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中国人之聪明有西方所绝不可及而最足称异者，
即以聪明抹杀聪明之聪明。
聪明糊涂合一之论，
极聪明之论也。
仅见之吾国，而未见之西方。
此种崇拜糊涂主义，
即道家思想，发源于老庄。
老庄固古今天下第一等聪明人，
道德经五千言亦世界第一等聪明哲学。
然聪明至此，
已近老猾巨奸之哲学，不为天下先，
则永远打不倒，
盖老猾巨奸之哲学无疑。
盖中国人之聪明达到极顶处，
转而见出聪明之害，
乃退而守愚藏拙以全其身。
又因聪明绝顶，看破一切，
知“为”与“不为”无别，与其为而无效，
何如不为以养吾生。只因此一着，
中国文明乃由动转入静，
主退，主守，主安分，主知足，
而成为重持久不重进取，
重和让不重战争之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