，她两个妹妹竟然都干得出来！

“拜托，是我们两个受不了你吧。”周予诺十分不以为然地开口反驳，与刚刚的嬉皮笑脸大相径庭。“瞧你那样拗脾气地对待温大哥，别说我们两个看不过去，就连爸妈都说你太任性了呢。”昨晚昭瑞没回来，她当然不知道温大哥特地来家里等她等到三更半夜，今天早上爸妈还借题发挥，把她跟品心都训了一顿。

“拜托，迟迟不肯和温大哥结婚的是你，跟旧男友藕断丝连的也是你，为什么每次爸妈念的都是我和品心。”这根本就不公平。

“我和阿牧没有藕断丝连。”

“没有藕断丝连，就不要三不五明地去找江大哥；你这样做，江大哥很困扰的，你知不知道？”

周予诺是有话直说的性子，姐妹好的时候可以共吃一筒冰淇淋，轮流穿一件衣服；但，她看不顺眼的时候，她管谁是谁，有话就说，有气就出。

“你老是这样霸着江大哥这个旧情人，教江大哥怎么去交女朋友！”周予诺咄咄逼人地问向周昭瑞。

“周予诺！”周昭瑞冲着予诺瞪大眼珠子。

“干么！？”周予诺拍桌子回应。

要比大声呀？来呀，谁怕谁？

“好了没有？你们两个！”周品心真受不了他们家的老大、老二。“我是妹妹耶，你们就不能做好榜样给我看吗？”

“不行！”

这回两个人倒有默契，齐声吼向周品心。然后对看一眼，周昭瑞反应比较快，伸手就给周予诺一个响头，大声许愿。“变猪。”

周予诺傻眼了。

三个人就这样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三个淑女就这样爆笑开来，原本的火爆气氛没了。

周品心摇摇头。“没想到昭瑞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记得她们读高中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可能是因为亲姐妹的关系，所以默契极佳；每回她们之间若两个人以上在同时间不约而同地说出相同的话来，她们就会打对方一记，然后大声地许愿。

而这是好久好久的记忆了。

“没想到昭瑞还记得。”

“我也记得啊。”周予诺举手抗议。

“是呀，是呀，但你反应每次都慢人一拍。”所以予诺总是被打的那一个。

周予诺揉揉额际，又拿眼珠子瞪昭瑞。“你打人好痛，而且－－你许的愿为什么是要我变猪！”

“因为这个愿望最好许。”周昭瑞就是要气死予诺。“笨！”

周邓诺不介意人家她笨听，因为对于所谓的谣言，她一向采取清者自清的原则；反倒是她觉得昭瑞真的很浪费。

“要刚刚是我许愿的话，我会说－－”

“钱钱钱。”

周昭瑞、周品心异口同声地打断予诺的话。

这次周品心手脚比较快，一个响头敲在昭瑞的额前，大声许愿。“钱钱钱。”

“噢！品心好好哟，都替我许愿。”予诺阿谀地偎向品心。

“你想的美哟，我当然是替我自己许愿。笨！”周品心伸出舌头、皱着鼻，扮了个鬼脸。

昭瑞笑了。予诺扁着嘴，装委屈，最后禁不住对自己爆笑的行为也笑开了怀。

平时她们三姐妹总是各忙各的，其实已经好久好久没聚在一块儿这么快乐过。

“哇！为了庆祝这个有意义的日子，我提议大快朵颐、欢乐畅饮。”最重要的是这一顿是温大哥请的，所以予诺才有胆子做这样的提议。

“我附议。”周品心举手。

两姐妹同时看向昭瑞。

昭瑞一个耸肩。又有何不可呢？“我也附议。”


第三章

昭瑞选了个靠窗的位子，面对餐馆的正门，手指头无聊地敲着桌面，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门的方向。

餐馆的门被推开来－－

昭瑞的眼儿马上弯起来，嘴角含笑。

进来的不是江牧－－

昭瑞的脸由喜转为失望，然后手指又继续无聊地敲着桌面，继续等待。

餐馆的门又被推开来－－

昭瑞的眼又变成两弦月，笑笑地迎向那个推门而入的人。

进门的人身材高大结实，亚曼尼的西装空在男人的标准的骨架上，更衬得男人英挺的身影。

他一百八十三公分的身材十分高大，其削瘦而有型的面庞称不上精雕细琢，但有棱有角的五官却极有个性。

那男的甚至有男人少有的漂亮肩线，混着男人的刚毅与温柔。

这就是江牧，教人为他狂乱的江牧－－

其实在昭瑞的观念里男人是有味道的。

比如说十七、八岁的男生身上会混着汗水及阳光，那是一种健康的味道。

二十几岁的男孩有性的气味、烟的气味，那是跃跃欲试犹如初生之犊的味道。

有钱的男人抽雪茄，身上混着的是金钱与权威的味道。

至于像江牧这样的男人，身上混着的是温柔与包容，让人气定神闲，让人觉得看到他就是一种舒服、一种心安的味道。

周昭瑞昂头，笑着脸等待江牧发现她。

江牧推开门之后，先以目光在餐馆内搜寻一回；找到了昭瑞，眉宇含笑，继而踩着坚定的脚步走向昭瑞，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发生了什么好事？为什么笑得这么暧昧？”江笔边问边点餐。

昭瑞但笑不语，直到侍者走了，她才开口。“给你猜。”

江牧蹙眉想了一下。“你很难得请我吃饭的，这回主动提起……莫非是……你发票中了等一特奖。”

“错。”昭瑞给了江牧一个大ＸＸ，然后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叹气，替他可惜。“我本来想如果你一次就猜对的话，就决定给你一个香吻作为奖励的，没想到你这么差劲，猜都会猜错，所以香吻没了。”她双手趴在桌面上，将脸凑近江牧，笑眼弯弯地望向他，以很认真的口吻问：“你有没有很失望？”

江牧点头，以同样认真的口吻答：“有，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昭瑞巧笑，侧着头撒娇。“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不好？”她像以前那样跟他耍赖、要爱。

江牧耐着脾气点头。

昭瑞则张着兴奋的双眸直盯着江牧，期待他的答案。

昭瑞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思想成熟得让人摸不透，有时候则像个孩子，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给她一点点的纵容，她就会很快乐、很满足。

昭瑞是个极需要被爱的小女人，江牧是深知昭瑞的脾性，所以对昭瑞的无理要求，他总能不问缘由地配合。

就像现在，他就能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去思索昭瑞无聊的问题。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十年前，说真的，江牧非常怀疑自己能纵容一个女生到这种地步。

江牧叹了口气，抬眼对上昭瑞眸中的期待。将惟的告诉昭瑞。“你的稿子被录取了。”

昭瑞眼角弯了，嘴角扬起。她起身兴奋地越过桌面，给江牧一个大大的拥抱及一记香吻。

她笑得好得意，坐回自己的位置，称赞江牧。“你好聪明。”

江牧含笑不语，因为他知道他不是聪明，只是细心。

这些年来，昭瑞有时开心、有时郁闷，但她也总是以一贯的开朗来面对一切；昭瑞其实有很真的一面，但却被多年来的退稿给磨得只剩理念，所以昭瑞虽常笑，但却很少出自于内心的喜悦。

这一次，昭瑞的眉宇间有着放肆的得决，任何有心人一看就能明白昭瑞的笑是打从心里笑出来。

这样的昭瑞其实很好懂。

“阿牧。”昭瑞叫他。

江牧扬眉，问：“什么事？”

昭瑞嘴里含着一大口的意大利面嚼着，却又伸手指着江牧的萄汁填蟹说：“你的萄汁填蟹看起来好好哦。”

江牧吃了一口，点头。“的确是很好吃。”

“真的哦。”昭瑞将口中的意大利面咽下去，眼珠子贪婪地望着江牧的盘子。

“阿牧。”

江牧摇头。“不行。”昭瑞不需开口，他就知道昭瑞想干么了。

觊觎别人的盘中餐是昭瑞一向的坏习惯，她总是认为别人的东西比较好吃。真是小孩子脾气，不改改怎么成？

要知道他顺着她，是因为他宠溺她。但，昭瑞要是也拿这样的小孩子脾性混社会，有多少人能像他这样顺着她的要求；所以说为了昭瑞好，有时候适当地拒绝她无理的要求是必要的。

“阿牧。”昭瑞语音转柔，求着、赖着。

“不行。”江牧仍然很有原则的拒绝。

昭瑞垮下脸来，嘟着嘴巴，问：“阿牧，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谁请的客？”

“知道。就是你啊！”昭瑞难得请人吃饭，所以江牧记得很牢。

“既然是我请的，那为什么我不能你的食物？”这样不是很不合理吗？她瞠大无辜的双眼瞅着他。“阿牧，不然我们这样好了，你的给我吃一口，我的也让你吃一口好不好？”这样不就是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了吗？

“不好。”江牧还是拒绝做这样的让步，且当着昭瑞的面又呷了一大口蟹肉。

江牧是存心气她的，昭瑞知道。

可恶！江牧怎么变得这么坏？！都不依她了。

昭瑞气呼呼地瞪江牧，见他气定神闲地品尝盘中的美味；愈看，昭瑞就愈觉得江牧的食物真的经她高级多了，也好吃多了。

不管了！

昭瑞站起来，往江牧的盘子“呸呸呸”，将原来属于江牧的食物全用口水做了记号，尔后，她得意洋洋地坐回自己的位子，双手环胸，唇间抿笑望着江牧。

看他怎么办？

江牧望着自己盘中的食物，禁不住的要叹气。“昭瑞，你怎么能像个小孩子似的！”以前，昭瑞遇着她爱吃的东西，也总是将他那份全舔过，任性地霸着别人的东西，不许别人染指。

当初，他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他把她的举动当成是耍赖、是撒娇，但现在他们俩已不是那种关系了，昭瑞就不该做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因为他已不能像从前那样，吃着她舔过的食物。

那种属于人间的暧昧，他们已不该再拥有。

江牧板下了脸。

昭瑞知道江牧生气了，却依旧理直气壮。“谁教你不让我吃一口。”她扁着嘴，在乎的是江牧不再宠溺她的失落感觉。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回到那种你一口、我一口的关系吗？”江牧抬眼盯住昭瑞显得理直气壮的眼眸。

昭瑞被江牧的眸光给惊慑着。因为在她内心深处，她就是一直希望江牧可以像以前那样纵容她。

是的，她是不要跟江牧有情侣的那层关系，但，她要那种被人宠惯着的疼爱；而江牧已经不愿再给她了吗？

“阿牧。”昭瑞委屈地抿着唇，小小声地问他：“你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她周昭瑞真成了予诺所说的那样，已是江牧的包袱了吗？

已经不再爱她了吗？江牧在心里叹息，因为如果他可以不爱昭瑞，那么他不会如此纵容昭瑞的一切；问题是－－

“昭瑞，如果我还爱你，你能回到我身边吗？而你回到我身边之后，我们能保证我们不会重蹈覆辙，再度走上分手之路吗？”他问她。

她却无言以对，因为她也明白她与江牧之间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他们今天能这样和平相处，纯粹是因为他们俩是朋友，不是恋人。

朋友之间，不该有占有，有该是专属，所以朋友关系对她与江笔而言是最安全，较不具伤害力的。

昭瑞的沉默让江牧心软。

“昭瑞，我不是不爱你，我也会记住我会疼你一辈子的承诺，绝不改变；但，昭瑞，有时候你也该长大、成熟一点，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回不去了，该明白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对我撒娇、耍赖，但情人间的亲昵，我们不该有。”

昭瑞点头。

江牧所说的，她都明白，问题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希望的却是江牧能表现得像朋友，也像恋人。

但，不可能的是不是？

依她对江牧的占有欲，江牧只要是她的情人，那么他们之间就不能你是朋友那样给彼此足够的自由空间去结识别的朋友。

她对江牧的爱很霸道，霸道到想锁住江牧所有的目光，只许他看着自己。

予诺说的对。她果然是自私的，因为她总是想到自己，却忽略了江牧的感受。分手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只要有些许的不开心，就会赖上江牧，想在江牧那里找到开心，待她情绪平复了，她顺理成章地回到振宇身边，享受爱情。

她手中紧紧抓着两个男人，爱情、友情两得意；但江牧怎么办呢？而她对江牧的心情又岂是“朋友”二字了得？

江牧被她缠得连交女朋友的机会都没有，而她却总是很自私地忽略江牧的委屈，故意不设身处地地去体会他的心情。

她错了，所以，她该放手了。

昭瑞深吸了口气，扮起笑容，昂脸对上江牧。

她笑着将他的餐盘拿过来。“你再叫一份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拿你当男友般地处处跟你耍赖。”

她会很努力地改掉自己对他的撒娇与耍赖，试着把江牧当成朋友那般看待。

“昭瑞。”江牧轻声唤她。

昭瑞摇头。“我没关系的，你别在意，其实我们之间是早该划分界线，不该在朋友与情人间游移，是我太自私，一面想拥有你的全部，另一面却无法接受你成为我男友之后所带来的不安情绪。”

昭瑞佯装坚强，笑得一脸灿烂。“阿牧，你就是太温柔了，所以才让身边的女人没有安全感，而这样是不行的，你知道吗？所以说，如果你有了女朋友之后，要彻底把我忘掉，别理会曾经对我许过什么承诺，你的温柔－－只有你的女朋友才能享有。”她已无权利再去要求。

昭瑞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扮上一脸的灿笑，佯装自己的好心情。

“所以，我们以后就真的只当好朋友，我是你的红粉知己，你是我的青山之交，啊！”昭瑞突然笑了开来。“我想起品心常写的小说，如果我们真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那么江、周两家就能成为世交，搞不好我们能玩那种古时候大人玩的游戏，来个指腹为婚；哈，这样才叫做小说反映人生。”

昭瑞笑得好乐，仿佛刚刚的暧昧不曾存在，而她就真的只是把江牧当成朋友看待。

见昭瑞一下子变得这么明理，江牧反而沉默了。

突然，江牧的手机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江牧转个身去听电话。“喂？我是江牧，你是哪位？”

“喂，我阿Joy啦；怎么，你在外头谈生意啊？”

江牧应着。“嗯，有事找我吗？”

“临行托妻啦。”阿Joy每次外出公干，就将他的宝贝妻子托给死党。“我现在人要去新加坡，临行前才想到嘉芬今天要做产检，喂，好朋友，帮帮忙吧，我不放心我老婆一个人去医院。”

“知道了，我会陪她去的，你放心好了。”江牧十分够义气地一口应允。

“哇！答应得这么爽快！嘿，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地觊觎我老婆？”

“喂，我有朋友在这里。”所以他要阿Joy别胡乱说话。

“真的！男的女的？”阿Joy还刻意压低嗓音问，是十足的八卦。

“你说呢？”

“讲个话这么小心，连我老婆的名字都不敢叫，那铁定是女的喽。”哇，了不得！“你长进多了，不再为那个叫周昭瑞的女人守身如不，懂得利用上班时间把妹妹，嘿，改天带来让我们瞧瞧，帮你鉴定看看那妹妹优不优？”

“先生，你不是要搭飞机了吗？还有时间在这八卦。”他真受不了阿Joy,也真服了他老婆受得了他。

而就在江牧接了电话，以沉稳好听的声音在应付时，昭瑞敛去了嘴角佯装的笑，偷偷看着江牧专注的神情。

时至今日她才从刚刚江牧的态度中真正明白，他终有一天会离开她，去拥抱另一个女人、去爱另一个女人，而终将不属于她－－刹那间，她的心下沉，仿佛透不过气来，因为这种认知让她难受。

昭瑞抿紧了唇，静静看着江牧接听电话时的侧脸，让难过涌上心头，哽在喉咙间。

半晌，待江牧挂掉了电话。昭瑞甩甩头，又扮起了笑脸，不愿自己的情绪再次成为江牧的负担。她昂脸，笑笑地问：“什么事？”

