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龙傲凤

序 第一章这到底是哪儿 第二章 初见
更新时间2009-11-4 21:53:46  字数：6010

　我叫陆凤仪，今年十七岁，我不是个淑女，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学武，因为我的爷爷是将军，是参加过战斗的将军，我的父亲也是个军人。作为家中的独生女，我从小到大就喜欢学武，看军事方面的书，我母亲常常叹息我真是生错了性别，至于我的武艺怎么样，我也说不清，反正三五个大男人绝对不是我对手。而且我特别爱骑马，经常到跑马场去学骑马，我的骑术虽然不算很好，但纵马如飞也没问题，我对最时髦的飙车反而没多大兴趣，我常常做梦，梦见我在古代的一个战场上用长枪战斗，学武术的时候我是学了器械，可是够不够资格在战场上拼斗我也不知道。
　　我的另一爱好是学医和弹琴书法绘画，学医的爱好是因我的姥爷培养的，他是著名的名老中医，而弹琴和绘画的爱好则是我姥姥培养的，她出身书香世家。我的母亲是一位老师，她也喜欢弹琴绘画，从小我受到父母双方的熏陶，我的琴棋书画都还不错。
　　我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我参加市里的歌舞表演，得了个一等奖回来，父母非常高兴。
　　我从小就是父母和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的骄傲，爷爷不止一次地夸我，夸我是家里的将星，文武全才，我听了很高兴。
　　在家里我是个乖乖女，每天回来帮妈妈做饭做家务，晚上抽空去练武，周六去学习骑马，周日则练琴书法和绘画，放寒假暑假了就回老家跟姥爷学医。
　　我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唯一不太好的科目就是英语，不知道为什么，我学英语极为吃力，我用尽了吃奶的劲儿，也只能勉强考个及格，难道我真是没语言天赋，我常常觉得灰心。我觉得我是个很懂事的女孩，我的爱好虽多，但有一样我不爱好，我不想谈恋爱，虽然作为校花的我吸引了一大堆男同学的目光，可我知道，在我这个年龄段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我需要的是把全部精力用在学习上，将来考上一个名牌大学，然后读硕士博士，或者也象父亲一样去部队里锻炼，那多好啊。
　　到目前为止，这就是我的生活，一切顺利，直到有一天……….
　　第一章:这到底是哪儿
　　今天的天气真好，非常的晴朗，这是暑假的第一天，明年我就上高三了，我再不能够耍了，母亲和姥爷商量好，这是我高考前最后一个可以到老家去的假期，想到老家那清凌凌的水蓝洋洋的天，那连绵起伏的青山，那漫山遍野的鲜花，那无比清新的空气，那静谧的凉夜，鸟儿和昆虫的歌声，和喧闹的北京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早上起来，母亲叫我收拾行礼，我说：“我已经收拾好了，不用再收拾了。”
　　母亲说：“还有没有忘掉的？你姥爷要的那本《气功与手诊》带好了没有。”
　　我说：“带好了。”
　　母亲说：“你把这盒口服青霉素和这盒蛇药带上，老家那儿山高林密，有野兽和毒蛇，说不定会有用。当然最好是用不上。”——后来我想，妈妈真是神人，她怎么知道我用得上，简直是太用得上了。
　　我赶快接过母亲手里的药，把它们塞到我的包裹里。我的心砰砰直跳，我怕被母亲发现我包里的秘密，因为我的包里有一个禁品：我爷爷的一支手枪。这是我爷爷在战争年代用过的一支枪，是他最珍贵的东西，里面还有六颗子弹。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可以到山里打猎，姥爷倒是有一枝猎枪，我每年回去都要试着开枪，原来我的枪法极差，白白浪费子弹，不过最近两年，我的枪法也不错了，十发能够打中八发，我一直想知道玩手枪是什么感觉，爷爷有一支，还是政府特许的，我趁爷爷不注意，把它偷了出来。我打算用它到老家的森林里去打猎。等上车的时候，我把这只枪放在手提包里而不是放在大包裹里，一定不会被查出来，要是万一查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我当时真的没有去想，我更不知道这只枪将来会几次救我的命。
　　我的包裹里还有一个手提电脑，里面装了很多我特地下载的关于中医药方面的资料，这也是为姥爷特地带去的，当然手机也少不了，还有我的MP4，几件换洗衣服，两本书，一本是姥爷要的，一本是我带去消遣的书。还有我的口杯和牙刷，几包零食。我特地给姥爷买的精致的打火机，给姥姥买的仿熊猫皮大衣，给表弟的礼物的礼物是一只小型仿真驽，还有几只颇有些杀伤力的驽箭头，另外还有一只小水枪。给舅舅的礼物是一把龙泉剑，这是他特地要求买的，给舅妈的礼物是真丝红色唐装，舅妈的身材和和我差不多，我穿上这件衣服挺合适，妈就买了这件给舅妈。——我后来想想真是哭笑不得，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有大用，只不过不是用在我的亲戚上，而是我自己用了。
　　我特地穿上了一件白色绣花长袖衬衣，配上了一条黑色的九分裤，本来想穿裙子的，想一想坐车穿裙子不方便，还是穿裤子好。
　　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告别之后，我得提着一个大包裹和一个小提包穿过小区的小树林，准备到公路上去打的去火车站，车票已经买好。
　　在小树林里，我躲到了一棵树后，蹲在地上，把大包裹里的手枪拿出来放到小提包里。
　　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我站起身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睛发花,整个树林摇晃不停……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地震了?我本能地把自己贴到了树上,闭上了眼睛……
　　大地恢复了平静,我睁开眼睛,吓了一跳,这是哪里呀?小区的小树林怎么变成了大树林,我刚才靠着的树直径最多三十公分,这还是修小区的时候特地从山林里运来的,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靠着的这棵树直径怕有一米,而且也不是我熟悉的树种,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棵什么树。
　　我转头向四周看，这不是小区的小树林，这是森林，到处是茂密参天的大树，脚下布满厚厚的落叶，阳光从树缝里倾泻下来，照亮了少数区域，整个森林显得阴森可怖，耳边传来野兽的叫声，天哪，这是哪儿哪？为什么我会在这儿，难道我落入了异度时空？
　　我从前也在老家的森林里穿行过，可是那时候绝对不是我一个人，不是有姥爷就是有舅舅或者表弟，现在我是一个人，一个人在陌生的森林里！
　　我镇定了一下，我怕什么，我有武艺，我有枪，我也在森林里打过猎，我不怕野兽，可我知道一个人在森林里是可怕的，无论这是哪里，我必须得尽快离开，如果天黑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我分不清方向，抬头看太阳的方向，太阳在天顶，那么现在是中午了，如果这是北半球，太阳中午就该在南方，我就向太阳的方向走吧。
　　我打开大提包，取出包裹得很好的龙泉剑，这宝剑或者算不得是什么宝剑，可是用来防身应该没有问题，我在森林里走过，如果要避免蛇虫叮咬，最好的办法是打草惊蛇，我从小提包里取出驱蚊香水，抹在我的脸上手上和裸露的小腿上，谁叫我只穿了条九分裤呢？我庆幸我有着穿袜子的良好习惯，就算是穿凉鞋我也会穿袜子，倒是省去了担心脚被虫蚊叮咬的麻烦。
　　我背上包裹，用龙泉剑打着地上的枯枝败叶，顺着太阳的方向慢慢地走。
　　我的运气真好，我刚才站的地方很可能已经是森林的边缘了，我很快走出了森林，眼前的景色让我吃惊，我离开了森林竟然来到了海边。我站在一块大岩石的上面，看着波涛起伏的大海，难道这是天津，不象啊，天津的海边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吗？
　　我掏出手机一看时间，下午十七点整。
　　天最多两个小时就会黑，我一个人在海边，那也是不行的啊。这是哪里，有没有人哪？我现在觉得好饿，幸好我的包裹里还有几包饼干和两瓶水，先拿出来吃了再说。
　　刚刚吃完一包饼干，喝了半瓶水，偶一抬头，发现前面远远地有一队人马走了过来，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我大喜，也顾不得这是些什么人，急忙扔了手里的半瓶水，掏出手巾挥舞:“喂，我在这儿，你们看到了吗？”
　　那队人马停了下来，看样子他们看到我了，有五个人下了马，走了过来。
　　第二章初见
　　五个人走近了，我看清楚了他们的容貌和装饰：这绝对不是中国人，衣服的样式也不是中国的样式，这是在拍戏吗？怎么不见摄影师？我又被吓着了，莫非我真的到了异度时空？
　　五个人终于走到了我面前，我看清楚了，用我的眼光来看，说真的这五个人真是够得上帅哥的标准了，身材匀称，服饰合体，也颇具气质，年纪大约都在十八九岁到二十多岁之间。
　　其中一个人，他们当中身材最高的一个人开口了：“aaaaaaaaaaaa…..............”一段时间之後，我才知道他叫卡洛斯——糟了，我听不懂。
　　卡洛斯身旁的一位帅哥－－－－依我的眼光来看，我觉得他是这五个人当中最好看的一个，後来我才知道他叫托弗斯。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人踏上了一步，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身材不高，我的身高是一米六三，他最多一米六七，他长得怎么样也不好说，应该是很英俊的吧，但是真正让我有些惊讶的地方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那种气质，与众不同，傲视一切的气质，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让人觉得说不出的东西，是智慧还是冷漠，是高傲还是陌生，我都看不出来，他既不是这五个人当中最高大的一个，也不是他们当中最最英俊的一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神一看到他就没法子离开他了，我的心突然觉得有点乱，这是不是一见钟情？对从前学校里的那些追求我的男生我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我觉得有点荒唐，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另外两个人长什么样我完全没有注意了。
　　他也在看我，他看到我的眼神，突然笑了，对卡洛斯说了什么，我当然还是听不懂，可是我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清朗。
　　我突然觉得脸上发热，即然听不懂，那就只好打手势。我的手势语言也不知道打得好不好，他们看懂没有，不过结果还不错，托弗斯帮我提了包裹，示意我跟他们一起走。
　　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只队伍大约二三百人，让我惊讶的是他们人人都拿着长枪，背着弓箭，身上披着甲胄，还有的担着大箱小箱，还赶着一辆车，难道他们是去打仗的吗？刚才我还没有注意，现在我才发现他们的装束好象是群古代战士！可是就这么点儿人去打仗，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他们还能够这么轻松吗？不对，他们一定不是去打仗的。
　　他们每个人都在看着我，我的眼睛里觉得他们装束古怪，在他们的眼睛里一定也觉得我装束古怪，我看他们好奇，他们看我也一定同样好奇。被几百个人共同注目，虽然我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经历（我得市里歌舞比赛一等奖的时候），但是被一群绝对不是我的同胞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共同行注目礼，我还是真的挺别扭的，感觉到十分不自在。
　　我可以肯定我是落入了另外一个时空，是古代的时空，我想不到历史上有关于他们的记载，我只能够想，我不但落入了另外一个时空，而且大概还落入了另外一个星球，我听说宇宙是由无数的虫洞联系起来一个个小宇宙组成的，每个小宇宙都有自己的时空，或许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或者说是不同的宇宙里在做着不同的事情，说不定我现在就是在另外一个小宇宙里做着另外一件事情，可是这个人仍然是我，只是是我的一个影子，在宇宙不同的时空里，影子也许是真实的。一切都怪怪的。不过我的心里惊慌是第二位，我反而有一种类似于自由的那种感觉，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我会遇上什么事情呢？
　　我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没有想到我自己居然亲自遇上了，我会有什么样的际遇？我会不会象那些小说一样有一段铭心刻骨或者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我一想到这儿脸上就发烧——唉，谁知道我的故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几乎把所有我不喜欢的男孩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偏偏我唯一喜欢的男孩的目光却几乎没有停在我的身上，就算我颠倒众生有什么用？再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颠倒众生，我可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女人。我只想颠倒一个，一个我最喜欢也最喜欢我的男人。真倒霉，我的故事为什么就没有那些穿越小说中描述的那么美好呢？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天哪，我心目中的唯一，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卡洛斯让人拉来一匹马，想扶我上马，我摇了摇头，自己攀住了缰绳：天哪，这马怎么没有马蹬，只有马鞍？这到底是哪个时代啊？不过以我的功底来说，就算没有马蹬，我的骑术也足够应付，我翻身跳上了马，看着我娴熟的上马姿势，那几个男孩好象很是吃惊的样子，那个黑皮甲的少年却笑着摇了摇头，他在嘲笑我吗？
　　骑马可不象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其实马晃得厉害，哪儿有坐车那么平稳，首先在马背上要保持平衡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别人骑好象很简单，真正轮到自己上的时候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电视剧里的那些演员纵马如飞，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替身，因为骑马确实有危险系数的，我也曾经从马上摔下来过，庆幸没有受伤，所以啊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
　　如果不是我有两年的骑术功底，坐这没蹬子的马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路上，我听到那几个男孩似乎一直在说些什么，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我想了很多，不过即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我对我自己平常的爱好终于可以派上用场，反而有种开心的感觉，说不定我真有上古代战场的机会，我就可以试试我的真实水平如何了。
　　我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黑皮甲少年应该是他们的首领，这是我的感觉，因为我觉得他的服饰最为华丽，他的气质也最为高贵，虽然他不是那么高大，可是其余几个男孩似乎对他都有些敬畏。
　　黑皮甲少年也正在看我，当我回头看他的时候，我们的目光相交，他又笑了，对旁边一个少年说些什么——后来我才知道，跟他说话的那个少年是他乳母的儿子诺威斯，他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几乎也形影不离，甚至传出他们是同志的“绯闻”，虽然后来证实这纯属谣言，但我真的不舒服，特别特别的不舒服。
　　天很快黑了，队伍在小溪边扎营。
　　生起了火，他们开始煮饭，托弗斯和卡洛斯、诺威斯及另外一个最先招呼我的五个少年之一齐力克（我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四个人都围坐在我身边，争着跟我说话——其实是打手势多于说话，反正我既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们更听不懂汉语，我试着用英语招呼，他们还是听不懂，显然这不是群懂英语的古代战士，想想也是，英语兴起才几百年呀，不要说这不知道这是哪个星球，就算是在地球上，连马蹬子都没有的年代怕不离现在一两千年了，那时候的人哪儿能懂英语？不要紧，我慢慢地学，天天跟他们接触，我迟早会学会他们的语言，我想这应该不是难事，否则第一个学习英语的人是怎么学会的呢？
　　我没有看到黑皮甲少年，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看样子他对我似乎没有什么深刻的映像，我心里真的不自在。
　　手势打来打去，我模模糊糊地自以为懂了一些，他们好象是去出使的——果然不是打仗，我就奇怪，两三百人简直不能够称得上是一个战斗队伍，摆一个防卫的阵都嫌人少，还拖泥带水地带些箱子柜子，要是打仗的话简直就是纯粹找死。我对我自己的料事如神很是得意，我把我自己稀里糊涂地落到这儿的情况也打给他们看，可能我的手势打得不好，他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懂了多少。
　　托弗斯给我端了一碗饮料来，又递给我一块类似于烧饼的东西，饮料不是牛奶，腥味很重。后来我才知道这确实是碗牛奶，可是他们给我喝的是原装正版的牛奶，不是我在超市里买的那种给添了水，经过人工处理过的牛奶，难怪腥味这么重。
　　我尝了一口，白味，不好吃，我刚刚吃过奥力克巧克力饼干不到两个小时，并不饿，比起奥力克巧克力饼干，他们给我的白味饼简直就象是——不客气地说——猪饲料般的难吃，可是人家一番好意，我也就硬着头皮哽了半块下去，我一想到往后可能就要告别那些京味大餐、川味好菜，北京烤鸭，狗不理包子，麻婆豆腐，又联想到也许再也见不到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舅舅表弟和那些天天在一起的同学老师们，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
　　我哭了，几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来他们并没有对付掉泪的女孩子的经验，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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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狮子，狮子
更新时间2009-11-4 21:54:36  字数：6804

　托弗斯递给了我一张手帕，我摇了摇头，掏出我自己的手巾，向他表示谢意，他笑了笑，摇头表示他不介意。他对我最为热情，我反而觉得有点不自在。
　　由于我们实在是言语不通，没有“谈”一会就实在没“话”可说了，诺威斯示意应该早些休息了。
　　齐力克和卡洛斯引我去了一个小帐篷，示意那是我一个人的帐篷，其他的帐篷离我最近也有二三十米，这个小帐篷在一块大岩石下，离帐篷不远就是溪流，那里又有几块大岩石，把小溪围成了一个小水凼，我觉得有些热，晚上我也许可以在那儿洗一个澡。
　　齐力克和卡洛斯走了之后，天已经很黑了。我钻进帐篷，钻进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做成的类似睡袋的东西里，那个味道真难闻。君子随遇而安，我自我安慰说。
　　我拿出了我的手机，时间不是很晚，才九点半，手机上现的是没有网络，我早知道会这样，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哪儿还有什么网络可连？我取出我的手提电脑，把我今天所遇的录入电脑，我还有个万一的打算，说不定哪天宇宙的虫洞又再次为我打开，送我回北京去，到时候我的奇遇就可以整理成一本书，不是很美吗？
　　我打开我的相册，把妈妈爸爸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和表弟和同学老师的照片翻出来看，我看到我得奖的那次舞蹈装束，那一次我显得真美，这件舞蹈服还在我的包裹里呢，我特意带去老家要跳给姥姥姥爷看，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如果没有这个奇遇，现在我应该还在火车上，明天早上就可以到老家了，表弟还说要来接我呢，不知道明天早上他们会急成什么样子，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查不到任何原因，恐怕只能够登记成神秘失踪案件，我想想又难过又好笑。
　　我正在似睡非睡之间，突然听到了黑皮甲少年的声音，不知道他的声音真的很有特色呢还是我的心理作用，反正我对他的声音似乎记忆很深，虽然没有听到过他说几句话，他一开口我就知道那是他的声音。
　　我打开帐篷的一条缝向外看去，借着篝火和淡淡的月光，我看到离我的帐篷不过五六米远的地方，诺威斯正在和黑皮甲少年说话，不过他已经没有穿黑皮甲了，穿的是一件便装，他的头发上好象有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诺威斯指着我的帐篷在对他说些什么，黑皮甲少年一边点着头，一边和诺威斯对话，他们讲的多半是我的事，我猜想诺威斯是在告诉他我已经被安顿好了，就是不知道刚才他去哪里了，他头发上有水，难道他去沐浴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有洁癖，几乎天天都要沐浴的。两个人讲了几分钟，黑皮甲少年拉着诺威斯的手，向远处的大帐篷走去。
　　过了一会，大多数的篝火都灭了，只留下一两堆，显然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几个人留下来守夜。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一觉醒来，看看时间，是早上五点，好机会，我可以洗个澡了！
　　我偷偷地起来，把我梳子浴巾带上，跑到那水凼里洗澡。
　　水很凉，空气非常的清新，比北京的空气闻起来舒服多了，和我老家的空气相比也不差，还多了一层海风的气息。水不深，只及我的腰部，最深的地方也仅达到我的胸口，脚下踩着的是圆圆的石头。
　　冰凉的水慢慢地漫过我的身体，真舒服，有小鱼儿在吻我呢，痒痒的，软软的，简直象是在给我按摩，我差点笑了，舍不得这里的水，洗完了澡，我又在小水凼里游了会儿泳，我是在游泳池里学会游泳的，在这种天然的水凼里游泳还真是生平第一次，太爽了，简直不想起来了。
　　可是不行啊，我在这儿呆得太久了，天又快亮了，万一被那些男人给撞见了怎么办？那不尴尬死了？而且听听周围好象还有野兽的叫声，万一撞上了这些野兽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恋恋不舍地爬出小水凼，去拿衣服穿，借着晨光，我发现我的衣服下还压着个什么东西，似乎是块小布片，我好奇地拾起来，这不是和黑皮甲少年身上那件黑皮甲一个质地的织物吗？难道他也在这里洗过澡？庆幸这里是活水，否则我岂不是用他的洗澡水给我自己洗澡？我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怎么的，又有一丝怪怪的感觉，我几乎是跑回了我的小帐篷。
　　我没有换内衣，我不知道有没有洗衣服的机会，反正也不是很热，凑和着再穿一天也可以，可是我不想穿那件衬衣和九分裤了，等到出发要骑马的时候我再换九分裤也不迟啊，现在天快亮了，我想到山坡上去看看这附近的风光，采些花。我特地换了一条白裙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这条裙子，也许是因为我穿这裙子真的比穿裤子好看，我的头发没干，就让它自然地披着吧。
　　天已经亮了，帐篷里的人们已经陆续起床，我也不能走得太远。我爬上了小山坡，山坡不陡，呈倾斜状，基本上都是由泥土构成，间或点缀着几块石头，山顶上就有一块大石头。整个山坡上开满黄色的小花，衬着少数几种不同颜色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偶尔听到几声鸟鸣，一片静谧祥和的气氛。
　　我边采花边往山坡上走，好舒服的感觉，我快到山顶了，这时候我听到山下人呼唤的声音，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在呼唤什么，可我知道一定是在呼唤我，因为山下的人们面对面哪儿用得上用这样大的声音呼唤呢，我转过头，远远看见那几位少年在帐篷前向我招手，他们示意我回去，我向他们挥舞了手中的鲜花，向山下走去。
　　我突然听到山下的人齐声大哗，我觉得空气中有什么异样，情不自禁地回头一看，呀！一只体型庞大的狮子从石头后面向我扑来。狮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是来不及想的了，本能地撒腿就跑，狮子当然比我快，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狮子抓住，都亏了我平常的武术功底，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我来不及后悔为什么要穿裙子，如果要穿裤子我可要快得多，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提着裙子用最快的速度甚至是连滚带爬地逃跑。
　　山下人们向狮子放箭，可是隔的距离太远，弓箭的射程不够，可能他们又怕误伤了我，射了几只箭没有射中就不再射箭了，许多人开始向我这儿跑，他们是想来接应我。
　　我从山下往下冲的那档时间，虽然甩不开狮子，可是我灵活的躲闪也让狮子没能抓到我，人们冲上来了，那个黑皮甲少年冲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的是一柄短剑，托弗斯和诺威斯卡洛斯齐力克紧随其后，黑皮甲少年放过了我，毫无畏惧地向狮子冲去，他们几个人与狮子缠打在一起。
　　后来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赶到了，可是人多施展不开，到头来还是那几位少年在与狮子缠斗。
　　我喘了几口气，三下五除二地跑回了我的帐篷，伸手到大包裹里去取手枪，慌乱之中没有摸出来，我一时忘了，我的手枪已经在我的手提袋里了，我只摸到了仿真驽，管他呢，这东西的射程也比弓箭要远，没有凑手的箭驽，不要紧，弓箭头也可以用。
　　我手提仿真驽，冲出帐篷，顺手从一位士兵背上的弓箭囊里抽了三支箭，他吃了一惊，我也没有理他，把这三支箭驾在驽弓上，利用望山瞄准狮子的头部，却不好拉驽，因为那五位少年和狮子缠斗正酣，我怕误伤了他们。
　　小说里那些狮子老虎似乎都很容易被英雄好汉所制服，可是真正遇上了却不是那么一回事，狮子也好，老虎也好，比人强大多了，五个人手持武器围攻一只狮子，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倒是弄得自己险象环生。其余的人围在外面，干着急却无法帮忙。
　　黑皮甲少年也许脚下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狮子一下子按倒了他，伸嘴就去咬他，托弗斯和诺威斯的剑几乎同时落在狮子的身上，鲜血涌出，可是狮子好象铁了心要咬死黑皮甲少年一样，理也不理，我顾不得会不会有误伤，拉开了驽弓。
　　驽的威力确实不是弓箭可以比得上的，虽然是仿真驽，达不到真正驽的水平，但是仍然比弓箭强多了，何况这箭头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三只箭准确无误地射进了狮子的脑袋，只露出约三分之一的箭尾，狮子狂吼一声，栽倒在地，几位少年的剑也几乎是同时刺在狮子身上。
　　诺威斯扶起黑皮甲少年，黑皮甲少年向他摇了摇头，似乎是说自己没事。他们对狮子好象没有多大兴趣，反而对我手中的仿真驽充满好奇。
　　黑皮甲少年的头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他只是随手理了理。他朝我笑了笑，说了几句，我想他说的一定是没事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在责备我不该独自去采花，那语气不象啊，这是他头一次主动给我说话，我几乎把刚才的惊险给忘了，心里很开心，可惜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示意我把弩弓给他看，我递给了他，他试着拉了几次弩，仔细看了看，对望山和扳手看得尤其仔细，他用手势问我：“这是什么武器？”——这是我猜的问话，我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弩！”我们中国的武器，不能够用其他的语言来翻译。
　　我倒有点儿佩服他了，刚从生死关头逃回来竟然象没事一样。不知道他觉查到我穿了裙子是不是更好看些，如果没有注意，我真的是白费了一番心思，不过我知道托弗斯和卡洛斯是注意到了的，因为我看到他们看我的眼光里充满着称赞的神情，而黑皮甲少年却一直低着头研究着我的弩。
　　由于我们彼此语言不通，也没有法子更深入地谈下去，再说他们似乎也有大事情要做，不能够多加耽搁，没谈几句，就匆匆地去吃早餐。
　　早餐上多了一道菜就是狮子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吃狮子肉，在我的映像中这是珍稀动物，需要大力保护的。吃了之后，老实说我觉得狮子肉并不好吃，也许跟他们的做法有关系，只是随便地加点盐烤熟了而已，能够好吃吗？
　　狮子皮剥下之后，黑皮甲少年亲自给我捧了来，我接受了我生平第一个战利品。
　　我知道在很多国家都有这种习惯，猎物归猎手所有，狮子是我射死的，狮子皮当然就是我的战利品了，如果我不接受，就是对他们的不尊重，何况还是他亲自拿来的，就算是出于对他的尊重，我都必须接受。
　　自从我射杀了狮子之后，他们每个人似乎对我除了好奇之外还多了一分尊重，我能够感觉得到。在很多古老的国家里，要获得尊重就需要证明自己是强者，能够射杀狮子无疑是一种强者的证明，虽然我觉得这有些残忍。
　　早餐吃完了，队伍拔营起程，我换回了我的衣裤，穿裙子不适合骑马。
　　一连几天，我们天天都是白天赶路，晚上扎营，所过之处，都是在海边，很少见到村庄。
　　我尽量与他们多接触说话，而他们似乎也都喜欢和我说话，所说的，多是延途风光之类的闲话，渐渐的，我已经能够听懂他们的一些语言了，虽然仍然所知不多，却不是从前的张耳聋了。
　　这一天黄昏，我们来到一个市镇，队伍在镇外扎营。
　　托弗斯约我上街去玩，他说要给我买些东西。我从来没有这种在异域买东西的新奇经历，倒也是很高兴的。我问他有几个人出去，他说除了他和我之外，齐力克和卡洛斯也会一起去，多几个人要好玩一些。
　　这几天里，我已经知道他们是一个叫做蒂山的国家派去黑清国的使臣团，那个黑皮甲少年就是他们的王太子，也就是他们使臣团的首领。大概是为了表示尊重，他们谁也没有称呼过黑皮甲少年的名字，我虽然知道了他是王子，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也不好意思去打听。
　　我问托弗斯：“就我们四个去吗？其余的人都不去？”
　　托弗斯说：“士兵们不能够乱走。殿下和诺威斯要留下来照看营地。我们几个是特别得到他的许可才可以到街上走走的，就是要带你去看看。”
　　我既高兴，又隐隐有些失望。
　　这个市镇很小，只有一条小街，但看起来也颇热闹，两边开着很多店铺，打地摊的也不少，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有不少人，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这儿的女孩子，她们都穿裙子，容貌其实也很好看，男女服饰截然不同。街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不知道是我引人注目呢还是他们引人注目，我的虚荣心觉得应该是我，我的服饰就足以得到他们的注目礼了，我可不管他们三个是不是标准的帅哥，同样也引人注目的。我们四个人走在小街上，他们对我真的很有礼貌，居然没有一个来和我拉手的，和现在街市上那些手拉手的少年男女完全不一样，我后来才知的，他们这里的风俗，男女之间，除开大人带孩子，另外的除了妓女，就算是夫妻也绝对不会在大大庭广众之下拉手的。
　　我非常好奇地看着店铺面的货物，许多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尤其是那些五光十色的海货，和天津的海货完全不一样。卡洛斯对我说：“你穿的衣服不是我们这里的样式，你还是换上我们这里的衣服。女孩儿还是穿裙子更好看些，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穿了裙子，连我们的殿下都称赞你好看呢。”我听到最后一句话美滋滋的，原来他是注意到我的，至于他是不是喜欢我，我当然是不知道的，我只能自作多情的认为至少他不讨厌我吧，我好象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女孩子都是穿裙子的，只有男孩子才穿裤子。我由得他们带我去衣铺里去买，不过样式可以由着他们挑，颜色我可要自己选。
　　我挑选的颜色是一件浅紫色的衣裙，这是我刻意挑选的，因为我发现那位王子好像最喜欢紫色，如果妈妈知道一向粗枝大叶的我变得这么细心，不知道会有多惊讶。在试衣间里我换上了他们这里女孩子穿的衣服。等我从试衣间里出来时，我看到的那几个男孩惊讶地目光，他们齐声称赞我的美丽，那些具体的形容词我也听不太懂，不过我非常的高兴。他们又替我挑选了一些首饰，我把它们戴在头上，看起来我真的变成了一位蒂山姑娘，不过我讲的蒂山话结结巴巴，一说话就露马脚了。当然哪，我心里想，平常我可以穿女儿装，可是如果要骑马我还是得穿我的衣裤，穿裙子怎么能够骑马？
　　我们从衣铺里出来，原本还想去买些零食，突然从小街尽头冒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二十岁左右的骑马少年。他带着那群人向我们冲了过来，我们迅速地避到了街边，他很快地冲到了我们身边，由于他坐在马上，我也不知道他是否高大，不过看起来他很有气势。那骑马少年对卡洛斯——谁叫他最高大，最引人注目呢――说：“你们是蒂山的使团吗？你们谁是雅葛斯？”托弗斯发怒说：“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叫我们王子的名字？”那个骑马少年笑着说：“你不必管我叫什么名字。这么说来你们真的是蒂山的使团。雅葛斯居然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他在营帐中吗？我也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你们的麻烦有的是，你们有本事活着回去就不错了，我难得跟一群快死的人争执。我就是想来看看大名鼎鼎的雅葛斯到底长什么样子。咦，你们怎么还有心思玩女人？”他用鞭指了指我：“她挺漂亮的嘛！”
　　托弗斯齐力克和卡洛斯几乎同时说道：“你放尊重点！”骑马少年哈哈一笑：“她是雅葛斯的情人吗？要尊重点？本王子可不在乎！”
　　卡洛斯说：“你是黑清的哪位王子？”骑马少年说：“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反正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他大笑着一挥鞭，把一张什么皮朝齐力克头上扔了下来：“给你们一个见面礼吧！”纵马带着他的人消失在小街尽头。
　　齐力克恨恨地把那张皮扔在地上，原来是一张狮子皮，我觉得好生奇怪，我们那儿的狮子是珍稀动物，他们这儿的狮子好象到处都是，随便都可以抓住一两只似的。我并不觉得有多紧张，我的心里反而很高兴，因为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三个少年的神情很凝重，再也没有心思在街上买东西了，我们返回营帐。一路上，我向他们打听情况，托弗斯告诉我，他们的军队刚刚把黑清打得大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国王却要在这个时候向黑清求和，而且还非常郑重地把太子殿下派为使臣，原来他们以为会很顺利地完成任务，现在看来，黑清未必肯认输，麻烦还多着哪。大家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黑清不肯服输，会不会把雅葛斯当作人质囚禁起来甚至会为了泄愤而杀了他呢？虽然我不清楚，蒂山和黑清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根据刚才骑马少年的说法，我的猜测是完全可能会发生的，雅葛斯的父亲真的不知道危险？该不会是有意这么做的吧？雅葛斯知道这一切吗？
　　我回到我的小帐篷，左思右想，实在放心不下，决定去求见雅葛斯，看他有没有准备。
　　得到雅葛斯的同意之後，我进了他的大帐，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大帐，我没有想到身为王子的他大帐里的陈设如此简单，除了睡榻外，只是多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而已，桌上有几本书，有一卷书是摊开的，显然刚才他正在看书。桌上还有一盏灯，大帐壁上挂着长枪宝剑和弓箭。他似乎很好奇地看着换了蒂山女装的我，我不自在地低下了头，他让我坐着说话。
　　他微笑着说：“你换了一件衣服比你从前的衣服看上去要好看多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结结巴巴地说：“谢谢你。托弗斯他们刚才有没有把我们在街上遇上的事情告诉你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前路很危险的，你有没有应付的法子啊？”我结结巴巴地说话，一来是我的蒂山话真的不过关，二来也是紧张得说不顺话了。
　　他又笑了，真迷人，我经常看到他笑。
　　他说：“天下之事，哪儿没有危险，我不还是过得好好的。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情。”
　　我本来想说，你父亲该不会对你有意陷害，想把你当做第二个冒顿来处理，可是我一来理不清楚这句话蒂山语该怎么说，二来也觉得凭这一件事就胡乱猜测，简直就是在离间人家父子，太不象话了，话到嘴边，没有敢说出来。
　　我说：“其实你可以起向文种和张仪学习的。”
　　他问：“文种和张仪是谁？”
　　我被他问住了，我怎么好跟他解释呢，我的蒂山话前言不搭后语，稍微复杂一点儿都不能够理清条理，我怎么能够解释得清楚文种和张仪通过贿赂使得敌方的重臣都替他们说好话，这样他们就全身而退了，难道雅葛斯这里就不可以依样画葫芦了吗?钱对一个国家来说算得了什么？
　　他显然注意到我神情的变化，他说：“不要紧的，我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我相信自己。非常感谢您的关心，现在天气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上路呢。还有三四天的路程了。”
　　我只好向他告辞，当我走出大帐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一望，他又坐在桌前看书了，象没事一样，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危险或者他是胸有成竹。我当然希望是后者。
　　我觉得我的眼光不会那么差吧，竟然会爱上一个徒有其表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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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是从中国来的”
更新时间2009-11-4 21:55:34  字数：7519

　这天晚上，我睡不着觉，我始终为他担心，我想雅葛斯不打算贿赂黑清人，难道想用曹沫荆轲的方法挟持人质？其实对于这些所谓军国大事我没什么高明主意，我所设想的全是我看的书或者电视剧里的情节。
　　第二天，吃过早餐，我见到雅葛斯仍然和平常一样言语自若，放心了不少，向他提出我要坐车。只为了让他觉得我好看，我穿上了蒂山女装，也不打算换，可是这种衣裙骑马实在不方便，还是坐车好些。雅葛斯答应了，他们的队伍里只有一辆装满的礼物的大车，不能够载人，他另外雇用了一辆车，让我乘坐。看到这辆车我几乎想笑，他们把系驾的皮带系在马的脖子上，这样马能够跑快吗？一快岂不是要被勒死？我这才注意，原来他们这儿的车都是如此系驾的。看样子，我们的老祖宗就是聪明，知道把皮带系在马腰部。我带着好奇心，上了车。这车摇晃得厉害，比骑马还要更晃荡，真不舒服。一时间我开始同情这些古人来，出门一次不容易啊，坐这么晃动的车，一连坐几天，全身不散架才怪。算了，明天我还是换回我的衣裤，骑马好了。坐了一会儿车我就呆不住了，请求车把式教我赶车，车把式似乎也很好奇，一个女孩儿请求学赶车？但是他经不住我的纠缠，还是答应教我。
　　赶车不难嘛，主要是掌握好平衡，没学多久，我就亲自操作了，居然还赶得平平稳稳，我对我自己的聪明很是得意，我觉得兴起，也忘了要改回骑马的事情了。
　　赶了三天车，我赶车的技术已经相当过得去——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评价。明天就要到达黑清国的都城了，我不打算再坐车了，明天还是骑马吧，否则单独一辆车不是太显眼了吗？
　　这几天里，所经所见已经不是那些海边风光，经常从市镇里经过，我坐在车上，浏览一路的风情。还买了些乱七八糟的小东小西，当然自有人给我付钱。
　　这个黑清国和蒂山国包括邻近的几个小国其实都是一个民族，他们的服装语言文字文化都差不多，却分成了几个国家，这真是一个民族的悲剧。只有统一在一起才能够面对北方强大的迪伦国，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道理。托弗斯告诉我，他们的国王就是在做统一的努力，我想这不是和我们中国的春秋战国差不多？我们的北方有一个匈奴，他们的北方有一个迪伦，都是整个民族的敌人。
　　这天黄昏，队伍在一座小城边扎营，这是离黑清都城最近的一座城市了，我从卡洛斯的口中得知，黑清的都城叫伊伦嘉城，是这附近几个国家最大的城市，甚至比蒂山国的首都迪甘更大更繁华。
　　我请求托弗斯和齐力克陪我去玩——我想买本书，一本教我蒂山文字的书，我不会说蒂山语的书字，就把我包里的那本书《中国十大考古发现》带上，有实物拿出来或许他们就明白我要什么了——我没有请卡洛斯，不知道为什么，跟他接触了十几天，我觉得他这个有些讨厌，其实他对我挺殷勤的，但是越殷勤我就越不舒服，还是保持距离好。托弗斯为人处事很精明，而且是个忠厚人，齐力克则是个大大咧咧，胸无城府的人，跟这两人人接触，比跟那个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卡洛斯更放心些。我也没有去请诺威斯和雅葛斯，他们不会陪我去的。
　　我们刚走出营帐，却听到雅葛斯招呼我们的声音：“等等我，我们也要去。”他和诺威斯一起走了出来，我很高兴，其实我很想跟他一起出去玩的，人多也不要紧，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也许有一天我可以跟他单独出去玩呢。可是那个有些讨厌的卡洛斯也跟了来。
　　这座城池比那天的小镇繁华多了，人也更多，各种商品简直应有尽有。我在花市里买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象一只快乐的小鸟，在人群中穿梭来去。我拿出那本图文并茂《中国十大考古发现》请他们帮我买书，我终于学会了蒂山语书怎么说了。雅葛斯带我去了书铺，买了本蒂山语启蒙读物，他们的书质地完全不能够跟我们的书相比，那纸张既黄又碎，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制作的，而且装订得都很薄，一般只有十几二十页。看到我的书，他们翻来翻去，仿佛很好奇的样子。
　　齐力克提议说吃了太久的军餐，太难吃了，还是去改善伙食，去酒店里开一桌宴席，大吃一顿，所有的人都赞同。我也想尝尝他们这儿的美食到底味道如何，天天吃他们那个叫做“察基”的烤饼，喝那个腥味特重的牛奶，嘴巴里简直要淡出水来了。
　　在去酒店的路上，经过一个兵器铺，我觉得他们那儿的人真有两下子，这种兵器铺在我们中国几乎自古以来几乎都是禁品，绝对不准公开买卖的，可是这里的武器居然可以公开卖。我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那几个少年似乎很惊讶，只有雅葛斯一人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好象他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似的。
　　那些五花八门的兵器看得我眼花缭乱，有剑有刀有弓箭有枪，还有一些样式古怪，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兵器。其中有一把剑，长约六十厘米左右，套着青铜剑鞘，我抽了出来，寒光闪闪的，剑刃十分锋利，是铁铸的，试了试轻重，很合手的。
　　店主人走过来：“姑娘不是要买这把剑？我做了十几年武器生意还从来没遇上一个女孩子来买剑的。你买了是送给情人还是丈夫啊？”
　　我说：“我想自己用。可以吗？”
　　店主人说：“你会用剑？姑娘不要说大话。”
　　我懒得跟他多说，转身对雅葛斯说：“我一直没有合手的兵器，我原来的那柄剑轻了些。你帮我买下这把剑好吗？”
　　托弗斯说：“你真的会用剑？我以为你只会使用弩那种武器。”
　　我笑着说：“我想有一把合手的兵器，免得成为你们的累赘。”
　　雅葛斯微微一笑，对店主人说：“她想要我就付钱。出价吧！”真是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买了剑，我们带到了大酒楼，酒楼上写了字，可我不认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酒楼。虽然我的蒂山话说得马马虎虎了，可是蒂山字我还是一字不识。
　　我们到了二楼，要了一个靠窗子的雅间。一路上，我反复地抚摸这把剑，我有了一件完全属于我的武器了，这把剑是青铜铸就的，但剑刃却是铁刃。
　　很快菜肴就上了桌，在蒂山吃饭和我们中国汉朝的形式有些象，也是分餐制。也有不象的，汉朝吃饭是一人一桌，他们是三个人一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安排坐位的时候，我被安排和诺威斯雅葛斯一桌，托弗斯他们三个人另一桌，我心里很高兴——要是我知道底细我就不会高兴了，因为这样安排完全是因为礼仪，他们是把我当客人来对待的，没有别的原因。当地风俗，对客人要倾其所有的招待，在吃饭上席的时候，客人要与最尊贵的主人一席，以示尊敬，根本没有别的意思，难怪他们几个处之泰然。
　　他们的餐具是勺子和叉，还有一把小刀，没有筷子，盛饭菜的是银盘银碗，那是上档次的，普通人只能够用陶制。
　　菜肴上来了，雅葛斯做了请的姿势，大家这才动用了餐具，很别扭的，我用不惯叉子，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他们都笑了。好容易把一片小肉叉到嘴里了，那味道……过得去吧，当然比吃察基强多了，不过我更加怀念北京烤鸭。雅葛斯端起酒杯，向大家敬酒，可我面前没有酒杯，雅葛斯对我说：“对不起，我们这儿的规矩不给女子上酒。请原谅。”我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喝酒。”
　　突然街上传来嘈杂的声音，卡洛斯窜到窗口一看，回头说：“那天的黑清王子又来了，看样子我们又有麻烦了。”
　　雅葛斯说：“不理他，继续吃。”
　　卡洛斯归座，重新拿起餐具。
　　那个黑清王子果然窜到楼上来了，他身後跟着八九个人，其中一个人服饰和别人不同，也显得高大俊秀一些，他几乎是和黑清王子一起并肩而来的。
　　黑清王子用马鞭指着我们说：“这是我的地盘，你们居然敢无所顾忌地来吃喝，太不把我们黑清放在眼里了，我随时派人监视着你们的。你们当中谁是雅葛斯？”
　　雅葛斯说：“我是。”没一句多余的话，连站都不站起来。——够傲慢的。
　　黑清王子对着雅葛斯说：“你们凭什么到我的地盘吃喝？”
　　雅葛斯说：“我买东西，付钱，有什么不对？难道我们会白吃你的？”
　　黑清王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转个话题说：“我听人家说雅葛斯王子为人严正，从来都对女人不假辞色，这次出使的任务重大，却带着个女人，她是你的情人？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我冲口而出：“你乱说什么？王子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别污辱殿下名声。”
　　黑清王子对我说：“你是谁，是哪里的人？”
　　我说：“我叫陆凤仪，我是中国人。”
　　黑清王子仿佛有些咤异：“中国，那是什么国家？”
　　我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我明知道黑清王子所说的是真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的祖国如此富强如此历史悠久文化灿烂，如此威名赫赫，他居然不知道？
　　我立即为我的祖国进行了辩护，从中国的面积讲到历史，从文化讲到民族，从曲阜的孔庙讲到秦始皇的陵墓，从长白山的雪花讲到南海的惊涛，长篇大论，几句蒂山话中夹杂中大量汉语，几乎每个在场的人都被我说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黑清王子仿佛是忍了又忍，几次欲言又止，大概礼貌问题让他不便打断女孩子的话语，我斜眼瞟去，看见雅葛斯仿佛似笑非笑，他多半也没有听懂。好容易等我说完了，黑清王子说：“你是说你的祖国既大又强，是不是？”我说了半天他就只听懂了这几个，真是白费口水。
　　我说：“是啊，比你小小的黑清国强大多了。”
　　黑清王子身後的高大青年踏上一步，笑着说：“我们谁都没有听说过中国是个什么国家。就足见这个国家微不足道，根本就是野蛮人的集合，小姑娘在这里吹什么牛？”
　　我说：“我来这里之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黑清！我们的书籍中也没有记载，只要重要的国家我们的书籍都会记，不记的肯定是不屑于记的小丑之国。”
　　高大青年说：“小姑娘没读过书也是很正常的。”
　　我说：“我没读过书!你敢说我没读过书？”我顺手把那本临时带在身上的《中国十大考古发现》掏了出来——扔在桌上，厚厚几百页：“我读了几千本这样的书！你读了多少？”
　　高大青年拣起《中国十大考古发现》翻看，好象也有些吃惊：“你们的书印得好精美。”
　　我说：“当然哪，我们最重视文化，我中国每个人都认识字（这当然是我在吹牛），你们这儿有多少人识字？”
　　高大青年说：“我认识的识字的女人连你在内也只有七个人！”我实在替黑清的女人难过，她们显然没有获得受教育的机会，成了普遍的文盲。
　　黑清王子很不耐烦地说：“你们别提什么书啊字啊的事情，雷格，我就是要你替我教训教训那个什么雅葛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高大青年雷格说：“雅葛斯他们没有做什么事，殿下应该知道礼仪，来者是客，不能够随便使用刀兵。”
　　黑清王子怒道：“我就是要打他，我特地带你来，你居然……，好，我自己动手！”
　　他拔出佩剑就向雅葛斯刺去，雅葛斯后退一步，他身旁的诺威斯拔出剑来格住了黑清王子的剑：“王子不可无礼！”
　　黑清王子甩开诺威斯，对雅葛斯说：“我原本指望父王会杀了你，谁知那个毫无主见的父王和懦弱无能的叔父一商量，居然要对你以礼相待，那我自己来打你一顿出气！”
　　雅葛斯淡淡一笑，推开诺威斯，对黑清王子说：“我们在这个地方比试太没有礼貌了，如果你真的要和我比试，过两天在黑清朝堂上比试也是一样的。你作为王子，应该知道私斗是违反传统的。”
　　黑清王子瞟了一眼我，突然笑了：“如果是因为某人男女关系而出手，那就不算是违反传统了。”
　　我忍不住说：“你身为王子，说话这么下流，连一点教养都没有！”
　　黑清王子笑道：“难道你不是雅葛斯的情人吗？”
　　我说：“当然不是。王子殿下是我的恩人。”
　　黑清王子说：“既然你不是他的情人，不如跟我走吧。”这句话一说，把所有的人都引火了，雅葛斯冷冷说：“凤仪是我的客人！要主人交出他的客人，王子殿下不觉得过份了吗？”
　　黑清王子笑道：“这怎么算过份？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又不是你情人又不是你的妻子，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任何一个男人都有资格带她走的。”
　　雅葛斯眼中仿佛闪出一线精光，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黑清王子道：“那我们就一决高下。你赢了，我当然不能带她走，如果你输了，我就带她走。”
　　我说：“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愿意跟谁走是我的自由。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做我的主。”
　　黑清王子笑着对我说：“我们这里的女人永远是男人争夺的对象，她没有权力决定跟谁走。只有男人们的胜负能够决定她属于谁。”
　　我说：“我们中国从来没有这种规矩！”
　　黑清王子笑道：“这是黑清，要守我们黑清的规矩！你不愿意跟我走也行，只要雅葛斯打赢了我，你自然毋须跟我走了。”
　　我说：“不用雅葛斯跟你打，我自己就可以。只要你能赢我就行！”我之所以敢口出大言，是因为我看出这位黑清王子不是我的对手，刚才看他上楼和拔剑的身手，武艺不过尔尔，雅葛斯的武艺怎么样我反而不清楚。
　　我心里还有一种想法他既然这么出名，他的武艺应该比我高才对，我的潜意识中不能够接受他的武艺不如我这个事实。
　　我跟我的教练我的父亲和我父亲手下的特种部队战士练习了十来年的武艺，我是个很能吃苦也喜欢下苦功练习的人，父亲手下的战士也有不少是出尽全力也赢不了我的，虽然我很少参加什么武术比赛，可是跟大男人搏斗的经验也是很丰富的，一两千年之後的人们在训练中讲究的科学性和前人的实践加在一起，这种效果与古人凭借实战和经验练习出来的东西相比其实并不差，再加上我忽略了一件事，他们的武艺多半是练习马上功夫，如果在地上打他们靠的是群体性的战阵而非个人的出众能力，雅葛斯虽然智勇过人，但是论到武艺他并不是最出众的，再说他身材并不高大，（他比那个黑清王子还矮了半个头），没有那种力举千钧的力气，在和别人的力量对比上先输一筹。
　　在马上打我自然不是对手（我後来给雅葛斯走马活捉，想起来真好笑），可是在地上打他们真的不如我。
　　这都是以後我才知道的，当时我能够断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黑清王子根本不是我对手！
　　黑清王子好象很吃惊，大概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挑战过。
　　雷格说：“我们王子不会和一个女人打的。”
　　我说：“你想跟我打？”
　　雷格说：“我也不想，男人怎么可以跟一个女人打，就算打赢了也不光彩！”
　　我笑着说：“你们王子岂是我的对手！（我故意这样说的）别太以为自己了不起！在我们中国，如果一个男人不敢接受一个女人的挑战，那是最懦弱无能的行为！”
　　黑清王子好象被我这句轻视的话激怒了：“一个女人还敢跟我动刀剑！行，如果你输了，你就嫁给我当我的妻室！”
　　我冷笑道：“如果你输了呢？我要你当堂向我道歉，而且从此之後不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
　　黑清王子笑道：“我怎么会输？”
　　雷格说：“请殿下暂退，这件事让我来就行。”
　　雷格的身材很高大，我又不知道他的底细，真跟他放对我还有些迟疑不决。
　　雅葛斯说：“凤仪，你不用管这件事。你既然是我的客人，我当然有责任护卫你的安全。”
　　雷格说：“我雷格是黑清的侍卫长，听说诺威斯也是殿下您的侍卫长，我们先来斗一次，如果我们已经分出胜负，殿下们就不用再出手了，这样对两国都有好处。”
　　黑清王子说：“先前说好的以这个女人做赌注仍然有效！”
　　雅葛斯说：“凤仪是我的客人，我无权决定她的去留。”
　　黑清王子哈哈大笑：“你不敢跟我打？真比这个女人还不如。你叫凤仪？”他对我说，“如果他们两个分出了胜负，那我们再打一场也可以，你不是说我不敢跟你打吗？只是你如果输了，就嫁给我为妻，反正我是黑清王子，现在也未娶妻，我们还是挺相配的。把雅葛斯的女人抢过来，那种感觉……”他一付很爽的样子。
　　我冷冷地说：“好！”
　　雅葛斯说：“不好！我绝对不同意。无论是输是赢，你都不是赌注！”
　　无论雅葛斯当时是怎么想的，他的反对对我来说真是最大的欣慰。
　　我说：“雅葛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输，无论是空手还是用剑，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似乎镇惊了当场，我的自信和近乎于狂傲的态度让所有的人都十分惊异，雅葛斯用奇特的眼神看着我，好象从来不认识我了，托弗斯和诺威斯他们欲言又止，卡洛斯转头看雅葛斯，似乎想听听他的意见，齐力克大声说：“你不能够和他打。”
　　我说：“谢谢你们，我有这个自信！”踏上一步，对黑清王子说：“王子殿下，请出手啊！”
　　黑清王子似乎对我的气势有些惊讶，他说：“我不会和女人打的。”
　　我说：“如果你一定不肯出手，那我可要打你了！你对我的失礼行为需要接受……”我不知道黑清话教训怎么说,一时语塞。
　　黑清王子哈哈大笑：“你出手就是了，我怕你打不着我！你的嫩手打在身上应该很舒服的！”
　　我说：“那你就舒服一下吧！”顺手一个耳光！
　　他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一下震惊全场！
　　雷格急忙扶起黑清王子，他的脸已经红了，上面清晰地映着我的手印。
　　黑清王子的眼睛里充满着怀疑惊讶盛怒，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了几个字，我没有听懂，後来雅葛斯告诉我，他说的是：“你是人还是妖？”他显然不能够接受我一巴掌就能够把他打翻的事实。他仿佛突然暴怒起来，甩开雷格，猛地向我扑过来，我轻轻一闪，顺势用脚一勾，他又跌了个狗吃屎。
　　雅葛斯忍不住笑了起来，诺威斯他们也都大笑不已。
　　雷格再一次扶起黑清王子，黑清王子对他说：“打打打，你们给我一起动手打！”
　　雷格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黑清王子恨恨地说：“好，好，本王子暂且忍了，过两天到朝堂上说。”
　　雷格命人扶黑清王子下楼，黑清王子回过头来说：“……女（我没有听懂他前面那个字是什么意思，估计不外是什么妖女魔女之类），你记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雷格待他走後，对雅葛斯说：“我家王子无礼在先，这事我们也不能够计较，不过两天之後在朝堂上，我们等着王子。雅葛斯，你从哪儿找来这样一位姑娘？”
　　雅葛斯说：“路上遇上的。”
　　雷格笑了笑，显然他并不相信，他说：“你不愿说实话就算了。”又对我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姑娘这样能文能武的女子，我好生佩服，两天之後，希望也能够看到你！”
　　我说：“谢谢。你比王子更懂礼貌。”
　　雷格施礼告辞，雅葛斯也还礼相送，他们的敬礼姿势有些奇怪，两个手轻擦一下，然後交于胸前，手心向外，低首。
　　回去之时，我看得出他们都对我多了几分好奇，雅葛斯还主动给我说话，问我的武艺和文学是哪儿学来的，我告诉他我的文学是在学校学的，我们的学校男女同班同校，我的武艺是我的教练和父亲教的，我父亲手下的士兵也都是和我共同训练的对象。他对我竟然可以上学而且和男孩子们一起上学很是奇怪，他告诉我，在他们那儿除了少数贵族女子可以请家庭教师以外，所有的女子都不上学，女子只要做个好妻子好母亲会烹饪会裁剪会照顾丈夫儿女就行了，没有必要学习。至于武艺，他说他们的女子是从来不学的。我告诉他我们中国要求全体女子都要上学学文化，至于武艺没有特别要求，你愿意学都可以学，不过女子是可以当战士和将军的。
　　他说：“你们中国的女孩子地位很高？象你这样的女孩子很多吗？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关于中国的事情。你跟我说说好吗？”
　　我非常高兴，这是我亲近他的好机会，于是我跟他说了很多中国的事情，有些事情我夸大了，这是难免的，遇上一些说不太清楚的我就打手势，也不知道雅葛斯懂了多少，信了多少。
　　雅葛斯特别喜欢听我讲我们中国历史上的战争故事，名将故事，这恰好也是我最喜欢听的，我的爷爷和父亲向我灌输了大量中国历代战争故事，我和雅葛斯总算找到共同语言，我刻意地讨他的好，几次把他逗乐了。
　　吃了一顿饭，我和他好象突然亲近了许多，我事后想起来，真要感谢那个黑清王子。
　　回去之後，我就试着换了装束。蒂山的女装中没有骑装，我就穿上男孩子的戎装，对着镜子一照，真是位英武少年，啊，要是我穿着这身漂亮衣服到长城上去照张相那才叫绝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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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清朝堂上的较量
更新时间2009-11-4 21:56:12  字数：10066

　我越来越替雅葛斯担心，那个黑清王子明摆着不怀好意，虽然他说过一句什么他的父王和叔父商量的结果是对雅葛斯以礼相待，但是这个黑清王子的话靠得住吗？我一直觉得雅葛斯的父亲有点不对头，在战胜的情况下哪里用得着把自己的继承人给派出来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万一雅葛斯成了人质或者他们干脆杀了他，那怎么办？我都看得出的问题，身为国王会看不出？雅葛斯会完全无察觉？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是他天性喜欢冒险还是胸有成竹或者是根本憨不畏死？
　　雅葛斯不知道怎么的，倒是显得非常放松。他在军营里举办竞技会，让将士们比赛，胜者有赏，除他始终在一旁观看外，诺威斯托弗斯齐力克卡洛斯都参加比赛。他们当地的风俗，男孩子们在比赛的时候女孩子通常是不能够去看的，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女孩不宜”，可能是他知道我懂武艺的缘故，破例也让我去观看。
　　先比赛的是剑法。我看诺威斯他们比赛。在我眼里，他们的剑法是比较实在和比较厚重的，主要方式就是刺和砍，连削都很少用，而且用剑就是用剑，手和脚上的功夫配合，他们完全不采用，这种打法在战场上或者效果很好，但是如果真的和我较量，这种比较老实的打法一定不是我那虚虚实实，迅速准确的剑法的对手，力气我或者不如他们，可是我能够用灵巧来补力量之不足，何况他们都有一个共同弱点，下盘不稳，为了练好下盘，我足足扎了十年的马步，自信下盘比他们稳得多，更何况除了用剑，我还可以同时用拳脚功夫来辅助进攻。
　　我相信以他们的好胜心，他们在比赛中就算不是用尽全力，也至少用了八分力。在完全弄明白了他们的打法和真实水平之後，我才突然发觉我的武艺原来挺高的，我想就算他们是全力以赴，我也可以堂堂正正战而胜之。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胜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如果他们两个联手，我的赢面也不小，如果他们三个上，我加上暗器也许还是能赢（暗器功夫我其实是不会的，但是扔两块石头也没问题），如果他们是四个，我使上诡计也能够全身而退，
　　他们打斗的经验丰富，我的经验也不少，而且尽是给我父亲手下的特种部队里面的男人对仗，虽然他们大多数的时候会让我一手，但有时候打得恼羞成怒时，也会全力以赴，我有一次给我父亲手下的一名战士把腿骨踢断，养了三个多月才好，就是因为他落在下风，出尽全力，一时失手所致。
　　我发现他们武艺的真实面目之後，即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我的武艺原来挺好，十年辛苦，流了无数汗，流了无数泪和血练成的功夫真能派上用场，失望的是雅葛斯的武艺如果跟他们差不多，恐怕也是不如我的，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接着比赛的是赛马，看他们赛马的时候我手心冒汗，这个我不用看了，我那点儿骑术在我的的祖国同龄少年当中（至少在北京的同龄少年中）或者还过得去，跟他们一比，简直差得太远，他们坐在没有马蹬的马上，又快又稳，还能够在急驰中翻身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或者是跳上别的马背，甚至于制服受惊的野马，我可没这本事，要是我有机会和他们对仗，一定要让他们到地上来打，到马背上，我骑快了一些都不太稳当，就更别提腾出手来拿枪拿剑了，我只有被他们活逮的份儿。
　　我想，不行，我得给我的马安上马蹬，这样骑着马要稳当和安全得多，还有那匹拉车的马，我也得更改它的系驾方式，改成胸系式，这样它至少可以全力以赴地拉而不会被勒死，提高工作效率。
　　明天就要到黑清的首都伊伦嘉城了，雅葛斯答应我，让我穿上男装混在他的近卫队伍里去参加黑清国王的接见。这不能够耽搁了，竞技会一散，我马上请托弗斯帮忙，给我找铁匠和皮革匠来，我把马蹬子和马胸系的样式绘出来，让他们连夜给我做出来，那马车我是辞退了，不过不要紧，回去的时候，给雅葛斯的马车换一种系驾方式，跑快些。
　　交待完了，时间也很晚了，我回去睡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睡得很好，该来的都会来，我相信雅葛斯会处理得很好，我也相信我自己的武艺和我对马蹬和马车的系驾方式的改进，一定会帮我在危急关头化险为夷的。
　　早上，我早早起来，穿上戎装，戴上他们的头盔，遮住了大半个脸，确实看不出我的本来面目了。铁匠和皮革匠向我报告了工作，一切完工了，我急忙把马蹬子上到我的马上，马胸系嘛，暂时收起来，有用的时候再说。
　　有了马蹬子，骑马稳当多了，我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用一只手去挽缰绳了，我可以腾出手来了，除了那柄剑，我还特意把我的把手枪和驽弓带上，顺手把妈妈给我的蛇药和青霉素也放入怀中。
　　雅葛斯他们显然是注意到了我的“发明创造”，他们对马蹬随便看了看，却只是好奇地询问了几句，谁也没有多加深究，似乎认为那只是方便女人骑马的工具，不值得研究。
　　走了一个上午，雅葛斯显得兴致很高，一路上他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当地的风俗人情。
　　中午时匆匆吃了些简单的饮食，下午三点多钟，终于到达了伊伦嘉城，後来我知道，伊伦嘉城在当地语言中意思是受天神眷顾的城市的意思。这座城池的城墙很高，我估计大约有七八米高，基本上是由石头建筑的，墙上不知道用什么抹得非常的平，城门也修筑得很雄壮，上面也有几个字，托弗斯告诉我那上面写的是安定门。
　　我觉得很好玩，几乎所有的国家的城门都有安定门，看来希望和平，其实是所有人类骨子里的共同愿望。
　　托弗斯对我说：“你猜猜这安定门是东南西北哪个方位的门？”
　　我问他：“你们的敌人是从哪个方位来打你们的？如果他们是从北方来，那么安定门就是北门，如果他们是从东方来，那么安定门就是东门！”——这不是我有多高明，而是在西安旅游的时候听导游说的，古代中国的敌人主要是北方的游牧民族，所以我们中国的安定门通常都是北门，但别的民族不见得呀，万一他们的敌人不是从北来呢。
　　雅葛斯笑着说：“我们的敌人都是从东方来的。”
　　我说：“那么伊伦嘉城的安定门就是东门了。”
　　雅葛斯说：“你真聪明。”
　　得到他的称赞，我心里不知道有多么高兴。不知道雅葛斯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喜欢一个笨女人。
　　黑清的人来迎接我们了，人数也不少，我估量着也有一两百人，领头的是一位约摸五十岁左右衣饰华贵颇具王者之风的老人，齐力克说：“那是黑清国王的弟弟摩遂亲王。他给我们王子打得单骑逃命，这次居然还有脸皮象没事一样来迎接我们王子。”
　　我想黑清人真是捉摸不透，他们怎么会在城门下迎接客人呢，要是我们中国，肯定是迎出十几二十里地，这是他们想给雅葛斯一个下马威还是当地风俗本来如此？
　　摩遂亲王跳下马来向雅葛斯行礼，雅葛斯也从马上跳下来还礼。雅葛斯一下马，诺威斯他们全部骑士都跳下马来，我也跟着从马上跳下。
　　摩遂跟雅葛斯说了些什么话，大概是非常典雅的客套话，我大部都听不懂，客套了一阵，两旁乐队奏乐，把我们迎进城去。
　　伊伦嘉城的街道很宽广，两旁的房屋有不少是两三层楼的，高的甚至有四层楼高，在普遍只有一两层楼的古代社会里，显然是很豪华的建筑了，而且大多是石头造的，雕刻着精美的花饰。
　　许多女孩子从两旁的楼房里探出头来，往雅葛斯一行人身上洒花，连我的身上都被抛洒了不少鲜花。
　　没想到雅葛斯这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就算是打了仗也不影响他受崇拜的程度，毕竟他们还是一个民族嘛。他身上被抛洒的鲜花最多，是因为他是王子呢还是他的名气大？简直和现在的追星一族的狂热差不多，雅葛斯还向那些女孩子挥手致意呢，卡洛斯更出格，居然还在做飞吻。齐力克又把那些撒在他身上的鲜花向那些女孩子抛过去，她们都争着来抢。其余卫队的战士们也都象雅葛斯一样挥手致意。
　　我心里很不自在，转头不去看他们。托弗斯对我说：“你不高兴？”我说：“没有啊！”他笑着说：“我们都习以为常了，在我们的首都，每次殿下战胜回来，都会受到这样的欢迎。”
　　我说：“你们王子经常打胜仗吗？”
　　诺威斯接口道：“到现在为止，他还未遇败绩！”
　　我吓了一跳，哇，百战百胜啊，难怪这些女孩子对这位常胜之将这么崇拜。
　　雅葛斯可能听到我和诺威斯的问答，他回过头来，朝我笑了笑，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其实如果客观一点说，雅葛斯固然是位英俊少年，可是和托弗斯他们相比，他却并不是很突出的。
　　论高大，他足足比卡洛斯矮了将近一个头，比诺威斯也矮大半个头，就算我再维护他为他说话，他的身高也超不过一米六八，无论如何够不上高大二字，不显矮就很不错了。
　　论英俊，就算是我这个不知不觉被雅葛斯迷上的女人也觉得必须为托弗斯说句公道话，托弗斯才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帅的。
　　论武艺，虽然雅葛斯没有出过手，可是我凭常理也觉得他很可能不如诺威斯，作为侍卫长，诺威斯的武艺应该是最好的。
　　论豪爽潇洒，雅葛斯不如齐力克，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齐力克象是向日葵花，而雅葛斯则象喜阴不喜阳的山茶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无论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似乎都是话里有话，弦有别音。
　　雅葛斯的优点外表是看不出来的，跟他接触了十几二十天，我觉得他风趣幽默，言辞便给，举止高雅，谦恭有礼，很有才学，我也没有见他发过脾气，他显然是很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主要的是他没有一点儿架子，无论是谁他都可以比较公平地对待，说话做事会替别人想一想，顾及别人的感受，我想这也是他人缘好的原因之一，可是他这些亮点不跟他接触的人是不会知道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被他吸引，难道那些女孩子和我一样，凭着的是本能，觉得他就是最好的？我想到这儿就脸上发热，看到雅葛斯向那些女孩子挥手子，我心里很不痛快，巴不得这条路快点儿走完。
　　好容易到了“宾馆”，那个摩遂把我们迎接进去，请大家休息。托弗斯告诉我，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明天黑清国王会接见我们。
　　雅葛斯让我一个人住了一间房。
　　这种房子比我们中国古代的房子采光性好多了，卧室的窗子很大，居然也镶着玻璃，挂着厚厚的窗帘，窗下有桌椅，桌上则有书籍和笔纸，床却是放在卧室中间的，四边都可以上，没有靠背，上面铺的床具不知道是什么织成的，摸上去很舒服，很软和，而且绝对没有一点儿气味，床後有个样式别致的立灯，更让我吃惊的是居然还有浴室和厕所，不过不是淋浴和水冲式，而是浴池，浴池的形状基本上是圆形的，旁边陈设着豪华的屏风，不知道用什么木料雕成，香气扑鼻，屏风上有状如菊花的钩，显然是用来悬挂衣服的，有两个挂钩上挂着一大一小两张浴巾，大的一张足以把我整个身体都裹进去，除了没有发现什么洗发香波，沐浴液之类的东西外，和现在的浴室也差不多，而水是天然的温泉，而厕所则是一直有水在冲，一点儿气味也闻不到。
　　我实在想不到，古人也居然有这种豪华生活，不亚于五星宾馆。
　　管他呢，这些日子来一直奔波，不好好洗个澡也对不起自己，我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温泉浴，裹着大浴巾坐趴在床上睡，我倒是想躺着睡一会儿，可是我的头发还没有干呢，这儿没有电吹风，只有让它自己干。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叫我出去吃饭，我打扮成一个男孩子的模样，希望这样不是太引人注目。
　　宴会上的是菜肴非常丰富，比我们在镇上吃的豪华多了。我的座位仍然地被安排在雅葛斯和诺威斯的身边，其实我很想多吃一点，一来我是真的饿了，二来那些菜肴要比我自从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家里所吃过的所有菜肴都要好吃，可是我不能够吃得太多，我发觉所有的人吃得都比较文明，可能是礼节问题，因为他们在军营中吃相哪有么文明哪，这样拘束，我反而觉得吃饭是件苦差事。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托弗斯问我是否愿意到街市上去玩，我问他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出去玩，托弗斯说不是，我说：“既然大家都不出去，我也就不要出去了。万一惹出什么麻烦，岂不是添乱吗？”
　　雅葛斯说：“不出去玩也行，不如举办一个舞会，大家痛痛快快地跳个舞，
　　好好地玩一会儿。”他问我：“会跳舞吗？”
　　我说：“呆会儿你就知道我会不会跳舞了！”其实我有多么的喜欢跳舞啊，我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运动，要我坐下来静一静反而是让我很痛苦的事。
　　等到他们真的开始跳舞的时候，我却觉得有些麻烦了，因为我不会跳他们的那种舞蹈。其实他们的舞蹈很简单，近似于我们的交谊舞，也是一男一女共舞，他们的舞伴就是黑清人叫来陪伴我们的侍女们。看到了那些少男少女一对一对地起舞，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他们真的是很想放松一下啊。
　　可惜我真的不会跳交谊舞。我爷爷和父亲对我要求很严，他们的想法又比较传统，绝对禁止我和男孩子跳交谊舞的。雅葛斯对我说：“你不是说你会跳舞吗？怎么不去跳？”
　　我反问他：“为什么他们都去跳舞，只有你不去跳？”
　　雅葛斯说：“我有半年没有去跳过舞了。我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诺威斯刚好跳完一支舞，他听到雅葛斯这句话，突然插了一句：“因为他不想跟那些漂亮的女孩子太亲近了。”
　　雅葛斯笑着说：“怪了，我怎么想的你怎么会知道？”
　　齐力克说：“有西菲儿和碧丽丝就够你受的了，再多纠缠几个，你还活得成吗？”
　　西菲儿和碧丽丝，那是谁呀？是雅葛斯的情人吗？我想问又不敢问。
　　雅葛斯说：“别提那两个女子了，我不想跟她们有太多的接触。”
　　我听到雅葛斯这么说，心想看样子那两个女孩子和那些向他洒花的女孩子一样只不过是在自作多情，可是雅葛斯既然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没有什么兴趣，难道他会独喜欢我一个人吗？我觉得这好像不大可能，他跟我的接触也完全没有超出正常的朋友关系。看来雅葛斯的心完全没有放在男女感情这上面，他想的或许仅仅就是军国大事。我很失望，但也有些高兴，既然谁都没有得到过雅葛斯的感情，那么我和所有的女子就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看谁能够最终得到他的心，就要凭个人的本事了，最要紧的是雅葛斯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相信一件事，雅葛斯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第二支舞的又要开始跳了，我对雅葛斯说：“我给你们跳个舞。让你看看我会不会跳舞！”
　　雅葛斯说：“你一个人独舞？”
　　我说：“你以为我不会跳舞吗？”
　　雅葛斯说：“你这个人出人意外，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我不管他们的目光，回到房间换上了我的舞装，又把电脑拿了出去，原来我怕电脑一旦用完了电将无处充电，一直不敢用，这次我可要拿出去炫耀一下了。舞装原本我是准备带回去跳给姥爷他们看，现在这件衣服还能派上用场。
　　我把我的电脑打开，放起了音乐，配合这音乐，我欢快地跳起舞来，我一边跳，一边唱，我时而飞快地旋转，时而灵柔的挥舞，比起他们那些简单的动作，再怎么都会令他们耳目一新，何况我的舞本来也跳得很好。他们每个人都流露出惊讶的目光，我要的就是这种惊讶。
　　一曲跳毕，我赢得了满堂的掌声，托弗斯他们几个七嘴八舌问了我一大堆问话，问我的电脑为什么会发声，问我跳的舞是什么，是从哪儿学来的等等等等，我哪里回答得了这许多也不好回答，于是装着听不太懂，胡乱敷衍两句。
　　雅葛斯说：“想不到你不仅会武艺，也会舞蹈。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
　　托弗斯说：“你的舞蹈动作太难了，不是一两天能够学会的。而且在舞会上，也不适合跳这样的舞，以后你还是学学我们的舞蹈吧。”
　　我说：“我会学的，不过得等到以后了。”
　　我知道这次跳舞之后，我会在雅葛斯中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我要的就是这种印象。
　　舞会已毕，我回到我自己的房间，我原来为今天准备的武器竟然没有用上，那得为明天准备了，我不知道明天黑清人会不会收我们的武器，但是他们一定不会收手枪，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是最厉害的武器。手枪我是一定要带上的。
　　第二天一早，早餐过後，我穿上戎装，把手枪藏在怀里，我把头盔压下来，遮住了我的大半个脸孔，说真的，戴这个头盔很不舒服，气息有些不畅，我努力去适应这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我知道今天恐怕是不会取下来了。
　　大家在厅堂外集合，我站在雅葛斯他们几个人的身後，等待着黑清人的消息。等了很久，黑清人一直没有动静，我心里感到非常的焦噪，可是雅葛斯却是神情自若，他没有戴头盔，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神情，他没有一点儿急躁的感觉，显得非常的镇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清的那位摩遂亲王终于来了，在他的迎接下，我们终于走向了黑清的王宫。
　　黑清的王宫建筑在一个坡地上，地势比周围都要高，那些建筑非常精美，而且非常的高大，显得庄严雄伟，充满神秘感，气势上虽然不如故宫，但是论到明亮光彩却是远胜故宫的，其实我一直认为，故宫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阴暗潮湿，只适合神仙鬼怪住。黑清王宫才象是住人的地方。
　　王宫前有一大片广场，黑清国王率领着大臣们在此欢迎。我们下马之後，一阵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我们的面前，摩遂亲王作了个请的手势，从士兵们中间走了过去，雅葛斯坦然而行，周围士兵手中的武器就在他头上晃来晃去，他却象没有看见一样，和平常散步没有一点区别，从容地从这些士兵中间走了过去。
　　诺威斯紧跟着他走了过去，托弗斯第三，齐力克和卡洛斯让我走了第四，他们跟在後面，再後又跟上了几个士兵，雅葛斯手下的卫队都没有能够随行，连我和雅葛斯在内，进入黑清王宫的蒂山人总共只有十二人。可是黑清人怕不有好几千，如果他们真的翻脸，不需要用武器，排了队过来，挤也把我们挤死了。
　　我手上直冒冷汗，在穿越那群全付武装的黑清士兵时，我感到一种可怕的杀气向我压来，这是一种我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恐惧感，托弗斯轻声对我说：“早知道不该同意带你来。”
　　我说：“谢谢，这是我愿意来的。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的！”我嘴上说硬话，心里真的很害怕。雅葛斯大约听到我和托弗斯的对话，他回过头来，脸上似笑非笑，仿佛在嘲笑我：不敢就别来了，到现在才说害怕不是太迟了吗？我不能够叫他看不起，我把胸膛一挺，加快了脚步，没有想到脚下绊了个什么东西，一个趔跷，差点儿摔倒，齐力克从後面抢上来扶住了我。
　　雅葛斯说：“等会儿我找个机会让他们送你走！”
　　我说：“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雅葛斯笑了：“跟我一起走？不是跟我们一起走？”
　　我知道说错了话，刚想回答，突然听到司仪的声音：“蒂山使者到。”
　　雅葛斯不再和我说话，转头向前走去。
　　我终于看到了黑清的国王了，他大约五十多岁，身材不高，但显得发福，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顶华丽的皇冠。服饰很华贵，身上的装饰不是金就是银，也不知道嫌不嫌重。他身旁站的是一位妖丽的女子，从头到脚堆金砌玉，显得华贵也显得俗气，我估计应该是黑清王后，这女人看上去要比黑清王年轻二十多岁，多半不是黑清王的原配夫人。黑清王身後站着几个人，除了摩遂亲王以外，我先前认识的黑清王子也赫然站立其中，可是他的位置却是在摩遂亲王和另外两个男子之後，那两个男子一个也有三十岁左右，另一个约摸二十多岁，我想站在摩遂亲王之後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服饰上看应该是黑清国的太子，另外一个也应该是那黑清王子的哥哥，那位黑清王子的身後也站着两位和他服饰差相仿佛的男孩子，应该也是黑清的王子。我没有看到雷格，他大概没有资格站在这群人当中。
　　那黑清王子好象认出我来了，他的眼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我，我被他看得直发毛，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现在的情形，只要他不出声那就最好了。
　　黑清国王向雅葛斯行礼请进，我们被他们请进了大厅，大厅里黑清的文武大臣倒真不少，几乎坐满了，我看到雷格也在其中。待到宾主各就各位的时候，他们开始谈判－－－－我觉得应该用这个词吧。
　　那个黑清王子好象一直在注意我，我不敢去看他，转过头来却又不小心对上了雷格的目光，显然他也认出了我，真倒霉，这些人的眼光怎么这么尖？无论我怎么化妆都能认出我来？电视剧里面那些女孩子女扮男装那些笨蛋男人都认不出，不知道是黑清的男人太聪明还是电视剧里面的男人太笨？
　　那些客套的话太深奥了，也许还用了些什么当地人的成语典故，我听不太懂。直到我听到雅葛斯说：“现在我们寻求和平，彼此结盟，都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迪伦，我们是同一个民族……”下面的我就没有听得太懂，我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只希望能够多听懂一些。
　　黑清王说：“你能够代表你的父王决定我们的和平协定吗？在苏定河谷中的一战，我的士兵死伤无数，现在我还能够听到这些死去的士兵的悲啼之声。”
　　雅葛斯说：“战场上的死伤是难免的，我们的士兵死伤也众多。我们想的是如何避免战争，让悲剧不再重演，我们的盟约将为我们达到和平的目的，这就是我来的原因。”
　　黑清王手下的一位大臣突然站了起来：“雅葛斯，你轻松的一句话就可以抹去千千万万个人们死去的事实吗？你亲手杀了我们那么多将士，你的手上沾满了我们黑清人的鲜血，我们要你抵命！”他这句话一出口，黑清的大臣们似乎群情鼎沸，异口同声地呼喊起来：“抵命！抵命！”
　　雅葛斯神色不变，等他们呼喊已毕，这才说：“我是为了寻求和平而来的，不是为了寻求战争！如果是为了战争，我何必前来？我相信各位同样也有和平的需求，杀我一人很是容易，可是战争难道会因为我一人之死而平息吗？如果战争再起，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会有更多的血腥，各位都是大仁大勇之士，怎能不为天下苍生所虑？又怎能为一时之愤而遗祸于後？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迪伦！如果我们战争不断，岂不是让迪伦坐收渔利？”
　　摩遂亲王说：“王子说的句句在理，这也正是我所想到的。请陛下深思！”
　　黑清王的另外一位大臣说：“雅葛斯，你说的仿佛句句成理，可是其实不然。在在苏定河谷战争之前，我王已经多方寻求和平，是你父亲斯瑞德强行将战争加诸我们。挟大胜之余再求和平，这是安的什么心？”
　　雅葛斯说：“你是兹格滋先生？我早听说过你的大名，听说你是黑清最有口才的人，可是你的见识却不能与你的口才名声相论。”
　　兹格滋仿佛很是不快，说：“王子的口才也不差呀，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论！”
　　雅葛斯说：“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父王之所以要出兵，是内困军方，外困迪伦，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苏定河谷一战是由贵国先挑起的，一边在出兵，一边派使者言和，你叫我父王如何能够相信你们的诚意？而现在的情况已经有所不同，我父王派我亲自来寻求和平，正是他诚意的体现！我们不是敌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迪伦！”
　　兹格滋尚未回答，黑清王插口了：“王子远来是客，大家不准无礼！”
　　原本我想黑清王总能够镇得住他手下的那帮子人吧，谁知道他发话之後，那些大臣们仍在嗡嗡嗡嗡，不知道说些什么，雅葛斯命令他的手下那是令行禁止，人人恭谨不违，恐怕他手下那些人脑子里连个“不”字都不会转出来一下。看来这个黑清王威望不够啊，简直就是庸才一个。我发觉黑清人并不是一条心，雅葛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也许真的有惊无险。
　　我一想不对呀，蒂山人真的杀了那么多黑清人吗？如果黑清人死了千千万万，那些黑清女子还这么崇拜雅葛斯，简直就是毫无心肝，我偷偷地问托弗斯：“你们真的杀了千千万万名黑清人？”
　　托弗斯摇头道：“他们败得虽然惨，但最多只死了一两千人，其余的不是投降就是逃走了，哪儿有这么多？对投降的人我们也是以礼相待的呀，王子殿下是一直主张优待那些俘虏的。”怪不得，既然这样，黑清人的仇恨或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说不定更多的人只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爱国心，装装样子，雅葛斯一定会有办法的。
　　摩遂亲王说：“够了！听陛下讲话！”没想到他这一嗓子居然比黑清国王的命令还要有效，黑清大臣们顿时哑口无言了。——真见鬼，国王没权力，亲王反而更有权威，这个黑清国非出问题不可！
　　黑清国王说：“我们相信雅葛斯王子的诚意，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错，我们黑清和蒂山同属赫纳民族，有共同的信仰和语言文化，我们也有共同的敌人，我们确实需要和平。”
　　兹格滋说：“陛下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们莫名其妙地和蒂山战争，付出了血的代价，难道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复仇的权力吗？我们有什么脸去见那些阵亡将士们的英魂和他们的家属？”
　　雅葛斯说：“我们的战争是受迪伦挑拨而起，我们真正复仇的对象是迪伦，所以我们之间需要缔结和平，团结一致，面对我们真正的敌人！”
　　兹格滋说：“和你们缔结和平团结一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阵亡将士的鲜血不能够白流。殿下你才是苏定河谷一战真正的指挥者，本来我们的军队已经打败了你父王的左翼，而你指挥的右翼却决定性地打败了我们的军团，所以我认为我们黑清人真正的仇人其实是你！”
　　雅葛斯笑了：“在战场上我当然要指挥我的军队打胜仗，难道我要指挥我的军队打败仗？兹格滋先生，你如果上战场指挥，你是否会出于任何一种考虑故意指挥你的军队打败？”
　　兹格滋说：“你不需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需要的是用血来还清血债！殿下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雅葛斯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流我的血来为你们的阵亡将士还债？”
　　兹格滋说：“正是！殿下你应该明白！”
　　雅葛斯笑道：“你们这么多的人要杀我们区区十几个人确实不难，要杀光我那两百人的卫队也不是难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斜着头看着兹格滋，那个样子，仿佛充满轻蔑和不屑。——我觉得雅葛斯是故意设套，有意让黑清人先提出来。
　　兹格滋说：“殿下不要误会。我也是赫纳族人，我们赫纳人不会以人多欺负人少。”他转过身，向黑清国王施礼说：“陛下，我们应该以赫纳人传统的方式决出胜负，双方各出三人，举行击剑，赛马，弓箭三项比赛，蒂山人胜利了，我们缔结和约，蒂山人输了，我们留下雅葛斯王子的脑袋！大家公公平平地赛一场！”
　　黑清王犹豫说：“这……雅葛斯王子杀不得……”
　　摩遂亲王说：“我们可以比赛，但是如果蒂山输了，雅葛斯王子只需要留在这里，终生不能离开我伊伦嘉城一步就可以。两国相争，不杀来使，何况雅葛斯王子是来寻求和平的。”
　　他对雅葛斯说：“不知道王子殿下的意思怎么样？”
　　雅葛斯笑了笑：“客随主便，如果陛下和亲王殿下认为这是最好的法子，我自当遵从。”
　　黑清王说：“那先请王子殿下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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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场比赛
更新时间2009-11-4 21:57:23  字数：9209

