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芙！好眼力，好眼力！我真是糊涂到了。”
本来辛楣仿佛跟鸿渐同遭丧事，
竭力和他竞赛着阴郁沉肃的表情，
不敢让他独得伤心之名。
这时候他知道鸿渐跟自己河水不犯井水，
态度轻松了许多，嗓子已恢复平日的响朗。
他留住鸿渐，打电话叫董斜川来，
三人同上馆子吃晚饭。
辛楣的失恋，斜川全知道的。
饭后谈起苏小姐和曹元朗订婚的事，
辛楣宽宏大度地说：“这样最好。
他们志同道合，都是研究诗的。”
鸿渐、斜川一致反对，说同行最不宜结婚，
因为彼此是行家，谁也哄不倒谁，
丈夫不会莫测高深地崇拜太太，
太太也不会盲目地崇拜丈夫，
婚姻的基础就不牢固。
辛楣笑道：“这些话跟我说没有用。
我只希望他们俩快乐。”
大家都说辛楣心平气和得要成“圣人”了。
圣人笑而不答，好一会，
取出烟斗眼睛顽皮地闪光道：“曹元朗的东西，
至少有苏小姐读：苏小姐的东西，
至少有曹元朗读。
彼此都不会没有读者，还不好么？”
大家笑说辛楣还不是圣人，还可以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