“阿Joy出公差，要我带他老婆去医院产检。”

“那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吃完这两人份的食物。”昭瑞体贴他的为难，将食物全纳在自己面前。

“你真的不需要我陪？”江牧不确定地再问一次。

昭瑞再次坚定地点头。“是的，我是真的不需要你陪。”她给他一个微笑，提醒他。“别忘了，我们只是好朋友，所以别宠坏了我，你有事就去忙，别管我。”

见昭瑞这么坚持，江牧只有先走一步了。 

他拿起架在椅背的西装外套，起身就要走。

“阿牧。”

昭瑞忽地叫住他。突然间，她想再看江牧一眼，还想目送他的背影。

江牧转脸。“什么事？”

昭瑞摇头，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低头、敛眉，将莫然的悲伤藏起来。

“昭瑞？”江牧担心地又踅了回来。

为了不让江牧看出她莫然的感伤，昭瑞顺手拿了账单，扬起脸，扮起笑，皮皮地对他说：“麻烦你了。”

“呵。”他让昭瑞的举动弄糊涂了。

刚刚昭瑞明明是哽着声音，状似难过万分，怎么转眼间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江牧站在原处俯看昭瑞。

昭瑞脸上依旧是坚强的笑，将手中的账单挥了挥，示意江牧去账。 

这样的昭瑞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是有事的模样；江牧稍稍放了心，也有余力去跟她闹着玩。他没好气地问她：“不是你请客吗？”

昭瑞点头，继而又理所当然地开口回答：“是我请客没错，但你付钱啊！”她将账单推给了他。

江牧摇头叹息，心忖：交上这种朋友，他真的只能认了。

他十分认命地拿着账单去柜台结账。

而如瑞望着江牧的背影再度怔忡出神。

此后－－她与江牧之间就只能这样了，是吗？

＊＊＊＊＊＊＊＊＊＊＊＊

“昭瑞，电话。”周予诺跑到昭瑞的房门外，不敲门就打开。

周昭瑞转过头，问：“是谁？”

“温大哥。”

“告诉他我不在。”

“为什么要我说谎？”周予诺是十足的八卦性子，光着一双脚丫子跳到昭瑞的大床上，巴着昭瑞问缘由。

“罗嗦，叫你这么答，你照做就是了，干么老是废话这么多？”昭瑞把予诺拉下床，推出门外，吩咐着：“这几天我心情不好，你别老惹麻烦，不然小心我扁你。”说完，昭瑞是臭着脸甩上门，将一脸错愕的予诺关在房门外。

“哇！火气这么大，谁惹她啦？”

莫非是温大哥？！

怎么可能！温磊哥将昭瑞宠得无法无天，怎么可能去惹到那只母老虎。那么是……江大哥喽？

很能哟，因为这几天昭瑞都没有往外跑，一回来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去找江大哥了。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呵！会不会江大哥有了女朋友，所以昭瑞才这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周予诺恍然大悟，快步奔向品心的房间，又是不敲门就冲了进去。

“告诉你多少次了，进门前先敲门。”为什么她们家老二的国民生活礼仪、生活须知这么差劲？

“你又没有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我要先敲门？”周予诺又跳上品心的床，盘起腿来，勾着眼瞪向品心。

“你在做什么？”予诺伸长了脖子试探。看品心这样小心翼翼的，她就觉得品心很鬼祟。

“看小说。” “看小说要关门？”周予诺半眯着眼，很想把自己的脸挤得像柯南一样精明。挤了老半天，没什么成效，她放弃，决定自己下床去搜寻。

一个箭步，一个抢手，周予诺利落抢走品心手中的……小说！

“真的是小说！”

“本来就是小说。”

“噢！好无聊哦。”虽然她是文字记者，但她就是对这种密密麻麻都是字的东西最头痛。

在她的观念里，既然要看故事，那么看漫画最省事，因为有画面，可以很直接地切入情感，不像小说那样需要在脑子里架构那些作者所写的种种情境，但为了表示她还是很有气质、有涵养的文字记者，予诺还是随手翻翻、随便看看。 

而这一看－－

“哗！你在看黄色小说耶！”品心还说自己没在做鬼祟的事！骗人。

“我哪有在看黄色小说？”她看的是言情小说，OK？

“没有？怎么会没有！”她手中这一本明明就是。“你看你看。”予诺拿着书照着念。

“啊！哦－－”周予诺一边念，一边还配音！“她娇喘出声，双手紧紧抓着被单，晃着脑袋，低喃着：‘不要－－哦，不要！’”

周予诺边念，还边学书中女主角的动作，一颗头颅在那晃来晃去，好激情。

周品心把小说给抢了过去，顺手拿着书打了予诺头颅，啐了声。“三八。”

“我是你二姐耶，什么三八！没大没小的。”予诺很有姐姐派头地数落品心，随手又把书抢过来，翻了翻，到处找激情戏看。 

这一看，真的是愈看愈过火，愈看她愈浮躁。“哇！这么火辣辣的东西，你看了不怕流鼻血啊？”

“不怕，我定力很好。”

“一点都不受影响？”周予诺才不信，因为看这种书不起化学反应这才有鬼。“老实说，你有没有偷偷在想男人？”

“想你的大头啦！”周品心又把书给抢过来。“我看小说是为了找灵感。”现在的小说市场流行情色，她不多看着点，怎么写？！

“哦－－抄袭。我就说嘛，怎么见你平时也没交个男朋友，言情小说倒是写了一本又一本，原来是抄袭，啧，真是可耻。” 

“你见鬼了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抄袭别人的？神经病。”周品心啐骂。“你没事就快出去啦，在这里很碍眼耶。”周品心推着予诺，就要把她推出门。

予诺返身，又闷闷地坐回床上。

“谁说我没事的？”

“有事就快说，别老扯那些有的没有的，你很烦耶。”周品心就快没耐性了。

而周予诺仍旧是那副八卦模样。她一手把品心给拉过来，坐在她身侧，小声地问品心。“你有没有觉得昭瑞最近很少去江大哥那了？”

“有啊。”

“你知道为什么吗？”

“被你骂醒的吧。”

“你省省，我要是有那么伟大，我今天会直接下命令给周昭瑞，要她马上嫁给温大哥，然后再叫昭瑞命令温大哥的弟弟娶我。” 

哇哈哈，如果真能这样，那她就能嫁入豪门当贵妇，每天浓妆艳抹、无所事事，只需找几个牌搭子凑一桌，然后再每天跷着二郎腿混吃等死。啧啧啧，这样的日子想来就觉得很爽。

予诺陶醉了，笑得一脸痴迷。

“你醒醒吧，别作白日梦了，昭瑞会不会嫁给温大哥都还是个未知数。”

“为什么？”

“你觉得江大哥、温大哥两个人比起来，昭瑞比较喜欢谁？”

“当然是江大哥。”

她看过昭为江大哥哭过、笑过、伤心过，但可没见过昭瑞为温大哥吃过一丁点的醋，由此可见，昭瑞是比较喜欢江大哥的。

“这不就得了。昭瑞既然是喜欢江大哥，那她短期内怎么可能变心去接受温大哥。”

“一年的时间不算短了。”予诺不屑地挥了挥手。哈！男人舔伤口嘛，只需要两个钟头，不可以很坚强地去爱别人，既是这样，女人就应该更坚强，要尽量缩短创痛的时间；更何况－－

“温大哥三十二岁了耶，他可以忍这么久吗？”周予诺关心的永远是性，不是爱。

“拜托，你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怎么净是黄色思想！”

“拜托，这很重要的耶，孔子不都说‘食色性也’了吗？你说，昭瑞老是不让温大哥碰，她是不是性冷淡？”周予诺八卦了起来，随即又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会吧，昭瑞的手毛很长、很黑，听说这样的人性欲很强的耶。” 

“周予诺！”品心大叫。予诺干么老是在她的耳旁说些乱七八糟的事。

周品心将手中的抱枕击向予诺。

予诺爆出一声惨叫。

“唉呀，惨了！”她的人上是一副惨毙了的神色，跳跃似的思考又想到另一件事。

“怎么了？”品心收住第二个往上砸的抱枕，怕自己真的打坏了予诺的脑子。

“我今天接到一通电话。”予诺大声宣布。

“很重要吗？”

“嗯。”周予诺重重地点头。

“那你还不快说什么事！”

“萧晓晓要结婚了。”


第四章

“萧晓晓要结婚了！”当予诺、品心把高中室友即将出嫁的消息转给昭瑞知道时，昭瑞也尖叫了。

那个高中时候，又黑又小的室友萧晓晓要结婚了！而她们这三个貌美如花的三姐妹却连一个都还没推销出去！这算不算是丢人现眼？

“我在猜萧晓晓的先生一定是头秃、啤酒肚。”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当周予诺得知当年榜样　不如她的室友成婚在即，嘴巴一下子就变得狠毒。

“不管人家的老公是什么模样，重点是你们去不去？”品心点出重点，毕竟人家炸弹都炸到她们家来了，她们应该早点做出决定。

“去，当然去。”虽说她颇为嫉妒萧晓晓比她早日出嫁，但－－“你们想想看，人家邀我们做伴娘耶，而做伴娘的意思也就是我们可以刁难新郎倌，要他趴着，他就得趴着，要他跪着，他就绝对不敢站着。”

呵！光想到这，周予诺全身的细胞便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还有，还有，我们当伴娘还可以赚一笔伴娘红包，如果幸运一点，我们还能像‘你是我今生的新娘’的女主角那样，在喜宴上遇到青年才俊，然后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地谱下恋曲；你们说，这种一箭很多雕的事，我们为什么不做？”

是啊？这种只有好没有坏的事，她们为什么不做？

周品心转脸问昭瑞：“你说呢？”

“就去吧。”反正她也想看看萧晓晓的老公是何模样。

“OK，那就这样决定了，我现在就云顺复萧晓晓。”周品心是个急性子的行劝派，有了决定便马上动手。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周予诺举手。

昭瑞、品心抬眼，一起看向她。

予诺问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可不可以只包一个红包？”

“去死啦你。”有人小气成这个模样吗？

昭瑞、品心齐手打向予诺。

＊＊＊＊＊＊＊＊＊＊＊＊

萧晓晓的喜宴在“丽晶”举行，而且新郎倌的相出人意表，是既不秃头，也没啤酒肚，让人更呕的是，人家还是新竹科学园区研究开发的主管。

“新竹科学园区耶。”听到这样的头衔，予诺又惊呼了。 听说那里的男人是高学历、高薪水，各个是黄金单身汉。“不晓得今天新郎那边的宾客有没有这样的好人材哦？”周予诺伸长了脖子找金龟婿。

“啊！找到了！”周予诺左手拉昭瑞、右手拉品心。“前方三点钟方向，约莫十尺得是不是有一个身材高大挺拔，骨架极为不错的男子正朝我们走近？”

周予诺虽是个大近视，但她还是踮起脚尖，很努力地张着兴奋的眼眸在期待她的金刀驸马骑马来。

周昭瑞顺着予诺指点的方身看过去，心突地一紧。

“是阿牧。”

江牧眉宇含笑走近周家三姐妹。“这么巧！”他像往常那样冲着昭瑞点头。 

江牧的从容态度让昭瑞心窝泛起了苦涩；因为他的淡然以对照她对江牧的在乎，且更证明了将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搁在心底放不开的只有她周昭瑞一个。

昭瑞勉强挤出笑，昂脸问：“你怎么会来？”

“新郎是我研究所的同学。”

“哇！难道Ａ省大学研究所里的同学都像你们两个一样，是如此的杰出吗？”周予诺又犯花痴，广告台词一直套，继而又巴上江牧。

“江大哥，你同学里还有没有这种又帅、又有钱、又没结婚的，你介绍给我好不好？”

周昭瑞、周品心当场想打个地洞，把头埋进去。

这个周予诺，平时在家疯也就罢了，在外人面前还这么疯疯癫癫的！

“阿牧，你别理她，予诺就是这个样子，说话从不看场合，是一根肠子通到底。”

江牧贪首而笑。“没关系，我挺欣赏予诺这样的个性。”

“真的！”周予诺瞬间笑得花枝乱颤。“那江大哥，我让你追好不好？”

江大哥人帅、心善良；以前是昭瑞的男朋友的时候，对昭瑞的态度是既宠又惯，假使江大哥真变成她男朋友，她一定可以过得很幸福，而且江大哥自行创业，是一家电脑软件研发的创办人，是很有“钱”途的单身汉。

呵呵呵，如果她可以把上江大哥，那么她心目中所规划的那幅未来蓝图－－每天逛街、打牌的贵妇人生活就会离她好近、好近。 

周昭瑞听了，脸一垮，瞪向周予诺。“你很吵耶。”

“哟，我是不是闻到醋酸味了啊？”周予诺含沙射影地指向周昭瑞。

“周予诺，你开玩笑就开玩笑，可别太过火。”她跟江牧之间的关系自从那天起就变得很尴尬，现在予诺又来穷搅和，是不是想把她跟江牧之间弄得连朋友都做不成才甘心？

周昭瑞凶恶地瞪向予诺，予诺不甘示弱，回瞪回去。

比眼珠子大小啊？

哼，谁怕谁？

两个姐妹就在大庭广众下闹开来，这让周品心觉得好丢脸，她硬行介入昭瑞、予诺之间。

“家丑别外扬，OK？别人都入席了，我们也快回位置坐好啦。”她是一手拉着一个，强行带走针锋相对的两上人，径自抛下江牧留在原地。 

周昭瑞、周予诺坐定在伴郎、伴娘席间，中间还隔个周品心。

予诺转头不看昭瑞的方向，像是要惹昭瑞生气似的，故意大剌剌地看向江牧那一桌。

这一转头，这一望，呵呵，真不得了；因为江大哥就像蜜似的，才坐定，他身旁就立刻拥上七个女人，各个巴着江大哥不放。

“不让我接近江大哥，这不好了吧，肥水硬是落入外人田，今天江大哥要是被那七个女人之中的一个给钓走，我看你以后也别想霸着江大哥不放了。”予诺是幸灾乐祸地地意味强过没约上江牧的失落，是在言语间刺激昭瑞。 “吓！品心，你看。”其实她是故意要昭瑞看。“坐在江大哥身边的是不是我们班那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品心兼优？”

予诺很少这么称赞别的女人，今天为了气死她老姐，她可是极尽恶心之能事，把江牧身边的女人捧得像天仙似的。

“我记得她好像叫做－－”予诺偏头想了一下。

心瑜的名字闪进她脑海。

“对，就叫做贝心瑜，想当初在我们学校可也是个风云人物，男生十个里头有八个逃不到她回眸一笑，我们班的男生还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又故意偏头想了一下。“啊！想到了，就是‘处男终结者’！”

品心真的好想死，因为予诺“处男终结者”五个字是说的比平时分贝还要大声，一时之间，宴会里的宾客吵杂声戛然而止，目光全往她们的方向“照”过来－－ 周昭瑞寒着脸，霍地站起，抛下妹妹，连声招呼也不打地先行离去。

她的两个姐姐就是这个模样，一个任性，一个火爆，反正她们两个闹到最后，最难堪的铁定是她这个乖乖牌，因为她什么都没做，却得受周昭瑞、周予诺牵连，让人烙上周家女三个字等于是“麻烦”的坏印象。

讨厌！为什么她这么衰，会跟这两个不理智的女人做姐妹？

周昭瑞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失控得这么厉害？但是当予诺提到贝心瑜，又提到什么“处男终结者”的时候，她的情绪就变得无法掌握。