　雅葛斯说：“我让我的手下去通知我的卫队，让他们挑选信使向我的父王报告这件事。”
　　黑清王说：“请便。”
　　雅葛斯回头轻声对我说道：“你和托弗斯一起出去，告诉我的卫队之後就赶快逃走！这儿很危险！”
　　我说：“那你呢？
　　雅葛斯说：“他们不会杀我的。我早知道这事会这样，摩遂亲王不同意，黑清王就不会轻易同意杀我，我完成任务自然会找机会走的。可是他们杀你们不会有任何顾虑，你们的危险比我大得多，还是先走吧！日後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说：“我不会先走的，我能够帮得上你。我一定要跟你一起走！”
　　雅葛斯一笑：“傻妹妹，你再喜欢我，也犯不着为我送命。听我的话，快逃，我会平安的。”
　　天哪，雅葛斯知道我喜欢他，怎么回事啊？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又惊又喜又害怕，心里七上八下地翻腾着，他知道我喜欢他，那他喜欢我吗？他的心里把我看成什么，我在他的心里有多大的份量？他说的这句话对我的震撼简直不亚于晴天霹雳，我一时不知所措。
　　雅葛斯见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好象感到很好笑，他正想说什么，正在这时，突然有人说了：“雅葛斯，我要与你手下的那个女人比赛第一场！”
　　这句话一说出来，我不用抬头就知道一定是那个黑清王子了，全体人员也都被他这句话震住了，他们一定都非常惊讶，他们没有想到雅葛斯手下竟然会有一位女侍卫，他们更没有想到黑清王子一个堂堂的男人竟然会向一个女人挑战，这恐怕是他们这儿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摩遂亲王喝道：“彻勒，你在胡说什么？雅葛斯王子怎么会带着女侍卫？你向一个女人挑战，丢人不丢人哪！”
　　原来那个颇有些孩子气的黑清王子叫彻勒，他说：“叔父，我亲眼看到的。这女人就在雅葛斯的身後，她很厉害。”
　　我说：“雅葛斯，让我去和那个黑清王子打一场吧！他不是我对手！”
　　齐力克说：“我们这么多的大男人要一个女人为我们打头阵，丢不丢人哪！何况你是客人！”
　　我说：“这些日子来全靠你们照顾，这是我报答你们的时候了。”
　　雅葛斯笑了笑说：“既然你愿意，那你就去吧！先赢一场也好！”他竟然答应得如此轻松！突然之间我有一个拼命想否定的想法浮上心头——雅葛斯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同意我跟到来黑清朝堂，莫非他看出我的武艺在他之上，想利用我？可是他又为什么要我走呢？我是不是怀疑错了？真怪，我为什么会怀疑雅葛斯呢？其实，我对他的为人并不了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迷上他，这种感情真不好解释。
　　彻勒说：“雅葛斯，你把凤仪叫出来！”
　　我取下头盔，露出本来面目，缓缓走了出去。我明显地感觉到有人拉了我一下，又放开了，我不知道是谁拉了我一下，我想也许是托弗斯吧，反正肯定不是雅葛斯。我走到了黑清朝堂的中间，与彻勒对面相对。
　　我仿佛一下子成了主角，我其实并不想成为主角的。我感到所有的目光集聚在我的身上，人们窃窃私语，我相信他们的议论中有赞叹也有鄙视，也惊讶也有嘲笑。
　　兹格滋说：“彻勒王子，你这是怎么啦？向一个女人挑战，赢了也不光彩！”——哼，就彻勒这水平，要想赢我连门都没有！就算我空手他拿剑他也不是我对手！仅仅因为他是个男人，他们就认为他一定会赢，简直太看不起我们女子了！我就是要为天下女人争口气，说什么也要赢他！
　　彻勒说：“兹格滋，我愿意，我父王也不反对，又关你什么事？”
　　黑清王说：“既然如此，那么第一场剑术比赛，就由彻勒和雅葛斯王子的这位女侍卫比试好了。”
　　彻勒轻声对我说：“我们又见面了。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你？”
　　想我，笑话，这个彻勒王子有毛病啊？
　　彻勒说：“你真的太与众不同了，我见到你之後，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对你念念不忘。我发觉我是爱上你了。我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你说，这就是机会。”
　　我又好笑又好气，这个莫名其妙的彻勒王子居然在这里向我表白爱情，我觉得这个王子真是憨得有些可鄙。
　　彻勒说：“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赢了我之後一定名声大噪，你是不是很喜欢雅葛斯？你赢了後，说不定雅葛斯也会对你另眼相看，也算我帮你一个忙。只要你喜欢的，我一定帮你！”
　　这个彻勒王子真的这么想？看来他对我真的不坏，我对这位彻勒王子不知道是感激还是轻视。
　　摩遂亲王走了过来，彻勒也就不说了。
　　摩遂对我说：“你就是雅葛斯的女侍卫？”
　　我说：“不是！”
　　摩遂奇道：“不是，那么你是……”
　　我说：“雅葛斯王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报答他！”
　　摩遂说：“你真的要和彻勒比赛？”
　　我说：“是啊。”
　　摩遂说：“死伤各安天命，你不後悔？”
　　我说：“没有什么後悔的！”
　　摩遂说：“那好吧，你们现在就出手吧！你用什么武器？”
　　我说：“我自己有剑！”
　　摩遂说：“好，现在你们可以出手了。”
　　我对彻勒说：“你先出手吧！”
　　彻勒说：“不，你是客人，请先出手。”
　　我不想再跟他多话，拔出佩剑，对他说：“请！”一剑刺了出去。
　　彻勒拔剑相格，我才不会跟他格斗呢，女人跟男人相格，必输无疑，我的力气再怎么也比不上他，顺势我把剑拖下来，攻他左臂。彻勒又只好回剑来格，我又一次闪过，直接攻他胸口。
　　交战了几个回合，我们始终没有宝剑相交，我似乎一直在进攻，而他似乎一直在躲闪，周围的人好象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打法，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偷眼看了一眼雅葛斯，他居然也在看我，我们双目相交，他笑了，仿佛在鼓励我。我虽然早知道彻勒的武艺不如我，但也不至于低到这种地步啊，他真的在让我吗？有意成全我？
　　四周的人们开始喧哗，他们仿佛对我的打法很不以为然，嘲笑我了。
　　彻勒对我说：“你没有全力以赴吧？”
　　我原本想说：“那你呢？你也没有全力以赴吧？”可是一想如果我说话他又会罗嗦下去，真烦，还不如赶快赢了他，免得他多话，我手中利剑挽了两个剑花，在他面前晃动，他不知道我的剑要刺向哪个方向，往後一退。我早就看出，他们的剑法都有共同弱点，下盘不稳，他往後一退，我抢上去狠狠地揣了他一脚，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手不由自主地往地下一撑，手中的剑也掉在地上。我抢上去，用剑抵在他的胸口！向四周看了看，我说：“我赢了！”
　　周围的人除了雅葛斯一行外，似乎人人都对这个结果大出意外，一时间竟然没有声音。寂静是由雅葛斯的掌声打破的，他微笑着不停地拍着巴掌，托弗斯他们也跟着鼓掌，黑清王也很不情愿地拍了几下，这下黑清人这才发出了些稀稀拉拉的掌声，我头一次在大厅广众之下出彩，竟然没几个人喝彩，心里也真有些失望。
　　我收了剑，转身往雅葛斯身边走去，那个彻勒王子叫我：“凤仪！”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快步走到雅葛斯身边。
　　他们纷纷向我祝贺。
　　雅葛斯说：“彻勒虽然武艺不怎么样，可是我也没有想到竟然差到这个份上。他们太小看你了，仅仅因为你是一个女人。没有想到会输给你！”
　　我说：“我早说过我不会是你的累赘！我能够帮得上你的忙！”
　　雅葛斯说：“以後他们就会重视你了，不会那么随便指定如彻勒之流的人来比赛了。虽然彻勒算不得什么勇士，可是你是女儿身竟然能够打赢男人，只凭这一点，你就会名扬诸国。我很感激你，凤仪！我们先赢一场，心里就会踏实多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切地叫我的名字，而且我也知道雅葛斯心里知道我喜欢他，如果我心里有什么疑惑，也被他这一句亲热的呼唤给吹散了，我很开心，想想那个愣头愣脑的彻勒王子我就想笑。对于他的那个所谓的爱情告白，我简直一想到就觉得头痛，索性不去想。
　　突然有人大声说：“这个女人是蒂山人吗？如果她不是蒂山人，她凭什么代表蒂山出战？凭什么出入我们的朝堂？”原来是兹格滋。
　　大家静了下来，雅葛斯微笑着说：“兹格滋先生，你好象也不是土生土长的黑清人吧？你现在怎么也出入黑清朝堂？”
　　兹格滋道：“我虽然不是黑清人，可是我是赫纳人，同一个民族的人在自己民族建立的国家里为何不可以出入朝堂？”
　　雅葛斯说：“拘泥于区区民族实在是笑话。难道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无论是哪个民族都有杰出人士，我们凭什么就认为自己比别人高明？凭什么不能让其他民族的杰出人才出入我们之中？凤仪虽然是女子，但能文能武，很多男人都比不上，她是我们的朋友，愿意帮助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一直沉默的黑清王后突然插嘴了：“兹格滋，你什么意思，不是本族的人，就不配出入黑清的朝堂！我不是黑清人，也不是赫纳族，你是不是说我也不配出入黑清朝堂！凤仪是女中豪杰，为我们女人争气，打败了我的儿子，我都不反对她，关你什么事？我很欣赏凤仪！”
　　黑清王也说：“兹格滋，你少胡说两句行不？”
　　摩遂亲王说：“输就是输，输了就得认输。怎么可以在这儿赖账？真是丢人！”
　　兹格滋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国王陛下，王后陛下，微臣失言。”乖乖地退到一边。
　　第二场比试是弓箭，雅葛斯让托弗斯出马，雅葛斯到现在为止，我一直没有看到过他出手，我想他必定有他的道理。托弗斯大步而出，神态潇洒，再加上他容貌俊美，真是令人注目，我的眼光一时间几乎都被他吸引了过去，迟迟没有注意到他的对手长什么样。
　　我是头一次看到他的骑射功夫，真让我钦佩。他上马挽弓，潇洒利落，就象电视里看到的那样，仿佛只是随便一拉，毫不费力地把弓拉得如满月一般，那支箭嗖地一声，准确无误地射中距离他大约有六十多米的靶心中。
　　等黑清人派出的人骑马到了靶前我才看到他是谁，这人是一位中年将军，身穿黑袍，又瘦又高，我粗略估计，他这个人恐怕有一米九甚至两米以上，托弗斯大概只够得上他的肩膀，他长什么样我倒没在意，可能是太普通了，普通得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问雅葛斯：“这个人是谁？”
　　雅葛斯还未回答，齐力克就插嘴说：“这是那个绰号叫疯子的包格诺顿，箭法不错，脑子里少根弦，是兹格滋的死党，上一次差点被我们殿下活捉，算他腿快。”
　　我问：“雅葛斯，你差点抓住了他吗？”
　　雅葛斯说：“没有抓住就是没抓住，差一点也是没抓住。”
　　这算什么回答，正在这时，我听到人们的欢呼之声，原来包格诺顿的的箭法也不含糊，头一箭也是正中靶心。
　　第二箭两人又都同中靶心，现在马上要射第三箭了，包格诺顿和托弗斯互换了对方的弓箭，这大概也是他们这儿的规矩，包格诺顿先射第三箭，中靶！现在该论到托弗斯射了，他开始弯弓搭箭……
　　我问雅葛斯：“如果你们赛平了怎么办？”
　　雅葛斯说：“算客人赢！”
　　我高兴地说：“我们已经赢了一场，第二场平了，按规矩我们也算是赢，这样我们就可以走了是吗？”
　　雅葛斯笑道：“不，要订立了盟约我们才走，否则我就不算是完成任务。你立了大功，我一定论功行赏！你想要我赏什么？”
　　想要你赏什么？这个问题我倒没有想，其实我想要什么，只能够藏在心底深处……
　　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我想托弗斯的箭也应该射中了，突然听见人们的惊呼之声，我抬头一看，竟然发现托弗斯的这一箭脱靶了！这一下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以托弗斯的箭法，就算射不中靶心也不可能脱靶呀！
　　卡洛斯骂道：“这笨蛋！怎么在这关键时刻犯这种错误！”
　　雅葛斯突然跃起，向场中奔去，更让我吃惊的是，他一到场中，竟然拔剑向包格诺顿刺去，包格诺顿当然还击。包格诺顿比雅葛斯高大得多，简直像是大人在和孩子打，雅葛斯一直沉稳，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愤而出手！
　　我头一次看见雅葛斯的武艺，说真的，雅葛斯的武艺未必会比齐力克诺威斯他们强，但是我却肯定一件事，如果雅葛斯和齐力克诺威斯他们对阵的话，齐诺二人必输无疑！因为我发觉雅葛斯在出手之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一种勇往直前的勇气！在举手投足之间充满着必胜的信念，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他这种气势和勇气能够抵挡住的人不会太多，大多数人恐怕都会败下阵来，我想论武艺我或者可以强过他，可是我没有这种气势勇气，我真的不敢说能够赢他！
　　雅葛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人让震惊！包格诺顿虽然比他高大，但在雅葛斯的攻击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他很快就被雅葛斯用剑逼住咽喉。黑清人都大哗起来！叫得最响的好象就是那个兹格滋。
　　摩遂亲王大声说：“殿下手下留情！”黑清王也说：“殿下不可杀他！”
　　雅葛斯朗声说：“国王陛下，亲王殿下，如果在比赛场上作弊，应该受什么惩罚？”这句话一出，黑清人反而安静下来。
　　摩遂亲王说：“作弊者流放到国外！但比赛结果不可更改！”
　　雅葛斯说：“你搜搜包格诺顿身上，看藏着什么？”他放开包格诺顿
　　摩遂亲王走到包格诺顿身边，在他怀里一阵掏摸，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雅葛斯对托弗斯说：“把包格诺顿给你的弓箭拿来！”
　　托弗斯捧出弓箭，那弓臂上竟然有一条明显的断痕，托弗斯接过从包格诺顿怀中摸出的小刀，在断痕上一比，刚好合痕。显然是包格诺顿在交换弓箭之前用小刀把弓臂划了一道裂痕，托弗斯不知，用平常惯用的力道拉弓，弓臂断裂，弓箭脱靶！
　　这一下真相大白，摩遂亲王骂道：“包格里顿，你这混蛋！你竟然敢在竞赛场上作弊！”他对黑清王说：“陛下，按照我们这里历来的规矩，包格诺顿理应马上流放到外国去！”
　　黑清王说：“好！流放包格诺顿！”他又说：“根据古来的规矩，比赛结果不可更改，但第三场可以由赛马改为赛车，明天再比赛。殿下同意吗？”
　　雅葛斯说：“好吧！”
　　他和托弗斯从场上走到我们中间，托弗斯说：“都怪我，一时不察，铸成大错。我们本来已经完成任务了。”
　　雅葛斯说：“这不能够怪你。包格诺顿的所作所为必然是兹格滋教的，他被流放也不算什么大事，过一两年就可以回来。但是我们就麻烦了，原来比赛剑法凤仪已经赢了，只要弓箭比赛不输他们就会承认我们胜利，兹格滋故意让包格诺顿不惜作弊也要让我们赛第三场，而第三场无论赛马或者赛车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仓促之间，我们到哪儿去找良马好车？按照规矩，这是需要自备的，可是我们只有一辆车，良马倒有几匹，但是这是战马，不是用来拉战车的，训练上差了，在赛车上我们真是输多赢少。”他笑了笑，“除非我们也作弊！如果需要，我是会作弊的，我要的是结果，拘泥太多，太君子了，没好处！”
　　我暗暗好笑，在这些军国大事面前，君子肯定要倒霉的，只有百无禁忌的人物才能够成功，听到雅葛斯的话，我倒觉得雅葛斯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可爱的，行事没那么多顾忌，该出手时就出手，气度不凡。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我对雅葛斯说：“雅葛斯，你放心，明天赛车，我们毋须作弊，也一定能赢！”
　　雅葛斯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说：“我们只要把马儿的系驾方式从颈式换成胸式就行了。这样我们的马儿就可以全力以赴地拉车而不用担心会被勒死，我们的马儿就算没有他们的马训练有素，但是一个可以全力，一个却只能够出半力，你说我们是不是会赢呢？”
　　雅葛斯说：“换个系驾方式就能赢？”
　　我说:“我们的祖先一直是这样做的。相信我，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们从黑清朝堂告辞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我们先吃了晚饭，雅葛斯又去洗澡了，他好象一点儿也不急，等到他不慌不忙地来到大厅时，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过了。奇怪，为什么我的手机总是有电呢？我一直怕手机没有电，平常一直关机，只是到想要看一下时间的时候才打开，可是无论如何，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电应该早就耗光了，可是手机上的电量居然始终是满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对雅葛斯的泰然自若感到吃惊，我想如果雅葛斯没有遇见我，他会怎么样做呢？他是不是早就成竹在胸，我的出现只是让他换了另一种方式达成他原来就设定好的计划？
　　我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胸系交给他们，他们的战车和和我在博物馆里见过的中国古代战车有些不一样，我们的战车是四个轮子四匹马，而车轊我们的设计是作矛状，以便在飞驰中把敌人的战车给丢翻，而他们的车轊则作蛇矛状，也比我们的要长一些，拉车的通常是两匹马，在地面攻击性上没有我们的战车强大，但是相应的，灵活性就要胜过我们的战车了。
　　我在秦始皇兵马俑看到的东西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如果我没有去看过兵马俑，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把给马安上胸系，我庆幸我亲眼看到过秦始皇兵马俑，在这里我才知道怎样给马系上胸系，怎样把马的尾巴给扎起来，避免在飞驰中两匹马的尾巴纠缠在一起，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其实我也没有真正自己去做，我觉得我现在有些象个工程师，动嘴不动手了，我在旁边指点，雅葛斯让他的手下士兵给马儿换上胸系。我把马蹬的妙用告诉他们，这一点他们似乎不能够接受，反正没有马蹬他们也骑得好好的，何必一定要用马蹬？看样子我还得花些时间说服他们。
　　等到一切都做好了，大家围在旁边试验了几次，感觉良好，齐力克问雅葛斯：“明天殿下派谁出马？”
　　雅葛斯笑着说:“你主动问我，就是想请缨，是不是？既然你这么想去，明天就派你去好了！”
　　他对我说：“你先睡吧！明天还有得热闹可看。我们还得准备离开！会很累的。”
　　“明天我们比赛一完就走？”我问。
　　雅葛斯说：“不，订了盟约马上走！不能够多耽误，黑清王优柔寡断，没有主意，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今天他听摩遂的，明天或许就会听兹格滋的。多呆一会多一分危险。”
　　我忍不住说：“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们一定没听懂这句话，只是含笑看着我。
　　回到我的房间，我先去洗澡，洗完澡我趴在床上，刚想休息，突然听到侍者的声音：“凤仪姑娘，有人让我送花来了！”
　　谁让送花来？是不是那个黑清王子彻勒，真烦！我说：“我不收，你拿回去吧！”
　　侍者说：“不行的，他让我一定把花交到你手上，否则我就要受重罚！”
　　重罚？这些王公贵族，杀人不眨眼睛，会不会杀了这个侍者？如果我不接受，会连累这个侍者的，我只好说：“那我来拿吧！”
　　我从侍者手里接过了花，那束花扎得很美，可是那些花的名字我大多不识，但是玫瑰倒是认识的，花束里有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人形，不是彻勒，是雷格！他或许知道我并不认识黑清的文字，给我画幅画送来。
　　雷格给我送花干吗？还送些玫瑰花来，我的虚荣心对我说，是不是他也喜欢上我了？哎呀，这也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我把花往桌上一放，趴到床上，管他呢，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那个乱世佳人斯佳丽的法宝就是：今天不去想它，不管怎样，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要是这束花是雅葛斯送来……那我……
　　第二天一早，太阳没有出来，阴沉沉的，看来这不是个好天气。
　　我们准备好了赛车，前往黑清的剧场，雅葛斯说那个漂亮的剧场既演戏也举行比赛，黑清人早就在那儿等候了。
　　当我看到黑清的剧场之後，第一反应是：没有想到黑清的剧场这么美丽！剧场是圆形的，几乎全部是用大理石修造而成，看台和赛场之间没有隔离区，中间是一个剧台，周围是茵茵绿草，最外圈则是赛道。整个剧场修建得整洁而富有美感，看台和剧台上都雕饰着美丽的花纹，几乎没有两个相同的花纹，真是花了不少心思，整个剧场至少能够坐几万人。剧场的背景是蓝天和白云，周围没有任何高层建筑，给人一种辽远深旷的感觉，真是太美了！
　　雅葛斯对我说：“是不是觉得很美丽啊？”
　　“是啊！”
　　“你以前看过这么美丽的剧场吗？”
　　“有啊！比这更美的我都看过。”我想，鸟巢和水立方都比这里美，我问他：“你们蒂山有没有这样好看的剧场？”
　　雅葛斯微微一笑：“蒂山没有。黑清的这个剧场是附近几个国家中最大最美丽的一个。你们中国有比这更美丽的建筑吗？”
　　“当然有啊，北京有很多比这更美的建筑，长城，天坛，鸟巢，很多。”我说，我没有提故宫，我觉得故宫不如黑清王宫，故宫太阴暗太潮湿，绝对比不上黑清王宫的明亮干爽。他问的是中国，中国的美丽建筑太多了，我只知道北京和西安成都重庆的，除了北京我就只去过西安成都和重庆，其余城市都没去过。
　　我们正在闲聊，黑清人的礼仪官来招呼我们了，齐力克到赛道上去准备，我们被迎到看台上，来看比赛的人并不是很多，看来黑清人控制了人流，不让太多的人入场。
　　天色越来越暗，好象马上要下雨了。
　　他们撑起了雨棚，预防下雨。
　　我坐在雅葛斯身边，我相信我在车辆系驾方式上的改良可以让齐力克取得胜利。齐力克的对手竟然是雷格，我完全没有想到，他看到了我，朝我挥了挥手。
　　黑清的马车和雅葛斯的马车相比，真是要豪华许多，一个好比法拉利跑车，一个最多是尼桑一级，虽然不是天差地远，但是雅葛斯的车真的显得很寒酸。
　　在摩遂亲王的主持下，比赛开始。
　　雷格和齐力克几乎同时冲过起跑线，刚开始的时候，齐力克落后，但是到第二圈的时候，齐力克慢慢地追了上来，而雷格虽然全力在驱赶马匹，但是马儿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可怜的马儿，它的脖子被系住，连出气都困难，怎么能够全力以赴，後劲难续啊。齐力克就不同了，他的马儿始终保持着原来的状态，他几次试图抢过雷格的车，雷格都故意阻挡着他，不让他抢前，齐力克驱车而上，试图把雷格从马车上推下去，两人一手拉着马缰，一手互相推搡，两车互相撞来撞去，我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万一车翻了，这两个人都有危险，我当然盼望齐力克胜利，但是却也不愿意他们两人当中有人受伤。不管怎样，雷格这个人并不讨人厌啊。
　　已经是第七圈了，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圈，雅葛斯两手纠纽在一起，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显然也很紧张。
　　突然之间，一个炸雷，雨哗哗地下了起来。雷格和齐力克驱赶着马车，在雨中缠斗。
　　只剩下半圈了，两人顾不得再缠斗，各自拼命驱赶马儿飞奔，难道我的改良措施不力，我不由自主地拉住了雅葛斯的衣袖：“怎么办？”
　　雅葛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场上的情形突然发生突变，雷格拉车的两匹马中突然有一匹竟然跪了下去，雷格的车顿时失去平衡，向赛道两边翻倒，雷格敏捷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但是他站立不稳，摔倒在泥泞的草坪中。
　　齐力克躲过了雷格的车，冲过了终点！我们终于赢了！
　　人们冲进了草坪，救起了雷格，把他抬了下去。
　　雅葛斯对我说：“谢谢你，我们赢了！”
　　“可是雷格受伤了！”我说。这句话真是莫名其妙，我一出口就觉得说错了，雷格是雅葛斯的敌人，他受不受伤干雅葛斯什么事？
　　雅葛斯毫不介意我的失言，他说：“这是赛车中常有的事情，在急驰之中，马儿有可能被勒死，车也会翻，所以赛车一直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是你的办法，齐力克也可能遇上马儿被勒死这事。你放心，雷格只是受伤，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其实我对雷格这人挺敬重，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我说：“那么，可以订立盟约了吗？”
　　雅葛斯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可以了。你先回宾馆休息，我的卫队会去保护你，我只带诺威斯他们几个人就可以了。事情一完，我们立即就走。”
　　我告别了雅葛斯他们，坐车回宾馆，雅葛斯的卫队护送我，而雅葛斯则带人和黑清王等人去了王宫。
　　呆在古代的宾馆里，没有电视好看，真是无聊，再说我又惦记着雅葛斯他们，也惦记着雷格的伤势，真是坐卧不安。我打开电脑，上不了网，只能听听音乐，没意思。我拿出我的数码相机，既然手机一直有电，那么电脑和数码相机大概也不会缺电，前些日子为了省电，我对着这儿完全与中国不同的风光，也只试拍了几张照片，我心里还希望能够有回去的一天，这些照片就是纪念，我偷偷地给雅葛斯照了两张，他一点儿不知道，我把他的照片输入电脑，这是永久的记忆，无论我能不能够回去，我都永远不能够忘记他了。
　　现在我知道手机和电脑不会缺电了，那也用不着省着有啊，对，我可以写日记，把这些天来的经历记录下来，将来说不定可以整理成一本书呢。我这么一想，立即打开word，开始记我的日记。
　　在电脑上一混，时间就过得很快，天就快黑了，雨也停了，宾馆的侍者送来了晚餐，雅葛斯还没有回来，我叫来雅葛斯的侍卫噶尔乐，打听情况，噶尔乐说：“我刚才派人去问了，他们还在商讨。殿下请姑娘你先自个儿吃饭。”
　　那就吃吧，我牵挂着雅葛斯，期盼他顺利完成任务，这顿饭吃得真是不知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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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雅葛斯的家人
更新时间2009-11-5 20:51:03  字数：4515

　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快到九点了，雅葛斯他们回来了，他派人来告诉我，盟约已经签了，他怕事情有变，要我们连夜离开伊伦嘉城，我换上戎装，把我的手枪和驽弓随身携带，骑马和他们一起离开。大约是黑清人已经得到有关方面的通知，并没有谁阻拦我们。
　　我们出了城门，雅葛斯对我说：“黑清王优柔寡断，今天听了摩遂亲王的一番话和我们定立了盟约，明天说不定又会听兹格滋的话派人来追杀我们，我们不能够在这里多呆。现在我们也不能够遁原路回去，我打算抄近路，从阁道方向快马回去，只需要七八天就可以赶回蒂山。路上会辛苦的，让你受苦了。”
　　我说：“这种经历很好玩的，我才不会觉得苦呢？”
　　卡洛斯说：“好玩，这是在玩命！”
　　我说：“我姥爷说过：如果你命中注定不该死，那么你无论如何也死不了；如果你命中注定该死，你一步不出房门也会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拼一次，看看运气如何？”
　　雅葛斯微笑道：“你说得好！无论如何，我都会试一次，不到最后关头，我绝不认输！”
　　我说：“好啊，我最佩服永不认输的人！”
　　雅葛斯听了笑笑，不再说话，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我们昼伏夜出，每天晚上从小道上快马奔行，白天就在丛林里休息，我不知道是黑清人没有派人来追还是追我们的人人追错了方向，反正我们一直没有遇到黑清的追兵，到了第八天，离蒂山的国境已经不远，我们白天也佛继续赶路，这天黄昏，雅葛斯说：“只要再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可以进入蒂山的国境了，到时就安全了。
　　树林上空盘旋着一群群归巢鸟儿，雅葛斯勒住马缰，凝佛细看。
　　诺威斯说佛：“殿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雅葛斯说：“树林里好象有埋伏，这些鸟儿怎么总是盘旋而不归巢？”
　　托弗斯说：“我们绕道而过。”
　　雅葛斯点头道：“好！”
　　我们围绕着树林绕了一大圈，绕到林子後面，雅葛斯说：“马上就要到达边境了，这些人还来烦我，我怎能不给他们一个谢礼？”他命令手下放火烧林，很快便是一片火光，蒂山的边军前来接应我们，我们从桥上过了界河，转身去看燃烧的树林。
　　雅葛斯所料不错，果然有黑清的军队在此埋伏，他们乱哄哄地从燃烧的林中跑出，那个狼狈样真是一言难尽，雅葛斯真够瞧的，黑清人到头来还是在他手里吃了一个大亏。
　　进入了蒂山的境内，一路上都受到最热情的款待，我拍了很多照片，把那些与我中华不同的风土人情摄入其中，我也给雅葛斯他们拍了许多照片，不过这次不是偷拍而是正大光明地拍摄，他们对我手上的这个小东西很新奇，也试着帮我拍了一些照片，我也摄了一些视频，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存入电脑，这些东西足以成为我永久的纪念。
　　雅葛斯急着要去向父王复命，我们也不敢多耽搁，每天都匆匆赶路。
　　我一路看来，发现蒂山是个山多地少的国家，山上的树林也不很多，难以成林，多的倒是石头，没有多少耕地和草原，看来他们的农业和畜牧业都不发达，我觉得很奇怪，那他们怎么搞经济，一个国家怎能没有经济支柱？古代的人们遇上这种事情要解决，最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战争，可是蒂山人总不能全靠抢吧？何况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古往今来，又有哪一个民族靠抢劫能够发展的？肯定不这样的，他们必定另有生财之道。我忍不住问雅葛斯：“看起来你们的农牧业都不发达，那你们怎么养活这么多人哪？”
　　雅葛斯说：“靠海呀！”
　　“海？原来你们这里靠海！”我说。
　　雅葛斯说：“我们蒂山人主要靠海边捕鱼和海上贸易为生，另外我们在海边也有一些富饶的土地，可以耕种放牧，山间的土地可以种水果，种出来的葡萄还可以酿酒。我们的水果可是很有名气的，售价很高。所以我们的日子也过得不错。你想不想吃蒂山的水果？”他又说，“奇怪，你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问题？”
　　我说：“我父亲和我爷爷经常讨论经济学的。你们既然是靠海为生，那就要保护自己的海上生命线，你们有没有海军哪？你会不会打海仗？”
　　雅葛斯说：“你说呢？一个靠海为生的国家怎么可能没有海军？一个靠海为生的国家他的王子怎么会不懂打海仗？”
　　我说：“你真了不起！什么仗都会打！”
　　雅葛斯笑道：“你和别的姑娘就是不同，你恭维我的话也总是说到点子上，听得我心花怒放。”
　　真的吗？雅葛斯真的这么想？
　　走了七八天，终于走到了蒂山的都城迪甘城。
　　说真的，对于迪甘城的整体印象我是很失望的，虽然城墙还算高大雄伟，但是市面却没有伊伦嘉城繁华，居民也不是很多，倒象是我们中国的一个普通县城，一条小河把迪甘城一分两半，街道不算宽阔，最大的一条街道也只十余米宽，两边没有看到绿化，各种商铺倒不少，可是顾客却不多。周围的小街倒象是中国的小巷子，每一条街的尽头才设立一个公厕和垃圾库，给我的感觉是卫生恐怕不是很好。只有那些建筑物还别具特色，基本上是白色黑色石头建筑的，上面雕刻着花纹，很漂亮。
　　蒂山经济不发达，或许真的需要一些战争来刺激，我突然觉得黑清王真是一个庸才，他真的应该把雅葛斯留下做人质，他放了雅葛斯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迟早会后悔！
　　我们在蒂山也受到了伊伦嘉城那样的欢迎仪式，我感觉很不自在。
　　蒂山的王宫区和黑清一样也是建立在山坡上，层层叠叠，看起来不比黑清王宫差，宫门前也有一个广场，广场周围倒是种了一些花。
　　我骑马跟在雅葛斯他们身後，托弗斯说国王和王后陛下也就是雅葛斯的父母会亲自来迎接我们的，我心里怦怦乱跳，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要见到雅葛斯的父母就不自在，这到底是怎么啦？
　　终于到了王宫门前的广场上，来欢迎的人群早就站立在广场上，我原想拿数码相机照几张像，但是我怕惹出麻烦，到底还是没敢拿出来。
　　蒂山国王和王后并立在人群前，身後跟着一大群人。雅葛斯翻身下马，所有的人都跟他下马，他向蒂山国王和王后跪拜行礼。
　　蒂山国王大约四十多岁，身材也不高，微微有点显胖，服饰比起黑清王来要显得朴素多了，气度威严，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眼睛好象有一点儿浮肿，不知道是有病还是没有休息好？他的容貌仔细看和雅葛斯倒有几分相似，但是没雅葛斯好看，他脸上的络腮胡子在我看来真是不仅不足以显示威仪，反而让他显得老丑邋遢，希望将来雅葛斯别学他蓄这种胡子就好。
　　蒂山王后看起来比国王显得年轻多了，她大约只三十多岁，容貌甚美，雅葛斯的容貌好象更象他母亲，但是作为一个王后，她的化妆是不是太浓了一些，总显得有些俗气，她的服装也太艳了一点儿，和她这种年龄的贵妇不太相称。她的眼睛微微上挑，显得很傲气的样子。不知道怎的，我第一眼就对雅葛斯的母亲印象不好，奇怪的是，她居然也一直讨厌我，雅葛斯的家人从他的父亲到他的兄弟，从他的庶母们到他的姐妹们个个喜欢我，独独他妈一直不喜欢我，我竭尽全力去讨他母亲的欢心，却换来她的冷嘲热讽，雅葛斯为了我和他母亲始终无法和睦相处不知头痛了多少次，我直到很久之後才弄懂原因。
　　他们的身後跟着一群男女，有六七个女人的服饰看起来更华贵一些，离着蒂山国王也更近一些，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不等，我猜她们应该是蒂山国王的妃子，也就是雅葛斯的庶母，蒂山国王的女人真不少。
　　那几个女人之後，站着是一群少男少女，小的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人数大约有二十来个，应该是雅葛斯的兄弟姐妹，我的天哪，蒂山王的后妃儿女太多了，要应付这么多复杂的亲属就够雅葛斯好受的。
　　蒂山王后拉起雅葛斯，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他，眼睛里闪烁着泪花，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你平安回来就好！”蒂山王显然就没有那么激动了，他看起来好象对雅葛斯完成任务平安归来不是太高兴似的。
　　蒂山王似乎只是出于礼仪，不得不欢迎他的儿子，反而显得有些不自在，雅葛斯始终微笑着，看不出他对蒂山王的态度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在拜见了父母之後，雅葛斯依次拜见了他的几位庶母和他的弟妹们。
　　他的几位庶母只是依次还礼，基本上不说什么话。
　　他的兄弟中只有两个人对他特别亲热，拉着他问长问短，大部分兄弟见他都只是敷衍了事，行礼既毕，其中一个好象还很不高兴似的，雅葛斯倒是想和他说什么，他却转头跟雅葛斯的一位庶母说话，把雅葛斯晾起来，雅葛斯好象并不介意，转头来招呼他的妹妹们，那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那些女孩儿有的搂着他的脖子，有的勾着他的肩膀，跟他说个不停，雅葛斯还低头抱起了他的一个妹妹，逗着她笑，看来雅葛斯和他姐妹们的关系要比兄弟们的关系亲密多了。
　　我後来才知道，那两个跟雅葛斯特别透着亲密的王子一个是雅葛斯的同胞弟弟约克斯，另一个则是雅葛斯的弟弟只有八岁的贺利斯，他的母亲是斯瑞德的第五位侧妃，他一向把哥哥崇拜得了不得，那位对他爱理不爱理的则是蒂山王的首妃阿菲尔所生的渥里斯王子，他一向跟他哥哥不和，总找雅葛斯的麻烦，这是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他自己似乎也觉得毋须隐瞒。
　　雅葛斯的妹妹们中，搂着他的脖子问长问短的那位是雅葛斯的同胞妹妹格蕾丝公主，被他抱着的是雅葛斯的另一个同胞妹妹六岁的埃琳丝。雅葛斯的母亲孟茜琪丝本是纳平山国国王大利得的妹妹，她嫁给斯瑞德国王之後先後生了四个儿女，两男两女，两个儿子就是雅葛斯和约克斯，两个女儿则是格蕾丝公主和埃琳丝公主。
　　斯瑞德国王跟孟茜琪丝的关系一直不是太好，他最喜欢的是次妃妮英玛和她的儿子齐格斯，不知道是因为母亲嫌弃儿子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他常常无缘无故地斥责雅葛斯，给他一些凶险的任务，不仅威胁到他的地位，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雅葛斯呆在蒂山的处境不见得比呆在黑清安全。雅葛斯似乎全然没有还手之力，这真是一个凶险的家庭。
　　等我明白了这一切之後，我对雅葛斯的处境更担心了。雅葛斯，难道你真的一点儿防范都没有吗？
　　雅葛斯招呼我上去，他把我介绍给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们，他夸赞我帮了大忙，称赞我不仅会武艺，还能歌善舞。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斯瑞德国王笑着说：“好个女孩儿，雅葛斯真有眼光！”我更不敢抬头看他。孟茜琪丝说：“雅葛斯越来越不象话了。连个来历都说不清的女孩就往家里带！”这话里透着很不高兴，我觉得有些不对，抬头看她，她也正在看我，目光里显露出厌恶，奇怪，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做错了什么？
　　雅葛斯的庶母和兄弟姐妹们他们也都在看着我，格蕾丝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凤仪姐姐，你真的会骑马，会武艺，教我好吗？”
　　“难道你哥哥没有教你吗？”我说。
　　格蕾丝说：“他没时间教我，父王也不准我学。”
　　我说：“我教你他就会同意吗？”
　　格蕾丝说：“你是客人。他只能教训我哥哥，却不能教训你！我们可以天天都住在一起，你要教我，他不会说什么的。”
　　我说：“只要你父王母后不反对，我就教你。”
　　孟茜琪丝说：“格蕾丝，人家是客人，你叽叽喳喳地缠着人家说什么啊？”
　　斯瑞德国王叱责她说：“你说话能不能礼貌些？没教养！”他这句话是不是太重了，孟茜琪丝说不出话来，因为我而骂王后，这不是太过分了，这不让我一来就得罪人？我愕然地看着他，他却笑了起来，对我说：“凤仪姑娘，等会儿举行欢迎宴会，还要举办舞会，你也参加，记着要玩高兴些哟！”话语很亲切友好。
　　我转头望着雅葛斯，他微笑着向我点头。
　　雅葛斯的兄弟姐妹们拥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提了好多问题，我随口回答，还是少说一些好。看来他们对我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我觉得他的兄弟们对我的态度比对雅葛斯的态度要好得多，约克斯渥里斯他们都争着和我说话。而且从这天起，格蕾丝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从她那儿学到了蒂山文字，学习了蒂山历史和文化，而她也跟我学了一些汉语，我也教她骑马和一些武艺，以後几个月，我一直和她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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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雅葛斯的家人（二）
更新时间2009-11-5 20:53:05  字数：6689

　格蕾丝得到父王的支持，拉着我的手再也舍不得放开了，宴会好象早就准备好了，格蕾丝拉着我入席，我的座位被斯瑞德国王安排在他和孟茜琪丝的下手，格蕾丝和埃琳丝和我坐了一席，而雅葛斯反而坐在对面，和他一席的人一个是诺威斯，另一位是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臣，後来我知道，他是蒂山的宰相丘比克，也是卡洛斯的父亲。
　　我心里忐忑不安，我不知道为什么把我安排在这样尊贵的位置上，孟茜琪丝王后的脸色更难看了，雅葛斯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宴会开始了，说真的，那些饮食还不如黑清的那个宾馆好吃，也许雅葛斯说得不错，蒂山原本就没有黑清的繁华有和富裕。
　　我也不敢多吃，我发现那个蒂山王的眼光总是在我身飘来飘去，我避开他的目光，寻求雅葛斯的目光，我越来越感到我的麻烦。
　　好容易宴会结束，接下来要开始舞会，除了雅葛斯和他的几个朋友外——他们知道我不会跳那个什么交谊舞——居然有这么多的人来邀请我跳舞，我吓了一跳，那些人是出自新鲜感还是当地的风俗如此？为什么要争着和我跳，我的虚荣心让我觉得很开心，可是我却又感到这事儿有些不对，也许我仅仅凭的是本能。
　　不要说我不会跳他们的舞蹈，就算会跳，我也不会和他们跳，我只想跟一个人跳，那就是雅葛斯，一想到如果雅葛斯来邀请我，那我就能够有机会亲近雅葛斯，我的脸都发热了，心也怦怦直跳，但他却没有出现在邀请我的人群当中，雅葛斯低着头，默默地吃着东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奇怪得很，居然也没有一个女孩子去邀请他跳舞，而卡洛斯他们早就被那些多情的女孩子瓜分了。
　　也许他们都知道雅葛斯不会去跳舞，听托弗斯他们说雅葛斯半年都没有跟女孩子跳过舞了，那些女孩儿何必自讨没趣？他是在逃避什么吗？我注意到雅葛斯喝酒喝得很少，和那些男孩大碗喝酒完全不一样，他好象不喜欢喝酒似的，勉强应酬一下而已。雅葛斯和那些男孩相比，确实有些异类，既不好酒，也不好女人，难道他整天想的就是军国大事吗？
　　我拒绝了所有男孩子的邀请，只有一个理由，我不会跳，他们说要教我，我说我不想学，有人开始嘲笑我孤傲了，由得他们去吧，反正我不跳！
　　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雅葛斯，突然，一个白衣女子飘飘地向雅葛斯走去，我甚至没有注意她从哪儿来的，她真美，而且仪态万方，看起来温柔婉约，象临凡的仙女一样，她是谁？是西菲儿还是碧丽丝，我知道这两个女孩儿都喜欢他的。
　　我问埃琳丝（格蕾丝早就被人邀请了，埃琳丝年幼，不可以接受邀请）：“那个找你哥哥的女孩子是谁？”
　　埃琳丝说：“西菲儿啊，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女人。她一定想找我哥哥跳舞，我哥一定也不想跳。她就是想多跟我哥接触的。”
　　西菲儿，没想到她这么漂亮，我可不如她美！雅葛斯会被她迷住吗？看样子我根本就不需要担心，雅葛斯站起来摇头，然后用手轻轻弹了几下自己的头，我虽然没听见雅葛斯说什么，猜也猜到他一定在说他头痛，不想跳舞，那就是拒绝了，他不想跟她接触太多。
　　我问埃琳丝：“碧丽丝呢？”
　　埃琳丝说：“我表姐呀？她不在，她要一两个月才来这儿住一下的。平常找我哥哥最多的就是西菲儿。她这么漂亮，不知道我哥为什么对她爱理不爱理的，对我表姐也这样，远不如对我好。”我对埃琳丝的天真无邪真有些想乐，你是她的妹妹，他和你在一起没有顾虑，和她们就不同了。
　　西菲儿转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也仔细地打量她：看得越清楚感觉她越美，她的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五官配合非常匀称，似乎在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下必须得配上这么一个小巧的鼻子和一张红润的小口，如果不这样配，就完全不和谐了。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古典飘逸的美丽，不知道我在她的心中是怎么一个印象，但我自己明白，我不如她漂亮，我更没有她那种古典气质，如果说我有什么气质的话那就是我的野性和知性，或许还有一点狂傲，在这点上我肯定要胜过她，我可不是那种柔顺的女人！我有我自己的思想和意志，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事！要我服从，我做不到！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惶恐不安。
　　她低下头，慢慢地退到一边，这个时候，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她这么漂亮，为什么也没有人邀请她跳舞？
　　跳了好几只舞後，乐队停止了奏乐，大家散开，好象是要休息一会儿。格蕾丝回到我身边，她说：“我听卡洛斯说你的舞跳得很好，歌也唱得好，你能不能给我们唱一段，跳一段？”我说：“我跳得不好。还是别跳了吧。”
　　格蕾丝笑着说：“我才不相信呢？你会不会弹琴？我哥哥的琴弹得很好，他对音乐舞蹈很精通的。如果你想讨他喜欢，你就应该显示一下你在这方面的才能啊。”
　　我讨他喜欢？这是谁告诉她的？天哪，我暗恋上的雅葛斯的事怎么好象谁都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格蕾丝把一张琴拿了过来，放在桌上，问我：“会不会弹？”
　　这张琴和我家里的那张琴很象，但没有岳山，弦居然也是七弦，我一想到我家里的那张琴，情不自禁地用手按了按弦，没有抗指的现象，我又挑了一下，音韵很美，这是张很好的琴啊。
　　格蕾丝见我的动作娴熟，高兴地说：“你会弹琴？你弹段曲子让我听听好吗？”
　　我想起我家里的那张琴，情不自禁地弹了起来，我弹的是《春江花月夜》，这是我最喜欢听也最喜欢弹的琴曲了，我上次代表学校出去同其他学校比赛的时候弹的也是这只曲子，那明月映春江，江流绕芳甸，充满古典韵律极富园林美的旋律让我的心为之沉静，情为之平和，如果一个人的心情烦闷，他听这只曲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弹得太投入，浑然忘我，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谈论，都在听我弹琴，他们肯定谁也没有听过这只曲子，弹着弹着，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了雅葛斯，我的心不再平静，琴也弹不下去了，音乐戛然而止。
　　静了一瞬，斯瑞德国王说：“你弹的音乐真好听，这是你们国家的音乐吗？”
　　“是……”我回答。
　　“你会跳舞吗？”国王说。
　　“会，但我真的不会跳你们的舞蹈啊！”我说。
　　“那没有关系，你跳一段舞蹈来看看吧。我们这里几乎人人都能歌善舞的，不会跳舞那怎么行？”国王说。
　　我说：“我的音乐箱（电脑）没有带来，没人可以伴奏！”
　　国王沉吟了一下，雅葛斯突然说：“我替你伴奏。你就跳那天晚上在伊伦嘉城跳的那只舞。”
　　我说：“你能弹那只曲子？”
　　雅葛斯说：“能。我听过。”
　　我吃惊地说：“可是你只听过一次！”
　　雅葛斯笑道：“那要听几次呢？”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钦佩还是震撼，我可没这本事，要我听一次就记住而且过了十几天都还能够记得，我完全做不到，要我这么做，我至少得听过七八遍才行。
　　格蕾丝说：“我哥的琴弹得很好，他十五岁时我们全国就没有人能够胜过他了，可惜我好久没听过他的琴声了，这两年来，他哪有心情弹琴……”
　　雅葛斯随手拿了一张琴，弹了起来，啊，那真是我那天跳的舞曲，每一个音符都没有错。天哪，雅葛斯，你太厉害了，我对国王说：“好，陛下请你稍待一会儿，我去换一件衣服，就在这儿跳舞。”
　　雅葛斯给我伴奏，我来跳舞，这岂非是我梦寐以求的？我本来一直以为雅葛斯醉心于军国大事呢，不知道他居然精通音律。
　　雅葛斯弹得非常好，如果他去考级，一定可以轻松地考到十级以上，远胜于我。我跳得很忘情，我没有唱歌，反正他们也听不懂，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这一切都是梦吗？还是我在舞台上或者在我的老家给我姥爷跳？我赢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掌声，那位国王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我。
　　迷迷茫茫的我几乎不知道这场宴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当我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正躺在一扇明亮的窗下的床上，格蕾丝在床边的椅子上借夕阳的余晖坐着看书。
　　“我怎么啦？”我问。
　　格蕾丝说：“宴会已经散了。我带你回我的房间，你一躺下就睡了，睡到现在。怎么啦？”
　　“你哥哥呢？”我问。
　　格蕾丝一下子笑了起来：“你问他呀？你要休息，他总不好意思也跟来吧？再说现在你想见他也不方便。”
　　我问：“为什么？”
　　格蕾丝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他现在多半在洗澡，你现在去见他？”
　　我的脸都有些发热起来：“你取笑我？”
　　格蕾丝说：“没有啊，我好喜欢你。你的琴弹得真好，舞也跳得好，我见过的女孩子谁都比不上你。嗯，说不定我哥哥真的会喜欢你，他本来就有些与众不同，你也与众不同啊。我跟父王说了，他同意你以后跟我住在一起。你喜欢我这里的环境吗？你习惯吗？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我听了格蕾丝的话，这才看了看这房间里的陈设，房门开在右手，门左边是一个梳妆台，紧挨着梳妆台是一个琴架，琴架上有一张古朴的七弦琴，门的右边则是一个衣柜，紧傍衣柜的则是一个书柜，正对着门是一扇大窗，窗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上面绣着美丽的花纹，窗下有一张桌子，桌上则摆着一个笔筒和一瓶鲜花，紧挨着桌子则有一个落地式的灯台，桌前放着一张椅子。
　　我睡的床也在窗下，一伸手就可以碰到那张椅子，只不过那张床实在是太大了些，我估计恐怕有两米长两米宽，不要说睡两个人，睡四个人都没有问题，铺着的垫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质地，但一点儿不比睡席梦思差。
　　所有的家具都雕刻着精美的花饰，都象是艺术品，而且每件家具上都镶金嵌玉，显得很华贵典雅。
　　格蕾丝说：“本来我是睡一张小床的，我怕你跟我睡挤，特地让他们给我弄了张大床来，这样就不会挤着你了。”
　　我说：“谢谢你了。这张床太大了。”
　　格蕾丝笑着说：“大总比小好啊。”
　　格蕾丝房间外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她的浴室和我在黑清宾馆里看到的浴室很象，居然也是用天然温泉，他们这儿的温泉可真多，怪不得他们爱洗澡，条件如此之好，不利用怎么对得起自己？
　　格蕾丝还有一个饭厅和一个小厨房，她说这是她让父亲特地给她增设的，因为她要学习做菜，虽然作为公主，她不需要学会这些活儿，可是她愿意学。
　　我问她：“为什么你要学习做菜？你可以不学的。”
　　她羞涩地告诉我，她已经订婚了，明年就要出嫁，她希望能够亲自照顾她丈夫的饮食。我笑着问她：“那个这么有福气的男孩子是谁呀？我们的小公主还没有出嫁就这么想着他了。”
　　格蕾丝说：“你迟早会见到他的。他就是我舅舅大利得的独生子，我的表哥尼诺尊，他还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他又英俊，又潇洒，又勇敢，又会让我开心，我非常想他。”
　　“他是碧丽丝的哥哥？”我说。
　　格蕾丝愕然道：“是呀。你也知道碧丽丝？我可不喜欢我的那个表姐。她脾气大得很，我受不了她，依我哥哥的性格，要他容忍那个娇公主，也难。”
　　我问：“她和西菲儿谁更漂亮？”
　　格蕾丝格格地笑起来：“你关心这个啊。我说她们谁更漂亮不算数，要我哥说了才算数。你既然关心，我可以告诉你啊。我父王要我哥哥娶西菲儿，因为她是父王的财政大臣和近卫军统领克亚威的侄女儿；我母亲要我哥哥娶碧丽丝，因为她是舅舅的女儿，把我许给表哥，把表姐嫁给我哥，亲上加亲。”
　　“那你哥哥自己的态度呢？”我急着说，这是我最关心的。
　　格蕾丝回答说：“他？他好象谁都不喜欢，他既没有答应母亲，也没有答应父亲，他总是说，他还年轻，过两年再说。其实，他可以两个都娶的。”
　　我说：“你们这里的一个男人可以有两个妻子？”
　　格蕾丝说：“正妻当然只能有一个，不过可以有妾侍。象我哥哥这样好的男人，又是蒂山的继承人，嫁给他就是嫁给未来的国王，做侧妃也不委屈。让我说啊，我宁愿西菲儿当妻，我表姐当妾。”
　　我说：“可是你哥哥都不喜欢。”
　　格蕾丝说：“象我们这种家庭，有时候由不得你喜不喜欢。你不喜欢也得凑在一起，我父王母后不是这样的吗？他们两个……为了他们两个的事，我两个哥哥都挨了我父王好几顿打，我大哥尤其让父王气恨，因为他总是维护我母后。父王跟我说，他不在意两个儿子想什么，却在意我和妹妹想什么，他希望我能够理解。能够理解什么？难道要支持他去伤害我们的母亲吗？埃琳丝还小，可我已经十五岁了。”
　　我说：“作儿女的维护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格蕾丝说：“仅仅是他们两个争吵也就罢了。我的那些庶兄们和他们的母亲又在里面搬弄是非，父王简直就是故意在找我哥哥的茬，让他干这干那，干不好就处分。”她突然又笑了，“谁知道我哥哥把每件事都办得妥妥当当，无隙可击。这两年来，父王出征，老是打败，我哥哥出征，却总是胜利，好几次是败中取胜。军方那些人对我父王很不满。在我们这个国家里，无论你是不是国王，你不能够打胜仗，他们就会瞧你不起。父王妒忌我哥哥在军队和百姓中的威望远比他高，他在一次醉酒後还对我说，他想让齐格斯的母亲取代我母亲做王后，让齐格斯当太子，可是军方一定不同意，我舅舅也一定不同意，他希望我哥哥办错一件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废了他。我不敢把这话告诉我母亲，偷偷地告诉了我哥哥，哥哥要我别对别人说……”
　　我说：“那你为什么对我说？”
　　格蕾丝说：“因为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对我哥哥好。这些日子来，哥哥老呆在军营里，不大回宫。”
　　我顿时明白了，对，如果他父亲存心想找雅葛斯的漏洞，宫里太危险，反而是军营里更安全。在军营里，凭借雅葛斯在军队中的威望，斯瑞德不敢把儿子怎么样，雅葛斯呆在军营里，还可以在军队中培养自己的心腹，只要得到军队的支持，斯瑞德只能够徒叹奈何，如果他想动雅葛斯，就不能不考虑军队的反应。雅葛斯真聪明，他早就采取对策了，我还枉自替他担心，比起他来，我实在是差得远。
　　我没有想到这一次我会这样长的时间见不到雅葛斯，在以後的三四个月我都没有见到他。第二天，蒂山王让人给我送了一些财物，说是按照雅葛斯的要求，对我在黑清王宫中立下的功劳论功行赏，我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居然挣到了第一笔钱，也不错啊，虽然我并不想得到这些钱，可是我打开这些赏赐的时候却有些惊讶，因为除了钱和珠宝以外居然还有衣服和首饰香粉之类，更让我吃惊的是竟然还有几柄锋利的剑和几本书，一张琴。颁赏的人说这是奉王子的命令特意加的，想不到雅葛斯这么细心。
　　我很想再见见雅葛斯，可是听格蕾丝说，他一大早就去城外的军营里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失望，他走了，甚至不跟我道别，看来我在他的心里和碧丽丝西菲儿一样没有什么地位，想到这里我就难过。
　　我天天都格蕾丝在一起，跟她学习蒂山的文字，也学蒂山的历史和文化，我在学校英语成绩平平，可是在蒂山学蒂山语却速度快得我自己都难以相信，我来到这儿前後不过一个多月，基本上已经与他们交谈无碍了，跟着格蕾丝学了几个月下来，我也可以顺利地用蒂山文字写些短小的文章了，一年之後，用蒂山语谈论作文甚至作诗我都全无障碍了。
　　在格蕾丝的厨房里，我开始烧中餐，我实在吃不惯蒂山的饮食。虽然佐料多缺，但是我烧的菜仍然让格蕾丝称赞不已，虽然我烧菜的技术其实说不上很好。
　　她让我教她做中餐，我向她打听雅葛斯的爱好，他爱吃什么，爱穿什么，爱玩什么，我真的好想了解他。
　　格蕾丝要我教她说汉语，我告诉她汉语很难学，她说：“我只想学一点就行了。如果汉语真的很难，也许你可以去教我哥哥，他一定学得比我快。他会说七种语言，我们周围的几个国家的语言他没有不懂的。每次迪伦的使者来，都由他代表蒂山王室直接接待。”
　　我简直是震惊了，对雅葛斯的才具佩服不已，他父亲也是，雅葛斯能文能武，才干出众，又得人心，这么好的继承人到哪儿再找第二个，偏要鸡蛋里挑骨头。
　　格蕾丝喜欢弹琴和下棋，她说雅葛斯的棋也下得很好。
　　他们的棋真有些特别，棋分黑白二色，由不同颜色的小石头磨制而成，棋盘为十二道，还有两个骰子，形式倒象是我姥爷曾经提到过的双陆。姥爷说古书上有过双陆的记载，虽说双陆本来就是外国传来中国的舶来品，但在魏晋南北朝隋唐辽宋的时候曾经在中国很流行，只是双陆这种棋类游戏在元朝之後在我国已经失传，现在有人试图恢复这种棋类，但没有成功。想不到我居然有重玩双陆的机会，于是我仔细跟格蕾丝学下双陆，我原本会下象棋和围棋，技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棋类基础，现学新棋也不太吃力。虽然蒂山语的发音并不是把这种棋叫双陆，但我心中先入为主，一直就把这种棋译为双陆了。
　　我下双陆的技艺进步很快，没几天就可以和格蕾丝平手放对，互有胜负，看来格蕾丝的双陆水平也不怎么样，当然也是由于玩双陆要掷骰子，偶然性比较大有关。
　　可是有一样蒂山每个女孩子都会的手艺我却说什么也学不好，那就是做针线。我平常连扣子都不会订，要我做针线绣花，简直比杀了我还痛苦，这一点手艺我到头来都没有学好。格蕾丝说学不好就学不好，反正也用不上，这句话对我来说成了最正当的理由，从此我完全拒绝学针线活儿。
　　格蕾丝经常带我去参加各种聚会，而且都是坐车去，蒂山的女孩子都不骑马，我不禁想起骑马的快乐来，可是要骑马就得找那些男孩子去，我认得的那些男孩子好象全都跟雅葛斯去了军营，那些认不得的或者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子我可没兴趣和他们去骑马，再说就我一个女孩子混在一群陌生男孩子中间，会不会让那些人生出什么闲话来，惹上些什么麻烦？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还是小心点儿好。
　　格蕾丝的那些聚会大多是她的朋友们举办的，通常她们都是朝中某位官员的女儿。没有机会见到雅葛斯，我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可是我又不能够让格蕾丝难堪，每次赴会都让我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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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雅葛斯的危机
更新时间2009-11-5 20:56:19  字数：19310

　我和格蕾丝住在一起，倒也清静，转眼过了十几天。
　　我天天想着雅葛斯，日子真难过。雅葛斯赏给我的衣饰格蕾丝强行让我穿戴起来，至于他赏来的其他东西，那些书我看不懂，宝剑我暂时用不上，也放在了一边，那张琴我顺手丢在了格蕾丝的柜子里，格蕾丝甚至没有看到这琴什么模样，她根本不知道雅葛斯给了我一张琴。那天颁赏的人来的时候，格蕾丝刚好不在。
　　白天我有时候玩玩电脑，格蕾丝对我的电脑兴趣很大，总是缠着我教她玩电脑，我只好教她几手，幸好她不认识汉字，否则她要是看到我在电脑上写的那些日记，不是太让我不好意思了吗？
　　晚上的时候趁格蕾丝睡着了，我偷偷地打开我的电脑，翻看雅葛斯的照片，我真的很想他。我当然也想我的家，我把家里人的照片也翻出来看，我很可能是回不去了，宇宙的虫洞是不可能老是朝一个时空里开的，就算虫洞再次为我打开也不见得会送我回去，说不定又把我送到另外一个时空那不是更糟？我好容易适应了这里，学会了这里的语言，也交上了朋友，甚至于挣到了钱，出了名，又让我换个地方？那还不如让我留在这里呢！何况这里还有我念念不忘魂里梦里都在挂念的雅葛斯，这个人真是怪怪的，年纪轻轻，年青人喜欢的他好象都不喜欢，不过对我来说，他越这样越有一种神秘的魅力。
　　这天，格蕾丝告诉我，渥里斯请她去参加一个宴会，她要我同他一起去。说真的，我很讨厌渥里斯这个人，因为他讨厌雅葛斯。一个讨厌雅葛斯的人说什么也不可能得到我的欣赏。
　　格蕾丝说她其实也不想去，可是渥里斯到底也是她的哥哥，而且平常也对她不错，她不能太扫他的面子，而且她其他的哥哥可能也会去，她想我陪她一起去，问我愿意不愿意。我一来想知道渥里斯这么讨厌雅葛斯到底有什么原因，二来我天性好动，要我老呆在房间里我也受不了，说不定见到渥里斯他们就有骑马玩的机会了，那就一同出去玩玩吧，为了能够骑马，我特地穿上了我刚来蒂山时穿的那套衣裤。
　　刚刚进入渥里斯的府第，我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渥里斯在骑马，他的另一个兄弟齐格斯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我在那次欢迎会上都见过，还跟他们说过客套话。齐格斯不是斯瑞德想让他取代雅葛斯太子地位的那位王子吗？怎么他也在，他和渥里斯走得这么近，一鼻孔出气，难道想对雅葛斯不利？
　　渥里斯穿着一身白色镶着珠玉的华贵衣服骑在一匹白色的马上正在那条长长的跑马道上飞驰！就人论人说，他可比雅葛斯帅多了，也要高大些，他的皮肤象白玉一样，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那种类型的人，雅葛斯的皮肤要黑得多，大概是在军队里呆多了，依我父亲的说法是雅葛斯的皮肤那是军人的皮肤，渥里斯的皮肤是奶油小生的皮肤。
　　渥里斯的马是匹高大的纯白色的马，真是人漂亮马也漂亮，看着好舒服！雅葛斯骑的是一匹叫“红雪”的枣红马，为什么雅葛斯不骑白马？我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奇怪，怎么会有这念头，雅葛斯骑什么颜色的马很要紧吗？
　　渥里斯看到了我，打马回来，他骑到我的面前来，跳下马，对我说：“凤仪姑娘，你穿这身服装是不是想骑马？”
　　哇，渥里斯，你真懂我的心思，你太好了！他一句话，让我对他的不满大打折扣，这人很好嘛。
　　他把马缰交给我，齐格斯说：“凤仪姑娘你还是小心一点儿好，这马有些野。”
　　我说：“我不怕的。”好久没骑马了，有机会骑这匹好马，散散筋骨，为什么要错过机会？
　　我正想上马，从屋里出来了几个人，都是雅葛斯的兄弟们，雅葛斯的胞弟约克斯居然也在其中，他哥哥和渥里斯他们不和，他怎么会混在他们中间？是出于礼貌吗？还是看见雅葛斯有危机，想脚踏两条船？
　　格蕾丝说：“我也想骑马。凤仪姐姐，你说过要教我，可不能够失信于人。我们这儿的人最讲信用。”
　　我说：“好，我现在就教你。”我打的算盘是：我一个女子混在一群男孩子当中，多半会引来些闲言碎语，如果格蕾丝跟我在一起就不怕别人说了，而且格蕾丝是他们的姐妹，有她在，我和那些男孩子也更方便相处些，反正见不到雅葛斯，跟这些男孩子出去玩玩也不错呀，其实就算见了雅葛斯，难道他会陪我玩吗？一定不会的。
　　我把马牵到一边的台阶下，让格蕾丝站到台阶上，这样才好爬上马背，没马蹬子，要上马就得按着马背往上跳，虽然我能够做到这点，格蕾丝却不行。
　　齐格斯说：“格蕾丝，你学什么骑马？一个女孩子，学这些东西干什么？”
　　格蕾丝说：“你们都会骑马，凤仪姐姐也会。我为什么不能学？”
　　渥里斯说：“她爱学就让她学吧。其实女孩子骑在马上也顶好看的。别那么死讲究。”
　　齐格斯说：“凤仪又不是蒂山人。他们中国的女孩子愿意学骑马那是他们的事，可是我们蒂山的女子学骑马实在有些不成体统，再说骑马也很危险，你的那匹马也有些野。”
　　渥里斯说：“我那匹马野就换一匹好了。反正我赞成格蕾丝学骑马。”
　　我说：“格蕾丝自己愿意学习，你干涉别人什么啊。要不这样，咱们来个民主投票。”
　　齐格斯说：“民主投票？”
　　我说：“是啊。赞成格蕾丝学骑马的举左手，不赞成的举右手。这儿包括我和格蕾丝在内一共十五个人，大家都举手，看看反对和赞成各有多少？赞成的多，格蕾丝就跟我学习骑马，反对的多，格蕾丝就不学。格蕾丝，你自己也算一票。这样行不行啊？”
　　雅葛斯的小弟贺利斯说：“好啊好啊，我赞成。大家投票。”
　　渥里斯笑道：“好啊，就这样投票。我可是要举左手的。”他先举手了，贺利斯也赶紧举手，约克斯第三个举，他们三个都举了左手。齐格斯好象很生气，他举了右手。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样很好玩，纷纷举手，我当然是举了左手，格蕾斯却不敢举手。
　　我数了数，除开格蕾丝没有举手外，另外包括我在内的十四个人居然是七票对七票，我赶快对格蕾丝说：“你快举左手啊，这样八票对七票，我们就赢了。别犹豫啊。”格蕾丝犹犹豫豫地举了左手，我赶快说：“行啦，八票对七票。少数服从多数，现在没有人反对了吧。”
　　格蕾丝赢得了学骑马的权力，我本来以为齐格斯输了一定不高兴，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他好象觉得很好玩，居然兴致勃勃地在一旁指点格蕾丝如何控制马儿，对刚才的失败一点儿没放在心上。
　　格蕾丝学了一下午的骑马，真正指点她的其实不是我了，而是渥里斯和齐格斯，包括约克斯他们几个了，因为我的骑术其实远不如他们。
　　学完了，大家又去跳舞唱歌，我还是不肯跳那交谊舞，我只想跟雅葛斯跳，可是他不在这儿，于是他们又叫我独舞，我是很喜欢歌舞的，于是欣然从命。这次伴奏的居然是渥里斯和齐格斯，他们各给我奏了一段，想不到他们两人的琴也弹得不错。酒宴之间，大家谈论一些有趣的话题，什么珍珠河上有人用奇怪的方法捉了鱼啦，什么海里的潮水卷上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啦，谁追求谁惹麻烦啦，诸如此类的，但谁也不涉及他们兄弟之间的纠纷和军国大事之类比较严肃的问题。
　　渥里斯和齐格斯根本就不讨厌，其实他们还蛮可爱的。至少他们俩不象雅葛斯那么不可捉摸，他们俩对我也好，尤其是那个渥里斯，他简直好得有些殷勤了，无论我说的话有理没理，他基本上都投票赞成，我暗暗好笑。
　　啊，这些日子就这么过去了。隔三差五的，渥里斯和齐格斯，有时候也有约克斯，他们都约我出去骑马，我每次都把格蕾丝带上。起先，我们只在城里骑，没多久就“心向高远”，在城里骑没意思了，要骑到城外去，搞些什么探索发现节目，看看珍珠河水到底从哪来的。珍珠河就是那条把迪甘分成两半的河流，也是迪甘城的生命之水，全城人都靠这条河水生活。我们顺着河流骑了半天，天快黑了，只好打道回府。
　　没能去珍珠河上游，那么去珍珠河下游也不错。珍珠河有一条支流，叫什么桃花河，桃花河两岸种了很多桃树，直通一个叫星星湖的大湖，星星湖边还有一块红色的象月牙一样的大石头，他们叫它月亮石。可惜现在是秋天，桃花没开，我想要是现在是春天，那时候落英缤纷，岂不象桃花源一样美？不过秋天的风景还是很美的，啊，真有趣，要是雅葛斯能陪我来玩那多好？
　　最远的一次，我们去了海边，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格蕾丝说，她以前也去过海边，坐车来回要两三天，骑马快多了，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海边的景色真美，海天一色，海风拂面，清爽极了，那些奇形怪状的大石头，有的象人，有的象怪兽，也有的象城墙，各色各样，我和格蕾丝在海边拾了好多贝壳海螺，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真舒服。
　　那个斯瑞德国王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好象对他的几个儿子女儿和我玩耍完全放任不理，一点儿没加干涉。
　　我们在城外骑马，也经过军营，可是渥里斯和齐格斯都不愿意进军营，约克斯好象想去，却不敢开口，我明知雅葛斯就在里面，却不好意思要求要进去看看他，他呢？他是不是应该知道我在外面，为什么也不出来看看我？怎么老是对我这样淡淡的样子？
　　渥里斯和齐格斯还喜欢打猎，我不愿意跟他们一起打猎，这很残忍，可是他们却好说歹说地把我“逼”去了，我们在山上看见雅葛斯的军营里正在搞训练，我远远地看见了雅葛斯的身影，可是他看见了我吗？
　　我明显地感到渥里斯对我的好感，我也感到齐格斯对我有分寸的亲切，可是他们俩都和雅葛斯有矛盾，我不由自主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为了雅葛斯，我不能够和他们走得太近。可是跟他们在一起，真的很好玩。谁叫我见不到雅葛斯，谁叫雅葛斯对我不近不远的？
　　从军营前打猎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如果我爱上渥里斯算不算得上是移情别恋，朝三暮四，不是吧？我对雅葛斯一直都是在单相思，我们俩并无山盟海誓，甚至于连互诉衷肠都没有，能够说得上我是背叛他吗？算不上吧？而且他一直对我淡淡的，他既然不喜欢我，难道我就不能够喜欢别人？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他一个男人？想是这么想，可是我心里仍然放不下他，难道我仅仅因为赌气就要离开这个我牵肠挂肚的人而去跟一个我虽然不讨厌也说不上多么喜欢的人好吗？这不太轻浮了，轻率了？无论如何，我得再见见他再说。
　　冬天到了。
　　这天晚上，下了一晚上的小雪，格蕾丝被孟茜琪丝王后召入内宫，让她陪伴，我一个人睡了一晚。
　　早晨，格蕾丝回来了，告诉我，出大事了，迪伦人进攻蒂山东部的几个城市，蒂山已经丢了两座城，迪伦还出动了海军，蒂山的海军打了败仗。斯瑞德国王连夜把他的几个大臣叫了进去，雅葛斯也回宫了。
　　雅葛斯回宫了，那么格蕾丝见着他了？我忙问：“你见着你哥哥了？”
　　格蕾丝说：“没有说几句话。他和父王争执起来了。”
　　我问：“为什么会争执？”
　　格蕾丝说：“父王要他重组海军再战，可是哥哥却要动用陆军，他不让海军离开港口。”
　　我问：“为什么？”
　　格蕾丝说：“哥哥说，海军新败，士气低落。再加上敌人的战舰比我们多几倍，再战胜利的机会也小，弄不好有全军覆没的可能。但是如果用陆军骑兵去奔袭迪伦的海军港口，就会逼得迪伦人自己撤军，海军一撤，陆军失去援助，也不会单独行动，他们自然就会撤军回去。哥哥还说，现在是冬天，迪伦人远道而来，给养补给困难，谁也不会孤注一掷地冒进。所以他坚决不同意再次进行海战。”
　　我说：“你哥哥的看法很对呀，你父亲为什么不听他的呢？”
　　格蕾丝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好着急。”
　　我问：“你哥哥现在还在宫里吗？”
　　格蕾丝说：“还没有最后定下作战方案，他应该还在。你是不是很想见他？”
　　我说：“这还用说吗？我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格蕾丝说：“他好像瘦了些。其他的没有什么大变。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我跟着格蕾丝走进了蒂山王宫的正殿。
　　格蕾丝的住处离蒂山王宫正殿还有一两里路，我从来没有到那里去过，我知道孟茜琪丝王后不喜欢我，斯瑞德国王我又不敢见他，所以一直回避着。一路上看见很多手执武器的士兵，气氛显得很紧张。
　　格蕾丝带我在正殿旁的静室里休息，等待他们出来。她也显得很焦躁，对我说：“他们已经商议了一晚上了，怎么还没决定下来呢？”
　　我问：“除了你父亲和你大哥之外还有哪些人在里面商议？”
　　格蕾丝说：“我二哥（渥里斯）三哥（约克斯）四哥（齐格斯）都在，还有四哥的舅舅左大将军隆比得，齐力克的父亲右大将军萨尔萨斯，海军元帅荦卢安，托弗斯的父亲内政大臣尼克萨，卡洛斯的父亲宰相丘比克，还有西菲儿的伯父财政大臣兼近卫军统领克亚威，军政大臣苏滋能，还有些人我也记不起来了。我父亲把国家所有的重臣都叫了来，商议了一晚上。”
　　这些人的名字我大都听过，我甚至曾经去他们家里赴过宴，但是我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深，我又没有跟他们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可是我想这一次斯瑞德把这么多重要大臣全部叫来商议，显然事情很危急了。其实照我看来，雅葛斯的见解很正确，为什么始终迟迟不决呢，军政事急，多一分迟疑多一分危险。
　　我和格蕾丝在静室里等了很久，天又快黑了，我实在忍不住，问格蕾丝：“他们连晚饭都不吃吗？”
　　格蕾丝说：“我去看看。我让哥哥出来一下，他真不象话，说走就走，一连几个月，连个信也不捎。你对他牵肠挂肚，他却这样对你，太没人情味了。如果他不出来，我就拉他出来。”
　　格蕾丝走了，我呆在静室里，心里七上八下，雅葛斯会不会来？蒂山的危机会不会让雅葛斯受什么伤害？
　　我听到了脚步声，不由自主地窜－－－对，是窜到门口，我终于看见雅葛斯了，只有他一个人，格蕾丝没有跟他在一起。
　　几个月不见，他明显地瘦了些，眼圈也是红的，显然没有休息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正是我初见他时他所穿的那件。
　　我情不自禁地向他跑去，雅葛斯看到我，也显得很开心，快步向我走来，我们俩近只一尺，不知为什么同时停下脚步。
　　雅葛斯打量着我：“几个月不见，你越来越白晰漂亮了。”
　　这是什么话？我说：“你倒是瘦了些。”
　　雅葛斯说：“我整天不离军营，当然没有你自在潇洒，养尊处优。我送你的琴呢？你从来就没有弹过？”
　　我说：“这琴不是赏给我的吗？什么时候说是送给我的？”
　　雅葛斯的语气中微有怒意：“你天天和渥里斯齐格斯他们一起出去骑马玩耍，自然没有时间弹琴对吗？那琴你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对不对？”
　　奇怪，你在军营里，几个月不回来，我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分辩说：“谁说我天天都出去骑马了？要好几天才去一次，每次都有格蕾丝作伴，而且每次出去至少也有六七个人！我在这儿多闷哪，又见不到你！你象烟雾似的，说散了就散了，连个信也不给我捎，明明就只有二三十里路，却搞得象万水千山似的。”我话一出口就吓了一跳，我有什么资格斥责他呢？他会不会更生气？从此不理我？
　　雅葛斯听我如此激动地分辩，反而笑了，他的话音突然柔和起来：“是我不好，没有来看你，让你闷着了。别生气。明天我又要走了，这次算我们道别吧！说不定是永别！”
　　什么？道别？永别？我问：“怎么回事？”
　　雅葛斯说：“哼，父王说我胆小懦弱，不敢带领海军去与迪伦决战，好！那我就带领海军与迪伦决战吧！只是这一战，十有八九，我回不来了。凤仪，如果我真的回不来……”
　　我越听越惊，忙说：“不会的，你战无不胜。迪伦人怎么能是你的对手？”
　　雅葛斯笑道：“我又不是神仙，难道我真的无所不能?什么百战百胜，那是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只要你应付得法，你当然可以胜利。可是蒂山的海军和迪伦的海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实力相差太远。我要对付迪伦，永远不会动用海军，那根本就是在自杀！”
　　我说：“难道你没有应付的法子吗？你父亲太过份了！”
　　雅葛斯淡然一笑：“谁叫我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呢？他不过份。我请求他给我五千陆军作为配合，这是我唯一的生路了。凤仪，你怪我上次没有跟你道别，这次我郑重地跟你道别，希望我们还能够再见。”他转身要走，“你就这么走了？”我身不由己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回头一笑：“你对我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如果我死了，你就当是做了一个梦吧！”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抬头看他：“你带我去，我跟你一起！”
　　雅葛斯似乎对我的主动依靠着他的肩膀的行为有些吃惊，眼光里闪过了一丝讶色，他们蒂山人会不会认为我的行动轻浮？蒂山的女孩子是不会做出这种动作的，虽然在我们中国当代的年轻人当中比这更进一步的行为都有，我的行为在那些年轻人眼里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小儿科行为。
　　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肩头，我闭上眼，感受他的气息，享受这一份难得的温存。他说：“不要让别人看见了。我们这个样子落到别人眼里，他们会认为你不守礼仪，会羞辱你的。”他轻轻推开我：“傻妹妹，我又想说你了。你怎么能跟我去呢？战场上什么事情都会出现，到时候我照顾不了你。虽然你会武艺，但是你没有实战经验，到战场上去很危险。这次你无论如何不可任性，你呆在迪甘，听我的消息。我不会认输的，无论如何，没有看到我的尸体，你别当我死了。其实……”他笑了笑：“就算你看到我的尸体，那也可能是假的。说不定我会起死回生呢！”
　　我把我的护身符拿给他：“我姥爷说过：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这是我的玉质护身符，你带着它，希望能够给你带来好运。千万要带好它。”我心想：但愿你能够睹物思人，时时想着我。雅葛斯笑了笑，接过护身符，放在怀里：“你放心，我会好好收着。”
　　格蕾丝出现在门口，雅葛斯说：“格蕾丝，好好照顾凤仪，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迪甘城。我走了。”他转身便走，我很想再留住他，可是这次他走得很快，连头也不回，他真的不打算再回来看我了。
　　我迷迷茫茫地跟着格蕾丝回到她的房间里，我真蠢，居然把雅葛斯送我的琴随手扔在柜子里，一点儿没有放在心上。
　　一回到房间，我就去柜子里拿出了那张琴，格蕾丝吃惊地说：“这是我哥哥那张琴哪！他把自己的琴送给你了？什么时候送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张琴是雅葛斯的？都怪我，漫不经心地扔在一边，为什么雅葛斯不说清楚？他是不是知道我和渥里斯他们一块儿去骑马，心里不高兴，不愿意回来看我？这么说来，这都怪我了？
　　雅葛斯虽然没有说过他是不是喜欢我的话，可是我还是很高兴的，他对我和渥里斯他们在一起很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他妒忌？他的言语间流露出他心里是看重我的，这真是太好了。可是我一想到雅葛斯将要去进行危险的出征，生死难料，我就坐卧难安，雅葛斯不准我跟他去，我可以偷偷地跟去，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总不能明知他陷在危险的境地里却置身事外，虽然我仍然相信他可以化险为夷，对，我偷偷地跟去！
　　第二天，雅葛斯他们真的出征了，我混在人群中远远地向他送别，他看到了我，向我挥手，他走了，他再也没有回头来看我，每一次雅葛斯向我道别的时候我从来就看不到他的依依之情，他总是一走就不再回头！
　　我依依不舍，雅葛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无论多久！为了能够等到你回来，我宁愿用一生一世等待！
　　渥里斯他们仍然邀请我去骑马，可是我再也不去了，雅葛斯会不高兴的，只有这一个理由就够了，我宁愿关在房间里，我宁愿在格蕾丝的房间里弹琴，这是雅葛斯的琴，琴上有他的气息，我只能借着琴声来表达对他的思念。
　　我很想偷偷地跟去，可是格蕾丝得到了雅葛斯的特别叮嘱，把我看得很牢，几乎是和我形影不离，晚上睡觉她都要让人守夜，怕自己睡着了我溜了，不让我有机会逃走，好吧，我听听消息再说。
　　一连过了好几天，我天天度日如年，天天思念雅葛斯，他只要略微表现出对我的一丝牵挂就让我为他神魂颠倒，真见鬼，他哪儿来这么大的魅力？
　　这天傍晚，格蕾斯去洗澡了，我一个人呆在她的房间里。渥里斯居然又来约我骑马，我不想再见他，他却硬闯进来，我只好见了他。
　　渥里斯说：“雅葛斯跟你说了什么？他一见你你就不愿意见我们了？”
　　我说：“我不舒服。”
　　渥里斯说：“你会不舒服？我告诉你吧，雅葛斯一定回不来了，你就别想他了。”
　　我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谁说雅葛斯回不来了？”
　　渥里斯说：“那天我们商议了一天一夜，他始终反对动用海军。我就告诉他说你这个胆小鬼，不敢打海仗就不打了，何必找出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他很生气，当时就同意愿意亲自带海军去。其实父王和大臣们都看好他，他是最会打仗的，士兵们也最服他，他主动请缨，正合父王的意思。他这个人，野心勃勃，很聪明很自负甚至很狂妄，又天生有些冒险精神，他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老，他愿意去挑战极限，而且往往取得成功，可是他忘了人力有时而穷。其实我也知道这个时候确实不应该动用海军，不过送死的是他不是我。他根本不可能用海军创造出什么奇迹来。他死了最好，他一旦死了，约克斯根本不必介意，老三的才干和雅葛斯比起来简直天差地远，不在一个档次上，那个疯女人孟茜琪丝几乎把所有的优点都给了雅葛斯，她的二儿子分不到多少优点了。孟茜琪丝一旦没了雅葛斯，她就什么都没了，宫里面没一个人喜欢她。她的哥哥大利得原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他更喜欢雅葛斯这个侄儿，我不能不说雅葛斯很会讨人的欢心，好象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喜欢他似的，连你这个陌生人都不例外。我父亲容忍那疯女人这么多年，大部都是因为他的原因。如果雅葛斯死了，我父王主动把格蕾丝许给大利得的儿子，再给点贿赂，他就不会再支持孟茜琪丝，那疯女人再也当不成王后，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正好继任王后，齐格斯就可以当太子。我的母亲阿菲尔也少受些气。”
　　我越听越气，越听越急，又隐隐为雅葛斯骄傲，这个对雅葛斯充满忌恨的兄弟说话之间对雅葛斯也有一份钦佩之情。他接下来说的话简直让我气炸了肺！哪有这样说自己兄弟的？
　　渥里斯说：“你也别把雅葛斯想象得那么好，你知道为什么他会对女人淡淡的吗？”
　　“为什么？”我忙问，虽然我认为渥里斯的话不一定可靠。
　　渥里斯说：“上上下下都传说，他不喜欢其他女人，因为他喜欢的女人是孟茜琪丝，有人好几次看到半夜三更雅葛斯从他母亲的房间里鬼鬼祟祟地溜出来。他不喜欢女人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他的爱情对象是诺威斯。他是个心理生理都不正常的人！”
　　我再也忍受不住：“渥里斯，你放屁！你给我滚出去！你怎么可以这样诋毁你哥哥的名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这还是我在来到蒂山之後头一次骂人！我才不相信渥里斯的鬼话呢！这怎么可能？
　　渥里斯似乎要硬皮到底了，坚决不走，他说：“雅葛斯肯定回不来了，你跟了我吧，我一定禀明父王，明媒正娶，不会委屈你。凤仪，我很喜欢你的，你有才气，又很野气，很傲气，我喜欢你的野气和傲气。说不定雅葛斯喜欢的也正是你的野气和傲气。”
　　我忍无可忍，说：“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野气和傲气！”我一拳向渥里斯打去，渥里斯伸手来托，我收回拳头，改拳为掌劈在他的胸口，这一下一定让他很痛。我和渥里斯就在格蕾丝的房间打了起来。
　　渥里斯不是我的对手，我很快制服了他，我找了根绳子把他给绑了起来，捆成一个粽子样。
　　渥里斯大概想不到他会被我弄成这样，叫也不叫，任我摆布，可是我把他捆起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能杀了他么？我把他丢在床前，正在这时格蕾丝回来了，她吃惊地看着我们俩。
　　渥里斯说：“格蕾丝，你放了我。”
　　格蕾丝笑了：“你说了我哥什么坏话吗？被凤仪姐姐捆起来了？”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街上有信使的呼喊声：“战报！战报！闲人让开！”我连忙用刀割开渥里斯的捆绑，对他说：“你快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渥里斯说：“一定是雅葛斯阵亡的消息。”
　　格蕾丝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去打听。”我和格蕾丝扔下渥里斯，一起跑出房间。
　　格蕾丝带我进入大殿，殿里已经乱成一团，聚集了几百号人，除了国王王后诸王子公主诸妃和大臣外，还有不少将士们的家属，他们是被特许前来的。格蕾丝挤到了国王身边，我留在大殿角落里。
　　信使传来雅葛斯的消息，简直令我肝肠寸断，渥里斯的话居然应验了，他虽然不是阵亡也差不多，他失踪了！士兵们反反复复地在战场上搜寻了好几遍都找不到他。在战场上失踪，和死亡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信使说雅葛斯根本没有动用海军，他带领海军一离开迪甘海港就把海军带入另一个港口，不准他们离开港口一步，就算是迪伦人上门挑战也不许应战，他说他不愿意让海军将士们白白送命，更不愿意让将士们的家人为他们流泪。他只带着五千陆军去袭击了迪伦人的港口，烧掉了迪伦人的全部粮草和军需品及一些停泊在港口中的运输船，到底还是按照雅葛斯先前的布置做了。
　　可是这五千陆军不是骑兵，雅葛斯最先计划的是用骑兵突袭。在蒂山军队袭击得手之後，撤退时迪伦人追了上来，雅葛斯利用地形之利伏击了迪伦人，以少胜多，迪伦人损失过万，连他们的将军也被雅葛斯亲手杀死，吓得他们再也不敢来追。但是得胜之後清点人数，竟然找不到雅葛斯，战场上混乱一片，谁也不知道雅葛斯去了哪儿，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蒂山军队现在在托弗斯的带领之下，还在前方搜寻雅葛斯，没有找到雅葛斯，他们谁也不愿意回来。
　　信使还说，迪伦的海军被抄了老巢，因为补给困难，就撤兵回去了，陆军也没胆敢孤军深入，留在了两国边境。两国之间暂时不会有战事了。雅葛斯的作战方略基本上达到了战略目的。
　　渥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他说：“雅葛斯失踪？我看他是给人砍成肉酱，认不出来了吧！”我悲痛狂怒之下反手就给他一个耳光，把他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爬起来，说：“你，你又打我！”
　　我说：“如果你敢再提雅葛斯一个死字，我还要打你！我的下手会更狠！”渥里斯似乎自知有错，没有再说。他做了个鬼脸，向国王身边挤了过去，与自己的母亲阿菲尔站在一起。由于我们身处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意信使和国王，没人注意到我们的争斗。
　　齐格斯和他的母亲妮英玛一直站在斯瑞德国王的身边。其实我平常对齐格斯挺有好感的，不仅是他平常对我挺好，更重要的是他为人比渥里斯沉稳，不象渥里斯那样刻意讨我欢心，而是有分寸的和我说话，而且他也不象渥里斯那么尖刻，他从来没有说过雅葛斯一句坏话！事实上他也没有说过任何人一句坏话，这人象雅葛斯一样难测心思，谁知道平常他心里想什么？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猜想现在他心里一定最为痛快，因为雅葛斯一死，他得到的好处最多，原本就是让他继任太子的地位啊，可是齐格斯不象渥里斯那样得意忘形，反而显得很忧伤，哼，装得象！
　　大厅里哭声一片，那些海军将士的家属哭得尤其厉害，我知道，那是感谢的泪水，雅葛斯宁肯自己去冒险也不让士兵们去做无谓的牺牲，难怪士兵百姓同样爱戴他。
　　突然，我看见孟茜琪丝王后向齐格斯母子冲了过去，她伸手使劲扼住妮英玛的咽喉，好象真的要把她扼死，这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她边哭边叫：“是你这个妖女害死我的儿子的，我要把你砍成几段，我要拿你去喂狗！”齐格斯和斯瑞德国王狠命地把她拉开，她头发散乱，边哭边骂，还乱踢乱咬，格蕾丝也跑了上去，和约克斯一起抱住她，不住安慰，好容易她才冷静下来。斯瑞德大骂：“孟茜琪丝，你这个疯样，简直象是骂街泼妇，哪里还有半点王后的风范！我早该废了你！好，现在我就下令废了你！是你逼我的。”格蕾丝哭道：“哥哥生死不明，你们现在还争什么？父王啊，求求你，别伤害我母亲了。”约克斯也说：“父王，请你饶了母亲吧！”
　　齐格斯和他的同胞妹妹菲琳丝在一旁安慰妮英玛，听斯瑞德说要废孟茜琪丝，突然插口说：“父王，你还是先让母后休息一下再说，她是太伤心了，失去控制，你要体谅她。你再原谅她一次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大哥！”无论他说这句话出自什么目的，我都觉得齐格斯要比渥里斯有人情味多了，难怪斯瑞德喜欢他这个儿子，谁知孟茜琪丝却说：“你假惺惺地装什么样？你母子俩不是都希望我儿子死吗？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天哪，无论齐格斯出自什么心，他的话至少可以暂时缓解她的危机，孟茜琪丝怎么可以这样疯狂和不知轻重，雅葛斯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母亲？难怪斯瑞德国王不喜欢她！有几个男人受得了这样一个女人，何况那个男人又是妻妾成群的国王？做为一个母亲，她的行为给她的儿子带来了多大的危机？这女人！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真怪，雅葛斯的母亲怎么这样讨厌？而他又是那样可爱可敬？
　　现在我怎么办？如果雅葛斯不在了，我留在这儿干什么？不，他不会死的，我想到雅葛斯临走时说的话：“没见到我的尸体就别当我死了。”是的，我要去找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趁着大家都乱糟糟的，没人注意我，我偷偷溜出大殿，回到格蕾丝的房间，换上了戎装，带上了我的兵器和药物，为了保暖，我又把那件仿熊猫皮的大衣和那个打火机特地带上，会用得上的。我给格蕾丝留下一封信，然后把雅葛斯赏给我的钱抓了一大把，又从马棚里牵出了我常骑的那匹马，出城而去。
　　天气很冷，一出城我就感到北风的威力，其实蒂山的冬天并不比北京的冬天更冷，可是在这茫茫的荒野之中，一人一马，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也更增加了一分寒意。
　　我刚出城门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我勒马回头，居然是齐格斯骑马而来，他来追我干什么？
　　齐格斯对我说：“凤仪，你要去找雅葛斯吗？”
　　我说：“你怎么知道？”
　　齐格斯说：“我猜的，在大殿中你一消失我就猜到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荒野中很危险，我们这里野兽很多，有狼群狮群，你也可能遇上土匪流贼。你不能够一个人去。托弗斯他们会找到雅葛斯的。”
　　我说：“雅葛斯如果找不到，不正合你的意？他不在了，你好处最多。你假惺惺的装什么样子？”
　　齐格斯好象有些生气：“我一片好心，你却这么不领情！我是为你好！对雅葛斯失踪我也很难过的。”
　　我说：“你才不会难过呢。”
　　齐格斯说：“你怎么知道我不难过？你什么时候听见我说过雅葛斯一句坏话？”
　　我嘲讽说：“你当然不会说雅葛斯的坏话，你谁的坏话都不说。你是大好人嘛。”
　　齐格斯笑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什么大好人。我不是个好人，而你那位心上人雅葛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在这个世界上没生存能力！只有坏人才可以欣欣向荣。你回去吧！”
　　我说：“我绝对不回去，我一定要找到雅葛斯！”
　　齐格斯说：“你就这么关心他？他难道没有嘱咐你不要乱走吗？他对你可是漠不关心啊。”
　　我说：“那不关你的事。你回去，如果你再阻拦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齐格斯说：“没见过象你这么犟牛脾气的女人。如果不是我担心你，我才不会来追你呢，真是不识好人心。好，我不拦你，你去吧。但愿你平安无事！”
　　我把我的大衣裹在身上，纵马狂奔，雅葛斯，你在哪儿？你不会死的，我相信，我一定找到你！
　　马儿终究不是汽车，跑了几十里就慢了下来，没有办法，我只好让马儿歇歇，这样走走停停，到天黑时我也没有走出多少，雅葛斯和齐格斯都说过，荒野中是有狼的，晚上别到处乱走，我怕我还没找到雅葛斯就给狼群叼了去，只好到一个小镇上去打尖。
　　第二天早上，天刚朦朦亮我就起床了，我打算另外再买一匹马，两匹马换着乘坐，就不用担心马力不济了。
　　好在蒂山民风纯朴，虽然我是异乡人，他们在买卖的时候仍然是很公平的，我另外买了一匹马，两匹马换乘，速度确实快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好象有人在跟着我，可是我有意寻找又没有找到，路上的行人不少，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连赶了四五天的路，在一个小镇上，我打听了一下，离雅葛斯的军队驻地已经不远，大约还有一百多里路，我急着要寻找雅葛斯，反正已经不远，我决定乘夜赶路。
　　我在旅店吃晚饭，旅店老板听说我要赶夜路，劝我留下，他说：“这儿不但有狼群还有狮群，鬣狗群，晚上一人出门很危险，等到天亮後，野兽不再出没，你再走也不迟。何况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沟壑悬崖，你不熟悉这里，弄不好掉下悬崖也有可能。为了安全，也不急这一个晚上。”
　　我犹豫了，还是听听人家的忠言吧，我请求老板明天早上早一点叫我起来，老板答应了。
　　次日早上天刚微亮，老板就来叫我了，我感谢他的好意，给他留下了一个金币，他却拒绝收，他说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举手之劳，不配接受这样的重谢，如果我一定要给就是看不起他！结果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收了我的费用。纯朴善良的蒂山人，我很是感激。
　　离开了小镇，我骑马行进在山间道路上。这儿的地形确实险要，到处都是悬崖沟壑，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堆积在山上，山上有稀落的树木，不过小草灌木倒不少。风景倒是很美的。
　　天还未曾大亮。小路就在山间盘旋，雅葛斯在这种地方伏击，那真是选对了地方，因为可以藏身的地方太多了，可是如果雅葛斯掉下了悬崖，他们怎么找得到他？天哪，雅葛斯！雅葛斯！你在哪儿？
　　路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偶尔可以看见不知名的小鸟突然冲上蓝天，看到小鹿羚羊之类的动物在山间吃草，听到一些野兽的吼叫，我拿出驽弓，把箭头上好，要是有什么野兽想伤害我，我就射死它！
　　石头后面突然冲出几只狼来，不好，我真的遇上狼群了。我本能地想回马逃走，可是山路很窄，要是回马，闹不好掉到悬崖下去，好吧，冲！我一边摧马前冲，一边拉开驽弓射狼，我也不知道射中没有，马儿从狼群中冲了过去，迅速的逃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坡上，山坡的另一段不是悬崖，而是一个山涧，山涧对面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我的另外一匹马受惊过度，不顾一切地冲了来，糟糕！我骑的这匹马儿反而被它撞翻，滚下了山涧，我迅速地摆脱了它，跳到坡上。
　　我完了，狼群追上了我，我连马也骑不成了，逃不掉了。我非但找不到雅葛斯，反而把命送在这里，而且是葬身狼腹！我来不及后悔没听雅葛斯和齐格斯的话，狼群已经扑了过来，我抽出宝剑，奋力与狼搏斗，总不成束手待毙！
　　我已经不知道我是如何与狼群搏斗的，在生死关头，我把我所有的潜力都发挥了出来，我想拿出手枪就好了，可是我腾不出手来。混乱中我好象杀死杀伤了好几只狼，如果能杀死狼王就好了，可是我已经无暇分辨谁是狼王，一头狼向我扑来，我既要防备左侧的狼又要防备它，躲闪不及，左手臂上被它的利爪划了一道伤痕，鲜血直流。
　　也许是流血过多的缘故，渐渐地，我手酥脚软，力气渐失，我完了，我真的要被狼吃掉了，雅葛斯，雅葛斯，如果你死了，你在天上等我！妈妈，妈妈，你真的失去你的女儿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阵箭雨，所有的狼来不及逃走都被射死，我抬头看去，看见一群身着蒂山军服的士兵从树林里骑马奔出，他们救了我，这些人是雅葛斯的军队吗？
　　为首的一位黄衣少年骑到我的面前，从马上跳下，把一包药递给我：“你赶快把伤口裹好。”
　　我跑到山涧边，用清水洗干净我的伤口，把药敷到我的伤口上，这可难不到我，我跟我姥爷学过裹伤的技巧，我庆幸现在是冬天，我不仅穿了戎装，又把大衣裹在身上，那些衣物给我挡了一下，如果我是光膀子，恐怕手臂上就不是一条划痕，而是掉下一块肉，那受伤就是更重了。
　　黄衣少年看我动作娴熟，仿佛也有些惊讶：“你是挺厉害，居然跟狼群纠缠了这么久！”
　　我说：“你是谁？”这个少年好帅气，好英武，我来到蒂山这么久好象还没有看到比他更帅的少年。
　　黄衣少年微微一笑：“我是波利科，我奉我们四王子的命令前来保护你！”
　　齐格斯？我不要受他的恩惠！可是我偏偏受了，真气人！
　　黄衣少年波利科说：“我们四王子说你不喜欢他，不想受他的恩惠。所以呢，他要我们暗中保护你，如果你自己能够应付，我们就不必来帮你。可是看到你刚才那个情形，要是我们不帮你，你恐怕连命都没有了。现在要不要我们护送你去雅葛斯的大营？”
　　我说：“不要，我的伤不碍事，我自己会照顾我自己的。你可以回去向你的王子复命了，你就说我挺感谢他的。谢谢了！”
　　波利科说：“既然你不要我们保护，那我这匹马送给你。前面没有多远就到雅葛斯的大营了，你应该一路顺利。我可要回去了向我们四王子交差了。”他的神情仿佛对我的傲气感到很可笑。
　　齐格斯，你对我很好，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已经送命，我挺感谢你的，可是为什么你要和雅葛斯作对？我突然有点害怕，齐格斯的所行所言，怪不得斯瑞德会喜欢他，如果说雅葛斯的兄弟们中有一个可以对他构成威胁，那他一定就是齐格斯。这人和雅葛斯一样深不可测！
　　波利科说：“你这个小姑娘真怪，我们四王子对你这么好，你却去一门心思地去喜欢那个古古怪怪，对女人爱理不理的雅葛斯。而且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唉，天下之大，什么怪事都会遇上。”
　　我不理他，你懂什么？齐格斯再好，在我心中也比不上雅葛斯，我可不是那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谁说雅葛斯死了？又没有见到他的尸体。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喜欢到底，终生不渝，生死不负，何况雅葛斯虽然没有说他喜欢我，但也没有说他不喜欢我，他现在不说并不等于他将来不说，总有一天，我相信雅葛斯会爱我的！我是不是太自信了？
　　波利科见我不理他，仿佛觉得没趣，说：“我可要走了，你真的不要我送你？”
　　我说：“我自己知道照顾自己。”
　　波利科说：“自己照顾自己？差点照顾到狼肚子里了。我真替我们王子叫屈，他人长得比雅葛斯俊，为人谦恭仁厚，又这么关心你。你这女人不可理喻。”
　　我说：“不可理喻就不可理喻好了，我要走了。你这匹马既然给了我，我就骑它了。”
　　波利科点头道：“好好好，你走吧。方向不要错了。”他给我指了路，就带着他的人走了，边走边回头看，怎么？还依依不舍么？还想留下来送我？
　　我见他们消失之後，到坡上把我扔掉的驽弓拾起来，一看到那些狼尸，不由得我后怕，刚才我好象没有感到有多么害怕，在我的印象中狼是珍惜动物，需要保护，可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我自己差点喂了狼，唉，看样子，这里的狼真是害兽，要不是齐格斯帮我，我真的死了。
　　我顾不得手臂隐隐作痛，爬上马，继续赶路。
　　我终于找到托弗斯他们的军营，我向士兵请求要见托弗斯。
　　一会儿，托弗斯领着齐立克诺威斯卡洛斯及一群将领从营中走出，他们看到我，一付又惊又喜的样子，托弗斯说：“你一个人来啊？我还以为有人送你来的。你没遇上狼群？”
　　我没有回答他：“找到雅葛斯没有？”
　　托弗斯黯然道：“没有找到啊。我打算再让士兵们到那些悬崖下去看看，说不定殿下掉下去了。无论殿下是生是死，我们都必须找到他。”
　　我只觉得一阵晕眩，雅葛斯怎么还找不到？这山林里有狼和其它猛兽，如果雅葛斯真的掉下山崖，就算他当时没有摔死，也很可能饱了兽吻，如果他真的死了，我怎么办？伤心忧急劳累失望，诸般感情夹攻，我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好象已经黑了，托弗斯、诺威斯和卡洛斯在旁陪着我，他们见我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托弗斯说：“齐立克和孟德维带领士兵还在搜寻他，你先吃点东西，再休息一晚。一切等明天再说。”
　　我随口说：“好吧。谢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的头脑好象已经麻木了，我的回答好象纯属礼貌惯性。
　　托弗斯说：“那我们走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军营里不方便，这座帐篷离军营还有一两里路。我让诺威斯和噶尔乐给你守夜，他们在你的隔壁帐篷里，有什么事可以叫他们。”
　　我说：“我知道了。”
　　托弗斯和卡洛斯都离开了帐篷，诺威斯见他们离开了帐篷，俯下身，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凤仪姑娘，别担心，别声张。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见我们王子。他正在养伤，还不知道你来了。”
　　我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怎么？你知道雅葛斯在哪儿？这么说来他没有失踪？为什么他不回大营？雅葛斯受了伤，他的伤重不重？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托弗斯他们的焦急不象是假装的，为什么连托弗斯他们都要隐瞒？我越来越搞不懂了。不过知道雅葛斯没有死，心中的欢喜远远多过了狐疑，只要见到他就可以解开这些谜底了。
　　自从来蒂山之後，很多事我都没有想通。这儿太复杂了，我的脑袋不够用。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雅葛斯，我不知道哪儿来了精神，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三碗饭，是平常饭量的三倍，好象要弥补这几来总是半饥半饱，食不知味的痛苦。托弗斯真心细，知道我不喜欢吃那个什么叫察基的军营食品，居然给我送来米饭，还拌了几个凉菜给我下饭，我好生感激。看着那空碗，我为自己胃口吓了一大跳，要是我长期这么吃，不吃成个大胖妞才怪，那不难看死了？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再也睡不着了。
　　半夜里，诺威斯把我叫出帐篷，趁着皎洁的月光，在山路中绕来绕去，绕到距离军营不过一里左右的一面山坡上，指着前面的山洞说：“殿下就在里面休息。他大概还不知道你来了。”
　　怪不得托弗斯他们找不到雅葛斯，原来雅葛斯藏身之处离军营这么近，他们哪儿会想到在军营附近搜寻？这是灯下黑，到处都可以搜到，却忘了自己眼皮底下。
　　我不由自主地迈开步伐小跑起来，啊，雅葛斯，我总算见着你啦。
　　他靠在洞中的一张厚厚的皮袄上，闭着眼睛，正在休息，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看见雅葛斯好象又瘦了一些。你果然还活着！
　　他好象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睁开眼睛，一看到我，显然是吃了一惊：“怎么是你？你怎么来啦？我不是叫你呆在迪甘不要到处乱走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你太任性了！”
　　我顾不得诺威斯就在身边，一头扑进他的怀抱，说我轻浮就轻浮好了，我不管蒂山的风俗是什么样的，现在我只想在雅葛斯怀里放声一哭，这些日子吃了这么多苦头，差点葬身狼腹，不都是为了他吗？
　　我扑在雅葛斯怀里，这一次他没有推开我，反而把我揽入怀中，我感觉他的心在跳，见到我，他是不是也很高兴很激动？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男孩子这么亲近，更何况这个男孩子又是我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我感到他身上的气息，我几乎要醉了，我在他的怀里哭泣，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高兴的泪。
　　雅葛斯拍拍我的肩膀，说：“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嘛！你怎么来了？”
　　我抬头望着他：“他们都说你失踪了。我急得要命，不顾一切地来看你。”
　　雅葛斯说：“你一个人？”
　　我说：“是我一个人。”
　　雅葛斯说：“你太任性了。荒野中一个女孩子很危险，你总是不听我的话。你没遇上狼群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真没见过你这么任性的女孩。”语气中对我一点儿没将他的叮嘱放在心上显然很不高兴。
　　我低下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我遇上狼群了。”
　　雅葛斯说：“你没有……是有人救了你？你武艺再好，凭你一人也对付不了狼群。”
　　我说：“是……”
　　雅葛斯笑了笑：“让我猜猜。是齐格斯派人救了你？”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雅葛斯笑道：“我相信只有齐格斯能够想到这一层。渥里斯就算再喜欢你，也没有这份智慧，我弟弟约克斯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俩想不到。是不是波利科带人救了你？这个波利科可是蒂山第一美男子，你见了他动不动心？”
　　你问这个干什么？波利科再帅与我有什么相关？别说他只是蒂山第一美男，就算是世界第一美男，我也不会多看他几眼，我满脑子都是你。我说：“你这人厉害得过了份，好象什么都亲眼看见似的。”
　　雅葛斯微笑道：“我又猜着了对不对？要救你，自然要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波利科是他的心腹，如果我要救你，我也会派诺威斯去的。”
　　他提到诺威斯，我情不自禁地往洞口看了一眼，诺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洞口消失了，他显然是想让我们有机会单独说话。
　　我说：“你怎么会受伤？怎么不回营去养伤？他们怎么会说你失踪了？你可知道迪甘城有多乱？”
　　雅葛斯道：“我怎么会受伤？如果我知道就好了。那天在混乱中我左背被射伤，可是当时迪伦人都在我的前方，我怎么会後背受伤？”
　　我冲口而出：“难道是你自己人射伤你的？”
　　雅葛斯微微一笑：“你很聪明。我判断不仅是自己人射伤我的，而且必定是我的将领中的一人。因为我後来看了那只射伤我的箭，那只箭非但是蒂山制作的，而且是将领们使用的，士兵们不会用那种箭。谁会射我？出自什么目的？这只箭射得很重，如果不是我听到风声，躲闪了一下，必定正中我的胸口，如果是这样，凤仪，你今天就真的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他又说：“我的将领们中只有两个人完全没有嫌疑。一个是诺威斯，他绝对不会害我，我相信他就象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一样。”
　　他这么相信诺威斯，我突然想起渥里斯的话，不由得有些不舒服，雅葛斯好象注意到我神情的变化，突然笑了：“是不是有什么谣言传到你耳朵里了？是渥里斯说的？”
　　我说：“你怎么又知道是渥里斯说的了？渥里斯说你和诺威斯……”我不敢说了。
　　雅葛斯笑了，笑得有些——暧昧，古怪？我一时也没有弄清楚。他说：“我当然知道。普通的人不会在你面前造我的谣，格蕾丝不可能跟你说这些话。大概就我那几个兄弟可能在你面前提起。老七生来老实，只知道读他的书，老五的为人我知道，他虽不喜欢我，也不会造这种谣。老六老八都不是喜欢多话的人，老九以下还小。约克斯是我亲弟弟，我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虽然不算很聪明，也不至于蠢到中伤自己亲哥哥的地步。齐格斯不可能说出这种没档次的话，如果他只会造我这种私生活上的谣，那么他就不足为惧。那些士兵百姓谁会在意我在这些私人生活上的小问题呢？最多不过在闲谈时当作谈料说上几句而已。齐格斯如果要造我的谣，绝对不是这些小问题，必定是军国大事。我相信他不会在这种国家危急的紧要关头如此不知轻重，居然还有闲情跟你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因为他心里装着蒂山，他和我一样不愿意蒂山受到伤害，如果蒂山是皮，我们就是附在蒂山身上的毛，皮都没了，毛又附到哪儿去？齐格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想来想去，只能是那个表面上一表人才，其实有些浮华的渥里斯了。你相信谣言吗？”
　　我说：“我不相信。”我心想，你既然说是谣言，那就一定是谣言了，他还说你半夜三更出入你母亲的房间，这话我更不敢跟你说，既然和诺威斯的事是谣言，那么这就更应该是谣言了。
　　雅葛斯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我不敢再提这事，说：“渥里斯听说你失踪了，幸灾乐祸。齐格斯装出一付伤心样。”
　　雅葛斯摇头道：“齐格斯未必是装的，他心里或者真的很忧急。因为他知道我是个人才，是个能够让蒂山度过危难的人才，在这种国家危急的时刻，失去我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和他易地而处，我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齐格斯也是个人才。”
　　我问：“你说还有一个没有嫌疑的将领是谁？”
　　雅葛斯说：“孟德维。他是军政大臣苏滋能的幼子，今年才十六岁，是头一次上战场。当时只有他在我的右边，如果他射箭，不可能射中我的左背。”
　　我听他这么说，忙说：“那么当时托弗斯他们都在你的左后方，包括齐力克卡洛斯都有嫌疑了。”
　　雅葛斯说：“是的，他们都有嫌疑。”
　　我冲口而出：“一定是卡洛斯。”
　　雅葛斯笑了：“凤仪，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很不负责。你有什么证据？你怎么知道没有冤枉他？我知道你平常不太喜欢他，可是你不能够用情绪代替理智，那不好，凡事得有证据，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我说：“你不知道谁射伤你的，就不愿意回营养伤了？”
　　雅葛斯说：“我在这种时候在军营里也不安全，因为我不知道谁要害我。我受了伤，有人趁机下药害死我容易之极，不如我在外养伤，趁机调查到底谁要至我于死地，他的动机是什么？所以我让诺威斯把我送到这儿来养伤，现在我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迪甘有什么事发生吗？”
　　我把那天大殿上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很着急：“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控制不住自己。难道你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我说：“如果你母亲被废，那你……”
　　雅葛斯说：“那我跟着一块倒霉！我母亲被废，我就不再是嫡长子，齐格斯的母亲最受宠爱，她肯定继任为后，到那时，齐格斯就是嫡子，我是废后之子，怎么还能够当太子？迟早把我废掉！我能不能保住性命还不知道！我不仅要维护我的母亲，就算要自保也必须保住她的后位！她也太不知道轻重了！你离开迪甘已经五六天了，这段日子里不知道会出现些什么变故。”
　　我说：“你放心，我猜想以齐格斯的性格，他不会赞同在这个时候废掉你母亲的后位。她不会有事。”
　　雅葛斯略一思索：“对，你说得对。在没有我的确切死讯之前，父王暂时不会废掉她。他只知道怪我母亲狂妒，却从来不去找原因。假如他不那么寻花问柳，朝三暮四，我母亲怎么会那么妒忌？父王要这么多女人简直是给自己找份罪受，自己要疲于应付，家庭又不和，儿子们明争暗斗，这还象个家吗？以前，我父王不是这个样子的，小时候，他是我最崇拜的人，那时候，他也非常疼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有时候，我觉得活得好累。将来，我绝对不会重蹈我父亲的覆辙。”
　　我说：“其实，只要不娶一大群女人，只娶一个妻子，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雅葛斯看着我，目光有些古怪：“只娶一个妻子，那么我娶谁？想不到你……女人哪，还是不要那么忌妒好。一个女人无论有多少个优点，只有这一个缺点就足以让男人们厌烦她。”
　　我心想：糟了，我说错了，雅葛斯一定认为我在借题发挥，要他将来只娶一个我，他一定认为我是个喜欢妒忌的女人，会给他惹麻烦，他会不会从此不再喜欢我，疏远我？其实你愿意娶多少个女人，那是你的事情，我怎么能够勉强你娶谁不娶谁？如果你喜欢我，你自然会忠诚我，如果你不爱我，用婚姻把你拴在身边有什么用？只要有爱就会有妒忌，可是我再妒忌，我也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因为妒忌给你惹事。
　　我忙解释说：“在我们中国，都是一夫一妻的。这样可以让子女得到良好的教育，家庭和睦。”
　　雅葛斯淡淡一笑：“这是蒂山，中国的风俗不适合蒂山。”
　　我不敢再说下去。雅葛斯把我轻轻推开：“刚才我是有些激动了。我忘记了礼仪。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是我主动扑进你的怀抱的。你又来讲什么礼仪？糟糕，蒂山的风俗和我中国的风俗不一样，我一时激动投入他的怀抱，他是否会认为我为人轻浮放荡？我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却这样对我，连拥抱都不肯多抱我一会，反而怀疑我，我，我……我急得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伸臂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雅葛斯，你别误会，我……我……”
　　也许是我的眼泪打动了他，他没有推开我，他轻拍我的肩膀，声音也温柔起来：“别哭了。你为我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你如果伤心，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你很任性，很野气，又学了一身武艺，象男孩子一样，怎么也象个柔弱女子那般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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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碧丽丝
更新时间2009-11-5 20:57:02  字数：15453