她好生气，气江牧为什么要跟贝心瑜说话，而且还有说有笑。她想尖叫，她全身的细胞都因为嫉妒而有了愤怒。

昭瑞从喜宴奔出，挥手招了辆计程车跳了上去，直奔振宇的住处。

她的心需要安慰。

她想要找个人来抱抱她以抚平她的愤怒。

而振宇－－是除了江牧之外，她惟一的温柔去处。

＊＊＊＊＊＊＊＊＊＊＊＊

“我们来做爱吧。”昭瑞一进振宇的屋子就直接邀请他。

温振宇愣住了。

在交往近一年以来，他牵过昭瑞的手、亲过她的唇、吞噬过她的舌，他曾试图诱导昭瑞将自己交给他，但昭瑞总是以僵硬的身子做为回应，冷冷地拒绝了他。 而现在昭瑞就站在他面前，开口要他爱她！

“昭瑞，你确定吗？”

他禁不住要怀疑；因为此时此刻昭瑞的态度悲壮得不像是渴望被爱，而像是即将豁出一切，只为了摆脱某种痛楚。

昭瑞不明白振宇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你已经不想要我了？”她可怜兮兮地抬眼，望向振宇。

这么柔弱的昭瑞是振宇从来没见过的，心中不禁泛起了怜意。“傻瓜，我当然想要你。”

从认识昭瑞那天起，他的男性本能就想拥抱昭瑞，占有她的一切。

这是性冲动，他知道，但认识昭瑞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三十一岁的大男人了，他分得清楚什么是性、什么是欲、什么是爱。 

或许别人听了会觉得可笑，但，他就是看到昭瑞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就想拥抱她，分享她所有的一切。

他一直以来都昭瑞没有抱他的欲望，所以他总是试探，却也总是遭拒绝，不过他从来没气馁过，因为他有那个信心等到昭瑞终有一天可以接受他，愿意把身体、把心交托给他。

他一直是这么自信满满地在等待。

但，今天昭瑞却以这样的态度要他拥抱她！

“昭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知道我要你抱我。”她的心需要温暖，她的身体需要被拥抱。

昭瑞闭上眼，昂起头，颤抖的双在等待。

温振宇站在原处，为昭瑞的模样感到心疼。

是什么事让她这么难过？需要以这种方法来忘记伤痛？

温振宇单手搂过昭瑞的身子，捧住她的脸，如她所愿地吻了她。

昭瑞双手环绕在振宇的脖子上，激烈地啃咬、吞噬振宇的唇舌。

温振宇叹了口气。“还是不行对不对？”昭瑞她还是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去接受他的碰触，他知道。

昭瑞水雾似的眼瞳闪过一丝惊愕。

振宇知道！知道她之所以要他抱，不是因为她爱他、要他，而是因为她的心受到了伤害！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了一切，却仍旧甘心让我利用？”她因为他的温柔而掉下了泪。

振宇伸手揩去了她颊边的水光，叹了口气。“甘心让你利用是因为我也在赌，赌你能接受我的碰角，赌你能接受我对你的爱。但我没想到一向自负的我竟然会赌输。”他抬眼看昭瑞，问她：“昭瑞，你不爱我对不对？”

昭瑞抿唇，不说话。

振宇又叹息了，见昭瑞这个模样，他禁不住地要骂骂她。“你怎么能这么傻？！把自己的身体交托给一个你不爱的人？”

昭瑞紧抿着唇摇头。“我以为我这样，我就能忘记他。”她真的是这么打算，打算让振宇抱她、拥有她，那么她会彻底忘记江牧。

振宇知道昭瑞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江牧。

“为什么不把你的心意告诉江牧，你们之间还有复合的可能不是吗？”这近一年来，他对江牧的存在十分了解。 他知道江牧是昭瑞以前的男友，知道昭瑞曾经好爱好爱江牧，而现在他明白，原来昭瑞不是“曾经”好爱好爱江牧，而是昭瑞从来就没忘记过江牧那个旧情人。

这样的人知很伤人，因为他爱昭瑞爱得那么深、那么小心翼翼，而昭瑞却始终当他是替身。

他也想不甘心，也想自私地先娶了昭瑞再去计较爱与不爱的问题；但－－不行的，对不对？

见到昭瑞系情于另一名男子身上，他都禁不住要为昭瑞爱得那么苦而叫委屈，他怎么能再去强迫昭瑞接受自己？！

“傻瓜！别哭了。”他单手将昭瑞搂进怀里。“你怎么老这么爱哭，老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

振宇愈是温柔，昭瑞愈是委屈，泪水就愈控制不住，俯在振宇胸前，哭湿了他一大片的衣襟。

振宇觉得无奈，因为他怀里抱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但那个女人却在为别的男人流眼泪。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振宇推开昭瑞的身子，拉着她的手，拿着钥匙迈开了步伐。

昭瑞抽抽噎噎的哭个没完，还一连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人忘掉伤痛的好地方。”

＊＊＊＊＊＊＊＊＊＊＊＊

“这是－－游乐场！”是所谓的儿童乐园！

“对，没错。”他就是要带昭瑞来游乐场。 振宇买了两张全票，拉着昭瑞进场。

振宇一进去，就玩最刺激且有三百六十度大回转的云宵飞车。才坐定，振宇的模样就显得好兴奋。

车一动，慢慢地往上爬，振宇紧抓着护栏的模样像个大孩子。

昭瑞迷惘了，因为她不懂得此时此刻的振宇，她不知道振宇在想什么。

车子爬上了最高峰，即将要往下冲之际，振宇突然转头，告诉她：“叫大声一点，把你所有的不愉快与委屈全宣泄出来。”

昭瑞还来不及反应，车子就往下冲，她紧闭着双眼不敢看，但耳边除了轰隆隆的风声疾呼之外，她听见了－－振宇的尖叫声。

昭瑞倏然张眼，转头望向振宇。 

她看见了－－振宇张大了嘴在吼叫，像是在嘶吼着他所有的不开心与郁闷！

振宇的惊声吼叫模样撞痛了昭瑞的心。她突然明白了原来在委曲求全，觉得难过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她的任性不仅伤害了自己，她还辜负了振宇！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总是在伤害爱她的人？

昭瑞放开喉咙，放声大吼：“振宇，我们分手吧。”

她不能再任性地找个男人来逃避自己对江牧情感的惶恐，不能使性子地认为只要振宇温柔待她，给她一份安定的感情，那么振宇就可以取代江牧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因为这样不仅没用，她还欺骗了自己，还伤害了另一个痴心在等待的人。 

在风中、在狂吼里，温振宇听到了昭瑞提出分手的要求。

振宇心一酸，吼声稍停，继而又不甘心地吼出来，吼出来－－

他明明知道分手是他与昭瑞最好的结果，但，他就是不甘心啊！


第五章

“你跟温大哥分手了！”周予诺控制不住，惊呼出声。“这真的是太没天良了，为什么你遇到的每个好男人都会栽在你手里，一个又一个地让你抛弃，最后还能顺应你无理的要求，当你什么一辈子的好朋友。”

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耶！

“拜托，要是我男朋友敢在抛弃我、不要我之后，还做出这么让人为难的要求，我铁定一掌劈了他。” 

周予诺喳呼得很愤慨，一副惟恐天下人不知道她老姐所做的恶劣事一样。

周昭瑞单手捂住予诺的喳呼声。“你别这么大声嚷嚷，如果让老爸、老妈知道了，免不了又要训我一顿。”

“本来就该训你一顿。”如果昭瑞不是她姐，她也很想替温大哥出出气啊！“人家温大哥人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辜负他？”

“感情的事不是谁对谁好，谁就该得对谁好。”一直沉默、静静聆听的品心突然开口。

对爱情，她的立场一向很中立、很理性，在她的观念里，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这之间无关乎性别、年龄；所以她看淡同性恋情、包容双性恋人。她甚至可以用同情的角度去看待那些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以爱为名的坏，她周品心都能谅解；更何况今天昭瑞也只是坦白面对自己的情感，不再爱温大哥，而这样的结束才是最好的；不然，大家若都以“不想辜负对方多年的感情”为然，而委屈屈就对方去论及婚嫁，那么日后痛苦的是彼此。

“与其日后相互怨怼，倒不如现在坦承相对，这样对彼此都好。”这是品心对爱情的看法。

“你也赞成我的做法？”昭瑞很重视品心的想法，因为品心一向比予诺来得客观与理性。

“我只是想让你快乐，而很显然的，现在的你并不快乐。”周品心正视昭瑞的脸。“你还是比较喜欢江大哥，对不对？”

周予诺听到这么惊人的内幕，倏地转头看着昭瑞。“真的吗？！你真的是为了江大哥，所以才不要温大哥的吗？”

赫！予诺突然想到一件事。

“原来你就是还想回到江大哥身边，所以才不让江大哥追我？”她圆溜溜的眼珠子又是一转，接着又问：“既然如此，那温大哥追我，你反不反对？”

基本上爱她老姐的男人都不错，要钱有钱，要人才有人才，所以说她周予诺只要跟在昭瑞后面，捡昭瑞抛弃的，她就能过得很快乐。

“怎么样？温大哥让给我吧。”周予诺趴知昭瑞面前，垂涎着脸。

“真受不了你。”周归瑞给予诺一记白眼。

“那到底是怎么样嘛？”昭瑞给的答案怎么这么模糊？ “随便你啦。”

“哇！”予诺惊呼了。“态度差这么多！”

记得昨儿个晚上，她说要江大哥追她的时候，昭瑞一张脸像吃了火药似的，又气又恼；现在一样是跟她要旧情人，她的态度竟然是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很随便的搁下“随便你啦”！

“赫！由此可见，你真的比较喜欢江大哥。”所以昭瑞无法忍受别的女人拥有江大哥，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那个小气女人都不肯。

“那你会回到江大哥的身边吗？”品心问。

“你觉得呢？”昭瑞反问：“你觉得我现在回去阿牧的身边，真的行吗？”

“当然行。”予诺想都不想地就回答。“毕竟你爱他不是吗？”那昭瑞回江大哥的身边就属理所当然。 

昭瑞望着品心。“你的意思呢？”

品心摇头。“我的意思是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态跟一年前是不是还一样？如果是，那我觉得你如果贸然跟江大哥复合，你们依旧会重蹈一年前的覆辙，再度走上分手之路。”

昭瑞赞成品心的说法。“我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予诺搞不清楚昭瑞接下来要怎么做。

“所以我决定现在我还是当阿牧的好朋友比较好；至少在当朋友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可以渐渐地去适应他对任何人都好的习性，学着再度当他女朋友时，怎么样才能不吃醋。” 

“又当朋友！”予诺差点没晕倒。“怎么你老是要你的男朋友当你好朋友？你不怕江大哥在你还没再度当他女朋友之前就先爱上别人吗？”

“不怕。”昭瑞相当有自信。

而予诺就觉得昭瑞太有自信了，所以才会没有危机意识；像她要是有江大哥人品、有财品的男朋友，她铁定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单独一个人出去外面抛头露面，以降低情变的可能性。

“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做不保险。”予诺趴到昭瑞的面前，一副很八卦的脸。“记得昨天晚上参加婚宴的那个贝心瑜吗？不是我爱提她，人家她真的很积极，那天的婚宴，她的眼珠子一刻也没有离开江大哥，是直直地盯着江大哥瞧。”

“阿牧不会喜欢别人的。”这一点昭瑞很笃定。

＊＊＊＊＊＊＊＊＊＊＊＊

这一天，昭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渴望见到江牧，于是她开始怀疑自己有想像中的那么不在乎贝心瑜的存在吗？

她真的那么笃定江牧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吗？

臭予诺，老是在她耳朵旁危言耸听，净说些骇人听闻的情变事件，害得她现在信心动摇。

本想等与振宇的事渐渐淡了，心情平复些时，她再去找江牧；她想时间一久，便能冲刷掉她想念江牧的激情；而想念的激情一冲淡，她就能比较客观地去分析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 

她得找出她与江牧最好的相处模式，这样他们若复合，才不至于再走上分手之路，因为这样想，所以与振宇分手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没打半通电话给江牧，更没将与振宇分手的消息透露给他知道。

但，今天的她格外地想念江牧，想念他的味道、他的温柔、他的笑，想念自己赖在他身上的幸福与微笑。

昭瑞决定了，今天下班之后就绕去江牧的公司，叫他请她吃饭、陪她去看电影；然后，再赖着江牧要他陪自己再把启吾的“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看一遍。

想到这，昭瑞的脸就漾满了幸福的笑。

＊＊＊＊＊＊＊＊＊＊＊＊

下午五点钟，昭瑞准时出现在江牧的公司门口。 接待小姐一看到来的人是周小姐，连忙起身跟昭瑞好，又说：“总裁出去了。”

才五点，江牧就出去了！

“有交待他要去哪里吗？”

“没有听上面交待下来，要不要我打分机上去问问看？”杨秘书还没下班。

昭瑞委婉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上去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又不是“环宇资讯”新来的职员，又不是不认识周小姐，又不是不知道周小姐在总裁心目的地位，她哪敢刁难周小姐不放人。

人家周小姐连搭电梯都是搭高级主管专属电梯耶，她一个小小招待，怎么敢对周小姐说“不可以”三个字！

“周小姐请吧，我通知杨秘书说您要上去。”

昭瑞点个头，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上楼。

一上楼，杨秘书就在电梯口等她。

“总裁出去了。”

“我知道。”昭瑞走在杨秘书前面，边走边问：“总裁有没有交待要上哪？”

“没有。”

“不是行程上的安排吗？”

“不是。”杨秘书必恭必敬地回答。

昭瑞顿了脚步，想想也对，江牧在下班后从来不参加什么交际应酬的，他下班的休闲也顶多是见见她，或是跟几个同好去喝个小酒、聊聊政治。

而现在正值三合一选举期，他们男人们的话题铁定红在Ｂ市市长候选人谁优谁劣？高雄市长候选人是不是真的闹绯闻？ 

而这些恰巧都不是她爱听的，不是她对政治冷漠，而是觉得每逢选举，家里就会让予诺搞得像个小国会，不仅分党，还分主流派、非主流派。

所以说江牧今天如果真的在跟他那一群死党讲政治，她真的不确定自己会受得了，毕竟她又不是予诺，对政治是真的没兴趣。

算了，顶多她先去逛逛街，再兜去江牧家等吧。

昭瑞打定了主意之后，朝着杨秘书颔着微笑，尔后自行离去。

＊＊＊＊＊＊＊＊＊＊＊＊

昭现在寒风中等江牧一直等到十一点，他还没回来。

真大意，今天她不该太笃定自己会拦劫到江牧的人，以至于没带他家的匙出门，现在可好了，要回去拿，又怕她一走，她刚好回来。 

但，她又担心自己不走，而江牧迟迟未归，那她岂不是要在寒流来袭的严冬下，等他一整晚！

真讨厌！

昭瑞缩着脖子，掏出在皮包内的手机，按了江牧的手机号码，仍旧是收不到讯号。

这江牧到底是干什么去了？难道谈个政治，连手机都得关掉？

昭瑞冷得直搓揉双手，在原地蹦跳，借以升高体温。

待她等到快十二点，江牧才回来。

“昭瑞！”当江牧开着车子看到在他家门口原地跳跃的人是昭瑞的时候，他的眉峰整个挑高。

他驶近昭瑞身边，摇下车窗。“你怎么在这？”

昭瑞顾不得回答江牧的问题，倏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用口呵出热气，猛搓双手，她已经冷得牙齿直打颤。 江牧摇上车窗，将车里的暖气转强，又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让昭披上之后，才按下铁栅门开关，将车子开进屋子里。

车子才刚又启动，昭瑞突然想到。“我的‘启吾’跟东山鸭头还在外面。”她扳着车门开关，就要下车。

江牧连忙停车，制止了她。“我去拿，你在车上等着。”