　正在这时，诺威斯在外面说：“殿下，你该换药了。”
　　我说：“我替你换。我是学过医术的。”
　　雅葛斯有些惊讶：“这不是太方便吧？”
　　我说：“你只是後背受伤，有什么不方便的？”
　　雅葛斯似笑非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我被他的笑容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在取笑我？
　　他笑道：“好，你给我换。”
　　诺威斯把药拿给我，雅葛斯趴在皮袄上。我轻轻地解开他的衣服，小心地给他换药。我的手触到雅葛斯的肌肤，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感到我的心跳在加速，我偷眼去看雅葛斯，他也在看我，我们俩目光相交，他微微一笑，我低下头，逃避他的目光。怎么啦？我这是怎么啦？
　　雅葛斯的伤并不是太重，他的伤口已经结了个疤，我松了口气，看到雅葛斯的伤口恢复情况，或者再过三五天就无大碍了。
　　我给雅葛斯换好药，帮他把衣服穿好。
　　雅葛斯坐起来，说：“想不到你手艺还不错。比诺威斯的手轻多了。要是头一天你来给我治伤，我一定吃不了那么多苦头。”
　　我说：“那天你很痛吗？”
　　雅葛斯说：“痛得死去活来。”
　　诺威斯说：“凤仪姑娘，你该回去了吧。明天托弗斯他们还要来，要是看到你不在，会起疑心的。明天你还得装出很着急的样子。”
　　我问雅葛斯：“你打算怎么办？”
　　雅葛斯说：“十天之後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神大典。再过三四天我的伤口就能复原得差不多，我在祭神大典之前赶回去。”
　　蒂山的祭神大典？我来这儿快半年了，对蒂山的祭神大典也了解了一些。他们这儿的神可真多，经常举行什么祭神仪式，不过通常没有女孩子的事，除了一些必须得有女祭司做的事外，基本上是纯男性的，这固然反应了蒂山的女子地位低下，但对我来说却是求之不得，因为我最讨厌求神拜佛之类的事情。
　　古代的人生活中好象不能没有宗教，在蒂山遇上的很多事在中国简直无法想象。我也记不得他们这样的神那样的神，反正我是个无神论者，他们爱拜什么神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最大的庆典通常都在年终举行，我这才想起，好象快到新年了。
　　我说：“我和你一起走。”
　　雅葛斯说：“当然，我怎敢放你一个人走？闹不好又遇上狼群。我跟你说，我嘱咐你的事你总是不听，下次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我说：“你下次再生气，就证明你这次没生气，对不对呀？”
　　雅葛斯笑了：“贫嘴！你跟诺威斯回去吧，明天一定要装出非常着急的样子，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我说：“你放心，我是个天才演员。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
　　雅葛斯微笑道：“谁说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一个人在这荒凉的地方，不是太危险了吗？”
　　我问：“除了诺威斯，还有谁在这里照顾你？我怎么没有看见。”
　　雅葛斯笑了：“我的仆人风若斯和兰诺斯兄弟，他们原本就是不是战士，跟着我来也没有住在军营里，没人注意他们。他们在离我前後不到一百米的两个山洞里给我站岗。刚才你和诺威斯来，他们才没有通知我，否则早就通知我了。他们离我的距离很近，便于照顾我。”
　　我放心了，我告诉雅葛斯明天晚上再来看你，就跟着诺威斯回到了托弗斯为我安排的帐篷，那些山路可真难走，要不是诺威斯带路，我真怕我会掉到那些悬崖沟壑里去。
　　回到帐篷，我睡得特别沉，这些日子来，我担心死了，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可是我还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雅葛斯怀里跟他说话……
　　第二天，托弗斯他们来看我，我装出一付愁苦的样子，竭尽全力不让他们看出破绽，心里暗暗好笑。
　　托弗斯安慰我：“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够找到殿下的。你好好休息，别伤着自己的身子。”他的目光很……，我觉得好不别扭，从我认识这些人起他就对我最好，我感觉他关心的话里好象有什么别的东西，十分不愿意再继续谈下去，他应该不会是射伤雅葛斯的那个混蛋吧？他本来就是雅葛斯的副手，平常看起来也挺忠厚的，不象是个阴险奸诈的小人，他要下手机会太多了，何必一定在这种时候？那么是卡洛斯，这个人皮里阳秋，嫌疑最大，齐力克一定是不会的，他这么豪爽这么阳光怎么会干这种事情？雅葛斯手下不只这几个将领吧，还有其他的，可是我只认识这几个人，连另外一个没嫌疑的孟德维也不认识，我怎么一怀疑就尽怀疑我认识的人？
　　卡洛斯和齐力克也都跟我说了些客套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好象没有托弗斯的话语那么真诚，难道是我心理作用？送走托弗斯，我在床上睡了一下午，晚上还要去看雅葛斯呢。唉，干么一定要晚上去看？要是哪一天能够正大光明地跟雅葛斯在一起，那才叫高兴呢！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诺威斯带我去见雅葛斯。
　　这次我没有这么激动了，我怕雅葛斯认为我轻浮，他们蒂山的女孩子再激动恐怕也不会扑到一个男孩子的怀中去吧，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文化差异。
　　我总觉得很奇怪，那些穿越书籍中描写的为什么我遇不上？原本古人和现代人在思想方式行为方式上就有很大的不同，那些穿越者如何克服文化差异的？我觉得我已经是个相对保守的女孩子了，可是雅葛斯还是说我不合礼仪，要是一个完全现代的女孩子落到古代，他们一定会认为这个女孩子象个荡女！行为举止轻狂！要让古代那些循规蹈矩的，造次必守礼的人和现代人生活在一起，那磨合又岂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我总觉得如果一个完全现代的女孩子落到古代根本不可能得到古人的喜爱，不把她当荡女拿去沉猪笼就很不错了，好一点的，把她当开心果，玩玩而已！同样道理，一个古代完全淑女落到现代，大概也没有几个男孩子会喜欢她们，对她们的古板他们会受不了的！
　　那些穿越书中的女主人公总是很轻易地获得一个又帅气又勇敢又聪明的古代男孩子的爱情，为什么我却不行呢？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而我全心全意热爱的雅葛斯算不得是最优秀的一个男孩子，他不够帅，不够高大，那些男孩子好象个个比他帅，也比他更会讨女孩子的欢心，雅葛斯却有些木讷和不解风情，他单看倒也算得上帅哥，一比就比下去了，他好象也不够果断——至少在爱情上是这样，爱我就爱我，不爱我就不爱，直截了当地说嘛！这么拖泥带水地干什么？
　　当然哪，他很聪明，很精明，很冷静，很有才学，很勇敢，自有其过人之处，不过他真的不是穿越小说中男主人公那么完美啊，其实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人。他也不是我的白马王子，谁教他要骑红马？如果他是我的王子，那也只是红马王子。一提到红马王子我就有点想笑，我在意他骑什么颜色的马，原来是我内心深处的白马王子情结，这点他又不符合标准。
　　我觉得他是不讨厌我的，我自我陶醉地认为他应该还是对我有好感的，但是他也没有说他喜欢我，难道说一个喜欢如此之难？那些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总是轻而易举地得到她们所爱的男孩子，而我如此优秀——我一直觉得比起和我同龄的女孩子来说，我应该相当优秀了，我挺漂亮的(就算够不上绝色，但在路上走回头率也不低呀？)，挺有才学的，琴棋书画，跳舞唱歌样样皆能，什么上网啦游戏哪也般般皆会（不过在蒂山好象用不上），厨艺也不差，还会武艺会骑术，除了女功外乱七八糟的杂学也学了不少，脑子也好使，称得上是才貌双全，却总是得不到他的心，我千方百计地讨他的欢心，他却总是若即若离，唉，人生有幸或者不幸，没办法，谁叫我倒霉呢？但我的穿越是不是因此更真实？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嘛！
　　我这次见雅葛斯拘谨多了。
　　我规规矩矩地坐在雅葛斯“床”边的石头上，规规矩矩地跟他说话，保持“一定距离”。
　　雅葛斯好象注意到我这点变化，他嘴边含着一丝笑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这样。
　　我问雅葛斯：“你闷不闷？一个人寂寞不寂寞？”
　　雅葛斯淡淡一笑：“我已经习惯。”
　　一时默然。自古英雄多寂寞，难道英雄必定寂寞？雅葛斯可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他突然说：“你那天在宴会上谈的曲子是什么，很优美的。”
　　我顿时来了兴致，因为我最喜欢谈这些诗歌啊音乐啊之类的东西，我知道雅葛斯对这些很有造诣，于是我说：“是春江花月夜，单是这个名字都很美丽的。这只曲子原来的名字叫夕阳箫鼓，后来改编了一下，更好听了。本来是它琵琶曲，我喜欢用琴来弹。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只相似……”这只曲子和这首诗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和诗歌之一，在我母亲和姥姥的熏陶下，我熟背过唐诗三百宋词三百元曲三百，我自己也会写诗，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是我最喜欢的古诗之一，对现代人那些满篇是如果我，假如你，以及你啊，我呀，轻轻地，慢慢地之类的诗，我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
　　雅葛斯微微一笑：“这个我听得出来，江天一色，月上东山，潮水漫起，花影楼台，渔舟归航，确实很美。不过你好象没有弹完，你什么时候再完整地弹一遍给我听？”
　　雅葛斯果然是知音，他不仅能够听出意境，还能听出我没有弹完，我越来越佩服他了，他的琴本来就弹得比我好，可惜这里既找不到琴而且我们也不敢弹，晚上如果一弹琴，不声传四方才怪。
　　我说：“只要一回迪甘，我就找个机会把这只曲子完整地给你弹一遍。你一定会弹得比我好。”
　　他说：“希望我有这种心情和时间来弹琴。”
　　我说：“你又想起那些烦恼了吗？正因为烦恼所以更要用音乐来冲淡这些烦恼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唱歌弹琴。”
　　雅葛斯说：“用琴声来浇愁吗？我不习惯。”他的语气中充满淡淡的愁怨，我本来想引他谈论那些软性的东西，就不必去想那烦恼的事情了，没有想到又勾起了他的惆怅，算了，我赶紧换个话题好了。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他突然问：“那天我们从黑清回来时，欢迎我的人群中没有齐格斯对不对？”
　　我顿时想起来了：“对呀，齐格斯不在其中。如果他也在其中，装都会都出对你亲热的样子，可是我只记得约克斯和贺利斯对你很亲热。那天舞会，他好象突然出现似的，我只跟他客套了两句，真正对他有印象，是在渥里斯那里骑马的时候。”
　　雅葛斯道：“那么我出访黑清的那些日子，齐格斯到哪儿去了？难道他……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我忙问：“雅葛斯，怎么啦？”
　　雅葛斯道：“父王在我离去的时候，通常把军队拿给他管理。那天他一定在军营里，等到舞会的时候他才来得及赶回。他这个人，也有治军的才干。”
　　我问：“你怀疑是不是齐格斯在军队里收买了谁来害你？”
　　雅葛斯说：“我没有证据。其实他不进入军队也可以收买，如果一定要到军队里再收买，岂不是欲盖弥彰？他不会这么浅薄。一定另有原因。这些日子来，我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其实谁射我一箭我倒不是很在乎，最要紧的我想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说：“齐格斯嫌疑最大。你不在了，他好处最多，谁受益谁就可能是凶手。”
　　雅葛斯微微一笑，说：“凤仪，不是这么简单的。好处最多未必是凶手，以齐格斯的智慧，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我下手，这绝不是好时机。换作是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手，这简直就是……”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心里一定很痛苦，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时候诺威斯却又让我给雅葛斯换药。
　　我给雅葛斯换好药，雅葛斯让诺威斯带我走，他似乎忧心忡忡，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可是天气突然变坏了，飘飘地下起了雪花，诺威斯说：“真倒霉，怎么会下雪了？这路可不好走了。凤仪姑娘，你留在这里陪殿下，等天亮了雪停了再走。”
　　雅葛斯说：“诺威斯，不可以这样，要不，你也留下，或者你就把凤仪带回去。”
　　诺威斯笑了笑，说：“殿下，我可是为你好。凤仪也会同意。”
　　雅葛斯说：“我不同意。”
　　诺威斯说：“只我一个人知道，怕什么？”
　　雅葛斯说：“无论有几个人知道，我都不想累及凤仪姑娘的清名。如果我和她在这里呆上一晚，就算我们再清白，落到别人嘴里也不清白了。有的人什么脏话都说得出来。诺威斯，现在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为我还是为了凤仪都不能够落人口实。”
　　诺威斯说：“殿下，其实我是……”
　　雅葛斯说：“既然如此，那好吧，我们一起下山。我和你回军营去，把风若斯和兰诺斯也叫上一起走。”
　　诺威斯道：“殿下，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
　　雅葛斯淡淡一笑：“要完全复原，还得一两个月。等得到那天么？我已经等了半个月了，可以了。”
　　我站在一旁，听他们二人对话，心里象翻了五味瓶，什么味儿都有。我既想留在这儿陪雅葛斯，又害怕留在这儿，也许雅葛斯说得不错，如果这事传了出去，就算我们什么也没有，也说不清楚，诺威斯或许是一片好心，但这个好心却不能够接受，雅葛斯要提早一两天回去，他是怕他会忍不住答应吗？
　　诺威斯说：“我去叫风若斯和兰诺斯。”转身走了。
　　雅葛斯把大袄裹上，把我的皮衣帽子拉起来，给我盖在头上，替我拉紧大衣，对我说：“走吧！”
　　我低着头，跟着他走出山洞。雪花飘洒，漫天无际，北风呼啸，刺冷脸庞。
　　雅葛斯说：“小心些，这路不好走，很滑。”
　　我不说话，只是跟着他慢慢地走。
　　雅葛斯说：“为什么不说话？你不高兴？”
　　我说：“我没有不高兴。你认为这样做是对的，那就是对的。我听话就是。”
　　雅葛斯回头一笑：“有时候你很任性。不过有的时候你真的很懂事，很可爱。”
　　我也笑了，你总算说我可爱了，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承认你见识比我高，你急着要回去，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吧？诺威斯他们怎么还不来？
　　有一段路特别难走，宽不过一尺余，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悬崖。昨天晚上诺威斯带我走这段路时月亮很明亮，照得这条小径如同白昼一般，可是今天，除了雪花的反光什么都没有，耳边听到的是北风的呼啸，甚至还有饿狼的嚎叫。雅葛斯伸手扶住我，我们小心地靠着崖壁，一步一挪地往下摸去。
　　我的手被雅葛斯握着，他的手很热，甚至有点烫……他小心地看着脚下的小道，拉着我缓缓地前行。
　　好容易走过这段难走的小路，转到一片斜坡上，斜坡下的小平坝就是我的小帐篷，从这里看去已经可以看到山下的大营灯火辉煌。雅葛斯放开了我。
　　这时诺威斯带着风若斯和兰诺斯也赶了上来。我第一次见到了雅葛斯的这两个仆人，这两兄弟居然长得一模一样，连高矮胖瘦装束都没有半点区别，显然是对孪生兄弟，雅葛斯从哪儿找来这么像的一对兄弟做仆人？这两人若是一前一後地出现十有八九会把人给弄糊涂。
　　我问雅葛斯：“他们两人谁是风若斯？谁是兰诺斯？”
　　雅葛斯笑道：“风若斯身边的是兰诺斯，兰诺斯身边的是风若斯。”
　　这简直是废话，说了等于没说。我正想追问，山壁後突然窜出几个人！
　　我大吃一惊，借着雪地的反光，我发现这几个人中领头的那人我居然认识！这不是波利科吗？
　　波利科见到我们，居然显得很有礼貌，他向雅葛斯深施一礼：“小臣拜见殿下。看到殿下无恙，小臣等真是高兴。”
　　雅葛斯一挥手：“不用多礼了。怪不得从昨晚起我就觉得有谁在窥视我，原来是你！”
　　波利科道：“殿下无恙是蒂山之福，小臣必当保护殿下的安全。全体蒂山人都在追寻殿下的下落，小臣只是偶然发现而已。殿下不愿意回大营，愿意留在山上养伤，小臣只是在尽保护的责任而已。”
　　雅葛斯淡淡一笑：“是吗？是我弟弟让你这么做的？”
　　波利科道：“那倒没有。四王子只是让我保护凤仪姑娘。凤仪姑娘是来找殿下的，假如没有找到殿下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是我最担心的。如果我没有能够保护好凤仪姑娘，就是辜负了四王子的信任。可是没有想到竟然顺带找到了殿下。”
　　我说：“原来你没有回去。”
　　波利科说：“四王子要我保护凤仪姑娘平安回到迪甘，只把你送走却不把你接回，这不算是完成任务。”
　　我说：“你回去吧，我跟着你们殿下随着军队走，用不着你来保护了。”
　　雅葛斯突然说：“凤仪，明天一早，你跟波利科先回去。我让风若斯和兰诺斯陪你们一起走。我跟着军队，过几天再回来。”
　　我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和我一起走吗？”
　　雅葛斯微笑道：“凤仪，你跟波利科一起走最好。”
　　波利科说：“谢谢殿下，殿下明白我的意思就好。由我带凤仪姑娘回去，比她跟你一起随军队回去要好。凤仪姑娘，你明白吗？”
　　你们忌讳什么？是人言可畏还是别的什么？不管怎么样，既然我留在雅葛斯身边不合适，那我跟波利科一起回去迪甘也好，反正雅葛斯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要分别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对于蒂山的很多事我也不明白，还是听他们的话好。
　　我对雅葛斯说：“既然你认为我跟波利科走要比跟走要好，那我就跟波利科走好了。你会想我吗？”
　　雅葛斯从怀里取出那块护身符，笑道：“我当然会想你，你看，你送我的护身符我一直带在身边。你放心，就算我再忙，我挤也要挤出时间想你，要不，你给我安排一个时间段，让我在那个时间段里固定想你，好不好？”
　　我忍不住笑了，波利科对我说：“雅葛斯向来严正，跟男人都不大说笑，怎么会跟你这个女人说笑？变得这么俏皮，是你的让他改变的吗？你可真有魅力。”
　　雅葛斯严正？我倒一直不觉得，我从来就觉得他很风趣幽默的。
　　他们把我送回帐篷，雅葛斯让风若斯和兰诺斯住在我隔壁的帐篷，在向我告别之时，他对我说：“明天早上你就和波利科一起回去，到时我就不来送你了。回去之後不要大肆张扬，马上去找格蕾丝。过两天我就回来。千万不要再任性了。”我依依不舍地拜别了雅葛斯，他带着噶尔乐和诺威斯回了山下的大营。
　　我一直目送着雅葛斯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波利科好象想跟我说什么话，见我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劝我早些休息，然后就带着他的人走了。
　　无论如何，虽然这次出来冒了些险，倒也是圆满收场，最让我开心的是雅葛斯第一次拥抱了我，还第一次说我“可爱”！那么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值得了！
　　我听到山下的大营里传出欢呼之声，显然雅葛斯的回营让士兵们非常高兴，可是那些将领们会不会都很高兴呢？到底谁才是射伤他的凶手？
　　第二天早上，波利科带着他的人来接我，雅葛斯的两个仆人风若斯和兰诺斯跟我一起出发。一路上有了这些男孩子们的保护，非常地顺利，我可难得去操心了，我的依赖心也是不小，既然男孩子们可以把一切安排得那么完美，我又何苦不省些力？
　　波利科对我很好，经常跟我搭话，他说这样是为了免除路上寂寞，可是为什么他不是雅葛斯呢？要是雅葛斯跟我一路同行那才叫美呢。波利科固然比雅葛斯帅多了，可是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世上的帅哥多的是，可是雅葛斯只有一个，他才是我的至爱。
　　我问起他们的祭神大典，他却反问起中国如何，我说中国人不祭神，因为世界上原来就没有神，中国人都是无神论者，现实主义者。他瞠目结舌，仿佛在他的心里，中国人不祭神是件天大的事情。其实我们的祖宗也是祭神的，《左传》上不是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吗？只不过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说在他们蒂山以及周围的国家，如果谁不祭神，就会被视为大逆不道，是野蛮人。想不到全中国人都是这么奇怪，真想见见这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国家。
　　我说：“行，有机会我带你去中国。”那只是我说说而已，我固然很想念中国，可是天知道中国在哪里？这是不是地球上我都不知道，时间上更是不知道隔了几百千年。如果这是在地球上，中国理应在东方，因为中国之东除了岛国之外没有其他的大陆国家，但是也不知道中国现在是什么朝代，按照他们没马蹬子来推测，中国的朝代恐怕也应该是在晋代之前，我的那些历史知识也就只有这么些了。
　　有个遗憾就是我一直没弄清楚到底谁是风若斯，谁是兰诺斯，他们两个人争着说自己是风若斯，或者争着说自己是兰诺斯，两个人共用一个名字，把我完全弄糊涂了。简直是在嘲弄我。
　　走了好几天，终于远远地看到了迪甘城。从山坡上远眺迪甘，我突然觉得这个与中国的任何一座大城市比起来都显得寒碜的小城怎么透着一股亲切感？没有看见波利科什么时候派人进城报信，但在离城十里之遥我就遇见了齐格斯和渥里斯。
　　遇见齐格斯也罢了，我对他好生感激，可是遇见渥里斯，我心里真的不高兴。波利科看见齐格斯，大老远地从马上跳下来，向齐格斯跑去，齐格斯也从马上跳下来，和波利科拥抱，两个人都显得很高兴，他们不象是君臣，倒象是朋友。
　　不知道咋的，我突然忿忿不平，为雅葛斯叫屈，雅葛斯和诺威斯关系比较好，有人造谣说他们是“同志”，为什么齐格斯和波利科关系好，却没人说他们是“同志”？真是才高招人嫉，树大必招风。
　　齐格斯和波利科说话，渥里斯向我走来，他骑的仍然是他那匹漂亮白马，整个人看起来粉雕玉凿，象个玉人似的。他确实比雅葛斯漂亮，哼，不就一绣花枕头吗？肚子里装了一包草，想起他诅咒雅葛斯的事，我越看他越不顺眼。
　　渥里斯对我说：“这几天你去找雅葛斯了？信使已经传回了消息，他没事，过两天就会回来。我担心的是你。”
　　我说：“不劳你担心。我很好。”
　　渥里斯笑道：“还生气啊，你气性也太大了吧。那天我是故意气你的，你也打了我，早就该消了气。”
　　我一想到那天打他的事情，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别提这事好，出手打人终究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毕竟他除了造了雅葛斯几句谣之外也没有做过其他什么对雅葛斯不利的事情，我说：“我离开迪甘之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渥里斯突然笑了：“有啊，事情很大。其实雅葛斯最好不要回来，否则他麻烦大了。”
　　我忙问：“他有什么麻烦？”
　　渥里斯笑着说：“他的表妹碧丽丝来了，和格蕾丝的未婚夫尼诺尊一起来的，来这里已经快十天了。那个比你任性，比你更野，却没你斯文，更没有你那么多才多艺讨人喜欢的刁蛮公主，是专来找雅葛斯的。她整天嚷嚷着骂我们，说是我们害死了她的雅葛斯，要我们把雅葛斯交出来。就好象雅葛斯非但是她个人专属，还是件物品，谁都可以把他藏起来似的。现在约克斯替我们兄弟挡住了那女人的大部分箭，他终究是雅葛斯的亲弟弟。我看雅葛斯回来怎么招架她。庆幸那女人没有看中我。唉，雅葛斯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了？她是雅葛斯的表妹又不是未婚妻，她有什么资格约束雅葛斯？这点连我都替雅葛斯不平了。唉，我大哥怎么这么有女人缘？好象最可爱最可厌的女人都同时看上他了。”
　　“他的表妹”，我听着怎么这样不顺耳。我说：“碧丽丝仅仅是他的表妹，不是你们的？”
　　渥里斯说：“按照礼仪，她是王后的侄女儿，确实是我们的表妹。可是事实上她又不是我舅舅的女儿，也不是齐格斯舅舅的女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家里除了孟茜琪丝这疯女人外，真正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只有雅葛斯约克斯格蕾丝埃琳丝而已。我父王对她客气是看在她父兄的份上，确切地说，是看在他父兄军队和财富的面子上，才一再忍让，否则，就以她那德行，早就忍无可忍了，还让她这么胡闹？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雅葛斯的舅父是怎么教养这个女儿的，和她那疯疯颠颠的姑妈一模一样。”
　　道理是这样，可是我听着就是不舒服，也许雅葛斯说得不错，要怪就要怪斯瑞德妻妾成群，搞出这么复杂的亲戚关系来。碧丽丝我曾听格蕾丝说过，格蕾丝也不喜欢她，雅葛斯更是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她，她的性情肯定和西菲儿的温柔娴雅有天壤之别。其实西菲儿我对她的印象还挺好，惊艳哪！听渥里斯一说，碧丽丝岂不活脱脱一个小孟茜琪丝，雅葛斯和她在一起能够快乐吗？他不是说过女人最讨厌的性格就嫉妒吗？雅葛斯一直不喜欢跟女人多接触，是不是因为他的母亲和表妹让他的心理上对女人有了偏见？我突然又想到，糟了，听渥里斯的口气，雅葛斯要应付好她只怕比应付千军万马还麻烦。
　　齐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和渥里斯身边，他突然说：“凤仪你还是先回去吧。你一路辛苦了，恭喜你找到他！心愿得偿。”
　　我说：“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已经死了。这辈子我都会记得这份恩情。”
　　齐格斯笑了笑：“记住我的恩情？那倒不用了。你将来不恨我就行了。我们先回城再说，你还是去跟格蕾丝住在一起比较合适。”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真是这样，我总觉得齐格斯的言语中仿佛有些淡淡的怨气。
　　一路回城，我心事重重，不想说话，齐格斯本来话就不多，那个渥里斯也好象觉察出了些什么，也不大开口，在一片颇为沉闷的气氛中，我终于回到了格蕾丝的住处。
　　齐格斯和渥里斯带着他们的人在宫门口和我告别而去。
　　格蕾丝跑出来接我，她看见我，高兴地抱着我有肩头，问长问短，我说我们回去之後晚上再说。
　　当天晚上，睡在床上，格蕾丝问起我这些日子哪儿去了，我把我这些日子的经历择要告诉了她，但我省去了我遇见狼群及和雅葛斯那两晚见面的事情，只是说我去的时候诺威斯已经找到了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省略，可能我觉得不好意思吧。接着我就向她问起了碧丽丝的事情。
　　格蕾丝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显得很生气：“这几天我真是烦死了。我表姐怎么越来越讨厌？我哥这回真的糟糕透了。国家大事还没有解决，这些烦恼又来了，这些人难道不能让他过几天清静日子？照这样搞下去，迟早有一天，我哥烦也要给他们烦死。”
　　我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格蕾丝说：“你走了没几天，我表哥表姐就来了。其实我很想见到我表哥的，可是我不想见那个表姐啊。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你的名字，跟我说她想要见你，我说你不在。她生气极了，她还说谁也别指望跟她争夺我哥，从前她不在乎西菲儿，今天她也不在乎你，你们都不配，她还说你是一个……”
　　“说我什么？”我问。
　　格蕾丝说：“你别生气呀，跟她那种人，不值得生气。她说你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妄想攀高枝，也不照照镜子……总之很难听的。我妈居然也附合她，父王为了这事，私下又跟我母亲吵架了。你别理她们就是。我四哥说象她那样才是真正的野丫头，没哪个男人受得了。你知道四哥几乎从来不说任何人的坏话，这次表姐居然让他也受不了。我真替我哥担心，他回来之後怕是要内外受气，两头不是人，三哥说，最惨的是现在他们还不敢跟表姐翻脸，再受气也只有忍着。如果我哥有什么不得已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相信我的哥哥们也都是喜欢你的，我父王对你的印象也很好，他昨天还向我问起过你。”
　　我苦笑说：“我不会给你哥惹麻烦的。别人不来惹我，我绝对不会去惹事。希望不要因为我的无心之过而让他烦恼就好。”
　　格蕾丝说：“你也别太上心。其实只要我哥对你好就行了，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会喜欢碧丽丝，他连温柔斯文的西菲儿都不喜欢，那个风风火火举止轻狂说话不负责任的碧丽丝怎么可能讨他的欢心？其实让我来说，我更愿意你做我的嫂嫂，你这么可爱，每个人和你在一起都感到快活。我哥哥如果能够和你在一起，你一定可以上他快乐幸福。”
　　我听了格蕾丝的话固然开心，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哪儿有这么简单。碧丽丝并没有说错，我确实是来历不明，雅葛斯跟我在一起或许快乐，但说到要娶我，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关系到的人和事太多了。我只是在内心深处盼望过，但现在我只能认为那是我的幻想。
　　我突然想起风若斯和兰诺斯呢？他们两个怎么好象突然消失了？进城的时候就好象没有看见他们，当时我心不在焉的，也没有注意。我忙问格蕾丝：“你哥的两个仆人呢？到哪儿去了？”
　　格蕾丝说：“肯定是回家去了。他们只是我哥的仆人，又不是奴隶。不需要时时刻刻跟着他的。”
　　我说：“他们没有给我说啊？”
　　格蕾丝说：“也许是没有时间哪。”
　　“不会吧。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我说。
　　格蕾丝说：“不会有人去找两个仆人的麻烦的。没事，你放心。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情。”
　　明天还有事情，是不是要跟那碧丽丝见面？我真头痛。雅葛斯什么时候回来？他带着这么多人，肯定没我们走得快。
　　第二天，格蕾丝告诉我消息传来，雅葛斯很快就可以回来了。他处理了一些事务之後就让托弗斯带着大部队慢慢回来，自己仅带了十几个人先行一步回迪甘。真想不到他回来得这么快，马上就可以见到他，我心里又高兴又激动。
　　格蕾丝说斯瑞德已经知道雅葛斯要回来了，准备举办一个宴会，给雅葛斯庆功，要我也去参加。我一想到会在宴会上见到碧丽丝，心里忐忑不安，可是在宴会上也能够见到雅葛斯，我又不忍放过这个好机会，在格蕾丝的怂恿下，我到底还是去了。
　　为了让雅葛斯看到最美丽的我，我特意把他送给我的衣服和首饰仔细穿戴
　　起来，我知道雅葛斯喜欢紫色，所以挑选了一件紫色的衣服，又细致地按照记忆中的《毛戈平化妆造型艺术》仔细地化了妆，对着镜子一照：那真是我吗？我有这么美丽吗？不，一定是我眼睛花了。可是格蕾丝却在一旁啧啧称赞：“凤仪姐姐，你真好看。你比我表姐漂亮多了，难怪我的哥哥们会喜欢你。”
　　真的？我比碧丽丝漂亮？那天我看到西菲儿之後，我对自己的容貌已经失去信心，她比我漂亮多了，她才真的是够得上绝色二字，可是我听了格蕾丝的话，
　　仔细一想象西菲儿那般绝色世上又有几个？我不如西菲儿漂亮，不见得不如碧丽丝，这样一想，我对自己的容貌不禁多了几分信心。嗯，雅葛斯见到我这样，一定会喜欢的！女为悦己者容，这话说得太对了，曾几何时，我这么认真地化过妆？我从前可是一直随便地化化淡妆的，我也从来没有注意那些男孩子怎么看我，你爱看不看，随你的便。
　　我和格蕾丝手挽手地走进大殿之时，里面的人已经不少了，宴会还没有开，斯瑞德也没有到，众人都在彼此闲谈，似乎没有多少人注意我。格蕾丝说：“父王说了，你是客人，坐到右边首席去。”
　　啊，这么尊贵的位置啊，这不是太招摇了？雅葛斯一回来，这场宴会原本就是给他庆功的，他岂不是正好坐在我身边，这行吗？
　　那碧丽丝肯依吗？她在哪里呀，我还没有见过她就听到别人说她如何泼辣，如何刁蛮，我坐到首位去在她看来一定象挑衅一样，算了，我不坐到那儿去，还是别给雅葛斯惹麻烦，他母亲和表妹已经够让他烦了。
　　我对格蕾丝说：“不用了，另外给我找一个位置。”
　　格蕾丝说：“我父王安排你坐的，你怕什么？呆会儿我哥回来，你就跟他坐一席，你们正好说说话。”
　　我说：“格蕾丝，如果我和你哥坐一席，你表姐会怎么表示。到时候不是给你哥惹麻烦？现在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我们另外坐一个位置。”
　　格蕾丝说：“可是你坐在首席是父王吩咐的，你只是照做而已。怕什么？”
　　我说：“不，现在我不能给你哥惹事。你坐在哪里，我跟你同席。”
　　格蕾丝说：“我坐左边的次席，首席是老宰相和我二哥三哥，我和四哥和埃琳丝坐一席。你跟我坐，那让埃琳丝去陪大哥坐好了。”
　　跟格蕾丝一席岂不要跟齐格斯同席？唉，这也是我不太愿意的，事难两全，跟齐格斯同席现在看来比跟雅葛斯同席目标要小，凑和着，反正齐格斯也不讨厌。
　　格蕾丝把埃琳丝抱去右边首席，齐格斯他们还没来，我和格蕾丝先坐了左次席。
　　刚刚坐定，齐格斯和渥里斯约克斯等雅葛斯的兄弟们从内殿里走了出来，他们似乎都同时注意到我身上，渥里斯快步走到我面前：“父王不是安排你陪着雅葛斯坐吗？你怎么坐这边？”
　　我说：“我想坐这边，你不愿意吗?”
　　渥里斯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不愿意？老三老四，你们看凤仪今天多漂亮。”
　　齐格斯看着我，说：“你今天真美丽。”
　　约克斯也说：“凤仪，你刻意地打扮自己了吗？你这件紫衣服真漂亮。”
　　“谢谢你们……”话还没有说完，听见司仪官的声音：“国王陛下，王后陛下驾到。”大殿里的人们立即安静下来，各就各位，齐格斯坐在我左边，格蕾丝坐在我右边。
　　斯瑞德和孟茜琪丝从内殿里走出，他们身後除了那几位我曾经见过的斯瑞德的几位妃子外，多了一对少男少女，那少女一定是碧丽丝，我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也没有注意那位少男长什么样。
　　她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镶满珠宝的衣服，很是华贵，脚上的鞋居然也是红色的，头上的首饰闪着金色的光彩，整个人象一团火一般，她的身材娇小，好象还没一米六，却显得颇为丰满，她的容貌和孟茜琪丝看起来很象，甚至比格蕾丝更象孟茜琪丝，自然算得是个美人，不过我自信单论容貌，我肯定胜过她！
　　碧丽丝和我几乎是同时注意到对方的，我们俩在这方面倒是心意相通，她一定也猜到我是谁了。
　　她看到我，嘴边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轻轻地唾了一口，转过身去和身边那个少男说话，我这才注意到那位少男长什么样，他肯定是碧丽丝的哥哥，格蕾丝朝思暮想的未婚夫尼诺尊了。
　　这尼诺尊，确实是位英俊少年，他穿着一身白衣，衣服上镶满各种珠玉，衬得他面如冠玉，潇洒风流，看他比碧丽丝高了大半个头，看起来没有碧丽丝那么嚣张——对，就是嚣张这个词——显得比较拘谨低调。他听到碧丽丝的话转过来看我，可是他的目光不象碧丽丝那样鄙夷我，反而显得很欣赏，甚至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我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这是自然的，我可比你妹妹漂亮和招人喜欢，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和女人看女人目光当然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西菲儿来没有来参加宴?好象没有看见她。我正在想她为什么不来这个问题，斯瑞德国王说话了：“凤仪姑娘，我让你坐右边首席，你为何不坐？”
　　我说：“我跟格蕾丝一席就可以了，那位置太尊贵了，我还是不坐好。”
　　斯瑞德还没有来得及接话，碧丽丝就说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坐。那我坐那个位置好了。等表哥回来，我和我哥陪他坐。姑父，你说好吗？”
　　斯瑞德说：“你说好，你就坐吧！”语气之中已显怒意，只是没有公然发作而已。孟茜琪丝王后把埃琳丝招呼到她身边来。
　　不知道碧丽丝听没有听出她姑父的语气已经很不高兴。她伸手拉着她那有些拘谨的哥哥尼诺尊坐到了右边首席。蒂山人出席宴会是三人一席，埃琳丝走了之後，那儿空了一个位置，是给雅葛斯留的。
　　斯瑞德大马金刀地往主席上一坐，不等孟茜琪丝王后在他身边坐稳，就把手一挥，差点打在孟茜琪丝的脸上，他大声说：“各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雅葛斯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回来。我们稍等片刻，为他庆功！现在各位随便跳跳舞吧。”
　　齐格斯对我说：“你今天还是不跳舞吗？”
　　我说：“你知道我不会跳。”
　　齐格斯说：“舞蹈动作很简单，你这么聪明，看也该看会了。要是雅葛斯来请你跳舞，你跳还是不跳？”
　　我一时被他问住，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雅葛斯请我跳，我当然会去跳，除他之外，我不会任何人跳舞，可是直接这么回答，那可不好。我只好选择沉默是金。
　　齐格斯淡淡说：“人与人就是不同。”
　　碧丽丝走过来，对齐格斯说：“四表哥，我请你跳舞好吗？雅葛斯不在，这里就是你最好了。”
　　齐格斯说：“好。听表妹这么说，只要雅葛斯在，我就只能排第二，对吗？我只能够暂时做他的替代品对吗？”说着站了起来。
　　碧丽丝就好象没有听见齐格斯的话似的，她看看我，笑道：“这就是那位凤仪姑娘了？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你们兄弟都为她颠倒了。你和她坐一席，为何不请她跳舞？”
　　齐格斯说：“凤仪不会跳这种舞蹈。”
　　碧丽丝冷笑道：“连舞都不会跳，还敢出席舞会？连个来历都不清楚的女人你们居然也让她出现在王宫正殿里？你们兄弟怎么连一点尊卑都没有了？谁知道她是哪里来的乡下人！”
　　我热血上涌，虽然我可以避着你，但并不意味着我要对你一昧忍让，我说：“是啊。我是没有碧丽丝您出身高贵。不过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是天生富贵的，农夫耕田，织女织布，在你看来是很低贱了？可是要是没有农夫，那你吃什么？没有织女织就锦缎穿在身上，又能够显出谁是凤凰谁是鸡？”
　　渥里斯和约克斯都哈哈大笑，渥里斯说：“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这辈子没有听过这么过瘾的话！”齐格斯微笑道：“想不到你平常斯文，语言也会如此锋利！”
　　格蕾丝说：“凤仪姐姐，你真好……”她伸手挽住了我的手臂。
　　碧丽丝跺着脚说：“好哇，你们兄弟都跟着这野女人来欺负我。约克斯，你是雅葛斯的亲弟弟，是我的亲表哥，你也不帮我？”
　　约克斯说：“因为你纯粹在无理取闹！我为何要帮你？就算是我大哥回来，他也不会帮你！”
　　碧丽丝道：“既然你们兄弟都不肯替我出气，那我自己就得替我自己出气了。你这个贱女人，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就是在讨打！”她居然出手就给我一个巴掌！我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略微一闪，没有全部躲开，左脸上还是被她的掌风划过，热辣辣的好不疼痛，她这一巴掌打得还真不轻！
　　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左脸，又惊又怒，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说打就打，完全不顾后果，和她姑妈一点儿没有区别。齐格斯怒道：“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打人？”格蕾丝也说：“表姐，你怎么可以打凤仪姐姐？”她把我抱住，护住了我。
　　渥里斯尤其愤怒，他本来坐着，此时却一下子站了起来，三步两步冲到碧丽丝身边，重重一巴掌落在碧丽丝脸上：“你才是个真正没教养的野丫头！你敢打凤仪，我就敢打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们吸引过来，斯瑞德国王说：“碧丽丝，凤仪姑娘是作为客人来的，你怎么样也是半个主人！她再不对，你也不应该打人家！孟茜琪丝，把你的侄女管好！”
　　孟茜琪丝说：“碧丽丝是我的侄女。你们父子居然帮着外人来欺负我的侄女，还要我管教她？”
　　斯瑞德说：“但凡你侄女有一点教养，我都不会管她，可是她跟你一模一样！”
　　碧丽丝哭道：“姑父，你也不管管二表哥。他居然打我？“
　　斯瑞德说：“你不先打凤仪，渥里斯怎么会打你？你这是自己找的！回到你的坐位上去，这是宴会，不是家庭宴席。你还是要有点教养好！”
　　尼诺尊快步走来，把哭哭啼啼地碧丽丝拉回她的坐位。碧丽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凤仪，你记着，这事绝不会算完！”
　　虽然脸上不是很痛，但是无缘无故地被碧丽丝欺侮，我心里实在是难以释怀。齐格斯说：“她就这脾气。别跟她一般见识。等会儿大哥回来……”他笑了笑，“看他怎么处理。”
　　约克斯站起来，匆匆向碧丽丝走去，显然他还不想跟碧丽丝抓破脸，想说些什么挽回碧丽丝的面子。
　　碧丽丝不理约克斯，转头去跟尼诺尊讲话，约克斯不住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不大，我离得又远了，没有听见。这时候乐队奏起了音乐，大家开始跳舞。齐格斯说：“我去找碧丽丝跳舞，安抚安抚她。现在父王还不想跟碧丽丝的父亲翻脸。”
　　尼诺尊走过来，请格蕾丝跳舞。格蕾丝跟我说了声：“凤仪姐姐，我去跳舞了。”便跟着尼诺尊走到殿中，她的脸上泛着快乐羞涩的表情，与尼诺尊双双起舞。我的下席坐的是雅葛斯的另外几个弟妹，雅葛斯的五弟蒙克斯朝我挤眉弄眼，不知道是嘲笑我还是嘲笑碧丽丝，他的其他几个弟妹似乎认为这些冲突与自己无关，在一旁看热闹，一付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们都加入到跳舞者中间去了。
　　碧丽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象要征服所有的男孩子似的，一会跟这个跳一会儿跟那个跳，几只舞蹈下来，她几乎跟雅葛斯所有的成年兄弟们都跳了舞，可是说真话，碧丽丝的舞跳得不见得有多好，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我敢说，我肯定比她跳得好！
　　跳了一会儿，音乐暂停，大家休息。
　　渥里斯坐下後，对我说：“碧丽丝简直轻狂，一场舞会换这么多舞伴！她以为她是什么，是男人都想勾引？还是想颠倒众生？其实大家只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而已，否则，我宁可肯跟一个女奴跳舞也不想跟她跳。就凭她，不要说颠倒众生，能够颠倒一只狗也不得了了。”
　　我说：“那也没什么啊。那些电视剧——哦，是戏剧里面那些刁蛮公主，野蛮女友也都是有很多追求者嘛，自有其可爱之处的。”我顺嘴说成电视剧，他们哪儿知道什么是电视剧？临时改成了戏剧，反正蒂山人是看戏的。
　　渥里斯一付很惊讶的表情：“可爱？有什么可爱的？如果这种女人也有男人喜欢，觉得她们可爱，这男人简直就是犯贱！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你可不象她，你虽然任性，但并不刁蛮，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齐格斯笑道：“二哥，你说话还是别那么刻薄吧。算了，你要应付她也就只这一会儿，待会儿大哥回来，自然会替你顶着。”
　　其实，我现在倒不希望雅葛斯回来了，他应付碧丽丝会太麻烦了。这个女人一点儿不知道轻重，一昧任性胡闹。但是我的心里也隐隐有些高兴，雅葛斯怎么可能喜欢这样一个女人？我才不怕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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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难解檀郎心
更新时间2009-11-6 7:59:26  字数：12124

　正在这时，我听到斯瑞德国王的声音响起：“几个月前，我们在大殿里看到一场毕生难忘的舞蹈，大家还想不想再看一次？”
　　人们大声说：“想！”
　　斯瑞德笑着说：“好。凤仪姑娘，你再为大家把上次跳的舞蹈跳一次好吗？”
　　这……
　　齐格斯说：“不要犹豫了，我们真的很想再看一次。”
　　“雅葛斯不在，没人替我伴奏。”我说。
　　斯瑞德笑道：“那段音乐我早让我的乐队练习好久了。我的乐队中也有高手能够过耳不忘的，别以为只有雅葛斯记得住。凤仪姑娘，你先去换装吧。我让乐队准备准备。”
　　我不去换装，这件衣服是雅葛斯给我的，我特意穿给他看。要是雅葛斯回来看到我穿另外一套服装，我岂不是白费了心思？于是我说：“我就不换了吧。这件衣服也挺好看，我可以穿这件跳舞。”
　　斯瑞德说：“那也好。那就让乐队为你伴奏吧！”
　　斯瑞德让我一个人独舞，简直就是让我出风头！碧丽丝心里一定不高兴，孟茜琪丝也一定不快乐。而且雅葛斯还没有回来，我跳舞，他看不到，我跳也没劲。可是斯瑞德的话我也不能够不听。我也只好走到大殿中，随着音乐起舞。
　　我没有去看周围的人有什么反应，我自己跳自己的，突然我觉得空气中好象起了什么变化，我抬头看向殿门，天哪，雅葛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殿门口，他穿着一身戎装，身上披着大红的披风，象天神一般神采飞扬，气度不凡，我甚至觉得他的周围沐浴着一层神圣的光晕！
　　他回来了，他不经过通报就直接进入大殿了？他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我们的眼神相交，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欣赏和赞美的光彩，他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特别美？要是他没有这种感觉，我刻意的修饰打扮岂不落了空？他微笑着示意我继续跳。看到雅葛斯，我顿时来了劲，把我全部的潜力都发挥出来，尽心尽情地跳舞，我要让他看到我最美的形象！
　　一曲刚罢，余音犹在，我还来不及完成最後一个动作，碧丽丝突然从她的座位上跳起来，向雅葛斯冲去。她当然还不至于当着众人的面扑到雅葛斯怀中，可是在我看来那也差不多了，她和雅葛斯也就只隔了一尺左右。她一把抓住了雅葛斯的手，说：“表哥，你终于回来了。你想我不？”
　　我曾听人说过，在蒂山连妓女都不会在公开场合去和一个男孩子拉拉扯扯，是碧丽丝的纳平山国没这种风俗还是她天性张狂没把这种礼仪看在眼里？
　　雅葛斯微微一笑：“这些日子我忙着战事，让你担心了。”他伸手去和正在走上前的尼诺尊握手，自然而然地把手从碧丽丝的手里挣脱出来。雅葛斯的几位兄弟和众位大臣也都涌上去向雅葛斯行礼。我轻轻退回我的座位，这个时候雅葛斯才是主角。雅葛斯身後怎么有一位白胡子老先生？我现在才注意到他。这位老先生年约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容貌清癯，态度和蔼，眉目之间闪烁着智慧的光彩，看起来神采奕奕，这是谁呀？
　　我问格蕾丝：“雅葛斯身边的那位那先生是谁呀？”
　　格蕾丝说：“他叫阿昌斯，是我哥的老师，也是我们蒂山最有学问的人。经常说些让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什么大地是圆的不是方的，是大地在围着太阳转而不是太阳在围着地球转，神灵是人类想象的产物之类。他还是我们蒂山的首席大神官，这次祭神大典就由他主持！”
　　我说：“对呀，大地本来就是圆的，大地本来就是围着太阳转的，神灵本来就是不存在的。这在我们中国，连小孩子都知道，有什么稀奇吗？难道你们认为大地是方的？可笑的是，他身为首席大神官，居然否认神灵的存在，这不自相矛盾，你们怎么还让他当首席大神官？也许他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哲学家。雅葛斯跟着他学，怪不得比别人聪明。”
　　格蕾丝听了我的话，就好象听到这辈子最奇怪的话语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凤仪姐姐，你居然会赞同他的话？哇，你和他一样是不可思议的人！”
　　我笑了，是呀，跟古代的人谈论现代的科学知识，他们有几人能够理解？我对她：“格蕾丝，扯远了。不提这也罢。”
　　我转头去看雅葛斯他们，只听渥里斯说：“我们这位碧丽丝表妹可真厉害，第一次见面就给凤仪一个耳光。”
　　雅葛斯眉毛微挑，说：“是吗？”他回过头来，对碧丽丝说：“你真的打了凤仪？”
　　碧丽丝说：“我是你表妹，她只不过是乡下野丫头。你们兄弟个个都维护她，当我是什么?还左一口凤仪，右一口凤仪，叫得比叫我还亲热！”
　　雅葛斯冷冷说：“这么说这是真的了？”
　　碧丽丝说：“是啊，难道我打不得她？”
　　雅葛斯冷笑道：“打得，打得，你尽管打！爱打谁都可以！下次你有气打我就行了！我皮粗肉厚，很能受得起你几巴掌。你心里看我不顺眼，不用把气出到别人身上。”
　　碧丽丝好象很委屈：“表哥，你不要这么说我嘛。你知道我胸口有一个月亮形的红痣，我们的神官说那颗红痣注定了我要嫁给你的。所以我是一心一意为你！”
　　雅葛斯说：“谢谢了，一颗痣你也相信？你这样为我，我可受不了！”他不再理睬碧丽丝，忙着和众人见礼，随後便向斯瑞德国王和王后孟茜琪丝走来。我站在一旁，偷眼去瞧他，他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是要我不要与碧丽丝计较吗？格蕾丝转述过约克斯的话，说他们暂时不能够和碧丽丝翻脸，为了雅葛斯，这一时之气我非忍不可！
　　自从雅葛斯进了大殿，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他，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叫我如痴如醉，我完全忽略了碧丽丝那火一般的目光，格蕾丝轻轻碰碰我的手臂，对我说：“凤仪姐姐，我表姐那目光好可怕！”
　　我这才注意到了碧丽丝的目光，天，她怎么这样看我，我甚至觉得她的目光中透着一股杀气。她是半个主人，而我什么都不是，如果她真的对我动了杀机，我能够逃过吗？
　　齐格斯说：“凤仪，你以後尽量不离开格蕾丝。这个女人和她姑妈一样做事不知轻重。”
　　我说：“谢谢你！齐格斯。”雅葛斯你呢，你愿意保护我吗？
　　雅葛斯走到国王面前施礼：“父王，孩儿完成了任务，平安归来。让您担心了。”
　　斯瑞德微笑道：“你平安回来就好。听说你受了伤，伤势好些了吗？”
　　雅葛斯说：“谢谢父王关心，我的伤势不碍事，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斯瑞德说：“这次宴会是为你庆功的。待会儿你也去跳舞吧，我替你选好了舞伴。让我们这儿跳舞跳得最好的凤仪姑娘作你的舞伴吧！”我？斯瑞德国王怎么总是把我和雅葛斯扯上？难道他想成全我们？我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雅葛斯说：“父王，我今天不想跳舞。我的後背受了伤，多转一会儿就会痛。还是看看他们跳舞吧！”雅葛斯一口拒绝，我心里好生失望。
　　齐格斯说：“凤仪，雅葛斯不愿意和你跳舞，很失望吧？”
　　我说：“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么知道？”
　　齐格斯说：“你的眼神就能够看得出来的。”
　　斯瑞德说：“你坐到你的位置上去吧。呆会儿大家会给你庆贺的。”
　　正在这时，阿昌斯说话了：“陛下，昨天晚上，女祭司得到了一个神谕。现在我就向大家宣布。神谕说，上天给我们蒂山赐下一位天上圣女，她将给我们蒂山带来繁荣和富强。”
　　“谁是天上圣女？”斯瑞德问。
　　阿昌斯指着我说：“是凤仪姑娘。她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天上圣女，她会给蒂山带来福祗！”我？我怎么会是天上圣女？还是上天赐的？我只是个不知怎么落入蒂山的北京少女而已，还给蒂山带来福祗？我自己的福祗都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对雅葛斯的单相思病都没有治好。
　　斯瑞德有些奇怪：“怎么从来没听凤仪姑娘说过？”
　　阿昌斯说：“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神灵将在适当的时机里附在她的身上，为蒂山带来福祗！”
　　斯瑞德说：“这么说来，神灵还没有附在她身上？”
　　阿昌斯说：“神灵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附在她的身上。所以现在我们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否则神灵降临时找不到附体，会给蒂山带来灾害。”
　　我突然醒悟，是不是雅葛斯和他的老师在捣什么鬼？雅葛斯想通过这种方法提高我的地位和威望？我成了天上圣女，地位就会尊贵得多，再也无人敢说我来历不明，身世不明之类的话了。而且他们也会好好地保护我，碧丽丝再想害我就不那么容易了。我抬眼去看雅葛斯，雅葛斯嘴边一直含着笑意，甚至有一些古怪的笑意。
　　这么说来，真的是他在捣鬼？他在使用计谋？如果他真是受了他老师的影响，会不会和我一样根本不信有什么神灵？所以干脆利落地利用所谓的神灵？
　　斯瑞德笑了，不知道他心里信还是不信，可是他却说：“好。向整个蒂山宣布，从此之後，凤仪姑娘就是天上圣女，每个蒂山人都要对她表示尊重！”
　　大殿里每个人——包括斯瑞德和孟茜琪丝阿昌斯雅葛斯都向我行礼，碧丽丝虽然很不情愿，但她也不得不从大流，敷衍了事地向我行礼。我恭恭敬敬地向众人还礼，心里暗暗好笑。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蒂山的天上圣女，突然变得尊贵起来。雅葛斯，你可真有两下子！
　　行礼已必，一位信使匆匆地跑进大殿，对老宰相丘比克说了什么，老宰相的脸色变了，把信使打发走後，他走到殿中，对斯瑞德说：“陛下，我们得赶快派人去取龙灵草！”
　　斯瑞德仿佛一惊：“谁敢去争抢龙灵草吗？”
　　丘比克说：“不是。是生长龙灵草的莫郁良山将要发生暴风雪，我们必须在暴风雪来临之前——也就是明天中午之前取到龙灵草，否则我们三天後将要举行的祭神大典将无法完成，这是严重亵渎神灵的行为！”
　　碧丽丝突然说：“让天上圣女去呀！她不是将有神灵附体吗？神灵会保佑她完成任务的。”人们窃窃私语，仿佛都觉得她这个决定有道理。
　　格蕾丝骂道：“表姐太狠毒了！取龙灵草必须一个人去，凤仪姐姐你又不认识路，还必须在冰天雪地里连夜赶路，遇上狼群你又不知道如何应付，简直是在有意陷害！”
　　我问：“龙灵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格蕾丝说：“祭神大典的时候必须要由龙灵草点燃的火来焚烧祭品，没有龙灵草就无法举行。按照历来的规矩，龙灵草理应在祭神大典前三天取回，本来明天白天去也行，但是将要发生暴风雪，龙灵草会被掩埋或者摧毁，那就无法使用了，所以必须马上去取。取龙灵草需要一个身份尊崇的人，一人一马独自去取，这样才能够保证神秘感。最近这两年去取的人都是我哥，但是那是白天去取，也没有遇上什么大风雪，并不危险！这一次，碧丽丝居然建议你去取，原本你是没有资格去取的，但是你成了天上圣女，你的身份就够尊贵了。你今天晚上就得冒着暴风雪，一人一马到一百多里外的莫郁良山上去取龙灵草！你哪认识路，又不准派人跟随，万一碰上恶狼，你又没有对付狼群的经验，太危险了！你不象我哥，他才不怕狼群呢！他自有法子应付！”
　　雅葛斯冷冷地说：“我去取！”
　　我慌了：“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可以冒着暴风雪一人一马跑到荒原中呢？”
　　碧丽丝说：“你怎么知道我表哥的伤还没有好，难道你看过他的伤口，真是不知羞耻！表哥，你就不用去了吧，让天上圣女去取龙灵草，一定可以成功的。你千万不要去！”
　　齐格斯站起身，走到殿中，对斯瑞德和雅葛斯说：“我去取！”
　　雅葛斯说：“你又不认识路，风雪这么大，你明天中午未必能够赶到莫郁良山。这里只有我前後去过两次，熟门熟路，我去最好。”他不等别人回答，快步向殿外走去。我连累你了，都怪我，我不想给你惹事，偏偏就是惹了事，唉，我真的是个祸水。看到雅葛斯走出殿，我顾不得这么多人就在身边，跟着他一前一後走出大殿。
　　一出大殿，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天空中飘荡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我刚才进殿的时候还没有下雪的啊，现在怎么下大雪了？雅葛斯要这这样的夜晚一个人跑去一百多里之外取龙灵草，这简直是太冒险了。
　　刚一回来，没说上一句话，你又要走？雅葛斯啊雅葛斯，难道你我的缘份就是如此吗？趁着周围还没人，我说：“我连累你了！我陪你去！”
　　雅葛斯微笑道：“你没有连累我！你不需要把根本与你无关的事情拉到自己身上。你也不能够陪我去，取龙灵草必须一个人去。就算碧丽丝不提议你，最後要去取龙灵草的人必然还是我。我也没有想到会遇上暴风雪，大概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考验我能不能够应付这些险厄。我不在意那些考验！我能够接受那些挑战！”他的语气是那么坚定，他的神情是那么从容，他是如此的勇敢无畏！我的心里对雅葛斯充满着尊敬和爱慕，啊，雅葛斯，你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神灵！
　　我问他：“你的伤好了吗？”
　　雅葛斯笑道：“你亲眼验看过我的伤口，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伤势如何？碧丽丝在这事上没有冤枉你啊，我没事的。我刚才那么说，只是不想被碧丽丝纠缠而已。你是天上圣女，连这点也不知道？”
　　我笑着说：“我是天上圣女？你明知道不是的。”
　　雅葛斯神色严肃起来：“首席大神官说你是，你就是！从此不准对任何人说自己不是天上圣女这种话，我也不能够例外！明白吗？如果有什么问题，去找齐格斯，他一定会帮助你。”
　　碧丽丝也追出了大殿，她哭着跑到雅葛斯身边：“表哥，你不要去，太危险了。让那个女人去吧！”
　　雅葛斯说：“只有我去最好！”
　　碧丽丝说：“为了那个女人，你宁肯冒这样的险？”
　　雅葛斯说：“谁说我是为她？我是为蒂山。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白日做梦！凤仪是天上圣女，谁都不能够轻视她！否则既为谩神之举，会受到惩罚的，你明白了？”
　　碧丽丝说：“我好容易争到和你同席的位置，你居然连一分钟都没有坐。你……”
　　雅葛斯说：“我去准备准备，马上就走！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下午我就可以回来。你们回去吧！”
　　他跨上马背，回头一笑：“凤仪，你今天真美。希望下次看到你，你和今天一样美！”他连看都不看碧丽丝一眼，催马从马道上跑下大殿，没有再回头——每次都这样，只要一告别他就不再回头！
　　我听到他称赞我美丽的话，不由得心花怒放，他注意到我刻意地修饰了，他喜欢我这样，太好了，如果不是他又与我匆匆离别，我简直兴奋得差点儿想要唱山歌了。
　　人们从大殿里涌出，七嘴八舌在议论不已。斯瑞德国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身边，他说：“凤仪姑娘，天上圣女！从此之後，不会再有人追究你的来历了。真亏雅葛斯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我还曾经为此伤过脑筋，想不到这个问题如此圆满的解决了。一个查不出来历的女人……”我侧过头来看着他，他的嘴边也含着一丝奇怪的笑意，莫非他知道是雅葛斯的计谋？
　　查不出来历？难道你调查过我？雅葛斯是不是也调查过我？他向来精明，怎么会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交往？我确实是来历不明的啊。如果这是在中国在北京，突然多了一个神秘人物，恐怕不等有人报案，公安局早就主动上门调查了，你们要调查我也很正常啊，人之常情嘛。可是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蒂山，如果你能够告诉我我是如何来的，我反而要感谢你。
　　管他是不是知道我的来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雅葛斯，雪越下越大，他冒着这样的风雪去莫郁良山，能不能够平安回来？他说过，这是上天对他的考验！考验他应付危险的能力。不知道怎的，我心里突然涌起孟子的名言：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是天将降大任于雅葛斯吗？他说过，其实根本与我无关，就算碧丽丝不提议我去，到最後选出来去取龙灵草的人选必然也是他。
　　格蕾丝走过来，斯瑞德对格蕾丝说：“好好照顾天上圣女吧。你们先回去，明天，明天下午雅葛斯就会回来的。”
　　碧丽丝走过来，对我说：“凤仪，我有话对你说。”
　　斯瑞德说：“凤仪是天上圣女，你不准再对她不敬！如果你对她不敬，我不会饶你，你父亲也不会饶你。”
　　碧丽丝说：“姑父，我只是想和她谈一谈。”
　　你想谈什么？硬的不行，你就想来软的？
　　我说：“那你说啊。”
　　碧丽丝说：“现在这儿不好说，我们进到房间里再说，只我们两个人。”
　　只我们两个人，难道我怕你了？要论武艺，好多男孩子都不如我，你算什么？一个对一个地单挑，谁怕谁了？
　　“好，”，我说：“我们到那边静室去。”
　　碧丽丝和我一前一後进了静室，她把门窗都关上，窗帘也拉了下来，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她点上了灯。
　　碧丽丝轻声对我说：“凤仪，我让你看看我的胸乳，你就知道了为什么我一定要嫁给雅葛斯！”
　　啊，看你的乳房，那有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是女人，不都一样吗？这个碧丽丝怎么这样不知羞耻？可是我甚至不及逃避阻止，碧丽丝已经解开了上衣，裸露出她的胸乳。
　　我本不想看，突然发现她的胸乳好象有些异样，好奇心起，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一眼我顿时一怔。碧丽丝的胸乳长得很丰满，很圆润，很晶莹，乳峰上翘，乳晕柔和，**红润，对男人可能会有吸引力，对我却没有任何感觉，我吃惊的是她双乳之间乳沟上的一个红色胎记，象月牙一样的红色胎记，胎记约有三四厘米大小，正正端端地长在她乳沟之间，有摇曳的灯火照耀下，有一种奇特甚至邪恶的诱惑力。
　　她说：“你看见了？我们的神官说，雅葛斯就是太阳，我是月亮，所以我这一生一世就一定要跟雅葛斯在一起，如果我不能够嫁给雅葛斯，我很快就会死去。所以我必须嫁给雅葛斯！我看得出雅葛斯更喜欢你，可是你就不要同我争了吧。”她边说边穿上衣服。
　　雅葛斯是太阳？难道雅葛斯身上有太阳形胎痣，这不大可能吧？雅葛斯怎么从未提起过？或许他是不好意思提？但是他的兄弟们也没有谁说起过。碧丽丝你应该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胎痣的啊？虽然你也不可能看到过他的身体，但孟茜琪丝是雅葛斯的生母，是你的亲姑姑，她应该知道吧？她知道就会告诉你的。
　　没了雅葛斯你就会死？这颗古怪的胎痣能够证明你必须嫁给雅葛斯？荒唐！要我不要和你争夺雅葛斯？雅葛斯虽然对我不错，但并没有说过他喜欢我啊？他更没有说过要娶我的话！雅葛斯喜不喜欢谁只能是他自己做出抉择，他又不是物品，决定权不在我的手里。我们谁说都不算数！而且我知道一位王子要娶妻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关系太多的人或者事，利益关系纠缠复杂，哪能这么容易？我看过那么多历史书，才不会那么天真地相信小说和电视剧呢！何况人生的变数很多，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有这个运气可以做雅葛斯的妻子？
　　碧丽丝真不要脸，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甚至不惜袒胸露乳，哼，这个女人我都瞧不起，何况雅葛斯？
　　我说：“这事情我说了不算，要雅葛斯自己做出决定。等雅葛斯回来你自己去跟他说。”说完我立即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迎面碰上了齐格斯，我差点儿就想问他雅葛斯身上是不是有个太阳形胎痣，可是我怎么好意思去问一个男孩子身上长了什么痣？为什么碧丽丝会说雅葛斯是太阳这个问题？我到底还是忍住了。
　　齐格斯说：“我还怕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女人要对你做什么疯狂的事来呢，没有吧？”
　　我说：“没有。她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
　　齐格斯说：“那我就放心了。雅葛斯取了东西已经出城了，他居然说走就走，回来一会儿又走。不知道他是想避开谁呢？你还是碧丽丝？”
　　我说：“我连累了他。”
　　齐格斯说：“你没有连累他。你不必把他的事情都拉到自己身上来，这大概是他的命运，他应该遇上这些危难。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否则非但对他不利，对蒂山也是不利。祭神大典举行不成，明年蒂山必将多灾多难。”
　　我说：“齐格斯，你能不能够再帮我一次？”
　　齐格斯说：“你要陪他去吗？这不行！龙灵草只能一个人去取。”
　　我说：“那我可以在他回来的路上接应他，行不行？”
　　齐格斯说：“这……好！明天一早，我和你同去！无论如何，你也不准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说：“谢谢你！齐格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感谢你！”
　　齐格斯说：“为了他，你就这么感谢我？我救了你性命，你还没有这么感谢我呢！”
　　我说：“对不起，齐格斯。”
　　齐格斯说：“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有资格选择！也许你没有选错！我尊重你的选择！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你马上跟格蕾丝回去。不要向别人提起这事，晚上好好休息吧！”
　　我回到了格蕾丝的房间。
　　今天是十二月十八日，还有十八天才是新年。我并没有搞错，蒂山的历法很奇怪，每个月都是三十天，没有什么大月小月之分，十二个月下来多出五天，就放在年尾作节日，于是十二月就有了三十五天，第三十一日那天叫小除夕，第三十五日那天叫大除夕，如果这是地球上，四年积累起来就会多出一天，这样过了几百千年，蒂山人恐怕就得到夏天去过新年了，这历法真的不够科学。当然哪，我们的祖先在这一点上也不高明，《左传》上还提什么十三月，十四月，十三月倒也罢了，怎么还有个十四月？那时的历法也是够乱的。
　　当然对历法什么的，我也不懂，那些史书上虽然几乎每部都有什么天官书，律历志之类，可是我哪看得懂，就算象《明史》和《清史稿》那样居然在历法记录中附上插图的图文并茂的介绍我也是完全不懂的。曾经想过，在正史上附上插图，倒也有趣，这也是清人的首创。要是从前的史书中也有插图，或许我们就能够知道秦皇汉武武则天等名人到底长什么样了，不过这样一来，那些史官不但得是文学家还得是画家才行，要求太高了。我翻看历史书，也只是看看我能够看懂的部分，什么帝纪哪，传记之类，所以只是一麟半爪的，略知一二罢了。
　　蒂山人在每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那天举行祭神大典，要连续举行十天，到三十日止。平常女子都不参加除女子专祭外的任何祭祀典礼，不过在这祭神大典的头两天她们被允许参加，当然要排在男人们的後面。然后从第三天起，她们就得回家，把家里的一切都打扫干净，年货也准备出来，等待新年。而男人们就继续进行祭祀，除了必须驻防的军队外，这几天所有的男人们都不干事。普通的人就在各个街道举行祭祀活动，而蒂山王室的人就会在首席大神官阿昌斯的主持下在大神庙里举行，仪式隆重之至。在我看来真是劳民伤财，没有任何意义！祭祀完了，就可以狂欢庆祝新年了，据说天天都要演戏呢，戏的内容多是神话故事，有时候也有历史故事，不知道蒂山人怎么演戏，我到时候一定去看看。我还觉得蒂山人真比我们的政府大方，一放就放九天假，从十二月三十一日三十二日到新年初四，初五才重新做事。我一想到三十二日就觉得好玩，这辈子我还没有过过三十二日三十三日呢，过起来是不是会另有一番滋味？
　　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格蕾丝也没有睡。外面的北风一直不停地咆哮，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我觉得这好象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雅葛斯，这样的风雪，你一人一马在荒原中不会有事吧？格蕾丝说：“我们一起为他祈祷！”祈祷？祈祷有用吗？我见格蕾丝一脸虔诚，好吧，我陪你祈祷。
　　我从来不相信神灵，也不相信祈祷会有用，可是听到格蕾丝虔诚地祷告，我自己也不禁受了感染，也许我的真心能够感动苍天，能够保佑雅葛斯平安无事。
　　夜已深了，雅葛斯到了莫郁良山了吗？路上会遇上什么意外吗？格蕾丝已经睡了，可是我总是睡不着。我站起身来，去收拾我的东西，天快点亮吧，齐格斯快点来找我吧！
　　我把那件仿熊猫皮的大衣收进我的包裹里，把手枪和驽弓带在身边，多塞了几只箭进我的箭篓，又把妈妈给我的药带上，打火机也放在怀中，也许能够用得上。我巴不得天快亮，可是天偏偏就是不亮，唉，这是天也在跟我做对？天上圣女？这个名号真有意思，我还没有弄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好容易天亮了，格蕾丝还没有起来，我先一步跑到厅中去等待齐格斯，仆人给我送上早餐，我胡乱吃了些，齐格斯怎么还没有来？
　　好容易听到齐格斯的脚步声，我连忙迎到门口，齐格斯穿着冬天的戎装，身上带着长枪和弓箭，我还真没有看到过他穿戎装，不过他这样穿显得更英俊雄武，更好看了。
　　他看了看我：“昨天晚上没睡好？你眼睛怎么是红的？看样子你很着急啊。那我们快走吧！”
　　雪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只是不知道莫郁良山那儿风雪大不大？
　　他带着我骑马出城，向北方走去，走不了多久，发现了好几条岔道。
　　我问齐格斯：“这么多路，到底哪一条是去莫郁良山的，雅葛斯会走哪条路？”
　　齐格斯说：“左边第三条。”
　　我说：“拿得准吗？”
　　齐格斯说：“拿得准！那几条路不是太险就是太远，太险的路不好走，雅葛斯再喜欢冒险，也不可能如此看轻自己的生命去走那条险路。太远的路时间又来不及，他只能走这条不算太远也不太险的路。”
　　走上那条路。唉，这路怎么这么难走，路不宽，坎坷不平，还是顺着山势蜿蜒的，路旁还有很多地方是悬崖和土坑，再加上雪後路滑，一不小心真会掉下去，太陡的地方我们只好下马，把马儿往上拉。这还是一条不太险的路，那么最险的路又是怎么个险法？雅葛斯一个人走，会不会遇上危险？我越来越担心，埋怨说：“你们蒂山也是，也不修修路。”
　　齐格斯说：“道理很简单，没钱！”
　　没钱？钱都到哪里去了？一个国家会没钱？
　　看着我很惊讶的样子，齐格斯说：“你不知道蒂山的情况。老实说蒂山的财政状况非常糟糕，年年入不敷出。”
　　我问：“怎么会这样？”
　　齐格斯道：“这些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不外乎机构臃肿，任人唯亲，贪污受贿，用人不当之类。我父王妻妾成群，每一个后妃身後都有一帮子裙带关系，每一个女人都要把自己家里的人安到那些拿干饷的位置上去，一个普通的宫门监，居然要五六个人担任，其实两个人都嫌多。地方上明明省县两级就可以，偏要多出一个州来，设立成省州县三级，多养一大群人，多了一大堆领干饷的，税收又无法增加，蒂山能不穷吗？军队的军饷是雅葛斯特别要求保证的，他曾经为此和我父王争执了好几次，他说军队是国家的基础，无论政府搞得有多乱，军饷和阵亡军士的抚恤一个子也不能少！每次父王给他的赏赐，他总是一文不取，全部分给将士们，将士们能不爱戴他吗？我想雅葛斯本人的经济帐一定很糟糕，给雅葛斯当管家，是天底下最头痛的一项工作。”
　　我说：“雅葛斯本人没钱？”
　　齐格斯说：“是啊，他对别人很大方，对自己却吝啬得可以，他那件黑色皮甲，好象两年没换过了。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他这样的人。他给你买过什么东西没有？”
　　我摇了摇头：“就是一些小玩艺。”
　　齐格斯笑了：“如果雅葛斯继承我的父王，那么他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一个外强中干，看起来强大，其实千疮百孔的国家。财政、内政、吏治、军政处处都是漏洞。
　　我说：“雅葛斯一定看到这些问题了，所以他才会这么节俭。其实你也不差呀，你不是也看到这些问题了吗？你有没有想到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齐格斯道：“在我看来，我父王养一大堆女人这个问题就解决不了。为了国家，在女人的问题上还是检点些好。免得惹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裙带关系。我看哪，父王还是从自己的私生活上开始改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齐格斯问道：“你笑什么？”
　　我说：“你父王娶那些女人是从前的事情，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也不能够全怪那些女人。总不能让他把那些女人都打发回家吧。你把过错推给女人，全不管是你父王好色耳朵软，真是没有道理！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如果是你做国王，你是不是要只娶一个王后？”
　　齐格斯说：“这种话你说不得，什么是我做国王，现在蒂山的国王是我父王，将来会是雅葛斯。这些问题应该由他们去想。至于我是不是只娶一个……”他笑了笑，“这要看这个女人是不是有足够的魅力了！我们蒂山二十二位先王除去三位女王之外，剩下的十九位君王有七人未纳过妃子，不还是过了一生？雅葛斯的母亲和表妹你都亲眼看到了，摊上这样的母亲和有可能的妻子，他心里一定对女人很不以为然。明明已经成年，却迟迟不肯议婚，恐怕也是受了他母亲和表妹的刺激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我看来，他迟早得与碧丽斯缔婚！就算碧丽丝和他母亲一样，是天下第一讨厌女，他也只有接受！现在接受了，将来再扯皮，就象我父王和母后一样。”
　　我又急又气，为什么他必须与碧丽丝缔婚？我急忙问：“为什么？”
　　齐格斯笑道：“看你着急成这个样子。现在无论是蒂山还是他的母亲还是他本人都不能够失去碧丽丝的父亲大利得的扶持，如果碧丽丝的父亲亲自登门求婚，你以为雅葛斯敢拒绝，他有拒绝的本钱吗？现在蒂山的情况，在我看来呀如果有人出价够高，恐怕卖了都没有关系！至于西菲儿，绝顶漂亮，温柔娴雅，原本是不错的妻子，假如一定在在碧丽丝和西菲儿之间选一个，恐怕十个男人有十个都会选西菲儿。可惜她是克亚威的侄女，这就不合适了。如果是我也绝对不会和克亚威的侄女缔婚，将来够麻烦！”
　　“为什么够麻烦？”我问。
　　齐格斯微微一笑：“你将来会知道的。本来雅葛斯只需要在西菲儿和碧丽丝之间做个决定就可以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多出个你。就算是傻瓜也看得出来你对雅葛斯的情意，而且我个人觉得雅葛斯对你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我心里又惊又喜，雅葛斯的心思我一向猜不到，齐格斯跟我说的这些事格蕾丝是不会知道的，难道雅葛斯他对我……我凝神细听。
　　“你没有任何背景，其实对一个君王来说你没有背景既是劣势又是优势！劣势这可以弥补，天上圣女，真夸雅葛斯想得出！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说你是天上圣女？”
　　我暗暗好笑，看来齐格斯也是不太相信什么天上圣女的说法的，只能够哄哄那些愚夫愚妇。
　　“优势你就更明显，你没有家族背景，不会他将来行使君权构成抑制，更不至于有多少裙带关系，更何况你比她们两个女子都更聪明更有才学更善体人意，也更执着，更勇敢。你不觉得你的这些性格和雅葛斯有些象？所以他会欣赏你，会大起知己之感。可惜呀，你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他，他却不能不思虑许多复杂的因素。一旦他答应了你，接受了你，你就是他一生的责任，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你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一个男人的义务！可爱的凤仪！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他的责任太多，蒂山这个样子，他怎么能够放弃挽救蒂山的责任？他也不能够放弃他对家族的责任！我们现在内忧外患，四面受敌，你也亲身经历过了。他的责任不仅仅是一个你！他所承受的是你永远无法想象的。这样的重担说不定会把他给压垮！”
　　“可爱的姑娘，男人和女人想的不一样！你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他却需要样样都想到。所以我有时候想，也许你的出现对他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可以从你那儿得到从其他女人那儿得不到的东西。我觉得你这个女人也怪，你的出身似乎并不显赫，你却一点儿没有自卑感，大胆地追求爱慕。你们中国的女人受的是什么教育？”
　　为什么要自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在不知道雅葛斯是什么人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他，我才不管其他的呢？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我的出身家庭背景很重要吗？就事论事的来说，我的家庭背景在中国也算是不错的，称得上是将门之女，书香门第，很差吗？其实我是工人农民家庭出身又怎样？人生而平等！
　　其实齐格斯不也看出蒂山的毛病了吗？他开玩笑说要斯瑞德少娶些女人，其实他的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国王要多娶几个女人也不算什么大事，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外戚。听他的口气，如果要整顿蒂山，必定要斥退那些靠裙带关系带关系谋取高位的人，精简机构，齐格斯能够看到，雅葛斯也一定能看到。要改变地方上的机构，会让很多人丢掉饭碗，这才是一件真正麻烦的事情，搞不好会出乱子。中国历史上好象隋文帝也曾经干过改地方机构三级制为二级制的，他好象没惹出什么麻烦，他是怎么干的？能不能给雅葛斯提供借鉴？我好象在某本书上看到过，怎么想不起来了？唉，这些军国大事，实在不是我的所长，我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好象也不管用，还不如平时听父亲和他的朋友们闲聊时说的话更有用，都怪我平时不大听。
　　这些事情离我太远了，不管将来怎么样，现在我只想快些见到雅葛斯。齐格斯会跟我说这些事，雅葛斯却从来不提，我和他说话的时间好象也不多，他是不愿意让我知道还是不屑于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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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难解檀郎心(二)
更新时间2009-11-7 14:39:02  字数：3987

　齐格斯说：“越扯越远了，跟你说这些也没有意思。一个女孩子还是不知道好。”
　　我有些不服气，女孩子就怎么不能够知道了？我说：“你不是说你们蒂山也有女王吗？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够了解这些事呢？”
　　齐格斯笑了：“对呀，除非我父王的大大小小十七个儿子包括我和你那位魂牵梦萦的雅葛斯在内一起送命，那么王位可能会轮到格蕾丝埃琳丝她们。我们这么多男人还没有死绝，怎么就把女人推上去了？我们蒂山历史上的女王都是因为国王没有一个男性后嗣的情况下才不得不上女儿登基，总不能让侄儿登基吧，那总是隔了一层。女儿再怎么也比侄儿亲！我们蒂山的法律从来没有剥夺过女儿的继承权，只是男性优先而已。好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事情了。过了这片山坡，那边的路要好走一些了，是平路。”
　　我问：“你怎么知道？你从前走过这条路？”
　　齐格斯说：“当然走过。去莫郁良山要到前面几十里处才分路。这里过去有一个很漂亮的湖泊，叫天水湖，我去那儿玩过。现在快到中午了，雅葛斯应该回来了，也许在路上我们就可以碰见他。”
　　快到中午了？我们走了这么久，我觉得好象没有走多远，从山头上看下去，甚至还能够隐隐约约看见迪甘城！唉，山路就是难走，怪不得一百多里的路，来回也就不到三百里，雅葛斯要一天一夜才能够回来，这要是在平路，一个白天也就够了，再加上又下雪，他不会有事吧！
　　幸好雪停了，我们也快下坡了。我极目远迢……那是谁呀？红马黑衣，在雪地上缓缓而行……啊，雅葛斯，真的是他，这次真顺利，真遇上他了，他没事，他取到了龙灵草了！我差点欢呼起来，催马向他跑去，跑了几步，呀，我怎么忘了齐格斯？我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丢在一边，这太过份了！我勒住了马，回头去看齐格斯。
　　齐格斯说：“看到雅葛斯了？高兴得忘乎所以？你先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我有些不好意思，管他呢？雅葛斯就在我前方，我後方无论是什么我也顾不得了。我催马向雅葛斯跑去，一边跑边喊他的名字：“雅葛斯，雅葛斯！”一边挥手。
　　雅葛斯看见我了！他朝我挥了挥手，快马赶来。离他只有十余米了，我勒住马，跳下马来，雅葛斯也从马上跳下，我们彼此都向对方快步奔去。
　　雅葛斯笑着说：“你又来了！我每次叫你留在迪甘城等我，你从来都不听！你什么时候才能够不那么任性！”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也把我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有些烫，脸色也很不好看，苍白而无血色，连嘴唇都没有血色。我说：“雅葛斯，你是不是不舒服？”在这样的天气里，他的手不应该这么烫，我的手可是冰凉的啊。
　　雅葛斯微微一笑：“好象有些发烧。没什么事的，过一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齐格斯陪你来的？我看见他了。”他缓缓地放开了我的手，“你总算比上一次有了进步，知道找个人来陪你。”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他这句话好象不太高兴。
　　齐格斯走到我们面前：“大哥，恭喜你取回龙灵草！我们回去吧！”
　　雅葛斯走在前面，不知道怎么的，我们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谁也不说话。我有很多话想问雅葛斯，可是齐格斯在一旁……齐格斯是不是觉得他自己有些多余了？他走在我们两人的身後，隔了两三丈远。路很陡，我们三人都下马，把马拉上坡。怎么又下雪了？才停了一会儿呢。
　　雅葛斯在发烧，他病了！旧伤未愈又受风寒，会不会很严重？虽然他显得很轻松。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我觉得他的脚步好象不太稳，有些飘浮。
　　啊，我差点惊叫起来，雅葛斯一脚踩空，他掉下悬崖了！不知道怎么的，我几乎想也没想，似乎这事再自然不过，跟着他跳了下去！如果他死了，我也不要活着，我宁愿生死相从！耳边传来了齐格斯的惊呼……
　　雅葛斯掉下的根本不是悬崖，而是一个土坑！也不过两三米深而已，难怪没见他挣扎就掉下去了，他是来不及挣扎就已经落了地，我看也不看，就跟着跳下去，差点砸在雅葛斯身上！
　　雅葛斯拉起我，一付哭笑不得的样子：“你也不看清楚，跳下来干什么？你应该把我拉上去才对！要是你跳在我身上，我没受伤也要被你砸成重伤！”
　　我抱住他的脖子：“我以为你掉下了悬崖！我……我也不想活了……”
　　电视小说里凡是跳崖必定不死，可是我来蒂山几个月听到的传闻却是凡是在蒂山掉下悬崖的人必死，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蒂山人掉下悬崖没有死的，难道蒂山的悬崖有特异功能，保证掉者必死？或者是电视小说里的悬崖功能别致，保证掉者不死？幸好雅葛斯掉下的只是土坑，否则以蒂山悬崖那百分之百的致死率，我和他都一定摔成肉饼，做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同命鸳鸯。
　　雅葛斯把我紧紧搂入怀中：“你真是个傻丫头！你怎么能够这样看轻自己的生命？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也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他的心跳得厉害，他是不是也很感动？我把头埋在他的怀中，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体息，感受他整个人……真希望永远这样……我甚至感觉雪花落在我的身上，又慢慢地浸入我的衣服，一点儿也不冷，我很热，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齐格斯在上面说话了：“大哥，凤仪，你们俩没事吧？你们怎么都掉下去了？我拉你们上来！”齐格斯明明应该看见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干么要这么说？他抛下绳子，雅葛斯放开我，让我拉住绳子，他说：“凤仪，永远不准再干这傻事了！你真傻！”他为什么不说我最想听那几个字呢？为什么到这时候还不肯告诉我他是不是爱我呢？
　　他朝我微微一笑，向上挥手示意齐格斯把我拉上去。我刚一上去，立即帮着齐格斯把绳子放下去，把雅葛斯拉上来。
　　雅葛斯的脚一踏上路基，我就开心地把马缰绳递给他，趁此机会再和他握握手，雅葛斯仿佛觉得我抓住一切机会与他亲近是件非常可笑的事，嘴角挂着一丝似嘲似讽的笑容。要不是齐格斯在一旁，我早就投身入怀了！蒂山的礼仪真讨厌！现在齐格斯真的太多余了。
　　齐格斯微笑着，我却觉得他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脸色好象也有些难看……
　　我对雅葛斯的情意雅葛斯应该最明白，他不可能没有感动，难道他认为我是在纠缠他，让他讨厌，不会吧？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呢？我有这么讨厌吗？为什么他还不肯跟我说明白他到底爱不爱我呢？他还有什么顾虑？难道那个什么责任感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以前看书，到了这个份上，好象没有任何一个男主人公还象雅葛斯那么拖泥带水的。
　　我曾经一直觉得那些书中的描写有些奇怪，不说是妹妹追哥哥的老套吧了，我不也是在妹妹追哥哥？而是那些妹妹既然如此的出众，干么除了男主人公其他的男孩子都是瞎子，一个也看不中那些女主人公？要不看上女主人公的都是些好色之徒，地痞流氓？难道女主人公的档次真的这么低，除了这些货色之外稍微有点档次的男人都看不上？既然女主人公是这等货色，那么男主人公又为什么要看中她呢？是不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证明这个男人也是没有眼光的？不过现在我倒觉得假如我也能够遇上这样的事反而是好事，那就是除了雅葛斯，谁也看不中我！可是偏偏我的运气没有那些书中描写的那么好，我遇上的那些男孩子个个都不瞎，都认为我挺好似的，而且他们似乎个个都有可爱之处，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地方，就算渥里斯也只是嘴巴讨厌而已。这和我在北京学校时遇上的情况一样！雅葛斯不同样也是求者如云吗？我所遇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头痛！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唉，人家说少女心事最难知，可是我的心事好象人人皆知；在我看来，这句话应该改成雅葛斯的心事最难知才对。
　　我不让雅葛斯再走前面，他在发烧，又很疲劳，走路打飘，不安全，我本想自己到前面去探路，齐格斯阻止了我，让我雅葛斯走在後面，他在前探路。
　　齐格斯低声说：“你可以跟他说说话。我听不见的。”
　　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齐格斯……
　　可是雅葛斯没有跟我说什么话，他似乎再也不愿意说话，结果变成了齐格斯在前，我走中间，雅葛斯殿後。我们三人在沉默中默默赶路。
　　离迪甘城不远了，齐格斯说：“凤仪，我们再和雅葛斯一起进城不太方便，让他一个人走吧！”
　　雅葛斯微微一笑，朝我挥了挥手，催马向迪甘城跑去。齐格斯带我随後入城，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却还没吃中饭，齐格斯问我：“要不要去饭馆吃一顿？”
　　那也好，我和雅葛斯一前一後地进城，万一让人瞧见了对雅葛斯不太好，不如先去吃一顿，耽搁一点儿时间，晚一点儿回去，就不会让人怀疑了。
　　齐格斯叫了很多菜，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爱啃排骨，爱吃蘑菇汤？他告诉我说：“都是你爱吃的菜，你多吃一点。”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菜？”齐格斯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爱不爱吃？”
　　我说：“谢谢你了，我很爱吃。可是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啊。”
　　齐格斯淡淡一笑：“你当然不知道我爱吃什么，你关心的只是雅葛斯爱吃什么，你何曾在意过别人？待会儿吃完饭，要不要去买点儿什么东西再回去？你好象很少出来逛街的。”
　　齐格斯是不是不高兴？他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只关心雅葛斯，我怕惹出麻烦，确实是很少去逛街，再说我也没有太多的钱买那些东西。我在蒂山是没有固定收入的，连零花钱也没有，我到目前为止唯一的收入就是雅葛斯赏给我的那些钱，可是那些钱也不是永远用不完的，现在我手里已经所剩无几，虽然那些男孩子和格蕾丝也给我买些东西，但总不能够老用人家的，万一我看到了些稀奇货想买又没钱买，真没有意思，还不如不去看。钱这东西有时候还是真的有用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在哪儿都一样，蒂山的危机不也是因为没钱吗？
　　吃完饭，齐格斯带我去逛街。我在蒂山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子单独去逛街，却不是和我魂牵梦萦的雅葛斯一起去的，人生的际遇真是奇怪，这要怪就怪雅葛斯，你总是对我若即若离，不冷不热，你到底怎么想的？莫非我和你真的没有缘份？好吧，齐格斯也不错，你不理我，我就跟齐格斯去玩玩，以前我还想跟渥里斯去逛街呢，後来发现这人嘴讨厌，还是齐格斯更好一些。但是我的心里仍然盼望着雅葛斯……这个人是我一生的牵挂，说什么也放不下……
　　提着齐格斯给我买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和各种小东小西，我回到了格蕾丝的住处，我没有要他帮我买衣服，这不用了，雅葛斯给了我这么多的衣饰，我穿也穿不完，何必再白花钱？何况我穿了齐格斯给我买的衣服，雅葛斯一定不高兴。
　　向齐格斯告别，我朝他嫣然一笑，挥手而行，齐格斯说：“你今天真好看！”是吗？是你的心理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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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更新时间2009-11-8 7:49:25  字数：10344

　格蕾丝问我到哪儿去了，我只说我去逛街，没有提别的，我不想让格蕾丝知道。一连两天，我没有出门，实在是不想见到别人，我甚至不愿意见到雅葛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其实好想他，好想好想看到他。
　　本来我最怕见到碧丽丝，听格蕾丝说她和尼诺尊已经回纳平山国了，他们也要举行大典，他们不是蒂山人，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谢天谢地，这个女人走了，我和雅葛斯都落得清静。
　　好不容易熬到了二十一日那天早上，我想今天大家都要去参加祭神大典，是不是可以看到雅葛斯了，两天没见到他，越来越想他了。
　　可是却偏偏没有看到他。
　　格蕾丝说雅葛斯一回到迪甘就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任何人，雅葛斯和我一样，都不愿意见人，我们俩倒真是灵犀一点通。
　　今天早上她才得到消息，雅葛斯病倒在床，高烧不退，无法参加大典，天！怎么会这样，我急着要去看看他，可是偏要参加什么祭神大典，我被蒂山人视为天上圣女，非参加不可。我急得没法，只有硬着头皮参加他们的祭祀典礼，好在女人只需要参加头两天就可以了，後几天就不用再参加了。
　　我象个傀儡，按照他们的安排加入他们的仪式，搞得我晕头转向，雅葛斯病得不轻，我又不能够去看，本来就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出错，幸好我还是有点儿随机应变的本事，都给我糊弄过去，勉强过关，事後我居然想不起我干了些什么，念了些什么。唉，他们的天神的名字我都没有闹清，这些所谓的神明对他们来说神圣无比，重要无比，对我来说论到神圣重要却比雅葛斯一根头发都不如！
　　雅葛斯的十六个兄弟八个妹妹除去一个吃奶的婴儿外都参加大典，从渥里斯到他三岁的十六弟一个不缺，单单少了他一个！我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头天的祭神大典，搞到半夜才结束，没时间去看雅葛斯，第二天的大典对我来说，那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渴望早些结束。庆幸的是，齐格斯告诉我，雅葛斯的高烧已经退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不能够起床，应该已无大碍。
　　终于等到仪式完结，人们各自散去，我马上要格蕾丝带我去见雅葛斯。我们是坐车去的。我还是第一次到雅葛斯的府邸去，我们去的时候，他的门前已经停了好多马好多车，看来他人缘真的很好，看他的人很多。
　　我和格蕾丝走进了雅葛斯的家。我去过渥里斯和齐格斯的家，他们的家看起来好象都要比雅葛斯的家富丽堂皇，雅葛斯的家无论陈设和建筑都比不上他们，看起来真的有些寒酸，或者真象齐格斯说的那样，雅葛斯的经济帐糟糕，没什么钱，无法把自己的家装饰得更漂亮一些。
　　不过雅葛斯好象非常喜欢光亮，他的住所所有的建筑门窗都开得特别大，光线特别好。走过一个小花园，雅葛斯就住在花园後面的楼上。
　　格蕾丝让人通报，带我走到雅葛斯的房间，这也是我头一次来到他的房间，我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雅葛斯身上，几乎没有注意到他房间的陈设如何。
　　雅葛斯倚靠在窗下的床头上，他的脸色不太好，身上披着大衣，盖着厚厚的被子，周围有八九个人在围着他，这些人我都认识：托弗斯、齐立克、诺威斯、卡洛斯、渥里斯、约克斯、齐格斯、雅葛斯的五弟十六岁的蒙克斯、九弟十四岁的阿诺维，他们都比我先来。
　　格蕾丝说：“哦，这里这么多人哪！我还以为是我们最先来的呢！”
　　齐格斯说：“格蕾丝和凤仪也来看大哥了，大哥你高不高兴？”
　　雅葛斯微笑说：“我的病让大家担心了。我的烧已经退了，没有大碍了。多劳各位挂念。”说着慢慢坐了起来。
　　我忙说：“你还是靠在床头好，这样对你的身体更好。”
　　我们的目光相交，他的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采，看到他渐渐恢复健康，我也放心不少。这里这么多的人，我们怎么好说话？不如……我说：“雅葛斯，我也学过医，你现在是不是该吃药了？让我去给你熬药吧！”
　　阿诺维说：“不行不行，那是下人的事情，你去干什么？”
　　蒙克斯也说：“不用去吧，雅葛斯的仆人们会侍候好他的。你们陪他说说话就行了。”
　　约克斯说：“她既然学过医，让她去看看也可以嘛。真想不到凤仪姑娘如此多才。雅葛斯的药是御医院的首席医生巴滋医生开的，他德高望重，医术精湛。雅葛斯吃了他的药，已经好了不少了。”
　　托弗斯诺威斯他们也齐声赞成，雅葛斯笑着说：“那我让我的管家阿基比带你去看。”
　　我跟着阿基比去了厨房，我打发阿基比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好象有点儿不对，我翻拣那些药，虽然我不是每一昧药都认得，但总算学过，知道一些药性。
　　天！果然不对，雅葛斯受寒发烧，怎么会在他的药里加上银花和菊花呢？这不是害他吗？这是什么？好象是天雄？天雄可是大燥之药，历来医家使用都极为慎重！我姥爷说过的。这更不应该下在雅葛斯的药里，这简直是在催命！这种药健康的人吃了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一个在发烧的人吃了就会加重病情甚至送命！我听说蒂山王室的人吃药之前必定要有奴隶先试用，可是如果下的不是毒药呢，比如说热药！健康的人吃了没事，发烧的人吃了就会高烧不退而死！奇怪，雅葛斯吃了这样的药怎么反而好了，是他的体质特殊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吃？是谁要害他？那个巴滋医生有什么问题吗？用这样的办法杀人，简直是无可防备。
　　这已经是有人第二次在害雅葛斯了，他躲过了一次，躲过第二次还能躲过第三次吗？
　　我感到一阵阵的寒意，雅葛斯，雅葛斯，你怎么生在这样一个危机重重的家庭？为什么总是有人害你？你不敢接受我的爱，是不是为此呢？怕连累我吗？怕伤我的心吗？
　　我翻拣了雅葛斯的药，把银花菊花和天雄都剔出，另外给他煎药。然后用暖壶呵着，给他端去。阿基比在前带路。
　　还没有进屋，就听到他们正在谈论雅葛斯的花园。格蕾丝说：“其实这个花园改成荷塘才好，就象四哥家的荷塘一样。对了，四哥，你那个荷塘好象是迪甘城唯一的荷塘？”
　　齐格斯说：“这是因为我的品味与众不同啊！”
　　阿基比推开房门，走进房间，我跟着进去，正好听到齐力克说：“荷塘不好。有荷塘就会有青蛙，晚上闹得觉也睡不好。”
　　诺威斯说：“青蛙白天不会叫，晚上不受惊也不会乱叫。只要不是众蛙齐声大合唱，有几声蛙鸣感觉还是很好的。”
　　卡洛斯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对此可是一无所知！”
　　托弗斯说：“我无所谓，花园也好，荷塘也好，只要殿下觉得好就行了。”
　　阿诺维说：“托弗斯，你又在奉承我大哥了！”
　　托弗斯说：“我说的是真话，不是什么奉承！”
　　雅葛斯听着他们的话，仿佛若有所思。
　　他看到我和阿基比进屋，笑着招呼我们过去。
　　我对雅葛斯说：“药煎好了，你趁热喝吧！”
　　雅葛斯微微一笑：“待会儿再喝……阿基比，你为什么还不向我请假？”
　　阿基比说：“请什么假？”
　　雅葛斯笑道：“我都没有忘记，你怎么忘记了？明天不是你和夫人结婚二十年的纪念日吗？你怎么可以忘了？明天要举行大典，今天晚上你还不回去看看尊夫人？”
　　阿基比说：“殿下病了。身为您的管家，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回去呢？”
　　雅葛斯说：“我的仆人又不只你一个！你还怕没人服侍我吗？就算没有仆人还有奴隶呢！奴隶又不配参加任何大典。放心，我不会没人管的。”
　　阿基比仿佛十分感动，跪下说：“殿下居然记得老仆的结婚纪念日，主动给老仆假。老仆……”
　　雅葛斯笑道：“你不用这么感动，这不是搞特殊化。我手下人的重大日子我都记得，不只你一个，别人需要假的时候我也会主动给他假的。你去支去一百科（货币单位），给你夫人买点儿什么。”
　　阿基比热泪盈眶：“殿下自己过得这么拮据，对老仆这些卑微的下属却这么大方！这一百科殿下可以用上十天哪，太多了！老仆怎么配受这么重的赏赐呢！”
　　雅葛斯正色道：“你要是不受就是看不起我，说我不配当你的主人喏！还不快去拿！”
　　阿基比连叩了三个响头，这才告退。
　　齐格斯笑着说：“大哥对自己的下属都这么关心，不知道将来有哪位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够做你的妻子。你一定可以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雅葛斯摇了摇头：“不，哪位姑娘爱上我，是她的不幸。我绝对不可能带给她幸福的。”
　　为什么？我差点儿问出口，好在雅葛斯自己解释了。
　　他说：“我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战场上，就算我没有死在战场上，也保不定我会怎么样死去。我的祖先们有多少是死因不明的呢？弄不好有一天我也会被记上死因不明，就这样消失掉。我不想让她伤心！不想！即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跟着我，我也没有多少时间来陪她，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钱，跟着一个穷鬼有什么意思？一个男人不能够让他的妻子快乐甚至连起码的物质都不能够满足她，我还算是个什么男人？你说，我能够给她什么？等待和伤心？我不想害她！真的不想！如果她能够明白，也许应该爱上你！”
　　齐格斯说：“我？大哥，你在开玩笑吧？”
　　雅葛斯说：“我没有开玩笑。齐格斯，你长得比我英俊，比我高大。正直且有责任感，又富有才学，而且你也有一颗真心，这位姑娘有什么理由会看不中你呢？”
　　雅葛斯雅葛斯，你是说给我听的吗？如果你是顾虑这个，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我爱你，我爱你！从我遇见你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爱上了你，我已经不可能爱上别的人了！无论齐格斯有多好我也只能把他当哥哥当朋友那样去尊敬和爱了！你怕你死了伤我的心，可是你拒绝我更伤我的心！我知道你的处境，战场上你很危险，战场下你更危险，才一个多月时间，你竟然被暗算了两次！凶手一定是你父亲和弟弟中的一个！是啊，你可以躲过一次躲过两次未必能够躲过第三次，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面对？你不愿意连累我，那只能让我更加爱你！你是真正的男人，是真正的英雄！所有的一切你宁肯独自面对！让我分担你的孤独，你的寂寞，你的危险！我愿意！我知道你爱蒂山，蒂山搞得危机四伏，你一心想挽救蒂山，你说你没有时间来陪我，不要紧，我愿意等待，就算你一年只来看我一次，我也愿意！我愿意接受你给我的一切，等待和伤心算什么！就算你真的死了，只要得到你一天的爱，我一生也无憾！
　　我轻声说：“你不了解那位姑娘，你真的不知道她的心吗？你是个自私自利的傻瓜！”
　　沉默……
　　阿诺维说：“你们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怎么我听不太懂？”
　　雅葛斯说：“等新年过去，蒂山又要出兵。我们必须收复失地，到时又有一场恶战……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活着回来……”
　　阿诺维说：“不就是两座城，迪伦那么强大，我们怎么打得过。两座城收不回来也没有办法。”
　　齐格斯说：“不，必须收回来。如果不收回那两座城，我们和东部各省的联系就只剩一座港口，蒂山有被拦腰截断的危险！九弟，你还小，你不懂！”
　　蒙克斯说：“大哥快喝药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雅葛斯说：“现在我还不想喝！”我心中一动，雅葛斯不肯喝药，是不是他已经知道药里有问题，多半是这样，他喝了这样的药高烧怎么能退？可是他的烧偏偏已经退了，这肯定是没有吃这药了。他不知道我已经把银花菊花天雄剔出去了，他不知道其实我也会抓药，深一点儿的疾病我自然不懂，但这样受凉发烧的药我如果也不懂，我姥爷就算白教了我了。
　　我伸手端起药碗：“雅葛斯，你喝药吧。我看过药，这药可以喝。”我向他使了个眼色，我担心要害他的人说不定就在周围，不敢明说，我只说：“我不会害你的。你喝吧！”雅葛斯端起药碗：“谢谢。我相信你！”一饮而尽。
　　雅葛斯放下药碗：“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
　　渥里斯说：“算了。大哥日子过得拮据，我们都知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请我们。我们还是暂时告辞，干脆到老四那里去打扰一顿！老四你愿意不愿意？”
　　齐格斯说：“我有什么不愿意的。那么大家就告辞了。大哥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大家都陆续离开，我故意落在后面，轻声说：“雅葛斯，你不用那么多顾虑。我不在乎！你一切小心。”雅葛斯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当我退出房门，回头看去，他的眼睛上仿佛闪着泪光……
　　到齐格斯家去吃饭，我心事重重，总是惦记着雅葛斯的病情，总是想着那幕後要害雅葛斯的黑手，食而不知其味！
　　渥里斯边吃边笑，他说：“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过日子的！他立的功最多，受的赏最多，怎么会穷呢？他应该是我们当中最富的一人！”
　　蒙克斯笑着说：“他把所得的赏赐都分给了手下人！一文不留，所以当然要闹穷了！”
　　阿诺维说：“他真傻！换了我我才不干呢！”
　　齐格斯接口道：“如果金银散尽能够赢得人心归附，我也会毫不在意在散尽金银！”
　　诺威斯说：“还是齐格斯王子明白事理！”
　　蒙克斯说：“你的意思是说除了雅葛斯和齐格斯，我们都是一群笨蛋饭桶？说我们不敢去军营吗？说我们贪生怕死？哼！雅葛斯的亲信确实够胆量的。”这个蒙克斯，平常似乎不大说话，我也很少注意他，怎么突然冒一句尖利的话来？
　　诺威斯忙说：“不，不，不，五王子，你误会了！我哪有这意思？”
　　齐格斯说：“大家别说了，吃饭就吃饭。在我家里吃饭可不能够争执，无论如何大家给我这个主人一个面子。明年开春，我也向父王申请到军营里去帮助雅葛斯。其实五弟，雅葛斯十三岁就在军营里锻炼，你的年纪早就该去军营了。
　　或许蒙克斯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说话了。
　　我低着头，默默地吃东西，他们说的什么，只要不牵连到雅葛斯，我都不大注意。
　　吃完饭我就拉着格蕾丝告辞先行。齐格斯送我出门，他说：“你别担心，大哥会好的！”他心里真的盼望雅葛斯好起来？
　　我和格蕾丝回到住处，格蕾丝去洗澡，我坐在桌边，以手托腮想着最近的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雅葛斯的几个兄弟们是横看竖看，越不越不顺眼，到底是谁害他？是齐格斯吗？齐格斯一直和雅葛斯表面看来关系不错，可是齐格斯却是雅葛斯死亡的直接受益人，如果说他与这些事没有关系我实在是无法相信，但不知道为什么，雅葛斯总是不相信是齐格斯做的，我也看不出齐格斯有什么做贼心虚的地方，只有心中坦荡的人才会象齐格斯那样从容自然，如果一个看起来如此自然坦荡的人是凶手，那么这人真是天下第一大奸，齐格斯会是这样的人吗？渥里斯呢？他和雅葛斯一直是不和的，而且公然表现出来，我倒觉得渥里斯在这方面还不失光明磊落，他这次来看雅葛斯，恐怕也是从大流，因为雅葛斯的所有兄弟妹妹都好象去看过他，独他一人不去似乎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而且渥里斯为人浮华，不象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机之人。约克斯是雅葛斯的亲弟弟，应该不可能。至于雅葛斯的五弟蒙克斯、六弟罗温斯、七弟况明斯、八弟莫兹利、九弟阿诺维年纪都只十四五六，他们的年龄能够做出这些事吗？老十卡伦奇是渥里斯的亲弟弟,只十二岁,从他数起以下的都是一群孩子，更不可能！
　　如果雅葛斯的兄弟都不可能，那么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斯瑞德国王了！格蕾丝说过他不敢公开废掉雅葛斯，于是就来阴的，一个父亲这样陷害自己的儿子，几次三番要谋杀他，简直就是毫无人性！他的动机是什么？是因为母亲厌恶儿子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儿子这么多，少了一个雅葛斯他也不会心痛！一想到斯瑞德，我越想越觉得他的嫌疑最大！他是国王，我一来蒂山就遇上他把雅葛斯送去黑清和谈，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派雅葛斯去，换任何一个大臣都可以！在我看来他是有意要借刀杀人！因为他是国王，所以可以命令雅葛斯手下的将领在战场上将他射杀，雅葛斯手下的将领敢不听他的吗？他是国王，可以命令医生在药里做手脚，医生又敢不从命吗！对呀，这人才是最大的嫌疑犯！
　　如果我的推想是真的，雅葛斯，你将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我隐隐有些害怕，从我看过的各种历史书（绝对不是什么小说和电视剧，那些太假了）上的记载看来，似乎古往今来，四海各国的王子遇上这件事都只有两种处理办法，不是被父王所杀就是杀父自保！从来没有第三条，如果哪部电视剧或者小说安排了第三种结果，那只是那些编剧的幻想！是迎合善良的小老百姓的幻想！是哄纯真孩子们的幻想！真实的现实向来都是残酷的！雅葛斯，你怎么办？难道你只能走这条绝路吗？不，不，不能这样！这样无论对你还是对斯瑞德都是人伦上的惨变，不，不可以的，可是斯瑞德咄咄逼人，完全不顾父子亲情，这样下去，雅葛斯迟早死在斯瑞德手上，那又怎么可以！这，这到底该怎么办哪？我彷徨无计，趴在桌上哭……
　　第二天，我听说雅葛斯的病已经大好，可以下床了，真想再去看看他，可是一个人实在不方便去，而今天女子已经不需要参加什么祭祀了，呆在房间里真是无聊透顶。
　　格蕾丝说要带我去玩玩，我拒绝了。我真的没有心情出去玩啊！于是格蕾丝陪我下棋弹琴，我知道她一心要让我开心，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于是便陪她下棋，我输得一塌糊涂，唉，心思不在棋盘上。
　　迷迷糊糊过了几天，等到二十五日那天早上，格蕾丝高高兴兴地告诉我，雅葛斯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将要参加今天的祭神大典。他现在在他的黑衣女祭司艾娅萍提丝那里，我们马上去看看他。我顿时来了兴致。
　　我问：“黑衣女祭司艾娅萍提丝是什么人？”
　　格蕾丝说：“是我大哥幼时的保姆。为了让我们这些孩子平安地长大，父王会让神庙里的女祭司们照顾我们。大哥小时候就是跟着这位艾娅萍提丝的，她还是大哥的启蒙老师，凤仪姐姐，她和你一样，是我遇见的最有才学的女人！我真的好佩服她，就象我佩服你一样！她是那么地温柔慈爱，我大哥的性格一点也不象我母亲，都是她教的。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从头到脚都穿黑衣，连脸上都蒙上黑纱，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过她的脸，听说连我哥都没有见过她的脸。不过她的身形倒有点象我母亲！我带你去见他们。”
　　为了早一点见到雅葛斯，我怂恿格蕾丝和我一起骑马去。
　　黑衣女祭司艾娅萍提丝的神庙位置很偏僻，在城西的一个角落里，离王宫大约有三四里路。
　　这座神庙很小，大约只占地两三亩，只有三幢建筑。雅葛斯的马“红雪”拴在门前，守门的女祭司大约早就认识格蕾丝，一见到她，就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穿过一个小小的花园，走进大堂。
　　这是个空荡荡的静室，除了一座神像外，就只有一个类似蒲团的软垫，雅葛斯跪在上面，他的身旁站立着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袍中，甚至连脸上都蒙着黑纱的女祭司，她整个身体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双手而已。我咋一见那个女祭司真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是孟茜琪丝呢，她的身形确实和孟茜琪丝几乎一模一样！
　　黑衣女祭司艾娅萍提丝看到我们进来，眼神里显出高兴的光彩，她说：“雅葛斯，你格蕾丝妹妹和那位——是凤仪姑娘吗？她们来看你来了！”
　　雅葛斯回过头，他明显地清瘦了，我看了真心痛！雅葛斯微微一笑：“谢谢你们，尤其是你，凤仪！我的病已经好了，马上就去参加祭神大典！”
　　我走上一步，向她行礼。艾娅萍提丝说：“雅葛斯，这是凤仪姑娘对吗？真是个美丽聪明的好女孩！我很喜欢！雅葛斯，你的眼光很好啊！”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她，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温柔和慈爱，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觉得那象我母亲的眼神……
　　艾娅萍提丝又对格蕾丝说：“格蕾丝，我们出去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拉着格蕾丝走出静室。
　　等他们一走出，静室里只剩下我和雅葛斯两人！我情不自禁地也跪了下去，依偎到他的怀里，雅葛斯抱住我：“凤仪，我有些话跟你说。我特意叫嬷嬷派人去告诉格蕾丝，把你接来到这儿来。嬷嬷这里很僻静，所有的人都很尊敬她，连我父亲都不例外，不会有人来打扰。”
　　这还是雅葛斯头一次约我来，他要跟我说什么？我的心象有一只小鹿一样，七上八下，不敢去看他。
　　雅葛斯说：“新年过後我又到军营里去了，以後恐怕没有多少机会再见面。开春又要打仗，希望还能够活着回来……”
　　我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我不要听！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为什么总有人要害你？你知道是谁在药里下天雄要害你吗？”
　　雅葛斯说：“你也知道天雄？”
　　我说：“我当然知道。我跟我姥爷学过的。天雄是有微毒，但没有多厉害的，一个健康的人吃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都能够经受得住，但一个在发烧的病人吃了这种药，就会使这个人高烧不退，甚至于死亡。我听说你们蒂山王室的人吃药要由奴隶先尝过，可是这个奴隶如果是健康的，这副药他吃了不会有事的。但你正在发烧，吃了肯定有事！这个要害你的人的心思真厉害，用这种方法害你，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雅葛斯微笑说：“你真是多才多艺，我能遇上你真是我的运气。”
　　我说：“谢谢你的夸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谁要害你，为了什么啊？”
　　雅葛斯淡淡一笑：“为什么有人要害我？为了权力！这还用说吗？至于谁在我的药里做手脚，我已经知道了。是老五和老九！”
　　什么，我大吃一惊，我眼中这两人就是两个半大孩子，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我又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斯瑞德，那雅葛斯处理起来就不会那么多顾忌了。
　　我轻轻说：“幸好不是你父亲，我很怕……”
　　雅葛斯说：“怎么会是我父王呢？他终究是我生父，他应该不会，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如果是他，老实说，我也怕……我不愿意……”
　　我说：“对不起，我说错了。蒙克斯和阿诺维为什么要害你？”
　　雅葛斯说：“老五和老九要害我多半是受他们母亲——我父王的第三妃罗姬娣的指使，罗姬娣和我母亲水火不容。你也知道我母亲，宫里边恨她的人太多了，就她那性格，能跟她合得来的人不多……从前罗姬娣极受我父王宠爱，她生了我五弟、七弟、九弟、十二弟、四妹、七妹六个孩子，我父王的妃子中就她的子女最多。後来她跟我母亲互相谮毁，从此失去我父王的宠爱，被关在後宫中。她当然恨我母亲了。罗姬娣的父亲也是医生，懂得药性，她知道只要除去我，我的母亲就……巴滋医生给我开的药没有问题，是老五和老九他们把天雄菊花银花混在那付药中。本来我只是有点发烧，谁知吃了一天的药反而发起高烧，我昏昏沉沉，觉得有点不对，请嬷嬷来看看，她懂药性，向来最疼爱我——在我的心目中，除了我的母亲她就是我最亲爱的女人了。（我心想：那么我呢？）她翻看了我的药，把天雄和菊花银花给我剔除了。我派人调查，巴滋医生给我抓好药之後，只有老五和老九进去过药房，联想到罗姬娣和我母亲的事情，我就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于是我让巴滋医生直接把药送到我的家来，让他们无法做手脚。……你来看我那天他们又来了，他们找借口去了我的厨房，我就知道他们又会在我的药里做手脚，我不想喝这种药，你告诉我可以喝，我知道你也懂医术，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吃有问题的药……”
　　我说：“我当然不会让你吃有问题的药，我宁可自己吃也不会让你吃！你病刚好，我去买些补品给你补补身子。”
　　雅葛斯笑了：“给我买补品？你哪有钱？”
　　我说：“你赏给我的钱，我还有的。还有那些珠宝首饰也可以变成钱。”
　　雅葛斯又笑了：“那不是我赏给你的，是按照你的功劳你应得的。你居然还没有用完，你这么节俭？看来在钱这方面你我都是吝啬鬼！舍不得花！至于那些珠宝首饰和衣物是我买给你的，不是我父王给你的。你用我的钱来还给我？算了算了，这就不必了。”他仿佛觉得很好笑，又说，“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蒂山再穷，买这点儿补药的钱还是有的。唉！总有一天，我要蒂山再不为钱发愁！”
　　原来那些衣饰是雅葛斯买给我的？他从来没有提过。我庆幸没有让齐格斯给我买衣服，否则雅葛斯准不高兴。我看着他，心里充满着爱慕与崇拜，雅葛斯对我说：“怎么啦，不说话了。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顿时想起：“雅葛斯，你知道谁射你一箭吗？”
　　雅葛斯笑道：“已经知道了。”
　　我问：“谁？”
　　雅葛斯说：“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哼！”他淡然一笑，“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说错话，只说错一句就够了。他说错了话，露出了破绽。我派人一查，就知道了。”
　　我问：“到底是谁？”
　　雅葛斯说：“你当时也在场，你怎么没听出来？”
　　啊，我也在场？在哪儿？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
　　雅葛斯见我一脸惊讶的表情，说：“你既然没觉察到，那就算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想揭穿他，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从前他总算对我不错，再说他的动机始终让我猜不透。我会注意他的，只要他以後不再害我，念着我们过去的情谊，这件事我就不提。”——我没想到，雅葛斯竟然会一忍就是十年，直到十年之後，他才老帐新帐一起算。雅葛斯的忍耐功夫也太厉害了吧！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轻声道：“雅葛斯，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有什么吩咐？”
　　雅葛斯说：“我没吩付。我嘱咐你的话你一次也没听过，我说了等于白说。象你这样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的女人，我是头一次遇见。我应该怎么说你呢？你到底是太任性还是太有主见？应该夸你还是骂你？”他虽然好象在埋怨我，可是嘴边却含着笑意。
　　我说：“我错了。雅葛斯，过了年你又要去军营了，我们日後是不是不容易见面？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齐格斯也说要跟你去军营呢，你的其余兄弟去不去？”
　　雅葛斯脸色变了：“什么？齐格斯说他要跟我一起去军营？”
　　我吓了一跳：“怎么啦？”
　　雅葛斯说：“齐格斯想干什么？想分我的兵权？还是想……”
　　我说：“雅葛斯，别想那些了。你有什么话跟我说？”这是雅葛斯第一次约我出来，我真的好盼望他说些什么，热切地盼望……
　　雅葛斯扶我起来，挣开我的双臂，用双手搭在我的肩头，凝神着我的眼睛，几次欲言又止，仿佛有些不忍，我看他这样的神情，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终于他开口了，对我说：“凤仪，我想跟你说，我不想连累你！更不想你纠缠在我们父子兄弟的恩怨之间。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你不应该夹杂其中，你与此毫无关系！我的事情我自己无法作主，不要说我的婚姻，甚至我的生命都不由我来作主，我只能服从命运的安排！那是我的命，我不想拉上你来垫背。你可以不介意，但我介意！与其将来伤心，不如现在伤心！以後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天，我热切地盼望竟然盼来个这样的结局，雅葛斯是明白无误地拒绝我！说白了就是让我不要再纠缠他！他再说得委婉都是一样的意思。我差点昏过去，我还能够站立，只是胸中的一股傲气在支持我！这是我生命中最惨的一次失败！比我在琴艺比赛中没有进入前五名那次还要让我觉得痛苦难堪！真是丢脸丢到家！
　　啊，雅葛斯，我才不要你看不起我呢！你可以不爱我，可以拒绝我，但我一定要让你尊敬我！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站直了身体，可是我的身体忍不住发抖，雅葛斯扶住我，一脸焦急惶恐：“你怎么啦？我……”
　　我镇定了一下：“我没事。高贵的雅葛斯殿下，是我痴心妄想，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我甩脱雅葛斯的双手——我曾经何等热切地盼望过的双手——恭恭敬敬地向雅葛斯深施一礼，转身走出静室，再也不去看雅葛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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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二)
更新时间2009-11-9 21:31:44  字数：16958

　格蕾丝在大厅里等我，不知道跟艾娅萍提丝说着什么。她看到我出来，高高兴兴地走过来：“凤仪姐姐，怎么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微笑着对她说：“我想现在回家可以吗？”
　　格蕾丝说：“好好好，我们马上回去！”我向艾娅萍提丝行礼告辞，她的眼色仿佛也有些惶急，她问我：“雅葛斯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微笑说：“哪里呀，没有事。我现在回去了，以後有空再来看你。你欢迎我来吗？”
　　艾娅萍提丝听我这么说，好象放松了些，隔着面纱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她说：“好啊。凤仪姑娘这么美丽可爱，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我向她施了一礼，飘然走出她的小庙。只觉得手酥脚软，以我的武艺，我上马向来是不成问题的，按住马背，往上一跃，对我来说并不难，可是今天我好象一点力气也没有，不得不象格蕾丝一样，爬到上马石上，再骑上马背。寒风吹来，好冷，好冷，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
　　格蕾丝说：“凤仪姐姐，我大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他没说什么。”
　　格蕾丝说：“真的，你脸色这么难看！你受凉了？”
　　我摇了摇头，催马快走，不知为什么，快到拐角处，我忍不住回头一看，雅葛斯的“红雪”还在那……
　　回到格蕾丝的住处，我再也起不了床，到底是心病还是真受了凉，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直头昏眼花，还咳嗽不止，格蕾丝慌了神，亲自跑到御医院去找巴滋医生。
　　我的病不严重，这要是在中国，我用连翘、桔梗、薄荷、竹叶、甘草、荆芥、
　　桑叶、杏仁等药物自己就可以治，如果要吃中成药，板蓝根冲剂、复方穿心莲片就可以治好，就算这些药都不用，用针炙扎扎合谷曲池穴也能够治好，我又不是不懂医术，何必要巴滋医生出马？就算巴滋医生出马，大概也还是这些药。格蕾丝一番好意，我还是很感激的。
　　到底还是巴滋医生给我开了药，他已经快六十了，一付仙风道骨的样子，
　　据说在蒂山王宫里四十多年了，以忠诚可靠著称。
　　吃了药，我昏昏沉沉地睡去，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北京，梦见我家的小院子，梦见我的奶奶在花园里看报纸，爷爷在练习太极拳，爸爸在训练我的武艺，妈妈在修拣花枝，梦见我的小猫咪在花丛中淘气，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雅葛斯呢，他哪里来的，我爸爸居然还跟他下棋，而我自己又到哪里去了？难道有他就没有我吗？……
　　那天晚上，齐格斯送了一束鲜花来给我。他问我怎么会受凉，我推托说是自己晚上没有盖好被，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齐格斯更亲切，更近人情，他见我神情郁郁，对我说：“等到祭神大典举行完了，我陪你去城外骑马散心好吗？这样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听到他这么柔声相慰，我悲从中来，为什么每个男孩子都对我这么好，就你对我不好？可是我为什么偏偏会喜欢你？我真是犯贱！我情不自禁地伏在齐格斯的手臂上哭了起来。
　　齐格斯轻声说：“你如果难过，就尽情地哭吧！发泄一下也好。”
　　我说：“谢谢你，齐格斯！你真好！”
　　齐格斯说：“你说我真好？我真的很好？”
　　我说：“是啊。你比他更有人情味！更能想着别人。”
　　齐格斯的身体仿佛微微一震：“你在他那儿受了气，到我这儿来发泄？”
　　我赶快离开他的臂弯：“对不起！”
　　齐格斯说：“又来这句话。我最不想听这句话！我走了！”他转身就走，甚至连告别都没说一句，糟了，他真生气了？不知道怎么的，我隐隐有些空洞和失落的感觉……
　　以後几天里，我收到了很多花，雅葛斯的兄弟和妹妹们几乎个个都送了花来，甚至连斯瑞德国王也让人给我送花送药，还有我认得的另外一些男孩子女孩子都来看过我，渥里斯和约克斯蒙克斯以及雅葛斯的书呆子弟弟况明斯——在我的印象中，十五岁的况明斯好象整天书不离手，话没几句，一讲就讲书上的东西——还在这儿坐了好一阵，雅葛斯的妹妹们也都给我送花。齐格斯唯一的同胞妹妹，十四岁的菲琳丝在我这儿陪了我好久，我很想打听齐格斯的消息，但我问不出口，算了。
　　雅葛斯没送花来，甚至齐格斯也没有再送花来，更别提登门拜访了。这下好，我不但失去了雅葛斯，把齐格斯也得罪了！
　　我记得在某本小说中看到过一句话：世界上唯一比被一个男人抛弃更痛苦的感受就是被两个男人给抛弃！这句话倒真应在我身上！我是同时被这两个男人给甩了！我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是我自作自受，把全部心思放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却忽略了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当我想回头去看的时候却回不去了。好吧，人生随缘，幸好我天性是乐观主义者，锥心的痛苦过去之後，我也渐渐平静。
　　无论如何，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人总要向明天看的！明天……
　　三十日那天晚上，祭神大典都结束了，我的病却还没有大好，照理说这种小病不该耽搁这么久还不好，也许真是心病难治。雅葛斯的弟弟和妹妹们要约我去看戏，我实在是没有心绪和精力，婉言谢绝了。
　　第二天是三十一日，格蕾丝整整一个白天都出去看戏去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了一天，无论做什么我都没有兴致了。晚上，格蕾丝回来了，她告诉我今天晚上要在大殿前的广场那儿举行歌舞会，她一个白天没有陪我，很不好意思，这个歌舞会她就不去参加了，留下来陪我。只是她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去参加了，独她不去，她心里不太自在，她问我愿意不愿意陪到她宫中最高处承露台去看，在那儿可以远远地看到歌舞会。格蕾丝对我真好，她为了我，连歌舞会都没有去参加，难道我连她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我当然答应陪她了。
　　虽然天气很冷，不过多穿点衣服也没有什么了。我用我的熊猫大衣把我自己裹了厚厚一层。
　　也不知道蒂山历法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到底是农历的哪一天，照理说今天晚上不应该有月亮，可是天上偏偏就是有月亮，蒂山什么乱七八糟的历法？
　　登上承露台，几乎整个蒂山城都尽收眼底，歌舞会在大殿前边的广场上开，广场中央点着巨大的火炬，在承露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不仅蒂山的王公大臣参加，老百姓也都被允许参加，蒂山人一年才有一次这样无尊卑平等相处的机会，许多人跑了几百里路赶来，还混了不少外国人，人不多才怪，承露台上也能够听到音乐声，大殿的後面就是内宫，借着路灯的光，可以清晰地看那些房间和道路，连人的身形也能够看见。到格蕾丝用手指着告诉我：“这间是我父王的房间，那一间是我母后的房间……”我好奇地问：“他们没有住在一起？”
　　格蕾丝苦笑说：“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个根本合不来，最近这五年来，他们早就不住在一起了。我父王四年都没有进过我母后的房门了，可怜的母亲。我母后今晚根本就没有去参加什么歌舞会。父王不愿意和她跳舞，别人又不敢和她跳，她连舞伴也没有，参加那个舞会没有意思，所以她宁愿待在房间里。还有灯光，她还没睡。”
　　正在这时，广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格蕾丝说：“他们一定在搞小派发了。派发完了就唱歌跳舞。父王每年都在今天晚上和三十五日那天晚上向老百姓派发岁钱，用细线拉着布囊往下放，布囊里装的是五彩石，每种颜色的石头代表不同的钱数。只要鼓声一停就剪断细线，布囊就会掉下去，哪个老百姓捡到了，明天白天就拿这个布囊到内府那儿去领钱。今天是小除夕，是小派发，只派发一百只布囊，三十五日那天晚上是大派发，要派发一千只。所以老百姓都跑去抢。”
　　我说：“这样搞现场秩序会不会很乱？会不会发生践踏的事情？”
　　格蕾丝说：“不会的，有军队在那儿维持秩序。那些老百姓谁敢乱动？”
　　过了好一阵，欢呼声停止了，传来了音乐声，广场上的人们载歌载舞，尽情欢乐。格蕾丝全神贯注地观看着，我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漫无目的地在东南西北各方位看来看去，迪甘城哪有北京热闹，要是我还在北京，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唉！看着孟茜琪丝房间前的那个灯被风吹得飘来飘去，一时感慨万端，我倒象是这只灯哪，也被风吹得……
　　突然，我看到一个人从孟茜琪丝的房间里迅速地走出来，又迅速地从小道上消失，生怕别人看见似的。是雅葛斯！绝对是他！我虽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可是我对雅葛斯的印象何等深刻，对他的身形是何等熟悉，不可能看错！
　　我敢肯定雅葛斯不可能看见我，承露台是在暗处，没有灯光，不象内宫有路灯，是在明处，暗处看明处可以看见，明处看暗处是绝对不可能看见的。他一定不知道会被我看见。
　　他半夜三更一个人从孟茜琪丝——他的母亲房间里出来？他去干什么了？一付做贼心虚，生怕别人看见了的样子？他和孟茜琪丝是亲生母子关系，他正大光明地去看她完全没有关系，干吗要半夜去，还怕别人看见了？难道那个谣言是真的？他不是亲口说过孟茜琪丝是他最爱的女人吗？看样子，雅葛斯半夜三更出入他母亲的房间不止一次，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看见过。怪不得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人家没有冤枉他呀！难怪雅葛斯要拒绝我，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不！不可能！这太恐怖了！雅葛斯怎么可能跟他的生母……难道我爱上的男人真的是一个变态？不，不会的，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格蕾丝在一旁拍起巴掌来：“凤仪姐姐，你看他们那边在玩杂耍了，真好看。”还好，听她的口气，她完全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自从看到了那一幕之後，我的心绪再也无法平静，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想着刚才的一切，雅葛斯，你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拒绝我，是真的为了我好是看不起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格蕾丝才回到了住处，我无法入睡，思绪繁多，唉，真想北京，真想妈妈。雅葛斯，我不去想你了！我想你想得再多你也不会想我，我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尊严，难道我会向你乞讨爱情吗？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明天，我还是和格蕾丝一起去看戏好了。蒂山人怎么演戏？好不好看？我心里有一份深深的好奇心。
　　第二天，我陪着格蕾丝一块去看戏。会不会遇见雅葛斯和齐格斯他们？我不想见他们。
　　蒂山的剧场在城西，和蒂山的其它建筑一样，基本上都是由石头建筑的，无论建筑规模还是装饰漂亮都比不上黑清的那个剧场，但现在剧场的人很多，基本上都已经坐满了。可是戏台上怎么没有人在忙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他们演戏不需要布景吗？不需要音乐舞台美术吗？
　　今天的天气很好，是晴天，太阳高照，冬天的太阳很温暖的。格蕾丝招呼我坐到王室专用的看台上，那儿有遮阳棚，斯瑞德国王和王后孟茜琪丝早就在那儿坐定了，雅葛斯约克斯和齐格斯渥里斯坐在他们下面一排，互相之间隔了七八个位置，中间还空了几个位置。蒙克斯和罗温斯况明斯贺利斯等雅葛斯的其余兄弟坐在最前一排，看到我，他们挥手招呼我过去。
　　我抬头看去，对上了雅葛斯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去，好，不你理我！回过头来，又对上了齐格斯的目光，他居然和他哥哥一样，转头不顾，哼，你们真是一对难得的好兄弟，对我好的时候都对我好，连甩了我之後都表现一样！
　　格蕾丝说：“走啊，凤仪姐姐，我们去挨着大哥坐。你可以跟他说几句话的。”
　　我说：“算了，我们就坐前排好了，跟你五哥六哥坐。”
　　格蕾丝说：“这不好。我们先去拜见我父王母后，然后就挨着大哥坐好了。”她不由分说，拉着我往那个位置走去。
　　斯瑞德看见我，微笑着说：“凤仪姑娘，你的病好了？我还有些担心呢。”
　　我说：“谢谢陛下关心，我已经好了。”
　　孟茜琪丝说：“放心，这么点小病，病不死的。何必那么关心呢？”
　　斯瑞德回头看着她：“你……你怎么就不能说点人话！”
　　孟茜琪丝说：“你们说的都是人话，只我说的不是人话！这样说你舒服了吧？！”
　　斯瑞德脸都气得变色了，雅葛斯说：“母后，你少说两句好吗？”
　　格蕾丝赶快拉着我走到一边，挨着雅葛斯右手面坐下。雅葛斯说：“对不起凤仪，我替我母亲向你道歉。她说话有时候很过份。”
　　我摇头说：“她这样说是很自然的啊，因为你呀，吃醋了呗。（吃醋两字我是用汉语说的，我真後悔这样说，庆幸雅葛斯不懂汉语吃醋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有人特地去安慰过她，不过好象效果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一说出口我就後悔了，雅葛斯会有什么反应，恼羞成怒？
　　谁知事实大出我的意料之外，雅葛斯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羞惭无地，反而显得很凄凉，很无奈，很伤心，他轻声说：“原来你看见了……你也相信那些流言吗？凤仪，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你卷入其中。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雅葛斯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但是我心中的那一片狐疑是无论如何消除不了的，他解释不清楚！我看着他，突然有一种厌恶之情涌上心头，我希望他完美，他可以在某些方面不完美，这我也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之人！但在道德上他应该是完美的啊！他怎么连道德上都会这么恶心呢？
　　我说：“不用了，我明白不了，我也不想明白。我们的大英雄高高在上，看不起我这种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这点我有自知之明。你放心，我还是有点骨气的，我决不会纠缠不休的。”我站了起来，对格蕾丝说：“我到前排去跟你五哥六哥七哥他们坐，那儿看得清楚些。”
　　我没有再搭理雅葛斯，走到最前排，跟蒙克斯他们兄弟几个坐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高兴，巴不得我和他们坐在一起。争相跟我说话，还把零食拿给我吃。
　　听老五老七讲话更让我头痛，况明斯开口便说：“书上说……”或者“据书上说……”蒙克斯总是打断他的话：“别书上说书上说了，你老提书上说什么！事实和书上是两回事！你给我闭嘴！”然后就免不了一番争执！罗温斯等人分成两派，各支持一人，于是马上就暴发一场斗嘴之战。唉，跟这几位坐在一起也头痛。
　　戏开演了。唉，真没兴趣看这种戏。整个戏台上只有三五个演员，一人饰演多角，不要说没有舞台美术和音乐，连化妆道具都没有，除了一人在旁边旁白之外，另外几个说来说去的，不晓得说些什么，这样的戏剧如果在中国也能有人愿意去看，简直是欺负中国人没品味！我看得简直要打瞌睡了。讲的些什么内容我也没有看懂。明天我绝对不会来看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格蕾丝最爱看戏了，要她在家里陪着我，那太过份了，再说不去看戏，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人在家里闷着更没有意思，想来想去，明天还得陪格蕾丝来看戏。
　　当天傍晚，戏散场了，格蕾丝和我回到家。在车里，她问我：“你跟我哥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坐一起？我觉得他好象很伤心啊。”
　　我说：“没有什么啊，他怎么会伤心呢，他只会让别人伤心。你哥哥看不起我，我何必要自作多情！”
　　格蕾丝说：“不，一定不是这样的。我哥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误会他了。那天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没有说什么。格蕾丝，我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好吗？我自己会解决。”
　　格蕾丝说：“凤仪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愿意你做我的嫂嫂。你这么可爱，你一定可以让我哥哥幸福快乐。”
　　我摇头说：“格蕾丝。没有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很多我们都不知道。那些男人们想的事情和我们不一样。等到明年开春之後，你是不是要出嫁了？”
　　格蕾丝有些羞涩：“我和表哥的事早就定好了。我是担心你啊，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这几个月来，我跟你在一起很快活。”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格蕾丝：“谢谢你，我的好妹妹。这些日子来，我也很快乐。在蒂山，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格蕾丝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凤仪姐姐，我一定会帮你的。我去找艾娅萍提丝……”
　　我说：“不用了。不用麻烦，过些日子再说好吗？答应我，好妹妹，一定答应我。好吗？”
　　格蕾丝坐了起来，有点不甘地点了点头。
　　回到格蕾丝的房间，吃过晚饭，有人来报托弗斯来访，他来过一次，我已经接受过他的鲜花，怎么又来？
　　在客厅里见到托弗斯，他手里拿着一大束鲜花，托弗斯说：“凤仪，这是我们殿下让我送来的，祝你康复。”
　　我笑了笑：“他让你来，他为什么自己不来？忙得脱不开身，还是又到……”我差点儿说又到孟茜琪丝那儿去了！？
　　托弗斯说：“不是……是……总之，殿下让我送花来，祝你康复。”
　　什么不是，是，看他紧张得自己都说不清楚了，我有些好笑：“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托弗斯说：“他没有说别的了。”
　　我心里好生失望，接过鲜花，随手扔一旁，说：“我收下了，谢谢他的好意。不过以後请他不要再送花了，我这里的花多得都成了垃圾了。”
　　托弗斯说：“凤仪，怎么会搞成这样呢？你不是很喜欢殿下吗？我们殿下，他，他其实也是喜欢你的！”
　　我说：“他告诉你啦？”
　　托弗斯说：“这倒没有。可是我能够感觉出来啊。”
　　哼，他又没有说过，你感觉出来？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能知道他的心思，再说他跟孟茜琪丝的事情真让人恶心，虽然雅葛斯说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回事，可是他半夜三更象做贼似地跑去，怎能不让人疑心，他有必要晚上去吗？
　　我说：“你告诉他，我不是什么贱女人。我还是有点尊严的！请他这位大英雄不要耍我好吗？他不喜欢我，我不会纠缠的。天底下的事情都是这样，你越去迎合，人家越不把你当回事，还不如想开一点。不用他担心，用不着说别的，我会忘掉这一切。人的生命中并不是只有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对男人来说是这样，对女人来说也是一样。不需要找什借口，显什么伟大！”
　　托弗斯说：“唉，这……我们殿下过了年就要出征，他是不是还能活着回来都不能够确定，你何必说这些话伤害他。女人，女人真是变得快！其实，我……”
　　雅葛斯是不是能够活着回来都不能够确定，听了这句话，我的心紧了一下，我真的有点过份吗？要是雅葛斯真的死在战场上，我……
　　我说：“你回去吧……”
　　托弗斯好象又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走了。
　　我拿起那束花，轻轻地把它抱在怀里，就象我抱着雅葛斯那样，在我的心底还是放不下他呀……还有齐格斯，他连花也不送来了，我对不起他……
　　以後的几天里，我硬着头皮，天天陪格蕾丝去看那要命难看的戏，我也遇上雅葛斯和齐格斯，他们两人都显得很漠然，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们有时也客套一下，但再也不说其他的话了，难道那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
　　心里无爱亦无恨，平静地让时光流逝……
　　三十五日大除夕那天晚上，广场上又要举行大型歌舞会，格蕾丝硬是把我拖去了。我尽情地跳了半晚的舞，唱了好久的歌，从《想说爱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唱到《真的好想你》、《梦游天之路》，又唱藏歌《天路》、《坐上火车去拉萨》，新疆的歌曲《家园》乱七八糟地唱了十来首，唱得我嗓子发痛。反正他们听不懂歌词，其中有好多歌词我记错了，我胡乱添了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些什么的歌词，居然也博得满堂掌声，要是在中国，我连歌词都唱错了，评委早就把我打成不及格了。蒂山人真有趣！
　　新年过後，雅葛斯和齐格斯果然都去了军营，他们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去。我只在承露台上远远地看着，我发现他们两人都频频地回头，到底想看到什么？
　　与其闷在家里，不如出去玩玩，我好象又恢复乐观的天性，每天跟渥里斯约克斯蒙克斯等人带着格蕾丝出去骑马玩，有时候经过军营，我总是要求绕道而行，不想见他们兄弟，还好，渥里斯他们似乎也不想去见那对很出众的兄弟。
　　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兄弟会不喜欢雅葛斯，雅葛斯为人处事应该是很不错的啊，不是有这么多人爱戴他吗？直到有一天，我听到蒙克斯的一句话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蒙克斯当时说的是：“雅葛斯一付很了不起的样子，衬得我们兄弟个个都是饭桶草包。有这样的哥哥，真倒霉！”原来如此，不是雅葛斯一付很了不起的样子，他本来就比你们强，你们自己不争气，反而怪雅葛斯太强，唉，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
　　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已经是二月了，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齐格斯被蛇咬了！昏迷不醒，军医已经束手无策，雅葛斯亲自用车把他送回迪甘城！
　　我赶快赶到宫里去看他们，迎面碰上了雅葛斯的老师阿昌斯，我问他：“这个时候有蛇吗？蛇应该还在冬眠的，怎么搞的？”
　　阿昌斯神秘地一笑：“不错，蛇这个时候不应该出来。不过如果有人要它出洞呢？它就非出洞不可！”
　　什么？有人要它出洞？难道是雅葛斯暗算了齐格斯，他不是对齐格斯也要到军营里分他的兵权很不满意吗？他开始反击了？
　　我在齐格斯的病房前碰见了雅葛斯，巴滋医生率领御医们正在抢救齐格斯。我问雅葛斯：“齐格斯怎么会被蛇咬伤？”
　　雅葛斯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你会不知道？”
　　雅葛斯看着我，好象看到什么怪物似的：“嗬，我们的凤仪姑娘一颗心转到齐格斯身上去了？你怀疑我害了齐格斯？哼！我告诉你，陆凤仪，我没有那么卑鄙！我要杀一个人，我会明刀明枪地来，要我暗算一个人，那不是我雅葛斯的作风！如果这次是我被蛇咬伤，没准你还没有这么着急。女人，真是善变哪！”
　　我忙说：“既然与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这么说话？我其实是庆幸，庆幸受伤的不是你……”唉，这句话好象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冲口而出，我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雅葛斯冷笑道：“庆幸？齐格斯受伤，你也用不着庆幸。人家可是对你一往情深，你不觉得你有这样的心思，很过份？你怎么也变成这个样子？”
　　我低下头：“我是说错了。我真的还是关心你的，我怕你又会被人暗算……”
　　雅葛斯说：“暗算我一次两次也容易，不过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暗算我第三次！如果一个人被暗算两次还不吸取教训，那么他就是个真的该死的人！我不是那种人！”
　　我抬头看他，他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兄弟的事情，你不要夹杂其中，对你没好处……”
　　後来我一直後悔，我怎么会怀疑雅葛斯呢，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啊……雅葛斯说得不错，他真的是光明磊落的人！
　　齐格斯没有死，巴滋医生把他抢救过来，他苏醒了。但是这样一折腾，他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必需将养一两个月，再也无法到军营里去训练了。雅葛斯等他的病情稳定之後又回军营了，他们定在二月下旬出兵收复失地。
　　齐格斯养病的日子里，我陪在他的身边，用半边莲和白茅根烧了药汤给他，让他当茶喝，巴滋医生仿佛对我居然也懂得医术很是惊讶，我知道巴滋医生比我高明太多，于是诚心诚意地向他请教关于医术的一些问题，巴滋医生很高兴，认真地指点我。
　　齐格斯对于我的悉心照顾，受之如怡，他显得很开心，有一天，他对我说，如果我愿意这么一辈子照顾他，他宁愿永远好不了。唉，他心里终究还是牵挂我的。雅葛斯呢？他又要出征了，他的兄弟们没一个人陪他去，只剩他一人去力挽狂澜，他的担子太重了。
　　我让人打了一个铜制的护心镜给他，他们蒂山没有这种防护器，殊不知护心镜其实妙不可言，不仅可以护胸，在对敌的时候另有妙用，尤其是在敌人向光的时候。我没有亲自送过去，遣人送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齐格斯需要照顾，可是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就算我不照顾齐格斯，齐格斯也不缺人照料，波利科就是一个。
　　雅葛斯写了一封回信给我，我打开一看，吓了一跳，信上只有两个字：谢谢！这两个字却是用汉字写的！不是蒂山字。而且这两个字写得很好看，方方正正，笔锋圆润有力，恐怕我的很多同胞都写不出这么漂亮的汉字来。他什么时候学会写汉字的？格蕾丝教他的？在蒂山，我不相信除我之外还有人能够认识汉字的，我可只教过格蕾丝一人，除了格蕾丝，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人会教雅葛斯写汉字，反正我是没有教他的。他的书法真好看，没怎么学就写得这么好，要是能够好好学一些时日，准保能够成为一个书法家。格蕾丝说他会讲七种语言，他的天份真的很高。
　　齐格斯问我：“雅葛斯给你写了什么？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反正你看了也不懂。齐格斯看了一下：“这是你们中国的文字？你教过雅葛斯写中国的字？什么意思？”
　　我说：“是谢谢的意思。我没有教过他，多半是格蕾丝教的。”
　　齐格斯说：“他本来就很聪明。我远不如他。”他的语气中好象有一丝惆怅。
　　想到雅葛斯又要出征，生死难料，我不免忧心忡忡，我心底终究还是放不下他，可是他明白着说过不愿意再见我，我又何必脸皮这么厚？再去找他，赶都赶不走？到底是尊严更要紧还是爱更要紧？我觉得这真是个难以抉择的命题。犹豫再三，我还是选择了尊严！人不能够没有尊严而活着！
　　还有齐格斯，自从他受伤我来照顾他之後，我们日渐亲密，我觉得我好象也开始牵挂起他来，每次想到齐格斯的时候我总是感到一阵温馨，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也爱上了齐格斯？我怎么可以这样？
　　格蕾丝找到我，她说齐格斯已经好了，不用时时陪着他，要我和她一起去玩。我隐隐觉得她对我陪齐格斯很不高兴，那我就找点儿逗乐的事情让格蕾丝高兴吧。春天的迪甘风挺大，嗯，我可以教格蕾丝做风筝，放风筝！在北京可以去买，在迪甘就只能自己做。用细绢代替蒂山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纸做风筝还不错。
　　我和格蕾丝就在承露台上放风筝，雅葛斯的兄弟和妹妹们把这当成怪鸟，我告诉他们这叫风筝，在我们中国只是一种游戏吧了，很快，他们也受到了风筝的吸引，陪着我和格蕾丝一块儿放起了风筝。齐格斯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他在房间里闷得慌，我就带他出来和我们一起放风筝。雅葛斯来看齐格斯，在一旁看了很久，可是他什么话都没有对我说，更没有应格蕾丝的要求和我们一起放风筝。那天我的风筝飞得好高好远，差点看不见了……唉，雅葛斯，你的心里愿意陪我放风筝吗？你真的这点儿时间都没有？还是你压根儿不愿意？
　　雅葛斯出兵走的那天，下起了小雨，他在山坡上伫立了很久，一直回望迪甘城，直到士兵们都走完了他才策马追赶而去。我在承露台上看到了这一切，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春天的小雨洒在身上还是有点冷的，雅葛斯，你冷不冷？
　　一把雨伞给我挡住了小雨，我回头一看，是齐格斯，他说：“你舍不得他……”
　　我说：“你也知道？”
　　齐格斯说：“我原来就明白，在你心里，他永远是最重的，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可以原谅。而我，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我说：“不是这样的，其实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一回事。”
　　齐格斯笑了：“自己都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你总不至于……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很认真，你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吗？我也可以象我的有些祖先一样，只娶一个妻子，只要她全心爱我，我一定全心对她！”
　　这是齐格斯头一次这么跟我说得这样明白，他是在明白无误地表达对我的爱。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心潮澎湃，但是没有激动之情，真的没有激动，这完全不象我盼望雅葛斯跟我说话的那种患得患失象小鹿乱窜似的心情，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我脑海中的第一个形象竟然是雅葛斯，我突然明白了，我心里真爱的人依然是雅葛斯，我以为我爱齐格斯，其实不是的，我是把他当哥哥一样去爱，不是当……一样去爱的！难怪我想到齐格斯的时候只是觉得温馨，却没有想到雅葛斯时的热切和患得患失的感觉！
　　我还是把话说明吧，要是始终不说，那是伤己伤人，可是我不用说出来，齐格斯对我的一时迟疑还是明白了，他苦笑说：“看来只要雅葛斯在，我只能是第二位。凤仪，你放心，我不会再提这事了。他已经看不见了，回去吧！”
　　他又说：“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不用时时来陪我，陪格蕾丝去玩放风筝吧！”
　　齐格斯，真不好意思，可是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你能够体量，我很感激你。我说：“齐格斯，你真好。象我的亲哥哥一样……”齐格斯没有接口，默默地把我送走……
　　以後十几天，我盼望早日收到战报，无论胜负总得有消息传来呀！可是奇怪，这一次雅葛斯一走，竟然音讯全无，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坐卧不安。
　　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有消息，难道雅葛斯出了什么意外？甚至于全军覆没？斯瑞德派了一批又一批的探子去，可是奇怪的是，那些探子一去就泥牛入海，没了下文。这一下不仅我坐不住了，连斯瑞德国王都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是要继续派军队出去还是暂时按兵不动？斯瑞德显然是无法做出抉择，因为毕竟没有收到任何确凿消息，他不愿意拿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去赌。
　　迪甘城的谣言满天飞，一会儿说雅葛斯已经深入迪伦领土，如入无人之镜，迪伦人败得很惨；一会儿说雅葛斯已经全军覆没，雅葛斯本人也被杀；一会儿说雅葛斯要拥兵自重，自立为王……可是无论哪种传言都没有得到证实。
　　本来我打算自己去找他，可是我一想我两次自己跑去都惹麻烦，好事不过三，我还要去找他第三次吗？再给他惹麻烦？何况雅葛斯已经明白地拒绝过我，我怎么这么脸皮厚？思虑再三，我决定去找雅葛斯的老师阿昌斯想办法。
　　阿昌斯在他的书房里见了我。他的书房好大好大，我粗略估计，面积恐怕有三百平方米左右，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他的书桌放在窗下，桌上有笔和纸，还有一盏灯。
　　阿昌斯见到我，微笑着招呼我：“天上圣女，请坐！”——不知道怎的，我一听到天上圣女这几个字就有点想笑。
　　阿昌斯微笑道：“你想去找雅葛斯又下不了决心，所以来找我给你想办法，对不对？”
　　我说：“老先生说的是。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阿昌斯凝视了我一会儿：“天上圣女，你才貌双全，善良纯真，又聪明执着，善体人意，确实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女人，难怪雅葛斯他……无论雅葛斯如何对你，你心底也始终是爱着雅葛斯的呀。我从雅葛斯十岁时就开始教他，对他我是非常了解的。你爱上他，恐怕对你来说不是件什么好事，他不会给你幸福的。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俩真的彼此相爱，将来又将如何？”
　　这……我倒真没有相过。
　　阿昌斯说：“雅葛斯跟我说过，他顾虑，他不能够给你幸福。其实我也认为他不可能给你幸福！你们在一起，对你来说，肯定是个悲剧！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呢？”
　　我问：“为什么？”
　　阿昌斯说：“雅葛斯的处境你也看见了，就算雅葛斯每次都能够从战场上平平安安地回来，也难保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照我看来，他们父子兄弟迟早会抓破脸，甚至有可能兵戎相见！将来无论如何，你夹杂其中，很可能成为威胁他的人质！如果雅葛斯接受了你的爱，他死了，你怎么办？如果雅葛斯胜利了，他当然不可能再对他的敌人手下留情——无论这个敌人和他有什么关系都是一样！他的道德上就会有很大的污点。你跟着一个道德上有重大污点的人，你也会被人们轻视……唉，你真的不应该夹杂其中啊。无论雅葛斯如何爱你，你都会是蜥蜴尾巴！”
　　我问：“什么蜥蜴尾巴？”
　　阿昌斯说：“在危急关头，即使雅葛斯爱你如骨，他也会弃你如弊屐！就象蜥蜴尾巴一样，丢掉它会很痛，但再痛也得丢掉！它会长出新尾巴来的！因为到时候雅葛斯无从选择！如果他因为你而放弃，他手下的人会依吗？这些人跟着他干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他撤退，这些跟他干的人知道他们必然失败，为了自保，恐怕会将雅葛斯乱刃分尸！就算雅葛斯笼络人心的本事强，他们没有杀死他，但从此心里也会轻视他，那他将来怎么指挥他们？一位将军失去军心还能够胜利吗？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认输被杀好！至少还可以落个好名声！这不是雅葛斯的性格，他天生就不服输！他从小就立下的雄心壮志，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性命去实施！”
　　我心里一阵凉意，轻声问：“他有什么雄心壮志？”
　　阿昌斯说：“他要平定周围所有的国家，统一赫纳民族！他要打败迪伦人，灭亡迪伦人的国家，他要平定天下，以战止战，让世界不再有战争！他有这个才能，他也有这个机遇！就算没这个机遇，以雅葛斯的智慧，他也会给自己创造出一个机遇来。凤仪姑娘，蒂山这个国家都要让他耗费全部精力，何况还有他的雄心壮志，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他能有多少时间来陪你呢？你想过没有？到时候，你寂寞深宫，岂不是白白糟蹋了青春？雅葛斯的婚姻是不由他自己作主的，他的婚姻是需要考虑政治原因的，不需要考虑感情因素！雅葛斯说过，不能够娶最爱的女人就要娶个最有用的。现在看来，碧丽丝对她最有用！雅葛斯会为了一个女人有用而娶她，就算自己的婚姻他也可以利用。你是不是很失望，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能够猜得到，他是不可能爱碧丽丝的，可是为了政治利益，他会娶她的，就象他为了政治利益，不娶绝色美女西菲儿一样！他跟我说，如果有那一天，你会很伤心的。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你！以免将来更痛苦！他下过决心，他不可能没有跟你说过。但是我发现，你好象已经打动了他，他居然为你的淡漠而伤心。他出征的头一天喝了很多酒，到我的书房里，拿笔在我的纸上翻来覆去地写你的名字！虽然他把那些纸都烧了，可是我在翻拣残片的时候我看到了没有烧完的纸上都是你的名字。这对他不是好事，他真不该如此儿女情长！”
　　我的手冷一阵热一阵，蜥蜴尾巴？难道我真是雅葛斯的蜥蜴尾巴？雅葛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不择手段？阿昌斯跟我说了很多话，可是我不在乎，我几乎没有怎么听进去。我真正听进去的，只有蜥蜴尾巴和他最後的那一段话，雅葛斯，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一切都满足了，无论将来怎么样，我都愿意承受，因为我已经无法回首，我对你的爱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叫我如何再回去！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我无怨无悔！
　　阿昌斯叹了口气：“我还是没有说动你。看来你简直是迷恋上了他了，那你去找他吧！”
　　我说：“老先生让我去找他？可是他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呀？”
　　阿昌斯说：“他是故意不传消息回来的。他一定采取了什么让人大吃一惊的行动，而这种行动斯瑞德是绝对不会支持的，所以他不肯传消息回来！”
　　我激动地说：“你是说雅葛斯是故意不传消息回来的？他把所有的信使都留下了？”
　　阿昌斯微笑道：“我说了半天，你都没有这句话听得进去。看来，你是雅葛斯命中的魔女！雅葛斯遇上你，只怕是摆脱不了了。但愿你真的能够给他带来幸福和快乐。雅葛斯需要一个向你这样知心的红颜少女。你可以去找雅葛斯，不过这次你不要一个人去，向国王陛下要求带些人去，不过不要太多，两三百人足够，多了你也要不到。”
　　既然雅葛斯的老师让我去找他，我当然要去看看。阿昌斯给我计议了一番，
　　我下了决心，无论如何我也得去查个究竟！还是那句话，对雅葛斯，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天晚上，我换上戎装，去求见国王！这还是我头一次主动求见国王，我本来以为他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接见我，哪儿知道几乎是宫臣前脚报进去，他後脚便下令召见我。
　　见到他，我恳求斯瑞德给我两百兵卒，去找雅葛斯！
　　他很吃惊，问我：“你想去找雅葛斯？”
　　我说：“对，我想了很久，我去最好。我不是蒂山人，又是个女人，只带两百人去，就算遇上了迪伦人，那也不象是去打仗的。我就说是你的客人，我是去玩，打猎的。他们要怪也怪不到你头上，你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如果没有遇上迪伦人，就可以查查雅葛斯的消息。我想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我不相信雅葛斯会出什么意外！”
　　斯瑞德说：“为了雅葛斯，你愿意冒这个险？”
　　我说：“我父亲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要完成什么事都需要有一点冒险精神！我也不仅仅是为了雅葛斯，我能够查到前线的消息，对您也有好处。这半年来，你们都对我很好，我也理应报答你们。”
　　斯瑞德说：“你父亲？他是什么人？报答也就不必了，蒂山王室养一个女人都养不起，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何况你还是个年青漂亮，多才多艺，挺招人疼的女人。”
　　我说：“我爷爷是将军，我父亲也是军人，是我们中国特种部队的教官！”
　　斯瑞德说：“你是将门之女？确实有胆有识。你的性情和雅葛斯倒有些象。难怪你们要彼此欣赏。好，我给你两百人！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说：“把波利科给我，他熟悉那边的路，可以给我当向导。另外给我配几个会讲迪伦话的士兵，所有的士兵都要骑马，那些马都必须经过挑选，不能有一匹是次等的。再给我半个月的给养。十天之後，我若是不派信使回来，只要风向有利，我会多放几个风筝回来，让你的手下人注意天上。风筝多几个，你们至少也能够捉住一两个，便于传递消息。还有，我会亲手写信，无论是派信使还是放风筝，我都会用汉字来写信，这样就算落到敌人手里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汉字是格蕾丝认得的。”格蕾丝的汉语水平恐怕还不如雅葛斯这个我的二传弟子，她的天姿本来就远不如雅葛斯，再加上学得又半心半意，但是报告一个好消息写几个顺利之类的字眼，她应该还是认得的。
　　斯瑞德说：“你很细心，把什么都想到了。”
　　我说：“我们中国的兵书说过，只要出兵，要未谋胜，先思败。所以在战前的准备一定要最充分，以免到时候後悔。”
　　斯瑞德说：“好。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我说：“明天早上。只要一开城门我们就走。”
　　斯瑞德说：“行，我准备准备。明天一早，我让波利科去叫你。”
　　我离开正殿，却在殿门遇上了齐格斯和渥里斯约克斯兄弟。
　　齐格斯说：“你又想去找雅葛斯？”
　　我说：“你猜到了？”
　　齐格斯说：“雅葛斯离开你，你如果不牵肠挂肚那才是怪事。你穿一身戎装来求见我的父王，我猜也猜得到你想干什么了。所以我约了他们一起赶来。你如果一定要去，我陪你去！”
　　我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好。”
　　齐格斯苦笑说：“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我原本就是应该跟随雅葛斯一同出征的，谁知道我会这么倒霉，竟然被蛇咬伤……”
　　齐格斯被蛇咬伤的事，起先我曾经怀疑过雅葛斯，後来雅葛斯说不是他，我又暗自疑心是不是齐格斯的苦肉计，他没胆量和雅葛斯一同出去，可是现在看到齐格斯的表情，却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齐格斯是不是也被人暗算了？谁会暗算他？难道有人想一箭双雕，把这对出众的兄弟一网打尽？自从我来蒂山之後，我总觉得我遇上的人好象个个莫测高深，难以看透似的。
　　渥里斯说：“老四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陪你去好了。”
　　约克斯说：“还是我去吧。”
　　渥里斯说：“你去？你妈舍得？她已经赔了一个儿子，还敢再赔第二个？现在打发你去，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发狂！一想起来我就害怕。我不要紧的，反正就算我一命呜呼，我妈还有一个十弟呢！”
　　齐格斯说：“你们两个瞎说什么，还没有上战场就在说死这死那的。我想还是我去最好，因为我毕竟在军队里锻炼过，而你们……就算你们想去，父王也不会同意。”
　　我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认为你们三人都不适宜陪我去。齐格斯，且别说你的身体没有复原，就算从大处看，你也不适宜陪我去。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就算落入迪伦人手中也无关紧要。而你却是蒂山的王子，一旦出了事，你会很危险的。”
　　齐格斯还来不及回答，我身後响起了斯瑞德的声音：“齐格斯，你还不如凤仪有见识。你们兄弟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和凤仪一同出去。”
　　我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斯瑞德国王已经出现在我身後，离我不过三尺远。
　　他说：“凤仪说得很对。她是一个女子，不会惹人注目，迪伦人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太重视，你们是王子，迪伦人会很重视。万一有事，反而更加麻烦。何况凤仪只是去打听消息，又不是去打仗，何必搞得大张旗鼓？消息传得越远，她越危险，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凤仪带波利科去，你们三兄弟谁也不准再说要去的话。走吧！”
　　当天晚上，我回到房间，告诉格蕾丝我要去找雅葛斯的事情。我问格蕾丝：“我教你的汉字你到底认得多少？你去教了雅葛斯？”格蕾丝说：“那些普通的日常用语我都认识的。我是教过我大哥，我只是想有一天能够给你一个惊喜，如果你听到我大哥用汉语跟你说话，你不高兴才怪。你去找我哥，我很担心的。”
　　我说：“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不会有事。你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波利科就来找我了，我让他率领卫队先出东门，不要搞得太张扬，随后我独自骑马出城去追他们。
　　等到我在东门外追上他们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波利科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想到要带我去。”
　　我说：“我发觉你很熟悉那边的路。我可不想迷路。”
　　波利科说：“有件事先告诉你，我带了个人来。是他逼着我带来的，我没有法子拒绝。”
　　我说：“你带了谁？”
　　波利科说：“你自己看吧。”他身後好象突然冒出个人来：“蒙克斯！”我差点叫出来。
　　蒙克斯说：“我想去看看。他们不敢去，我敢！我不是个胆小鬼，我也不是个饭桶草包，我更不怕死。”
　　我说：“没有谁说你是饭桶草包啊，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嘛。你父亲不知道你来了吧？”
　　蒙克斯说：“他当然不知道，是我逼波利科把我带来的。你放心，我化妆成一个小兵，不惹人注目就是。”
　　我说：“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一路上，我一直有些担心，这些士兵们会服从我吗？不仅我是个女人，而且没有什么显赫的出生，除了个莫名其妙的天上圣女的神化头衔外，什么都没有，这个头衔唬得住人吗？
　　在路上走了几天，一路上很平静，前面的消息闭塞，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让波利科派遣了好几名信使去，只听说被迪伦人占领的莫苏城和昌孜柯城城门紧闭，迪伦守军闭门不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决定先去莫苏城，毕竟莫苏城的地理位置离蒂山要近一些，波利科也更熟悉那边的道路。
　　这天下午，远远地看到了被迪伦人占领的蒂山两城之一的莫苏城。这段的地势乃是山间的一个小平原，周围是山，但莫苏城周围方圆数十里地基本上是平原，平原上生长着稀落的草木。我们距离莫苏城大约二三十里地，这个距离应该是安全距离吧，就算是迪伦人来追，我们也来得及跑。
　　我让人把几个颜色鲜艳的风筝放上天，如果雅葛斯就在附近，他应该可以看见这些花花绿绿的风筝。
　　蒙克斯说：“你这人也怪，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放风筝。”
　　我说：“风筝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不是用来玩的。”
　　天气真怪，本来还是晴天，可是过了一会儿却起了沙尘，刮得天昏地暗，我们只好躲藏在山坡後面，我派人去看看迪伦人的动静。
　　沙尘渐稀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我们的信使被一大群迪伦人追着跑来，离我们不过十来里地了，大略一看，迪伦人少说也有一两千，如果不是信使的马还算是一流，多半早就被追上。
　　波利科说：“糟了，我们赶快走吧！我们这一点儿人怎么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我说：“如果要跑，在这平原地方还是会很快被追上活捉。不能够跑！”
　　蒙克斯说：“那你说怎么办？我倒要看看，你自称将门之女，有什么法子？”
　　我说：“迎上去！”
　　波利科说：“迎上去？你才多少人？打得过吗？”
　　我说：“谁说要打了？现在是黄昏，天马上就要黑了，又有沙尘暴，我们离他们还有十来里远，他们一定看不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对吗？”
　　蒙克斯说：“对，你说得对。不过我现在要知道的是你有什么法子？”
　　我说：“向张飞学习！”
　　波利科说：“张飞？那是谁？”
　　他当然没有读过《三国演义》，不知道张飞的法子，我让他把队伍分成两部分，让蒙克斯带领一百人把用来生火的烂枝树叶挂在马尾巴後面，一字排开，在山坡之後跑来跑去，制造出满天沙尘的效果。这样迪伦人便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不敢冒然出来追击。
　　另外一百人跟我迎上去接应信使。我对士兵们说：“现在我们要去与迪伦人正面对敌。听说你们都是雅葛斯王子亲自驯练的精兵，都是蒂山的勇士，迪伦人虽然多，但是他们是侵略者，伤害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大家能够忍受吗？大家不觉得这是耻辱吗？我们有没有勇气战胜迪伦人？为我们的国家争得荣誉？”
　　士兵们都说：“胜利属于我们！我们必胜！”
　　我说：“好！”我对波利科说：“我们马上冲上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来一个先声夺人！他们便不敢轻易来追！”
　　波利科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你的鬼花样还不少。你怎么知道要鼓舞士气的？”
　　我笑着说：“我当然知道。我看了那么多的书，不是白看的。你看看我是不是能够指挥一支军队？”
　　波利科说：“一两百人，算什么军队？”
　　我说：“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次，你看我是不是象模象样！废话少说，冲！”
　　大概迪伦没有想到突然冲出一只队伍来，他们真的是措手不及，我让士兵们远远地放箭，特别是要对着他们的首领放箭，好象是射中了，因为天越来越暗，沙尘好象也越来越大，这个效果大概还有我的功劳。大概是由于看不清楚，他们迅速地撤兵回去了。
　　我接回了信使，首战告捷，不仅我精神大振，士兵们对我好象神色也不一样了，看来，胜利真的能够使人建立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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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三)
更新时间2009-11-10 7:48:05  字数：10366