待江牧停好车，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一件纯羊毛背心，就跳下车帮昭瑞拿“她的启吾”与“她的东山鸭头”。

片刻，他回到车上，将两样东西递给昭瑞，让她抱在怀里，不可思议地开口。“你就是为了要来我家看‘启吾’，所以在外头等？” 

“哪有！”昭瑞扬起手中的东山鸭头，一脸的满足。“我还要来你家吃东山鸭头耶。”

她说得好像多了一包东山鸭头，那她今晚的行为就可以显得理直气壮，没那么愚蠢似的！

江牧是彻底拿昭瑞的任性没辙，但，却也心疼她在外头吹了一晚的冷风，所以心头上虽气，却也没敢多念她几句，只是关心地问她：“等了多久？”

“一个钟头。”她将自己冷冷的手递到他眼前，去碰角他温暖的脸颊，让江牧知道她真的在外头等了好久好久。

这一碰，江牧又有气了。

他停好车，拉起手煞车，转身替昭瑞穿好他的西装，为她扣上钮扣，才叫她下车。 昭瑞穿着江牧的西装，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将江牧暖暖的关心一并抱在怀里，留住。

有江牧这么宠她，她真的好幸福哟。

她笑嘻嘻地站在他身旁，看他拿钥匙、打开门，随着他进去。

他关上门，又拿拖鞋给她穿，转身又去转开暖气。

昭瑞像小鸭子似的在江牧后头跟着，然后撒娇地开口。“阿牧，你好好哟。”

江牧倏然转身，板下的脸孔有微微的怒意。

“就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吃定我对你的关心任意而为！昭瑞，何时你才会长大，才会学着照顾自己，让人不为你担心？”他刻意冷着嗓音训她，希望昭瑞老让人操心的习惯能改改。

昭瑞抿着嘴，窃窃地笑；尔后，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她欠身道歉说：“对不起。”

“没诚意。”他低斥她。“哪有人在说对不起的时候还嬉皮笑脸的！”

“对不起。”又一个躬身。“下一次我一定改进。”她皮皮地跟他赖。

“还有下一次！”他又吹胡子瞪眼睛了。“你还要站在寒风中，再吹一次冷风吗？”

“噢，不不不，当然不会有下一次，绝对不敢有下一次。”昭瑞猛摇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她认真的模样令人莞尔，江牧纵使是有再多的怒气也很难发飙。

江牧顺了口气，平复了心情。“喝什么？”

“冰可乐。”昭瑞想都没想就说出自己的最爱。 江牧才平顺的怒气又被挑起。“还喝冰可乐！你是嫌自己不够冷是不是？”

她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摇摇头说：“不是。”

见她难得这么乖、这么听话，没有拗着脾气巴着跟他赖，江牧这才觉得昭瑞有点长进，才没又对她大大训示一番。
“那喝什么？”再问一次。

“热咖啡。”这一次很长进，学会迎合江牧的关心，挑了个热饮来暖身子。

没想到江牧又不答应了！

“不行，太晚了！你喝咖啡今天晚上会睡不着。”

“无所谓呀，反正我今天晚上要看‘启吾’。”

“不能看‘启吾’。”

“为什么？”昭瑞大声抗议。“我又不上正常班，为什么不能看‘启吾’？” 他知道，知道昭瑞为了写童书，所有的工作全是兼职，有时候当个无业游民，有时候是国小的代理老师，有时候是帮人家发宣传单、派报。

简言之，昭瑞的工作是随她高兴在排定，根本没有所谓的“朝九晚五”，但是－－“你虽不用上正常班，你的作息还是要正常点，不然你的身子会吃不消。”

昭瑞嘟着嘴。

她觉得江牧像她老妈，才是爱叨念她；可她知道这种叨念是一种关心，所以她不会生气。

她周昭瑞，哼，自有办法将她想要的赖到手。

如瑞嘴角下垂，扮上一副苦瓜模样，她竖一根手指头，低声跟江牧赖。“只看一卷？”

“不行。”

“那么，只看一幕；你让我看‘启吾’在纽约拍家庭录影带，帮他小孩采买玩具、煮食的那一幕，看完了我就会乖乖地去睡觉。”昭瑞求他。“拜托啦。”双手合十，小小声地央求。

江牧对昭的撒娇模样最没辙了。“可是先说好哟，看完那一幕，你就不能再跟我赖皮。”

“知道了。”她举起童军指。“我一定遵守诺言。”

“嗯。”他故意板着脸，不想让她可爱的笑给迷惑。“我去温热鲜奶让你喝下。”

“OK，全听阿牧你的，那，昭瑞这样子有没有最乖？”昭瑞又扮上孩子模样讨江牧欢心。 

“有。”江牧没好气地应着。这丫头就只会在耍赖的时候扮可爱，企图博取他的不忍心。

“那阿牧会疼昭瑞对不对？”她可爱的声音巴着江牧问。

江牧没辙的又点头，又说：“对。”

“那昭瑞如果说不快转到‘启吾’拍家庭录影带那一幕，而直接看那一卷直到那一幕结束阿牧也不会介意对不对？”

她故意将话说得很冗长，借以混淆江牧的视听。

“不对。”

不对？！“怎么会不对？！”

“因为这招用过太多次了。”他会上当这才叫做笨蛋。

他的手点上她的额。“你少跟我讨价还价，喝完鲜奶、看完录影带就乖乖上床去睡觉。”他像对小孩似的叮咛她今晚该做且能做的事。 昭瑞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不回话。

江牧踅了回来。“点头，说你全知道，而且会全照做。”

半晌，昭瑞皱皱小鼻子，才不情愿地点头，开口。“我全知道，而且会全照做。”

“嗯，这样才乖。”他拍拍她的头，给予口头上的嘉许，分明就是真地拿昭瑞当小孩子在看待。

可恶！她二十七岁，二十七岁了耶！江牧怎么可以拍她的头。


第六章

在半梦半醒之中，睡得香甜的江牧突然觉得脚底一阵冰凉，他猛然惊醒坐起，却发现昭瑞抱着自己的棉被，窝在他床上。

“昭瑞，你在干什么？”

昭瑞怕冷地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让人只看得见她的小头颅。那小头颅上有一对黑宝石，眨巴眨闪着光芒，可怜兮兮地望着江牧，告诉他：“阿牧，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好冷、好冷？”

江牧顺着她的话尾点头，身昭瑞解释：“因为有寒流来，所以今天晚上的气温下聊了十度左右，当然会比平常冷。”他犯困地打了呵欠，继而拍拍身旁的空位，要昭瑞躲进他明明的被窝里。

昭瑞听话地躲了进，又扁着嘴，像是抱怨委屈地开口。“阿牧，我都睡不着。”

“因为好冷？”

“嗯。”昭瑞点头，又把自己冰冷的双脚搭在江牧温暖的小腿肚上，一脸好幸福地说：“阿牧的脚很温暖哟。”昂头一笑，她万分期待的眼眸对上了江牧，问：“阿牧的脚可以让昭瑞取暖吗？”

江牧纵容地点头应允。“可以。”

昭瑞很满足地与江牧并肩睡在一起，看着江牧房里的天花板，发出长长的赞叹。“阿牧，你好好哟。”都肯这样纵容她。

“嗯。”他犯困，他精神不济，他随口应应。

而昭瑞却依旧精神奕奕，张眼随处望，然后又发出长长的赞叹。“阿牧的房间也好好哦，都有天窗，还可以看得到星星。”

“嗯。”浑浑噩噩里，江牧依然恪尽本份地点头回应。

“阿牧。”她又转头唤他。

“嗯？”江牧勉强打起精神，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昭瑞晶亮的眼。

她笑着脸向他撒娇。“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 江牧的手臂伸了过来，像抱抱枕似的，将昭瑞搂进了怀里。他的下颚抵在她的发间，她的手抵靠在他的心脏位置－－

那种被江牧无限宠溺的感觉又回来了。昭瑞心中泛着阵阵暖意。

在江牧的怀里，她知道这终将是她最安全的避风港。

昭瑞嘴角轻扬，淡淡地笑了开来，而轻轻哼着的是她爱上江牧时最爱哼的那首歌－－

“世上只有阿牧好，有阿牧的女孩像个宝，投进阿牧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阿牧好，没阿牧的女孩像根草，离开阿牧的怀抱，幸福哪里找？”唱完，昭瑞兴奋地转头问他：“阿牧，我是有没有很好听？”

“有。”睡梦中，他不忘点头。

“那你拍拍手。”

江牧两手拍了拍。

昭瑞笑开了眼，侧身贴紧江牧的怀里。她昂脸看着江牧的睡脸，发现江牧的眼睫毛好长好长。

发现了这个重大秘密，昭瑞半撑起身子，开始一根一根的拨数着江牧密长的眼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

尔后她宛若好奇的小猫咪般睁大眼，继续审视江牧的鼻子！

嘴巴！

赫！她发现江牧的五官长得很立体、很有型；这样的江牧严格说起来，是真的长得很帅对不对？

而这样的男人为什么甘心在她身旁守候？

昭瑞蹙眉，怀疑了。

“阿牧。”她唤他。

“嗯？”他用鼻子哼了哼，回应她的叫唤。

“你爱不爱我？”

又来了！

在睡觉的江牧轻轻皱眉，虽无奈，但倒也尽心地回答：“爱。”

“那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江牧的唇印在昭瑞的额前，证明他很爱很爱她。

而昭瑞满足了，侧身单手环在江牧的腰间，闭上眼帘想入眠。

但，她就是睡不着，所以老是在江牧的怀里动来动去，动来动去；蓦然－－她的大腿触及到江牧的欲望。

他“性”致勃勃的！

“阿牧。”

“嗯？”他又用鼻子哼气唬弄她。

她爬起身子，喷气在他脸上。“你没有睡对不对？”

江牧睁开半点睡意都没有的眼眸。“你知道就好，所以我就拜托姑娘你别在我怀里动来动去了。”挑起他的欲望，待会儿谁都睡不了。

“可是我睡不着。”

“那你去看‘启吾’。”为了彼此的清白着想，他是宁可放任昭瑞去看录影带也好过她在这里折腾他。

“那你咧？”

“我睡觉。”

昭瑞不再开玩笑，一双眼弥漫了欲望的红潮，以正经的口吻问江牧：“你想要我的对不对？”他像她要他那样地想要她对不对？

江牧攫拿她的双手不自主地在打颤。

他是想要昭瑞，但－－“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恋人。”江牧定眸在昭瑞抿紧的唇畔，叹了口气。“如果今天我们越过了这一关卡，我们怎么能再做朋友，而非恋人？”他问她。

“我爱你。”她回答。“所以我要你。”

“我也爱你，昭瑞，但，这是两回事，你还不明白吗？”江牧松开了对昭瑞的钳制，语气颇为无奈。“当初你就是不能适应我的个性，所以我们才分手的，如今我的个性没改，而你的占有欲依旧强烈，这个问题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能解决的。”

或许他们可以因为爱彼此而刻意忽略对方在彼此心中所造成的不愉快，但这种容忍不会太长久，终有一天，昭瑞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无理取闹，不许他对别人笑，不许他去见他的死党；这些，他都不能忍受。

“昭瑞－－”他还要劝她，昭瑞却俯下身子吻住他的口。

她爱他，她就是要爱他。

任性就任性吧，反正江牧会包容她的对不对？

昭瑞的手往下探，覆在江牧的欲望之上。

江牧倒抽了口气，又抓住昭瑞的手。“昭瑞，别闹了。”

他非圣人，也非柳下惠，对昭瑞他又是万般喜爱，而照昭瑞这么闹法，他们很难逃得过今晚。

“昭瑞，明天醒来你会后悔的。”他喑哑着嗓音想唤醒她。

昭瑞非常笃定地开口说：“不会。”对于她想要的，她从来没后悔过。“阿牧我要你，我知道我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她咬住江牧的耳垂，伸出丁香舌轻划他的耳蜗。 跟他交往两年，她非常清楚江牧哪里最敏感。

果然，她的舌才划向江牧的喉结，江牧钳制在她手腕上的大掌就渐渐转为无力，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呻吟出声。

＊＊＊＊＊＊＊＊＊＊＊＊

翌晨，昭瑞在江牧的怀里醒来，而他依旧睡得香甜。

昭瑞用手支着脸，看着他睡觉的脸庞，她心里就会窜过一阵暖流，那是一种离幸福很近很近的感觉，一种接近身在天堂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时候再拿江牧与振宇来比较，真的对振宇不公平，但，她不得不承认在江牧身边，她的心比较快乐。

轻轻的，她在他颊边偷了一个吻。他在睡梦中扬起嘴角，回给她一个笑。他连睡觉都不忘要给她善意的回应！ “阿牧……”她轻唤他的名，手轻轻抚弄着他的脸。

蓦然，电话声响起。

昭瑞吓了一跳，不经思索就接起电话；接了电话这才想起这不是她家，她没有权利接江牧的电话，探他的隐私。

思及此，昭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倒是电话另一端传来明朗清越的女声。

“喂，阿牧吗？”

阿牧！也有别的女人叫江牧“阿牧”！昭瑞的心倏地一震。

“嘿，阿牧，你别不说话，对，我知道现在才六点半，这么早吵你是有点不道德，但，你可别忘了，你昨天晚上允诺过我，你要亲自做早餐给我吃的，你可得说到做到哟。”女人的嗓音娇中带甜，有撒娇的味道。 

撒娇！

她原以为这是她对江牧的专利，没想到别的女人也有对江牧撒娇的时候。昭瑞的心猛然一抽，有了酸意。

“阿牧，你说说话呀，阿牧！”女人在电话那端急了。

而电话早就从昭瑞手中脱落，她抿着嘴，淡淡地笑着，摇头。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的脑神经会短路到那种程度，竟然会认为像江牧这样的好男人与她分手了将近一年会没有女朋友！

可是如果江牧有女朋友，为什么他从来不说？

不说他已经有一个可以特地为她早起做早餐的女友？！

而他们之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且，江牧与电话里的那个女人可许过盟约？

许多问题在昭瑞脑中闪过。

老天！她在做什么？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她这个没名没份的介入者还在清算江牧的情感！

她没那个立场、身份的，不是吗？

昭瑞觉得自己好糗；她不知道经过昨晚之后，她又该怎么去面对已经有了女朋友的江牧－－

她知道自己的介入会让温柔的江牧更为难；所以，所以－－她该怎么办？

她霍地起身，拾起自己的衣服，快速着装穿衣。

她要尽早离开这里。她得找个地方让自己冷静冷静，甚至于－－尽快想想她往后该扮上什么样的面容去面对江牧。这才是当务之急。

昭瑞穿好衣服，是连顺齐都来不及顺齐，就落荒而逃，独留下电话那一端的清越嗓音还在那“喂喂喂”个不停。 铃－－铃－－铃－－

电话声不断地响着。

睡梦中的江牧伸长了手去摸电话，电话座是摸到了，但，话卒上却没有电话！

他睁开惺忪睡眼四处去寻电话，却在棉被上找到。

他拿起来“喂”了两声，电话那端没人应声，而铃声依旧。

江牧翻身去找手机，折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喂”了声。

“阿牧？”清越的声音这次添了分焦急。

“嗯。”

“你房里是不是有人？”

“什么？”他仍旧摸不透好友老婆到底在说什么？“嘉芬，你说清楚点。”

董嘉芬以手覆额，极懊恼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么早，你房里就有别人在！”

赫！现在她才想到。“那是女的对不对？啊！我完了，我完了，你好不容易忘掉周昭瑞，好不容易能接受别的女人，好不容易才有正常的性生活，而我这个命中注定带扫把的，竟然会三八到这种程度，七早八早地打电话去找你，而找你就找你嘛，干么还以暧昧的语气跟你说话，完了，完了，你女朋友铁定不饶你！”