　从信使口中，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雅葛斯率领的军队尽然已经深入迪伦境内，并夺下了他们的一个著名险要的关口——铁岭关，莫苏城和昌孜柯城的迪伦守军已经与迪伦本土失去联系，呈现一付关门打狗的形势，难怪他们不敢轻易出城，就是不知道雅葛斯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是否应该帮助雅葛斯，把迪伦人引诱出城？直接攻城风险太大了。
　　如果雅葛斯不在附近，我却把迪伦人诱出城，那我就有被活捉的危险，我很着急，雅葛斯在哪里呀，既然他取得了胜利，怎么不派人回去传信，一只几万人的军队，说消失就消失这可能吗？难道雅葛斯会隐身法？
　　我这么一点点人就敢去引诱几万迪伦人，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就算我再狂妄，再把打仗当儿戏也不至于这么笨，这是真的事件，可不是在网络上跟网友们玩的那种游戏！要是迪伦人今天晚上来抓我，那我怎么办？他们敢不敢出城来呢？我又不是雅葛斯，谁会把我放在心上，当对手看？
　　波利科一边忙着生火，一边对我说：“雅葛斯王子应该就在附近，他一定在想法子把迪伦人引出城来，就是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
　　我问：“你熟悉附近的地形，你知道这附近哪儿可以藏身吗？”
　　波利科说：“这附近地形很复杂，山峦纵横，沟壑也多，不要说藏个几万人，藏上几十万也会让人无处找。我也说不清楚。”
　　蒙克斯说：“不知道雅葛斯知不知道我们来了，他不是自认为最聪明吗，怎么这点小事都不知道？今天晚上，我看十有八九，迪伦人会来探个究竟。他们也想知道我们怎么又来了一只队伍。”
　　我说：“你哥哥又不是神仙，他怎么可能样样都知道。你这样说，不觉得有些过头。你说，迪伦人会来看我们的虚实？”
　　蒙克斯说：“我猜的。我们毕竟不是雅葛斯的队伍，他的队伍不会象我们这只军队这样没有战斗力，只会吓吓人。”
　　我说：“你说我们的军队没有战斗力？”
　　蒙克斯笑笑说：“当然哪。我们的军队只会吓人，乱射箭而已，谁又真刀真枪地上去拼了几下了？连军阵都摆不来，完全是一付乡间打群架的作派，一哄而上，要是迪伦人有点儿脑子，肯定会来看看。”
　　波利科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我说：“其实蒙克斯说得有道理，迪伦人多半会来看看虚实。这样，你让我们的士兵每人点上十堆火，每堆火之间的距离越远越好，这样造成我们有一两万人的声势。”——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成吉思汗的，我再次抄袭古代名将的手法。
　　波利科说：“这倒是个好办法，迪伦人若是派人来看，他们不敢走得太近，我们这么虚张声势，一定可以唬住他们。”
　　我想起一件事情，万一他们明天出来我们怎么办？他们只要知道我们不是雅葛斯的军队，难保不会出来打我们，到时候不预先作准备，怎么逃得了？对啊，可以学学韩信大将军的手法，我对波利科说：“你带人到上游去，把浮河的水扎住，明天我放响箭上天的时候你就放水，这样万一迪伦人来追，我们也能够跑过浮河，而他们就会被水淹没，和我们隔开。我们至少能够全身而退。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和雅葛斯联络。”
　　波利科好象很吃惊的样子，似乎我给他的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但他还是说：“好，我立即就去。”
　　我也帮着他们生火，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引火的东西，我把用来写信的一些纸也用上了，本来我已经写了一封信用来向斯瑞德报平安的，现在居然把这封信误烧了一角，我赶快把火打熄，顺手将烧过的残片放在怀里。
　　我觉得我自己的安排还不错，这比我在网络上玩的游戏刺激多了。可是雅葛斯呀，你到底在哪里呢？你知道我来了吗？为什么还不来接应我？你看到我的安排会不会称赞我？——唉，称赞？我做梦也没想到，雅葛斯没把自作聪明的我骂得狗血淋头已经是相当客气了。
　　晚上倒也平静，或许我让人烧十堆火的声势确实吓住了迪伦人，可是天一亮就不同了，不知道迪伦是不是知道我是在虚张声势，总之他们真的派人出来攻击我了，而且一出来就是一万人左右，难道我的计谋被人识破了？没办法，我只好带领剩下的一百来人往浮河那边跑去，反正波利科在接应我呢，我对此倒是胸有成竹的。我用一百人对付一万人？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雅葛斯的兵再精也不可能以一当百，逃跑是唯一的选择。我想就算雅葛斯亲临，也是一样会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浮河两边的芦苇长得很茂盛，想不到这里的芦苇春天就能够长得这么好了。又是在早上，微风吹过，芦苇成片成片地随风起伏，象一层层绿浪闪过，芦苇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倒颇有些“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美景。可是我哪有心情欣赏？
　　幸好我总算还是聪明了一遭，我向斯瑞德要的马都是第一流的好马，逃跑起来特别快，要追上没有那么容易，浮河的水确实比昨天小了许多，看来波利科真的把浮河的水扎住了，谢天谢地，我急忙命令士兵赶快蹚过河，大伙儿拖泥带水地爬到了对岸的芦苇荡里，迪伦人追了上来，他们几乎也是毫不迟疑，立即就下水过河。我赶快放出信号，让波利科放水。
　　怎么搞的，他怎么放得这么慢？迪伦人的前锋已经过了河，且陆陆续续地过了一两千人了，他的水还没有放下来，糟糕透顶，我不能够再看了，迪伦人已经逼进，逃跑都来不及了，我灵机一动，趁着风向有利，命令士兵们放火烧芦苇。还好，我的火攻之策起了作用，迪伦人真的被火围攻，急忙往浮河里退去，正在这时，浮河水猛涨，许多正在渡河的迪伦人被水卷走，後来的军队再也不敢渡河，迪伦军队就此被分成两半。
　　啊，波利科总算把水放了下来，他怎么这个时候才放水？时间拿捏得如此不准？
　　我正在兴高采烈地看渡过河的那一两千名迪伦人被火烧得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有想到突然风向变了，火居然向我们的队伍卷了过来，大势不好，我本能地逃跑。雅葛斯训练过的军队真是不同凡响，职业道德优良，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没有作鸟兽散，还在跟着我跑。
　　我们的虚实完全暴露无遗，看到我们只有这一点点人，迪伦人绕过烈火区，在後面紧追不舍。
　　唉，真是算路不能跟着算路去，我事先筹划好的，一点儿也没有起到作用，我在网络上玩战争游戏的时候总是所向无敌，怎么真的到了我出手的时候，竟然处处出问题，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纸上谈兵，我想那很多在网络上战无不胜的老手遇上这些变化多端的实际情况，他们多半和我一样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付。
　　雅葛斯啊雅葛斯，你在哪儿？他们不是说你战无不胜的吗？干吗不来救我？你这笨蛋，居然还不知去向！要是以後见到你，你还敢吹嘘自己百战百胜吗？连我你都不来救！简直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我们离开浮河已经很远了。
　　怎么回事，迪伦人怎么不追我们了？他们的阵脚大乱，我突然看见迪伦人身後出现了雅葛斯的旗号，本来迪伦人还追得我们到处乱跑，可是雅葛斯一来，他们就从捕猎者变成了被捕猎者，雅葛斯的军队排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阵势，象秋风扫落叶一样，围捕迪伦人，迪伦人几乎没有招架之功，完全成了被动挨打的队伍了。
　　很快千余名迪伦人不是被杀便是投降，只剩极少数人逃得性命，往莫苏城方向逃去。
　　这还是我头一次亲眼目睹古代战场的真实情况，乱箭飞舞，乱刀乱枪，谁也不知道哪儿会突然冒出一个敌人，随时都有可能被杀，几乎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死去一个人，血腥味和惨叫之声夹杂在喊杀之声中，惨烈而又悲凉，战争，这就是战争吗？人的生命竟如此的卑贱，如此贱如蝼蚁！每见一个人被杀，我的心就收紧一次，我不适合见到这样的血腥的场景，我会不会因此睡不着觉？
　　蒙克斯大喜，对我说：“大哥总算来了。他再不来，你我都会成为俘虏。”
　　我骑着马，到处找寻雅葛斯的踪迹，他在哪儿？他好象不在这只队伍之中？否则我怎么找不到他呢？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是托弗斯，他看见了我，飞奔过来：“凤仪，你怎么又来了，这很危险的，要是我们晚来一步，那就糟了。”
　　我又来了？你怪我不该来？你也在责备我？我问他：“雅葛斯呢？”
　　托弗斯说：“殿下在追击迪伦败兵。真要感谢你，我们本来想把迪伦人引出城，一直没有成功，想不到你一来就办到了，这下子攻下莫苏城不成问题，殿下一定已经入城去了。还有昌孜柯城或许可以趁机一举收复。”
　　我问：“怎么一举收复？”
　　托弗斯说：“铁岭关已经被我们攻下了，他们没有法子再回迪伦。莫苏城的迪伦人丢了城，没地方去，只好去昌孜柯城，我们可以趁乱一举攻下昌孜柯城，收复全部失地，这还要多谢你了。你算是立了大功！”
　　我说：“他自己不来救我，只顾办自己的事情。”看样子，他真正最关心的并不是我。
　　托弗斯听出我语气中的不快，他说：“派我来就够了，就过河的这一两千迪伦人，要杀光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足够把你救出去，殿下根本不需要担心。你别怪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呢？昨天我们看到你的风筝之後，殿下就说你真多事，无论怎么样你都要来。他马上派人去打探你的消息。你说，他怎么是不关心你呢？”
　　我说：“他昨天就知道了，他为什么不赶快来见我，最少应该派人来通知我，为什么他连个消息也不给我？”
　　托弗斯说：“殿下早有安排。你见了他可以亲自问他。我们现在一定已经攻下了莫苏城，我们先进城再说吧。”
　　我摇头说：“他已经立下了大功，我也算完成了任务，留在这儿没什么意义。我先回迪甘。”
　　托弗斯说：“凤仪，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不过无论如何，你先见见我们殿下再说好吗？”
　　见他，这时候见他？让他看我的笑话？我执意要走。蒙克斯居然也和我一条心，我们俩都急着要回去，托弗斯怎么拉得住我们两个犟牛？
　　正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有士兵来报：“请五王子和天上圣女慢行，殿下马上就到。”我看见了雅葛斯的身形，他依旧骑在那匹红马之上，离我越来越近了。哼，我不要见他，我真丢人，差点儿成了俘虏，我调转马头，向山坡後面驰去。
　　怎么啦？他怎么会在我前面，他从哪里绕过来的？雅葛斯望着我，似笑非笑：“你不想见我？为什么要大老远不顾危险地跑来？”
　　我说：“我不想见你！我丢死人了！你是故意看我笑话的。”我催马从他身边跑过去，他把马一让：“我是故意看你笑话？你把我想象得太坏了吧？你居然会喜欢我这样一个坏人，你有眼光太差了吧？你放马过去吧，凤仪，我想告诉你，你的步下功夫还真不错，可是马上功夫差得太远，象你这样的功夫，真的不适合在战场上驰骋。你信不信，只要在马上，三招之内，我可以活捉你！”
　　我说：“那你就来活捉好了！”
　　他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他手一挥，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剑，向我面前刺来，如果这是在地上，我当然顺势後退，然后立即反击，可是这是在马上，我只能够向後一仰身，差点儿从马上栽下去，雅葛斯一伸左手，拉住我的腰带，两马一交错，真的把我挟在胁下，走马活擒。
　　我被雅葛斯挟在胁下，和他贴在一起，如果是另外一个人这么捉住了我，我可不会束手待毙，必定反抗，可是是雅葛斯挟持住了我，我只觉得浑身酥软，完全没有想到过要反抗，我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任由身体自然下垂。雅葛斯仿佛有些意外：“你怎么啦？你受伤了？我伤了你吗？”鬼才受伤了，我就是想靠在你身上，多靠一会儿......享受你的温存。
　　他把我翻过来，我们两人目光相交，雅葛斯的脸好象突然红了：“你......”他把我往自己的马上一甩：“坐好了！”
　　我自己也觉得脸上好象有些热辣辣的，雅葛斯显然明白了我的意图，所以他才有些不好意思。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传消息回来，我好担心你！”
　　雅葛斯说：“我去攻击迪伦本土，父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不敢惹他们，他却不知现在我就算再打下几个迪伦城市，迪伦人也不可能来报复我，他们自己的事情多的是，顾不了这些小问题，如此机会，我怎么可以放过？我把他派来的所有信使都留下来，严密封锁消息，也是为了保证我能够一举成功。迪伦人万万想不到我竟然会去进攻他们本土，我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所以我才有获胜的可能。得到铁岭关，我们就可以关门打狗，不仅可以收回旧土，而且令迪伦人再也无法从陆上进攻我们，单靠海军，他们成不了气候。”
　　我笑着说：“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说法，你这叫不按常理出牌。谁能够想得到你会这一手？”
　　雅葛斯微微一笑：“得到铁岭关的妙用还不止此，将来......现在我让齐立克在那儿驻守，以他的才干，他完全可以胜任。”
　　我说：“还有什么好处啊？”
　　雅葛斯看着我：“我是统帅还是你是统帅？”
　　我说：“当然是你了，我怎么有这本事统帅军队？我只是你的一个小卒而已。”
　　雅葛斯说：“既然如此，作为统帅是不是有义务要把他的战略意图告诉他的每一个士兵？当士兵的，服从命令就行了。”
　　我耸耸肩：“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好了。”
　　雅葛斯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你如果不来，反而是件怪事。我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你居然能够说服我的父王，带一支队伍来。”
　　我顿时来了劲：“你说我带得好不好？”
　　雅葛斯笑了：“带得好，你带得也算好？你不知道从哪儿抄袭了别人的用兵策略，却又不知道活学活用，简直是在闹笑话！”
　　我闹笑话，我一直觉得我做得不错的，看着我很不服气的样子，雅葛斯说：“我听他们说了，你是怎么用兵的。你在没有和我联系上的情况下，就敢去惹迪伦人，你是太鲁莽还是太愚蠢，就你那一点点人？迪伦人固然不敢跟我直接交锋，可是你带的这一队乌合之众，他们不会放在眼里的。他们确认你不是我之後，当然会来捉你，手里有几个人质，与我交锋多点儿本钱。昨天天色已晚，你让人在山坡後故意扬起沙尘，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本来天就快黑了，你又先声夺人地去杀了他们几个人，他们在不知道虚实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来追你，何必去搞得飞沙走石，故作高深？”
　　什么，我带的队伍是一支乌合之众？雅葛斯解释说：“你让士兵一拥而上，完全不讲阵势法度，跟乡下人打群架有什么区别？这样乱七八糟的队伍能够打得赢谁？你当时唯一聪明处就是让士兵们向迪伦人的首领射箭，不错，擒贼先擒王。”
　　他笑了笑：“你让士兵每人点十堆火，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却忘了分派足以胜任的哨兵，你的哨兵居然睡着了！你是这样治军的吗？你还能夸口你会带军？不仅我派去的人查到你的虚实，迪伦人连夜派出的探子也看出了虚实，他们之所以没有晚上来偷袭你，我猜想原因应该是拿不准我的军队是不是在附近，你是不是我故意派出去的诱敌之军。你让波利科去扎浮河水，却没有给他任何沙袋土袋之类的工具，你让他用手去扎河水吗？他胡乱在河边找些烂石头碎土块能够扎得住河水？”
　　我不服气：“他不是把河水扎住了吗？”
　　雅葛斯笑道：“我让人把工具带给他的，因为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想要怎么干？”
　　我说：“你事先又不告诉我！白白让我担了一夜的心。”
　　雅葛斯笑道：“你担心。我却不觉得呢，他们不是说你睡得很熟吗？我倒是担了一夜的心，我怕迪伦人真的不顾一切地带偷袭你，万一我来不及救你，那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败。今天迪伦人主动出城来攻击你，显然是发现你不是我，而且你是一只孤军，他们也没有发现我与你有联系，所以才想把你活捉为人质。还有啊，你让波利科放水，却在你完全过河之後才发信号，你忘记了一件事，河水从上流下需要一个过程，有一个时间差，这个时间差里已经足够迪伦人紧追不舍了，你应该在过河至一半的情况下就发信号，让波利科放水，这样当迪伦人渡河的时候，水就会适时地流下，把迪伦人冲走，你不怪自己发信号的时间不对，反而怪波利科放水不及时。你让人点燃芦苇，本来已经让迪伦人吃了个大亏，却不知道赶快离开，居然在一旁看热闹，春天的风是乱的，不会老是照顾你！你以为战争是游戏吗？”
　　我说：“我是笨，我只会嘴上说兵，我当然不及你了！”
　　雅葛斯微笑道：“别生气，你这次出征，其实也有几处出彩的地方。你知道吗？在我看来你最聪明的地方就是让我父王给你第一流的马匹，这样迪伦人要追你都没有那么容易。还有，你一来就把风筝放上天，让我知道你在附近。你还知道出战前要鼓舞士气，并且能够与士兵同甘共苦，身先士卒。你所用的计谋虽然处处是漏洞，不过你确实不是一昧瞎闹，你读了不少关于战争的书是不是？我记得你说过的。不过战场上照抄别人的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而且你这次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很好。你真的把迪伦人引诱出城了，无论如何，你也立了一功。”
　　我听了雅葛斯的话，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是啊，过程不好，结果挺好，总算没有白来一趟，只是你昨天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你已经知道我来了？
　　雅葛斯好象已经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说：“如果我昨天就和你联系，你有恃无恐，恐怕要演戏都演不好。如果你露出破绽，迪伦人还会离开莫苏城吗？我确实是想让你诱出他们，这样我勿需攻城，可以将损失减小到最低程度。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用兵的精髓！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说：“那你今天为什么不亲自来救我？”就是这一点让我很不能够释然。
　　雅葛斯说：“我要先攻下莫苏城。我让托弗斯去救你，他能够胜任的。我不是马上就来了？你还生气？”
　　雅葛斯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真的是很喜欢我？不是这么多人都这样说过吗？对呀，我今天就要诱出他的真心话。
　　我说：“雅葛斯，你别不承认，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雅葛斯淡淡一笑：“什么承认不承认？承认又怎么样，不承认又怎么样？你的脸皮可真厚，居然敢这样问我！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我笑着说：“我的脸皮厚，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觉得你其实是很喜欢我这样子的，我没说错吧！你喜欢我，我很高兴啊。”
　　雅葛斯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不是自我感觉良好？”
　　我说：“我肯定不是自我感觉良好。”我从怀里取出一张被烧过的纸的残片：“这是我在你老师书房里拣到的。是你亲自写的，这上面全是我的名字。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雅葛斯吃惊地说：“你拣到这个？”
　　我说：“这就是证据。我高兴死了，你还不承认吗？”
　　雅葛斯嘴角上翘，脸上似笑非笑：“你居然找到这个。好，我承认我是有些喜欢你的，不过……”
　　我哈哈大笑，我到蒂山来之後，从来就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雅葛斯，不要不过不过了，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上了我的当！我骗出了你的真心话！”
　　雅葛斯说：“你说什么，你骗了我？”
　　我说：“你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
　　雅葛斯接过我手上的纸片：“这是你写的报平安的信件。怎么会烧去一角？”
　　我说：“昨天晚上我用来引火的。没有用完，我顺手放在怀里。我刚才临时起意，要骗你一下，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上了我的当！”
　　雅葛斯也笑了：“这倒还是我头一次上女人的当。你可真有两下子。”
　　我说：“你生气了？情场如战场，我玩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手段有什么不可以呀，又没有伤害到别人。”
　　雅葛斯正色道：“你确实是个很聪明很可爱的女人！象你这样的女孩子很少有男人可以抵御得住！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你跟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你爱我，是一个女孩子心里的英雄情结而已。你把我视为英雄，于是你爱上了我，却忘了一件事，英雄是用来仰慕的，而不是用来爱慕的。一旦走近了看，英雄也不过如此，甚至比凡人还不如！”他拔转马头，纵马而去！
　　英雄情结，真的吗？我爱慕雅葛斯，真是是因为我内心深处的英雄情结？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我对雅葛斯一见钟情，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不要走啊，我还有话问你呢！我急忙催马去追他，眼见他驰入了队伍之中，我勒住了马，在这么多人面前我可不好意思问他。
　　你怎么老是这样，你为什么要逃避我，你不敢面对我是不是？我不管你在其他方面是不是很果断，但在这件事情上你太懦弱了！太没男子气概了，喜欢我就是喜欢我，不喜欢也就不喜欢了，何必想那么多？
　　蒙克斯和托弗斯迎上我，蒙克斯问我：“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没什么。”
　　蒙克斯有些不信：“刚才你气鼓鼓的，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现在我看你这个样子，恐怕赶也赶不走了。我哥可真有两下子，三言两语，你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好吧，我也不走了。看看到底还有什么事。”
　　托弗斯说：“凤仪姑娘肯留下来就好。五王子这次怎么会来呢？陛下肯同意吗？”
　　蒙克斯说：“这事不用你管！”
　　托弗斯倒还真不敢跟蒙克斯叫劲，毕竟他们是君臣关系，蒙克斯对托弗斯发脾气，托弗斯只有听着。
　　我们几个跟随雅葛斯的队伍进入了莫苏城，到了官府里，雅葛斯让人安排我们到後堂里去休息吃午饭。
　　我胡乱吃了些，睡了一会儿觉。时间已经快黄昏了，听人说雅葛斯在大堂上忙碌了一下午，处理了很多事，现在他的将领们都回来了，要在大堂上向他汇报战况。我趁他们不注意，躲到大堂屏风後，想看看雅葛斯到底怎么处理大事。
　　雅葛斯的卫兵发现了我，他的士兵确实很细心，仔细搜查过大堂，我当然躲不开他们的耳目，不过还好，卫兵显然是认识我的，我示意他不要声张。卫兵转身走到屏前去了。我偷偷地从两块屏风的缝隙里往外看。
　　雅葛斯站在堂上的桌後，并没有坐，他手下的将领各自来向他报告情况，雅葛斯迅速而准确地裁决，没有一点儿犹豫，在我看来，他处理事件如同流水一般明快，绝不拖泥带水，总是三言两语，立决大事。他手下的将领对他的神情极为尊重，我甚至觉得他们对他还有些惧怕。这倒是我从前没有看到过的情形，我记得在我和他一起去黑清的时候，他好象不是这样，他对手下人是十分的平和，完全不象现在这样威严。看来他做事是有原则的，只要不涉及大事，他是一点儿没有架子，和你说笑亦可，但是在做正事的时候，谁都必须认认真真，不容许一点儿马虎。对立功和有过的人员，他的赏罚极为分明，无论是谁，在这件事情上绝不通融，有功者，虽奴隶亦赏，有过者，虽贵族大将亦罚。难怪上下人等对他都十分敬服。
　　雅葛斯真厉害，他派卡洛斯和孟德维两人率军跟随莫苏城的迪伦败兵直逼昌孜柯城，听信使说，昌孜柯城的迪伦守军开城放自己人进城，蒂山军队紧紧跟随入城，而昌孜柯城里原来的蒂山百姓也趁机配合，迪伦人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大部分人都投降了，只有极少数人还在顽抗，但应该翻不起浪了。两座城在一天之内都可以收复，他又立了大功。
　　过了一会，所有的将领都散去了，雅葛斯坐在椅上，头往後靠着，好象在养神。他昨天晚上没有睡觉，今天又忙了一天，处理了很多事，是不是很困？
　　突然，我听到雅葛斯说：“出来！”
　　他叫谁出来？我？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卫兵转到屏风後，招呼我出去。我说：“你把我在後面的事情告诉了他？”
　　卫兵说：“这是我的责任，我不敢隐瞒。如果我不说，就是失职，我将因此受罚。”
　　既然这样，我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了。
　　雅葛斯侧头看着我，似笑非笑：“私入大堂，偷听军机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
　　我说：“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你不能够惩罚我。”
　　雅葛斯微笑道：“为什么不能够惩罚你？现在我罚你马上回去吃晚饭，然后立即去睡觉，要明天早晨才准起床。在此期间，不准离开後堂一步！”
　　我说：“那你呢？”
　　雅葛斯说：“我？你问我？我也要去吃饭，然后比你多做一件事，再去睡觉。这几天我很累很困。”
　　我奇道：“多做一件事？”
　　雅葛斯笑道：“是啊，吃了饭，再去洗澡，然后睡觉。”
　　我有些好笑：“这算什么？”
　　雅葛斯笑着说：“不算什么。大事已了，可以放松放松了，我几天没洗澡，再不洗就要发臭了，这是我最不能够忍受的。明天我们就回迪甘，你不是说你没钱用吗？这一次你会得到足够多的赏赐，你就有钱用了。”
　　我还想说什么，雅葛斯说：“走吧！去吃饭。”
　　我们在後堂吃晚饭，这些饮食很是简单，不过好歹还有些饭菜，庆幸没有吃那个什么察基，我自从吃了半个月的察基之後，这辈子都不愿意吃面食了，我真不明白在我中华千姿百态百吃不厌的面食到了蒂山怎么就变得这么难以下咽？雅葛斯的面前好象就是那个察基饼，别人面前也是，就我不是。雅葛斯，你总算还懂得照顾我一下，只是人人都吃得这么简单，就我一个人吃得较为“豪华”，也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见波利科也在，他告诉我，他下午就回来了，听说我在睡觉，就没去打搅我。现在我放心了。
　　雅葛斯让我吃完饭就去睡觉，我可没有这么听他的，我觉得我好象一直都不太听他说的话。我做事自有主见，不需要你样样都给我安排好。
　　他说比我多做一件事就是去洗澡，其实也没有比我多做，我也去後堂浴室里洗了个澡这才去睡觉。啊，这次真是圆满，雅葛斯承认他喜欢我，太好了，只要一回迪甘城，我可要乘胜追击，我一定要让他亲口承认不仅仅是喜欢我，而是真正的爱我，这是我目前的最高目标！最大愿望！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迪甘城。雅葛斯早就派人驻守莫苏城了，他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非常妥当。
　　一路上，我很少见到雅葛斯，我不知道他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我呢，还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倒是蒙克斯在我面前跑前跑後，热情过度。
　　回到迪甘城那一天，天气很晴朗，所有的迪甘百姓都迎出城门，他们载歌载舞，还用鲜花来欢迎我们，那些多情的女孩子啊，争先恐后地跑到雅葛斯面前向他献花，气死人了，这小子居然来者不拒，有花就收，更出格的是，居然跟那些跑去拉他马头亲吻他手背的女孩子有来有往，一付得意洋洋的样子！哼，我转身不去看他这种“丑态”，可是又忍不住不去看，雅葛斯看到我的神情，笑个不停，岂有此理，简直是在故意气我！
　　孟茜琪丝王后带着雅葛斯的兄弟们姐妹们在王宫门前欢迎，可是国王呢？国王怎么没有来欢迎我们？出了什么事？
　　孟茜琪丝和雅葛斯热烈地拥抱，照理说他们是母子，这也没有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格蕾丝跑过来，把我迎到一边：“凤仪姐姐，大事不好，我父王很生气啊！”
　　我问：“生气？为什么要生气？你大哥不是又打了胜仗？”
　　格蕾丝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待会儿小心点。”
　　齐格斯和渥里斯他们跟雅葛斯说了几句话之後，就转过来跟我说话，他们的神情和格蕾丝一样好象很着急，齐格斯说：“我已经跟大哥说了，这次大哥自作主张，攻打迪伦本土，父王大怒。恐怕大哥要遇麻烦了。”
　　我忙说：“雅葛斯说过的，迪伦人不会来报复。”
　　渥里斯说：“他说他说，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够事事说中？人家迪伦的使者昨天就到了，要父王给他一个交代！”
　　我说：“派个使者来你父亲就吓着了？他胆子也太小了！他总不至于把雅葛斯交给迪伦人吧！”
　　渥里斯说：“这个也难说，父王他……”
　　我急忙说：“你父王绝对不可以这么干！如果他这么做，他太懦弱了！太无能了！你们得帮帮雅葛斯啊！”
　　齐格斯说：“我们当然不能够同意他把大哥交出去。大哥是蒂山的第一将领，把自己最勇敢善战的人交出去，就算父王要这么干，军方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父王不可能会傻到这么干。只是如何给迪伦人一个交代？”
　　雅葛斯的声音在我们身後响起：“我知道该怎么办！让我来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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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四)
更新时间2009-11-10 22:14:52  字数：5886

　我回头一看，雅葛斯和蒙克斯站在我们身後，蒙克斯说：“父王有没有生我的气？”
　　渥里斯说：“他没空生你的气。他气恨大哥还来不及呢。”
　　雅葛斯说：“我们先进去再说。”
　　我心里惶恐不安，跟在他们身後，进入大殿。
　　斯瑞德坐在宝座上，看到雅葛斯，一脸怒容：“我只叫你去收复两城，谁叫你去迪伦的土地上瞎闹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看怎么办？”
　　雅葛斯说：“迪伦的使者在哪里？我要见他。我只跟他说两句话就行了，他会马上走的。”
　　斯瑞德说：“你口气好大！好，我请他来。”
　　迪伦的使者到了，雅葛斯微笑着迎了上去，果然只是跟那使者说了两句话，可是他说的是迪伦话，我也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格蕾丝说过，雅葛斯精通周围诸国语言，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的迪伦话说得这么好。
　　使者听了那两句话之後，居然脸色大变，本来一脸的傲气变做了惶恐，雅葛斯说：“使者大人，现在没事了，我们可要送客了。”
　　使者恭恭敬敬地说：“那我告辞了。”立即灰溜溜地向斯瑞德辞行，立马滚出大殿。这么容易？雅葛斯跟他说了什么？
　　斯瑞德说：“雅葛斯，你在闹什么玄虚？你跟他说了什么？”
　　雅葛斯说：“我跟他说，你们国王娶到了梭隆公主了吗？他和纪昆亲王是不是还一起去拜见贵国太后？”
　　斯瑞德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迪伦那边派了这么多探子，也没有能够打听到这些事。”
　　雅葛斯说：“光派探子不行，要打通他们的高级官员才行。我一直在做这些工作。迪伦王默当听说梭隆王有个公主姗妮儿，虽然只有十二三岁，但美貌绝伦，号称天下第一美人，他动了心，派人去找梭隆王要那位公主做妃妾，梭隆王不肯答应，他立即派兵去抢，结果打了败仗，他火冒三丈，乱杀大臣出气，重新组织了军队要再去抢那女人，没想到第二次又是败仗，他丢不起这个脸，现在在组织第三次进攻。他的弟弟纪昆亲王对他很不满，暗地里壮大自己的势力，准备武力夺权，所以现在默当已经是两面受敌了。这些事情默当是严密封锁消息的，父王你派去的探子不可能打听到这些，而我收买的迪伦大臣却会告诉我真实情况。在这种情形下，默当还有能力派人来进攻我们吗？他还敢再增加第三个敌人？他派使者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使者一听我说的话就明白了，还敢在这时跟我叫板？不要说我只夺了他一个城，就算我夺下他一个省，他也腾不出手来进攻我。这个好机会我不利用，将来定会後悔。”
　　斯瑞德说：“好好好，我的儿子，你比我厉害多了。看来，我真的应该向你学习请教才是。”
　　雅葛斯说：“父王怎么能这样说？我是你的儿子，唯你是命！”
　　斯瑞德哈哈大笑：“唯我是命！唯我是命！好儿子，对对对，哪个父亲有你这么个儿子，确实应该骄傲才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这么说，竟然不由自主的觉得不寒而栗！他妒嫉雅葛斯处处胜过他，他的心理真能够平衡？
　　斯瑞德对蒙克斯私自跑到前线的事情非但没有责骂，反而大叫赞赏，说他很勇敢，蒙克斯得意之极。对我，斯瑞德更是赞不绝口，反而把雅葛斯的功劳一笔带过，就好象那两座城是我收复似的，他给我的赏赐多得让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居然比给雅葛斯的还多。
　　我要这么多金钱珠宝来干什么？蒂山的那些士兵分到了多少？我从这些赏赐中挑出了少许东西，其余的，我让波利科和托弗斯帮助我，统统分给将士们。波利科他们显然对我这种做法大出意外，波利科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象这你这么大方的女人！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难怪那么多男孩子会喜欢你。”
　　我说：“雅葛斯说过的，士兵们更需要这些钱财，我当然要帮助他们。我又不愁吃穿，要这么多钱来没有用的。古人说过，金银散，人心聚。在这个世界上，人心人情要比金银珠宝有用多了。”那么多男孩子喜欢我？我才不希罕呢！其实只要雅葛斯一人喜欢我就行了，他知道我这漂亮的一手会不会很赞赏？唉，自从回到迪甘之後，雅葛斯对我又是若即若离，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他到底怎么啦？
　　雅葛斯的声望经此一战之後，又提高了很多。周围各国的国王似乎在搞竞争似的，天天派人上门说亲，争先恐后地要把他们的公主嫁给他，如果雅葛斯家有门槛，那个门槛早就给说亲的媒人踢烂了。我看他们那个热情劲儿，雅葛斯真是天下第一香馍馍，就算要他们倒贴全部嫁妆也非要把女儿塞给雅葛斯似的！他们的女儿是不是都嫁不出去了？天下的男人难道只雅葛斯一个人？这真让我气不打一处来。还好，我唯一欣慰的是，雅葛斯本人态度坚决，就两个字：拒绝！
　　三月里的一天，听说珍珠河的支流桃花河上的桃花开了，我正在筹划着怎么样把雅葛斯“请”出去看桃花，如果他实在不愿意跟我一个人出去，那么多叫几个人也行，人多固然不方便说话，可是我也许会找到机会，再说人多也挺热闹好玩的。这段时间正好没事，我认识的那些男孩子们好象个个在家。
　　雅葛斯的舅舅大利得来了，和尼诺尊一起来的，说是要迎娶格蕾丝。我暗暗庆幸的是：那个讨厌的碧丽丝没有一同来。格蕾丝躲在房间里，不敢去见表哥，她在害羞啊，我想把她拉出去，她死也不肯出来。
　　斯瑞德国王设宴招待大利得一行，我也被请去做陪，雅葛斯兄弟都去参加。我听从斯瑞德的安排和齐格斯及齐格斯的亲妹妹菲琳丝坐了一桌，雅葛斯则与大利得父子同坐，渥里斯兄弟另坐一席。
　　大利得年约四十多岁，容貌颇为威严，服饰也很华贵，在我看来很有些帝王之相，大利得好象也很注意我。碧丽丝的哥哥，格蕾丝的未婚夫尼诺尊坐在他身边，他的目光不住地在我身上溜来溜去，真讨厌。
　　斯瑞德和孟茜琪丝坐在主席，不住地向大利得劝酒，孟茜琪丝满面春风，我很少看到她这么快活，也不知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高兴。雅葛斯也陪着喝，我知道他不太喜欢喝酒，可是今天他喝得不少，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好象有些苍白。他怎么啦，是病了还是有什么心事？他明明是坐在我的对面，他的目光却很少和我相交，偶尔相交也是迅速地避开。
　　我问齐格斯：“今天雅葛斯怎么了？”
　　齐格斯说轻叹一声：“凤仪，你最担心的事情恐怕要发生了。雅葛斯他……他对自己的事情是做不了主的。凤仪，凤仪，你好可怜！”
　　我心里紧了一下，难道大利得是来为碧丽丝向雅葛斯提亲？雅葛斯不敢拒绝也不能够拒绝？
　　大利得开口了：“国王陛下，我的妹夫，我这次亲自来不仅仅是为了我儿子的婚事，另外有一件大事相求，是关于我女儿的，您恐怕已经猜到了。我一生长大成人的只这一双儿女，其余的都没有能够成人，所以他们俩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女儿碧丽丝爱慕您的儿子雅葛斯，您也是早知道的了。我想让他们俩定下婚约，先有个名份。您不会反对吧？”
　　斯瑞德哈哈大笑：“这个我倒没有意见。我只是想问问我那高傲的儿子，他这两年拒绝的女子已经不计其数了。他同意吗？”斯瑞德转过脸，对雅葛斯说：“雅葛斯，你愿意和你表妹定婚吗？”
　　大厅里仿佛一下子都静了下来，人人都在望着雅葛斯，听他的表态。我的心差点儿跳出来，凝望着雅葛斯的一举一动。雅葛斯雅葛斯，你会同意吗？你不是不喜欢碧丽丝吗？你不是亲口承认你喜欢我吗？你不是拒绝了所有的女人吗？
　　孟茜琪丝说：“雅葛斯，我的儿子，你快说同意啊！”
　　雅葛斯慢慢地喝了一口酒，舒了一口气，抬起头。他缓慢而又清晰地说：“父王，母后，舅舅，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同意。”至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和我相交过。
　　一听雅葛斯说出同意二字，我的脑袋仿佛一下子被血冲破了血管，一阵晕眩，我用手扶在额头，竭力想保持镇定。齐格斯扶住我：“凤仪，我早跟你说过，雅葛斯不能够拒绝碧丽丝！你想开点，目前他们只是定婚，不是结婚，将来或许有什么变故，你也不需要太伤心的。”
　　什么变故？雅葛斯还能够赖婚不成？定婚之後，碧丽丝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算个什么东西？
　　我想哭，又想笑，我真是蠢材，我早该知道会这样，这些帝王将相谁会真正看重感情，谁会把感情看得那么重要？除非是那些荒诞可笑的小说才可能编出那样的情节来。或许不是他们不懂感情，不重感情，可是他们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感情只能够放在次要地位，甚至于是最不重要的地位。
　　我只想马上逃离这儿，斯瑞德明知我对雅葛斯的感情，明知大利得是来给碧丽丝向雅葛斯求婚的，也明知雅葛斯非答应不可，却偏要我在这儿作陪，根本就是在故意羞辱我！雅葛斯不敢看我，心中是否有愧？
　　雅葛斯呀雅葛斯，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是个英雄，你是个真男儿，你却这样逃避自己的感情，你才是真正的懦夫！
　　斯瑞德说：“雅葛斯总算懂事了。这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待会儿举办一个舞会，大家尽情地跳吧！”
　　大利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觉得他的目光象刀一样，要划开我的身体，他肯定从碧丽丝那儿知道了我的事情，说不定是他让斯瑞德要我来的，他是故意要侮辱我。我还在这儿干什么？可是我就此离开是不是正好遂了他们的愿，我怎么可以显得这么懦弱？我的傲气再一次涌上心头，我稳定了一下我的情绪，尽量显得若无其事，绝不让你们看出了我的伤心，雅葛斯，你看着，我要你知道，我其实没有把你当作什么！我才不会为你伤心呢！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我偏要留在这儿，偏要等舞会散了之後再走！
　　舞会开始了。斯瑞德居然拉着孟茜琪丝一块儿跳起了舞，这大概是做给大舅子看的。他们跳了一只舞就回到主位上去了，随后让大家随着音乐起舞。
　　突然之间，音乐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奏响，我发现雅葛斯竟然从他的坐位上站起，走向舞场。嗯，他不是有一年都没有去跳过舞了吗？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过雅葛斯跳舞，他想请谁跳舞？这个疑问马上就解开了，他是在朝我走来。
　　雅葛斯说：“凤仪，我想请你跳舞，你愿意吗？”
　　我曾经盼望过很多次，能够与雅葛斯跳舞，要是在昨天，雅葛斯来邀请我，我说不定会高兴得昏过去。可是今天，我不愿意跟他跳，他是“名草有主”的人了，我跟他跳什么舞？现在请我跳舞，是想发个“安慰奖”给我？我可不要什么“安慰奖”，要么我得不到奖，要么我就要中大奖！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接近他！我站了起来，说：“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不想跳舞。谢谢你了，你另选舞伴吧！”
　　雅葛斯的神情仿佛有些黯然，他笑了笑，笑容好象有些凄婉，他说：“你不舒服，早些回去休息吧！”
　　赶我走？嫌我碍事？我偏不走，我偏要留在这儿！我说：“不，中途退席很失礼。我不走。”
　　雅葛斯又笑了笑：“我原该知道你的性格。好，你很好！”他回头对斯瑞德和大利得说：“父王，舅舅，我有些头昏，想先回去休息。我告辞了！”也不等他们同意，竟然自己走了！
　　齐格斯说：“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拒绝和雅葛斯跳舞！他的舞跳得很好的。”
　　我说：“我当然会拒绝，这个世界上不只雅葛斯一人会拒绝。你想不想和我跳舞？”
　　齐格斯说：“你愿意和我跳舞？”
　　我笑了笑：“如果你邀请我，我就和你跳舞！”
　　齐格斯说：“那好，我请你跳舞！”
　　在蒂山，我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子跳舞，我和齐格斯手挽着手，并肩走下舞池。这是我来到蒂山之後第一次在礼仪允许的情况下在公开场合与一个男孩子这么亲近，可是这个男孩子并不是我一见钟情的雅葛斯，而是齐格斯！就象第一次单独陪我逛街的男孩子并不是雅葛斯而齐格斯一样！真好笑，我最爱的是雅葛斯，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了别人的人，我把齐格斯当哥哥，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和他这么亲近。命运到底怎么安排的？我和雅葛斯当真无缘？
　　刚开始我的舞步还有些生疏，但凭借我的舞蹈功底，我很快就和齐格斯配合默契了，本来还有很多人和我们一起跳舞，可是他们却一个个地散开，最後就只剩下我和齐格斯跳了。
　　齐格斯好象并不是特别高兴，我们两个人几乎没有说什么话，要说也只说关于舞蹈的。如此亲近却又如此疏远……
　　等到这只舞结束，掌声雷动，斯瑞德笑着说：“凤仪，你跳什么舞都好看！你能不能再跳两只？”好，我跳，我跳！我一定要跳好一点，雅葛斯看不到也没有关系！我就不跳给你看！……
　　斯瑞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本来正在跳舞，可是无意中看到他的那种目光，我吓了一大跳，那种目光就象火一样，这个国王，我一直觉得他有些莫测高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愿他顾着自己身份，不要失礼。……
　　黄昏时分，舞会结束，我再一次成为舞会的主角，一次又一次地掌声，让我暂时忘记了一切。
　　我回到格蕾丝的房间，她一直没有出门。
　　她一见我，忙着向我打听宴会上的事情。我说：“你舅舅来求亲了……”
　　“求亲？”她问：“向谁求亲？难道是碧丽丝和我哥？他答应了？”
　　我说：“你哥哥当然答应了。他舍得不答应吗？”
　　格蕾丝急道：“你不能够这样说他。他现在在哪儿？我要亲自去问他？”
　　我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格蕾丝说：“凤仪姐姐，，你等着，我去找他，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他真没有道理。”说完不顾我的劝阻，冲出房间。
　　我焦虑不安，她找到雅葛斯又如何？我在房间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正在这时，格蕾丝回来了，她说：“凤仪姐姐，他们说我哥哥根本没有回家，他是一个人骑马朝北门出去了……这是个好机会，凤仪姐姐，你追上他，问个清楚！”
　　看我还有些犹豫，格蕾丝说：“你犹豫什么啊！这个机会你怎么能够放过？”对，我应该问清楚！格蕾丝没有说错。我向格蕾丝点点头，到後院的马厩里拉出了我常骑的那匹马，出北门而去。
　　我出了北门，群山茫茫，到哪儿去找他？我骑马在山间行径，一边大声地呼喊：“雅葛斯……”这声音在山间回荡。他在哪儿呀！
　　我登上了一座山峰，向四方看去，啊，我看见了，那是不是他？他正在山间的一片平地上骑马飞驰！他骑得好快！也不怕摔下来。我要追上他！我奋力催马，希望能够追得上他，可是我怎么追得上？他的马比我好，骑术更是远胜于我，我大声呼唤他，不知道他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不理我，总之，他仍然在飞驰着，更不回首一顾！
　　我操近路过去！我从另外一条路上骑马抢到了他的前面，我跳下马，冲到那块石头前，从三四米高的大石上一跃而下，跳到雅葛斯奔驰的马儿前面！雅葛斯猛地勒住了“红雪”，“红雪”人立起来！他看到我：“你疯了！你怎么这样做？如果我没有勒住马，你会被马儿踏死的！”
　　我说：“我是疯了！我宁愿被你的马儿踏死！”
　　雅葛斯从马上跳下来：“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又跑出来干什么？”
　　我把头一昂：“你不是说你头昏吗？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雅葛斯笑了：“用我的话来反问我啊！”
　　我说：“不可以吗？”
　　雅葛斯说：“你这么不要命，不是为了问我这个无聊的话题吧！”
　　无聊，这是无聊的话题？我不想跟他多罗嗦，直截了当地说吧：“好，雅葛斯，你为什么要同意和碧丽丝定婚，你不会喜欢她的？是不是？”
　　雅葛斯笑了笑：“你妒嫉了？”
　　我说：“雅葛斯，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你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你要答应她？告诉我真话，我想听！雅葛斯，我不是个软弱的女人，我承受得住任何打击！我只是想听你的真心话！告诉我，让我开心！或者……”我咬牙说：“让我死心也成！我绝不会来纠缠你！”
　　雅葛斯凝望着我的眼睛，胸口起伏不定，显然他的心里也正在激烈在交战，我在等待，等待他的回答。天色越来越暗，晚风从我的脸庞上划过，把我的长发吹得在我面前飞舞，雅葛斯依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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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五)
更新时间2009-11-11 23:13:52  字数：8479

　风越来越大，我那单薄的衣衫好象不能够抵御了，感到一阵阵的寒意，雅葛斯，你还不肯说明白吗？我的心越来越凉……我慢慢转过身去，不用等了，他不会说的。我奋力向山坡上跑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无能！我不能够让他看出我是这样的悲痛！
　　我一脚踏空，顺着山坡往山下滚去，我感觉到雅葛斯从後面抱住了我的身体，我们两人一起滚下了山坡，一路上的小碎石刮得我浑身疼痛，雅葛斯的衣服也被划破。
　　好容易我们被一块石头挡住了，我闭着眼：“雅葛斯，你不必救我的。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死！我没那么软弱！”
　　雅葛斯说：“我怎么可能不救你！我怎么舍得不救你？”他把我抱得好紧，好紧，我差点窒息……
　　突然，他吻住了我的嘴……我浑身发热，似乎那些被小石划破的伤口也不疼了。这样不好，可是我的人似乎不听我的脑指挥，我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不由自主地要去配合他……我的心里啊，那是无比的欢乐……
　　过了好一阵，雅葛斯扶我起来，他再一次拥抱了我：“凤仪，你不是要我给你答复吗？刚才我已经答复了！凤仪，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的美丽聪明，爱你的执着勇敢，也爱你的傲气，爱你的倔强，爱你的任性，自作主张，从来不听我的话，爱你的一切……你不是要我让你开心吗？我的答复让你开心的吗？”
　　我等了大半年，无数的心酸伤痛，无数的揪心担忧，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无论为此付出什么，我都值得了！我把自己全部藏进雅葛斯的怀抱，你就这样抱着我，永远永远不要放开……我太幸福了，太开心了，所有一切，只为你这一句！只因你这一句，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能跟你在一起，此生亦不白活一遭！
　　过了好一阵，雅格斯轻轻放开我，说：“刚才我说了什么？这是我这一生说的最不负责任的话！凤仪，我对不起你，我是不能够给你幸福的。你跟我在一起，一定会经历很多痛苦和伤心，甚至于有生命的危险。将来你会不会后悔？”
　　我说：“我不会后悔的。幸福的定义，每个人的体会都不一样，不一定非要安乐才是幸福！雅葛斯，能够跟你在一起，吃再多的苦我也不在乎！能够为所爱的人吃苦是我最大的幸福！”
　　雅格斯微微一笑：“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是小女孩的英雄崇拜。可是你要知道英雄是用来仰慕的，不是用来爱慕的。走近了看英雄，远不如远处看舒服，说不定越看越气，越看越恨！距离才能产生美，靠近了只能越看越丑。我怕你一旦走近了看我就不会再爱我了。”
　　我也笑了：“怎么会呢？你是为了这个才逃避我？你知道吗？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真的！今天是我一生最开心的时刻！”
　　雅格斯说：“今天我也很开心，开心极了！我了结了一个心结。凤仪，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开心！让你幸福！我不会让你吃苦的！就算你愿意为我吃苦我也不愿意！我决不食言！”
　　我说：“你当然不能够食言。你是大英雄，怎么能够对一个小女子食言？”
　　雅葛斯笑着说：“我是大英雄？有意思。好，凤仪，我从来没有陪你出去玩过，我也没有陪任何女人去玩过。今天晚上，我就为你破一个例。让我这位大英雄就陪你这个小女子出去玩一会儿。你想不想？”
　　我说：“我当然想了！那太好了！”和雅葛斯一起出去玩，这是我日夜盼望的事情啊！
　　雅葛斯把“红雪”招呼过来，我也把我的马叫过来，他对我说：“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换件衣服，否则别人看起来我们俩好象跟人打了架似的那么狼狈。我们先去山下小镇里去买两件新衣服。”我这才注意我们俩身上的衣服到处都被划烂了，身上还沾了不少草和泥，确实狼狈不堪。
　　雅葛斯摸了摸衣兜：“我带钱没有？好象带了钱的。”
　　我忍不住好笑：“你经常不带钱？”
　　雅葛斯笑道：“是啊，我经常忘记。不过你今天运气不错，我居然没有忘记带钱。否则，你跟着我这位穷光蛋，不要说别指望我给你买衣服，还得自己掏钱去买衣服。你不但要亏人亏情，还得亏钱。你说，你是不是划不来？”
　　我说：“我愿意啊，我宁愿亏人亏情再亏钱。你要是钱不够，我包里有。好在我不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每次出门多少还记得要带点儿钱。”
　　我们俩骑着马顺着山间的小路走到山下的小镇里，这小镇怎么清静，人都哪儿去了？幸好衣铺还是开着的。雅葛斯带我去买了衣服，我们俩就在衣铺里换好了新衣服，雅葛斯向衣铺的主人打听说这小镇怎么这么安静，小镇的居民呢？主人说他们这儿正在举行桃花会，大部分的人都到镇外去举行篝火舞会去了，雅葛斯对我说：“想不想跟我一起去跳舞？”
　　我说：“我当然想啦！可是我们就这样去，他们会允许我们参加吗？”
　　雅葛斯笑着说：“我们这儿的风俗，见者有份！我把两匹马寄在这儿，我们一起去跳舞！”
　　店主人说：“你们是一对新婚夫妇吗？真是男俊女俏，太相配了！”
　　雅葛斯哈哈大笑，我的脸热辣辣的，只想快点儿逃开！我们寄了马，向镇外走去。
　　雅葛斯笑着说：“你害羞干什么？你不想嫁我吗？人家说我们很相配，难道你不高兴？”
　　我说：“雅葛斯，你会娶我吗？”
　　雅葛斯说：“我当然会！难道你认为我的誓言是随口而说的吗？那是有份量的！我绝对不会轻言婚姻！”
　　我说：“可是你答应了碧丽丝的求婚。”
　　雅葛斯说：“我不得不答应！那只是一种交换！与感情无关！她是在要挟我！蒂山财政状况极糟，蛀虫太多了，只好靠我舅舅来接济，否则蒂山根本就派不出兵，发不出饷，甚至连粮食储备都不够支持两个月以上。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本钱拒绝！我最讨厌被人勉强！这种被要挟的婚约，可以不作数！将来一旦有变，我不会承认这个婚约！”
　　我说：“真的？”
　　雅葛斯说：“你们的国家有没有规定在被要挟的情况下，所有作出的承诺都可以不算数的法律？我们蒂山有。除非我真的自己愿意，否则谁要要挟我我都要他後悔！”
　　我说：“可是她是你表妹呀！你不怕伤你母亲的心吗？”
　　雅葛斯说：“你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你同情她吗？行，如果你同情她，也有法子解决，我娶她，也娶你！你只好委屈一下，作侧妃！反正这辈子我应该不会只娶一个女人吧？”他的语音中仿佛有些不悦。
　　我低下头。我虽然早知道雅葛斯不会只娶我一个，可是我心里却希望他只爱我一个，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如果这是在中国，我断然不会答应，可是这是在蒂山。蒂山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要雅葛斯只娶我一个，实在不太现实，说不定不仅得不到雅葛斯的爱，反而会失去他，而且会被冠以“妒妇”的恶名。
　　雅葛斯说：“你不高兴，那你要我怎么解决？只有这两个法子。凤仪，我的头很痛，要管国家大事，就得忽略你的感情；要重视你的感情，就得忽略国家大事。我很为难。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暂时放一放，以後再说。好吗？”
　　我说：“好。现在咱们不去想她，还是去跳舞好。”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雅葛斯和碧丽丝的婚约竟然以近乎惨烈的方式结束，唉，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们加入了那群狂欢的人群，尽情地跳舞。我的步伐非常娴熟，和雅葛斯配合得入丝入扣。
　　雅葛斯问我：“你不是没有跳舞过这种舞蹈吗？怎么跳得这么娴熟？”
　　我说：“我刚才跟齐格斯跳过。”
　　雅葛斯说：“你跟齐格斯跳？记着啊，我不管你从前做了什么，从今以後，我不许你再跟他跳舞。”
　　我说：“你吃醋了？”
　　雅葛斯说：“吃醋？”
　　我说：“在我们汉语来说，对男女之间的那种嫉妒有个专有名词，就叫吃醋。两个字叫吃醋，四个字叫争风吃醋，都是一个意思。你们蒂山没有醋，不过有梅子酱，味道和醋也差不多。在我们中国叫吃醋，你们蒂山就叫吃梅子酱。”
　　雅葛斯笑了：“这么说来我是在吃醋了。”
　　我笑着说：“你为我吃醋，我很高兴。不过我愿意和谁跳舞是我自己的意思，你不能够干涉我。”
　　雅葛斯点点头：“我领教过你了。我对你的嘱咐你从来不听。好，你愿意和谁跳就和谁跳，我懒得管你。”
　　我说：“你生气了？”
　　雅葛斯说：“我没生气。你如果愿意做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好了。我一直认为你很有头脑的，不听我的话也很正常。”
　　我说：“不，雅葛斯，如果你的嘱咐有道理我一定会听。可是我觉得跳舞这类小事就没有必要非要和谁不和谁。”
　　雅葛斯说：“嗯，这样回答倒确实是象你的风格。好吧！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我不干涉！”
　　我说：“雅葛斯，别生气！我会忠诚于你的。只是这些小事你就让我自主好了，行吗？”
　　雅葛斯微微一笑：“随你吧！你这样说倒好象是说我心眼小了。这样也好，如果要一个人非要去将就另一个人，那么这两个人恐怕很难长久相处。可是凤仪，我真的想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呢，看来，我必得适应你的风格。”
　　我说：“我也会适应你的风格的。”
　　雅葛斯说：“慢慢来。咱们会彼此适应的。”
　　和雅葛斯跳舞真是尽性，本来很多人跟我们一起跳，可是没有多久，别人就散开了，就看我们两个人跳，看来我们俩的舞蹈确实跳得很棒，总是能够吸引住别人的眼光。我们两人尽情地跳，忘记了一切烦恼，一切感伤，他挽着我，尽情尽欢，旁若无人，待到一曲终了，身边暴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的人都为我们大声鼓掌！但愿能够经常和他一起跳舞，那这样的生活就太惬意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停止了跳舞，雅葛斯带着我到了珍珠河的支流桃花河边，他显然意犹未尽，他告诉我，两年多的时间了，他从来没有象今晚那样开心放松自己过。
　　他租了一条船，说要带我去星星湖看月亮石，顺路欣赏桃花。
　　晚风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好清凉的空气，河水泛着银白色的光纹，河里映着满天的繁星，夹岸两旁皆是桃花，桃花被星光披上一层淡淡银辉，如梦如幻，真不知道这是天上还是人间。落英缤纷，顺水而来，雅葛斯手里拿着一只桨，控制方向，他也没有划船，而是任船自由地向下飘去。
　　这么多的桃花，这是流向桃源的河吗？我一边撩拨那些飘流在水上的桃花，一边轻轻地背诵起桃花源记：“晋太原中，武陵人捕鱼为业……”我九岁时就会背这段名文，我爷爷的书房里挂的就是这幅桃花源的诗画。
　　雅葛斯问我：“这是你们中国的文章，是什么意思？”
　　我把桃花源的故事告诉了他，他笑着说：“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地方？要过桃源的日子，得靠自己。”
　　我说：“得靠自己？”
　　雅葛斯微笑道：“要想没有战争，只有一个办法，以战止战！用战争将所有国家统一在一起就不会再有战争了。”
　　我笑了：“你的理想是好的，可惜太难了。不大可能会实现。”
　　雅葛斯说：“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能实现？给我十年二十年时间，我一定可以做到。这些年来，我父王南征北战，可是除了到处树敌之外，没有增加一寸领土，他到底想干什么？动辄使用军队，既给自己惹下一大堆敌人，又白白牺牲了战士们的生命，还使得国库空虚，国家财政年年入不敷出，没有获得任何实际利益！要是我呀，我每一场战争都会达到一个战略目的，每一场战争都会得到领土和财富的实际利益。我不会让战士们白流血。”
　　我说：“嗯，你有这样的想法就比你父亲厉害多了。以前我们中国有两个厉害的皇帝，一个是秦始皇，一个是汉武帝。我父亲说，他们两个一个是统一中国的国父，给中国安上了一个合适的硬件，让中国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广袤最强大的国家，一个是奠定中国几千年来文化思想基础的厉害人物，他是给中国安上了一个合适的软件，让中国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永远运转自如。後世的君王只能给中国加补丁添零件，却再没办法把这台机器进行重组了。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消亡了，只有中国万古长存。这要感谢这两位伟大的君王！不管有多少人骂他们，这个事实都改变不了。其实四海万国，凡是立有大功的英雄们哪一个不是誉满天下，谤满天下，要让所有人说好，完全是不现实的。所以啊他们都是在自己走自己的路，任别人去说。如果他们做事也瞻前顾後，那么世界历史上就不会有这么多英雄了，人类也只能永远归于平庸！”
　　雅葛斯微笑道：“汉武帝是秦始皇的儿子或者後代吗？”
　　我摇头道：“不是，秦始皇死後五六十年汉武帝才出生。人家都说汉武帝批判秦始皇，可是我相信在汉武帝的心目中，他一定很敬佩秦始皇，就算他嘴里不承认！”
　　雅葛斯笑道：“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是猜想的。他们都是英雄，都是为自己的国家奠定强大版图的真英雄！英雄必定惜英雄，英雄也必定重英雄，惺惺惜惺惺啊。我一直觉得只有真正的英雄才会了解另外一位英雄，别人说的其实都是空话！因为不在其位的人是根本不可能了解为君之难的，有人说他们贪图权势，可是如果你上台你会怎么样呢？你的所作所为恐怕还不是一样？你有办法改变吗？”
　　雅葛斯看着我：“你说的这些话其实很有见识！有你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红颜相伴，恐怕英雄真的会少了许多寂寞。”
　　我说：“是吗？你说我很有见识！我跟你说，从前我们中国有一个皇帝叫唐明皇，他有一个美丽的妃子叫杨贵妃，唐明皇对杨贵妃好得不得了，他有四万宫妃，可是自得到杨贵妃之後，天天都和杨贵妃在一起，天天跳舞听音乐，再也不上朝了，把全部朝政交给杨贵妃的哥哥……”
　　雅葛斯淡淡一笑：“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说：“你猜到了？後来唐明皇的大将造反，将士们逼着他把杨贵妃勒死了！”
　　雅葛斯说：“我肯定猜得到，一位君王，不理国家大事，让权力从他手里溜走，只想和他的美丽妃子在一起，能够有什么好结果？整天把心思用在後宫的君王还算是合格的君王吗？君王必须有永远掌握着军政大权，牢牢控制整个国家。一个君王如果抓不住权力还算是什么君王？把权力交给外戚？哼！他是脑子出问题了？如果一个君王要想江山美人兼得，他要做的是一件事，握紧整个帝国的权力！只有大权在握的君王才是真正的君王，否则看起来风光，其实比一个小老百姓还不如！甚至于比猪还不如！如果你杀了一只猪，至少不会连累到猪的亲属吧！可是如果一位君王出了事，不要说美人，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他的家人更是全体都会受累！我若是国王，就算是为了与我心爱的姑娘永远在一起，都会将权力抓得更紧！我岂会犯这种幼稚的错误？”
　　我说：“雅葛斯，我真佩服你。你一定可以做一位伟大的君王！”
　　雅葛斯笑着抱起了我：“我这一生，江山美人，我都要要，而且我绝对不会失去江山美人任何一样！凤仪，你就是我一生一世的美人！我的杨贵妃！不过我可不会象唐明皇那样窝囊，谁也不可能威逼我伤害你！我们会快乐一生！还有啊，凤仪，凡我马蹄踏处，都是我的国土，凡是青天覆盖之下，都是我的臣民！”他是不是太用力了？船晃得好厉害。
　　我回抱着他的：“你口气好大，你野心好大，小心……”
　　雅葛斯笑道：“现在最应该小心的是船翻了……不要紧，我的游泳技术很好，随时可以把你拉上岸！”
　　我说：“我也会游泳的，别以为就你会！”
　　雅葛斯说：“你也会？你在哪儿学会游泳的？”
　　我说：“游泳池！”
　　他大笑道：“我可是在海里学会的，游泳池里学会的泳技比得上海里学会的泳技吗？”
　　我说：“别吹牛，没试过怎么知道你就一定比我游得好？”
　　雅葛斯说：“那就下河去游游？”他把船摇晃得更厉害了。
　　我忙说：“别摇了，当心船真的翻了！就算你想当落汤鸡，我可不想当！”
　　过了一会儿，雅葛斯放开我，让我坐在船头上，我轻声说：“要是能够永远这样那多好？”
　　雅葛斯说：“我也希望这样。这两年来，我活得好累，整天勾心斗角。”他躺在船底，双手垫在头下，望着天上的满天繁星。
　　波光粼粼，夜色下的桃花河太美了！我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桃花河上泛舟，可是在这样的夜色融融之中和我心爱的雅葛斯两人一起来却真是第一次，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那首著名的《越人歌》来，那只歌和今天的情景多么相似啊！我轻声念道：“今夕何夕兮？骞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雅葛斯笑道：“你念的是你们中国的诗吗？什么意思？”
　　我把《越人歌》的内容译给他听，他笑了：“心悦君兮君不知！谁说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
　　我问：“雅葛斯，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他说：“你第一眼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个眼神……象你这么一位美丽可爱的姑娘对我含情脉脉，如果居然有男人居然毫无感觉，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个白痴！你觉得我是这样的白痴吗？”
　　我说：“你真厉害，你当时就知道了？以前我看小说或者看电视剧，嗯，电视剧就是我们中国的戏剧，那些女孩子对一个男孩子钟情，那些男孩子就象傻了一般，总是感觉不出来；要是女孩子们女扮男装，男孩子们更是是认不出！”
　　雅葛斯笑了：“那是戏剧，戏剧为了增加冲突，总是要编些不合情理的情节来。男女终究是有别的。一个女人无论怎么化妆，我也能够一眼认出来。如果一个男人认不出，只能说他太笨或者是编故事的人要他笨！男人挑女人要挑聪明的美丽的，女人挑男人肯定也会有同样的标准，我就不相信哪个女人会喜欢连男女都分不出来的笨蛋！如果这样的男人都有女人喜欢，只能够证明这个女人同样是个笨蛋！笨蛋配笨蛋，倒也相配！这种笨蛋女人送给我我都没兴趣多看一眼！我可不是个笨蛋，我喜欢聪明的女人，越聪明越好！”
　　我差点儿笑了，我问他：“那天你跟卡洛斯说什么？
　　他又笑了：“我跟卡洛斯说，这女人的眼睛象贼，不知道想偷我们中哪一个的心？”
　　我轻嗔不依：“你在胡说！”伸手去呵他腋下，他一边用手来推挡，一边说：“我说的是真话，不信你去问卡洛斯。”
　　我说：“我才不去问呢，卡洛斯还不帮你圆谎？”我们两人都挤在船的一边，小船失去平衡，狠狠地晃了几晃，我再也无法坐稳，跌在船底，压在他的身上，脸对着脸，只隔着两三寸，彼此能够感到对方呼吸。
　　雅葛斯凝视着我，我也凝神他，一瞬间，我觉得我们彼此好近好近，他伸臂搂住我，我也回抱着他，好象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俩并肩躺在船底，看着头顶的星星。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武艺的？”
　　雅葛斯说：“头一次看你的骑马的动作我就知道，如果你没有武术功底，根本不可能骑得那么稳。而且你上马的动作，那也是炼武的架势，一按马背就可以上马，不要说女人，男人也没几个做得到。所以你买剑的时候我认为这是应该的。一个练武的人怎么能够没有合手的兵器？我还在想，你一个女孩子，学武干什么？如果说是防身，你的武艺防身已经有余了。所以我对你很好奇。”
　　我说：“你对我很好奇吗？”
　　雅葛斯说：“是啊，对了，你真的是从中国来的？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我曾经派人调查过你，查来查去都没有半点线索。你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给我说实话？世界上有几个男人愿意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是在考验我的胆量？”
　　啊，你派人调查过我，我怎么不知道？我看过很多这样那样的穿越小说，那些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似乎从来没有谁想到过要调查一下穿越女，就算他们被爱冲昏了头脑，可是为什么连他们身边的人都没有想到应该调查一下？这到底是作者疏忽还是故意不这样写？其实如果在中国，突然多了一个神秘人，恐怕早就有公安局主动上门调查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啊！但是在那些小说中怎么就从来没有看到有关调查取证的情节，我的雅葛斯怎么就是与众不同？别人遇上的总是很纯洁的爱情很甜蜜的亲情很浓厚的友情或者很忠诚的下属，为什么我遇上爱情亲情友情甚至下属的忠诚都是那么复杂难解？
　　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背後是看不起我的，他们认为我是来历不清，身世不清，国籍不清，民族不清，目的不清的五不清人员，凭什么能够跟他们尊敬的国王在一起？
　　我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啊！雅葛斯，我说的都是真话！你相信吗？”
　　雅葛斯凝视着我的眼睛：“我相信！一个有着这样清澈纯洁眼神的女人不可能说假话。以後，我不会再问你的来历了。我会想法子提高你的声望，让所有的人再也不敢说你什么！”
　　我说：“所以你让我当天上圣女？”
　　雅葛斯笑着说：“我知道这是你最大的弱点，有人一定以籍此大做文章，碧丽丝更会整天挂在嘴上，我不能够容忍别人说你。所以上次我一回来就先去找了我的老师，要他跟我想办法。老师说神化你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现在的头衔还不够，将来你头上的头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唬人，直到全世界的人们都认为除你之外没人配得上我为止。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安排的！”
　　我也不由得笑了：“你的花样真多？”
　　雅葛斯说：“这不叫花样，这叫智慧。如果不能够给你以足够的尊贵，你和我在一起就会遇到更多的险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其实你也很难，在蒂山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连个身引（相当于身份证）和履历表都没有，如果你离开我们，你要怎么生存呢？”
　　这件事我从前没有想过，听雅葛斯一提，我一想，是这样的，没有身引，就是个黑人，我在蒂山要怎么生存？要在蒂山给人当奴隶都得要有一个履历表。我给人打工？别人会收一个黑人吗？何况我会的在蒂山好象都用不上，别人会收留一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吗？就算我要狩猎打渔为生，难道我能够不买盐？不买一些生活必须品？只要一上市场，就得与人接触，还肯定会遇上税务官，到时候我没身引，多半会被当作间谍给关进监狱，弄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说蒂山的森林里猛兽众多，可不比我中国的森林里最多不过一些黑熊野猪之类，我一个女孩子真的能够应付？如果不是我一来就遇上了雅葛斯，我在蒂山真的是没有法子生存下去的。
　　我说：“雅葛斯，你帮我搞一个身引吧！”
　　雅葛斯点头道：“行，我可以帮你搞一个，让你正式成为蒂山人。不过这个履历表怎么填？”
　　怎么填，难道在国籍上能够填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籍贯上填上重庆市巫山县？出生年月日上填上一九九二年七月二十二日？出生地填上北京市宣武区？这这这当然不行，我说：“你看着办吧！”
　　雅葛斯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全面造假，爱怎么填就怎么填？”
　　我说：“只好这样了。”
　　雅葛斯哈哈大笑：“连你父母三代的名字都由我来取名？”
　　我笑着说：“只好拜托你了！你给他们取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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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惊变
更新时间2009-11-11 23:17:56  字数：13739

　雅葛斯说：“好好，身引和履历表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把这件事情办好。”
　　这时船由于没人驾驶，已经飘进了一条死河沟，快要搁浅了。雅葛斯连忙坐起来，走到船头，用船桨迅速地划了几下，把船重新开到河干流上去。
　　我问他：“雅葛斯，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呀！你能不能都回答我？”
　　雅葛斯说：“你尽管问好了，只要我能够回答的，我都回答。”
　　我说：“那好啊，我们在黑清朝堂那次，你起先要让我回去，後来又为什么要让我去打那个彻勒王子？”
　　雅葛斯说：“我起先是担心，怕你会出事，但你不愿意离开我回去啊！你这傻丫头，愿意为我送命，我也没办法是不是？其实有一个象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这么对我死心塌地，证明我很有魅力嘛，我心里还是很得意的。既然你要留下，就留下好了，反正我知道彻勒王子爱上了你，他是不会对你下杀手的。再说你的武艺本来就比彻勒要好，彻勒就算想赢你都不容易。你先赢了一场，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哈，看来你的男人缘不错，好象很多男人都喜欢你似的。我都没有能够逃脱你的感情套。”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可我只喜欢你一个，别的男人是不是喜欢我，我也不在乎，那个彻勒王子，我一想起他就想笑。他还不如那个雷格讨人喜欢呢。对啊，你这么高傲，好象谁都不喜欢似的，今天怎么会喜欢上我？我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啊，你告诉我好吗？还有那个西菲儿，她那么漂亮，又温柔可爱，我听说她是和你一同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连我对她都挺有好感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雅葛斯放下桨，站在船头，双手叉在胸前，斜眼望着我：“从前我的心思没放在女人身上，可是你不一样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象你这么任性聪明的女人，你不顾性命地来看我救我，我岂有不感动的？难道我的心是铁铸的？不，我也是血肉之躯。再说你的脸皮又厚，无论我怎么对你，你都狂追不舍，我觉得我们俩骨子里是同一类人，我很喜欢的。在我看来，聪明永远是女人吸引男人的一大法宝，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喜欢傻瓜女人的男人。至于我为什么不喜欢西菲儿，我倒想问了，那么你呢？怪事，我既不够高大，也不够帅气，也不够勇猛，有时候也傻里傻气，木头一块，不解风情，为什么你会独独喜欢我？为什么你不喜欢卡洛斯托弗斯，我的弟弟渥里斯齐格斯约克斯他们，他们个个可都比我帅！你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为何挑中了我这个容貌平平，样样不出众的人？”
　　我说：“你样样不出众？你太谦虚了吧！在我看来你是样样出众！我就是喜欢你嘛！对了，我们第一次分开的时候，你怎么几个月都不来看我？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雅葛斯说：“你也用得着我来陪你？我本来倒是想抽空回来看看你的，可我听说你身边围了一大堆人，又何必多区区一个我？何况我混在那一群人中，只不过让你多了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是灰溜溜的护花者，有什么意思啊？他们说你天天都很开心。我想人家说女人善变，说不定你早把我忘了！我又何必回来自讨没趣！”
　　我笑着说：“原来你在吃那群男孩子们的干醋！我总不可能跟每个人都说我只爱你呀？我脸皮再厚也没这么厚的！其实我天天都在想你，做梦都在想你。感情这件事情，不是什么长相身材可以做为爱不爱的理由的。”
　　雅葛斯说：“对啊，有时候感情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理由。可是我身为王子，我的婚姻首先要想到的是政治因素而不是感情。凤仪，现在我们很快活，当我们明天回到迪甘的时候，我们又将面对现实，我总觉得我们的前路会有很多险阻，我一直不敢接受你，我是怕有人因我会伤害你，如果你因此而受伤害，我将永远不能够原谅我自己！”
　　我说：“谁会伤害我？碧丽丝吗？你已经答应和她定婚了，她还会不依不饶吗？”
　　雅葛斯说：“如果碧丽丝不笨的话，她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同意和她定婚的，总之绝对不是为了感情。在我没有遇见你之前，我想，如果一个男人不能够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要娶一个对自己有用的女人。碧丽丝就是一个对我有用的女人，硬着头皮娶她也将就，可是我遇见了你，我不想再勉强自己娶她了。你也知道蒂山的情况，我现在无法拒绝她！如果我拒绝，舅舅会怎样反应？舅舅如果翻脸，我母亲的地位就岌岌可危，我母亲的地位不稳也会威胁到我的地位，甚至我连命都保不住，我现在没本钱拒绝。她在这个时候让舅舅来求婚，就是看准我不敢拒绝！我曾经想过，蒂山不可能永远需要舅舅来接济，等到有一天，我们不再需要舅舅的接济时，我就不需要怕得罪她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娶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你了。所以现在是拖得一天是一天，可能是她怕时机一过，我就不会再答应婚约了吧，居然在这个时候来要挟我，这个女人为了得到我，可真是动了一番心思，可是她不知道，她可以得到婚姻，但永远得不到我的爱！我绝对不会喜欢她！”
　　我说：“你答应她的婚约，仅仅是为了她有用？她要明白肯定会迁怒于我。”
　　雅葛斯说：“是的！我喜欢你不喜欢她，象她那样的女人受得了吗？我怕她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头的事情来，她做事是不会考虑後果的。而我，我不可能时时陪在你身边，我真担心你的安危。我应该怎么办？我恨我自己！我累了你！”他把我搂入怀中，“凤仪，无论如何，我也会用我的全力保护你！因为我知道我的心里是真正的爱你的，我现在已经不愿意逃避了。前路坎坷，我和你会面临很多危机的。象我们这样的家庭，也许娶一个有用的女人才是常事，娶一个我爱的女人反而是异事了。”他轻叹一声，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我说：“你不得不娶碧丽丝吗？如果你为难，你娶她好了，我不会为难你的。我只担心你将来会不会娶很多女人？你还会一直喜欢我吗？我们中国古人说过：红颜易老，君恩易断，秋扇易丢。”
　　雅葛斯笑道：“我是不会爱碧丽丝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也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你知道吗？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我移情别恋，因为情有独钟可是我的家族遗传。我也不想花那么多心思去应付女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说：“你说情有独钟是你的家族遗传？”
　　雅葛斯说：“我的家族世世代代可都是有情有独钟的传统。我父王真正喜欢的女人从来不是我母后，你大概也知道，他娶我母后情形就象我答应碧丽丝的婚约一样，只是因为我母后有用而已。我听老宰相说过我父王小时候的事情。我父王是我祖父和情人的私生子，而那个情人在生下我父王之後就莫名其妙地死去，父王说他一直没有查清我那位亲祖母的死因，传说她是自杀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抛弃爱她的人和刚出生的儿子自杀呢？你认为这符合人之常情吗？唉，宫廷之内帝王之家，说不清死因的人太多了，蒂山的二十余位先王有七人不得善终，三人死因不明，说不定将来我也会死因不明甚至于不得善终。这是我们的宿命！凤仪，你选择我，也就是选择了这种宿命，如果有一天，我猝然死去，你……”
　　我急忙抱住他的身体：“不许这样说，你不会的。继续说故事，现在我只想听故事！”
　　雅葛斯轻轻地挣脱我，和我依偎在一起，说：“我祖父把父王带回宫抚养。我祖父的王后当然不喜欢，甚至连我的曾祖母也不喜欢，我父王从小到大就被人歧视。父王自己也说过，这个世界上他感觉最爱他的人就是祖父了，可是祖父在他七岁那年就病死了，那时他觉得天都塌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爱他的人！他哭得死去活来。
　　我被这个故事吸引，忙问：后来怎么样？
　　雅葛斯说：“我祖父死後，我父王在宫里被人当奴隶般的虐待，没杀他，已经是我曾祖母看在我祖父临死时苦苦哀求的份上了，更别提给他什么良好的教育了。我祖父的那个王后没有亲生的儿子，继承我祖父王位的是我的姑姑，我姑姑是王后的亲女儿。”
　　我说：“听齐格斯说过，你们这儿女儿也可以继承王位。”
　　雅葛斯点了点头：“没有男嗣时，女嗣也可以,总不成把王位传给隔了一层的侄儿吧？女儿再怎么也比侄儿亲的。我父王虽然是私生子，但终究也是我祖父的亲生子啊。朝中有人请求立我父王为君，王后当然不答应。她把我父王送去琳古国做人质，幸运的是，琳古国掌握实权的一位亲王很喜欢我父王，把他当亲儿子一般看待，还找人教他读书，让他接受教育，甚至还让他参加军队，接受军事教育。可是在我父王十六岁那年，这位亲王战死了，我父王又失去依靠，被赶到乡下居住，那个时候他得了病，差点死去。也就在那时，他遇上了香桃。”——香桃这个名字是我自己照着汉语的意思意译的，蒂山语的原音很长，有七八个音节，我懒得去记。
　　我说：“香桃？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吧？”
　　雅葛斯说：“她是一位医生的女儿。那位医生救了我的父王，他的女儿在照料我父王的时候两人日久生情，彼此相恋。他们两人曾经海誓山盟，相约生死不负，那位香桃还给我父王生了一儿一女，听说女儿夭折了，儿子生下来就是个死婴。后来蒂山国出了变故，那个时候我的曾祖母及那个王后和我姑姑都死了，我的姑姑没有子女，我的姑父窃取了王位，大臣们不服，有人就想到了我父王，到处派人找他，要以他为号召！我父王借着这个机会重返蒂山，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和那个篡位者打了一场，最后他赢了，处死了那个篡位者和他的追随者，重新获得了王位。他马上派人去接香桃，要娶她为王后。可是香桃拒绝了，她说我父王落难的时候她可以和他相恋，可是他做了国王，他就应该娶一位公主为妻才配得上他，香桃只是一位平民的女儿，更何况她为了救我父王被追兵砍伤了脸，容貌已经毁了，她变得这么丑怪，再也不配嫁给我父王了。我父王不依，反复地让人前去说服她，自己还亲自出马去找过她。可是每次香桃不是拒绝见面，就是根本找不到人。最后一次，香桃出家做了女祭司，把自己献给了天神，按照我们这里原规矩，女祭司永远不可以再嫁人！我父王大醉三天，还乱砸东西，乱打周围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父王也不肯死心，每年都抽空去看她，直到五年之後，香桃病逝了，我父王得到消息，赶去看她，却没有能够见到她最后一面。我父王因此大病一场，病好了之後，他这才听从宰相的建议，娶了我母亲为王后，原因之一是我母亲据说和香桃长得很象，几乎是一模一样，也许我父亲的潜意识中把她当成了香桃的替代品。当时我父王已经二十六岁了，我母亲才十六岁。他对香桃也够痴情了，终香桃一生，未娶别人为妻，可是身为国王，他总不能够一辈子不娶妻吧，总不能让国家没有继承人吧！既然香桃已经死了，那么他另娶也没有什么道德和感情顾忌了。他娶我母亲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得到我舅父大利得的援助，两人联手就可以打败那些敌人了。我听人说，他初娶我母亲的时候倒也恩爱了些日子，四年里生下了我们兄妹三人。可是娶了我妈没半年，他就移情别恋，连娶了阿菲尔和妮英玛等一大堆妃子，我母亲妒忌心重，常常跟他大吵大闹，甚至找来巫师乱咒，弄得鸡犬不宁，这样一来，他们两个的感情就越来越疏远，终于闹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说：“想不到你父亲还是这样一位痴情的人。香桃虽然死了，可是能够得到他的全部感情，死也无憾了。其实我觉得香桃不愿嫁给你父王不是因为地位悬殊，而是因为她容貌被毁，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对容貌有多么的看重。”
　　雅葛斯笑道：“这个我倒可以理解，因为我也不想我心爱的姑娘看到我又老又丑的样子。如果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又老又丑，那么我宁肯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死去，只为了要她记住我最美时的样子。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如果要你看到我最丑的样子，我也愿意死掉的。雅葛斯和我怎么会想到一块儿去，看来我们真的很相似。我又想，要是雅葛斯对我能够象斯瑞德对香桃一半我就满足了。雅葛斯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笑了：你放心，我也会象我父王对香桃一样对你。
　　他说：“你不知道，我父王妻妾成群，儿女二十多个，非但没有享受到普通人的天伦之乐，反而生出无穷无尽的烦恼。父王总是说我母亲好妒，却不想想她为什么好妒，他有这么多女人，我母亲能不妒忌吗？那些女人彼此争风吃醋——对了，这是你们中国人专指男女嫉妒的名词吧？各个母亲所生的儿女之间明争暗斗，哪有半点夫妻兄弟姐妹的情份？一个男人要这么多女人纯粹是给自己找份罪受，你哪有这么多精力去应付她们？更何况你能够保证对每个女人一视同仁？让每个女人满足。根本不可能！每天把精力用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要治理国家还有什么精力？那些女人和他们的父兄家人也都千方百计地想要讨地位财富，岂不阻挡真正有用之才的进阶？败坏吏治？治理国家岂可没有人才？怎么可以任人唯亲，仅靠裙带关系？父王年青时也能征善战，自从他沉溺于女色之後就成了了个酒色之徒，治国理政乱七八糟，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正确和敏锐，我看了都烦！我可不想重蹈我父王的覆辙。一个男人要这么多女人真没意思，不如找一个自己心爱的姑娘，和她平平静静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生一大堆儿女，他们都是同胞兄弟，就不会分出个三六九等。反正我们蒂山也没有规定过一个君王必须得娶多少女人，以前我的祖先们也有终生只娶一妻，平静一生的前例。凤仪，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一大堆女人，那很烦的。”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雅葛斯，希望你记着你的诺言，不要辜负我，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勉强你，我也永远不会勉强你。
　　雅葛斯说：“你和香桃不同，当年我父王落难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我的父王，而我父王登上王位的时候却始终拒绝他的求婚，她说，她和我父亲已经不是同一道上的人了。而你却好象一点儿没有自卑感。”
　　我说：“我为什么要有自卑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生而是平等的。”
　　雅葛斯笑道:“说得好。人生而是平等的，这是你们国家的教育？
　　我说：“是啊，你也觉得有理吗？”
　　雅葛斯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他的臣民有这样的想法，对统治者可是一种威胁。你们的国家统治者的心胸竟然如此开阔，能够容忍这样的想法，在我看来确实是与众不同。不过就话本身来说，是有道理的。”
　　我说：“你说过你情有独钟是家族遗传，你家里的其他祖先也这样吗？”
　　雅葛斯说：“当然是啊。当年我们蒂山的开国之主本是平民，他的妻子也是平民的女儿，可是当他成为君王之後，并没有把原配妻子给甩了，没有另娶他国公主为王后，还是让他的原配妻子当王后。这位王后很美丽的，民间叫她百花王后，就是说她的美丽冠于百花。他们非常的恩爱，我先祖为了爱百花王后，不纳一个妃子，只与她厮守一处。”
　　我问：“後来怎么样？”
　　雅葛斯说：“後来怎么样？後来不好。後来我的先祖因为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他去世之後，他们的儿子拉其察年幼，要支持一个国家何其艰难？国王的头衔其实一文不值，国王是需要用实力来说话的。没实力，谁也不会服你！朝中有权势的大臣欺侮他们孤儿寡母，很多人都有篡位的野心。百花王后不愿意丈夫一生心血就此付诸流水，不得不在几位权臣中周旋，你也想象得到她会遭受什么样的羞辱。最惨的是她的儿子也不能够理解她，认为她给自己丢脸了。好在她所有的付出总算有个好的结果，拉其察长大之後，除掉了所有的权臣，成为一位真正的君主。其实她所受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丈夫和儿子吗？我对百花王后一直都非常尊敬，如果我有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我不知道有多么地爱她。哼，我宁愿我的国家分崩离析也不愿意我深爱的女人去遭受那种人格污辱。自古无千岁不亡之国，万年不衰之族，高潮之後就是结尾，也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我来，带来一个国家，我走，带走一个国家。不正是让千秋万岁的人可以议论不休的话题吗？天高东南，地陷西北，天地无完体，没有谁可以追求到完美的目标。是是非非，功功过过，让历史去评论吧，我做过了！这已经够了！”
　　我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一生心血就这么灰飞烟灭，想起来总不是个滋味！”
　　雅葛斯说：“可是我更不愿意让我心爱的人受此羞辱！她应该置身事外，她应该有自己的新生活而不是被迫去接受人格污辱，如果一个男人不能够让他所爱的人幸福快乐，无论他得到什么都是一个真正的失败者。人活着可以享受一切尊荣，当人死去的时候，尊荣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即使你给自己修一座举世无双的陵墓，那有意义吗？你能够享受到吗？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有神，无论这个人多么了不起，一旦他死了，他的尸体还不是照臭照烂？我就不相信他的尸体会变香！既然一切都是不可改变，太计较身後之事就没有必要了。”
　　我说：“雅葛斯，你很奇怪，你怎么会这样想？”
　　雅葛斯说：“因为这两年来我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在生与死之间打滚。我从来就没有害怕过，最多不就是个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我发觉我爱上你之後，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凤仪，我今天跟你说了很多，我是克制不住自己，我压抑得太久。我早已知道你对我的爱意，我明白我心里也在牵挂着你，我好几次想要跟你说明白，可是我没有勇气，我怕我会连累你，我更怕我有一天若是死于非命，那你会怎么办呢？你跟我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如果你今天不逼我，大概我还是不会说。我真是懦弱，在这个问题上，我还不如你勇敢。”
　　我把头埋在雅葛斯怀里：“雅葛斯，这一切都不要去想了。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够了。你绝不会死，你一定可以战胜你所有的敌人，克服一切困难艰险。你不用担心我，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无论未来有多少危险，我都和你一起承担。雅葛斯，跟你在一起，我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雅葛斯抚摸着我的头发：“凤仪，你真是个好女人。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好了，这些问题我们今晚就不要再提了，我们马上就要到星星湖了。我们到星星湖去看月亮石，去数星星！”
　　船开到星星湖，雅葛斯把我拉上岸，把船系在一块石头上。我们俩手拉手地跑去星星湖。星星湖的湖水没有和桃花河连在一起，那段阻截只有几十米，但就这几十米，已经让船无法划过去。
　　夜晚的星星湖实在是太美丽了！白天无论如何见不到这样的美景。平静地湖面里闪烁着移动的彩色光芒，象霓虹灯闪烁下的光彩，这绝对不是星光，星光不会有这么亮，早听人说过，星星湖的石头会发光，连鱼儿都会发光，就算没有月亮星星的时候，晚上看星星湖也是一片彩色闪光。
　　现在湖水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象一片镶嵌着钻石的锦缎，照理说星星湖是一潭死水，可是这水为什么还能够保持长年清澈呢？我曾经推想过，星星湖下有暗河，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发光的鱼儿，就是因为暗河的鱼儿游到了这湖中。星星湖的湖水并不深，近岸处只有一两尺深，可以看到湖底，越往湖中渐深一些，也不超过一米左右，只有湖中那个永不停止的巨大漩涡，足以把大船都吸进去，从来没人敢靠近过，整个星星湖的面积我估计不低于十平方公里左右，周围全是山。
　　一到晚上整个湖都在闪光，如同满天繁星，难怪会叫星星湖。月亮石就伫立在星星湖边，借着星星湖的闪光，可以清晰地看出这块石头是红色的，和周围的石头完全不同，难道这是一块陨石？它大约有四五米高，形状象一弯新月，就我的眼中看来，象初十左右的新月，石面非常的光滑，不知道是被人长年抚摸之後才变光滑的呢还是原来就是这么光滑？
　　可惜没有带数码相机来，否则真应该多照几张相。我说：“这么美丽的星星湖，要是在中国，我们政府一定要依此大搞旅游业，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看这里的美景。可以增加多少收入啊！”
　　雅葛斯笑起来：“搞旅游业，谁有这个闲心到处旅游？再说路也不好走！”
　　我说：“你们把路修好，然后到处宣传，号召周围各国的人都来旅游。旅游业是无烟工业，可以带动很多相关产业，你们蒂山不是缺钱吗？只要把旅游业搞起来了，就不会缺钱了。”
　　雅葛斯笑着说“你的想法很奇怪，不过不太现实。周围最近的国家到星星湖来都需要走十几二十天，在路上花一两个月，然后在你这儿玩一天？有几个人有这个闲心这个时间？”
　　唉，我忘了，蒂山这儿又没飞机又没汽车，出门一趟太难了，哪象我们中国，到处是飞机铁路公路，就算要走遍中国也花不了一两个月，蒂山这个国家有多大我虽然不很清楚，但我肯定远不如中国大，有没有中国一个省大，恐怕还是未知数呢！在古代搞旅游业？真的不现实，只有交通工具大发展的时代才有可能搞旅游业，不知道中国有没有类似星星湖的景点？被称为中国最美丽湖泊的新疆喀纳斯湖有这么美丽吗？
　　雅葛斯用手抚摸着月亮石，对我说：“你也来摸摸这块石头，它会给你带来幸运和快乐！”
　　不知道怎的，我看到这块月亮石，竟然想起了碧丽丝胸口上的那块胎痣，雅葛斯在这块石头上抚摸，就象……雅葛斯见我的神色有些不对，猜出了我的心思，他笑了起来：“她把她那块胎痣到处宣传，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也知道？所以不高兴？”
　　我说：“不是不高兴，因为她说你是太阳，言下之意……你身上是不是……”我差点儿问出你身上是不是有太阳形胎痣的话，转念一想有些不妥，还是不问好。可是雅葛斯这么聪明，我没有问完他也明白，他笑了：“你想问我身上有没有太阳形胎痣是不是？”他把嘴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等到有一天……你自己看吧！”
　　我推开他：“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雅葛斯笑着说：“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说？难道你不想嫁给我？你害羞了？”
　　我当然想嫁给你，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愿望还太遥远，在这个问题上，我非常冷静理智。雅葛斯拉起我的手，放到月亮石上，说：“你抚摸几下月亮石，它能够给你带来幸运和快乐。这是我们蒂山几百年来的传说。”
　　我轻轻地来回抚摸了月亮石几次，雅葛斯说：“你心里可以许个愿！”我闭上眼睛，刚想许一个愿，突然感到一阵水滴从头而降，雅葛斯叫起来：“一条大鱼！”我连忙睁开眼睛，可是我没有看到鱼，只看到水面上起了一轮涟漪，一圈圈地荡开去。
　　我说：“雅葛斯，去抓两条鱼！”
　　雅葛斯说：“不行，星星湖的鱼不能够抓，这里附近的老百姓从来不敢拿走星星湖一块发光的石头，来星星湖捕一条鱼，这是圣鱼圣石，擅取会激怒天神的。”
　　我说：“你不是说你不相信天神吗？天上没神的！这又是晚上，不会有人看见的。再说我们只是去抓两条鱼来玩，又不会带走又不会吃！其实这些古怪的发光鱼我还不敢吃呢，万一有毒咋办？”
　　雅葛斯仿佛被我说动了心，他说：“好！我们一起去抓一条鱼来玩。不过玩完了可得放回去！”
　　我说：“好啊！”
　　我们俩脱掉鞋子，卷起裤脚，小心地走进了星星湖。虽然三月的天气温度并不高，但星星湖的水并不冷，湖水只浸过我的小腿，赤脚踩在湖底的沙滩上，有时也会踩到石头，走几步会带起水草，引出好多鱼来，这些鱼有的发光，有的不发光，大的有一两尺长，小的只有一寸左右，在我们脚边游来游去。
　　我们俩齐心合力，赤手空拳去抓鱼，尽管我们的手脚都不慢，但是星星湖的鱼更狡猾，不仅游得飞快，身上还滑不溜手，抓也抓不住！好容易在我们的“围追堵截”之下，捉住了一条两寸长的小鱼，雅葛斯捧起那条闪闪发光的鱼，说：“这肯定是整个星星湖最笨的一条鱼了，象我们这种生手都能够活捉的鱼如果不是笨鱼，我简直无法相信！”
　　我伸手到他手捧中去挑逗那条小鱼，小鱼奋力一跃，竟然从雅葛斯手中跳出，迅速地游进湖中，逃得不知去向。雅葛斯笑道：“失败！太失败了！连一条鱼都抓不住！”
　　我说：“不失败，活的鱼捉不住，死的石头总能弄几块去玩！”
　　雅葛斯说：“那就去找两块很好看的石头！”
　　我们在湖里掏了几块石头，我挑选了其中一块绿色的小石头，直径只有半寸大小，那块石头上有一个类似汉字“心”字的黄色图案，闪着幽暗的光芒，虽然雅葛斯反对我带走星星湖的石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块天然发光的“心石”，偷偷地藏起来，雅葛斯可能看见了，但他也没有阻止我带走这块石头。
　　我们俩都有些累了，于是并肩坐在月亮石下的一块石头上，我和他依偎在一起，靠在月亮石上。
　　我抬头看着满天繁星，说：“雅葛斯，你说要带我来星星湖数星星，那现在就数一数，好不好！”
　　雅葛斯说：“好啊。我们都在心里数，数完了再对一下数目，看谁数对了！”
　　谁数得对，这可没个准。因为连数三次，我们俩数出来的数目都不一样。如果这是在地球上，视力正常的肉眼可见的星星是六千九百七十四颗，视力最好的人可以看见包括天王星在内的八千多颗星星，正常情况下可以看到三千多颗，另外三千多颗在另外一半天球上。北半球要比南半球多看见一些。最亮的星星是金星，最亮的恒星是天狼星。这些我在百科全书上看到过。不知道怎么的，我越数越没劲，眼皮打架，大概时间真的很晚了，到最後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恍惚中感觉雅葛斯用他的披风把我给裹了起来……
　　当我清醒的时候，我感觉身上搭着雅葛斯的披风，我连忙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雅葛斯正坐在我身边看着我，见我醒来，他说：“你晚上说梦话。”听他的语气，好象有些不高兴。
　　“我说了什么梦话？”我忙问。
　　雅葛斯说：“你说的是你晚上到你母亲的房间里去干什么？你心里也怀疑我？”
　　我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可是我不敢问他，没有想到半夜说梦话，居然让雅葛斯听见了，好，你听见了也好，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干什么了，这么多人说闲话呀！
　　见到我的神情，雅葛斯说：“你既然怀疑我就告诉你。是我母亲要我去的，也就是说说话而已。至于她为什么要半夜三更叫我，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对我母亲的，她心里不知道有多苦，我是唯一能够安慰她，可以让她全心全意地信任并能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我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女人，我绝不能够容许任何人伤害她！无论我母亲什么时候叫我，我都会去见她。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闲话！希望你以後也孝顺她！否则，我们恐怕很难长久相处下去！”
　　雅葛斯的话说得多重啊，简直象是在警告我！如果我对孟茜琪丝不好，他就不会要我了。那怎么行？我不能够失去你的！看在你面上，我当然会讨好你的母亲，可是你母亲根本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讨厌我！要我怎么样讨她欢心？渥里斯和齐格斯的母亲对我多好啊，为什么就你的母亲讨厌我？看见自己的儿子找到心爱的姑娘，大概世界上除孟茜琪丝这一个母亲外所有的母亲都会开心，为什么就孟茜琪丝对我不阴不阳？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可是头一次见面就讨厌我的啊！
　　雅葛斯转过脸去，他真的生气了？虽然我心里一想到将来会侍候孟茜琪丝这种婆婆我就害怕，但我真的太爱雅葛斯了，我也不相信雅葛斯会不分对错一昧袒护孟茜琪丝，总之，我对孟茜琪丝事事顺从好了。——我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我和雅葛斯最大的障碍竟然是孟茜琪丝！她好象生怕她的儿子幸福快乐似的，一定要搞得我们劳燕分飞才高兴，真不明白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心理变态的母亲！除了长相外，雅葛斯其他方面为什么一点也不象她？
　　这个问题不应该再谈了，我轻轻地从後面抱住雅葛斯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雅葛斯，对不起，我再也不谈这个问题了。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对了，你告诉我，你那对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仆人风若斯和兰诺斯呢？他们两个真有趣。你也给我找一对一模一样的仆人好不好？”
　　雅葛斯回过头，微笑道：“这两兄弟是我的秘密武器，用处大着呢。我就不告诉你了。我给你找一对一模一样的仆人，那可不行，我可不愿意找两个年青帅气的小伙子整天跟着你，找一对漂亮的孪生姐妹倒差不多。”
　　好了好了，雅葛斯不生气了。我说：“找一对漂亮的男孩子跟着我也没有什么啊。我们中国古代传说美丽的月神身边就有一对孪生兄弟仆人苍阿和望舒，他们不是也好好的？”
　　雅葛斯又笑了：“那么美丽月神的丈夫不吃醋啊？”
　　我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中国的神话记录支离破碎，有头无尾的。”
　　雅葛斯沉下脸来：“总之，你别指望我给你找一对漂亮小伙子做仆人，唯一现实的指望是我给你找一对漂亮聪明的孪生姐妹做你的仆人！”
　　我笑着说：“好好好，你愿意找什么样的仆人都可以。”
　　雅葛斯站起来，拾起我扔在一旁的披风，说：“我们该回去了。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外过了一晚，记着，凤仪，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虽然我们清清白白，但别人是不会相信的，我们也难以解释。万一让人知道了，我倒没什么，你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小心啊！”
　　我说：“怎么会呢？你们蒂山的少男少女在一起玩的不也挺多吗？”
　　雅葛斯说：“白天去哪儿都可以，但晚上不行！可是我们偏要晚上出去，这是绝对不为礼仪所允许的。我担心有人籍此作文章，万一发生什么事，你不可以站出来，所有的一切由我一人承担，就算我个人解释不清，也没有什么大碍，你却不同了。千万千万要记住。我每次嘱咐你什么话，你几乎没听过。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听！”
　　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听你的话！”
　　雅葛斯微微一笑，把我揽入怀中，在我的额头上一吻：“凤仪，你知道我为你开了多少个第一啊！我第一次陪一个女孩子出去玩，第一次玩这么久，第一次吻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告诉一个女孩子我爱她！我希望这也是最後一次说爱字！”
　　我把头靠在雅葛斯怀中：“雅葛斯，我也是这样的。你是我第一次爱的男孩子，也肯定是我最後一次！我爱你一生一世！”我抬起头，在他的脸庞上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向小船逃去！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男孩子呢！我胆子太大了！要是妈妈爸爸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看到他们循规蹈矩的女儿竟然会主动去吻一个男孩子，会不会惊讶得下巴都合不拢？
　　我不敢再看雅葛斯，坐在船头上望着远处。早上的空气很清新，两岸的桃花林象彩色的云霞般美丽，嗯，雅葛斯身上好象有什么香味，昨天晚上我就注意到了，可是我没有来得及问他。
　　雅葛斯把小船从石头上解下，跨上船头，把其中一把桨交给我，笑着说：“这次是逆流而上，想要我一人出力，没门！你跟我一起划！”
　　我接过桨，一边帮着雅葛斯划船，一边问他：“雅葛斯，你用了什么香料，我觉得你身上有点儿香。”
　　雅葛斯说：“我嬷嬷给我配的，说是能够避免蚊虫叮咬，我几岁的时候就开始用。後来我经常到军营里，也用得更多，效果确实不错喔。同时味道也不太浓，如果味道太浓，男人用不适合。要是你喜欢，我也给你拿一点来。”
　　我说：“好啊，我最怕蚊子咬我了。”
　　回去时似乎没用多少时间，一会儿就划到了小镇上，雅葛斯付了租金，把船退了，我们在小镇上吃了早饭，再去牵了马，骑马回迪甘城。
　　昨天晚上真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故地重游？这样美好的夜晚足以让我一生回味。
　　刚到城门，我们还来不及进城，突然听到有敲鼓的声音，雅葛斯说：“不好，有紧急军情，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你快回去，记着我说的话，无论我遇上什么，你不可以出来认！”
　　我又连累雅葛斯了，我们昨天晚上出去一晚，今天偏又遇上紧急军情，雅葛斯迟到，会不会受什么处罚？他朝我挥了挥手，飞马驰入城中！
　　我赶快骑马从小巷里绕道回格蕾丝那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从小巷里走，不去走大路，难道我真是做贼心虚？
　　格蕾丝看到我，好象很吃惊：“凤仪姐姐，你怎么换了一套衣服？昨天晚上你和我哥……”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忙说：“没有，我和你哥没有什么的，你别乱想。我的衣服是给石头划烂了，不得不另买一件新的。”
　　格蕾丝搂住我的脖子，对我说：“凤仪姐姐，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我好担心你！你告诉我。你放心，你说的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一定严守秘密，难道你信不过我吗？”
　　我说：“我和雅葛斯去了星星湖玩！”
　　格蕾丝高兴地说：“你和我哥是不是……”
　　我说：“是的！我们已经说开了。我太高兴了，好妹妹！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格蕾丝跳了起来：“我哥哥是不是说要娶你了？我好喜欢！我现在就先不叫你凤仪姐姐了，我叫你嫂嫂！”
　　我说：“先不要这样叫我，尤其不要当着别人叫！八字还没一撇呢！他不是跟碧丽丝定了婚吗？”
　　格蕾丝说：“我表姐讨厌透了，我哥才不会喜欢她呢！现在她是在胁迫我哥跟她定婚，将来呀！我哥可以不认的！总不成让我哥把终生幸福交给这样一个女人！我过两天就要和表哥成亲了，我找个机会跟舅舅说，让他同意我哥和表姐退婚！”
　　我说：“好妹妹，你千万不要这样，弄不好弄巧成拙，反而坏事。你就不要管这件事情了，让我们来处理好吗？”
　　格蕾丝点了点头：“那也好。我听你的……”格蕾丝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鼓声，格蕾丝说：“这是罚鼓。父王招集所有的将领有要事相商，是不是有人犯了什么错，要惩罚人了？”
　　我说：“糟糕，一定是雅葛斯去得晚了，你父亲要惩罚他！都是我累了他！”
　　格蕾丝说：“我们到大殿外去看看！”拉着我向大殿走去。
　　在大殿外，我看见雅葛斯跪在殿门前的石条上。糟了，真的是在惩罚他！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问他：“你被处罚了？”
　　雅葛斯头也不抬，说：“军令如山，我迟到了，是应该受军法从事！我既然接受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斯瑞德率领众位官员将领和他的一群儿子走出大殿，看见我站在雅葛斯身後，却好象一点儿不觉得奇怪似的，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天上圣女，雅葛斯商议军情时迟到，又说不清楚他到了哪儿去。哼，有意思，居然敢说我去哪儿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告诉你们这样的话。按照军中规矩要在这儿跪一天，我加了一道惩罚，从明天开始，他还要关一个月的禁闭，这一个月之中，不许吃饭！”
　　我大惊，一个月不许吃饭，雅葛斯岂不要活活饿死？这个父亲怎么这样狠毒？都是我连累了他！雅葛斯说过如果他和我在一起，前路不知道会遇上多少危难，想不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我说：“你，你太过份了！你要饿死他吗？他是你的儿子啊！”
　　斯瑞德冷笑道：“迟到了，又不肯说明原因，是应该受此惩罚！如果你关心他，他禁闭期间，你可以去看他！”
　　不等我再说，斯瑞德说：“雅葛斯禁闭期间，军队由齐格斯率领！征罚基诺国人的事情就交给齐格斯。後天出征！”一挥衣袖，转身走了，大部分大臣也都跟他走了。
　　渥里斯和齐格斯约克斯蒙克斯他们没有走，看见我满脸悲愤的样子，齐格斯走上来说：“凤仪，你不用为雅葛斯担心。父王不让雅葛斯吃饭，又没说不让他吃水果和其他东西，他怎么会饿死呢？”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他可以吃水果？”
　　齐格斯微笑道：“是啊！”
　　这一下我放心不少，只要有东西吃，雅葛斯就不会饿死，可是一个月光吃水果，他的身体受得了吗？
　　渥里斯说：“大哥可真有种，居然不肯跟父王解释迟到的原因！该不是昨晚跟哪个花姑娘鬼混了一晚吧！或者又出入了你那位尊贵女人的房间？活该要受这样的惩罚！哼！不值得同情！”
　　雅葛斯抬头说：“老二，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够如此诬陷我的名誉！更不能够牵扯到别人！我也没要你同情。我自己做的事我一个人承担就行了。”
　　蒙克斯说：“嘻嘻，大哥真是英雄，什么事情一体承担。我蒙克斯没种，如果说是我，非把那人拉进来垫背不可！”
　　齐格斯说：“老二老五，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後天你们也要跟我一起出征，父王说过，你们都大了，不能够什么事情都要雅葛斯做！”
　　约克斯跟在他们身後，一言不发。他是雅葛斯的亲兄弟，却跟渥里斯齐格斯他们走得比较近，我心里一向不怎么喜欢他。
　　齐格斯说：“我们走了。你和格蕾丝也走吧！雅葛斯要跪到第二天早上，你们用不着陪他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走，我想在这儿陪陪他！”
　　雅葛斯说：“你走吧，不用陪我。你一直陪我，当心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我心里一颤，齐格斯轻声道：“大哥是对的，你还是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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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惊变(二)
更新时间2009-11-13 20:16:51  字数：14804

　我看了看站在雅葛斯周围的那些士兵，心知我不能够再留在这里，我一想到雅葛斯会在这里跪上一天我就心痛，三月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的，他，他会不会又因此生病？
　　我轻声道：“雅葛斯，我走了。你，你保重！都是我不好。”
　　雅葛斯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没你的事，我和父王的事情，就算没你，还是要发生，那不是你能够左右的。你快点走，越快越好。这段时间少来看我。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这个时候还不是时机！”什么时机？我怎么听不太懂？
　　齐格斯说：“大哥，我们要出征，你有没有什么交待？”
　　雅葛斯笑道：“你的军队是基诺人的三倍，以众击寡，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你出征前再来跟我告别吧！”
　　齐格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暂时告辞了。”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雅葛斯，我们目光相交，雅葛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仿佛为我终于听了他的话而开心。
　　我和格蕾丝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我问格蕾丝：“如果我承认是我和你哥哥在一起，你哥哥会不会因此减轻处罚？”
　　格蕾丝一下子坐了起来，说：“凤仪姐姐，你千万不可以承认！你如果承认了，你会受火刑或者水刑！我哥也会被撵出国去！我们蒂山最忌讳男孩子和女孩子未婚就一起过夜了，无论你和我哥有多清白，落在别人眼里也说不清楚的。所以这件事情唯一的法子就是不承认！这样我哥虽然要受些惩罚，但比事情闹开了要轻得多。你懂吗？我哥是为了你！事情说出来，他无论如何也可以保住性命，你却肯定活不成！”
　　我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难道他们也象我们中国古代的人一样，把那些自由恋爱的少年男女拿去浸猪笼？难怪雅葛斯千叮万嘱要我不可以出来认。
　　格蕾丝说：“这件事只有我一个知道，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四哥就算猜到一些，可是他也爱你，他绝不会说出来。我想我父王多半也猜到了些，可是他没有当堂说出来也是为了保护你。想来想去，只好让我哥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了。”
　　我摇头说：“不，你父王不是这样想的。他是想夺走你哥手中的兵权，让其他的儿子从他手里分出兵权，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你的哥哥是不是这样。我和你哥的事情，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你父王他，他终究是个国王，他只会为自己着想。”
　　我一旦冷静下来，就能够明白很多，我读了那么多史书，也不是白读的，雅葛斯说得不错，他和斯瑞德之间就算没我这件事情，他们的父子矛盾迟早也会暴发，我只不过是个偶然因素而已。现在雅葛斯能做的，就是缩小目标，尽量不给他打击的机会，以待时机。
　　当天晚上，我一晚没有睡好，雅葛斯被罚跪一天，他的身体受得了吗？我恨我自己，好恨好恨，我一点帮不上忙。
　　第二天一早，我前去看他，可是士兵们已经把他扶到禁室里去了，我向士兵们打听，他们说，雅葛斯跪了一天，人已半昏，站也无法站起来，士兵们怕他出什么意外，偷偷地把他扶到禁室里，让他休息，反正国王起来的时候，雅葛斯罚跪的时间也早到了。我很感激这些士兵们，显然他们对雅葛斯也很爱戴，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故此不惜冒着风险也要保护他。
　　斯瑞德不准雅葛斯吃饭，可没说不准他喝奶，也没说不准他吃肉吃鱼，至于水果之类更加没说不准吃，管他呢，只要雅葛斯不吃饭就不算违命，这就是在钻字眼吧。齐格斯看到这点，提醒了我，可是现在是三月份哪，哪有什么水果在这时候成熟？有的只是一些干果果哺而已，那些又有什么用？我给他带了一壶奶，又烧了半只鸡，只要不让雅葛斯吃饭，就不算是违命，即便斯瑞德知道，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不是同意我去看雅葛斯吗？难道有理由拒绝我给雅葛斯带点食物？
　　我在士兵们的带领下来到禁室，禁室里四壁空空，连张床都没有，雅葛斯躺在地下，身上盖着一床薄被，他睡着了，还没有醒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的睡态，他的脸色苍白，甚至连嘴唇都没有血色，容色却是那样的平静，胸口轻轻地起伏，听到他匀细的呼吸之声，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感到一阵甜蜜，一阵温馨，又有一阵心酸，雅葛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怎么会受这样的罪？现在我逍遥事外，你却一人受苦，我心何安？我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雅葛斯仿佛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睛：“你来了。我叫你少来看我的，你又不听话了。”语气中多的是责备，可是我也感到他的欣慰。
　　我说：“你一天没吃东西，吃点东西吧！”
　　雅葛斯说：“父王让我不准吃饭！”
　　我说：“开玩笑，一个月不吃饭，他是成心饿死你！不过他只是不让你吃饭嘛，你不吃就是。我给你带来了牛奶和烧鸡，那不是饭！你吃了也不算违反命令！”
　　雅葛斯好象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他的惊讶就变成了笑意，他说：“对，你说得对。我不吃饭就是了，别的食物可不是饭！”他坐起身来，端过牛奶，喝了半壶，又拿起烧鸡，啃了一口，他嚼了两下，吞下鸡肉，对我说：“这是你烧的？味道不错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我说：“是啊，我的厨艺向来不错的。下午我给你烧鱼，好不好？”
　　雅葛斯说：“不好。天天大鱼大肉，把我养胖，父王看见，准生气。那不行！”
　　我说：“为什么不行啊。他罚你，你就用这个月的时间好好将养身体。每一次我和你分别，你就要瘦上一圈，这一次，你把自己养胖，好不好？”
　　雅葛斯微笑说：“养胖可以，但你还是要少来看我。知道吗？齐格斯他们明天就要出征，你还是去看看他们吧！”
　　我说：“我想陪你！”
　　雅葛斯说：“我不用陪。对于快要出征的战士来说，你应该去。”
　　我说：“你父王让齐格斯带兵，是要分你的兵权哪！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说，齐格斯他们是不是能够胜利而归？”
　　雅葛斯神情凝重起来：“你也看得出来吗？每次让我出征，增加了我在军队中的威望，父王认为会夺走他的权柄，自然是不高兴的。齐格斯从前也带过兵，他有治军带兵的才能，一个国家不能够只依靠一个人，父王的做法是对的。齐格斯当然能够胜利归来，他的士兵是基诺人的三倍，怎么会输？就算你来带，恐怕也不会输的，只要不给敌人伏击的机会，堂堂正正地交手，数倍于敌的军队反而输了，这不是太笨了吗？齐格斯可不笨！”
　　我说：“可是这样一来，你在蒂山的重要性就会降低，对你本身是不利的呀！”
　　雅葛斯神秘地一笑：“不会的，你要是不信，下次父王仍然会让我带兵。其实就我看来，要对付基诺人，最好是使用海军。陆军要付出的代价会比海军高。不过父王决定的事情，就让他干吧！反正陆军也不会输。”
　　我说：“你从前不是最反对动用海军的吗？这次为什么会想到要用海军？”
　　雅葛斯说：“见什么人就得唱什么曲。我只是反对对迪伦人动用海军，对付别的国家，我们的海军并不弱。基诺人原本是我们的属国，却总是不老实，几乎年年闹事，父王年年派兵镇压，我早就劝父王，索性直接把基诺并入蒂山版图，增加一个省。要是那些人不老实，就杀光他们，一了百了。基诺的土地原本就比蒂山肥沃，洗劫了他们的国库，正好可以充实蒂山的国库。”
　　我吓了一跳，雅葛斯是不是太狠了点儿？看到我的表情，雅葛斯猜出了我的心理，他说：“你觉得我太狠了是不是？国与国之前，都是这样的。我们的周围都是敌人，如果打败了我们，我们也只有两条路，不是死就是当奴隶。没有什么狠不狠的说法，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而且，我们得到了基诺人的财富，就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我也就不会被人要挟。你不以为然？难道你们中国人从来不打别国？你们的国家很大，从来就有这么大吗？”
　　我说：“当然不是，我们中国人也不见得有多高尚，可是抢人家的土地和财富，和强盗有什么分别？”
　　雅葛斯笑了：“你的道德感倒挺强！但是这个世界上道德完人是不可能成功的，只有我这样的强盗才能够成功。”
　　我总觉得雅葛斯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我一来驳不了他，二来我也不愿意驳斥他，我想这大概就是古人和现代人的区别吧，在雅葛斯所面临的世界上，就是用实力说话的。不管怎样，我爱雅葛斯，所以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曾经听过一句“名言”：在爱情面前，如果有女人还能够坚持道德，简直就是圣人。我不是圣人，既不配当也不想当。
　　雅葛斯说：“你还是先回去吧。原来後天就是格蕾丝的婚期，偏偏又遇上了基诺人闹事这个意外。齐格斯他们都要走，这么多兄弟不能够参加格蕾丝的婚礼，她一定很难过。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应该多花些时间陪她。她若是走了，你就不太方便再住在她的房间里了……”
　　我说：“为什么格蕾丝一走我就不方便再住在她那儿了？”
　　雅葛斯说：“那是在宫里。”
　　我说：“我不能够住在宫里吗？你父王会赶我走？”
　　雅葛斯摇了摇头说：“他才不会赶你走！恐怕他会千方百计地把你留在宫里……还有我的……总之，凤仪，你住在宫里不安全，还是住在宫外好。只是我一时间还没想好应该把你送到哪儿去住！虽然你在我的眼皮底下我才放心，可是现在我们还没有成亲呢，你总不能住到我府里吧！”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暂时搬到你嬷嬷那儿住。她那儿人少又清静，再说她也很喜欢我的。”
　　雅葛斯点了点头说：“这也好，我派人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
　　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门本来没关哪，谁还敲门？有毛病还是讲礼貌？我回头一看，居然是齐格斯，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他来干什么？这么早就来了？
　　齐格斯看到我们，笑了笑，说：“想不到我这么早就来了吧！我是来看大哥的。大哥，你要把凤仪送到你嬷嬷那儿住吗？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你嬷嬷那儿太冷清，也没人保护，万一凤仪出了事，你这辈子都不会快活。”
　　雅葛斯说：“我只是暂时让她住那儿，过几天就把她接走！”
　　齐格斯说：“你把她接到哪儿去？接到你府上去？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不要名声倒也算了，凤仪总算是个清白的姑娘，你这样做岂不是坏她名誉？我已经想好了，等到格蕾丝出嫁後，我让我的妹妹菲琳丝去陪她住！这样，你所担心的人，总会有所顾忌。她在宫里，终究要比住在外面舒适安全得多。等到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接走的时候再说。”
　　雅葛斯说：“齐格斯，多谢你。你想得很周到，比我周到。真想不到，你对凤仪这么好。”
　　齐格斯说：“你很幸运，希望你能够珍惜。至于我……”他淡淡一笑：“凤仪将来不讨厌我，不恨我就行了。”
　　我说：“怎么啦？齐格斯，你是为我着想啊，我也很喜欢菲琳丝，她和格蕾丝一样，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还有啊，你说的话我有些不太懂，我当然感谢你，我怎么会讨厌你，会恨你？”
　　齐格斯笑了笑，对雅葛斯说：“大哥，我给你带来了一些枇杷，虽然还没熟透，也可以吃了。”说完递上手里的竹篮。
　　雅葛斯慢慢站起，接过齐格斯的竹篮，说：“谢谢你，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齐格斯笑了，说：“我也希望我们永远是好兄弟。……我有时候真的很妒嫉你，你比我幸运多了，因为你得到一份最为珍贵的感情！父王说，下半年给我定婚，我的运气应该不会象你这么糟吧，我的未婚妻不可能象你那个碧丽丝一样。”
　　雅葛斯说：“不要提碧丽丝，我一听到她名字就头痛。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你将来可能的未婚妻是谁？”
　　齐格斯说：“父王说是一位美丽温柔，娴雅高贵的女子，而且知书识礼，和我非常相配。不过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
　　不知道怎么的，我听说齐格斯要跟一个女子定婚，好象有些不自在。真怪，我得到了雅葛斯的爱，难道还不够，还想再得齐格斯的爱吗？我这不是想脚踏两条船，太贪心了？我，我应该祝福齐格斯才对，于是我说：“恭喜你啊！”
　　齐格斯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我的心里：“多谢了！”再没有别的话了。
　　雅葛斯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回去准备一下吧。凤仪你也走吧！我在这里禁闭，却天天大鱼大肉，传出去也不好。”我依依不舍，雅葛斯低声道：“你少来看我。还有，明天齐格斯他们出征，你一定要去送，知道吗？”
　　我点头说：“你放心。”
　　我向雅葛斯告辞，齐格斯也告辞。我们从禁室出来，齐格斯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但他始终没有说。
　　回到住处，格蕾丝告诉我她已经决定我和雅葛斯在她结婚的时候分别给她和尼诺尊当伴娘和伴郎，她已经说服尼诺尊向斯瑞德提出这个要求来，她还说斯瑞德一定没法拒绝，因为除了雅葛斯外，其他的成年哥哥都要随齐格斯出征，按照蒂山风俗，弟弟不能够给姐夫当伴郎，所以除雅葛斯外别无其人，斯瑞德不能拒绝。到时候我就可以和雅葛斯一块儿出席她的婚礼了，我听她这么说，真不知道有多高兴。
　　本来她所有的兄弟都应该出席她的婚礼，谁知道基诺人突然造反，事出意外，搞得她的五位哥哥有四人都不能够参加她的婚礼，真是扫兴，所以无论如何她也得把雅葛斯拉来，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让我可以和雅葛斯多接触，以後她出嫁就没法子再帮我，这次算是最後帮我一次吧！
　　格蕾丝还告诉我，她走了之後，她所有的东西和积蓄都送给我，也许我用得着，反正纳平山国也不会缺钱。
　　我好生感动，格蕾丝一直对我很好，她要真走了，我真的很舍不得，恐怕一时还不能够习惯。我听从雅葛斯的话，一天没有去看他，晚上，我和格蕾丝在床上说了很久的话才睡。
　　第二天一早，齐格斯他们出征了，渥里斯约克斯蒙克斯都随行。斯瑞德亲自送行，孟茜琪丝王后抱着约克斯，千叮万嘱，生怕他一去不回似的，对雅葛斯，她可没这么担心，对她的小儿子，她爱得如珠如宝，这位母亲倒真是更爱少子的啊！
　　我跟随送行的人们陪他们一直走到城门，齐格斯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真是好看，就好象我在哪本漫话书中看到的英武战士，看雅葛斯戎装看得多了，看齐格斯戎装好象没几次。我对齐格斯说：“你一定会胜利的。”
　　齐格斯微笑道：“谢谢你的祝福！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说：“你们一切小心。”
　　渥里斯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怕什么！凤仪，你就等着我们凯旋归来吧！”
　　我又跟约克斯说：“听说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你千万注意。”
　　约克斯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去找过大哥，他跟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我会小心的，谢谢你。”他用一种有些奇异地目光看着我，我连忙避开了。说实在的，他是雅葛斯的亲弟弟，可是除了长相外，和雅葛斯在各个方面都差远了，平常也很低调，我几乎没有怎么注意他。
　　蒙克斯说：“一个一个地告别，就是没我啊！”
　　我说：“怎么会呢。你是弟弟，等我跟你的哥哥们说完了，就轮到你了。”
　　蒙克斯哈哈大笑：“我会给你带来战利品的！你想要什么？凤仪，我把我这次胜利送给你！”
　　我笑着说：“好啊，战利品！我只要一面好看的镜子，有没有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蒙克斯说：“当然有，我一定给你找到！”
　　他们朝我挥挥手，驰马而去。
　　看着他们的队伍消失在远处，我正打算回去，斯瑞德国王走了来，他说：“格蕾丝和尼诺尊明天就要成亲，要你和雅葛斯分别当他们的伴娘和伴郎。雅葛斯只关了两天，你高不高兴啊？”
　　我当然高兴啊，你明知道的。我喜欢雅葛斯又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这么多。我说：“我很高兴啊。”
　　斯瑞德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出席完婚礼，後天雅葛斯继续禁闭！一定要到一个月才准出来！”
　　这真是给我泼了一盘冷水，我原以为雅葛斯放出来之後就不会再禁闭了，谁知道他还要把雅葛斯继续关，这个国王越来越讨厌了！
　　我说：“知道了！”向他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斯瑞德说：“站住！不准走！”
　　我转身说：“为什么不准走？”
　　斯瑞德说：“我有话问你！”
　　我说：“什么话？”
　　斯瑞德说：“那天晚上是你和雅葛斯在一起？”
　　我说：“这是我的隐私，没有必要告诉你。就算你是国王，也不能够侵犯别人的隐私！”
　　斯瑞德哈哈大笑：“好，说得好。你和雅葛斯的口气差不多，看来你们两个真的很相配呀！雅葛斯已经定了婚，你和他再相配，也只能够当他的侧妃。你不觉得委屈吗？”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陛下您的关心。我可以走了吗？”
　　斯瑞德说：“走吧，你尽管走。”
　　我和格蕾丝回到住处。格蕾丝被孟茜琪丝召去，说有话跟她说，我去看雅葛斯。可是卫兵却说陛下有命，不准我再去看他！和雅葛斯只隔着一堵墙，却是咫尺天涯，我只能够把我做的烧鱼让卫兵带给他，卫兵出来之後，告诉我，雅葛斯对我说不要再来看他。都是我不好，我说话没轻重，得罪了斯瑞德，连看他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当天晚上，格蕾丝和我都没有睡意，我们说了很多，我告诉她，她走後，齐格斯让菲琳丝来陪我住，格蕾丝说：“那很好。菲琳丝也是很喜欢你的。”
　　我心想，她是齐格斯的妹妹，一定会站在齐格斯那边，以後我说话恐怕都要小心，别给雅葛斯惹出麻烦。
　　一大早，很多侍女就来了，她们要给格蕾丝化妆，把她打扮成最美丽的新娘，而我也要化妆，我让她们尽量把我打扮得朴素一点，总不能够让我的光艳盖过新娘子吧！
　　时间到了，孟茜琪丝亲自来把女儿带走，我跟在她们後面，走到大厅里，斯瑞德和大利得早就在那里等待了，尼诺尊和雅葛斯也在大厅里。斯瑞德的妃子们和其余儿女及众位大臣全都出席。
　　我终于又见到雅葛斯了，他穿着白色镶金饰的衣服，看起来美极了，尼诺尊这个新郎的光彩反而被他盖过。他看到我，唇边露出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我的心，高兴得要跳了出来！只要能够见到他，我就高兴，这种高兴甚至盖过了我对格蕾丝将要离去而引起的惆怅之情。
　　大利得看到我站在格蕾丝的身边，好象很不高兴，对斯瑞德说了什么，斯瑞德陪笑了几句，我也没有听见。乐队奏响了音乐，格蕾丝向父亲母亲拜别，眼泪盈盈，她又转身向兄弟姐妹们辞行，然后按照礼仪，孟茜琪丝把格蕾丝牵过去，将格蕾丝的手交给尼诺尊，尼诺尊牵着她的手，向斯瑞德夫妇拜倒行礼，接下来由雅葛斯引导，把他们带出大厅，扶格蕾丝登车。格蕾丝几次回首，依依不舍。
　　格蕾丝将要上车之时，我赶上去，和她作最後的道别。格蕾丝低声对我和雅葛斯说：“凤仪姐姐，大哥，我祝愿你们能够早日在一起。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时时祝福你们的。”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真舍不得你们！”
　　雅葛斯说：“不用那么伤感，表哥和舅舅会好好待你的。以後你还可以回来看我们。”
　　我说：“我也舍不得你。好妹妹，祝你幸福快乐！”
　　格蕾丝说：“谢谢！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她登上了那辆华丽的婚车。尼诺尊骑着马在一旁维护。
　　车缓缓出发了，格蕾丝拉开窗帘，频频挥手。按照惯例，我和雅葛斯徒步于後，直到把她送出城门才能够回去。
　　看到格蕾丝成为一个幸福的新娘，我突然想到我自己，雅葛斯就在我身边，有一天我能不能够成为他的新娘？我有这种幸运吗？雅葛斯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地说：“想当我的新娘是不是啊？会的，总有一天会的！我说过，我不负你！”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象只欢腾的小鹿，差点儿跳出胸膛，我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雅葛斯：“你父亲不准我来看你，谁给你送吃的？”
　　雅葛斯微笑说：“罗温斯和贺利斯天天给我送东西来。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让我养胖自己吗？这个月我一定遵从你的吩咐，把自己养胖。格蕾丝走了，今天晚上菲琳丝会搬过来和你同住，你一切小心。”
　　我说：“我会小心的。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雅葛斯说：“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的。等我出来了，我再陪你去玩。你放心！”
　　格蕾丝的马车出了城门，按理我们就应该回去了。
　　大利得骑着马跟在我们身後，这时他突然说：“雅葛斯，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雅葛斯对我说：“你先回去。我跟舅舅说些话。”
　　告别了雅葛斯，我回到了房间。格蕾丝走了，这里好空荡。大利得有什么话要跟雅葛斯说？有一个月见不到雅葛斯，这一个月我怎么过？天天忍受相思之苦，我……
　　当天晚上，菲琳丝搬到格蕾丝的房间来和我同住。虽然从前我和菲琳丝处得不错，但是突然要这么亲近，我也觉得有些不太自然。菲琳丝好象也有些不太自在，我们俩没有说多少话，就早早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出我的所料，菲琳丝在我的耳边听总是说齐格斯的好话，她虽然没有说雅葛斯有什么不好，但我听着总觉得别扭，她好象要打算要用尽方法把我对雅葛斯的爱意转移到她亲哥哥身上似的，不过她有一句话我倒是记忆深刻，她说：“我大哥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我母后……，这你是知道的了。一个女人要侍奉这么一个婆婆，难道不害怕吗？我亲娘人有多好，难道你看不出？如果一个女人真的聪明的话，在选择丈夫的同时也得选择一个好婆婆！”其实我早就这么担心过，可是……可是我爱的是雅葛斯，又不是爱上孟茜琪丝，我愿意一生厮守的也是雅葛斯，总不至于因为怕这个婆婆，就放弃我所爱的人吧！明知她旁敲侧击，我就当没听见。
　　菲琳丝还有一个特点，经常出门，不知道她天天跑出门去干什么？她的性子比格蕾丝活泼多了，不过还好，我这个人也不是很死板的，无论是娴静还是活泼，我都可以和她们和睦相处，人各有志嘛，怎么能够要求别人按照我的方式生活？要是我这么霸道，我还算是个可爱的女人吗？我也没有去打听菲琳丝经常出门去干什么去了，她有她的生活，这是她的隐私，她愿意跟我说她自己会说，如果不愿意，我总不能够强迫她说出来。
　　每天中午和晚上我给雅葛斯各做一次菜，让卫兵给我带进去，卫兵也会给我捎出几句雅葛斯的嘱咐。他总是嘱咐我少出门，低调点好。嗯，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不惹事。
　　于是我除了早上去给雅葛斯买些吃食外，天天不出门一步，不是在弹琴，便是在玩我的电脑，其实我每天思念雅葛斯，也哪有心情去玩？
　　菲琳丝天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一吃完午饭就溜出门去，傍晚才回来吃饭，只有晚上，我们才有机会说说话，交流交流，有时候她也陪我下下棋，弹弹琴，画会儿画，我玩电脑的时候她和格蕾丝一样好奇，也缠着我教了她几手，我也教她几句汉语日常用语。
　　还好，不知道雅葛斯和齐格斯担心什么，也许真是因为菲琳丝陪着我的缘故，反正和格蕾丝在的时候一样，我生活得也很平静。其实我有时候想，就算我住到雅葛斯府上也没什么啊，雅葛斯家的房子这么多，住到他府上，又不见得要和他住一间房，那又怎么啦？我们现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少年男女一相爱就住到一起了吗？有什么大不了？可是这是蒂山，蒂山的风俗和中国完全不一样，雅葛斯都不敢把我接到他府上，我要是主动提出，雅葛斯准会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有齐格斯，他们兄弟会不会认为我不知羞耻？
　　过了十来天的磨合期，我和菲琳丝也越处越亲密，越来越要好，她和格蕾丝一样，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至于帮着齐格斯说话，那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对啊！齐格斯毕竟是她的同父同母的胞兄嘛！和格蕾丝是雅葛斯的胞妹，站在雅葛斯一边一样正常。
　　一晃过了二十多天，明天雅葛斯的禁闭期就满了。这些日子来，我天天度日如年，天天计算日期。一想到雅葛斯马上就可以恢复自由了，我的心情别提有多畅快了。
　　这天早上，我哼着歌儿，提着菜篮离开房间，打算去买只鸭子烧给雅葛斯吃，菲琳丝还没醒呢！雅葛斯这个月吃得好，休息得好，一定长胖了吧！每次一分别，他好象就要瘦一些，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搞得皮包骨头，那他怎么受得了？他答应过我，一定把自己养胖的。我想象着雅葛斯恢复自由的时刻，脚步轻快，简直是有些连蹦带跳了，刚刚走出宫门，突然听见信使的呼唤：“捷报！捷报！”一位骑着快马的信使边跑边喊，向大殿方向跑去。卫兵对我说：“凤仪姑娘，是四王子他们打了胜仗，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啊，雅葛斯可以获得自由，而齐格斯他们也打了胜仗，双喜临门啊，我赶快跑到街上，看着信使的背影，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我急忙跑回房间，把菜篮子放回去。还去买什么东西，先去把齐格斯他们迎回来再说，迎回他们，再去接雅葛斯，那时候他也差不多就该出来了。
　　外面那么大动静，菲琳丝也醒了，她正在穿衣，听说我要去迎接齐格斯他们，说要和我一起去。菲琳丝不会骑马，坐车又不方便，我只好陪她走路，一直走到城门。
　　路上欢迎的人太多了，迪甘城的人好象是倾城出动，听人们议论说这次出征，齐格斯他们斩首八千余，俘虏三四千，掳掠的战利品不计其数。他们不仅杀了很多人，而且俘虏来的人也都会被卖成奴隶，终生受苦，我不由得说：“他们太狠了！”
　　菲琳丝不以为然：“他们也算狠？如果是雅葛斯，他会更狠的！”
　　我说：“不会的，雅葛斯这么好。他会很仁慈的。”
　　菲琳丝说：“雅葛斯会很仁慈？我的凤仪姐姐，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弄错了？说雅葛斯仁慈还不如说老鹰不吃肉，让人更可信一些！你没听人家怎么说他吗？说他象风暴一样啊！风暴过後是什么样的景象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我知道我大哥这个人，他要是对一个人好确实会很好，甚至好得不能够再好，我毫不怀疑我大哥对你很好，也毫不怀疑或许他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很好。可是他对于敌人或者他恨的人，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幸好他总算还是我哥哥，如果我有雅葛斯这样一个敌人，我半夜三更都睡不着觉！你认识他这么久了，你怎么只看到他的一面，他的另外一面你至今还一无所知？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了解他？你就这么些稀里糊涂地爱上他了？”
　　我很不高兴，菲琳丝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的哥哥？难道齐格斯他们这一次不是做得够狠毒的吗？
　　看见我不接口，菲琳丝说：“你既然不想听，我也不想多说，你多跟他接触就知道了。你这么善良，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菲琳丝越说我越不爱听了，正好这时响起了音乐之声，斯瑞德国王带着群臣来了，士兵把人群分成了两边，让他们从大路中间走过。斯瑞德见我和菲琳丝混在人群中，招呼我们跟随在他身後。
　　齐格斯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渥里斯约克斯蒙克斯和其他一些将领，他向欢呼声的人群挥手致意。看到斯瑞德，齐格斯从马上跳下，他身後所有的兄弟和将领们也都跳下马来，向斯瑞德行礼。行礼已毕，齐格斯看到我和菲琳丝，他走了上来，对我说：“这些日子来你和菲琳丝在一起还住得惯吗？”
　　我说：“住得惯，我很喜欢菲琳丝。”
　　齐格斯说：“那就好。”
　　蒙克斯跑上来，对我说：“凤仪，你要的镜子我给你找到了，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
　　我说：“谢谢了！”
　　渥里斯和约克斯也走了上来，斯瑞德说：“先到大殿上举行欢宴，到时候你们再慢慢谈。”
　　他们拉来一辆车，让我和菲琳丝坐车，一直到大殿里，沿途的人们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走到大殿门口，侍仆打开门，让我们下车，我抬头看去，啊，雅葛斯！他正站在殿门口，向我微笑！他自由了！
　　我赶快跳下车，向雅葛斯跑去，我跑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雅葛斯跳下来扶住我。我站稳之後，他就放开了我，对我说：“看你，再高兴也得小心点。跑这么急干什么？”
　　我说：“看到你，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雅葛斯说：“我已经自由了，以後有的时间。你看我是不是遵从你的嘱咐，把自己养胖了？”
　　我看了看他：“你确实胖了些！”
　　雅葛斯笑着说：“胖了些就对了，如果太胖那就难看了。今天的主角可是齐格斯，你要注意哟！”
　　我说：“你放心，我知道。”菲琳丝站在一旁，看我和雅葛斯谈话，一言不发。
　　齐格斯他们已经先进了大殿，雅葛斯带着我和菲琳丝进了大殿。雅葛斯被安排在右首首席，和齐格斯蒙克斯一桌，我则和菲琳丝及雅葛斯的六弟罗温斯同桌，坐了右首第二席，而渥里斯和约克斯则和老宰相坐左边首席。斯瑞德国王一个人坐在主位，孟茜琪丝王后却不在。他身边坐的是他最宠爱的几位妃子，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和渥里斯的母亲阿菲尔一边一个，紧挨着他。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和往常一样，照例斯瑞德说了几句庆祝的话语，就让大家开宴，然后跳舞，闹腾了一下午。对齐格斯，斯瑞德高度赞扬，简直是好话说尽，众人都来向齐格斯道贺，我也给他斟了酒，齐格斯只微笑着接过我的酒杯，说了句谢谢而已。对于渥里斯兄弟，因为他们只是配角，得到的祝贺就不如齐格斯多，渥里斯和约克斯似乎习以为常，不以为意，蒙克斯则是一脸的不高兴，他太想有出镜率了吧！
　　和众人的兴奋相反，齐格斯本人倒不是显得很兴奋，他举止从容，辞色如常，绝无半分飞扬得意之态。我记得姥爷说过：“得誉无喜，闻恶无怒。那才是真正的修养。”对齐格斯的修养，我好生佩服，雅葛斯胜利之时固然也没有显得得意忘形，却没有他这么般沉静自若。
　　下午举行舞会，雅葛斯邀请我跳舞，看到我在大厅广众之下和雅葛斯跳舞，我想那些人一定很吃惊吧！雅葛斯有一年多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孩子跳舞了，我能够跟他在舞会上正大光明地跳舞，那真是幸福。
　　边跳舞，雅葛斯问起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我告诉他，除了给他做菜就是睡觉，然后想他，想他……雅葛斯笑了，说：“我也惨，我更无事可做，除了吃就是睡。可是我也想你，想带你出去玩，我还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说：“没事哪。很平静！你到底担心什么？”
　　雅葛斯点头道：“你能够平静地过日子那是最好。我到底担心什么？没发生就没有必要担心了。齐格斯想得很周到，你和菲琳丝相处得不错吧？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和谁都能够和睦相处的。”
　　我说：“菲琳丝老是说齐格斯的好话。我说齐格斯这次出征，杀戮太重，菲琳丝却说你会更狠。我想，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这么狠的。所以我不喜欢跟她说话。”
　　雅葛斯望着我：“凤仪，你真的以为我是个善良的人？”
　　我说：“怎么不是啊？我亲眼看见你在莫苏城是秋毫无犯的，你对那些投降的迪伦人也没有虐待，不是很多都放回去了吗？可是他们却杀了这么多人！”
　　雅葛斯笑了笑：“凤仪啊凤仪，莫苏城是我们自己的城市，不是敌人的。就算是最残忍的将军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城市里大肆掳掠吧？他疯了吗？至于把那些迪伦人放走，那是不得已的，我们现在和迪伦人结下大怨是很不明智的，放走迪伦俘虏，只是一种策略而已。菲琳丝没有说错，如果是我出征，我的手段或者更狠！”
　　我吓了一跳：“不，不会的，你是个好人，我想你是的！”
　　雅葛斯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个善良的人。你会不会失望？难道上次你没有听我说过我想杀光基诺人的话吗？你知道我很残忍，你还会爱我吗？”
　　我想也没想，就说：“当然会。雅葛斯，我希望你是仁慈的人，可是如果你需要用武力解决一些问题的话，我想你总是有道理的。我不在乎，你对我好就行了，事实上你一直对我很好嘛。无论如何，我都爱你。”总之一句话，别给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讲道德，那没意思。
　　雅葛斯笑了：“看来对一个女人来说，她的心上人只要对她好，是邪恶还是残忍都不重要了。女人的道德感竟然如此薄弱？”
　　我把头靠在他肩头：“是啊。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天使，我喜欢你！”
　　雅葛斯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回去准备一下吧。凤仪你也走吧！我在这里禁闭，却天天大鱼大肉，传出去也不好。”我依依不舍，雅葛斯低声道：“你少来看我。还有，明天齐格斯他们出征，你一定要去送，知道吗？”
　　我点头说：“你放心。”
　　我向雅葛斯告辞，齐格斯也告辞。我们从禁室出来，齐格斯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但他始终没有说。
　　回到住处，格蕾丝告诉我她已经决定我和雅葛斯在她结婚的时候分别给她和尼诺尊当伴娘和伴郎，她已经说服尼诺尊向斯瑞德提出这个要求来，她还说斯瑞德一定没法拒绝，因为除了雅葛斯外，其他的成年哥哥都要随齐格斯出征，按照蒂山风俗，弟弟不能够给姐夫当伴郎，所以除雅葛斯外别无其人，斯瑞德不能拒绝。到时候我就可以和雅葛斯一块儿出席她的婚礼了，我听她这么说，真不知道有多高兴。
　　本来她所有的兄弟都应该出席她的婚礼，谁知道基诺人突然造反，事出意外，搞得她的五位哥哥有四人都不能够参加她的婚礼，真是扫兴，所以无论如何她也得把雅葛斯拉来，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让我可以和雅葛斯多接触，以後她出嫁就没法子再帮我，这次算是最後帮我一次吧！
　　格蕾丝还告诉我，她走了之後，她所有的东西和积蓄都送给我，也许我用得着，反正纳平山国也不会缺钱。
　　我好生感动，格蕾丝一直对我很好，她要真走了，我真的很舍不得，恐怕一时还不能够习惯。我听从雅葛斯的话，一天没有去看他，晚上，我和格蕾丝在床上说了很久的话才睡。
　　第二天一早，齐格斯他们出征了，渥里斯约克斯蒙克斯都随行。斯瑞德亲自送行，孟茜琪丝王后抱着约克斯，千叮万嘱，生怕他一去不回似的，对雅葛斯，她可没这么担心，对她的小儿子，她爱得如珠如宝，这位母亲倒真是更爱少子的啊！
　　我跟随送行的人们陪他们一直走到城门，齐格斯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真是好看，就好象我在哪本漫话书中看到的英武战士，看雅葛斯戎装看得多了，看齐格斯戎装好象没几次。我对齐格斯说：“你一定会胜利的。”
　　齐格斯微笑道：“谢谢你的祝福！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说：“你们一切小心。”
　　渥里斯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怕什么！凤仪，你就等着我们凯旋归来吧！”
　　我又跟约克斯说：“听说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你千万注意。”
　　约克斯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去找过大哥，他跟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我会小心的，谢谢你。”他用一种有些奇异地目光看着我，我连忙避开了。说实在的，他是雅葛斯的亲弟弟，可是除了长相外，和雅葛斯在各个方面都差远了，平常也很低调，我几乎没有怎么注意他。
　　蒙克斯说：“一个一个地告别，就是没我啊！”
　　我说：“怎么会呢。你是弟弟，等我跟你的哥哥们说完了，就轮到你了。”
　　蒙克斯哈哈大笑：“我会给你带来战利品的！你想要什么？凤仪，我把我这次胜利送给你！”
　　我笑着说：“好啊，战利品！我只要一面好看的镜子，有没有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蒙克斯说：“当然有，我一定给你找到！”
　　他们朝我挥挥手，驰马而去。
　　看着他们的队伍消失在远处，我正打算回去，斯瑞德国王走了来，他说：“格蕾丝和尼诺尊明天就要成亲，要你和雅葛斯分别当他们的伴娘和伴郎。雅葛斯只关了两天，你高不高兴啊？”
　　我当然高兴啊，你明知道的。我喜欢雅葛斯又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这么多。我说：“我很高兴啊。”
　　斯瑞德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出席完婚礼，後天雅葛斯继续禁闭！一定要到一个月才准出来！”
　　这真是给我泼了一盘冷水，我原以为雅葛斯放出来之後就不会再禁闭了，谁知道他还要把雅葛斯继续关，这个国王越来越讨厌了！
　　我说：“知道了！”向他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斯瑞德说：“站住！不准走！”
　　我转身说：“为什么不准走？”
　　斯瑞德说：“我有话问你！”
　　我说：“什么话？”
　　斯瑞德说：“那天晚上是你和雅葛斯在一起？”
　　我说：“这是我的隐私，没有必要告诉你。就算你是国王，也不能够侵犯别人的隐私！”
　　斯瑞德哈哈大笑：“好，说得好。你和雅葛斯的口气差不多，看来你们两个真的很相配呀！雅葛斯已经定了婚，你和他再相配，也只能够当他的侧妃。你不觉得委屈吗？”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陛下您的关心。我可以走了吗？”
　　斯瑞德说：“走吧，你尽管走。”
　　我和格蕾丝回到住处。格蕾丝被孟茜琪丝召去，说有话跟她说，我去看雅葛斯。可是卫兵却说陛下有命，不准我再去看他！和雅葛斯只隔着一堵墙，却是咫尺天涯，我只能够把我做的烧鱼让卫兵带给他，卫兵出来之後，告诉我，雅葛斯对我说不要再来看他。都是我不好，我说话没轻重，得罪了斯瑞德，连看他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当天晚上，格蕾丝和我都没有睡意，我们说了很多，我告诉她，她走後，齐格斯让菲琳丝来陪我住，格蕾丝说：“那很好。菲琳丝也是很喜欢你的。”
　　我心想，她是齐格斯的妹妹，一定会站在齐格斯那边，以後我说话恐怕都要小心，别给雅葛斯惹出麻烦。
　　一大早，很多侍女就来了，她们要给格蕾丝化妆，把她打扮成最美丽的新娘，而我也要化妆，我让她们尽量把我打扮得朴素一点，总不能够让我的光艳盖过新娘子吧！
　　时间到了，孟茜琪丝亲自来把女儿带走，我跟在她们後面，走到大厅里，斯瑞德和大利得早就在那里等待了，尼诺尊和雅葛斯也在大厅里。斯瑞德的妃子们和其余儿女及众位大臣全都出席。
　　我终于又见到雅葛斯了，他穿着白色镶金饰的衣服，看起来美极了，尼诺尊这个新郎的光彩反而被他盖过。他看到我，唇边露出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我的心，高兴得要跳了出来！只要能够见到他，我就高兴，这种高兴甚至盖过了我对格蕾丝将要离去而引起的惆怅之情。
　　大利得看到我站在格蕾丝的身边，好象很不高兴，对斯瑞德说了什么，斯瑞德陪笑了几句，我也没有听见。乐队奏响了音乐，格蕾丝向父亲母亲拜别，眼泪盈盈，她又转身向兄弟姐妹们辞行，然后按照礼仪，孟茜琪丝把格蕾丝牵过去，将格蕾丝的手交给尼诺尊，尼诺尊牵着她的手，向斯瑞德夫妇拜倒行礼，接下来由雅葛斯引导，把他们带出大厅，扶格蕾丝登车。格蕾丝几次回首，依依不舍。
　　格蕾丝将要上车之时，我赶上去，和她作最後的道别。格蕾丝低声对我和雅葛斯说：“凤仪姐姐，大哥，我祝愿你们能够早日在一起。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时时祝福你们的。”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真舍不得你们！”
　　雅葛斯说：“不用那么伤感，表哥和舅舅会好好待你的。以後你还可以回来看我们。”
　　我说：“我也舍不得你。好妹妹，祝你幸福快乐！”
　　格蕾丝说：“谢谢！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她登上了那辆华丽的婚车。尼诺尊骑着马在一旁维护。
　　车缓缓出发了，格蕾丝拉开窗帘，频频挥手。按照惯例，我和雅葛斯徒步于後，直到把她送出城门才能够回去。
　　看到格蕾丝成为一个幸福的新娘，我突然想到我自己，雅葛斯就在我身边，有一天我能不能够成为他的新娘？我有这种幸运吗？雅葛斯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地说：“想当我的新娘是不是啊？会的，总有一天会的！我说过，我不负你！”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象只欢腾的小鹿，差点儿跳出胸膛，我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雅葛斯：“你父亲不准我来看你，谁给你送吃的？”
　　雅葛斯微笑说：“罗温斯和贺利斯天天给我送东西来。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让我养胖自己吗？这个月我一定遵从你的吩咐，把自己养胖。格蕾丝走了，今天晚上菲琳丝会搬过来和你同住，你一切小心。”
　　我说：“我会小心的。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雅葛斯说：“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的。等我出来了，我再陪你去玩。你放心！”
　　格蕾丝的马车出了城门，按理我们就应该回去了。
　　大利得骑着马跟在我们身後，这时他突然说：“雅葛斯，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雅葛斯对我说：“你先回去。我跟舅舅说些话。”
　　告别了雅葛斯，我回到了房间。格蕾丝走了，这里好空荡。大利得有什么话要跟雅葛斯说？有一个月见不到雅葛斯，这一个月我怎么过？天天忍受相思之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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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惊变(三)
更新时间2009-11-14 23:12:22  字数：4216

　当天晚上，菲琳丝搬到格蕾丝的房间来和我同住。虽然从前我和菲琳丝处得不错，但是突然要这么亲近，我也觉得有些不太自然。菲琳丝好象也有些不太自在，我们俩没有说多少话，就早早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出我的所料，菲琳丝在我的耳边听总是说齐格斯的好话，她虽然没有说雅葛斯有什么不好，但我听着总觉得别扭，她好象要打算要用尽方法把我对雅葛斯的爱意转移到她亲哥哥身上似的，不过她有一句话我倒是记忆深刻，她说：“我大哥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我母后……，这你是知道的了。一个女人要侍奉这么一个婆婆，难道不害怕吗？我亲娘人有多好，难道你看不出？如果一个女人真的聪明的话，在选择丈夫的同时也得选择一个好婆婆！”其实我早就这么担心过，可是……可是我爱的是雅葛斯，又不是爱上孟茜琪丝，我愿意一生厮守的也是雅葛斯，总不至于因为怕这个婆婆，就放弃我所爱的人吧！明知她旁敲侧击，我就当没听见。
　　菲琳丝还有一个特点，经常出门，不知道她天天跑出门去干什么？她的性子比格蕾丝活泼多了，不过还好，我这个人也不是很死板的，无论是娴静还是活泼，我都可以和她们和睦相处，人各有志嘛，怎么能够要求别人按照我的方式生活？要是我这么霸道，我还算是个可爱的女人吗？我也没有去打听菲琳丝经常出门去干什么去了，她有她的生活，这是她的隐私，她愿意跟我说她自己会说，如果不愿意，我总不能够强迫她说出来。
　　每天中午和晚上我给雅葛斯各做一次菜，让卫兵给我带进去，卫兵也会给我捎出几句雅葛斯的嘱咐。他总是嘱咐我少出门，低调点好。嗯，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不惹事。
　　于是我除了早上去给雅葛斯买些吃食外，天天不出门一步，不是在弹琴，便是在玩我的电脑，其实我每天思念雅葛斯，也哪有心情去玩？
　　菲琳丝天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一吃完午饭就溜出门去，傍晚才回来吃饭，只有晚上，我们才有机会说说话，交流交流，有时候她也陪我下下棋，弹弹琴，画会儿画，我玩电脑的时候她和格蕾丝一样好奇，也缠着我教了她几手，我也教她几句汉语日常用语。
　　还好，不知道雅葛斯和齐格斯担心什么，也许真是因为菲琳丝陪着我的缘故，反正和格蕾丝在的时候一样，我生活得也很平静。其实我有时候想，就算我住到雅葛斯府上也没什么啊，雅葛斯家的房子这么多，住到他府上，又不见得要和他住一间房，那又怎么啦？我们现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少年男女一相爱就住到一起了吗？有什么大不了？可是这是蒂山，蒂山的风俗和中国完全不一样，雅葛斯都不敢把我接到他府上，我要是主动提出，雅葛斯准会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有齐格斯，他们兄弟会不会认为我不知羞耻？
　　过了十来天的磨合期，我和菲琳丝也越处越亲密，越来越要好，她和格蕾丝一样，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至于帮着齐格斯说话，那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对啊！齐格斯毕竟是她的同父同母的胞兄嘛！和格蕾丝是雅葛斯的胞妹，站在雅葛斯一边一样正常。
　　一晃过了二十多天，明天雅葛斯的禁闭期就满了。这些日子来，我天天度日如年，天天计算日期。一想到雅葛斯马上就可以恢复自由了，我的心情别提有多畅快了。
　　这天早上，我哼着歌儿，提着菜篮离开房间，打算去买只鸭子烧给雅葛斯吃，菲琳丝还没醒呢！雅葛斯这个月吃得好，休息得好，一定长胖了吧！每次一分别，他好象就要瘦一些，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搞得皮包骨头，那他怎么受得了？他答应过我，一定把自己养胖的。我想象着雅葛斯恢复自由的时刻，脚步轻快，简直是有些连蹦带跳了，刚刚走出宫门，突然听见信使的呼唤：“捷报！捷报！”一位骑着快马的信使边跑边喊，向大殿方向跑去。卫兵对我说：“凤仪姑娘，是四王子他们打了胜仗，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啊，雅葛斯可以获得自由，而齐格斯他们也打了胜仗，双喜临门啊，我赶快跑到街上，看着信使的背影，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我急忙跑回房间，把菜篮子放回去。还去买什么东西，先去把齐格斯他们迎回来再说，迎回他们，再去接雅葛斯，那时候他也差不多就该出来了。
　　外面那么大动静，菲琳丝也醒了，她正在穿衣，听说我要去迎接齐格斯他们，说要和我一起去。菲琳丝不会骑马，坐车又不方便，我只好陪她走路，一直走到城门。
　　路上欢迎的人太多了，迪甘城的人好象是倾城出动，听人们议论说这次出征，齐格斯他们斩首八千余，俘虏三四千，掳掠的战利品不计其数。他们不仅杀了很多人，而且俘虏来的人也都会被卖成奴隶，终生受苦，我不由得说：“他们太狠了！”
　　菲琳丝不以为然：“他们也算狠？如果是雅葛斯，他会更狠的！”
　　我说：“不会的，雅葛斯这么好。他会很仁慈的。”
　　菲琳丝说：“雅葛斯会很仁慈？我的凤仪姐姐，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弄错了？说雅葛斯仁慈还不如说老鹰不吃肉，让人更可信一些！你没听人家怎么说他吗？说他象风暴一样啊！风暴过後是什么样的景象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我知道我大哥这个人，他要是对一个人好确实会很好，甚至好得不能够再好，我毫不怀疑我大哥对你很好，也毫不怀疑或许他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很好。可是他对于敌人或者他恨的人，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幸好他总算还是我哥哥，如果我有雅葛斯这样一个敌人，我半夜三更都睡不着觉！你认识他这么久了，你怎么只看到他的一面，他的另外一面你至今还一无所知？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了解他？你就这么些稀里糊涂地爱上他了？”
　　我很不高兴，菲琳丝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的哥哥？难道齐格斯他们这一次不是做得够狠毒的吗？
　　看见我不接口，菲琳丝说：“你既然不想听，我也不想多说，你多跟他接触就知道了。你这么善良，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菲琳丝越说我越不爱听了，正好这时响起了音乐之声，斯瑞德国王带着群臣来了，士兵把人群分成了两边，让他们从大路中间走过。斯瑞德见我和菲琳丝混在人群中，招呼我们跟随在他身後。
　　齐格斯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渥里斯约克斯蒙克斯和其他一些将领，他向欢呼声的人群挥手致意。看到斯瑞德，齐格斯从马上跳下，他身後所有的兄弟和将领们也都跳下马来，向斯瑞德行礼。行礼已毕，齐格斯看到我和菲琳丝，他走了上来，对我说：“这些日子来你和菲琳丝在一起还住得惯吗？”
　　我说：“住得惯，我很喜欢菲琳丝。”
　　齐格斯说：“那就好。”
　　蒙克斯跑上来，对我说：“凤仪，你要的镜子我给你找到了，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
　　我说：“谢谢了！”
　　渥里斯和约克斯也走了上来，斯瑞德说：“先到大殿上举行欢宴，到时候你们再慢慢谈。”
　　他们拉来一辆车，让我和菲琳丝坐车，一直到大殿里，沿途的人们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走到大殿门口，侍仆打开门，让我们下车，我抬头看去，啊，雅葛斯！他正站在殿门口，向我微笑！他自由了！
　　我赶快跳下车，向雅葛斯跑去，我跑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雅葛斯跳下来扶住我。我站稳之後，他就放开了我，对我说：“看你，再高兴也得小心点。跑这么急干什么？”
　　我说：“看到你，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雅葛斯说：“我已经自由了，以後有的时间。你看我是不是遵从你的嘱咐，把自己养胖了？”
　　我看了看他：“你确实胖了些！”
　　雅葛斯笑着说：“胖了些就对了，如果太胖那就难看了。今天的主角可是齐格斯，你要注意哟！”
　　我说：“你放心，我知道。”菲琳丝站在一旁，看我和雅葛斯谈话，一言不发。
　　齐格斯他们已经先进了大殿，雅葛斯带着我和菲琳丝进了大殿。雅葛斯被安排在右首首席，和齐格斯蒙克斯一桌，我则和菲琳丝及雅葛斯的六弟罗温斯同桌，坐了右首第二席，而渥里斯和约克斯则和老宰相坐左边首席。斯瑞德国王一个人坐在主位，孟茜琪丝王后却不在。他身边坐的是他最宠爱的几位妃子，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和渥里斯的母亲阿菲尔一边一个，紧挨着他。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和往常一样，照例斯瑞德说了几句庆祝的话语，就让大家开宴，然后跳舞，闹腾了一下午。对齐格斯，斯瑞德高度赞扬，简直是好话说尽，众人都来向齐格斯道贺，我也给他斟了酒，齐格斯只微笑着接过我的酒杯，说了句谢谢而已。对于渥里斯兄弟，因为他们只是配角，得到的祝贺就不如齐格斯多，渥里斯和约克斯似乎习以为常，不以为意，蒙克斯则是一脸的不高兴，他太想有出镜率了吧！
　　和众人的兴奋相反，齐格斯本人倒不是显得很兴奋，他举止从容，辞色如常，绝无半分飞扬得意之态。我记得姥爷说过：“得誉无喜，闻恶无怒。那才是真正的修养。”对齐格斯的修养，我好生佩服，雅葛斯胜利之时固然也没有显得得意忘形，却没有他这么般沉静自若。
　　下午举行舞会，雅葛斯邀请我跳舞，看到我在大厅广众之下和雅葛斯跳舞，我想那些人一定很吃惊吧！雅葛斯有一年多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孩子跳舞了，我能够跟他在舞会上正大光明地跳舞，那真是幸福。
　　边跳舞，雅葛斯问起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我告诉他，除了给他做菜就是睡觉，然后想他，想他……雅葛斯笑了，说：“我也惨，我更无事可做，除了吃就是睡。可是我也想你，想带你出去玩，我还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说：“没事哪。很平静！你到底担心什么？”
　　雅葛斯点头道：“你能够平静地过日子那是最好。我到底担心什么？没发生就没有必要担心了。齐格斯想得很周到，你和菲琳丝相处得不错吧？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和谁都能够和睦相处的。”
　　我说：“菲琳丝老是说齐格斯的好话。我说齐格斯这次出征，杀戮太重，菲琳丝却说你会更狠。我想，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这么狠的。所以我不喜欢跟她说话。”
　　雅葛斯望着我：“凤仪，你真的以为我是个善良的人？”
　　我说：“怎么不是啊？我亲眼看见你在莫苏城是秋毫无犯的，你对那些投降的迪伦人也没有虐待，不是很多都放回去了吗？可是他们却杀了这么多人！”
　　雅葛斯笑了笑：“凤仪啊凤仪，莫苏城是我们自己的城市，不是敌人的。就算是最残忍的将军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城市里大肆掳掠吧？他疯了吗？至于把那些迪伦人放走，那是不得已的，我们现在和迪伦人结下大怨是很不明智的，放走迪伦俘虏，只是一种策略而已。菲琳丝没有说错，如果是我出征，我的手段或者更狠！”
　　我吓了一跳：“不，不会的，你是个好人，我想你是的！”
　　雅葛斯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个善良的人。你会不会失望？难道上次你没有听我说过我想杀光基诺人的话吗？你知道我很残忍，你还会爱我吗？”
　　我想也没想，就说：“当然会。雅葛斯，我希望你是仁慈的人，可是如果你需要用武力解决一些问题的话，我想你总是有道理的。我不在乎，你对我好就行了，事实上你一直对我很好嘛。无论如何，我都爱你。”总之一句话，别给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讲道德，那没意思。
　　雅葛斯笑了：“看来对一个女人来说，她的心上人只要对她好，是邪恶还是残忍都不重要了。女人的道德感竟然如此薄弱？”
　　我把头靠在他肩头：“是啊。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天使，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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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惊变(四)
更新时间2009-11-14 23:13:00  字数：7755

　那天下午，我和雅葛斯断断续续地跳了一下午的舞蹈。
　　初见我和雅葛斯跳舞，似乎大家都有些吃惊，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什么。齐格斯身为宴会的主角，那些女孩子倒是争着和他跳，齐格斯好象兴致不高，只跳了一会儿就坐在桌上，看着大家跳舞。
　　华灯初上，开始吃晚宴，本来我已经吃饱了，雅葛斯又让我吃一只龙虾，我不忍拂他之意，就把这只硕大无比的龙虾给吃了下去，雅葛斯告诉我明天下午，他请我出去骑马玩，我多开心啊。
　　如果我早知道这只龙虾会引出这么多事，我才不吃呢！
　　吃了龙虾没一会儿，我就开始肚子痛，糟了，我可要出丑了，我不愿意跟他们说我吃坏了肚子，得上厕所，只跟他们说我累了，想要先告辞回去休息。
　　可我不认识从宫内回格蕾丝房间的路，我只在格蕾丝的带领下走过一两次，两次都是慌慌张张地跑来，根本来不及去认路，其余来大殿都是从宫外的大门来的，我只好请菲琳丝陪我先回去。
　　菲琳丝却还未曾尽性，她一直在和孟德维跳舞，晚饭後她还想继续跳。原来她的心上人是孟德维，她天天下午跑出去是不是和孟德维幽会？
　　菲琳丝不想陪我回去，雅葛斯说：“那我送你先回去。”这时雅葛斯的六弟罗温斯站起来说：“我送凤仪回去。”他告诉我们，他的老师明天要考他，他要去内书房取一本书，然后回房，顺便送我回去。除了雅葛斯他们兄弟四人在外有府邸外，雅葛斯其余兄弟姐妹都住在宫里。
　　雅葛斯说：“既然六弟要送你，那也好。”我知道他不愿意让人看见我和他太亲近，可能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和我跳了一下午的舞，我也满足了。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和雅葛斯告辞之後，罗温斯带我进了内宫，我先让他帮我找厕所。等我从厕所出来，罗温斯告诉我让我先陪他去内书房取一本书，他再送我回去。
　　转了几圈，找到内书房。这其实是一座书楼，共三层，建筑在宫的西边，平常很清静，除了几位王子或者公主来这儿翻看一下书籍外，就是一些做扫除工作的奴隶来打扫一下，这时候奴隶早就走了，内书房显得非常寂静，甚至寂静得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天已经黑了，内书房外没有路灯，这儿既不当道，也少有人来，通常是不需要点灯的。
　　这时候天空中突然一个闪电，接着便是一阵响雷，罗温斯说：“要下雷雨了。得赶快一点！”他伸手去推书房的门：“嗯，怎么推不开，谁把门反锁了？喂，谁在里面！”
　　听到他这一声呼喊，书房里突然响起一阵忙乱的声音，似乎里面的人很慌张，罗温斯把眼睛凑到门缝里去看，我觉得好奇，也跟着他凑过去看，这时候又是一个闪电，借着闪电的光芒，我看到内书房的软榻上一个背部赤裸的男人慌里慌张地向另一间房间里闪去，而一个裸露着上身的女人用一只手掩盖着胸乳正从榻上坐起，啊！孟茜琪丝王后！雅葛斯的母亲！她居然在这里跟人偷情！
　　罗温斯显然也看清楚孟茜琪丝了，他“啊”地惊叫了一声，我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反应过来，撒腿就跑！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该害怕的是孟茜琪丝和她的情人哪！要是斯瑞德国王知道他的妻子他的王后居然在这里跟人偷情，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跑到转弯处，罗温斯说：“我们分开跑！你往那个方向，那边就是格蕾丝的住处！”他用手一指，然后便拐进了另外一条小巷。
　　我顺着他的指点，以最快的速度朝前跑去，有没有人追我啊！我好害怕。幸运的是我真的很快回到了格蕾丝的房间，更幸运的事我的仆人一个都不在，没人看见我慌里慌张地跑回来。我一头扎进房间，关上房门，扑到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竭力镇定心神。
　　我看见了孟茜琪丝的的丑事，她会怎么对我？杀人灭口？我当然不敢跟斯瑞德说，如果我说了，孟茜琪丝会怎么样？被废还是被处死？那雅葛斯呢？因为我的原因他的母亲出事了，他会怎样对我？不再爱我倒是小事，他会不会杀了我为母复仇？他很爱他的母亲啊！他怎么可能为了我而放弃他的母亲呢？我也不敢跟雅葛斯说，他的母亲做下这等事情，落在我眼里，传出去他如何做人？我更不敢跟齐格斯说，或许齐格斯会保护我，但是雅葛斯将会因此陷入危险之中，齐格斯要谋夺雅葛斯的地位，这不是个好机会吗？孟茜琪丝啊孟茜琪丝，你怎么是这样一个女人！我唯一的法子就是一口咬定，我一无所知！但愿罗温斯也能够逃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雅葛斯送我回来，雅葛斯不会去拿书，直接送我回来就不可能遇上这事了。是我运气不好还是罗温斯倒霉？
　　都怪我自己，我明明吃不下了，干吗还要吃那只硕大无比的龙虾！如果我不吃这只龙虾，我一定不会肚子痛，就不会惹下这天大的祸事了！
　　今天晚上，但愿平安无事！这时候雷电越来越紧，终于哗哗地下起了大雨。
　　我静了一会儿，等我的心神完全平静之後，把鞋子脱了，到厨房里舀了些水，把鞋底的污泥全部洗掉，以免给人留下我去过书房的证据，然後，把我进来的一路上留下的泥印用拖帕拖干净了，我又把我穿的衣服里里外外都脱下来扔到洗衣池里用水泡上——我的衣服一直有女奴替我洗的——另外换上一套内衣，想想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了，这才洗脚洗脸，穿上睡衣，上床睡觉。如果我在外面还留下什么印记也会被大雨洗刷掉，这可就不用担心了。
　　我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觉，仔细想想，我又觉得孟茜琪丝其实也有些可怜，她的丈夫冷落她有四五年了，她耐不住寂寞也是正常的，蒂山王宫又不用宦官，进出宫中的每个男人都是完整的男人，跟她偷情的男人不知道是哪一个？从背影来看倒是个虎背熊腰，颇有些男子气慨的男人。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似睡非睡之时，突然听到敲门之声，菲琳丝回来了？还是……，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拉开了门，是菲琳丝，她身後还跟着一群士兵，菲琳丝看到我穿着睡衣，连忙把门关上，边哭边对我说：“凤仪姐姐，我六哥，我六哥死了！给人杀死了！有人用石头把他的脑袋打得稀烂！有人看见你和我六哥一起走的，父王让你过去问问话！”
　　啊！罗温斯没有能够逃脱？孟茜琪丝杀人灭口？！罗温斯死得这么惨？脑袋打得稀烂？孟茜琪丝，你好残忍！她要知道我也看见了，会不会也象杀死罗温斯一样杀死我？
　　看着我半晌无语，菲琳丝说：“我大哥抱着六哥的尸体，发誓要为他报仇！四哥也说他一定要查出凶手！父王暴跳如雷，说竟然有人敢在宫里杀他的儿子，他绝对饶不了这个凶手！六哥的母亲已经昏了……你快过去看看！”
　　雅葛斯发誓要为罗温斯报仇？如果你知道凶手是你的母亲，你还能够为罗温斯报仇吗？我换了衣裳，和菲琳丝一起跟着士兵们去了大殿。
　　罗温斯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一块白布，放在大厅一角。斯瑞德正在安慰一位哭得死去活来的女子——那定然是罗温斯的母亲。孟茜琪丝和斯瑞德的其他妃子陪在一边，雅葛斯他们站在一旁。
　　斯瑞德看见我进来，马上问我：“你和罗温斯一起走的，你看见了什么吗？”我说：“罗温斯先送我回去了，然后我就睡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斯瑞德说：“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我看见孟茜琪丝仿佛舒了一口气。
　　斯瑞德看见我在发抖，说：“你不用那么害怕，你当然不会害老六，你有什么动机呢？可是你是最後一个见到老六的人，我不得不找你来问一下。
　　看到罗温斯被盖上白布的尸体，我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雅葛斯说：“你的脸色很难看，是害怕了？”
　　我点了点头，刚才斯瑞德问我的时候我真是怕得要命，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惨白的，齐格斯说：“既然凤仪也不知道，就先送凤仪回去睡吧，她一定吓坏了。菲琳丝，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雅葛斯把我送出大厅，菲琳丝还没有出来，齐格斯要跟她说什么？雅葛斯低声说：“你一定要小心！我总觉得你在宫里住不安全，过几天我想法子把你接走！”
　　左右没人，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雅葛斯，我好害怕！你六弟他，他说没了就没了，我太害怕了！”
　　雅葛斯把我的手捧起来，放在他胸口，说：“你放心，我会想法子保证你的安全。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决不容忍任何人害你，任何人都不行！”
　　我冲口说：“如果是你的母亲呢？”
　　雅葛斯仿佛一怔，但他很快说：“我母亲也不行！你放心！”
　　菲琳丝走了出来，雅葛斯放开我，对我说：“你跟菲琳丝一起回去，让卫兵护送你们。”他又吩咐那些卫兵，今天晚上在我们房间外守一晚上。
　　告别了雅葛斯，我和菲琳丝一起在卫兵的护送下回到住处，进入房间，菲琳丝对我说：“我哥要我随时随地都跟你在一起，不离开你一步！任何人叫你我都跟你一起去。”
　　齐格斯？他为什么要对他妹妹这样吩咐，他是不是猜出什么了？他怕孟茜琪丝把我一个人叫去对我不利？
　　菲琳丝又说：“我哥真是很关心你，比关心我还关心你。这宫里怎么会出了一个杀手？”她往窗外看了看，还在下雨，她连忙把窗关上，看样子，她也很害怕。
　　那天晚上，我和菲琳丝抱着睡了一晚，我们俩各有心事，但有一点相同，都害怕得厉害，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偏偏我又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孟茜琪丝向我举起了一块大石头，而雅葛斯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没有任何表示……吓得我惊叫起来，把菲琳丝也叫醒了。这一下子，更是搞得我们俩都惊恐万状，再也没法子睡觉，只好坐在床上等待天明。卫兵明明在外面守卫嘛，我们干吗这么怕？
　　幸好没坐多久天就亮了。晚上没睡好，白天疲软之极，我们在床上睡了一上午，早饭也没吃。
　　午饭之後，我和菲琳丝都不敢再出门，只好在房间里呆着，我们各自找了本书来看，借此消磨时光，雅葛斯说他要来带我出去玩，出了这种事情，他还会来带我出去玩吗？
　　雅葛斯没来，孟茜琪丝的侍仆却来了，他告诉我，孟茜琪丝叫我去一趟！我吓得心脏跳个不停，完了完了，孟茜琪丝叫我去，会不会杀人灭口？可我又不敢不去！这事怎么办？
　　菲琳丝说：“我陪你去！”
　　侍仆说：“王后只叫凤仪姑娘一个人去！”
　　菲琳丝说：“我可以不进去，但我一定要陪她去！”她对我说：“我哥哥千叮万嘱，叫我不离开你一步！尤其是最近这几天！”
　　侍仆没法，只能够带我和菲琳丝一块去见孟茜琪丝。
　　来到孟茜琪丝房前，侍仆进去通报，孟茜琪丝吩咐出来，让菲琳丝在外等待，我一个人进去。
　　我向来有些怕孟茜琪丝，从来也没有来过她的房间，这还是我头一次来她的房间
　　一进入她的房间，我就闻到一股怪味，这是香料的味道？怎么这么怪？是不是她用得太多太浓？反正让我的鼻子特别特别的不适应，感觉象是臭的。我突然发觉她的房间里为什么这么臭了，因为我看到两只关在笼子里的狐狸！她在房间里养狐狸？把狐狸当宠物？
　　她的房间窗子也开得小，挂着厚厚的黑色窗帘，雅葛斯的房间窗明几净，什么异味都没有，谁想他母亲的房间如此阴暗发臭？如果他从小见他母亲把房间弄得如此异味十足，他养成洁癖就不奇怪了，难怪稍微一点脏他就受不了！雅葛斯是男人，却比他母亲这个女人干净十倍，也香上十倍！
　　难怪斯瑞德不喜欢她讨厌她！遇上这么怪的一个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孟茜琪丝见我一脸惊异相，冷笑道：“听说雅葛斯很喜欢你！你看到我这儿吓了一跳吧！”
　　这两句一点关连都没有，什么意思啊？
　　见我不回答，她好象很生气，她说：“我回你，你得回答！你喜欢雅葛斯，雅葛斯喜欢你吗？”
　　我说：“我们彼此都很喜欢对方！”索性承认了好，反正迟早也得让她知道。
　　孟茜琪丝冷笑道：“雅葛斯已经定了亲，你最好别痴心妄想。你可以当雅葛斯的情妇，但任何时候名份都别指望，当小老婆都不行！”
　　我吃了一惊，她怎么这样跟我说话，她到底怎么了？我和雅葛斯相爱，碍着她哪儿了，为什么她会这么恨我？
　　孟茜琪丝又说：“你看到了些什么吗？如果看到了，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否则我会封上你的嘴！我想我那儿子不可能因为你而不顾我！你只是我儿子的一个玩物而已，这点你要明白！如果你能够明白这一点，我不反对你们来往！等雅葛斯玩够了你就滚蛋！”
　　她这样侮辱我？雅葛斯会这样对我吗？他不会的！他不会的！把我当玩物，玩弄我的感情！然后再把我扔了？不，雅葛斯亲口说过他爱我，他永远爱我，他怎么会这样羞辱我？这是你孟茜琪丝的态度，不是他的！
　　正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雅葛斯的声音：“母后，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你不能够代表我说话，你说的是你自己的意思，不是我的！”
　　我回头一看，是雅葛斯，他什么时候来了？雅葛斯走上来，把我搂住，对孟茜琪丝说：“母后，我从来就没把凤仪当作玩物，我尊重她也爱她，将来我是要娶她的！我的婚姻我自己可以作主！我会明媒正娶，绝不偷情！”
　　孟茜琪丝突然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雅葛斯说：“我说什么，你自己明白！我未娶，凤仪未嫁，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难道雅葛斯知道什么？他知道他母亲的行为？
　　我紧紧地靠在他胸前，只有他才能够保护我，我全心全意地依靠他！雅葛斯对我微微一笑：“别怕！我说过我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你！”
　　他对孟茜琪丝说：“母后，你的行为你自己知道！你能不能够检点一点！？为了我，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惹怒父王，既害我，也害你！如果你还懂得爱你的儿子，你别再惹事好不好？至于凤仪，母后，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请求你，不要伤害她！如果凤仪有什么事，对于我们的母子之情会有严重的伤害！母后，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得出做得到！你以後不要再叫凤仪来了，凤仪也不会再来你这儿！我告辞了！”
　　雅葛斯携着我的手，看也不看孟茜琪丝，直接走出她的房间。菲琳丝在门口，看到我们出来，高兴地跑了上来。
　　菲琳丝说：“刚才我真是吓了一大跳，看到大哥来，才松了口气！凤仪姐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你哥哥来了，我怎么会有事？”
　　菲琳丝问：“大哥，你怎么会这么凑巧地赶来？”
　　雅葛斯说：“不是凑巧。我一直让人盯着，母后一叫凤仪，我就连忙赶来。我担心……”
　　菲琳丝刚想说什么，突然她叫了起来：“四哥，你也来了？”
　　我和雅葛斯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果然是齐格斯，他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衣服都没有穿整齐，显然是仓促而来的。看到我和雅葛斯，他笑了笑，这笑容好象有些尴尬，他说：“我来看看！看来我没有必要来，好象已经没事了。”
　　他是为我来的？他知道孟茜琪丝召我来，怕孟茜琪丝会害我？他要来保护我？他和雅葛斯一样，是急忙跑来的？我知道他有午睡的习惯，他刚才是不是正在睡觉？他向来注意仪容，这次却衣冠不整地跑来，他这么的关心我？我好生感激：“谢谢你！”齐格斯和雅葛斯一样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报答他？
　　齐格斯只是笑了笑，说：“不用谢我。我有什么好谢的？你该谢雅葛斯才对！他居然为你和母后吵架，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他又对雅葛斯说：“你很好。你好好保护她吧！这里不需要我了，那我就走了。”
　　雅葛斯说：“齐格斯。凤仪的事情以後你就不要管了，我能够保护好她。”
　　齐格斯说：“只要你能够实践你的诺言，我自然是不会管。否则……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做事不会半途而废！我好奇怪，只要你对哪个女人表现出稍微的好感，母后都要大发雷霆，她妒嫉你的女人？好笑！”
　　雅葛斯说：“你别胡说！我会保护好凤仪，我是会用事实来证明的！”
　　齐格斯说：“好。我看着。现在没事了，我走了。”
　　菲琳丝说：“四哥你带我一起走吧。我想出去一会儿。凤仪姐姐有大哥陪着不会有事的。”
　　齐格斯笑了起来：“你想去找那个人吗？”
　　菲琳丝也笑了：“你知道还问？”
　　雅葛斯说：“二妹，那个人可是我的手下，你要找他得经过我的批准！”
　　菲琳丝说：“我偏不经过你批准！”她拉了拉齐格斯的衣袖：“四哥快带我走。”
　　只剩下我和雅葛斯两人，他轻轻地拉起了我的手：“对不起，凤仪。你现在知道我担什么心了吧？我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不可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是我连累了你。”
　　我说：“怎么能说是你连累了我。我已经连累了你，我们只是出去玩了半天，你就被罚跪，被禁闭。”
　　雅葛斯说：“那是我们运气不好。刚好遇上基诺人造反，这只是个偶然事件而已，可是有些事却是必然发生的……我不在乎，凤仪，你不用去管，我既然接受了你的感情，我自然会接受所有的一切！当我作出这个承诺时，我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後果。我会处理的。我不信我保护不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凤仪，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我想也会是最後一个！我不是那种感情过剩，到处乱扔的男人！”
　　我还第一次听说什么感情过剩，到处乱扔这种说法，他们蒂山人可真是别有风趣，雅葛斯说我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人，也是最後一个，他承诺一生一世爱我？我……我真是太幸福了！只要他爱我，不管前路如何坎坷，我都无怨无悔！四面无人，我把我自己藏进他的怀抱，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那是我一生最值得信任的依靠！雅葛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想起雅葛斯刚才在孟茜琪丝房间里说的话，他是不是知道他母亲的行为不端？我轻声问：“你真的要为罗温斯复仇？”
　　雅葛斯说：“当然！罗温斯是被人用石头砸碎脑袋而死的，用这种方法杀人得有过人的膂力，必然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蒂山王宫虽然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但也不是可以让人随便出入之地，杀死我六弟的男人肯定是宫中的人！宫中有这样体型的男人不多，我迟早查出来！”
　　哦，原来如此，对，真正杀死罗温斯的人不可能是孟茜琪丝，孟茜琪丝哪儿能有这样大的膂力？应该是她的情人，你要杀那个男人倒也不难，可是真正害死罗温斯的罪魁祸首是孟茜琪丝啊，你怎么对你的母亲？你是不是知道你母亲的行为？如果你早就知道了，对我倒是件好事，至少我不用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了。
　　雅葛斯又说：“我们走吧！快离开这儿。我原来打算带你出去玩，可是六弟刚死，我们就毫不在意地自顾玩耍，实在对不起他。我们就不去了。行吗？过两天我们还得去参加他的葬礼。”
　　我说：“雅葛斯，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现在带我到哪儿去？”
　　雅葛斯说：“去我嬷嬷那儿。现在我只能暂时让你住在她那儿，我派人保护你！”
　　雅葛斯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凤仪一定要住在宫里！难道我宫里连个女子的平安都保护不了吗？我说了算！”
　　是斯瑞德，我吓得赶快离开雅葛斯的肩头，身为国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怎么可以这么鬼鬼祟祟？他看到听到什么了吗？
　　雅葛斯说：“我六弟可以在宫中被杀，凤仪住在这里怎么安全？”
　　斯瑞德说：“送出宫外更不安全！我让卫兵昼夜保护她！”
　　昼夜保护我还是昼夜监视我？这样一来，我不是见雅葛斯一面都不方便了？
　　斯瑞德又说：“你还有事情，你得马上回军营里去，这次是去训练海军。夏天的时候，我们要出兵去打熙莱人，雅葛斯去最好。齐格斯他们这次虽然打了胜仗，但我们自己的损失太大，再让他去恐怕蒂山承受不起这种损失。所以我想还是得让你去！”
　　他们怎么有这么多仗要打？齐格斯出兵损失太大？他到底损失了多少？蒂山自己都不能够承受？看样子还是雅葛斯厉害，他不但总是能够打胜仗，还能够把自身损失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难怪雅葛斯说下次斯瑞德还是要让他出马。可是他把雅葛斯调走，我不是又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雅葛斯了？而且这次是去训练海军，海军基地离迪甘城有两天的路啊，就算他要回来一次也不容易了。
　　雅葛斯说：“无缘无故怎么又去打熙莱人？父王，你把周围的国家全得罪了，有什么好处？”
　　斯瑞德突然大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雅葛斯有这种表态，有仗打你居然不想去，从前你一听到有仗打总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想不到你也儿女情长啊！凤仪，我倒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何魅力，竟然让我的两个最杰出的儿子都为你倾倒？雅葛斯，你到底去不去？”
　　雅葛斯说：“我当然会去！你放心！”
　　斯瑞德说：“你知道蒂山财政困难，我要你去洗劫熙莱人的国库，抢回足够的钱财来维持蒂山。这样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你不是怨恨自己被要挟了吗？我们有钱，他就要挟不了你！”
　　雅葛斯说：“好，我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斯瑞德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绝对保证凤仪的安全！谁都不会去搔挠她，你和齐格斯安排菲琳丝陪她住不正是为此吗？以後菲琳丝继续陪她住好了。等後天罗温斯的葬礼一结束你就去海军基地，选个合适的日子再出兵。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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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兄弟是天生的敌人！”（一)
更新时间2009-11-15 15:18:44  字数：9703