赫，她又想到了！“你女朋友人还在吗？你去叫她来听电话，我会跟她解释清楚一切，真的，我真的会努力地替你挽回她，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董嘉芬将事情的始末说得零零落落，怕的就是老公回来后，知道她坏了江牧的姻缘铁定不饶她。 在嘉芬急切而含糊的口吻，江牧依稀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嘉芬，你能不能将事情从到尾冷冷静静地说一次？”

“哦。”董嘉芬点头。“刚刚我打电话给你，是你房里的女人接的电话，我以为那是你，所以就以暧昧的口吻要你带早餐来给我；我说了老半天，却没听到话筒有人回应，我心里就想：惨了，不是你！”

“刚开始我还以为我拨错电话、找错人了，但，再仔细想想，也不对啊，我若拨错电话，那、那个人为什么不把电话挂掉，反倒是没挂上？”这说不通嘛！“还好我聪明，一想就想到你的房里有别人在，而且还是个女人。”因为是女人、是女朋友才会被她那暧昧口吻给震惊得连电话都不能放好。

“而我发誓，我真的是立刻再次联络你，替你解释，但你的电话老打不通，还好我真的聪明，连忙翻找我阿娜答的电话簿，找到你手机的号码，于是我刻不容缓地就马上CALL你。”

她强调了“刻不容缓”与“马上”等字眼，急切地想证明她真的有心想弥补她所做的错事。

“阿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她气跑了他的女朋友。“阿牧，不然你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亲自跟你女朋友解释。”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她是昭瑞。”所以她不听任何解释，这就是昭瑞的脾气。

昭瑞！

“你是说……昨晚在你屋子里的女人是周昭瑞！你又跟她复合了！”

噢！老天！她还以为江牧真忘得了周昭瑞，真能接受别的女人了，原来他兜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周昭瑞的身边！

“那你就更要跟她解释了。”不然她铁定会很内疚。想想看嘛，江牧替周昭瑞“守身”了将近一年，一年耶！

这一年来江牧不近女色，在他们圈子里，都戏称他是“圣人”了；而好不容易他与周昭瑞复合有望，江牧怎么能轻易放弃！

江牧沉默。

他想了很多，想起三年前他与昭瑞是怎样的甜蜜，想起他们最后是怎么分手。“不，我不会去跟昭瑞解释。如果她的脾气还是跟一年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不问缘由、不去理清心里的疑惑，随随便便就怀疑我对她的忠诚度，那－－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谁该为这一段感情做努力。”

“阿牧你怎么能这么说！”董嘉芬对江牧的论调十分不赞同。“你想想看，你跟周昭瑞都已经分开了将近一年，这一年来你没有女朋友的事实，你那一群死党都很难相信了，更何况是周昭瑞。”

“我从来没骗过昭瑞。”

“她确实也相信了你，但，阿牧说真的，如果有一天你在她房里接到这种暧昧难分的电话，我问你，你会不会怀疑是昭瑞的男朋友打来的？”

江牧噤口不语。

“会，是吧！所以说，你要将心比心为周昭瑞想呀。”

“那她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她每一次都要把疑惑放在心里，没问个清楚就随便把我定罪？”

“以前周昭瑞是什么心态我不知道，但，现在的她只是的前任女友，她当然会觉得自己没那个身份与权利来质问你的感情生活。阿牧，你有多爱周昭瑞，你自己清楚；要不要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断绝与她复合的机会，也是得由你自己做决定，我无权插手，只是……阿牧，错过了这一次，你和周昭瑞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可能，你该很清楚。”

她只能劝他到这里，其余的得由两个当事人自己才理得清，只是－－“阿牧，你别让我对你有愧疚可不可以？” 如果江牧不去找周昭瑞解释清楚，她真的会内疚一辈子，会认为是自己三八，破坏了江牧与周昭瑞之间。

唉，当初老公到新加坡出差，将她的生活托给江牧的确是个错误。现在可好了吧，让她这个大肚婆心底无限歉疚，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胎教，以后她生出来的孩子会变得很自卑哦！

不行，不行！“阿牧，我命令你，你无论如何都得去找周昭瑞解释个清楚。”他们最后能不能复合不重要，消弥她心底的歉疚才是重点。

江牧依旧没点头应允。

董嘉芬软化了强硬的态度。“阿牧，我求你，求求你－－”语音拉长，董嘉芬用求老公的语气在求江牧。 而这一整天，江牧都在嘉芬的“求你，求求你”声中度过。


第七章

最后，江牧还是决定亲自跟昭瑞解释酒。

他心里其实明白自己有多在乎昭瑞，所以这一年来他才极度容忍昭瑞如此严重介入他的生活。

他心底终究是希望自己与昭瑞有一天能复合。但，他更明白他与昭瑞之间不仅仅存在着温振宇这个难题，他们当初分手的理地今还未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当初她嫌他太温柔多情，他说她太过猜疑、难懂，这些或许在别人眼中是小问题，不至于闹到分手，但，他与昭瑞的那段感情却因为那小小的两个因素，闹到最后都觉得再去维系那段感情真的好累。

他们决定分手，是心平气和、好聚好散的那种，所以分手的这一年来，他们之间仍是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就连昭瑞也说过，他们两个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朋友间的情谊对他们两个而言是真的较没有负担，但，却添了不舍。

每回夜深人静时，他会怀念自己拥抱昭瑞时的甜蜜，看着自己摊开无人投入的怀抱，他会严重的思念昭瑞。

他一直以为时间一久，他会忘记自己对昭瑞的感情，但－－忘得掉吗？

他把她的衣服挂在他的衣柜里，与他的衣物并挂、靠拢；他把她的牙刷、漱口杯、毛巾双双对对，跟自己的排放在一起，想像他们一起刷牙，满口牙膏泡泡，却仍旧在浴室里嘻闹，取笑对方的情景－－ 

这样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根本就忘不掉昭瑞，忘不掉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

昭瑞！他连想念她的名字都会心悸。

这两个字像是在他心底烙了印，不管他舍不舍得放手、要不要放手，他她终究是件抹灭不掉的事实。

有了更新的认知，所以他决定去找昭瑞。

＊＊＊＊＊＊＊＊＊＊＊＊

昭瑞没料到江牧会来。

她以为发生那样的事，他们两个会有共识先避开彼此一阵子，等日子久了之后，再去面对对方，至少这样两人都比较不尴尬。 

但，现在他来了，她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昭瑞愣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不请我进去坐？”他尽量稳定情绪，忽略心里的紧张。

昭瑞将身子退开，让江牧进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抿住嘴唇：该说什么好？

你好吗？

太客套了，反而不自然。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也不好，因为这样说好像在期待江牧对她解释那天早上所发生的事一样。

“你在修家具？！”江牧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昭瑞净是陷在冥思之中，没料到他会突然止步，冷不防地撞上他的身子，跌进了他的怀里。

两副身躯意外的又抱在一起，同样的心跳、同样的紧张，两人同样觉得这样不妥、不对，忽地，两副身躯又倏地分离、后退。

“对不起。”她低头猛说抱歉。

“没关系。”他直摇头说不要紧。

两人同时抬眼，看见对方戒慎惶恐的表情。忽地，噗哧一声，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他们是好朋友呀，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客气？

笑声一起，两人间的尴尬暂时化解开来。

“喝什么？”昭瑞兜到冰箱前，转头问。

“老样子，给我一罐冰啤酒。”江牧高大的身体陷进沙发里。

昭瑞出来，手中多了两罐冰啤酒，拉开其中一罐，递给了江牧，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

她想清楚了，该来的总是会来，她不该逃避的，反正现在彼此的心情都好，气氛也不会太尴尬，倒不如乘这个时候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免得她与他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

“阿牧。”

“昭瑞。”

他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极有默契。

“还是我先说好了。”她怕时间拖久了，自己会没有勇气。昭瑞灌了口啤酒，壮壮胆。“阿牧，我们忘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吧。”她想这是最好的结束，毕竟让江牧为能是她最不愿瞧见的结果。

江牧听了，愣在一旁，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见他的脸色陡地变得很难看。昭瑞慌了，急急地开口。“阿牧，你也知道当时的那种情形－－”她看他，阿牧的眼瞳里闪着危险的怒火。昭瑞咽下她要说的话，低下了头。 

而江牧的声音却低哑地回响在两人之间，她听见阿牧问她：“什么情况？我不懂。”

昭瑞吞吞口水，艰难地开口。“就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就是－－我们之间只是意乱情迷。”

“意乱情迷？！”这就是昭瑞当时的心情！她不是因为爱他、想他，所以才要他抱！昭瑞她只是意乱情迷！

他的目光倏然变冷，令昭瑞的心猛然一紧。“阿牧，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还能是朋友。”她不要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

“怎么可能是朋友！”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回到朋友的关系！“昭瑞，如果我们两个是朋友，那么我们就不会有性关系。” 

老天！他说了！他真的说了！昭瑞倏然转身，背对着江牧，手捂在胸口，拼命地深呼吸。

老天！江牧只是说出“性关系”三个字，她就像个花痴似的，脑子自动回到那一晚，他抱着她时的呢喃。

他说：他爱她。

是爱她，而不是爱别人啊！现在想起来，她都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实在好幸福。

“昭瑞。”江牧起身，从昭瑞的后头抱住她。

他淡淡的男性麝香味伴着好闻的皂香从后头飘进她鼻里，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昭瑞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麻了。

她想她或许可以像以前那样自私，别管江牧有没有女朋友，也别理江牧是基于什么原因来找她；反正－－他找她是事实，而她只管将这样的事实当成是他爱她。 

就这样，别管一切，只管霸着他，让自己再爱他，再让他无限地宠溺她；她只要管住自己的幸福，其余的，她别去在乎。

别去在乎－－那天打电话来的女人是谁？

别去在乎－－他是不是曾经爱过别的女人？

别去在乎－－

但事实是，她那么爱他，又怎么别去在乎她心中所介怀的一切？

“昭瑞，那一天－－”江牧开口正要向昭解释那天的时，电话突然响起，昭瑞从江牧的男性魅力时猛然惊醒。

她双后一扳，拉开了江牧的手，挣开他的怀抱，冲去听电话。 老天！她怎能这样？！净是沉醉在江牧的温柔里，完全忘了他早有女朋友的事。

她理不清酸甜苦辣咸五味杂混的心情是什么多一点。

“喂？喂？到底是谁接的电话啊，怎么都不出声？！喂，喂，你是谁啊？品心还是昭瑞？”予诺在电话那一端鬼叫。

就在予诺鬼叫的同时，昭瑞有了决定。在她还没弄清楚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时，她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不管江牧的感受，就介入了他的生活。

以前她以为为了爱、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可以不在乎有一天会当个第三者，介入别人的感情生活，但，事情真正发生了，她才知道她做不到；她爱他，她不不想让江牧有一丝丝的为难，所以，她决定撒谎。 

昭瑞拿着话筒，开口。“振宇吗？是，我是昭瑞。”

振宇！呵，予诺险险没晕倒，开始对着话筒吼；“你疯啦，你妹妹我的声音如此动听，你竟然给我听成男生的声音。”

“什么？要去看舞台剧？七点半的票！”昭瑞又对着话筒在扯谎。

“你见鬼了，谁要跟你去看舞台剧啊！喂，周昭瑞，你别这么耍我，我好不容易采访完，累了一整天，你别跟我在那五四三。”

“现在就要出去，不行，阿牧在这。”

“哦！”予诺懂了。“江大哥在我们家啊！”所以昭瑞拿她当挡箭牌！“这又何必呢？你不是说你瑞在爱的人是江大哥，你何不乘这个时候跟江大哥表白，说你爱的人是他，说你早就跟温大哥分手了。”

“什么？你人在外头，餐厅的位置也订好了！那……好吧，我问问阿牧看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昭瑞还在演。

予诺索性什么也不说了，杵在电话亭里纳凉。

昭瑞拿下话筒，捂住，转头问：“我们的事可以等我回来后再谈吗？”她是一脸的哀求。

江牧拿眼定定地望着昭瑞。她现在要见她男朋友，他有什么权利说：不可以！他点头了。

昭瑞欣喜的又拿起话筒欢呼。“我可以出去。”

“我在八德路三段，你来接我去吃饭，顺便跟我说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昭瑞谈个恋爱像是在捉迷藏，她的作法、心思，怕是她周予诺从来没搞懂过。 

“嗯哼，那Bye bye。”昭瑞飞快地挂上电话，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那我出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她急急地婉拒。“振宇他……你知道的，大男人……就是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让前任男友接来送去，这样他会很没面子的。”

江牧好脾气地点头。“那我在你家等你。”

“不用了，如果你很忙，那我们改天再说，因为我和振宇出去会很晚才回来，我怕……”

“我等；不管你多晚回来，我都会等。”他很固执。

昭瑞没辙了。“那好吧，我会尽快赶回来，那，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想看影碟就在架上，但别把音响开得太大声，因为品心在赶稿。”吵到她，品心会下来杀人的。

江牧又点头。“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嗯哼，Bye bye。”她朝他挥了挥手，飞快地出门，不是想强化她的谎言，只是无法面对江牧。

＊＊＊＊＊＊＊＊＊＊＊＊

“你们上床了！”

周予诺将事情的经过听到一段落，终于发出她惯有的惊呼。“那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跟江大哥复合？”

“我说过了，我想；但事后我接到那个女人打来的电话。”

“那又怎么样？”予诺翻翻白眼，大呼受不了。“你就是这样啦，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就擅自做了决定，要我是江大哥，我也受不了你这样的多疑的个性。” 

“我不是多疑。”

“那你为什么不问个清楚？”

“我现在有哪个权利去追问阿牧的感情生活？”昭瑞反问。

予诺想想也是。“但，江大哥都愿意主动解释，你又不给人家机会，净是避着他，这又算什么？”她咄咄逼的问昭瑞。

“那你有没有想过阿牧这所以来找我，有可能是道义上的过不去。”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答案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重点是将来给说开来，把所有的疑问解释个清楚，至于江大哥是否是基于道义上的过不去才来找你，到那时候不就不言自明了吗？”

“可是到那个时候，答案真如我想像的，他只是基于道义上的责任才来找我，那－－我岂不是很难堪？”昭瑞期期艾艾地说出她的担心。

予诺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老天！这是她姐姐吗？

“昭瑞，你真的好任性耶！你凭什么认为在感情路上，你都得顺顺利利，一点险也不用冒的，便能得到真爱？

予诺气愤难平。想想这些年来，昭在感情路上一直被娇惯着，所以她无法承担“失败”的滋味。

但，这是不对的。

“谈感情，每个人都在冒险，每个人都在试探谁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昭瑞你说你不要受伤，但无形中，你伤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她扳着手指数给她听。“江大哥、温大哥；你总是将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任性地要那些爱你的人包容你对感情的予取予求；然而他们这么纵容你，却得不到他们该有的尊重，稍一不合你意，你就逃得远远的，避开所有的人，不听解释，只愿意相信自己的想像；这算什么？谈恋爱吗？如果是，那我只是替爱上你的人觉得不幸。” 

昭瑞被予诺数落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摇头推诿道：“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但我懂一件事，就是你你这么自私又恶劣的人－－”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包。“我根本就不想理你，这一顿不用你请了，钱我自己付。”她拿起皮夹，把两张百元钞放在桌上。“我也不用你载了，我自己……坐计程车回家。”她再也不要理昭瑞这个大烂人了。 

哼！予诺帅气有个性地别过头，扭身就走，独留下昭瑞孤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知道自己就如同予诺所说的那样，既自私又敏感，对感情只想赢不想输，认为她的情人就该顺她的意，不能忤逆她……

她很糟糕的，她知道。但，也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迟迟不敢再去面对江牧，怕自己伤了他一次后，又一次。

＊＊＊＊＊＊＊＊＊＊＊＊

昭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子夜一点钟，而江牧却还在。

她一进门，他便扭头望着她。

四目交会，彼此在心中多少都有个底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一个是存心逃避，一个是执意面对。

昭瑞输了，她没江牧那个好体力，不能像他一样可以坚守立场、不眠不休。

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说吧。”她听着。

“我爱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像掏空了所有，将全部给了她。他相信如果昭瑞懂他，那么他不需要多做解释，那天早上的电话风波自然可以消弭。

一股莫名的热液涌上昭的胸口，哽在她的咽喉，窜得她眼眶泛红，最后还要借着不断的呼吸才能平复他的那一句“我爱你”所带来的震憾。

她低垂下头，喃喃地说：“阿牧，你可想清楚了？今天的我跟一年前的我没什么两样，我还是像当年那样任性、那样多疑；面对爱情，我一样是自私得可以。你确定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像今天，他们两个都还没复合，但旧有的难题却又出现了，在前头的路很明显的已经坑坑巴巴，很难走。而他确定要走下去吗？ 

予诺说她多疑，她也知道，也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想跟江牧复合的心就愈游移不定。

而江牧，他也知道今天的他们在感情上所遇到的难题一如当初，但是为了爱昭瑞，为了给彼此一个机会。“我会改。”这是他对这一段感情所能做的退让了。

“如果我们还是不能适应？”

“我会改。”他再次强调不管他们俩多难适应彼此的缺点，他都会顺着她去改掉自己温柔的性子，让她多点安全感。 

他许下重重的承诺，她的心却无法承担这样的温柔。

她不懂任性的是她，而江牧为什么开口承诺说：他会改！

他这样一味地惯着她，对他们之间真的有所帮助吗？

说真的，她不知道。

“昭瑞，再给我一次机会，因为我只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江牧说出当年他的求婚词。

昭的心再次受到了震撼，而眼泪就要夺眶而出，霍地，她站起身，转个身子背对他，频频深呼吸。

最后，她有了结论。“三天，我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们能巧遇，那么就代表我们之间有缘有份，我们便再重新开始；但，如果三天一过，我们仍旧没能遇在一块，这一生、这一世，我们就安安分分的只当个好朋友。”她转回身子，望着他。“可以吗？” 

在楼梯口偷听的品心与予诺拼命地摇头，以无声的口语在呐喊：不可以。

拜托，就周昭瑞这个让人娇宠惯的女人才提得出这种将一切交给天意的方案！昭瑞她实在是将感情看得太儿戏了一点。

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儿戏的提议，竟然还有人愿意陪昭瑞一起玩！

江牧点头了，他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答应。”答应将他们的幸福交给天去定夺。

周予诺、周品心被这两个宝贝蛋给打败了，双双晕倒在地，只差没口吐白沫以示抗议。 


第八章

三天来，昭瑞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她与江牧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是一片汪洋大海。

在他们交往的那两年间，他们足迹遍及世界各地，却独爱这片海域，只因为那片海有张多情善变的脸。

它海水清澈，时而湛蓝、时而幽绿，夜里它寂静空幽，恍如人间天堂。

而今再次走来，却是人事已非的局面，教人不胜唏嘘、感叹人心多变与世事无常。

昭瑞脱了鞋，赤足踩在沙滩上，一步步地向前行，脑中飞掠而过的是她与江牧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每一次牵手在这，第一次接吻也在这－－

她还记得当时江牧想吻她时，他的表情怪怪得很可笑；她知道他要干么，却故意问他：“你是不是要放屁？” 

很没气质，很没情调，是吧？当时她原以为她可以轻易地化解她与江牧之间的不自然，没想到却给了他十足的勇气。

他说：“我想吻你。”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江牧的头就低俯下来，攫住她的唇，轻轻一啄。

那根本称不上是吻，充其量只是嘴对嘴，碰了一下，但，她的心却悸动得久久不停，为了一个小小的亲嘴！

这样的反应，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不可思议，但它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从那个吻之后，她与江牧的感情进展神速，渐渐地从男女朋友变居关系人；渐渐地，他们不用再来海边营造浪漫；渐渐地，他们少来看这片海；渐渐地，他们忘了它，也忘了对方在自己的心目中曾是那么重要。 昭瑞抿着唇哭了，因为在她沉溺于过去的同时，她竟然精神恍惚到－－以为自己听见了江牧在叫她。

“昭瑞！”

他的声音再一次清地传进她耳里。

昭瑞根本就不敢回头去看，怕自己一回头，有的只是幻觉、是风，那么她会爱不了这样的打击，直到她低垂的头望见一双擦得黑亮的皮鞋、两管被风吹绉的裤管与……她的目光慢慢往上移－－与一双多情深邃的眼眸相交，她才相信真的是他！

“阿牧！”她投身扑进他的怀里。 她以为他们之间真的没希望了，以为他们－－他们！

昭瑞转为清醒，伸手推开两人的距离，她急急地抬起手腕看时间。

十二点十五分！

是次日清晨的十二点十五分！他们之间足足迟了一刻钟！

昭瑞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滚落。

她能说什么！她能说什么！这一切是她决定的，是她想要的，届时不管天意如何，她也只能认命了，不是吗？

那为什么她要掉眼泪？为什么她会觉得不甘心？

昭瑞的身子一步步地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已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昭瑞。”他深情地叫唤她。

她摇头，直说：“来不及了。”十二点一过，就是第二开的开始，他们之间就只能当朋友。这是老天爷的决定。 老天爷不许她霸着江牧，不许这么任性的自己爱他。

江牧伫立在原地，看着昭瑞在难过。

就这样！他们之间就为了一个可笑的承诺，所以他以后只能眼巴地看着昭瑞在难过，却不能伸手去抱她、安慰她！

思及此，他倏然张手攫住昭瑞的手腕。

“阿牧！”昭瑞昂头，却见他颊边有水光在闪动，心上一悸。

江牧颤抖的手伸出，屏气凝神地扭动她腕表上的转心。

“我爱你。”所以他要让时间倒转，他要跟昭瑞在一起。

昭瑞的眼眶又让水雾占据。江牧让他们的时间都退回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此时此刻，江牧的眼小映对着昭瑞的泪眼，那彼此表露出来的情意，是够了，哪怕这世界还只剩一分钟之后，便毁灭……

江牧紧紧地抱住昭瑞，将头窝在她的颈间，低哑、难过的嗓音扯出。“我真的很爱你，所以不要去理会什么天意，我这一生只想跟你一起过。”

＊＊＊＊＊＊＊＊＊＊＊＊

“复合了！”

“哇！不容易哦，我们阿牧可是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走啊，这一年来，我们阿牧为了忘记你，是夜夜笙歌、狂欢纵欲－－”

纪霖话没说完，就被董嘉芬敲了一记响头，低斥他：“你别乱说话啦，阿牧哪有夜夜笙歌、狂欢纵欲！”

“开玩笑的不行哟？”纪霖抗议。“曾几何时你变得这么古板，开不了玩笑？”纪霖以同样的玩笑回嘉芬一句，却惨嘉芬一记白眼。

“你闭上嘴，没人当你是哑巴。”她曾因为一通玩笑电话，差点毁了江牧的幸福，所以对于周昭瑞，她是很谨言慎行的。

“没关系的，我不要紧。”昭瑞第一次见到江牧的死党，连谁是谁她都还没分清楚，这些人就把她当成自家人看，开她玩笑地闹她，偏偏她是那种很别扭的女生，不是自己熟悉的朋友，她便闷着不说话。

她也喜欢江牧的朋友，知道他们是想把气氛弄得活络一些，所以才开她玩笑，但她就是打不进去他们的圈子，无法像他们那们不管熟不熟就玩在一块，因此她总是笑笑地聆听，以点头当回应。 

昭瑞的不自在，心细的嘉芬全看进了眼里。她突然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嘉芬才一动，纪霖就哇哇叫。

“董小姐，杨太太，你也行行好，站起来的时候不会先知会一下哟，要知道你老公出差前，频频叮咛我们这一群人看她你，你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几个拿什么东西赔你家相公？”纪霖边喳呼，边起身去扶嘉芬那个大肚婆。

真可怕，女人一怀孕看起来都像易醉的娃娃，随时随地都得看着、保护着，就怕一个不小心，那个像气球一样大的肚子就会出个什么状况来吓坏大家。

嘉芬记纪霖扶起，禁不住的要骂骂他。“你这个乌鸦嘴，我会出什么差错？” 

“唉唷，那哪有一定！”纪霖瞥一瞥嘉芬的腹部。“你肚子那么大，身体又变得那么胖－－”

“喂！纪霖，你不要命啦，你是说什么来着？再说一次来听听。”敢骂她胖，他不要命了他。

纪霖不改嬉皮笑脸，仍旧不怕死地开口。“你变胖是事实，还怕别人说！哼！”他鼻一哼，头一扬。“要不是看在你身体变臃肿了，行动变得比较迟钝，你以为我纪霖、纪大帅哥会纡尊降贵的像个小李子似的搀扶你这个已有了丈夫的大肚婆哟！”啧，这会坏他行情的，她知不知道？

“走啦，走啦，你又要去哪里了？我扶你去。”

“去化妆间，你去不去？”

“去，在去，为了朋友，我绝对可以两肋插刀。”他一脸豁出去的模样。

“去化妆间顺便看有没有漂亮的妹妹这才是真的吧。”她还不懂他纪霖吗？嘉芬瞥了纪霖一眼，打碎他的美梦，因为她拉起了昭瑞的手，告诉纪霖：“我让昭瑞陪我去。”

而纪霖又有意见了。“拜托，人家昭瑞那么瘦，你这个大肚婆要是跌了一跤，人家昭扶得起来吗？”他是暗地里在骂嘉芬怀了孕就胖得不像话。

“纪霖！”

“干么？”他回答得好暧昧。

嘉芬气翻了，拉着昭瑞就走。

昭瑞被她快步的模样给弄得提心吊胆。

刚刚嘉芬与纪霖的拌嘴她全看进眼里了，那个叫纪霖的虽开口净是损嘉芬，但言行举止却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嘉芬。

那些大男人对待嘉芬的行为虽不尽相同，但她看到当嘉芬撑起身子要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一桌子四个大男人，连同阿牧，每个人都伸出了手想去扶嘉芬。

那就是他们的友谊吗？

以不同的行为、态度去关心他们周遭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昭瑞觉得眼眶有点湿，心里有点感动，连带的，现在的她也觉得保护好嘉芬是她的责任。

“嘉芬，你走慢些。”昭瑞护着嘉芬走，不让人碰到嘉芬这个孕妇。

偏偏嘉芬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拉着昭瑞走得快快的，一点当孕妇的认知都没有。 她将昭瑞拉到餐馆外头，呼吸新鲜空气，回眸给昭瑞一个微笑。“你是在疑惑我不是想去洗手间，却又为什么带你出来？”

昭瑞以笑当回答。她想嘉芬带她出来，会有她的理由的。

嘉芬指指玻璃窗，要她看在餐馆内的一群大男人。“刚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他们那一群人长相、脾性虽不一样，但各个对待朋友都是好的没话说，有时候他们宠我这个大肚婆宠得实在不像话，害得我时候也会偷偷地想，他们一个对我那么好，那他们是不是在暗恋我。”嘉芬好玩地眨一眨眼眸。“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知道他们对我好，那是因为他们把我当朋友，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

昭瑞继续看着嘉芬，不太明白嘉芬之所以跟她说这些的原因。

嘉芬敛去了开玩笑的嬉皮笑脸，正经八百地跟昭瑞说：“阿牧很爱很爱你，跟你分手的这一年间，我们几个陪他走过他失去你时最痛苦的时候，看见过他明明不想跟你分手，却为了不让你为难，甘心答应你的要求，与你分手，当你的朋友。昭瑞－－”她握住她的手。“阿牧或许对朋友很好，但他爱的、想携手过一生的，只有你一个。”

昭瑞直直望着嘉芬看了好半晌，最后她点头，微笑。“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天打电话来要阿牧做早餐的女人！”

“你知道那是我！阿牧跟你解释过那件电话乌龙了？”

“没有，阿牧还没提；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我认出来你的声音。”嘉芬的声音很好认，带着朝气、带着笑。

“那你现在知道那个女的就是我了，你还生阿牧的气吗？”

“若还生他的气，便不会跟他复合了；而且－－与阿牧交往，错的大都是我，我常常为了一点小事就生他的气，是我不对。”

“难免的。”嘉芬知道女人的独占与嫉妒。“想当初我刚跟我老公交往的时候，我也受不了他对朋友那么好，就连以前的女朋友三更半夜打电话来说车子在路上抛锚了，他都可以不顾睡眠，特地从暖暖的被窝爬起，为她赴汤蹈火。” 

“这样你受得了！”

“刚开始的时候当然会生气。”

“现在呢？”

“已经习惯了，而且我明白我老公对于其他漂亮的女人，或许会多看几眼，但他爱的绝对是我。”嘉芬嘴角一扬。“瑞在的男人是不轻易许下承诺的，所以当他给了你戒指，开始说要娶你时，那咱们当女人的就该知道男人的真心是放在自己的身上，不该怀疑他爱不爱你。”

＊＊＊＊＊＊＊＊＊＊＊＊

昭瑞懂了，真的懂了。

懂嘉芬为什么会突然拉着她出去密谈，跟她说了好多江牧有多爱她之类的话了，因为那个好爱她爱她的男人此时此刻手里正拿着绒布盒，盒晨躺着一只镶着碎钻的白金戒指在跟她求婚。

“昭瑞，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江牧搂着昭瑞，亲亲她，赖着要她嫁给他。

昭瑞闷着不开口。

“昭瑞，你到底还犹豫什么？”他不明白，难道是昭瑞觉得他不够爱她吗？

昭瑞抬眼对上江牧认真的眼眸，反问他：“为什么要结婚？我们就像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像现在这样没有承诺，没有负担，彼此都不会让对方给牵绊住，她也不会因为江牧多看了谁一眼而觉得他对不起她；这样难道没有比较好吗？

“不好，当然不好。我爱你，我就想要你属于我。”

“我属于你。”她给他口头上的承诺。“就只属于你。”她搂着他，偎进江牧的怀里赖着。“我才刚适应当你的女朋友，在尽量看淡你对别人的温柔，所以阿牧，你别在这个时候勉强我；我真的还没有心理准备去当任何人的妻子。” 

总而言之，她就是不嫁他。

江牧叹了口气，又问他：“但，我想时时刻刻看着你，这怎么办？”

她昂起头，抿着嘴笑，告诉他：“那我就时时刻刻让你看。”她将脸凑近，让他看个清楚。“这样可以吗？”

“那你要搬过来这里住吗？”

“你的意思是－－同居！”

“是你自己说不结婚又时时刻刻让我看的。”所以别怪他提出同居的提议。

昭瑞为难了。“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我爸妈一定会骂我的。”毕竟她才刚跟振宇分手耶，老爸老妈的心情还没调适好，倘若她现在又说要跟江牧同居，她爸妈一定会疯掉。 

“过些时候好不好，等我和振宇的事渐渐淡了，我们再去跟我爸妈说。”

江牧沉着脸不说话。

他的表情明显的表示着他不喜欢这样。

昭瑞又去亲他、抱他、求求他。“别这样嘛，就等……三个月。”

“一个月！”江牧抗议了。“不行，不能这么久。”

“那两个月。”她竖起两根白净的手指头在他面前晃。

江牧又拿眼瞪她。昭瑞收起一根手指。“那一个月行不行？”

他的脸终于有了笑意。“可以，不过这段时间我想抱你，那怎么办？”他的脸蹭着她柔软的颈间问。 

昭瑞让他弄得好痒，笑着使力推开他，故意说：“我放牛吃草，允许你外出解决。”