　没有想到我和雅葛斯又要分别，会短离长，难道是我们的宿命？斯瑞德让雅葛斯去抢熙莱人的国库，那简直和强盗没什么两样，他们这儿是不是风俗如此，怎么没一个人指出这点来？
　　斯瑞德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这么做？是故意让我和雅葛斯没有时间相聚，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雅葛斯是不是也看出这点来？难道我爱上雅葛斯就是一个大错？我爱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够爱他？
　　我呢，雅葛斯走了之後，我真的能够平安无事地过日子？孟茜琪丝为什么如此恨我？斯瑞德又为什么如此行为古怪？这夫妻俩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不能够以常理度之。
　　斯瑞德催促雅葛斯尽快去跟那些海军将领交流交流，雅葛斯说：“有这么忙吗？要忙也不在这一时。”
　　斯瑞德说：“舍不得离开你的心上人？你们刚才这么亲热，你不觉得她的行为不太合礼仪，稍显轻浮？”
　　雅葛斯冷笑一声：“父王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凤仪跟每个男人都这样，自然是轻浮了些，可是她却只是对我一个人这样，那么我倒觉得，她越轻浮越好。我不相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装腔作势的所谓圣女！父王你呢？喜欢吗？”
　　斯瑞德说：“你……你越来越不象话了！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雅葛斯淡淡一笑：“父王，孩儿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为人处事原则。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讨厌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一个可以被人所左右的人，也没有人可以左右我！”
　　斯瑞德说：“好好，你不愧是我的儿子，有头脑！我把事情给你交代了，具体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他朝孟茜琪丝的房间看了看，轻哼一声：“雅葛斯，有你在，你的母亲和心上人都会安安稳稳！你放手去干！无论如何，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他突然不再说话了，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他来得突然，也走得突然，到底为什么啊？莫名其妙地给雅葛斯一个任务，我和雅葛斯刚刚定情，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个男人强迫分开，他到底怎么想的？雅葛斯呀雅葛斯，我与你到底是缘深缘浅，有缘无缘？
　　雅葛斯望着斯瑞德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我说：“凤仪，我们又得分开一段时间，最少也是一个月，或者会有两三个月，这次是在海上，你可千万不能够再来找我。你耐心等待我的消息，我一定会凯旋而归。相信我！”
　　我说：“雅葛斯，我会等你的，无论如何都会等你平安归来！”
　　雅葛斯说：“我家里的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你是被我所累……我走後，让菲琳丝陪着你，你尽量少出门，我父王母后叫你你都不要去。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够解决，你去找齐格斯。只有他了！”
　　雅葛斯话音刚落，孟茜琪丝的侍女又出现了，她对雅葛斯说：“殿下，王后请你去说话，只说几句话。”
　　雅葛斯对我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出来。”他朝我笑了笑，跟随侍女走进了孟茜琪丝的房间。
　　我一个人在树下等待。
　　我看见大院的门口有人影闪进，谁？原来是渥里斯，他怎么也来了？
　　渥里斯看见我一个人站在树下，走上来对我说：“听人说母后把你叫去羞辱一顿是不是？这就是爱上雅葛斯的代价！只要哪个女人跟雅葛斯亲热一些，母后就不能够容忍！”
　　我说：“不是这样的吧。孟茜琪丝不是让雅葛斯和碧丽丝定亲吗？”
　　渥里斯淡淡地说：“孟茜琪丝不会妒嫉碧丽丝，因为雅葛斯根本不可能喜欢碧丽丝。雅葛斯可以娶他不喜欢的女人，但不能够娶他喜欢的女人，这就是孟茜琪丝的想法！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雅葛斯喜欢你，所以你就犯了孟茜琪丝的大忌！你知不知道有一件事情？一年多之前，雅葛斯在一次舞会上跟一个漂亮的女孩有说有笑，还陪她跳了一下午的舞，跟昨天雅葛斯和你跳舞的情形一模一样。不过我觉得雅葛斯未必是喜欢那个女孩，也许是受不了她的纠缠才会跟她跳舞。没有想到第二天，这个女孩就不见了……”
　　我说：“什么……什么不见了？”
　　渥里斯说：“不见了就是不见了，没人知道那个女孩到哪儿去了。”他笑了：“爱上雅葛斯，得冒生命危险。知道吗？听说雅葛斯又要出征，把你一个留在这儿，你怕不怕？”
　　我说：“我不怕！我爱他！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让我有事去找齐格斯的。”
　　渥里斯哈哈大笑：“雅葛斯不在的时候去找齐格斯，齐格斯是什么？雅葛斯的替补？专门给雅葛斯打下手？我的四弟，我觉得你好可怜啊！”
　　我说：“你……你说话怎么这样？”
　　渥里斯说：“难道不是这样吗？你这个女人！你胆子不小。你却不知道蒂山宫里的水有多么的深，我看除了雅葛斯，你最好谁都不要相信！齐格斯也未必是可以全心相信的。凤仪，人心难测，懂吗？不要太轻信别人。日後，有你受的！”
　　渥里斯的话可信吗？他是来警告我还是来提醒我？难道除了雅葛斯，真的谁都不可信？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任何人的，他们不是都对我挺好的吗？
　　雅葛斯从孟茜琪丝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放心我？看见我和渥里斯在一起，雅葛斯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渥里斯不等雅葛斯说话，就说：“我来看看而已。这里我是多余的，我走了！”
　　渥里斯消失在大门口，雅葛斯拉起我的手：“我们走。到内书房去说说话。”
　　内书房？一听这个名字我就吓了一跳！
　　雅葛斯显然注意到我脸色有异，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凤仪，别怕。”
　　雅葛斯带着我向内书房走去，边走边说：“渥里斯也来找你，如果我没弄错，你很快就会看到蒙克斯了，约克斯来不来或者还不清楚。”
　　我说：“蒙克斯来干什么？”
　　雅葛斯回头一笑：“给你送镜子！”
　　我说：“给我送镜子？”
　　雅葛斯说：“一个借口。不过也许他不是一个人来，应该是和况明斯还是阿诺维一起来。”
　　我说：“你怎么知道？”
　　雅葛斯又是一笑：“我肯定知道。”
　　我想起渥里斯的话，忙问：“雅葛斯，你母后跟你说了什么话？”
　　雅葛斯说：“什么话，你就不要问了。凤仪，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没有可以左右我，我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我轻轻地拉起他的手：“雅葛斯，我……”
　　雅葛斯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担心。相信我！”看到他那自信的样子，我放心不少，是的，雅葛斯，我相信你，我崇拜你，你一定能够保护我！
　　我和雅葛斯来到了内书房，推门进去。我是第一次来这内书房，上一次我和罗温斯只是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内书房的外面种着许多高大的树木，将整个内书房掩映在绿色之中，四周无人，非常的清静。
　　进入内书房，正对大门有一个软榻，那天晚上孟茜琪丝和她的情人正是在这张软榻上颠鸾倒凤的，软榻左右各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笔纸，软榻後有一个大柜，周围则是一排排的书架，推满了书，大概二三楼上也是这样的陈设吧。
　　雅葛斯让我坐在软榻上，从大柜里拿出一张琴，放在桌上：“凤仪，你弹弹琴给我听，就弹你那天那只未弹完的曲子。你说是叫什么《春江花月夜》，是不是？”
　　我说：“你想听我弹琴？”
　　雅葛斯说：“是啊，我想听你弹给我一个人听。我就要出征了，没有什么时间陪你。我有些话跟你说。不过我现在想先听听你弹琴。”
　　我开始弹琴，雅葛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听着听着他朝我微笑了一下，糟了，我是不是弹错了？他示意我继续弹下去，我硬着头皮把这只曲子弹完了。刚一弹完我就问他：“雅葛斯，我是否弹错了？”
　　雅葛斯微笑说：“没有弹错，只是有个音符高了半拍。那算不了什么。”哇，我这么点儿错误他也能够听出，他真是精通音律，我说：“雅葛斯，你什么时候给我写段曲子，然後再给我编一出舞蹈，让我唱给你听，跳给你看！”
　　雅葛斯说：“好，我一定给你写一段大型曲子，编一段大型舞蹈，让几百个人来陪你共舞。其实我一直都这么想了，你跳舞唱歌都这么出类拔萃，如果我给你量身定做才好。你弹的乐曲真好听，要是能够天天听你弹琴，那多好！”
　　我说：“那我天天弹给你听！”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到我手里：“这是你要的香料，你每天洗澡的时候把它放几滴在浴缸里，多洗几天就不会有蚊虫来叮咬你了。”我伸手接过放入怀中。
　　他笑了笑：“凤仪……”突然抱住我，抱得好紧，我也回抱着他，真想融化在他的怀里，他要什么？我……
　　这时候他开口了：“凤仪，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你跟我一起走！我不能够把你留在这里！我早就知道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会发生很多事，甚至你会有生命危险。我好後悔，我连累了你！你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你跟我走！”
　　我又惊又喜，跟雅葛斯一起走，那最好，我本来就不愿意和他分别。可是雅葛斯不放心我留在迪甘城，那我的处境实在是很危险了。
　　我说：“雅葛斯，我听你的。你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
　　雅葛斯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突然听到有人说：“大哥，你可是真是风流啊！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就这么与凤仪搂搂抱抱，也不注意影响！”
　　我和雅葛斯不由自主地一下子分开，定睛一看，原来是蒙克斯和况明斯，雅葛斯真是料事如神，他早就知道蒙克斯会来，而且知道他必定不是一个人来，果然蒙克斯真的是和况明斯一起来，咦，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怎么毫无察觉？刚才我们的一幕都让他看见了？真不好意思。
　　蒙克斯见我们一脸惊异的样子，说：“不用那么吃惊，我和老七一直都在内书房，你们才是後来者。本来我想给你送面镜子，况明斯想来看会儿书，我想反正也不急在一时，就先陪他来看书了。我们本来在二楼，听到凤仪弹琴，这才来看看，谁想会看到那一幕。”
　　蒙克斯又说：“大哥你想带凤仪走，怕是不行吧！父王是不会同意的，而且要凤仪跟你到大海上去，恐怕不比留在迪甘城更安全，再说凤仪一个女孩儿，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也不方便哪，统帅带个女人在军营里，士兵们会怎么想？这也是我们蒂山从来没有的事情。我的大哥啊，你向来冷静，这次怎么会这样？我看你是太舍不得凤仪了，你最好还是清醒点。”
　　是啊，雅葛斯舍不得我，我已经完全满足了，仔细想想，要跟随雅葛斯去，也确实不行。
　　蒙克斯说：“大哥，你放心，我想我们所有的兄弟都会想办法保护凤仪的。那个疯女人……（雅葛斯脸色一变）对不起，我说错了。我们蒂山人的承诺是有份量的，绝对不会言而无信！相信我们！”
　　我说：“雅葛斯，让我留在迪甘城吧！”雅葛斯默然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两天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雅葛斯和蒙克斯况明斯一起把我送回房去，陪我说了会话，等菲琳丝回来他们才走。
　　蒙克斯果真给我找了面漂亮的镜子。镜子本身是玻璃的，但镶嵌物却是黄金和钻石，还有精美的雕饰，我接过那面镜子，心里在想不知道这面镜子的原来主人是谁？蒂山人到处打仗，掠夺别人，我也不知道对是不对，在我的印象中这不好，可是如果蒂山人面临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世界，我又能够对此说些什么呢？
　　参加完了罗温斯的葬礼，雅葛斯把我送回房间，海军将领来催促他了，雅葛斯把他的随身匕首留给了我，让我在必要的时候用以防身。他千叮万嘱，叫我一切小心，还让我绝不接受孟茜琪丝和斯瑞德的宣诏，如果推不掉，就说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最後，他拥抱了我，告诉我他会尽快回来的，让我耐心地等待，别去找他，他将凯旋归来，这次胜利他送给我，与我分享！我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把他送给我的匕首反复抚摸，那上面有他的气味啊！我把它小心地藏在身边，寸步不离。
　　雅葛斯走後，斯瑞德履行了他的诺言，派了一支卫队来保护我，我却觉得象是在监视我！
　　不但我不方便再随意出门，连菲琳丝的出入都不方便了，她很郁闷，整天闷闷不乐，我让她搬走，不必陪我了，可是她却说不仅雅葛斯齐格斯不让她随便离开我，连渥里斯约克斯蒙克斯况明斯都警告过他，不准她擅自离开我一步！她说她的几个哥哥这次空前团结，向她施压！
　　她气坏了！对我说：“不知道凤仪姐姐你有什么魅力，让我的哥哥们都围着你转！”
　　我觉得有些尴尬，问她：“你想见孟德维是不是？他没随雅葛斯一块去海军基地吗？”
　　菲琳丝说：“他去了！否则我再怎么也没法呆在这里！”唉，我和菲琳丝现在是同样的烦恼无奈，每天都窝在房间里，一步也不离开房门，一有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
　　时间过得很慢，就象老牛在拖车一样，但总算还在慢慢地流逝，每天上午，我也和菲琳丝一样，睡到中午才起床，不是我有这么睡得，而是我不想起床。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念雅葛斯，为他祈祷，我也学会了他们蒂山人念的一些所谓的经文。每天傍晚，我都用雅葛斯给我的香料沐浴，然後等头发一干就上床睡觉，躺在床上默默地思念他，直到睡意袭来，朦胧睡去而止。
　　平常菲琳丝陪我下棋，弹琴，或者一起玩会儿电脑。我的MP4，菲琳丝很喜欢，那就拿给她玩好了。我也教菲琳丝学汉语，借此消磨时光。
　　一连过了二十多天的无聊日子，总算还是平静的。可是平静的日子终于被打破了，这天……迪甘城突然热闹起来！我开初还以为是雅葛斯凯旋，谁知向卫兵一打听，才知道是黑清的使者来了！那个使者就是我认识的彻勒王子！
　　就在黑清使者来的那天傍晚，雅葛斯遣托弗斯从海军基地回来，托弗斯把雅葛斯让人办好的身引和履历表带给了我，还带了雅葛斯给我写的信。原来他们还没有离开海军基地。
　　雅葛斯的信写得很简单，只是嘱咐我一切小心，可是我能够体会到他对我的关心，托弗斯说雅葛斯从早上忙到深夜，每天只能够休息三四个小时，他这么累这么忙还记着我，不正是对我很关心吗？信写得再简单也足以让我感动，我猜想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雅葛斯不知道我的蒂山文字水平到底如何，怕写深了长了我看不懂，毕竟这些日子来我们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在一起，彼此还是有些生疏的。
　　托弗斯告诉我，就在这两天会有巨风，所以他们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基地，原来想早一些完成任务，恐怕要多拖上一些时日，这次最少也得两个月左右才能够回来，雅葛斯让托弗斯把他对我的祝福和关心带回来，叫我不用挂念他。我怎么能够不牵挂他？这一点我可是做不到的。
　　托弗斯走後，我把雅葛斯给我办好的身引和履历表拿出来看，看着看着，我忍不住想笑。在这份身引中，我成了蒂山世袭贵族的女儿，我原来姓陆名凤仪，现在我成了名陆凤仪，姓沃特林氏，这是他们蒂山最尊贵的八大贵族之一，仅次于皇族，托弗斯就是这个家族的，按照这份身引的编排，他岂不成了我的远房堂兄？大概是不好给我安上父母兄弟等直系亲属，雅葛斯虽然给我的父母三代都取了蒂山名字，但在我的履历表中全都写成过世，以免我突然多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父母兄弟，不好处理。在履历表中我的经历更是清楚非凡，总之自幼受到良好教育（这个雅葛斯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的瞎编，我本来就是自幼受到良好教育），本身教养良好，除了去过黑清一次外——大概雅葛斯知道我去黑清的事闹得诸国皆知，无法隐瞒，不得不写在履历表上——，我一直都生活在蒂山。
　　雅葛斯这么跟我编排，我知道他的苦心，只有这样编，我与他在一起的阻力才会小一些，他是真心想要娶我的！我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甜丝丝，美滋滋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舅舅舅妈表弟，我真正的亲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女儿在这里的经历呢？如果你们知道，你们会说什么呢？爸爸妈妈，你们会喜欢雅葛斯这个未来女婿吗？一定会的！女儿不会看走眼！
　　雅葛斯给我的信我小心地收了起来，藏在一个可以上锁的小箱子里，以後他给我的每一封信我都收了起来，没有弄掉一封。
　　第二天，斯瑞德派人来召我去参加宴会，因为那个彻勒王子指名道姓要见我。雅葛斯嘱咐我不要去的，我自然应该听他的吩咐。菲琳丝怂恿我去，她说：“这些日子来好闷，去参加宴会不要紧的，大厅广众之下，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想想也是，要菲琳丝陪我过这几乎是“幽禁”的日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何况大厅广众之下也确实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那就去吧！
　　半年没有见到彻勒了，我差点儿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了，第一眼看到他，倒象是看到一个陌生人，他坐在右手首席上，左手的首席却是空着的，看来斯瑞德是要把我安排到那儿坐，那就在那儿坐吧。
　　斯瑞德和孟茜琪丝坐在主位上，蒂山众位王子和大臣们分两边入坐，齐格斯就坐在我的下首，怎么把我安排得这么尊贵？
　　看着对面的彻勒王子，他一身华服，居然蓄了一撇小胡子，看上去老了好多，我最不喜欢男人蓄胡子了，真是显得又老又丑，随便怎么也看不惯。我发觉他的眼神几乎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身上，好讨厌！
　　他身後照例站着雷格，半年不见，雷格似乎没什么变化，一样的高大英俊。怎么不让雷格坐，把他当奴隶看哪？我对这个彻勒有着说不出的反感。
　　雷格这人不错，我先向他笑了笑，雷格也笑了，向我点了点头。彻勒说：“我是王子，你先跟我手下的人招呼，这不是太失礼了？”
　　我说：“对不起。我现在就跟你行礼。”我按照蒂山的礼仪向他行了礼。
　　彻勒说：“半年不见，你越来越美丽动人了。”哼，难得搭理你，我就当没有听见这句话。
　　菲琳丝说：“这个王子真让人烦！”
　　彻勒开口了：“我特地请父王派我来蒂山的，有一件大事。我已经二十一了，这是应该缔婚的年龄了。我是来向陛下求婚的！”
　　斯瑞德说：“求婚？向谁求婚，我的大女儿格蕾丝已经出嫁，二女儿菲琳丝十五岁，其余的女儿都还年幼。莫非王子要向菲琳丝求婚？”
　　菲琳丝大为紧张，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我说：“别紧张，听他说明白再说。”
　　彻勒说：“我听说凤仪姑娘是蒂山的天上圣女，身份尊贵。我一向很爱慕她，所以我这次来是向凤仪姑娘求婚的，希望她能够答应！”
　　啊，我？！我大吃一惊，刚想反对，孟茜琪丝王后突然说：“好，好极了！我们完全同意！”
　　我说：“我不同意！我不会答应的！”
　　孟茜琪丝王后说：“为什么不答应啊！彻勒王子年青英俊，并未娶妻，黑清国繁荣富强，你嫁给他很相配嘛！”
　　我说：“你知道原因，我绝不嫁我不喜欢的男人！你怎么可以代表我回答！”
　　彻勒说：“凤仪，你不要激动。我知道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你难以接受，不过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等上几天，让你慢慢地想一想！”
　　想一想，想什么想，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在这大厅之中，我公开反对有效吗？还不如拖一两天，看能不能想什么办法！我正在思忖，这时，斯瑞德开口说话了：“其实你们俩也挺般配，不知道凤仪为什么会反对？”为什么会反对，你应该知道啊！装腔作势，有什么好问的？
　　斯瑞德说：“既然凤仪并不原意，过几天再问也行。”
　　听了斯瑞德这句话，我象得到了大赦令一样，赶快告辞离席，逃回房间。
　　我怎么办？想法子去告诉雅葛斯？可是托弗斯已经走了，我找谁给我送信去？唉，可惜这里不能够打手机，否则我又何必这么头痛？既然不能够给雅葛斯送信，一切就得靠我自己想办法，总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孟茜琪丝和斯瑞德都好象有意要把我许给彻勒的，他们两人应该明白我和雅葛斯的关系的，却好象非要把我们拆散似的，这两人到底怎么想的？
　　当天晚上，真的发生了巨风！雅葛斯早就说中了！他连天气都知道？太了不起了！
　　暴风雨闹腾了一晚，早上起来时看到一付惨景：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几乎都东倒西歪，甚至直接匍匐在地死亡了。地上的枝桠残花散落一地。四周静悄悄的。往常那鸟虫啾啾的动听声音一点儿也听不到了。
　　看来这场巨风已经过去了，雅葛斯他们是不是今天就会离开基地？如果是这样，他在海上，我更加找不着他了。
　　那天下午，听斯瑞德派来“保护”我的卫兵说，蒂山有五个省因为巨风受了灾，死了不少人，附近城镇的灾民已经有不少拥进了迪甘城，希望得到国家救济。斯瑞德怕人多引起瘟疫，命士兵们将他们驱赶到城外山中去。这些灾民真是可怜，我问卫兵为什么不派人救灾，卫兵说已经派渥里斯和约克斯去组织救灾工作了。
　　蒂山这次受了灾，会不会更穷？雅葛斯去抢熙莱人（我总觉得他象是去当强盗）的财富，能不能够解这燃眉之急？
　　既然没有法子通知雅葛斯，只好去请齐格斯来帮助我了，看他能不能够帮我推掉我的“灾难”？我虽然不能够离开房间，但还是可以让卫兵去帮我请齐格斯的。
　　齐格斯来得很快。他看到我着急的样子，却是一付轻松样。
　　他说：“你着急什么？彻勒只是向你求婚嘛，你又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用不着这么紧张的。”
　　我说：“我怎么能够答应彻勒！这人讨厌透了。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的。帮我推掉彻勒，好吗？”
　　齐格斯笑了：“如果你有生命危险，我义不容辞，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的，可是你现在很安全。人家只是向你求婚，又不是来要你的命。这是件美事。恕我不能够帮你了。”
　　我气得手足一阵冰冷，齐格斯不肯帮我，我还指望他能够帮我推掉这场万万无法接受的婚约呢！我一直以为齐格斯一定会帮我的，没有想到关键时刻他居然这样。看来渥里斯说得不错，只有雅葛斯才是可以相信的，不但是我看错了齐格斯，雅葛斯也看走了眼！可是齐格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也妒嫉？雅葛斯，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我说：“你真的不肯帮我了？”
　　齐格斯说：“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年龄，不过看你的形貌也应该有十七八岁了吧？这个年龄你也应该嫁人了。彻勒是黑清王子，长得也英俊，和你很配的。你跟他走了，就可以摆脱这个危机重重的蒂山王宫了。这不是件好事吗？”
　　我说：“因为我不喜欢你而喜欢雅葛斯，你就要把我送给别的男人，从而达到你拆开我和雅葛斯的目的是不是？你得不到也不愿意让雅葛斯得到是不是？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是个心胸开阔的好男人，看来我是看错了你！你走吧！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绝对不会嫁给除雅葛斯之外的任何男人！没有人可以逼我！”
　　齐格斯说：“你把我看得这么坏？因为我没有帮你推掉彻勒你就开始恨我了？哈哈，我早就说过，你将来一定会恨我的，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开始恨我了！其实我是为你，为你好。为了雅葛斯，你把我看得象什么了？”
　　我说：“雅葛斯几次被人暗算，鬼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可是直接受益人！”既然说穿了，我也不怕把我的疑惑说出来了。
　　齐格斯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说：“我没有害过雅葛斯，从来就没有！我问心无愧！为什么你不信？大哥是个人才，是难得的人才，蒂山需要他！雅葛斯说他没害过我你就信，我说我没有害过他，你却不信！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眼光象箭一样射在我的脸上：“你不相信我！那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如果你有生命危险，我还是会保护你的！至于其他，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只能这样跟你说了！”他向我施了一礼：“你自己保重，我走了！”转身便走。
　　我只能够靠自己了！我绝不能够同意这件万万无法接受的事情。这个彻勒，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他找雅葛斯不在的时候来向我求婚，真是会钻空子啊！
　　现在我怎么办？在蒂山，怎么才能够违背国王的意志？除非我死掉！对，我死掉！我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我装死，还有谁来逼我？而且别人以为我死了，就不会再派人来杀我，我反而安全多了，等到雅葛斯回来我再找他不也是一样吗？可是就算我装死，我到哪里去找具尸体？找具跟我很象的尸体？除非根本就不留下尸体！怎样才能够不留下尸体？跳崖跳河？跳崖嘛，我是不敢的，蒂山的悬崖那是百分之百的致死率！我要跳下去，那是百分之百的假死成真死！我可不愿意真的死！如果投河呢？万一我运气不好，有人水性极佳，把我给捞起来怎么办？我可是想要自己游走的。
　　雅葛斯说过无论什么事情要成功都必须有经过周密的筹划，我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地形，筹划筹划，看我是应该“跳崖”呢还是“投河”。对，我打定主意，对卫兵说：“我很闷，待会儿想出去看看。你们去准备车辆吧。菲琳丝公主跟我一起去。”
　　毕竟我又不是被幽禁，我要出去玩，卫兵没有理由拒绝。
　　我把菲琳丝叫上，特地带上我的数码相机，除了拍摄风景外，还得借此找到最佳“装死地点”。
　　太阳躲在云层之後，偶尔露出脸来。在经过迪甘城的街道上时，看到的情况让我触目惊心，街上到处是未曾干透的淤泥，那是珍珠河水倒灌造成的，看来迪甘城的排水系统排污系统都有重大漏洞，那些士兵指挥着城里的百姓正在清除淤泥。街上看不到灾民，他们都已经被驱除出了城，防止他们带来瘟疫。
　　可是刚一出城，我就被亲眼看到的惨景震惊了。道路两旁有无数的灾民，他们扶老携幼，衣衫褴褛脏污，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极少有站着的，几乎每人都两手空空，最多不过拄了一根木棍，只有极少数人携有包裹。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着无助和哀伤，可怜巴巴地瞧着城门，只希望能够得到一碗稀粥。空气中充满着一股难言的臭气。
　　这些灾民太可怜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帮他们呢？他们给赶到城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都很虚弱，而且很脏，确实很容易传染瘟疫的，如果把迪甘城里的健康人群传染上，那就太糟了！
　　这时候我看见城里的施粥车出来了，灾民们除了一些实在走不动的人之外，一涌而上，争着挤到施粥车挤去。我看见渥里斯和约克斯他们骑马随在施粥车的两边，指挥士兵们向灾民分发稀粥。那些得到一碗稀粥的灾民总是三口两口就把碗里的稀粥喝光，然後又挤过去希望得到第二碗，有些人身体虚弱，挤不进去，急得在一旁哭！有的躺在地下的人也挣扎着向施粥车爬去……
　　我和菲琳丝都不忍再看这种惨景，急忙让给我们赶车的卫兵赶快把车赶离这种地方，向山中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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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兄弟是天生的敌人！”(二)
更新时间2009-11-16 13:52:48  字数：11015

　我说：“要是雅葛斯在就好了？”
　　菲琳丝说：“他？他在有什么办法？你以为他是神仙哪？他能够制止这场风灾吗？”
　　我说：“前两天托弗斯回来的时候，曾经说过，雅葛斯知道最近这两天的风暴。既然他知道就应该有准备啊！”
　　菲琳丝说：“他只知道有风暴的时候海军不能够离开港口，怎么能知道会发生灾害？其实父王也早知道这两天会发生风暴，我们这些长期在海边生活的人凭经验都能够知道最近这几天会不会有风暴。看来在你眼中，他简直是无所不能了。他有那么神吗？凤仪姐姐，你跟天底下所有的少女一样好笑，把自己的心上人看得无所不能！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我笑了笑，不想跟菲琳丝再争，只要我一说雅葛斯的好，菲琳丝准说雅葛斯的坏，算了，还是别跟她争好。
　　一路上的景色是多么的熟悉，那天晚上，雅葛斯就是在这里告诉我他是爱我的，看到那熟悉的景色，想起那个终身难忘的夜晚，我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有些发热，菲琳丝说：“你又在想我大哥了？那个脸一付又红又害羞的样子。”我给她说得不好意思，转过脸不和她照面，我从怀里掏出数码相机，连拍了几张照片，菲琳丝十分好奇，要我把数码相机给她用，那正好，她去照相，我来“勘测地形”。
　　啊，这是个好地方！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而且有一个弯道，现在是五月，正是生机盎然的时刻。峭壁上长满各种各样茂盛的草木，假如有人藏身其中，绝对看不出来。如果我找个机会自己赶车，就在这个地方，我可以把马车赶下悬崖！但我自己却可以在转弯的时候跳上峭壁，躲进草木之中。由于弯道，後面的人会看不到我跳上峭壁，一定以为我随马车一起堕下悬崖了，至于尸体吗，我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要从悬崖上下去，少说也得一两天，蒂山猛兽之多，早把那“尸体”给解决了。这样我就可以成功地逃走！逃走之後，我再偷偷地藏身在附近人家里，慢慢设法，等待雅葛斯回来再说。虽然蒂山现在受了灾，但不可能所有的城镇都受灾，总有些没有受灾的城镇，瞧，山下那个小镇不是一点事也没有吗？那儿的人还在正常的生活，我就逃到那个镇上去好了。现在雅葛斯给了我身引，我不怕被人当作黑人报官了。对，对，就这么办！
　　我仔细看着那片山道，该在什么地方打马，什么地方跳上峭壁，如何逃走，一系列的计划在我的脑海里成型。这可是不能够出半点岔子的，万一失败，我非摔死不可，所以只能够成功，不能够失败。
　　我对驾车的卫兵说：“让我来驾车。”卫兵犹豫片刻，还是让我自己驾车了，车上只能够坐两个人，他不能够进车去陪菲琳丝坐，只好跳下马车，步行跟随，其余的十来个卫兵骑马跟在我们车後，可是山路狭窄，他们最多只能够两骑并行。
　　我庆幸我刚来蒂山就学会了驾车，居然驾得有板有眼，平平稳稳。菲琳丝对我赞不绝口，说我又会骑马，又会武艺，又会驾车，实在一点儿不输给那些男人们。
　　我打的主意却是，我先就平稳地驾过几次车，到时候我再要求驾车，他们就不会怀疑了，所谓常见则不疑嘛，这是瞒天过海之策也！只是真正到实施的时候必须得把菲琳丝调开才行，总不能让她白白送命吧！
　　我把车赶到那个弯道处，下了车，去试试那些草木是不是能够承受我的重量，如果草木不能够承受，我非摔在道路上不可，虽然不会受什么重伤，我的计划就得泡汤！还好，那些草木由于长在峭壁上，都很结实，完全吃得住我的重量。我仔细想想，这个计划似乎没有什么漏洞了，不过我还是打算明天再来一次，再看看具体如何实施，筹划得越周密，成功的可能性越大。
　　卫兵们不敢问我下车做什么，菲琳丝正拍照拍得起劲，也没问我。
　　第二天，我又带着菲琳丝去了那儿一次，第二次查看地形，在我的脑海里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绝不能够出任何错误。当然，仍然是我自己驾的车。
　　那天晚上，听说斯瑞德又举行宴会了，因为他去年纳娶的第十四位侧妃又为他生了个儿子！他要庆祝一下。好家伙，十八个儿子了呢！他派人来叫我和菲琳丝一起去参加，还特别嘱咐要我打扮得漂亮些，他要我去跳舞吗？
　　我不想去，雅葛斯要我最好不要接受他父母的所有邀请，上一次我没有听，结果遇上彻勒的事情，这一次会不会又要发生什么？可是菲琳丝再三请求，那我就陪她去吧。我换上了一套紫色的衣服，这是雅葛斯给我买的，我最喜欢穿了，雅葛斯说过我穿这套衣服最美，唉，可惜他看不到。
　　我无精打采勉勉强强地陪着菲琳丝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这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看来蒂山所有的大臣都携家带眷地来参加这个宴会了，我看到了西菲儿也在其中。我好久没有看到她了，她越发显得美丽，如幽谷百合般，站在那一群女子之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是那么的出众。她真美，不仅美丽，还那么有气质，显得无比的娴雅温婉。我要是男人，一定会看中她的，我问过雅葛斯为什么不喜欢她，可是雅葛斯却没有正面回答，齐格斯倒是说过原因，因为她是克亚威的侄女，可是为什么克亚威的侄女就不能够娶呢？我不知道。
　　斯瑞德和孟茜琪丝都坐在主席，看到他们两个我就很不自在。
　　斯瑞德也看到了我，他示意我坐在右首首席，跟齐格斯菲琳丝一桌。他看来是喝了不少酒，一付醉眼朦胧的样子。他对我说：“你怎么又穿这件紫衣服？雅葛斯喜欢紫色是不错，可是他现在又不在，你穿给谁看？我可不喜欢紫色！去换一件白衣服，然后再来跳舞。你跳舞跳得真好，一舞惊四座！蒂山还没第二个象你这么才貌双全的女人！西菲儿漂亮是漂亮，可是大字识不了几个，更别提弹琴唱歌画画骑马什么的了，简直不能够跟你比！一个男人纵马驰骋的时候，他的女人居然可以跟在身边，那太有味道了。有点野性又不失分寸识大体，再加上聪明勇敢，不贪权不贪名不贪财，确实魅力无穷。一个女人怎么会拥有这些男人都难具备的美德呢？偏偏又是个女人！简直是集中了两性的优点。你干吗要迷上雅葛斯，我那个自负自大的儿子？你要谁都可以的！彻勒向你求婚呢！嫁给他吧！别嫁给雅葛斯！雅葛斯是个混帐！他爱权爱名，不会爱你的，想让他守在你身边，比大象穿针孔都难。”
　　他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没弄得太明白？好象是说他不允许我嫁给雅葛斯？齐格斯接口说：“父王你喝醉了！”
　　斯瑞德好象突然明白过来似的，摇了摇头，眨了几下眼睛，正色说：“啊，对对对，我说的是醉话。凤仪别放在心上。彻勒向你求婚，你同意吗？”
　　我说：“我不同意！”
　　孟茜琪丝冷冷地接口说：“为了我那儿子？”
　　我说：“是！我爱雅葛斯，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都知道！”
　　孟茜琪丝说：“雅葛斯已经定了婚！我也不会接受你这个儿媳！”
　　斯瑞德说：“凤仪，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打算明天下午通知彻勒，把你许给他！总之，你不能够嫁给雅葛斯！”
　　你们叫我来就是为这个吗？我岂会受你们摆布！我的傲气再一次涌上心头，我说：“我知道该怎么办！我不会接受你的命令！你也不能够命令我！我告辞了！”转身走出大殿！
　　看来，我明天就得实施我的计划了！我打算上午先去找艾雅萍提丝，把我的计划告诉她，请她设法告诉雅葛斯。
　　我刚走出大厅，拐了一个弯，迎面走来一人，我定睛一看，是风若斯还是兰诺斯？那不是雅葛斯的那对孪生兄弟仆人当中的一个吗？
　　我一直没有弄清楚他们俩到底谁是谁，我问他：“你是风……”
　　那人接口说：“凤仪姑娘，我是兰诺斯。殿下让我们兄弟保护你。我好容易找到机会跟你说话。他们逼你跟彻勒定婚，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明天下午你去北门外的小镇里接应我。”
　　兰诺斯说：“你想逃走？”
　　我说：“是的，你去接应我就行了。别的就不用管。”
　　兰诺斯说：“好。”
　　我说：“你想法子通知殿下。”
　　兰诺斯说：“这个你放心。”这时候有人来了，兰诺斯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我回头看看，原来来的人是齐格斯。
　　他问我：“刚才你跟谁说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用你管！”
　　他说：“我是关心你！”
　　我说：“你不肯帮我，我也能够处理。想依靠别人是愚蠢的事情，我和雅葛斯的事情只能够让我自己去想办法。”
　　他笑了笑，说：“这两天你怎么天天出去？”
　　我说：“我明天还要出去。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他说：“你请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你若不愿意那也罢了！”
　　他说：“好，我跟你一起去。”
　　他跟我一起去，菲琳丝就不用去了，到时候，我把他推下车去，让他亲眼看到我“掉下悬崖”。
　　当天我回到房间里，舒舒服服地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一套绿色的衣服，不是我喜欢这套衣服，而是这套衣服是很好的拟色，我穿上这套衣服藏身在草木之中是不容易看出来的。我对我自己的周密筹划很是得意，雅葛斯，你等着我的好消息，想逼我，没门！
　　第二天，我怕引起菲琳丝的怀疑，照例和她一起睡到中午才起床，我饱饱地吃了一顿，把我的手机、MP4、数码相机，还有手枪和药打火机及雅葛斯给我的匕首放在衣兜里，又把雅葛斯给我的身引和履历表带在身上，特别记着拿了不少钱。好在蒂山女装很宽大，我放了这么多东西在兜里也不怎么明显。
　　我手里挟着手提电脑，命令士兵给我备车。
　　我对菲琳丝说我要和齐格斯一起出门，菲琳丝好象十分高兴，马上答应不再陪我去。过了一会儿，齐格斯果然来找我了。
　　看到我换了身绿色衣服，他好象有些奇怪：“你好象很少穿绿色的衣服。经常看你穿紫衣的。”
　　我说：“我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可是雅葛斯喜欢紫色，所以我当然要穿紫色的衣服。他喜欢看嘛！”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齐格斯不再说话。我们登车出门，向北门驰去。出了城门，眼见灾民惨状，我对齐格斯说：“你的两个哥哥都在赈灾，就你好象没事似的。”
　　齐格斯说：“赈灾用得着我们所有的兄弟们吗？雅葛斯不是也没有赈灾，蒙克斯和况明斯也没有帮忙。”
　　我顿时火起：“雅葛斯被你们赶到海上去当海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可是我心底深处就是觉得雅葛斯是在当强盗，在海上当强盗，那就是海盗了），他能够回来赈灾吗？蒙克斯和况明斯只十五六岁，他们还小呢？”
　　齐格斯笑了：“雅葛斯去当海盗？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高论’，你到底怎么想的？蒙克斯和况明斯还小？那雅葛斯也不大。你还不知道我们几兄弟的年龄差距其实有多么小吧。雅葛斯六月二十八才满十九，我的生日是七月二十，我只比他小十三个月。渥里斯比雅葛斯只小八个月，约克斯也是七月份生的，比我大十天。蒙克斯的生日是五月二十六日，今天可是五月二十一日，他五天後就满十七了。况明斯比蒙克斯小一岁，生于八月份。算起来，其实我们七个兄弟的年龄差只三岁多，要小也小不到哪儿去。就算是老八老九加进来，也只有五岁的年龄差。你也知道，我们并不是同母所生，所以年龄差不多也很正常。按照我们蒂山的传统，十六岁就算成年，所以我们的七个兄弟都是大人了。怎么能够把他们当孩子看？你呢？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二日，两个月之後我就是十八岁了，好象我只比你小两天，从日份来看就是这样，可是年份……我可能比你小几百几千岁了。这些事情我从来就不知道，原来雅葛斯的生日是六月二十八，他从来没提过，我是第一次听说。
　　齐格斯说：“不说话了。你心里不喜欢我，也不用找这些借口吧？”
　　这时候马车已经入了山，我对卫兵说：“你下去，我来赶车！”
　　看到我扬鞭策马，把马车赶得平平稳稳，齐格斯却说：“还是我来赶吧，你的技术并不好，别出什么意外。”
　　我说：“不用你管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却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所以你永远比不上雅葛斯。我庆幸没看中你，否则我真是瞎了眼睛。”
　　齐格斯说：“是，我比不上雅葛斯，我什么地方都比不上雅葛斯。只要他在，我只能是第二。不仅是你这样看，连那个讨厌透顶的碧丽丝都这么看。我再努力，只要有他在，我总是差一筹，总是只能给他打下手。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出生就压我一头，仅仅是我是他的弟弟，我是庶妃所生，对不对！连你都这样看，你什么事情都站在他那一边，他说的话你总是相信，我说的话你全都不信！为什么？我没有害过他！我真的没有！因为我是受益者，所以我一定是凶手。这是你的逻辑？这是谁告诉你的？你有证据吗？为什么你要冤枉我？他不过就是掉下了土坑，你看也不看就跟着跳下去，以为他掉下悬崖，想给他殉情啊！你跟他亲热，把我视作无物，我明明在旁边的！你就这么想亲近他吗？我每次都默默地帮你，支持你，保护你，你眼里怎么就只能够看见他！其实这次，我想让你暂时答应彻勒，也是为你，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彻勒，我知道你爱雅葛斯，我知道你想嫁给他，可是你知不知道，跟雅葛斯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冒风险的事情！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孟茜琪丝，这个女人是疯子！完全不可理喻！我看那个流言是有道理的，雅葛斯怎么爱孟茜琪丝我不想乱说，我认为在孟茜琪丝眼中，雅葛斯不是她儿子，是她情人！她要独占雅葛斯的爱！所以不能够让雅葛斯爱上别的女人！她视你为情敌！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这对母子的关系真让人猜不透。你跟雅葛斯在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听菲琳丝说，你怪我屠杀基诺人太狠了，你以为雅葛斯是好东西？如果把我换作他，说不定基诺人已经灭了族！这个世界上比他更狠的人恐怕不多！你太不了解他了！”
　　我从来没有听到齐格斯如此激愤地说话，听到他这么说雅葛斯和他母亲，他怎么能够说得这么难听？齐格斯真的愤怒了？我说：“我不管！我知道雅葛斯是爱我的，他对我很好！”
　　齐格斯说：“他对你很好？好啊，他怎么摆平你和孟茜琪丝的关系，你以为他是要你还是要孟茜琪丝？地位，权力，荣誉，财富，这些东西孟茜琪丝都能够给他！有孟茜琪丝就有他，如果孟茜琪丝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地位也危险了。他们是唇齿相依的。可你呢？你能够给他什么？爱情？哼！那算什么，在你身上可以得到的，他在任何女人身上都可以得到！你以为他会为你放弃孟茜琪丝？如果孟茜琪丝逼他，小心他亲手杀你！恐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大叫：“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你不可以诋毁他！你滚！你滚！”我趁他不注意，一下把他推下了马车，狠狠地给马儿一鞭，马车飞快地向我预先找到的地点奔去，我把我的电脑用腰带别在胸前，我可舍不得扔掉它！
　　刚刚转弯，我掏出匕首，在马屁股上狠戳了一刀，然後奋力一跃，跳上峭壁，迅速地往上爬去，躲进了茂盛的草木之中，这儿居然有一个凹洞，刚好可以藏进一个人，我连忙钻进洞里，把周围的草木拉过来掩饰。这时候我听到了马车堕下悬崖的声音，听到马儿的惨叫……
　　我抑制住狂跳的心脏，轻轻舒了口气，这下子，他们一定以为我掉下悬崖死了。我的计划成功了！等到晚上，我去小镇里找兰诺斯，他在那儿接应我，然後再慢慢想法通知雅葛斯。
　　透过草木的缝隙，我看到齐格斯飞奔到悬崖边，大声呼唤我的名字：“凤仪，凤仪……”他趴在悬崖边，看起来似乎悲痛欲绝！
　　他对我真好，他是真的爱我。他说的话在我心中流过，孟茜琪丝当真把雅葛斯看作情人？所以不能够容忍我和雅葛斯相爱？雅葛斯真的会象他所说的那样对我，不会的，这不可能，雅葛斯一直担心我的安危，甚至不惜和孟茜琪丝吵架，他从来没有和孟茜琪丝争执过的。他说过他一定替娶我，他说过他爱我的，他处事那么有主见，怎么可能受别的人的左右？孟茜琪丝也左右不了他的！
　　这时候那些士兵也陆续赶到，我听见齐格斯说：“你们给我准备绳索，我要亲自下去看看，再找人回迪甘城报信。”
　　士兵们给齐格斯准备了一条又长又粗的强索，绑在他的腰间，把他放了下去。他这么快就下去了，会不会发现什么问题？糟糕！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过，我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是渥里斯他们来了吧？啊，我的天，来的人不仅仅有渥里斯几个兄弟，居然还有斯瑞德！他？他怎么也来了？
　　斯瑞德道：“你们哪个混蛋让她自己驾车的？齐格斯还没上来吗？他一个人在谷底，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渥里斯说：“父王，让我也下去看看！”
　　斯瑞德说：“好，你也下去吧！看看凤仪还有没有救！”
　　士兵们又把渥里斯拴好，放了下去。约克斯蒙克斯况明斯三兄弟和斯瑞德一起在悬崖边上张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两兄弟怎么都还没有上来，难道出了什么意外？我反而替他们兄弟担心起来，我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唉，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次尝到挨饿的滋味。这些人老是不散去，我也不敢下去。兰诺斯还在等我呢，等了这么久都等不到我，他会不会不再等我？
　　正在这个时候，士兵们开始拉绳子，不一会儿，就把那兄弟俩给拉了上来。斯瑞德问：“找到凤仪的了吗？”
　　渥里斯说：“没有，她的尸体一定被野兽给叼去了，马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咬坏了。”说话语气之中竟然带着哭腔。
　　齐格斯说：“想不到她竟然尸骨无存！我……我对不起她!”
　　蒙克斯突然走上来，一巴掌打在齐格斯脸上：“你这个混帐，你不是说暂时把她交给彻勒对她有好处吗？你不是跟她一起出来的吗？你怎么不看好她？你还说她不会有事的,你……你做事怎么能让人放心？难怪大家都说你不如雅葛斯！你确实不如，你差得太远了！要是雅葛斯,他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这几年来,他做事出过一件纰漏吗?”
　　斯瑞德说：“蒙克斯，你胡说什么？”
　　况明斯突然接口道：“五哥没胡说，四哥信誓旦旦地表示能够保护好凤仪，谁知道……”
　　齐格斯说:“对,五弟没说错,是我不好,我没有能够保护好她!我本来是为她好,谁知道她的性子这么刚烈！”
　　约克斯说：“你说她是自杀的？不是意外？”
　　齐格斯说：“是，她把我推下车，是她故意鞭打马儿，最後使车失去控制的！”
　　斯瑞德说：“想不到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必难过了。唉，其实她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女孩儿。不知道雅葛斯回来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样？算了，我们也尽力了，回去吧！”
　　齐格斯说：“父王，你先回去吧。我还想一个人在这儿静一静。”
　　斯瑞德说：“那你早点儿回来。”
　　齐格斯说：“好。”
　　渥里斯说：“我陪陪老四。”
　　斯瑞德带着他的卫队走了，悬崖边只剩下齐格斯和渥里斯两人。
　　渥里斯突然说：“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从前你总是说雅葛斯是哥哥，要尊敬他。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喜欢凤仪，凤仪却爱上了大哥，你不愿意伤凤仪的心是不是，对雅葛斯这种人，你还讲什么兄弟情份？你明明没干，人家还是要冤枉你，还是要把这个帐算在你头上！凤仪居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你的苦心全白费了！凤仪居然这样……”
　　齐格斯说：“谁叫我样样都不如雅葛斯，我犯了出生罪，一出生就比他低了一筹，你不也是犯了出生罪吗？可是，他终究是我哥哥，而且是蒂山最有能力的人，他会是一位好君王，比我强，我们兄弟相争，只能让他国得利，蒂山经不起折腾……”
　　渥里斯说：“你好识大体啊，你认为他也会这样对你吗？我早就说过，你不可以这么仁慈，对雅葛斯讲什么兄弟情份。你忘了一句古老的谚语吗：兄弟是天生的敌人！凤仪出了事，我好伤心，如果雅葛斯但凡有一丝一毫是真心对待凤仪，他的伤心只有比你我来得更胜，他不会饶过你！你知道他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恨上一个人，这辈子就象附骨之蛆一样，不缠到你死就不会松！”
　　齐格斯说：“凤仪的尸骨没有找到，或许她……”他没有再说下去，借着明亮的月光，我发现他总是朝我藏身的这面峭壁看，没有找到我的尸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原以为他们下去至少得花一两天，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溜下悬崖，他猜到什么了吗？
　　齐格斯又说：“其实这样也好，她很聪明也很勇敢，一个女人能够如此行事，我很佩服。现在天色已晚，我很饿了，我们回去吧！”
　　渥里斯说：“你怀疑凤仪没死吗？我也希望如此，反正找不到尸体，就有希望。好吧，先回去，明天再说。”
　　他们两人骑上马，向山下走去，齐格斯回过头向峭壁上看了看，点了点头，与渥里斯并骑下山。
　　好容易他们走远了，我急忙从峭壁上溜下来，向山下小镇走去，我好饿，找到兰诺斯，先吃点东西再说。
　　听着四周山林里野兽的叫声,我实在有些害怕,到蒂山这么久了,我还没有一个人走过夜路呢!我一想到蒂山山林里的那些猛兽和狼群就害怕，我开始小跑,只想快些赶到山下小镇里。我让兰诺斯下午就在那儿等,却月上东山才下去,兰诺斯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不再等待了?
　　渥里斯和齐格斯的对话在我耳中流过，难道我真的冤枉了齐格斯？齐格斯确实没有害过雅葛斯？他说我只相信雅葛斯的话，真是笑话，雅葛斯何曾说过齐格斯害他？他一直都不相信齐格斯会害他的。雅葛斯才没有冤枉齐格斯呢，是我冤枉了齐格斯，他亲口告诉我凶手另有其人的。
　　齐格斯他们没有找到“我的尸体”，好象也不是特别伤心，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疑点，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掉下悬崖，猜到我是只是想借此脱身，所以他也不揭穿我？
　　管他呢，这些事情我暂时就不去想了，我现在最想的是一顿美餐，我饿死了！
　　走到小镇外的大路上，天已经黑尽了，又没有路灯，借着月亮之光，我东张西望，兰诺斯在哪里？要是找不到他，我一个人是不是就得去投客店？这时，一个人从一株大树後走了出来，啊，正是兰诺斯！他还在等我！太好了。
　　兰诺斯走上来，对我说：“凤仪姑娘，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怕你出什么意外，让兰诺斯到迪甘城去打听消息了。现在你是不是很饿啊？先去吃点东西，再好好地休息一晚。一切等明天再说。”啊，这个人是风若斯？唉，我又认错了。他们两兄弟实在是太象了，雅葛斯是怎么分出来的？我怎么老是分不出来？
　　风若斯把我带到一幢围着小院的两层楼房里，在客厅上早已经摆上了一桌宴席，风若斯说：“对不起，饭菜有些冷了。你将就着吃吧！”我饱饱地吃了一顿，再去浴室里洗了个澡，这才到早就给我准备好的房间里睡觉。这间卧室在二楼右边第一间，陈设自然是比不上宫里的豪华，不过我还是觉得很舒适。
　　我好放松，现在我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害我了，不是我已经“死”了吗？谁会再来找一个“死人”的麻烦？一种自在的感觉萦绕在我心间，我睡得很熟。
　　第二天一早，兰诺斯从迪甘城里打听了消息回来，带回的消息让我吃惊，他说斯瑞德和孟茜琪丝大打出手，具体内容却没有讲。过了几天，我化了妆到镇上去玩的时候，从镇上的居民们闲聊之中，倒是听到了些传闻。
　　我“掉下悬崖”的那天晚上，斯瑞德问宫说起，所有的人都表示悲痛（至少是装着悲痛），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雅葛斯的母亲孟茜琪丝，她显得非常高兴，还说我的“死”是活该，是报应，斯瑞德大怒，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一个耳光！还骂孟茜琪丝不是个东西，是个心理变态的巫婆，明知道雅葛斯和我两情相悦，却要找我的麻烦，存心不让儿子幸福，还配作母亲吗？孟茜琪丝也不示弱，讥笑斯瑞德也在打我的主意，想跟儿子争，争不赢又把想把我许给外人，是抱着“我得不到雅葛斯也别想得到”的心理，斯瑞德哪里肯依，两个人大打出手，身为国王王后，不仅仅是骂架，而且还是打架了，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撕打，实在是不成体统。後来他们被人拉开了。约克斯因为护卫母后，被斯瑞德叫人拉出去痛打一顿，打得皮开肉绽。还威胁说要废了孟茜琪丝。这种威胁好象也不只一次两次了，不过却没一次真的付诸实行，孟茜琪丝又不是被吓大的，和斯瑞德照闹不误。唉，这对夫妻真让人头痛。雅葛斯遇上这样的父母，简直是份罪。
　　彻勒王子为了我的“死”，悲痛得死去活来，差点儿就要大闹王宫，还是雷格把他劝住了，第二天他就走了，临走时还说“要蒂山付出代价！”。
　　镇上的人议论最多的还是我，他们似乎完全相信了雅葛斯给我装的头衔，都叫我天上圣女而不叫我的名字，猜测我的来历，因为找不到我的“尸体”，他们还说是神灵把我接上天了，所以当然找不到尸体之类，听得我哭笑不得。
　　镇上的人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这其中的传闻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如果真相当真如此，难怪兰诺斯不敢跟我说。
　　以後的一个月里，我就住在这座小镇上，没有人来打扰我，我过得很平静，既不需要担心生命安全，也不用反感那些人对我的监视，我是自由的，我可以自由地出入，好久没有体验到这种自由的生活了。
　　每隔一两天我就化了妆到镇上去玩玩，听听当地人的闲聊，买些小东西。一个人整天呆在房间里也没有意思。除了风若斯和兰诺斯外，陪伴照顾我的还有两个女仆，她们帮我照料家里的事情，做做饭洗洗衣打扫打扫屋子修修花草。
　　我终于成功地分辨出了风若斯和兰诺斯兄弟的区别，到底怎么分出来的，我也不清楚，或许就是那神秘的第六感起的作用。
　　兰诺斯告诉我他们已经想法子通知了雅葛斯，雅葛斯回来的时候会来接我。我天天数着他归来的日子，现在我安全了，不会有人再逼我，可是雅葛斯仍然不在我的身边，我心爱的人儿哪，你现在在哪里？面对大海的波涛，你是否也在思念着我？我的魂里梦里可都是你的影子啊！……
　　等了差不多一个月，我终于等到雅葛斯回来的消息。
　　那天傍晚，最後一抹晚霞还没有在天边消逝，我看到他的身形了，他骑在马上，穿着那件几乎成了他标志的黑色皮夹和红色披风，身後跟着几个人，他象天神一般地从天边飞来，落在我的小院前。
　　他下了马，把缰绳甩给身边的人，推门而入。我在二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从楼上飞奔下来，投进他的怀抱，我不管是不是有人看见。
　　我们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他低头吻我，我闭上眼，尽情地享受……，好久好久……
　　雅葛斯说:“凤仪，你受苦了。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来带你回迪甘城。”
　　我闭着眼睛说：“我不回去，在这儿住着自在多了。”
　　雅葛斯说：“不，你一定要回迪甘城。这是我的别院，你住在这里，我找机会来和你幽会？你想当我的外室啊？偷偷摸摸地跟我来往？那不行，我要娶你，明媒正娶，我不能委屈你！”
　　我说：“我回迪甘城？又往哪儿住，我住在这里挺好的。自在多了。”
　　雅葛斯说：“这里不安全。他们不知道你在这儿，你还可以住在这里，如果他们一旦知道，你在这里就不安全了，不如回迪甘。你当然不能够再住在宫里，我想好了，我在我的府邸对街给你找了一间房子，你就住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看谁还敢再来伤害你。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险，我一想起来就後怕。以後我不会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想得出这样逃走的方法。”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说：“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我才能够清静地等待你的归来。为了实施这个计划，我筹划了好久的，一切都有惊无险。你怎么又瘦了，还黑了这么多？你蓄胡子干什么？好难看。”
　　雅葛斯笑着说：“我越长越难看了是不是？可是你却越长越美丽了。你不喜欢我蓄胡子，那很容易啊，剪掉就行了。唉！面对越来越美丽的你，我真有点自惭形秽了，配不上你啰。”
　　我忙说：“你才不难看呢。我只是说你瘦了，晒黑了。”
　　雅葛斯微笑说：“我在海上，不晒黑才怪呢。我的事情很多，吃不好睡不好，哪能不瘦？从今天起，你负责把我养胖好不好？”
　　我说：“好啊，好极了。”
　　雅葛斯说：“那个彻勒，居然来趁火打劫，总有一天，我要他好看！”他又说：“奇怪，这一次，你好象不怎么担心我了？”
　　我笑着说：“因为我对你信心空前膨胀，我相信你会胜利归来的，就好象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而然，我当然不担心了。对了，这次，你的战果是不是很辉煌？”
　　雅葛斯说：“我已经彻底击溃了熙莱人。不仅仅是把他们的国库浩劫一空，而且是完全灭亡了他们。熙莱作为一个国家已经不复存在，我俘虏了他们的国王和他的一家大小，带回几万名奴隶。我还趁机把盘踞在中鸟岛上几十年的海盗一锅端掉了，将他们掠夺的财富一网打尽。靠着这些财富，我说话也要硬气些。碧丽丝再想威胁我，已经不可能了！凤仪，父王让我去掠夺财富，可是我想只有彻底灭亡他们才可以一劳永逸，我派人在那儿驻守，把熙莱变成蒂山的一个省。蒂山的第十二个省！”
　　我心里一紧：“雅葛斯，你杀了很多人吗？”
　　雅葛斯微微一笑：“打仗哪能不死人？你何必问这些呢？你的心很善良，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我们自己的损失很小。对了，你不是想要一对漂亮的孪生姐妹做仆人吗？我已经找到了。熙莱王的哥哥有一对孪生女儿冰绫霜绫，今年才十一岁，我送给你，做你的女奴。作为俘虏，她们只能成为你的奴隶而不是仆人。我还有很多东西要送给你，我要你把自己打扮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光艳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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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珍珠河的夜晚(一)
更新时间2009-11-17 21:11:59  字数：9370

　雅葛斯不肯告诉我他到底杀了多少人，那是不是死人死得太多？不愿意告诉我。我的疑惑只在我心里一闪就过去了，我的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
　　他让我穿上男装，骑马跟在他身後一同进城。雅葛斯这次带的是海军，没有多少人跟他一起回来，他身边的随从只有几百人。
　　在进入迪甘城的大路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灾民，搞了一个月的救灾，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斯瑞德怎么搞的？
　　看着那些灾民，雅葛斯叹息着说：“父王啊父王，你的人民生活如此困苦，你居然还可以心安理得地过你的日子？你忘记了作为一个国王的责任！”
　　我问他：“如果你做国王怎么做？”
　　雅葛斯说：“我一定要蒂山的百姓再也不受饥馑之苦，不让蒂山饿死一个人！我也不允许蒂山再受风暴之灾！”
　　我说：“风灾是自然灾害呀，与你父亲无关。”
　　雅葛斯说：“不，有关！他治理无方，没有把海堤修建好，没有让百姓住进坚固的房子里。只要他建好了海堤，为百姓修好了坚固的房子，怎么会再受风灾？这是人为造成的！风灾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把灾民安置好？不行，明天我要马上组织重建事宜。他们太过份了！难道不知道百姓是国家之本吗？”
　　我说：“你才回来，这么劳累，休息一两天吧！”
　　雅葛斯微微一笑：“谢谢你。我性子急，不想多耽搁。再说这些灾民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早一分行动，他们少受一天罪。”
　　我听到雅葛斯这样说，不禁对他充满着崇拜和尊敬，如果天底下每一个执政者都象雅葛斯这样有责任感，以天下为己任，那么百姓的生活会不会好得多呢？雅葛斯，你一定会是一位伟大的君王！
　　雅葛斯在王宫的广场前下马，斯瑞德和他的兄弟们都来迎接他，不过没见孟茜琪丝王后。我躲进了他身後的将士们之中。
　　斯瑞德还没有说话，渥里斯就抢着说：“大哥，恭喜你又取得胜利。你没有见到凤仪，紧张不紧张？”
　　雅葛斯说：“不紧张！”
　　渥里斯说：“你好象很不在乎啊。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告诉你，她掉下悬崖了！尸骨无存，你悲不悲痛？”
　　雅葛斯说：“你说什么？”
　　蒙克斯说：“二哥说凤仪死了！是四哥把她害了。你要真的爱她，为何不为她伤心呢？你一点心肝也没有！”
　　雅葛斯笑着说：“凤仪若是真的死了，我自然是伤心欲绝，可是她活得好好的，我伤什么心？你胡说些什么，诅咒她吗？”
　　斯瑞德说：“她活得好好的？”
　　雅葛斯回过头来，招呼我：“凤仪，你出来吧！”
　　我只好走出人群。
　　斯瑞德说：“凤仪，你没有死！？”
　　雅葛斯说：“我把她接走了，我不想别人伤害到她！”
　　斯瑞德说：“你厉害，把我们都瞒过了。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自惭形秽，自愧不如。比你差远了！”
　　雅葛斯说：“父王，我是不得已的。你们为什么要逼凤仪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斯瑞德说：“问你母亲去！”雅葛斯不说话了,他是无法再说了吗?一提到他母亲,雅葛斯的底气就不足,唉。
　　奇怪，为什么齐格斯始终一言不发，他就站在斯瑞德身後，我一站出人群，他就在一直在看我，却既不显得惊讶，也不显得喜悦，和渥里斯蒙克斯约克斯况明斯那又惊又喜的情形完全不一样，他的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觉得，那笑容好象有些无奈……
　　斯瑞德笑了：“既然凤仪没有死，自然是皆大欢喜。你又打了胜仗，我什么时候可以收到战利品？我又该怎么赏你呢？你这次战果真辉煌啊！熙莱人全完了，你不仅全歼了他们的海军，杀死数万人，还捉了这么多奴隶回来。我听说，你放了一把火，把熙莱人的首都烧成白地，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的儿子，你够狠的，齐格斯他们比起你来差得远了。有人还说你仁慈呢，哈哈哈，你如果也算仁慈，齐格斯简直是天使！”他一边说一边朝我看。
　　我给菲琳丝说的一席话，怎么传到他的耳朵里去了。天哪，雅葛斯真的这么干吗？他确实太过份了，战争是不应该伤害到老弱妇孺的啊，怪不得他不敢跟我说。我在震惊的同时，却也有一丝欣慰，雅葛斯很看重我的态度，那我在他的心里真的是有份量的，这是令我最快乐的。可是雅葛斯滥杀无辜，总是太……
　　雅葛斯说：“父王，不是我放的火，你别误会，我已经占领了熙莱人的首都，那座城就是我们自己的了，我怎么可能去放火烧掉它呢？是雷电劈中了树木，引发了火灾，我让人救火，可是来不及了。你知道那儿的风是很大的，风助火势，无法控制。”
　　斯瑞德说：“你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某种目的的诡辩？雅葛斯，你变了。以前人家怎么说你，你好象一点都不在乎。”
　　雅葛斯说：“人是会变的。我说的是真话，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斯瑞德说：“好了，天色已晚，先去吃晚宴吧，一切明天再说。”
　　这次宴会，雅葛斯毫不在意地让我和他同席，陪在我们下首的不是齐格斯，是雅葛斯的心腹诺威斯。也许很多人在侧目，可是雅葛斯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丝毫不掩饰对我的喜欢。当着众人的面，劝我吃菜，陪我跳舞。
　　我问他：“你这次不想掩饰了？”
　　雅葛斯说：“我本来想低调一些，可是无论我怎么做，别人还是不满意。我们的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索性光明正大的好。”
　　我低声说：“你真的杀了那么多人？”
　　雅葛斯说：“在战场上你不杀他们，他们便杀你！你对自己的敌人讲仁慈吗？至于掠夺财富和奴隶，诸国都是一样的。我们处在敌人之中，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们的结果也一样。所以我一定要胜利！我确实没有放火烧城，那是个意外，不过如果他们真的要把这笔烂账算在我头上，我也无所谓。反正我身上的烂账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再多加一条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很介意吗？”
　　我摇了摇头：“你说话总是有道理的！……”
　　雅葛斯说：“今天晚上，你暂时还是回宫里住，我让菲琳丝再陪你一晚。我要去找我母亲说些话，为了你！凤仪，明天再把你接到宫外去。我要去处理灾民的事宜，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不过我一定会尽量多抽些时间来陪你的。我也很想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够陪你的时间不多，你呀！这么死心眼。”
　　我笑了：“我也跟你说，就算你一年只陪我一次，我也愿意跟着你！”
　　雅葛斯也笑了：“一年陪你一次，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如果我们见面的时间这么少，又何必在一起？”
　　我说：“你的生日快到了，你要我怎么庆祝你的生日？”
　　雅葛斯说：“你也知道我的生日？”
　　我说：“是齐格斯告诉我的。”
　　雅葛斯说：“我已经想好了。那天我在海边看到一片飞絮被风吹得飘来飘去，顿时来了灵感，我想好了一首新曲，编排了一只新的舞蹈，过两天我抽空教你，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跳给我看。我不是说过要为你量身定做曲子和舞蹈吗？这只舞就是特地为你编的。”
　　我说：“好极了，我学会後，先跳给你看。”
　　这时候一曲已终，雅葛斯带我归席。齐格斯就坐在我们下席，可是这次回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宴会上我也没有看到菲琳丝，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雅葛斯对我说：“这次齐格斯对你的神情有些异样啊，怎么回事？”
　　我说：“你让我找他帮忙，可是他不肯帮我，还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我很生气，说是他加害了你……”
　　雅葛斯说：“我可没说是他加害我的，我从来都不相信，是你在疑心。你这样跟他说，他一定怀疑是我说了他什么，你这不是给我们兄弟制造矛盾吗？”
　　我说：“对不起。我当时是太气愤了，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我其实也很後悔,真不该这样没有证据瞎疑心他。”
　　雅葛斯说：“我也没有怪你。你很聪明，不过有时做事不够冷静，冲动起来就不能够思虑後果，我看你如果不改改你这个毛病，日後还会惹出事来。”
　　我说：“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注意不乱说话。”
　　雅葛斯笑了笑：“本性难改，我的很多毛病我明明知道，也常常想要改改，结果还是没有能够改过来。没关系的，你能改就改，改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齐格斯和我……算了，有的事情迟早也会发生的。等会儿我找人去通知菲琳丝，叫她再去陪你住一晚。我亲自送你回去，顺便去找我母亲谈谈,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把你接到宫外去住……”
　　等到宴会散了，雅葛斯吩咐人去把菲琳丝叫来陪我，他带着我去格蕾丝的房间。
　　一路上，我对他说：“你蓄了胡子真难看，象个小老头。”
　　雅葛斯说：“不会吧。我还不到二十岁，世界上有这么年轻的老头吗？”
　　我笑着说：“我只是说你的胡子不好看。”
　　雅葛斯也笑了：“那我把它剪了就是了。”他从怀里掏出刀片，替给我。
　　我说：“你居然随身带着刀片，你拿给我，是要我给你剪吗？”
　　雅葛斯说：“你既然知道，那现在就给我剪。等会儿我焕然一新，好去见我的母亲。”
　　你焕然一新，啊，好象雅葛斯已经洗过澡，我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问：“你回来之前就洗过澡？换了新衣服？”
　　雅葛斯说：“是啊。要见你，我怎么也得装扮一新，我本来想蓄了胡子显得成熟一点，没想到你对胡子这么反感，那剪了也好，显得年轻漂亮些。你们中国男人不蓄胡子吗？”
　　我说：“他们通常都是不蓄的。这样可以显得年轻些嘛。”
　　借着路灯的光芒，我小心地替雅葛斯刮去胡子，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孟茜琪丝的声音：“你们俩这么亲热干什么？不成体统！”她怎么来啦？
　　我不明白，我只不过给雅葛斯剪剪胡子，那又怎么啦？我和雅葛斯亲热一点，她就不高兴，难道做母亲的真的在吃我这个未来儿媳的醋？难道她真的是最恨我，最想我死的人？
　　雅葛斯说：“母后，你怎么来啦？”
　　孟茜琪丝说：“你回来了，宴会之後就该来看我。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你，就出来找你。没有想到你居然在这里和这个女人如此亲热，无视礼仪！你要知道，你是定过婚的人！过两天碧丽丝就要来了，你得和她尽快完婚！”
　　雅葛斯说：“这不忙。母后，母后，我还年青，不用这么早就急着完婚。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愿意太早就有家室之累。我原本就想来找你的。是你要彻勒来向凤仪求婚的？”
　　孟茜琪丝说：“你怎么知道？”
　　雅葛斯说：“这么说来你承认了。是你让彻勒求婚的，趁我不在的时候？”
　　孟茜琪丝说：“把她嫁出去比她留在这里让我放心多了，我不愿意她纠缠你！我只奇怪斯瑞德和你四弟为什么都赞同我这个提议。我看他们也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你得到，他们都够自私的。我怕我有一天会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些象你说的那样严重伤害我们母子之情的事情来。你们父子兄弟象防贼似的防着我……”
　　雅葛斯说：“龙琳薇怎么失踪的？前车之鉴，我们都不愿意在凤仪身上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件！谁说凤仪是在纠缠我？我们两情相悦，怎能说谁在纠缠谁？”
　　孟茜琪丝说：“龙琳薇不是你的初恋情人吗？她死了两年了，怎么又把她的事旧事重提？”
　　雅葛斯说：“龙琳薇不是我的初恋情人。我并没有喜欢过她，只是跟她说了话，跳跳舞而已，结果就出现了这样大的不幸，我并没有说她死了啊，只是说她失踪了。你居然说她死了，哈，你承认她死了，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的？人人都说她是失踪了的。你敢说你与她的失踪没有关系？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全心全意地爱上了一个女人，爱上了凤仪，她才是我的初恋情人，也许会是我一生一世唯一的情人，你会怎样？态度是不是会比龙琳薇严重得多？还有那天晚上，六弟怎么死的？我怎么能不防一手？这是你自己造成的！”
　　孟茜琪丝怒道：“你爱凤仪，那我呢？我是你的母亲，是你最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再爱别的女人？你六弟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算在我的头上！为了这个女人，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你的母亲，你从来没有这么对待我的！你有了别的女人，就把我这个母亲给扔在一边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我好伤心，雅葛斯，你太让我伤心了！”她把头靠在雅葛斯的肩头，泪如泉涌，“雅葛斯，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最爱的人，你也要最爱我才行！你知道吗？”
　　雅葛斯扶起孟茜琪丝，掏出手巾，给她擦去泪水：“母亲，我对凤仪的爱和对你的爱是不一样的，那并不矛盾。我爱凤仪并不影响我对你的爱，你为什么就不能够分清楚呢，为什么要纠缠不休呢？你这样仇恨凤仪，是不是要我一辈子不结婚，你才高兴？”
　　孟茜琪丝说：“谁说我要你一辈子不结婚？我要你娶碧丽丝，或者你娶西菲儿也行！总之，不要娶凤仪！她来历不明，配不上你！”
　　雅葛斯说：“母后，我不喜欢碧丽丝，也不喜欢西菲儿，我喜欢凤仪。为什么你要我娶我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那是我的终生幸福啊，难道你要我象你和父王一样才好吗？谁说凤仪来历不明啊，我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行了！”
　　孟茜琪丝说：“好哇，你是跟我干上了。你还是我的儿子吗？为了这个女人，我们已经争执了好几次了，从前你一直都是听我的话的！除了我，我不能够容忍你再爱别的女人，你爱你的嬷嬷艾娅萍提丝，我已经容忍默许了，可没有想到还要再出现第二个女人和我争夺你的爱。雅葛斯，我不管，除了我，你不能够再爱别的女人，只要我活一天，你别指望我同意你们在一起！”
　　雅葛斯显然也有些怒气，他说：“母后，你要我怎么跟你说？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你真的爱我吗？你也不想一想，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你？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凤仪？父王对你的事情很多他都知道，你以为你能够瞒得过谁？你以为父王真的对你行为毫无所知，你太小看父王了，他其实要比你想象的精明得多。我也知道很多事，包括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可是你是我的母亲，我当然会保护你！会尽一切力量保护你！而你呢？你能不能够尊重我一点？尊重我的想法？你让诺威斯和我形影不离，我知道，想监视我嘛，龙琳薇的事件之後你就不愿意让任何一个女人再接近我，你宁肯让男人跟我在一起，这下好，别人说我和他同性恋，更难听！你让我晚上去安慰你，结果流言满天飞。你知道吗？这对我的名誉伤害有多大？让别人怎么看我？又让别人怎么看你？你要我将来如何面对我的臣民？你要我如何跟人解释？从前我可以不在意这一切，我们是母子，我们自作自受倒也罢了，可是现在我很在意，因为这些流言会伤害到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我不愿意！我和凤仪在一起并不碍你什么，我爱她也爱你！那是两种不同的爱，天底下所有的母亲和儿子都得接受另外一位女性走进他们的生活是不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够接受？你口口声声地说你最爱我，可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伤害我！你真的爱我吗？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和凤仪只想过一些平静的生活，只想平静一点！你不要无是生非好不好？你现在又把碧丽丝叫来干什么？母后，我求你，我从来没有求过人的，求你让我和凤仪平静地过一段日子好吗？凤仪不是龙琳薇，如果凤仪有什么意外，你让我要怎么对你？父王和我的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你！我的母亲！你想一想後果吧！”
　　他不再理会孟茜琪丝，拉着我的手，转身便走！我看得出他胸口起伏，显然很是激动！
　　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言，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为了我，他又和他母亲争执了，齐格斯还说雅葛斯会因为孟茜琪丝伤害我呢，可是今天，我倒觉得雅葛斯因为我而伤害了孟茜琪丝，我不想因为我而伤及他们母子的感情，他们俩因我而发生矛盾，真是我的罪过。
　　雅葛斯推开格蕾丝的房门,一个多月没有来住了,看到这些熟悉的家具竟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房间里非常干净，看来虽然没人住了，那些奴隶们仍然天天在打扫。
　　雅葛斯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很累吗？想休息？是我不好，我给他惹了麻烦，我蹲了下来，把头靠在雅葛斯的腿上，轻轻地拉着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雅葛斯抚摸着我的脸庞，说：“凤仪，真对不起，我母亲就这个性子，我也没有办法。你多将就她一点，看在我的面上。”
　　我说：“雅葛斯，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她接受我的，不让你为难。”
　　雅葛斯说：“母亲做事有时候很过份，她从来就不会为别人想一想。她做了很多事，她以为没人知道，其实父王早就知道，我也知道，齐格斯渥里斯他们也都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蒂山王宫里哪能够保守任何秘密？谁也不知道在黑暗之处有谁在盯着你，说不定我洗澡先洗前身还是先洗後背都有人知道呢！母后啊母后，你怎么能够把别人看作傻瓜？以为别人都不知道？父王一定在找机会，总有一天会跟她算总帐。我真替她担心，她好象一点都意识不到危机似的。我现在知道父王和齐格斯为什么同意把你许给彻勒了，齐格斯真的是为你好！你不仅冤枉了他，也错怪了他。”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你母后要彻勒来求婚的？你没有给我说过的。”
　　雅葛斯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要试一试她，谁想她就承认了，这一来我就想通了许多。我父王和齐格斯知道是我母后让彻勒来求婚的，认为你可以籍此摆脱他，其实彻勒这次来蒂山是为了盟约履行的事情，不是专程来求婚的，没有黑清王的命令跑来求婚，根本就不算不了数，你只要暂时答应了他，我母后便不会要伤你了，以後这件事就会无疾而终。而彻勒，想不到他居然愿意做这件事，谁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是很喜欢你的啊，不过我挺讨厌彻勒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莫非我真在吃他的醋？可是我怎么又不吃齐格斯的醋呢？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有时候觉得有些好笑，凤仪，你觉得呢？”
　　我说：“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我抬头看了看他，他也真在看我，见我抬头看他，他笑了，拉我起来，让我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他说：“我父王和齐格斯都是想稳住母后。你真不该这样冤枉齐格斯，你应该听听他解释的，你先入为主，认为他害了我，他现在一定很伤心。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认为是他害我的。”
　　我说：“我知道错了，我找个机会向他认错。你说好吗？”
　　雅葛斯说：“如果你认为好，就去向他认错吧。”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雅葛斯好象不太高兴,如果他不高兴,我就不去找齐格斯认错了。
　　他说：“明天我可能要下午才能够来接你出宫。我先要去看看那些灾民，国家大事如此纷扰繁琐，居然还有精力为家里的事情争执不休，他们也太分不清轻重了。”
　　我说：“是我给你惹了事，可是我不是故意的。齐格斯说过，蒂山财政困难，吏治腐败，任人为亲，内政军政管理混乱，处理起来很麻烦的，一定会耗去你很多精力。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雅葛斯听了我的话，慢慢站起来，他拉起我的手，正视着我的眼睛说：“齐格斯怎么跟你说这些话？这些话应该跟你说吗？凤仪，将来我一定会娶你的，作为一个王后，你要具备一件品质，知道吗？”
　　我心里暗暗欢喜，能够嫁给你，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王后不王后的头衔我倒不在乎，我说：“你放心，我会忠诚不二的。”
　　雅葛斯笑了：“忠诚不二是每个妻子都应该具有的品格，不是一个王后最要紧的要求。你将来做了我的妻子，你要记着一条古训：后妃不可干政！知道吗？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怎么如此敏感，我哪里干政了？我只是说了说蒂山的实际情况而已，而且又是齐格斯告诉我的，又不是我主动去打听的。看着我有些不服气的样子，雅葛斯把我搂在怀中，对我说：“凤仪，我是为你好。如果我说重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你不是一个擅长权术的女人，我看得出来，涉足政事，反足惹祸。别不服气，你到时就知道了。”
　　正在此时，我看到菲琳丝走了来，连忙从雅葛斯怀里挣出来，雅葛斯回头一看，看到菲琳丝，他笑了笑：“二妹，你来了！”
　　菲琳丝看着我：“凤仪姐姐，我还以为你死了，大哭一场，我哥也那么伤心。想不到你活得好好的，我们的眼泪算是白流了！你也是，只相信大哥，只信任大哥，就好象我们谁都会害你似的。”
　　我说：“对不起，菲琳丝。我向你道歉。”
　　雅葛斯说：“天已经晚了，你们俩早点睡。明天我会来接走凤仪的。”
　　菲琳丝说：“你把凤仪姐姐接到你府上去？”
　　雅葛斯说：“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另外替她找了间房子，明天来接他。”他说：“我走了。你们早点休息。”转身走出门去。
　　菲琳丝对我说：“凤仪姐姐，你伤害了我的哥哥，你竟然用这种方法离开这儿。你只相信大哥，你冤枉了我哥哥，我无法原谅你！”
　　我说：“菲琳丝，我会向你哥哥解释的。我会向他道歉的。”
　　菲琳丝说：“没有用了。一个人的心被伤害之後是很难复原的。不过如果你是真心的，我会替你向我哥解释的。早点睡吧。明天大哥会来接你，你现在如愿以偿了。”
　　我觉得不好意思，其实菲琳丝责备得是，可是齐格斯为什么不向我说清楚呢？他认为我是不会相信他的吗？
　　我和菲琳丝都不再说话，上床睡觉。窗外有夜莺的歌声传来，好象一切都回到了一个月之前……
　　第二天，菲琳丝依旧赖床，睡到中午才起来。我也没有起床，陪她睡好了，其实我早就醒了，我想雅葛斯是不是在忙着灾民的事情呢，他看来又没有休息好。他的身体吃得消吗？我在等待他的到来，他要把我接出宫去的，是坐车还是骑马？
　　吃完午饭，他还是没有来，菲琳丝说：“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我大哥跑到北门那边去了，那些灾民还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有人病了。大哥担心会不会发生瘟疫，那就糟了。”
　　我忙说：“他去看那些得了病的人，会不会连他也传染哪？”
　　菲琳丝说：“你担心什么。人家说他的命是上天注定的，天神不让他死，他就不会死！你看他经常上战场，而且常常是身先士卒，和士兵们一起冲杀，却连受伤都很少，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人运气比他更好，说不定真有神灵在护佑他呢！等一会儿吧，他会来接你的。”可是雅葛斯没来，黄昏时他也没来，他会不会不来了？不会的，他不会失信的。
　　菲琳丝看我那焦急的神情，说：“我再让人去打听一下！”说完走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菲琳丝回来了，她对我说：“看来今天我大哥接不了你了。他现在在朝堂上，要父王买粮！”
　　我说：“他要你父王买粮食？”
　　菲琳丝说：“是啊。蒂山粮食储备不足，受灾之後就到处采购粮食，几乎花光了国库里的钱。现在哪儿还有余钱买粮？何况周围各国趁机抬高粮价，现在的粮价比上个月高了将近五成，他居然还在叫父王买粮！”
　　我说：“可是雅葛斯这次不是带回很多战利品吗？”
　　菲琳丝说：“那要赏赐给有功的人员哪，百官後宫都得有赏赐吧！”
　　我说：“你父王真分不清轻重！赏赐有功人员是可以的，百官後宫根本不需要！百姓的性命难道不比这些人的私欲更重要吗？”
　　菲琳丝突然笑了起来：“你你你，凤仪姐姐，你的口气和我大哥差不多！怪不得大家都认为你们俩很相配！我大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他名下的那份赏赐他一个子也不要，不要说粮价只涨了五成，就算粮食涨价一倍也得买！如果实在是不够，他宁愿再出征！”
　　我打开我的柜子，拿出首饰盒，那里面的金银珠玉首饰是雅葛斯和斯瑞德赏赐给我的，还有一些是格蕾丝送给我的，也有齐格斯渥里斯他们给我买的，我又从头上取下金饰，摘下耳环和项链手镯，一起放在盒子里，端给菲琳丝：“这些首饰可能还值点钱，你帮我把它拿给雅葛斯，卖了之後总算能够换些钱买粮食吧。我其实用不着，在中国，我从来没有戴过这些东西。”
　　菲琳丝说：“凤仪姐姐，你何必这样？这些东西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说：“能够起一点作用就起一点作用了。我帮不了他什么，这些首饰，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突然觉得空气中好象有什么异样，我抬头看去，雅葛斯居然站在门口，他来了？他看到了这一幕了？他走了上来，从菲琳丝手里接过我的首饰盒，重新放回我手里：“我不允许你这么做。蒂山穷是男人们无能，不能够让女人作出这些牺牲。凤仪，我要你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我说过，我要你光艳动天下。你一定要戴上这些首饰。”他打开首饰盒，取出项链，给我戴在颈上，又取出金钗，给我插在发髻，把耳环和手镯也都给我重新戴上，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戒指，给我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他笑了笑：“我来接你走。我给你买了几件漂亮的衣服，你穿上我看看。”
　　菲琳丝说：“大哥你既然来了，我就走了。”转身出门，也不再理我们了。
　　我看着雅葛斯的脸，他的脸色很苍白，显得疲惫不堪，可是神情却很欢喜，他说：“凤仪，谢谢你。你很善良，很懂事。可惜蒂山很多人的见识却不如你一个女子！以後不要这样了，我送你的东西绝不会再收回去。我给你找了一间小楼，就在我的府邸对街，推开窗户，就能够看到我了，我住在对街的楼上。我们可以天天见面的。”
　　我大喜：“真的？”
　　雅葛斯说：“我现在就带你去，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来搬的。我们走吧。”
　　跟着雅葛斯离开蒂山王宫，我们登上了车。一路上，雅葛斯闭目养神，他很累，又没有好好休息，能够让他休息一下，那是最好，他的头上渗出汗珠，我拿起扇子，轻轻替他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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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珍珠河的夜晚(二)
更新时间2009-11-18 14:40:13  字数：9198