＊＊＊＊＊＊＊＊＊＊＊＊

昭瑞与江牧复合后一个月，他们挑了个礼拜天，决定将他们复合的事公布给家人知道，且借着回家这个机会，昭瑞也打算打包行李，搬去江牧那边住。

听到昭瑞即将跟江大哥同居的消息，予诺、品心全往昭瑞房里跑。

昭瑞真的在打点行囊了。

“爸、妈答应了吗？”予诺盘起双腿，坐在昭瑞的床上。昭瑞不在，她们的乐趣就会少很多。

昭瑞一边收拾，一边摇头。“不知道，我将最难的问题丢给阿牧去解决；谁教他硬要我搬过他那边住，那么面对爸妈的难题就得他去解决。”这才是合理的。 

“江大哥没跟你求婚，反倒是要你跟他同居！”予诺皱紧了小脸，一脸的不相信。毕竟人家江大哥可是早在两年前就捧着鲜花、戒指来求婚，此时怎么可能做这样的提议？

“你又为难江大哥了对不对？”予诺劈头就问。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要当他妻子。”

“却准备好要跟他同居了！这是什么谬论嘛！”予诺真的不太了解昭瑞心里所想的，而更可恶的是江大哥啦，这么纵容昭瑞。

“要我是你男朋友，我才不管你哩，哪有人这么任性的，爱着人家，却又不跟人家结婚，把男方耍得团团转，让男方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之后，想结婚又结不成，最后只有屈就于‘同居’一途；更为难的是，在男方在楼下为这段感情争取生机的时候，女方竟然在楼上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在整理行囊，哪是没事人！”

“可你确确实实让江大哥单独去面对爸妈的质问。而你明知道江大哥那个人是什么性子，宁可让爸妈骂得脸红脖子粗，是死也不会跟他们两位老人家表明任性的是你，不想结婚的人是你。”

哦，好恨。为什么想嫁的嫁不出去，不想嫁的却有这么多好男人巴着要！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昭瑞搁下手边忙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予诺，我不是不想结婚。”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江大哥的求婚？”予诺凶巴巴地质询昭瑞。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性子，占有欲强，一碰到阿牧的事，我就会变得善妨且多疑；我知道，在我们分手的这一年来，我们双方都改了很多，但，说真的，予诺，我不知道我和阿牧的改变已经足够了吗？我们真的能在一起，结婚、生子，真的能－－白头偕老吗？”

昭瑞摇头。“说真的，我没那个自信。”

“但你却愿意跟江大哥同居。”

“那是因为爱他；男人呀，打开了欲望之门之后，你要他禁欲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有时候仔细回想，她真的怀疑江牧与她分手的那一年间，真的没有别的女人吗？ 

嗯，真的很可疑，所以回去后要记得好好地质问他。昭瑞边想边笑，脸上是溢满了幸福的笑。

予诺看傻了。因为现在的昭瑞看起来真的很幸福美满。

“昭瑞。”

“嗯？”昭瑞回眸，挑眉望着予诺。

予诺笑咧了嘴，猛然抱住昭瑞。

“你在干么？”予诺的动作令昭瑞吃惊。

予诺紧紧地抱了昭瑞好一会儿之后，才松开了手，笑容满面地说：“这是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是姐姐呀，谈起恋爱又跟正常人不一样，婚前性行为、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最后还选择了跟人同居；有你这样的前车之鉴，我跟品心以后要谈恋爱，再怎么惊世骇俗，爸妈的心脏铁定受得了，因为他们两个已经被训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了嘛。嘻嘻。”予诺干笑两声，心里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当她周昭瑞的妹妹。 

“三八！”昭瑞还是忍不住要啐骂予诺一句，顺手，她合上了行李箱。

“要走了？”品心进屋后头一次说话，而且还在短短的问话后面加了个长长的呵欠。

品心的模样看起来很累。

“怎么了？你昨晚又熬夜写稿子，所以没睡好是吗？”昭瑞关心品心的身子。

品心从小身体就弱，偏偏又比她跟予诺来得好强，是标准的工作狂，所以每回一开稿，便是没天没地地拼命。 

“如果累了就休息一阵子，反正出版社又不催你的稿。”

“错了。”予诺替品心回答。“她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在写稿子。”

“那你怎么会这么累？”昭瑞又问品心。

予诺又自动自发的替品心回答。“因为她每天晚上都作春梦，所以才会睡眠不足。”

“春梦！”昭瑞狐疑地转头，望向品心。“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是她自作自受，每天看那些黄色小说。”

“言情小说。”品心揉揉发疼的额际，体力有点不支地更正。

“好，言情小说。”予诺顺从品心，跟着更正，随即是拉着昭瑞的手，兴致勃勃地开讲。“自从她看了那些好激情的小说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作梦，梦到自己被个男人‘那个’。”

予诺边说还边窃笑，笑容带着暧昧，分明是在暗示品心心术不正，不然的话，她也天天偷品心买的小说来看，怎么她就从来没梦过什么春梦咧？

想想，还真是有点可惜。

周昭瑞兴奋的脸一下子变颓丧。

“什么样的梦？说来听听，搞不好我能给你一些意见。”昭瑞对品心的梦是好奇极了，因为她长这么大，却没作过任何绮色的梦。

“哎呀，没什么好听的啦。”因为她都问过了。“每一次回她，品心都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她仿佛置身于古代，被个身穿战甲的男人‘那个’。”

身穿战甲、置身古代！“好像你们言情小说作者会写的情节。”昭瑞闲来无事也会翻翻品心买的小说。 

“嘿咩、嘿咩，所以我说品心是看言情小说看到走火入魔，才会作这么乱七八糟的梦。”

“那你见过那个男人的脸吗？”昭瑞不理予诺，又问品心。

“见过。”

“长得怎么样？帅不帅？好不好看？”这才是重点。

品心摇头。“在梦里，他是有轮廓的，但我一醒来，他的面貌就变得模糊，只是依稀记得他有一双很冷的眼眸。”

“你的梦每次都一样吗？”

“大部分都是，只除了－－”除了昨晚那一幕。

品心皱了眉峰，及子飞掠过和晚的梦境，她看见自己穿着古时候的衬衣，手里拿着一柄长剑。 

剑插在自己的身上，也插在那男人的身上－－

血，都是血！

当梦中的她冷着眸光将剑抽出时，他们身上的血像泉水那样喷出－－那么真实的景象，真的只是梦吗？！

品心想到这，觉得恶心，猛捂住口，冲往套房内的浴室，掏空了胃趴在洗脸台前干呕。

“不会吧！”予诺满脸的惊愕。“没听说过梦见男欢女爱，也会怀孕的！”

昭瑞狠狠地瞪了予诺一眼，随即跟进浴室里，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品心摇摇头。她真的很难过，自己快被那样的梦给压得透不过气来。

品心转开水龙头，冲走她的干呕，洗把脸，面容难看地走出来。

昭瑞递了杯温开水给品心。“还难过吗？”

品心点头。

“会不会是你写稿的压力太大？如果是，你就出国去散散心，暂时别想稿子的事。”

“我没关系的，你别老是担心我。”品心勉强挤了个笑给昭瑞。“你快下去吧，江大哥在等你呢。”品心将昭瑞推向门口，将行李递给她，要昭瑞别担心。

“那我走喽。”

“嗯。”

“予诺。”昭瑞转头面对仍旧盘一腿坐在床上看言情小说的周予诺。“Bye bye。”她在跟予诺说再见。

等……“等一下！”予诺听到昭瑞在说Bye bye，才想到她有很重要的事要问昭瑞。

她光着脚丫子，奔到昭瑞面前，小小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什么真的可以吗？”

“就是你跟江大哥只同居、不结婚，那－－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办？”

“放心，我们不会有小孩的。”

“呵！你不会生！”因为昭瑞的经期跟正常的女人不太一样，是三个月来一次，这样的女人相较于每个月都来的女生较不容易受孕。

“不是。”昭瑞吼向胡乱造谣的周予诺。

“那么就是－－江大哥不育！”

“不是！”昭瑞没好气地大声反驳。“我跟阿牧两个人好好的，全没问题。”

“那你刚刚又说你们不会有小孩！”

“那是因为我们每一次都会戴保险套，所以我们不会有小孩。”他们防护措施做的好，所以绝对不会有意外。

“是吗？”周予诺突然想到一个邪恶的念头。“搞不好江大哥偷偷把保险套戳破，那么你们之间不是会有意外了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那你说，阿牧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予诺侧着头想，还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有一个可能！

当下，予诺窃窃地笑了开来。“因为江大哥想用孩子来拐你结婚啊！”

这会儿是换昭瑞沉着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容。

会吗？他会这么做吗？

说真的，她已经开始有点担心了。


第九章

昭瑞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地找江牧的保险套。

没有，没有，全没有！

她抽屉找了，柜子找了，就连枕头底下都找了，竟然连一枚保险套的影子都没有！江牧到底是把保险套藏哪儿了？

最手昭瑞还趴在地上，爬进床底下找。

“昭瑞，你在做什么？”

江牧洗完澡出来，只见昭瑞高翘着屁股，隐身于床底下。

昭瑞从床底下爬出来，找了老半天，她还是没找到她要找的。她气呼呼地坐在和室地板上，瞪大了眼睨向江牧。

江牧拿着浴巾一边擦干头发，一边笑着望向昭瑞莫名的生气。“怎么了呀，一脸气呼呼的？”

见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昭瑞把话题直接挑开来谈。“阿牧，你的保险套咧？”

她气呼呼且大剌剌地问，江牧则笑开了眼。“怎么，你今晚想要啊？”

“不是，我只是问你的保险套跑哪去了，为什么我都找不到？”

“你不想要，那找保险套干么？”

昭瑞一时语塞，她总不能明着说她怀疑他把保险套戳破吧！

最后，昭瑞只得伸手将江牧拉过来，撒娇地问他：“阿牧，我们是不是谈过生孩子的事？”

“嗯。”江牧点头。

“那我们的结论是不是Ａ省现在这么乱，根本就不适合小孩子成长，所以我们决定暂时不生？”

“不是。”江牧摇头。“因为上述的结论是你周昭瑞一人独断的决定，我根本就没赞成。”

“乱讲！”一记拳头击向他厚实的裸胸。“你那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对，因为我那时候是说Ａ省的生活环境既然让你这么放心不下，那么我们可以移民到治安较好、生活品质较优的国家，比如说新加坡、澳洲、加拿大。”

“我才不要移民。”昭瑞嘟嚷着。“我们的家人都在这里。”

“我们可以举家迁移。”

“然后跟Ａ省断根！”昭瑞又摇头。“这种事我才不干，Ａ省的生活品质恶劣是我们这一代自己造成的，凭什么我们破坏了Ａ省的美好之后，还能理直气壮且大声嚷嚷着Ａ省的败坏，而不去认真思索治安差、生活环境恶劣是我们Ａ省人的责任；移民救不了Ａ省，所以我不要移民，因为这对我们的家园并不公平。”

“以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Ａ省的现况。”

“但我走了，Ａ省就少一份支持的力量。”这一点，昭瑞很坚持。

见昭瑞那么的意正辞严、那么的慷慨激昂。阿牧禁不住地喟叹。“难道我们两个就为了你爱家护国之心，一辈子不能拥有自己的小孩？”

“阿牧，我没有说我不生；我只是想等Ａ省的生活环境有起色之后，再去考虑这个问题。”

“有起色！”他觉得很难。“看看这次的选举，候选人乱开政治支票，老人年金、儿童年金纷纷出笼，候选人用利益求当选、求胜利，而民众呢？看到短期的利益，他们却没真正思索这些福得得压在后代子孙身上，现在的Ａ省小孩是一出生就背负着庞大负债，我们这一代的税负都已经这么高了，我很难想像背负着更庞大负债的孩子日后会怎么生存。”

社会福利要谋求没错，但也得是在经济制度健全、国会立委有共识之下推动才不会造成人民的负担，为什么Ａ省政治家各个像政客，总是短视得可以。

“所以说我们现在不适合生小孩。”昭瑞就是有那个本领，把江牧引到她要的结论上头，让他无话可反驳。

江牧仰天长叹。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牧，你别这样！”看他这副灰心模样，昭瑞会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总是不顾他的感受，总是任性而为。

她为了讨好他，撒娇似地腻向他的怀里，蹭着他。

对昭瑞，江牧真的没办法气太久，只是－－“昭瑞，你记不记得在‘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里，‘真生’明明知道自己是爱滋带原者时，但却仍然坚持要生下小孩的那一幕吗？你觉得‘真生’不知道她这么做她的小孩也极有可能因为垂直感染而得到爱滋吗？”

“不，‘真生’当然不是故意忽略她的小孩极有可能染上爱滋的危险，她只是，只是……”昭瑞抿着嘴唇小小声的吐出答案。“她是真的爱‘启吾’。”

“对，因为‘真生’爱‘启吾’，所以明知道与他生了孩子，她自己可能会牺牲，而孩子也极有可能感染爱滋，但她仍坚持要生；昭瑞，‘真生’是在跟老天爷赌运气，她要的不是传宗接代，而是－－她不论他们是如何地爱对方，彼此的生命却很有限，但借着孩子的出生，他们便能延续对彼此的爱。”江牧紧紧搂住昭瑞，对她动之以情。

昭瑞无话可说，因为她从来没想到那么多；她看了太多的社会新闻，觉得现在的小孩要拉拔到大真的很艰难，所以她一直坚持做个丁克族，很自私地想拥有爱，不想有任何的家庭负担。

她从来没想过孩子是爱的延续，是大人爱的见证。

昭瑞叹了口气。“生孩子的事，我答应考虑。”

“那你先嫁给我。”大家各退一步，这很公平。

“不行。”

“又不行！为什么？”江牧的好脾气被昭瑞磨得都没耐性了。“我真的不明白我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没安全感？”

昭瑞说他的个性太温柔，会让别的女人误认为他太多情，而他也为了让昭安心，就连对街美女瞄都不敢瞄一眼，更别说是对人笑了。

他为她改掉她认为的坏习惯，尽力地去讨好昭瑞，昭瑞却还说她没安全感！那，说真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昭瑞才肯点头说她满意。

江牧板下了脸。

昭瑞知道他生气了。

她蹭着江牧的胸膛撒娇着。“阿牧，你生气了呀？”

江牧闭着嘴不理昭瑞。他是生气了。

昭瑞嘟着嘴，亲亲江牧的嘴，可他还是不笑；再亲亲他的脸，他还是不笑。

“算了，我睡觉补眠去。”说完，她倒向床，盖上被，蒙头就睡。

江牧回头看向拥被而眠的昭瑞。他是想有志气一点，但最后，没志气的人是他，因为他随后跟着溜进被窝里，抱住昭瑞。“喂。”

“干么啦？”她一边抿着唇窃窃地笑，一边还要装酷，真的好累。

“我原谅你，不生气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她点点头。

放心了！

她翻身过来与江牧面对面，两人饥渴的拥吻，相互探索彼此的身体；身上的衣物很快地被剥落。

＊＊＊＊＊＊＊＊＊＊＊＊

昭瑞觉得自己想杀人，而第一个人选就是在她很火大之际，还笑得像个白痴的江牧！

“你很得意是不是？”她双手插腰，火气很旺。

“哪有！”他极力反驳，板下脸来想扮上一脸的沉重，但眉宇间的轻扬却让他泄了底，很明显地向昭瑞示意：是，他是很得意。

“可恶！”昭瑞的拳大力地揍向他的胸膛。“现在怎么办啦？”

他眉开眼笑，正式宣布他的企图。“就结婚啊！”因为孩子都有了嘛，不结婚怎么成！

“不要。”昭瑞一口就拒绝，连想都不想的。

江牧急了，脸上的得意与笑如数褪尽。“昭瑞，你别开这种玩笑，我们孩子都有了，不结婚怎么行？？难道你要让我们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不要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承担不起这个罪名。”而这件事上她爸妈知道了，又铁定说她任性。

该死，讨厌，他怎么能这么做！

昭瑞啃着手指头，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理都不理江牧。

江牧快步越过昭瑞，站定在她面前。

昭瑞抬眼看他，江牧有一张生气的脸。

好呀，他做了这等恶劣事，她都还没板起脸孔来生他的气，他倒是恶人先告状，板着脸来气她！

昭瑞正打算发难，江牧却比她先开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点头答应嫁给我？”

他觉得全天底下的男人，他当的最窝囊，小心翼翼地讨好昭瑞，顺着她的心意，最后还跟她求婚求了不下一百次，每回都让昭瑞给打了回票。“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火了。

她的脾气比他更大。“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不要这么早有孩子。”

“可是有都有了，我们能怎么办？”

昭瑞闷声不说话，她张眼定定地望着江牧。

她爱孩子、她也希望拥有自己的孩子，但孩子不是玩具，不是想玩的时候就生一个，不想玩任他自生自灭。

她觉得对孩子，家庭的教育、社会的教育都很重要，Ａ省的学校教育、社会制度如此不健全，她觉得现在生下小孩，那么她就是一个不尽责的母亲。

她说了，说了千次万次，为什么江牧就是不听。

一想到他竟然用这么恶劣的欺瞒手段让她受孕，强逼她结婚，她心中就有气。

“我要搬回家住。”她说气话。

江牧瞪着她冷凝的脸久久不说话。

半晌过后，他决定了。“我帮你把行李拿回去。”

＊＊＊＊＊＊＊＊＊＊＊＊

“又闹别扭了！”周予诺跳上床，盘起腿，又坐在她的老位子，猛摇头。“周昭瑞，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才去跟江大哥同居，而现在，才短短的一天时间，你又跟江大哥闹别扭，又搬回家来住！赫！爸妈的心脏可真强，能让你这样折腾来折腾去。”

昭瑞睨眼瞪予诺。“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老是在讽刺我的不是？”

“因为我就是在讽刺你的不是。”

“周予诺！”她回给她很大声。

“干什么？”她回给她同样的音量。

“这件事是阿牧不对吧，是他用卑鄙的手段，让我怀孕的耶！”

“这件事我承认是江大哥不对，可是江大哥的出发点是为了爱你，为了让你答应跟他结婚，基于以上的因素，我不觉得江大哥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还有，周昭瑞，你也替江大哥想想好不好，人家常说：‘成家立业”，江大哥事业有成之后，他想成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江大哥今年也已经三十岁了，他纵使不急，他父母总会急吧；你老是拿侨，老是吊江大哥胃口，江大哥怎么跟他父母交待自己迟迟不结婚的理由？说真的，要我是你男朋友，我铁定受不了，早早把你给甩了，早点去爱别人，也不会这么累。”

予诺是个直性子、倔脾气，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根本不理话说得太直会不会太伤人。

“周昭瑞，你如果有良心，那就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看，江大哥这些年是怎么待你，而你又是怎么待人家的？”

“是，我们都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但，错都错了，孩子都有了，你现在跟江大哥生气，根本就解决不了事情；既然解决不了事情，那么为什么不心平气和地坐下业，好好地商议结婚事宜；跟江大哥结婚不是那么委屈的事吧？”她问昭瑞。

昭瑞让予诺数落得好没面子，尽是不甘愿地嘟嚷着。“你最没用了啦，每次都帮阿牧说话。”

“那你问品心，看品心是不是赞成我说的？”予诺强拉品心加入战局里。

昭瑞转脸看品心。

品心一身不太爱理别人的感情世界，因为她总觉得在爱的国度里，没有第三者置喙的余地，所以，虽然她也看不惯昭瑞对爱的任性，但她从来不会多说一句批评的话。

她总是静静地听昭瑞的难题，让昭瑞叨叨絮絮地发泄她的情绪，仅是这样，她从不多做别的。

现在予诺却拉她下来，加入口水战里。她只是笑。“你想怎么就怎么样吧，反正人生是你的，你有决定怎么做的权利。”想必爸妈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总是让昭瑞为所欲为的吧。

“赫！品心，你怎么这样！就是有像你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把昭瑞惯成这副德行啦！”她转脸看昭瑞，又开口数落了。“你要是还是这种任性脾气，死性不改的话，那你看着好了，总有一天江大哥受不了你的任性，不要你了，看到时候你还拿侨不拿侨？”

“不会的。”

江牧才不会不要她，他会像以前那样宠她、惯她；昭瑞十分肯定。


第十章

江牧真的不要她了！

一个礼拜过去，又一个礼拜。

昭瑞连等江牧三个月，他却从来没找过她，她开始担心江牧会不会真像予诺所讲的那样，真的不理她，不再包容她的一切！

愈想，昭瑞愈觉得担心。在没跟江牧联络的这三个多月来，她才渐渐觉得没有江牧的日子，她会过得很恐慌。

她早已习惯有江牧的疼爱与宠溺，她的身边根本就不能没有他的存在，所以，江牧若真是不要她了，那她怎么办？

昭瑞拉下脸，回江牧的住处等。

晚上九点半，江牧回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昭瑞站在他家门口等。江牧将车子驶近昭瑞的身侧，停住，他快步下车。

“为什么不进去？你没带钥匙吗？”他低下头，询问她。

昭瑞摇摇头，抿着嘴，不说话。她看见江牧，就会觉得自己好委屈。

“昭瑞，你怎么了？”他对她关心依旧，小心翼翼地开口哄她。

瞧见了江牧的关心，昭瑞眼泪像水龙头似的掉下来，扁着嘴，委屈地开口。“我有带钥匙，可是我不知道你要不要让我进去？如果你不欢迎我，而我又厚脸皮地登门造访，那我不是很难堪吗？”她哽着嗓音地说出她所担心的。

江牧吁了口气。“我既然把钥匙给了你，当然就是欢迎你，你怎么会认为我们的屋子不欢迎你进去？”

“因为……因为……你不要我了啊！”昭瑞说着，就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你都没来找我，我好可怜，都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人家别的孕妇都有老公陪，我都没有－－”她把“都没有”三个字拉得好长，好委屈。

呜呜呜的，又哭了好几声，江牧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昭瑞；昭瑞拿着手帕，拧了鼻，又红着眼眶控诉江牧的罪刑。

“人家去做拉梅兹有分娩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都没有人陪我去，阿牧－－”她昂起泪汪汪的眼眸看着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没有不爱你。”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了？”害她像个没人爱的弃妇样，好可怜。

“我有找过你，可是予诺说你去日本散心了。”

“你骗人！”她扁着嘴，又啜泣了两声。“孕妇不可以坐飞机，我怎么能去日本嘛！”

江牧叹了一声。他是第一次做爸爸，第一次碰到孕妇，他怎么会知道孕妇不能坐飞机？

但，正当昭瑞哭得起劲的时候，是万万不能跟昭瑞辩驳、解释，不然她会哭得更大声、更委屈；所以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将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他抱着她入怀，哄着她。“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眼见江牧哄她，昭瑞就愈觉得自己是对的，他果真是没良心的。

“你都不爱我！”她撒娇地腻在江牧的怀里，继续控诉他的不对。

“我没有不爱你。”他一边哄着她一边反驳。

“那你发誓，说你会爱我、疼我、宠我一辈子。”她昂着哭花了的脸，要他立誓。

江牧伸手抹去了她的泪，旋即竖起童军指，正经地发誓。“我，江牧发誓这一生一世会爱昭瑞、疼昭瑞、宠昭瑞一辈子。”

“会待我像宝贝。”她补述。

“会待昭瑞像宝贝。”他马上追加誓词，低头对着昭瑞笑。“开心了吧？”

“嗯。”她又笑又哭地点头。

“傻瓜！”他伸手抱抱她之后，开了车门让昭瑞坐进去，跟着将车子开进车库停好，扶着“大腹便便”的“老佛爷”进屋。

“吃饭了没？”

她点头。“吃了，但，又饿了。”当孕妇的好处就是一天她可以吃好几顿，都没有人会管她。

江牧听昭瑞饿了，马上进厨房去张罗吃的。

“我弄法国吐司给你吃好不好？”他一手拿蛋、一手拿吐司跑出来问昭瑞。

昭瑞点头，说了声：“好。”

旋即，江牧立刻奔回厨房，洗手做宵夜。

见江牧忙碌张罗的身影，昭瑞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比江牧对她更好了。予诺说的对，自己是在刁难江牧，让江牧爱她不得，却又放不开手。

昭瑞撑起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挺着肚子进厨房。她就依在门边，看江牧忙。

这个男人会让她幸福，是无庸置疑的事；那她还犹豫什么？

阿牧煎好了法国吐司，将吐司铲进盘子里，回身，看见昭瑞嘴角噙着笑，看着他。

他关了炉火，扶着他进餐厅，拉出椅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她坐好，将盘中餐递到她面前。

昭瑞净是看着他，不吃。

“快吃啊，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

昭瑞吃了一口，咽了下，像是有了体力、有了勇气地开口。“阿牧，我搬回来住好不好？”

好不好？

江牧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他想起昭瑞宁可让他们的孩子当私生子也不愿意嫁给他；想起昭瑞知道自己有身孕时，她的愤怒。

在爱情观上，他和昭瑞有明显的差异。他认为有爱就能克服一切；但，昭瑞总是想得很多、很复杂。

昭瑞是个需要很多爱与关怀才会有安全感的人，他自认为自己给得起，但，昭瑞不相信他，他知道。

有时候，他真的很无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昭瑞却始终无法相信他？

因为付出了一切，却看不到应有的回应，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好累。

江牧的沉默让昭瑞忧心。

“阿牧，你不要我回来是吗？”她颤着嗓音问他，眼眶一下子又泛起了水光。

江牧深吸了口气，笑意轻扬。“没有的事，你要回来，我当然开心，又怎么不要你回来。”

说了这样的话，做了这样的决定，江牧明白了自己这一辈子放不开昭瑞，纵使是他得委屈自己，忍受昭瑞的不肯结婚，他都只有认了的份。

昭瑞笑了。

“那我明天去产检，你陪不陪我去？”

“几点钟？”

“十点。”

“好，九点半的时候，我会回来接你。”他亲亲她红扑扑的脸蛋，许下承诺。

＊＊＊＊＊＊＊＊＊＊＊＊

这是江牧第一次感受到当爸爸的喜悦！

今天早上十点整，他扶着昭瑞进妇产科，昭瑞躺在生产台上做产检，他们昭了超音波，知道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

医生说照出来是女孩，却生出男孩子的机率很大，因为男孩子调皮，有时候会把生殖器官给遮住，让医生、爸妈误以为“他”是女生。

其实江牧才不管他的小孩是男是女，在他的观念里，只要是昭瑞生的，他都觉得是宝贝。

医生见江牧这个准爸爸光看超音波就兴奋得像什么似的，最后还拿了听诊器，让江牧听听他孩子的心跳！

是心跳耶！

他的孩子是实实在在的、很有活力的孕育在昭瑞的子宫里。

江牧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将吻落在昭瑞的额前。

“谢谢你。”

昭瑞让江牧突如其来的感谢与亲密弄得尴尬，因为哪有人这么恶心的，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对她是又搂又抱也就算了，竟然还亲吻她，说谢谢！

昭瑞虽皱着脸，不屑他的行为，但是心里却窃窃地笑开来，尤其是医生、护士纷纷说也好幸福，找到个好老公之际，她眉宇间的得意更是嚣张得飞扬起来，因为－－哼，她也这么觉得。


尾声

四年后

铃！铃！铃！

江牧家的电话响了三声，昭瑞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去接电话。

“喂？”

“喂？丫丫吗？我二阿姨啦，丫丫叫妈妈听电话哦，乖。”

“乖你的大啦乖，我是昭瑞，不是丫丫啦。”

“昭瑞哦！噢！拜托，你不要老是装温柔扮可爱地来接电话好不好？”害她老是误以为她老姐是她的小外甥女。

“你有话快说，我锅里正炒着青菜，没空跟你哈啦。”自从有了丫丫之后，照顾丫丫、陪丫丫玩的工作全让江牧揽了去，自然而然的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三餐张罗的厨房工作就全落在她头上。可怜哦。

“昭瑞，我问你，你是不是下个月月底要结婚？”

“对啦，对啦。”不结成吗？转眼丫丫都快四岁了，再过个一年，丫丫都要上幼稚园了，她可不想让丫丫当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女，所以只好答应下个月月底嫁给江牧。

“那我可先告诉你，我们家小风要当花童。”

“来不及了啦。”昭瑞一口就回绝。

“为什么？”予诺尖叫抗议。

“因为花童只有两位，丫丫占去了一个空位，品心家的可中又占了一个名额，所以你家的小风就没份了。”

“怎么可以这样？！”予诺抗议。

“没办法呀，人家品心早说了，而且你家的小风还不满周岁耶，连走都不会走，你要小风怎么当花童？”

“搞不好下个月月底，小风就会走路了呀。”所以她当然得为儿子留个名额，以免儿子日后抱憾一辈子。

“那是搞不好，搞不好你儿子下个月仍旧在地上爬，到那时候我找谁哭啊？”昭瑞对予诺的自信非常嗤之以鼻，因为周家四个孩子，予诺最笨，最慢会爬、最慢说话，也最慢会走路。

她家的小风铁定跟他娘一个模样，什么都最慢。

“喂，周昭瑞，我可警告你哟，我老公可是黑社会的老大哟，你别门缝里看人，把我们家的小风看得扁扁的，小心他老爸扁你哟。”予诺见软的不成，来硬的。

昭瑞根本不怕予诺的要挟。“你家老公再怎么可怕，也敌不过品心家的那一个。”

品心的阿娜答是古代的帝王，是那种既暴又凶残的暴君，有时候想到品心竟然跟一个古代人结婚，她都觉得好恐怖。

回想起品心与她夫婿的前世今生之恋，昭瑞还是觉得这段缘很不可思议，有时候她甚至还会怀疑，品心的老公是不是有妄想症，不然的话……前世今生，怎么可能？！

昭瑞侧着头想着，突然她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烧焦味。

“啊！完蛋了啦！”她的炉火没关。“予诺，我不跟你说了，我正在炒菜。”

“那花童的事？”

“什么！我厨房都快着火了，你现在还在说花童的事！”予诺她懂不懂什么叫做“事有轻重缓急”啊！

“就这样啦，花童的事改天再说，我要挂电话了，Bye。”

“Bye。”予诺心不甘情不愿的道再见。

昭瑞飞快地挂断电话，急忙地跑去关炉火。

菜果然是烧焦了，但她照样端上桌。

反正她这样的厨艺都有人愿意守着她七年，那她不用改，江牧一定也还是巴着要啦！

“吃饭了。”她大声宣布。

老半天，也没人回应。她只好兜去客厅瞧那两父女。只见丫丫被江牧抱在怀里，江牧念着故事给女儿听。

女儿心不在焉地偷亲她爸爸，一会儿小手兜上爸爸的颈子，问：“爸爸，你爱不爱我？”

江牧亲亲丫丫红扑扑的小脸蛋，宠溺地回答：“爱。”

小丫丫昂起笑脸，又问她爸爸。“有多爱？”

江牧毫不考虑地回答：“会一辈子疼你、爱你、宠你。”

“会待我像宝贝吗？”丫丫问。

江牧搂紧了女儿回答说：“对，会待你像宝贝。”

昭瑞笑了。

她这个女儿呀，真是像足了她，就连跟江牧撒娇的语气也学足了。这让她不由得担心江牧有一天会不会变心去爱别的女人？

会，肯定会，因为江牧也允诺那个他抱在怀里的小女人说他会爱她像宝贝！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