　雅葛斯不肯告诉我他到底杀了多少人，那是不是死人死得太多？不愿意告诉我。我的疑惑只在我心里一闪就过去了，我的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
　　他让我穿上男装，骑马跟在他身後一同进城。雅葛斯这次带的是海军，没有多少人跟他一起回来，他身边的随从只有几百人。
　　在进入迪甘城的大路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灾民，搞了一个月的救灾，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斯瑞德怎么搞的？
　　看着那些灾民，雅葛斯叹息着说：“父王啊父王，你的人民生活如此困苦，你居然还可以心安理得地过你的日子？你忘记了作为一个国王的责任！”
　　我问他：“如果你做国王怎么做？”
　　雅葛斯说：“我一定要蒂山的百姓再也不受饥馑之苦，不让蒂山饿死一个人！我也不允许蒂山再受风暴之灾！”
　　我说：“风灾是自然灾害呀，与你父亲无关。”
　　雅葛斯说：“不，有关！他治理无方，没有把海堤修建好，没有让百姓住进坚固的房子里。只要他建好了海堤，为百姓修好了坚固的房子，怎么会再受风灾？这是人为造成的！风灾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把灾民安置好？不行，明天我要马上组织重建事宜。他们太过份了！难道不知道百姓是国家之本吗？”
　　我说：“你才回来，这么劳累，休息一两天吧！”
　　雅葛斯微微一笑：“谢谢你。我性子急，不想多耽搁。再说这些灾民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早一分行动，他们少受一天罪。”
　　我听到雅葛斯这样说，不禁对他充满着崇拜和尊敬，如果天底下每一个执政者都象雅葛斯这样有责任感，以天下为己任，那么百姓的生活会不会好得多呢？雅葛斯，你一定会是一位伟大的君王！
　　雅葛斯在王宫的广场前下马，斯瑞德和他的兄弟们都来迎接他，不过没见孟茜琪丝王后。我躲进了他身後的将士们之中。
　　斯瑞德还没有说话，渥里斯就抢着说：“大哥，恭喜你又取得胜利。你没有见到凤仪，紧张不紧张？”
　　雅葛斯说：“不紧张！”
　　渥里斯说：“你好象很不在乎啊。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告诉你，她掉下悬崖了！尸骨无存，你悲不悲痛？”
　　雅葛斯说：“你说什么？”
　　蒙克斯说：“二哥说凤仪死了！是四哥把她害了。你要真的爱她，为何不为她伤心呢？你一点心肝也没有！”
　　雅葛斯笑着说：“凤仪若是真的死了，我自然是伤心欲绝，可是她活得好好的，我伤什么心？你胡说些什么，诅咒她吗？”
　　斯瑞德说：“她活得好好的？”
　　雅葛斯回过头来，招呼我：“凤仪，你出来吧！”
　　我只好走出人群。
　　斯瑞德说：“凤仪，你没有死！？”
　　雅葛斯说：“我把她接走了，我不想别人伤害到她！”
　　斯瑞德说：“你厉害，把我们都瞒过了。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自惭形秽，自愧不如。比你差远了！”
　　雅葛斯说：“父王，我是不得已的。你们为什么要逼凤仪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斯瑞德说：“问你母亲去！”雅葛斯不说话了,他是无法再说了吗?一提到他母亲,雅葛斯的底气就不足,唉。
　　奇怪，为什么齐格斯始终一言不发，他就站在斯瑞德身後，我一站出人群，他就在一直在看我，却既不显得惊讶，也不显得喜悦，和渥里斯蒙克斯约克斯况明斯那又惊又喜的情形完全不一样，他的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觉得，那笑容好象有些无奈……
　　斯瑞德笑了：“既然凤仪没有死，自然是皆大欢喜。你又打了胜仗，我什么时候可以收到战利品？我又该怎么赏你呢？你这次战果真辉煌啊！熙莱人全完了，你不仅全歼了他们的海军，杀死数万人，还捉了这么多奴隶回来。我听说，你放了一把火，把熙莱人的首都烧成白地，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的儿子，你够狠的，齐格斯他们比起你来差得远了。有人还说你仁慈呢，哈哈哈，你如果也算仁慈，齐格斯简直是天使！”他一边说一边朝我看。
　　我给菲琳丝说的一席话，怎么传到他的耳朵里去了。天哪，雅葛斯真的这么干吗？他确实太过份了，战争是不应该伤害到老弱妇孺的啊，怪不得他不敢跟我说。我在震惊的同时，却也有一丝欣慰，雅葛斯很看重我的态度，那我在他的心里真的是有份量的，这是令我最快乐的。可是雅葛斯滥杀无辜，总是太……
　　雅葛斯说：“父王，不是我放的火，你别误会，我已经占领了熙莱人的首都，那座城就是我们自己的了，我怎么可能去放火烧掉它呢？是雷电劈中了树木，引发了火灾，我让人救火，可是来不及了。你知道那儿的风是很大的，风助火势，无法控制。”
　　斯瑞德说：“你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某种目的的诡辩？雅葛斯，你变了。以前人家怎么说你，你好象一点都不在乎。”
　　雅葛斯说：“人是会变的。我说的是真话，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斯瑞德说：“好了，天色已晚，先去吃晚宴吧，一切明天再说。”
　　这次宴会，雅葛斯毫不在意地让我和他同席，陪在我们下首的不是齐格斯，是雅葛斯的心腹诺威斯。也许很多人在侧目，可是雅葛斯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丝毫不掩饰对我的喜欢。当着众人的面，劝我吃菜，陪我跳舞。
　　我问他：“你这次不想掩饰了？”
　　雅葛斯说：“我本来想低调一些，可是无论我怎么做，别人还是不满意。我们的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索性光明正大的好。”
　　我低声说：“你真的杀了那么多人？”
　　雅葛斯说：“在战场上你不杀他们，他们便杀你！你对自己的敌人讲仁慈吗？至于掠夺财富和奴隶，诸国都是一样的。我们处在敌人之中，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们的结果也一样。所以我一定要胜利！我确实没有放火烧城，那是个意外，不过如果他们真的要把这笔烂账算在我头上，我也无所谓。反正我身上的烂账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再多加一条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很介意吗？”
　　我摇了摇头：“你说话总是有道理的！……”
　　雅葛斯说：“今天晚上，你暂时还是回宫里住，我让菲琳丝再陪你一晚。我要去找我母亲说些话，为了你！凤仪，明天再把你接到宫外去。我要去处理灾民的事宜，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不过我一定会尽量多抽些时间来陪你的。我也很想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够陪你的时间不多，你呀！这么死心眼。”
　　我笑了：“我也跟你说，就算你一年只陪我一次，我也愿意跟着你！”
　　雅葛斯也笑了：“一年陪你一次，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如果我们见面的时间这么少，又何必在一起？”
　　我说：“你的生日快到了，你要我怎么庆祝你的生日？”
　　雅葛斯说：“你也知道我的生日？”
　　我说：“是齐格斯告诉我的。”
　　雅葛斯说：“我已经想好了。那天我在海边看到一片飞絮被风吹得飘来飘去，顿时来了灵感，我想好了一首新曲，编排了一只新的舞蹈，过两天我抽空教你，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跳给我看。我不是说过要为你量身定做曲子和舞蹈吗？这只舞就是特地为你编的。”
　　我说：“好极了，我学会後，先跳给你看。”
　　这时候一曲已终，雅葛斯带我归席。齐格斯就坐在我们下席，可是这次回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宴会上我也没有看到菲琳丝，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雅葛斯对我说：“这次齐格斯对你的神情有些异样啊，怎么回事？”
　　我说：“你让我找他帮忙，可是他不肯帮我，还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我很生气，说是他加害了你……”
　　雅葛斯说：“我可没说是他加害我的，我从来都不相信，是你在疑心。你这样跟他说，他一定怀疑是我说了他什么，你这不是给我们兄弟制造矛盾吗？”
　　我说：“对不起。我当时是太气愤了，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我其实也很後悔,真不该这样没有证据瞎疑心他。”
　　雅葛斯说：“我也没有怪你。你很聪明，不过有时做事不够冷静，冲动起来就不能够思虑後果，我看你如果不改改你这个毛病，日後还会惹出事来。”
　　我说：“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注意不乱说话。”
　　雅葛斯笑了笑：“本性难改，我的很多毛病我明明知道，也常常想要改改，结果还是没有能够改过来。没关系的，你能改就改，改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齐格斯和我……算了，有的事情迟早也会发生的。等会儿我找人去通知菲琳丝，叫她再去陪你住一晚。我亲自送你回去，顺便去找我母亲谈谈,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把你接到宫外去住……”
　　等到宴会散了，雅葛斯吩咐人去把菲琳丝叫来陪我，他带着我去格蕾丝的房间。
　　一路上，我对他说：“你蓄了胡子真难看，象个小老头。”
　　雅葛斯说：“不会吧。我还不到二十岁，世界上有这么年轻的老头吗？”
　　我笑着说：“我只是说你的胡子不好看。”
　　雅葛斯也笑了：“那我把它剪了就是了。”他从怀里掏出刀片，替给我。
　　我说：“你居然随身带着刀片，你拿给我，是要我给你剪吗？”
　　雅葛斯说：“你既然知道，那现在就给我剪。等会儿我焕然一新，好去见我的母亲。”
　　你焕然一新，啊，好象雅葛斯已经洗过澡，我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问：“你回来之前就洗过澡？换了新衣服？”
　　雅葛斯说：“是啊。要见你，我怎么也得装扮一新，我本来想蓄了胡子显得成熟一点，没想到你对胡子这么反感，那剪了也好，显得年轻漂亮些。你们中国男人不蓄胡子吗？”
　　我说：“他们通常都是不蓄的。这样可以显得年轻些嘛。”
　　借着路灯的光芒，我小心地替雅葛斯刮去胡子，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孟茜琪丝的声音：“你们俩这么亲热干什么？不成体统！”她怎么来啦？
　　我不明白，我只不过给雅葛斯剪剪胡子，那又怎么啦？我和雅葛斯亲热一点，她就不高兴，难道做母亲的真的在吃我这个未来儿媳的醋？难道她真的是最恨我，最想我死的人？
　　雅葛斯说：“母后，你怎么来啦？”
　　孟茜琪丝说：“你回来了，宴会之後就该来看我。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你，就出来找你。没有想到你居然在这里和这个女人如此亲热，无视礼仪！你要知道，你是定过婚的人！过两天碧丽丝就要来了，你得和她尽快完婚！”
　　雅葛斯说：“这不忙。母后，母后，我还年青，不用这么早就急着完婚。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愿意太早就有家室之累。我原本就想来找你的。是你要彻勒来向凤仪求婚的？”
　　孟茜琪丝说：“你怎么知道？”
　　雅葛斯说：“这么说来你承认了。是你让彻勒求婚的，趁我不在的时候？”
　　孟茜琪丝说：“把她嫁出去比她留在这里让我放心多了，我不愿意她纠缠你！我只奇怪斯瑞德和你四弟为什么都赞同我这个提议。我看他们也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你得到，他们都够自私的。我怕我有一天会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些象你说的那样严重伤害我们母子之情的事情来。你们父子兄弟象防贼似的防着我……”
　　雅葛斯说：“龙琳薇怎么失踪的？前车之鉴，我们都不愿意在凤仪身上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件！谁说凤仪是在纠缠我？我们两情相悦，怎能说谁在纠缠谁？”
　　孟茜琪丝说：“龙琳薇不是你的初恋情人吗？她死了两年了，怎么又把她的事旧事重提？”
　　雅葛斯说：“龙琳薇不是我的初恋情人。我并没有喜欢过她，只是跟她说了话，跳跳舞而已，结果就出现了这样大的不幸，我并没有说她死了啊，只是说她失踪了。你居然说她死了，哈，你承认她死了，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的？人人都说她是失踪了的。你敢说你与她的失踪没有关系？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全心全意地爱上了一个女人，爱上了凤仪，她才是我的初恋情人，也许会是我一生一世唯一的情人，你会怎样？态度是不是会比龙琳薇严重得多？还有那天晚上，六弟怎么死的？我怎么能不防一手？这是你自己造成的！”
　　孟茜琪丝怒道：“你爱凤仪，那我呢？我是你的母亲，是你最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再爱别的女人？你六弟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算在我的头上！为了这个女人，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你的母亲，你从来没有这么对待我的！你有了别的女人，就把我这个母亲给扔在一边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我好伤心，雅葛斯，你太让我伤心了！”她把头靠在雅葛斯的肩头，泪如泉涌，“雅葛斯，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最爱的人，你也要最爱我才行！你知道吗？”
　　雅葛斯扶起孟茜琪丝，掏出手巾，给她擦去泪水：“母亲，我对凤仪的爱和对你的爱是不一样的，那并不矛盾。我爱凤仪并不影响我对你的爱，你为什么就不能够分清楚呢，为什么要纠缠不休呢？你这样仇恨凤仪，是不是要我一辈子不结婚，你才高兴？”
　　孟茜琪丝说：“谁说我要你一辈子不结婚？我要你娶碧丽丝，或者你娶西菲儿也行！总之，不要娶凤仪！她来历不明，配不上你！”
　　雅葛斯说：“母后，我不喜欢碧丽丝，也不喜欢西菲儿，我喜欢凤仪。为什么你要我娶我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那是我的终生幸福啊，难道你要我象你和父王一样才好吗？谁说凤仪来历不明啊，我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行了！”
　　孟茜琪丝说：“好哇，你是跟我干上了。你还是我的儿子吗？为了这个女人，我们已经争执了好几次了，从前你一直都是听我的话的！除了我，我不能够容忍你再爱别的女人，你爱你的嬷嬷艾娅萍提丝，我已经容忍默许了，可没有想到还要再出现第二个女人和我争夺你的爱。雅葛斯，我不管，除了我，你不能够再爱别的女人，只要我活一天，你别指望我同意你们在一起！”
　　雅葛斯显然也有些怒气，他说：“母后，你要我怎么跟你说？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你真的爱我吗？你也不想一想，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你？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凤仪？父王对你的事情很多他都知道，你以为你能够瞒得过谁？你以为父王真的对你行为毫无所知，你太小看父王了，他其实要比你想象的精明得多。我也知道很多事，包括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可是你是我的母亲，我当然会保护你！会尽一切力量保护你！而你呢？你能不能够尊重我一点？尊重我的想法？你让诺威斯和我形影不离，我知道，想监视我嘛，龙琳薇的事件之後你就不愿意让任何一个女人再接近我，你宁肯让男人跟我在一起，这下好，别人说我和他同性恋，更难听！你让我晚上去安慰你，结果流言满天飞。你知道吗？这对我的名誉伤害有多大？让别人怎么看我？又让别人怎么看你？你要我将来如何面对我的臣民？你要我如何跟人解释？从前我可以不在意这一切，我们是母子，我们自作自受倒也罢了，可是现在我很在意，因为这些流言会伤害到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我不愿意！我和凤仪在一起并不碍你什么，我爱她也爱你！那是两种不同的爱，天底下所有的母亲和儿子都得接受另外一位女性走进他们的生活是不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够接受？你口口声声地说你最爱我，可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伤害我！你真的爱我吗？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和凤仪只想过一些平静的生活，只想平静一点！你不要无是生非好不好？你现在又把碧丽丝叫来干什么？母后，我求你，我从来没有求过人的，求你让我和凤仪平静地过一段日子好吗？凤仪不是龙琳薇，如果凤仪有什么意外，你让我要怎么对你？父王和我的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你！我的母亲！你想一想後果吧！”
　　他不再理会孟茜琪丝，拉着我的手，转身便走！我看得出他胸口起伏，显然很是激动！
　　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言，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为了我，他又和他母亲争执了，齐格斯还说雅葛斯会因为孟茜琪丝伤害我呢，可是今天，我倒觉得雅葛斯因为我而伤害了孟茜琪丝，我不想因为我而伤及他们母子的感情，他们俩因我而发生矛盾，真是我的罪过。
　　雅葛斯推开格蕾丝的房门,一个多月没有来住了,看到这些熟悉的家具竟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房间里非常干净，看来虽然没人住了，那些奴隶们仍然天天在打扫。
　　雅葛斯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很累吗？想休息？是我不好，我给他惹了麻烦，我蹲了下来，把头靠在雅葛斯的腿上，轻轻地拉着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雅葛斯抚摸着我的脸庞，说：“凤仪，真对不起，我母亲就这个性子，我也没有办法。你多将就她一点，看在我的面上。”
　　我说：“雅葛斯，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她接受我的，不让你为难。”
　　雅葛斯说：“母亲做事有时候很过份，她从来就不会为别人想一想。她做了很多事，她以为没人知道，其实父王早就知道，我也知道，齐格斯渥里斯他们也都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蒂山王宫里哪能够保守任何秘密？谁也不知道在黑暗之处有谁在盯着你，说不定我洗澡先洗前身还是先洗後背都有人知道呢！母后啊母后，你怎么能够把别人看作傻瓜？以为别人都不知道？父王一定在找机会，总有一天会跟她算总帐。我真替她担心，她好象一点都意识不到危机似的。我现在知道父王和齐格斯为什么同意把你许给彻勒了，齐格斯真的是为你好！你不仅冤枉了他，也错怪了他。”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你母后要彻勒来求婚的？你没有给我说过的。”
　　雅葛斯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要试一试她，谁想她就承认了，这一来我就想通了许多。我父王和齐格斯知道是我母后让彻勒来求婚的，认为你可以籍此摆脱他，其实彻勒这次来蒂山是为了盟约履行的事情，不是专程来求婚的，没有黑清王的命令跑来求婚，根本就不算不了数，你只要暂时答应了他，我母后便不会要伤你了，以後这件事就会无疾而终。而彻勒，想不到他居然愿意做这件事，谁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是很喜欢你的啊，不过我挺讨厌彻勒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莫非我真在吃他的醋？可是我怎么又不吃齐格斯的醋呢？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有时候觉得有些好笑，凤仪，你觉得呢？”
　　我说：“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我抬头看了看他，他也真在看我，见我抬头看他，他笑了，拉我起来，让我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他说：“我父王和齐格斯都是想稳住母后。你真不该这样冤枉齐格斯，你应该听听他解释的，你先入为主，认为他害了我，他现在一定很伤心。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认为是他害我的。”
　　我说：“我知道错了，我找个机会向他认错。你说好吗？”
　　雅葛斯说：“如果你认为好，就去向他认错吧。”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雅葛斯好象不太高兴,如果他不高兴,我就不去找齐格斯认错了。
　　他说：“明天我可能要下午才能够来接你出宫。我先要去看看那些灾民，国家大事如此纷扰繁琐，居然还有精力为家里的事情争执不休，他们也太分不清轻重了。”
　　我说：“是我给你惹了事，可是我不是故意的。齐格斯说过，蒂山财政困难，吏治腐败，任人为亲，内政军政管理混乱，处理起来很麻烦的，一定会耗去你很多精力。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雅葛斯听了我的话，慢慢站起来，他拉起我的手，正视着我的眼睛说：“齐格斯怎么跟你说这些话？这些话应该跟你说吗？凤仪，将来我一定会娶你的，作为一个王后，你要具备一件品质，知道吗？”
　　我心里暗暗欢喜，能够嫁给你，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王后不王后的头衔我倒不在乎，我说：“你放心，我会忠诚不二的。”
　　雅葛斯笑了：“忠诚不二是每个妻子都应该具有的品格，不是一个王后最要紧的要求。你将来做了我的妻子，你要记着一条古训：后妃不可干政！知道吗？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怎么如此敏感，我哪里干政了？我只是说了说蒂山的实际情况而已，而且又是齐格斯告诉我的，又不是我主动去打听的。看着我有些不服气的样子，雅葛斯把我搂在怀中，对我说：“凤仪，我是为你好。如果我说重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你不是一个擅长权术的女人，我看得出来，涉足政事，反足惹祸。别不服气，你到时就知道了。”
　　齐格斯说：“他上过你的当？怎么回事啊？我不相信他会上你的当。”
　　我把那次我用烧坏的信纸骗他的事情告诉了齐格斯，没想到齐格斯却笑了起来：“那一定是雅葛斯故意讨你欢心的。你本来气坏了，拉你都拉不回来，他故意让你开心，你不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说：“他怎么能够看出来？”
　　齐格斯说：“我也能够看出来，别以为可以骗过他！父王用来写信的信纸和阿昌斯书房里的纸不是一样的纸，父王所用的纸是用羊皮特制的，洁白且韧性很好，阿昌斯书房里的纸不过是普通的纸，是黄色的，一眼就能够认出来。他怎么会这点都看不明白，怎么会分不出？我看他是故意的！他这么聪明，岂会上人家的当？他若是故意要收服一个人的心，那是太容易不过了。”
　　我说：“你不能够这样说。我原本早就喜欢上了他，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他不是一再拒绝我吗？他是为我好啊！”
　　齐格斯说：“他这是欲擒故纵！他越是这样，你对他的感情越深，难道不是吗？你会觉得他全心全意地对你，你会认为他是真英雄，真男儿！他就是要你对他死心塌地，矢志不移。我说过，他最擅长收揽人心！如果他存心要收服谁的心，那个人就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凤仪，你太单纯太善良，你怎么会爱上他这么心机深沉的人呢！他的心计远超他的年龄！凤仪，别怪我，我要跟你说，雅葛斯心高志远，心思难测，他不会把他的心用在你身上的。你现在不懂，可是终有一天你会懂的，一个女人需要的好丈夫不是一个辉煌荣耀的君王，一位英雄，而是一个能够陪在你身边，恩爱相处白头到老的平凡人啊！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们一定会以悲剧告终。离开他吧！你跟谁都比跟他强！”
　　我摇了摇头：“齐格斯，如果你前两天这样说，我早就跟你绝交了。我出生将门，我崇拜爱慕的就是雅葛斯这样的人！他象狮子神鹰一样！我宁肯跟狮子神鹰过一天，也不愿意跟一只绵羊过一生！我不喜欢一个整天粘在我身边对我言听计从的男人，什么征服你的人还要征服你的心，夺你的宫再夺你的心，哼，对一个轻易就被我征服的男人我根本不会爱！我瞧不起这种男人，一个男人越是桀骜不驯，越是不听我的话我越喜欢！那证明他有头脑！我才不会喜欢一个没头脑，把我的头脑当他的头脑的男人呢！你知道，我是将门之女，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将军！是古今中外的名将！我们中国女孩子最崇拜的那些什么这样那样的明星永远都上不了我的崇拜榜！我是个小女人，我没有权力欲，我也没那份才干，我哪儿处理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军国大事？我哪儿懂那些驾驭人才的法门？我可不愿意为那些事情伤脑筋。我相信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能够离开雅葛斯，我爱他，我相信他也是爱我的……”
　　齐格斯打断我的话：“凤仪，你真的很天真，你还未脱小女孩的所谓英雄情结。可是你知道吗？英雄是用来仰慕的，不是用来爱慕的！走近了看你就知道这些光环其实只是虚幻的！他是否也跟你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他说过，我倒相信他对你是有几分真情的。如果他没说过，他也只是把你当作有点特别的女人来对待而已，征服一个特别的女人的心那种滋味也是很惬意的。你不知道人心险诈，他越爱你，有时对你来说反而是你致祸之道，难道这些日子的经历你忘了吗？何况你能够保证他爱你一辈子吗？”
　　我说：“我不敢保证他爱我一辈子。我看了很多历史书，那些书上都说帝王的情意如流水，他身边将来不知道会出现多少女人，他根本不需要去找，自然会有拍马屁的人给他送来一群群的女人！他的眼睛都会挑花的。爱情的变数太多，他还会盯在我一个人身上吗？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换了我是女王，有人天天给我选美少年，我恐怕也很难盯在某一个男人身人，我想得开的。书上说色衰则爱驰，爱驰则恩绝，我不知道雅葛斯会不会也这样。我青春漂亮，也就只十来年，可是只要他能够爱我十年，在我老之前他能够爱我，我已经满足。将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再爱我，那也没什么，只要他还能够允许我留在他身边，天天能够看到他的身形，我就开心了。我对他的爱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离不开他了。就算我和他在一起真的如你所言，没什么好结果，我也不在乎。”
　　齐格斯望着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无法说服你。你的脾气好倔。希望雅葛斯真的能够爱你一生。他若负你，真是天地不容！我跟你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你既然一意孤行，我以後再也不劝你了，以免你说我又在诬蔑你的雅葛斯。凤仪，我还是会帮你的。这些日子我不理你，可是你好象没事，我却难受死了。跟你在一起，就算只是说说话我也很开心。看来我对你的迷恋和你对雅葛斯的迷恋一样，不可改变！”
　　我有些尴尬，可是能够跟齐格斯合好，那也很让我高兴。我把齐格斯当作亲哥哥一般对待的。
　　齐格斯陪我说了一会儿闲话，便告辞了，临走时他告诉我：“雅葛斯一定知道我来看你了。你大可把我这些话告诉他，看他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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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珍珠河的夜晚(三)
更新时间2009-11-19 16:48:29  字数：13822

　那天傍晚，雅葛斯来看我，几天没见他，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如果他的脸曾经肿过，现在也早消了。
　　雅葛斯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几天不见，想不想我？”
　　我说：“你说呢？”
　　雅葛斯说：“齐格斯来看你？他跟你说了什么？要你离开我？”
　　我说：“你知道他来看我？”
　　雅葛斯说：“你就住在我的对街，有人来了我竟然不知。我是不是太笨了，如果我这样笨，我能够保护好你吗？他说了什么？”
　　我说：“他说你擅长收揽人心，你心高志远，你心思难测，你锋芒太露，他说你不会爱我一辈子，他还说你的心思不会放在我身上，我跟你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雅葛斯笑了：“他说的大都没错，你和我在一起或许真的没什么好结果。不过如果真是如此，也绝对不是我移情别恋造成的！说不定是我死了，说不定是你自己要离开我的……”
　　我急忙按住他的嘴：“雅葛斯，不许你说这些话！你不会死，我也不会离开你！”
　　雅葛斯把我的手从他嘴上移开，说：“为什么我不会死呢？你也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再会算计也有算错的时候，一着之失，或许满盘皆输。如果我输了，我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在军国政事上，是没有其他路的，到时我岂可苟且偷生？如果失败，只有死亡才能捍卫我最後的尊严！世事难料，你说你不敢保证我会一生爱你，那么对我来说也一样，我也不敢保证你会一生爱我，你现在不离开我，怎么知道你将来一定不会离开我？齐格斯说错了一件事，我的心思是在你身上的，我会爱你一辈子！我是个很执着的人，认死了理永远不回头！就算在其他方面我有什么变化，但我对你的真情是不会变的。如果一个男人真的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一件事，如果没有真情和心灵的交融，那么所谓最高贵的女人和最卑贱的女人，最美丽的女人和最丑陋的女人，其实在用处上都一样！仅凭美色吸引人，自然是色衰爱驰，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以为可以用那些所谓女人的功夫来吸引我，也未免把我看得太低档了！连这点起码的欲望都克制不了，怎么能够掌控天下？你或许应该知道，夺取天下才是我最大的欲望！我可不想在把精力花在女人後宫的事情上，军国大事已经够我从早忙到晚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将来有人给我选美女，都由你处置好了，我见也不见她们！你可不是仅凭美色吸引我，你很美吗？说句老实话你也别生气，你长得也算是漂亮，但是离绝色二字差得太远，我看过很多女人都比你漂亮，可是我连多看她们几眼的兴致都没有！再漂亮的女人多看两眼也失去吸引力。可是心灵和才华……”他轻轻拉起我的手，“那是永恒的吸引力！我想这也是你能够吸引到这么多男孩子目光的原因之一。你要不跟我在一起，应该可以很轻易地再找到另外一个真心爱你的男孩子。要我把全部心思放在你身上，我自然是做不到，不过我会尽量把我的心力放在你身上，我会让你快活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幸福！我一定会。无论将来结果怎样，有一件事你相信我，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女人！”
　　自从那天晚上在桃花河上泛舟之後，我是第二次听到他的心里话，齐格斯说的话我不再相信，我也不再怀疑，雅葛斯，你是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没有人可以让我离开你，只有死亡才能够分离我们。不！死亡也不能，如果你真的死了，我绝不独生！我一定会生死相随！我投入他的怀抱：“雅葛斯，有你这句话，无论将来怎么样，我跟定了你，我永远无怨无悔！”
　　雅葛斯捧起我的头，在我唇上深深一吻：“凤仪，明天我带你去玩。想不想陪我出去？”
　　我说：“当然想哪。对了，如果碧丽丝的父亲来找你，你怎么办哪？”
　　雅葛斯笑了：“你不用担心，我早说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情况和几个月前已经有所不同，世事在变，如果有人老是用同一个眼光看问题，简直就是个大笨蛋。我的舅舅不只一个，除了大舅还有二舅三舅四舅，就象默当有个纪昆亲王，黑清王有个摩遂亲王一样，有句古话说过：兄弟是天生的敌人！如果舅舅真的不顾一切地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会让他自己先遇上麻烦！”
　　我说：“你的其他舅舅会给你的大舅惹麻烦吗？”
　　雅葛斯微笑道：“如果没有外力的话或许不会，但舅舅真的来找我们的麻烦的话，我就加一把力，让他先尝到麻烦的滋味！”
　　我忍不住笑了：“你呀，你的鬼花样就是多。齐格斯说，你没有上我的当。上一次那张信纸的事情你是故意讨我欢心的，是不是啊？”
　　雅葛斯微笑道：“你认为呢？可能我是真的上当了吧！上心爱女人的当，这是天下每个男人都心甘情愿的。”
　　我轻声说：“你呀，你，你厉害……”
　　雅葛斯笑道：“我不厉害你怎么喜欢我？你会喜欢一个平庸的男人吗？以你的性格来说，你一定不会！”
　　他说：“陪我吃饭。然後自己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推开窗子，我在对街跟你招呼，等我来，我带你到城西去骑马，去玩上一天。後天是我的生日，父王要给我庆功做生，你在宴会上要打扮得最漂亮跳《飞絮》，让周围那些国家的国王们都以为遇上仙女啦！好好地给我露露脸，也给你自己露露脸！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挑中你是最有眼光的！”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书房的窗，果然看见了雅葛斯，他穿着一件漂亮的骑装，看见我，朝我挥了挥手，离开了窗户。
　　他很快出现在小院中，招呼我下楼。
　　我三步两步跳下楼梯，跑到院中。雅葛斯牵过一匹黑色大马：“这匹马是好马，和我的红雪有得一比。送给你，你骑这匹。”
　　我想起一件事，于是说：“雅葛斯，我换了马，你也换一匹马，骑白马吧？
　　雅葛斯转头看着我，好象很是奇怪，说：“行，只要你说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我就不骑红雪了，改骑白雪！只要你有充分的理由说服我，不要说改骑白雪，改骑白布也行！”
　　我一时语塞，因为我没有什么理由。我要雅葛斯骑白马，只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情结，渥里斯和齐格斯倒是骑的白马，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白马王子，可是我偏偏不喜欢他们，我爱上的雅葛斯是骑红马的。
　　我耸耸肩：“你不愿意换马就不换了。”
　　雅葛斯说：“红雪是我最心爱的战马，和我一起出生入死。它是我亲手收复的，就象我的好朋友一样，我怎么能够听你一句话就把它给扔了？何况你又说不出个正当理由来。红雪没有犯错，我把它扔了，它一定会很伤心的。”他抚摸着红雪的脸庞，“我不会让我的好朋友伤心！凤仪，我再喜欢你，要我对你言听计从，我可做不到。真奇怪，你为什么总是要我改骑白马？”
　　我无法说服雅葛斯改骑白马，别的女孩子的情人为了讨她的欢心，在这些事情上通常都会顺从这个女孩子，可是雅葛斯却从来不顺从我,只有他认为我是有道理的,他才会听我的话,可惜我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他都认为没道理,所以他听我的话十句也没一句。他做事一切以自已为中心，下定决心的事情谁都改不了。这是一个我没有办法征服的男人，我甚至有种感觉，不要说我，把古往今来四海万国的最美丽最有魅力的女子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让雅葛斯言听计从，俯首听命。可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他。没有法子了，我说服不了他，跟不了白马王子，只能够接受红马王子了。
　　这一天，雅葛斯带着我在西门外玩了一天，迪甘城四面是山，就我个人的眼光来说，我觉得西山的风光是最好的，不知道是真是这样呢还是我的心理作用。抬目望去，到处是云雾飘渺的延绵青山，还有那烂漫的山花，山间点缀着珍珠般的小湖，飞泻的瀑布，蜿蜒清澈的山涧。那山涧里有活泼的小鱼儿游来游去。我和雅葛斯在山涧里玩水，在山坡上采花，雅葛斯给我编了一个花环，戴在我的头上，告诉我，我就是当世的百花王后，艳光照人！
　　我们饿了就吃些山果喝了山泉，真有些不吃人间烟火的味道呢！这是我提议的，我不愿意花费这么宝贵的时间到山下的小村里吃饭。山林里的野兽也多，可是雅葛斯手持强弓利箭，那些野兽连面都不敢露，倒是有小鹿仙鹤不时在我们身边露露头，确实象是在仙境。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好象没有多久，怎么就金乌西沉了？雅葛斯见我依依不舍，许了我一个大愿，保证还会带我来玩，我才听话地跟他回迪甘城了。还没进城，宫里来人，准确地说，是孟茜琪丝见召，把雅葛斯叫进宫里。
　　我真替雅葛斯担心，该不是孟茜琪丝和碧丽丝又有了什么让雅葛斯头痛的新花样了吧？嗯，他一定应付得了，我相信他。
　　对了，雅葛斯送我的大黑马，得给它取个名字，我白天就怎么忘了，是玩得太尽兴吗？我居然忘了在给马定名的问题上征求一下雅葛斯的意见。他的马叫红雪，我的马总不成叫黑雪，啊，不如叫乌龙，我父亲的爱犬就叫乌龙，狗的名字用在马身上，好象有点不成体统，管它呢，在没有更好的名字之前，我的大黑马暂时就叫乌龙了。
　　明天就是雅葛斯的生日了，我要打扮得最漂亮，在宴会上跳他亲自给我编的《飞絮》，谁给我伴奏？一定是雅葛斯本人了。太美了，我回到小楼，吃了晚饭，重新练习了两遍《飞絮》，洗了澡，早早上床睡觉了，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我穿上了那件紫色衣服，为了恰到好处地表现《飞絮》的内涵，我在衣袖上加了两条飘带，到时候我长袖飞舞，一定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化完妆，我在镜子前一照，对自己的造型极为满意，我今天的样子，才真是活脱脱象个小仙女，雅葛斯我要让你为我的美丽大吃一惊！
　　快到中午的时候，宫里有车来接我，怎么这么晚才来接我，雅葛斯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我到了大殿的时候，殿里已经有了很多人，斯瑞德和孟茜琪丝坐在主位上，碧丽丝和雅葛斯一边一个，分别坐在斯瑞德和孟茜琪丝的下手，独占了两张桌子。原来他早就到了大殿，他为何不和我一起来？他和碧丽丝的位置相等，那倒真象是一对夫妇了。两边的席位上坐着七八位我估计是各国君王的人，他们都显得很高贵，很有气度，而且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其中有一位是女王，她大约三十七八岁，容貌端庄，略有点胖，身上披金挂银，珠光宝气。
　　齐格斯和渥里斯各自分坐了两边首席，雅葛斯的十几个弟弟都没缺席，几位妹妹也全都在，菲琳丝本来行二，自从格蕾丝出嫁後，成了长女，她坐在齐格斯的身边。
　　蒂山的大臣们都携带着夫人，依次坐着，西菲儿依旧一身白衣，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看到我，她的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怜悯无奈和哀怨……我觉得有很多人的目光也都落在我的身上，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赞美和欣赏，我最後一个来，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雅葛斯的目光离得我远了，我看不出来。不过，他应该是最欣赏的一个啊，我今天不是那么漂亮吗？
　　我来迟了，好象没一个空位，我坐哪儿？
　　看到我犹豫的神情，孟茜琪丝抢着开口了：“凤仪，这儿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到殿外去，和演艺人员一起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叫你进来跳舞。”
　　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戏子吗？简直是在羞辱我。雅葛斯呢，他的态度是什么？他站了起来，向我走来：“凤仪，你跟我一桌，坐我身边。我的桌上只我一个人，你陪我坐。”
　　斯瑞德也说：“是啊，我原来也准备让你们一桌的。王后的话不算数！我是蒂山之王。”
　　碧丽丝腾地站起，好象要说什么，斯瑞德大声说：“碧丽丝，乖乖地坐着。孟茜琪丝，大宴之上，要注意礼仪！我是主人！”碧丽丝一脸委屈气恨，勉勉强张地坐下了。孟茜琪丝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说话。
　　雅葛斯引着我，坐在他的身边。等我坐定後，他对我说：“你今天好美！简直象个仙女。我的眼光差点无法离开你了。别跟我母亲计较。父王今天真是帮忙。”
　　我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偷眼看看孟茜琪丝和碧丽丝，她们的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孟茜琪丝啊孟茜琪丝，你是雅葛斯的母亲，可是你的丈夫和儿子都不帮你，反而站在我一边，你真是不得人心。碧丽丝除了闹还会点什么，实在是好笑。
　　雅葛斯见我不回答，对我说：“凤仪，我告诉你一件让你开心的事情，我决定不娶碧丽丝了。我找个机会和她退婚，我要娶你！你才是我的未婚妻！”
　　我大喜之下，结结巴巴地说：“真的吗？”幸福是不是来得太快？太突然？
　　雅葛斯笑道：“太高兴了？话都说不清楚了？呆会儿我先陪你跳舞，然後你再独舞，跳《飞絮》，我给你伴奏。”
　　啊，那天下午，象梦一样，我陪着雅葛斯跳了好久的舞，斯瑞德说了很多赞美雅葛斯的话，他怎么突然这么注重面子工程了？他不是很猜忌雅葛斯吗？是说给那些国王看的？我向雅葛斯打听了一下，原来那位女王就是卖粮食给雅葛斯的狁国国王朔珂茉。
　　终于轮到我独舞了，雅葛斯给我伴奏，我们的配合真是再默契不过了，虽然我们只是合练了一次，可是这够了，也许我们真是心意相通。我在衣袖上加的飘带确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我想看起来会有凌云御风，飘飘渺渺的感觉，在舞蹈的基本功云手的运用上，我更是得心应手的，挥洒自如。他们一定没有看过这样的舞蹈，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了洛神，我觉得我今天的表演很象凌波的洛神。还没有跳完，已经彩声四起，等到一舞已终，四座彩声如雷！响了好久才完。
　　斯瑞德让我向那几位国王行礼，狁国的女王朔珂茉对我说：“我没有女儿，凤仪，你这么可爱，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个女儿该有多好啊。”她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手。
　　我心中一动，抬头向雅葛斯看去，他微笑着向我点了点了，我心领神会，向朔珂茉说：“如果女王陛下不嫌弃我，我愿意做你的义女。”
　　朔珂茉大笑道：“好聪明的女孩。斯瑞德陛下，我收你这位天上圣女作义女，你不反对吧！”
　　斯瑞德笑着说：“我反对什么？凤仪能够认你做义母，我脸上也有光。”
　　我跪下磕头：“母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朔珂茉笑着拉起我：“好女儿，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女，我狁国的公主了。以後谁再敢欺负你，可别怪我这个作母亲的护短啰。”她塞给我好多金玉珍宝：“这是作母亲的给你的见面礼。”我连忙道谢。
　　碧丽丝的脸色更难看了，孟茜琪丝的眼神几乎要喷火，雅葛斯却是满面春风，开心之极，除了天上圣女的头衔之外，我又多了一个头衔：狁国公主。现在看起来，我和雅葛斯真是门当户对了。
　　天色渐晚，吃罢晚宴，雅葛斯忙着送客，我和菲琳丝及雅葛斯的几个兄弟暂时在别室里休息，雅葛斯的兄弟们除了渥里斯约克斯齐格斯和他在宫外有府邸外，其余的都住在宫里，因为渥里斯他们要等车来接他们回府，其余的兄弟姐妹就暂时陪他们在别室里休息。
　　碧丽丝走进来：“凤仪，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实在不想理她，有什么好说的，你彻底失败了，雅葛斯说要和你解除婚约呢！我说：“我很累，我想等车来接我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碧丽丝说：“都是因为你！你一来他就把我看得一文不值！我，我要他马上和我结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笑了：“他不会和你结婚的，你别痴想了！他根本不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
　　碧丽丝说：“你说什么？不，不可能，他和我定了婚，想赖婚吗？我去找他，你不准走，等我问清楚了我们三个当面说！”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渥里斯笑嘻嘻地说：“这下好，大哥总算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天下最讨厌的女人赶走了。大家都落得耳根清静。”
　　齐格斯说：“她昨天晚上又闹了一晚，搞得人人不得安宁。如果我是大哥，我也早受不了她了。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蒙克斯从门外走进，说：“刚才我看见大哥骑马回家去了。”
　　况明斯笑着说：“好玩，一定是大哥看见碧丽丝这么疯狂的样子，不想和她正面冲突，何况现在天又这么晚了，先回家去，明天再说吧！大哥回了家，那个女人还会不会跟去啊？一个女人半夜跑到一个男人房里去……也太过份了吧？”
　　老八莫兹利说：“确实是好玩。要是那个女人跟着大哥回家，大哥怎么办？他被缠上了。希望大哥早点和这个女人彻底分开，人人都可以解脱。”
　　阿诺维从门外走了进来，说：“车来了，几位哥哥走不走？还想呆在这里看热闹啊。我亲眼那疯女人已经跟着大哥到他家里去了！”
　　渥里斯说：“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半夜三更，跑到男人房里面去，虽然定了婚，终究还没结婚啊。”
　　贺利斯说：“我好担心大哥。”
　　渥里斯说：“我的十三弟，你担心什么，我知道你崇拜大哥，不过没事的，碧丽丝总不能吃了大哥，说不定是大哥吃了碧丽丝呢！哈哈！”
　　齐格斯说：“约克斯，你是雅葛斯的亲弟弟，你们好说话。你跟去看看。我们先等一等。”
　　约克斯点了点头，走出了门。他明明是哥哥，却给人一种没什么见识的感觉，老是听齐格斯的主意，怪不得人家说他的才干和雅葛斯天差地远，怎么同胞兄弟差别如此之大？
　　菲琳丝说：“四哥啊，你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怎么的，我有些担心。我担心表姐不会饶过凤仪姐姐。”
　　齐格斯说：“等一会儿，等约克斯回来传来消息我们再走。”
　　于是我们十几个人也不忙着回去，就坐在别室里闲聊，过了好久，我看看时间都快到一点了，菲琳丝依偎在我怀里睡着了，贺利斯枕在齐格斯腿上睡了。雅葛斯的另外几个弟妹也都躺在软榻上睡了。莫兹利哈欠一个接一个，把阿诺维况明斯也传染了，大家都象他一样哈欠一个接一个，可他们却坚决不去睡觉。我也睡意朦胧，只有齐格斯和渥里斯蒙克斯三人精神抖擞，居然还在一旁下起棋来。
　　突然，阿诺维窜到门口：“三哥，你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没有？”
　　约克斯出现在门口，大家的精神好象一下子来了，睡意全无，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约克斯哪回答得了许多？
　　见约克斯的身上有着水渍，齐格斯问道：“你到珍珠河边去了？”
　　约克斯说：“是啊，他们两个先是吵架，我隔得远了，没听见吵些什么。然後碧丽丝就跑到珍珠河边去了，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大哥也去了。我跑去看，大哥发现了我，把我撵走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他们吵得很厉害。”
　　阿诺维说：“等了半天，还是没下文。我要回去睡觉了。”既然没有下文，大家还是先回去好，我们等了半夜，没有等到结果，真没趣。雅葛斯呀雅葛斯，你到底能不能够把这事摆平？我担着心，在齐格斯的护送下，坐车回家。我本来没让齐格斯送，是他主动提出要送我回去的。直到我进了院子，他才告辞。我望了望对街雅葛斯的房间，他回来没有啊？漆黑一团。
　　我实在是太困了，一上床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菲琳丝推门进来，她对我说：“凤仪姐姐，出大事了！碧丽丝，碧丽丝死了！”啊，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碧丽丝怎么死的？”我忙问。
　　菲琳丝说：“渔民们一早在珍珠河上捕鱼，捞到了碧丽丝的尸体。上身赤裸，她是淹死在珍珠河的！”
　　碧丽丝怎么会被淹死？我把雅葛斯不打算娶她的事告诉了她，她受不了啦？她又和雅葛斯吵了架，想不开自杀？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我的罪过？我虽然讨厌她，但从来没有想到要她死啊！我最大的愿望也只是让她和雅葛斯解除婚约而已。假如她不是自杀，雅葛斯跟她一起在珍珠河边，难道是雅葛斯杀了她吗？不会的，雅葛斯怎么可能这么狠，她到底是他的表妹啊！何况她是真心爱他的，就算她的做法有些过份，但无论如何罪不至死。
　　菲琳丝说:“我一早就听九弟说了，母后捶胸顿足，哭得死去活来，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说你勾引了大哥，都是你使坏，是你害死了碧丽丝！父王和很多人都赶到河边去了……四哥要我来给你报信，我们去看看。昨天晚上你明明跟我们在一起，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做你的证人，母后要诬赖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大哥的嫌疑就没法洗脱了！”
　　我忙说：“雅葛斯怎么说？”
　　菲琳丝说：“他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和碧丽丝吵了一架就回去了！可是人人都说碧丽丝把他缠得没法，他一怒之下，把碧丽丝推到河里淹死了。这回糟了，无论他承不承认，人人都认定是他。他是有动机和时间的。”
　　我说：“可是雅葛斯说了不是啊。他说不是，就一定不是！”
　　菲琳丝说：“我也相信大哥。以他的为人，绝不会做了不认！可是各种证据都对他不利，除非碧丽丝真是自杀的，否则这件事如何收拾啊？舅舅会怎么样啊？大哥无论如何都是理亏的！”
　　我说：“我们马上去看看！”
　　我和菲琳丝坐着车赶到了河边，这时候天气很阴沉，好象要下雨的样子。
　　河边聚集了很多人。斯瑞德站在一块石头上，很多人围在他的身边，雅葛斯和他的向个兄弟站在下手，碧丽丝的尸体躺在河滩上，上身赤裸，她乳沟之间那块血红的月亮胎痣看起来是那么地刺目，她的尸体上还有不少划伤，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着恐怖的神情。天哪！她真的死了，怎么也不把她的尸体遮盖起来？
　　一个似乎是负责验尸的模样的人走到碧丽丝身边，验看她的尸体。菲琳丝拉着我，挤到雅葛斯的身边。
　　我问雅葛斯：“碧丽丝怎么死了？他们都说你……”
　　雅葛斯说：“你也怀疑我吗？我没杀她！她再让我头痛，终究也是我的表妹，我怎么会杀她？”
　　雅葛斯的老师阿昌斯站在我们身边，听到我和雅葛斯说话，他叹了一口气，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弄清的神采，好象显得有些慨叹，有些无奈……
　　验尸官走了上来，向斯瑞德报告：“死者是溺水身亡的。”
　　斯瑞德说：“是落水之前就死了，还是落水之後死的？”
　　验尸官说：“是在落水之後淹死的。”
　　斯瑞德说：“这么说来她是真的自己跳河死了？雅葛斯！她是跟你吵架之後才自杀的，你跟她吵了什么？你自己向你舅舅交代吧！我话说在前头，你舅舅无论要怎么对你，就算要你抵命，我也不管！”
　　雅葛斯说：“父王，你放心。碧丽丝自杀，是个意外，我会向舅舅交代清楚的。”
　　渥里斯说：“好啊，自己自杀？她怎么会赤裸上身？一个人自杀之前还要脱了衣服，碧丽丝真是神经病哪？”
　　齐格斯说：“或许是在河里被什么东西刮掉了衣服，你没看到她身上有划痕吗？老三，你干吗不说话？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怕见死人哪？”
　　约克斯的脸色确实很苍白，他站在一旁，听到齐格斯的话，只是笑笑，不接口。
　　渥里斯说：“就凑巧刮掉了她的衣服，怎么没有刮掉她的裙子呢？哼，大哥这个人，可怕！凤仪，你还相信他的誓言吗？”
　　见我不回答，他说：“不要以为可以终身不变。我告诉你，永远不变的人是死人，就象永远不凋谢的花只能是画出来的花一样！”
　　我相信雅葛斯的话，他不会杀碧丽丝，碧丽丝一定是跟雅葛斯吵了架，想不通自杀的，或许是失足堕河，一定跟雅葛斯无关。如果雅葛斯真的杀了碧丽丝，也是我引出来的，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雅葛斯的神情很镇定，我不相信一个真做了亏心事的人会这样镇定自若！何况现在碧丽丝死了，对大家来说都是个解脱，虽然我并不希望她死，但她死都死了，我又能怎样？难道我去找雅葛斯的麻烦吗？现在雅葛斯真正的麻烦是他的舅舅和母亲。
　　碧丽丝的尸体被运走了，斯瑞德带着几个儿子回了宫，菲琳丝拉着我也跟他们一起回宫，我也很想知道这件事最终会怎么样，他们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刚刚走上台阶，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射来一只箭，直向我面门射来！雅葛斯本来走在前面，可是他的反应竟然比我还要迅捷，就好象事先知道似的，他猛地把我抱住，向旁躲闪，我是没事了，可是那只箭在雅葛斯手臂上划过，血花迸溅，他受伤了！我挣开他，连忙验看他的伤势，血怎么是黑色的？这只箭有毒！我赶快给他吮吸伤口，他推开我：“别这样，小心你也中毒！”话没有说完，昏倒在地。众人有的去追击凶手，有的围了上来，马上把雅葛斯抬下去救治。
　　巴滋医生立即对雅葛斯进行抢救，他要我们在外等待。听说他们没有抓到凶手，那个凶手好象很熟悉宫里的地形，一晃就不见了。
　　孟茜琪丝哭着赶来，斯瑞德把她推到一边：“你这个疯子，雅葛斯最大的晦气就是有你这个妈!”孟茜琪丝大声号哭，象个泪人儿一般，只是一昧叫嚷要见雅葛斯。斯瑞德说：“雅葛斯还没醒。你能不能让他安静些？”孟茜琪丝这才收了悲声，低声饮泣。
　　过了一会儿，巴滋医生出了门，大家马上围住了他。他说：“殿下中的是蛇毒，可是我一时之间查不出是什么蛇毒。”啊，这么一来雅葛斯不是很危险？我忙问：“他醒了吗？”
　　巴滋医生说：“没有醒。我给殿下用药清洗了伤口，用药护住了他的心脉，暂时他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可是如果今晚还不能够找到解药，那就危险了。上一次四王子被蛇咬伤，根据伤口我判断出是蝮蛇咬伤了他，所以能够对症下药，可是这次殿下中毒，我却无法查出到底是什么蛇毒，我真是无能。”
　　我突然想起，母亲曾经给我一包用来解蛇毒的蛇药，应该还没有过质量保证期，不知道穿越到这里还能不能用？蒂山山峦纵横，毒蛇众多，蒂山人所用的毒药大都是蛇毒，这里的蛇最有名的是蝮蛇、金环蛇、龟壳花蛇、竹叶青、眼睛蛇还有什么蝰蛇、烙铁头蛇之类，都是剧毒，以我的知识，雅葛斯中毒之後立即昏倒，应该是中了火毒型毒蛇的毒，那就是蝰蛇、竹叶青或者烙铁头蛇的毒，我的蛇药应该有效，那天我搬到宫外去住之後，我的东西也都搬到了那个小院，
　　我说：“巴滋医生，我有蛇药，我去拿给雅葛斯试一试。”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宫门，随便跳上一匹马，飞一般地跑去取来蛇药，跑进王宫，把药拿给巴滋医生。巴滋医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形式的药，拿过来看了又看。我说：“第一次服十八片，你先给雅葛斯服下看看效果再说。每隔三个小时吃七片。”本来这种蛇药第一次要服十四片，雅葛斯的症状很重，我给他加大剂量，这也是蛇药运用中允许的。我的医术虽然不怎么的，但对蛇毒还是有点儿“研究”的。
　　巴滋医生再不迟疑，拿着药奔进房间。
　　母亲啊母亲，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如果没有这包蛇药，我的雅葛斯就真的危险了。当天中午，雅葛斯就醒了。看来这药真起了作用！我放了心。被蛇毒伤了的人，需要大量喝水，我在厨房里烧了开水，放在一边等温度合适之後，给雅葛斯端去。
　　很多人围在雅葛斯身边，见雅葛斯苏醒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我见艾娅萍提丝也来看雅葛斯了。她依旧一身黑衣，从头到尾蒙得严严实实。她看到我，朝我挥了挥手，我赶过去，她轻轻地拉起我的手：“谢谢你凤仪，你的药真有效。我本来好担心。”
　　我说：“嬷嬷，我为雅葛斯尽力是应该的。我叫你嬷嬷,可以吗？”
　　艾娅萍提丝说：“当然可以。我是雅葛斯的嬷嬷，也是你的嬷嬷。我很喜欢你，你是个好姑娘。好好待雅葛斯，你们会幸福的。”
　　我说：“谢谢你。”
　　斯瑞德走到她身边：“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吧？”
　　艾娅萍提丝说：“我很好。我只想过安静的日子，谢谢你遵守你的诺言。”
　　斯瑞德说：“你要我做什么，我总是要做的。我知道你很爱雅葛斯，他是你带大的，你把他视为亲生儿子一样……”
　　艾娅萍提丝说：“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斯瑞德，我很爱雅葛斯，他是我生命中的另一个支点。他喜欢凤仪，那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在一起。这对你来说并不难。我不希望你们父子之间发生什么。”
　　斯瑞德说：“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放心，我会尽力好生对待雅葛斯的，他毕竟是我最得意的儿子。”
　　见雅葛斯已经脱离危险，大部分人都陆续告辞散去了。
　　艾娅萍提丝跟雅葛斯说了两句话，也离开了。
　　孟茜琪丝没有走，她要留下来照顾她的儿子。
　　我倒了一碗白水递给雅葛斯：“雅葛斯，你中的是蛇毒，需要大量喝水。你先喝一碗水。”雅葛斯微微一笑：“谢谢你。”接过水喝了，孟茜琪丝不知道从哪儿也端了一碗水：“你再喝我这一碗。”
　　雅葛斯说：“母后啊，我喝不下去了。”
　　孟茜琪丝说：“她给你的水你就喝，我给你的你就不喝。你就这么见外你的母亲？”
　　雅葛斯说：“你怎么这么说。我喝了一碗再喝一碗，怎么喝得下去？”
　　斯瑞德说：“雅葛斯，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查出来！上一次杀了我的六儿子，这一次又伤了你，下一次就该是杀我了！如果不查出来，简直当世上没有天理！”
　　雅葛斯说：“父王，这件事暂时缓一缓吧！还是先把碧丽丝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斯瑞德说：“哼，你不敢让我调查吗？你应该知道那个人要杀的是凤仪而不是你！至于碧丽丝的死，看你舅舅怎么说吧！我向世人宣布她是自杀的，她到底怎么死的，你应该最清楚！你以为你可以逃脱嫌疑吗？”
　　雅葛斯说：“碧丽丝的死与我无关！我绝对没有杀她！”
　　斯瑞德说：“那她真是自杀的！我想不出除了你还有谁有理由要杀她，她不是你杀的就只好是自杀的了。如果这样，凤仪和你逃不了干系，你认为你舅舅是找你的麻烦还是找凤仪的麻烦？你自己处理吧！”
　　雅葛斯说：“让舅舅来找我好了。与凤仪无关！”
　　斯瑞德说：“与她无关？哼！关系可大了！没有她，你为何一定要与碧丽丝退婚？你们吵了好几天，整个迪甘城都知道，这些事情早晚传到你舅舅耳朵里。现在蒂山对纳平山国的依赖虽然比前几个月要好得多，但是也不能够失去他这个强援。”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各位国王要告辞了，陛下是否要去送一下？”斯瑞德说：“当然要送。”随即走出房间。
　　雅葛斯对我说：“你也去送，送你义母。”
　　我朝他一笑：“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再来看你！”
　　孟茜琪丝说：“有我照顾我的儿子，你就不用来了。”
　　雅葛斯说：“母后，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也去休息吧。”
　　孟茜琪丝说：“赶我走啊？我偏不走！母亲留在儿子房间，照顾她有病的儿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很反感啊！”
　　雅葛斯说：“母后，你怎么这样说？好吧，你要留在这儿你就留下吧！我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孟茜琪丝说：“我给你倒碗水，你再喝一碗。”
　　雅葛斯说：“好，我喝。”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朝他笑笑，走出了房间。这个孟茜琪丝，真正不可理喻！
　　当天下午，我把朔珂茉送走之後，回来看雅葛斯，孟茜琪丝已经走了，谢天谢地。
　　雅葛斯问我：“朔珂茉对你说了些什么？”
　　我说：“她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她说要我以後不要忘记她这个义母，记得多多在你面前为她美言。她送了我好多东西。”
　　雅葛斯笑了起来：“朔珂茉知道我很喜欢你，你迟早是我的王后，她就通过你来讨好我，这个女人真有心计。狁国的实力远不如蒂山，她怕我吞并她的国家，嗯，将来我娶了你，她就成了我的岳母，对老婆的娘家，我总得顾点儿面子吧。我呢，也需要她来提高你的身价，咱俩倒是一拍即合，各怀鬼胎。凤仪，你要不要我对你的义母手下留情呢？”
　　我笑着说：“你看着办好了，你明知道是各怀鬼胎，各打各的主意。这算是什么情义啊？”
　　雅葛斯笑道：“看来她的机心没有打动你啊。”
　　我说：“你既然知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还说那些干什么？”
　　我留下来陪伴雅葛斯，等天晚了才回去。
　　在雅葛斯养病的几天里，孟茜琪丝倒象是我和干上了，我给雅葛斯一碗水，她必定也给雅葛斯一碗水，我给雅葛斯喂一口饭，她就要喂两口，我给雅葛斯盖一下被子，她就要盖两下，我给雅葛斯送来一束花，她就要送两束，搞得雅葛斯不胜其烦，唉，我跟孟茜琪丝到底是婆媳还是情敌？我还真没有遇上过这么古怪的老妈！
　　过了几天，雅葛斯已经恢复健康，我很是欣慰。雅葛斯告诉我，第二天再陪我去玩，我心里担心碧丽丝的父亲大利得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可是连续七八天都没有动静，我也放了心，雅葛斯说过他会让大利得先遇上麻烦，大利得是不是已经遇上麻烦了？
　　大利得遇没有遇上麻烦我还不知道，蒂山的大麻烦却来了。那天我得到消息，以黑清牵头，联络了赫纳族的七个国家，发兵二十万来攻击蒂山了，更糟的是他们还联络了迪伦王默当，那个默当也派兵二十万从东方来攻击蒂山，那个架势，简直就是要把蒂山立即吞并！嘿，国与国之间的盟约简直象放屁一样，蒂山和黑清不是已经订了所谓的互不侵犯盟约吗？怎么说撕毁就撕毁了，难道他们就没一点信用道德？
　　记得雅葛斯上次说过，他攻下了铁岭关，迪伦人就不大方便从陆上进攻蒂山了，可是这次他们怎么又来？是绕道来的吗？
　　斯瑞德大怒，把全部火气都出在雅葛斯头上，认为是他惹来的！斯瑞德把雅葛斯召入大殿，我知道大事不好，躲在大殿门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在宫里出入自由，也没人再拦我。
　　斯瑞德说:“雅葛斯，你这个自作聪明的混蛋，你又惹了大祸！现在好了，黑清联络了我们赫纳族的七个国家来找我们的麻烦，迪伦王默当又让大将敏特带领二十万大军来进攻我们，蒂山两面受敌，你要我们怎么办？”
　　雅葛斯昂然道：“兵来将挡，发兵迎击就是！怕什么？”
　　斯瑞德说：“你说得倒轻松，你知不知道，我们要面对两路大军四十万人！我们蒂山倾国之兵也只能够凑出十几万人！我们怎么打得赢！你既然口气这么大，好，我和齐格斯他们去对付黑清各国联军，我们需要多带点人去，我们要十三万人，我给你一万，你去对付迪伦人！”
　　我差点跳起来，斯瑞德疯了！给雅葛斯一万人，让他去打迪伦二十万大军？一比二十？雅葛斯是去送死还是去打仗？何况那个那个迪伦大将敏特我曾经听说过他的名字，听说他是迪伦一代名将，鲜有败迹，雅葛斯用这么少的人和他打，胜负如何还用想吗？雅葛斯再厉害也不可能胜利的！
　　雅葛斯听了斯瑞德的这句话好象也有些意外，说：“父王给我一万人？”
　　斯瑞德说：“是啊，我拿不出更多的人了！只能够给你一万兵马，如果你不敢去，不去也吧！等着迪伦人来俘虏我们吧！”
　　雅葛斯说：“父王，不用！我敢去！你等着我的捷报吧！”他转身就走，齐格斯拦住了他，对斯瑞德说：“父王，你给大哥的人太少，至少得给五万人吧！我和大哥一起去。”
　　雅葛斯推开齐格斯：“不用，一万人足矣。你和父王一起出征好了。谢谢你！”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我连想都没想，急忙向他迎了上去。
　　大殿外，我抓住他的衣袖：“雅葛斯，你疯了，你用这么少的人去对付二十万大军，那个敏特又是一代名将，你怎么赢得了？”
　　雅葛斯微微一笑：“凤仪，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你放心，我一定会赢。敏特固然是一代名将，但名将也得遇上明君才行，可惜，默当不是明君。”
　　齐格斯也走到殿外，对雅葛斯说：“大哥，父王这次真的很过份。你说，这个仗到底该怎么打？”
　　雅葛斯淡淡一笑：“其实对付七国联军很容易。黑清国是挑头的，狠狠地给他一点教训，其余的各国就会想到要保存自己的实力，绝不会真的全力以赴。要让各国同心协力，不计损失地干，这根本不可能！这是人性的弱点，四海万国都是一样的。所以父王根本不需要紧张！人越多越好打，就好象水越混越好捉鱼一样！怕什么？”
　　齐格斯说:“那大哥具体打算怎么做？”
　　雅葛斯回答说：“集中力量先打黑清，在局部形成绝对优势兵力，一战而定。黑清一败，其余各国肯定会从帮手变成看客，这个时候再派人上门游说，许之以利，各国当会各自散去。还有，这次出兵勿出国境，在蒂山西部荒野进行决战。这样我们的辎重补给就可以由延途各城供给，军队当可快速集结，争取时间，我们又占有了地利之便，有此种种，蒂山必胜。”
　　齐格斯说：“大哥的战略我好生佩服。你打算怎么对付迪伦人？”
　　雅葛斯微笑道：“让默当先对付他的名将敏特，乱其军心！”
　　齐格斯说：“你敢保证默当会撤换敏特？你有这么大的把握？”
　　雅葛斯笑道：“具体怎么操作四弟就不需要担心了。总之，你等着我大胜的消息就是。我会把这一仗化成空前的胜利，让默当十年之内都不敢打我的主意！”
　　齐格斯说：“大哥，我还担心一件事。我们都走了，凤仪怎么办？”
　　雅葛斯说：“不用担心。你可以劝父王把母后带走，他是国王，带着王后走是正常的，没人会阻止。我猜父王会让渥里斯或者约克斯留下暂摄国政，你担心他们对凤仪不利吗？不会的。”
　　齐格斯点头道：“大哥想得很周到。我去跟父王说。”转身进殿。
　　雅葛斯对我说：“凤仪，真对不起，我还想带你出去玩玩。没有想到……你放心，我这次回来，一定好好陪你。”
　　听到雅葛斯安排得如此周到，我已不再怀疑他会再次取得胜利，我说：“你不用牵挂我。我会等你的。”
　　从此以後,等待好象成了我生命中的常态，相聚反而是成了异态。雅葛斯早就有言在先，我跟了他必然会是如此，所以我是有思想准备的，当寂寞袭来时，我只好用琴声和舞蹈来排解。
　　等待……等待……一次次地等待……等到他回来为止，相思相见知几日？然後又是下一次等待，直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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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放逐(一)
更新时间2009-11-20 20:47:10  字数：7919

　斯瑞德任命渥里斯暂摄国政，让约克斯和老宰相丘比克作他的副手。渥里斯初次担当这种大任，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约克斯还是不大说话，事事征求哥哥和老宰相的意见。雅葛斯这位同胞兄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雅葛斯的主意那是一捆接着一捆，但是约克斯却是半天拿不出一个办法，不是听这个的，就是听那个的，蒙克斯曾嘲笑他是一根随风倒的草，他也不生气。除了长相外（他确实是雅葛斯的兄弟中和雅葛斯长得最象的一个，除了要比雅葛斯高些外，容貌和雅葛斯极象），他在任何一个方面似乎都和雅葛斯天差地远，同胞兄弟不应如此啊！他是真的很笨还是大智若愚？
　　接到消息的第二天，雅葛斯便带领军队出征了。当天下午，斯瑞德也带着齐格斯蒙克斯和况明斯三个儿子包括孟茜琪丝王后一同出征了。斯瑞德对我倒也不错，知道孟茜琪丝留在迪甘城，我们没法子和平相处，居然这么听雅葛斯的话，把她给带走了。这样，我留在迪甘城就要安全多了。其实我心知肚明，那天来刺杀我的刺客多半是孟茜琪丝派来的，所以雅葛斯不愿意追查下去，斯瑞德也不便追查。
　　那天早上，他一早就来和我告别，我们共进了早餐，然後他便吻别了我，他告诉我三四十天之内就会有捷报。看着他这么自信，我反而有些害怕，有时候自信过了头就会跌跟头，雅葛斯是不是太过狂妄？默当一定会听他的话，换掉那位一代名将，另外派一个庸才来？默当脑子进水了？要敌人按照雅葛斯的要求用兵？他要迪伦人往东迪伦人就不往西，这到底是在进行演习训练还是真正的交兵，怎么如此儿戏？想着想着，我到底还是为雅葛斯担心起来，毕竟是一比二十，兵力相差太过悬殊，难道雅葛斯真有把握打出一个赤壁之战或者淝水之战的经典战例来？
　　渥里斯手握迪甘城所有大权，在老宰相的协助下，一切倒也井井有条。
　　过了几天，渥里斯和约克斯到我的小院里来拜访，我们在书房里一边下棋一边谈论。
　　渥里斯说：“真怪，舅舅好象没动静了。难道他对独生女之死就这么放过了吗？”
　　我说：“或许他还没有得到消息。”
　　渥里斯说：“不可能！事情发生已经十几天了。快马早就一个来回了，到底纳平山国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碧丽丝死了就死了，一个泡都不起？”
　　我想起雅葛斯的话：“可能你舅舅遇上了什么麻烦。让他顾不上女儿的事情。”
　　渥里斯说：“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我不清楚了。”
　　约克斯在一旁默默地摆弄棋子，一言不发。
　　渥里斯说：“老三，自从碧丽丝死了之後，你就有点不对，脸色苍白，回答问话也是答非所问，乱七八糟，怎么啦？莫不成你暗恋上了碧丽丝？舍不得她死了，伤心得神经出了问题？”
　　约克斯怒道：“我有什么不对？我怎么会恋上碧丽丝那个疯疯癫癫的轻狂女人？你别把我说得这么没眼光！”
　　渥里斯说：“你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对了，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有没有亲眼看到碧丽丝是怎么死的？她真的是自杀还是大哥杀的？你为什么总是脸色苍白，答非所问？”
　　约克斯大声说：“碧丽丝是自杀还是大哥杀的，你自己去问大哥好了！我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吵架，大哥把我撵走了。然後我就回来了！那天我已经说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渥里斯说：“何必生气呢？你身上的水渍是怎么回事？碧丽丝该不是你杀的吧，大哥可是一口否认呢！他这么高傲，做过的事情一定会承认！他不承认的事情那就是真的没做过了。”
　　约克斯腾地站起：“渥里斯，你跟碧丽丝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事情栽在我头上？想为她报仇吗？你不敢去问大哥，就来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我身上的水渍……那是露水沾湿的！那天晚上真该让你去，你脸皮厚，大哥赶不走你！你就可以亲眼看到碧丽丝如何死的了！早知道如此，我真不该听齐格斯的话！”
　　渥里斯见约克斯如此愤怒，反倒笑了起来：“你还怪别人哪，你自己做事没主见，反怪别人出错了主意。真不知道雅葛斯聪明绝顶，怎么有你这么个笨兄弟！”
　　约克斯说：“是，我笨，我傻，我是蠢材！我是比不上雅葛斯，你呢？你不也是雅葛斯的兄弟，你不也是一样的笨！笨的还不只我和你，除了齐格斯，所有的兄弟在雅葛斯面前都是笨蛋！你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笨！”
　　渥里斯大怒：“你才是天下第一笨！”伸手就打，约克斯也不示弱，两兄弟居然扭打到了一起。
　　我急忙把他们分开：“都是自家兄弟，一言不合，何至于打起来？”
　　约克斯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心想：难道碧丽丝之死真的与约克斯有关，约克斯那天晚上也在河边，倒是有作案时间的。可是约克斯有什么动机要杀碧丽丝？一个人没有动机还犯什么罪？看起来只有雅葛斯才有杀人动机。唉，其实到底是谁杀的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的疑团都指向雅葛斯，他说什么都没用，人人都认定是雅葛斯。难怪斯瑞德说，只有一口咬定碧丽丝是自杀的，才能够给雅葛斯减轻罪名。大利得一直没来找我们的碴，难道雅葛斯用了什么计谋真的让他遇上了麻烦？
　　两人气愤未平，虽然各自坐下，但却谁也不再理谁。正在这时，有人来报，老宰相有事求见，渥里斯连忙有请，他倒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丘比克走了进来，脸上笑容满面，显然很是高兴。我忙问：“是不是雅葛斯打了胜仗？”
　　丘比克笑着说：“真奇怪，刚才我得到消息。迪伦王默当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把敏特撤掉了，另外派他的女婿奥尔都统领迪伦二十万大军。殿下对付这个花花公子，应该不费什么力气。”
　　啊，雅葛斯，你真乃神人也！你用了什么手段，默当居然真就这么听你的话？把名将给换掉，代之以庸才？这个默当，难道不知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吗？身为一国之君，见识竟不如我一个小女子，难怪雅葛斯说名将也得遇上明君才行，默当所为，全然看不到明君的样子，整个一个庸碌甚至愚蠢之君！看样子，雅葛斯必将胜利而归！
　　渥里斯说：“哈哈，那个默当怎么这么听他的话？敏特一换，大哥恐怕就该动手了！”
　　丘比克隐去了笑容，换上一付忧郁的神情说：“应该是这样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情,纳平山国的使者来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我惊愕之余，反而平静下来，我问：“他怎么说？”
　　丘比克说：“他说，要蒂山要么献出凤仪姑娘你的脑袋，要么献出殿下的脑袋。否则这事永不算完。”
　　渥里斯说：“放屁！这是蒂山万万不能够接受的！凤仪的脑袋我父王和我们所有的兄弟都不允许献出，至于我大哥的脑袋，大利得更加想都别想！把我们逼急了，我倒想要大利得自己的脑袋！约克斯，虽然大利得是你亲舅舅，但你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对吗？”
　　约克斯说：“当然！碧丽丝的死与大哥又没干系，凭什么要让大哥来认？与凤仪更加无关，那天晚上，我们所有的兄弟都可以证明凤仪是无辜的，她又没去珍珠河边，我舅舅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凭什么要凤仪的脑袋？”
　　渥里斯说：“碧丽丝的死与大哥没干系，你怎么知道？与他没干系就与你有干系了，那天晚上就你俩在珍珠河边。我说碧丽丝就是你杀的，把你交出去就行了！”
　　约克斯怒道：“大哥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是他杀的，他岂有不认之理！他不认就证明不是他杀的。你为什么老是栽在我头上？难道珍珠河边一晚上就只有我们三个人？难道就没有别的人在珍珠河边？你凭什么说是我？你一心想替大哥开脱是不是啊？”
　　渥里斯说：“哎呀，雅葛斯是你的亲哥哥，你才是最应该和他一鼻孔出气的。怎么反倒说我给大哥开脱？该给他开脱的人是你才对呀？喂，老宰相，你怎么跟那个使者说的？你就告诉他，一切等雅葛斯回来再说！”
　　丘比克说：“我就是这样说的。可是还有一件事，陛下他们和七国联军已经交过战了，可是他们首战不利，损失了将近一万士卒。陛下让四王子回他的封地去组织援兵……”
　　渥里斯忙问：“他们怎么会输？雅葛斯不是说他们不可能输的吗？”
　　丘比克说：“他们先去进攻孟孜国的军队，结果中了黑清人的埋伏……”
　　原来他们没听雅葛斯的布置，唉，雅葛斯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要他们先攻击黑清，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听雅葛斯的话，偏要先去打孟孜？这下好了，吃了败仗。想起来真是好笑，雅葛斯带一万人去打二十万人，获胜在望，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到他的捷报了，而斯瑞德带十几万人对付二十万人，照说兵力相差无几,就算败也败不了多惨,却大败而归，损兵折将，雅葛斯打了几年的仗，损失的兵力也没他一次败仗损失的多。难怪蒂山人对自己的国王看不顺眼。齐格斯怎么回封地去组织援兵，齐格斯还有封地？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渥里斯：“齐格斯回他的封地？他有封地吗？”
　　渥里斯说：“父王前年上半年就把南方五省封给了他，他在那儿负有全面管理的权力，父王通常也不向他的封地里征兵。最近这一年他都没有回封地，这次蒂山损兵折将，他当然应该把他封地的士兵们组织起来援助。”
　　什么，齐格斯在那儿有全面管理的权力？天哪，斯瑞德怎么想的，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乱来吗？雅葛斯当的这个蒂山之王，还没有继位，国家就给分成了两半，雅葛斯说过蒂山总共只有十二个省，齐格斯差不多得了一半。斯瑞德简直就是想要这两个儿子内战！他怎么这样处理？我是不是应该把把我的担心跟雅葛斯提一提？我後来想想还是不提的好，雅葛斯这么聪明，自然早就看了出来，哪用得着我多嘴?如果我在他面前提，他会不会又认为我是在违背后妃不可干政的古训？
　　又等了十几天，雅葛斯带着他的胜利之师终于回来了！奇怪的是齐格斯居然和他是同一天回来，雅葛斯上午回来，齐格斯下午就回来了，而且是只带了十几个人就回来了，没有回来的就是斯瑞德和他的大部队。
　　那天上午，听说雅葛斯带领军队回来了，他取得了空前的大捷，迪伦二十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而他自己的军队据说损失小得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做到的？对于他会取得胜利我是一点儿也不怀疑的，可是他竟然赢得如此干脆彻底，却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我可要亲自问问他。
　　我没有去迎接他，我要他自己来找我！他一定会很快来找我的，我等着他！哪儿知道雅葛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中午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他在院子里缓缓收揽缰绳，显得那么地潇洒自如，那么地别具韵味。不知道怎么的，对他这个动作，我竟然记忆最深，很喜欢看他这个样子，以後每次看到他的这个动作，我都要在脑海里反复回味好几遍。
　　雅葛斯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丢给仆人，自己迈步登上二楼，我在楼梯口迎接他：“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雅葛斯仿佛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还没有做成我的妻子就是一付妻子的口吻了。你比我还急呀？”
　　我没有想到雅葛斯会这么说，登时脸上发烧，转身就走。雅葛斯追上来，拉起我的手：“我还没有吃午饭呢，你有没有给我做？想做我的妻子，应该明白好妻子不应该让丈夫回家来没饭吃。”
　　我说：“你到我的书房兼客厅兼饭厅兼舞蹈室音乐室画室里去看看。”
　　雅葛斯笑道：“你的书房一身而兼六职，真是全能房间。对了，对我来说还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室。”
　　我和雅葛斯边说边来到书房，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菜。他笑了：“谢谢你，你将来一定是位合格的妻子。能够遇上你真是我的福气，你要我怎么赏你？”
　　我说：“你要真赏我的话，就多陪我玩几天！”
　　雅葛斯不说话，默默地坐到桌旁，拿起餐具，吃起饭来。怎么啦？你还是没有时间陪我吗？看他不说话，我也不愿意去打扰他，我相信他是想得到我的。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陪他一起吃饭。
　　吃完饭，我让仆人来收拾了碗，问他：“你真了不起，你用这么少的兵力把迪伦人打得全军覆没，这是怎么回事啊？”
　　雅葛斯微微一笑，淡淡说：“奥尔都轻视我，认为我兵力太少，根本不是对手。我就让他感觉良好，自以为胜利在握，所以我写信给他故意示弱，显得我很害怕，两军一接仗，我就让士兵们败，奥尔都命令全军都出来追我，还说要活捉我，听说他下了万金大赏，告诉他手下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活捉了我，都可以赏万金，如果捉不到活的，我的尸体也值千金。哈，想不到我不仅活人值钱，连尸体都值钱！你知不知道？凤仪，一千金的赏赐，足够你置办一千亩田地，养一百名奴隶，当一个舒服的庄园主，潇洒地过一辈子了。不过奥尔都要捉到我的活人是不可能的，尸体就更别想！我派了一小股队伍，趁他们全军都出来追击我的时候，到了奥尔都的大营之後，放火烧了他的大营，趁迪伦人心慌意乱的时候让人用迪伦语大叫‘败了，败了’，奥尔都带头逃跑，迪伦人见主帅跑了，哪里还有斗志？人人想着逃命，自相踩踏，我让士兵在其後放箭，保持一定距离，只给迪伦人施加一个压力，却不用真正地去交锋。其实迪伦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不是我打败的，是他们自己踩败的！我根本就没有怎么打！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个人吗？”
　　我吓了一跳：“你把敌人打得全军覆没，你自己只损失了几个人？”
　　雅葛斯说：“是啊，六个人！如果不是这六个人太笨，死于意外受伤事故，我是一个人都不会损失的。我的一万人马还剩九千九百九十四人回来，可是迪伦人的二十万大军要是能够有一万人逃走，那是件稀奇事了。”
　　我笑了起来：“看来奥尔都这个庸才助你成名了！你怎么让默当换了敏特，代之以他的驸马爷？”
　　雅葛斯说：“驸马爷？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中国说公主的丈夫就是驸马，叫驸马爷有调侃的意思。奥尔都逃走没有？可怜的公主会不会成为寡妇？”
　　雅葛斯说：“你担什么心？默当的儿女据说有一百二十多个，连王后生的儿女都有十三个，他跟他的王后关系还不错呢。他在女人身上用的心思比在国家大事上用的心思多多了。他的女儿多的是，全是他笼络群臣的工具，他怎么会在乎女儿的婚姻是不是幸福？听说奥尔都所娶的公主雅兰伊只是他的庶生女儿之一，他根本不是嫡生公主的丈夫，默当派他来，是听了王后的话，王后妒忌雅兰伊公主的生母第一贵妃艾琳莎，成心要让艾琳莎出丑，丢她女婿的命。可是我没有杀得了奥尔都，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他可能是跑回去了。至于我怎么让默当换了敏特……”他笑道，“我只是通过他信赖的一位大臣之口告诉他敏特是纪昆亲王的人。他马上对敏特完全不放心了，王后的枕边风一吹，就让女婿上阵了。却不知这个女婿只会嘴上说兵，实际经验完全没有！他怎么压服得了敏特手下的将军？他以为军人仅靠一个头衔就能够赢得手下人的尊敬？错了，威望是打出来的！敏特手下的那些将军岂肯服从他的命令？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花花公子胆小鬼，一群不打算尊奉号令的将领，这样的军队能够打赢才是怪事。你是将门之女，应该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
　　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在你这儿吃饭？”
　　我说：“我不知道，可是我仍然要先就做好饭等你。”
　　他说：“你真是个善体人意的好女人。”
　　我说：“你真了不起。你知不知道，你舅舅……”
　　雅葛斯淡淡一笑：“我舅舅，他色厉内荏，空口说说而已，根本不必理会。我已经把使臣给打发回去了，让他转告舅舅，过些日子我自己去请罪。然後就可以不理会了，我才不去呢，你更加不必管。舅舅的麻烦多的是，怎么还有空来追究我……其实他真的想要我去,不过不是让我去领罪,是有事求我。现在我很吃香的。”
　　我说:“就这样处理就可以了？碧丽丝到底怎么死的？那天渥里斯说碧丽丝是给约克斯杀的，是不是啊？如果她真是自杀的，我的罪过真不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的。”
　　雅葛斯说：“你有什么罪？碧丽丝自杀，那是她自己想不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太善良了。他们怎么又怀疑起约克斯来了呢，有证据吗？”
　　我说：“是渥里斯说的，他只是凭空猜想，哪儿有什么证据。”
　　雅葛斯笑了笑：“既然没有证据，他不是在诬赖约克斯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很累，很多事情我管也不好，不管也不好，真是里外不是人。我很想多抽点时间陪陪你，就怕……有些事由不得我。现在我想在你的书房里休息一下，你弹琴给我催眠。”
　　我说：“你睡吧。我弹琴给你听。”
　　雅葛斯和衣躺在书房的小床上，朦胧睡去，我在一旁弹琴，只希望他能够好好地休息一下，这段时间他真的是太累了，他中毒之後是不是完全复原了，他的身体吃得消吗？会不会病倒？
　　可是雅葛斯没睡多久，我就听到冰奴的禀报，齐格斯来找他了，齐格斯怎么回来了？他不是陪着斯瑞德在对付七国联军吗？
　　雅葛斯从床上坐起，看着从门口进入的齐格斯，他是压根儿没有睡着还是特别容易惊醒？
　　齐格斯说：“大哥，对不起。我来打扰你了。你知道父王吃了败仗，现在我们在和七国联军对峙，父王让你去快去帮他！”
　　雅葛斯说：“那父王为什么不听从我的安排？”
　　齐格斯说：“父王说他样样都听你的，到底你是国王还是他是国王，他执意要先攻孟孜！”
　　雅葛斯一下子站起来，说：“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齐格斯说：“我阻止不了他……”
　　雅葛斯冷笑道：“你真的全力阻止他了吗？”
　　齐格斯说：“对不起，我确实没有尽全力。可是现在……你也不能够不管吧？”
　　雅葛斯的眼睛里仿佛有泪水：“你当然不会尽全力，你怕失去父王的欢心是不是？哼！你真的很聪明，比我聪明多了。在你面前，我很愚蠢！父王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速战速决？现在是七月份，马上要秋收了，我们把全国大半青壮年人都拿去打仗，谁来收庄稼？仅靠老弱妇孺？能够完成收割全部庄稼的任务吗？只能够让那些庄稼烂死在地里！难道他想让蒂山人都饿死吗？粮食欠收，明年怎么办？又没钱买别的国家的粮食！意气用事，怎么可以不以国家为重？我已经让我手下的一万将士赶快回家，能够抢收多少就抢收多少。”
　　齐格斯说：“父王说他凭什么要事事都听你的？他的兵力与敌人相差无几，打谁不一样？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雅葛斯说：“父王总是不能够快点班师，时间拖得越久，对蒂山越不利。父王让你回迪甘干什么？”
　　齐格斯说：“找你，父王要你赶快赶到他的军营，帮助他打败七国联军。”
　　雅葛斯冷笑一声：“打了败仗才想起我？他不是不想听我的话吗？他不是不让我去干这干那的吗？他不是认为我管得太多，在和他争权吗？他手下有十几万军队，没有关系，不用我，那些人也奈何他不得！你带领援军去足够了。对了，你在你的封地里招募了多少士卒？有三四万人没有？那几个省地广人稀，有三四万人就不错了！你们又何必让我跑前跑後，我刚回来，一天也没有休息成,想累死我吗？再说我还想多陪陪凤仪！”
　　齐格斯说：“大哥不可以这样。你为了凤仪而误了国家大事，不仅是你，连凤仪都会同受骂名！你说父王是意气用事，那么你不肯去帮他，不也是意气用事？”
　　雅葛斯摇头道：“我不去。我想休息两天，我很累！”
　　齐格斯说：“大哥。你既然知道时间宝贵，应该以国事为重，何必说那些气话？凤仪，你劝劝他吧？”
　　我？我很想让雅葛斯留下多陪陪我的，可是理智告诉我，应该劝雅葛斯去。情感与理智，我选择什么？我犹豫不决。
　　雅葛斯见我不说话，说：“凤仪舍不得我走是不是？我也舍不得你，我留下来陪你。”
　　齐格斯急道：“大哥，国事为重啊！父王带领十几万士卒还在昼夜等待你的消息呢！你也知道，多呆一天，对蒂山的伤害就多一分！大哥，你爱蒂山，我知道，你何必做伤害蒂山的事情？”
　　雅葛斯背过身，不说话。齐格斯向我连使眼色，我只好说：“雅葛斯，你还是听齐格斯的劝吧，我等你……”
　　雅葛斯缓缓转过身，目光中闪烁着有些奇异的眼神，有着惊讶，有着气恼，也有着钦佩和欣赏，他说：“你也劝我去？”
　　我说：“我是很舍不得你的，可是，你也知道国家大事总是要比儿女之情要重要些，我再舍不得，也只好忍痛割爱……”说到这忍痛割爱这几个字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雅葛斯凝视着我的脸，抬手轻轻地抚摸，我朝他笑笑。他突然把我拥入怀中，在我额头上深深一吻，说：“好，我去！凤仪，等我回来！”他完全不把在一旁的齐格斯放在眼里，就当眼前没这个人一样！
　　他对齐格斯说：“既然要走，马上就走！”他快步走到门口，回头朝我一笑，挥挥手，转身走下了楼！齐格斯神情有些复杂地向我说了声：“再见！”匆匆跟了下楼。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们兄弟俩骑马出了小院，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觉得一阵空虚，一阵伤心，眼泪差点儿流了下来，我好容易等到他回来，却只是等到他和我吃一顿饭！会短离长，难道这是我们的宿命吗？雅葛斯说过，他不能够给我幸福，他是不是知道这一切？不！我愿意等你，等待你的回来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幸福的定义原本就没有个准，一千个人的眼里有一千个幸福的标准！我爱你，永远爱你！只要你心里有我，牵挂我，我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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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放逐(二)
更新时间2009-11-21 13:46:30  字数：9060

　听说雅葛斯和齐格斯当天下午就走了，我默默地为他祈祷，祈求上天让他平安而归！天气越来越热，算起来已经是八月中旬，怎么还这么热？秋老虎秋老虎，真讨厌！
　　一天，两天，三天……我在墙上写着正字，计算着日期，盼望着他平安归来。每到吃饭的时候，我就让人多准备一付餐具，多准备一道菜，就好象他还在陪着我一样……
　　菲琳丝来看我，见我焦虑不安的样子，安慰我说：“你尽管放心。我大哥在战场上拼杀了好几年，很少受什么伤。他有神灵护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想，他们会取得胜利的。”
　　雅葛斯有神灵护佑，怎么可能呢？他没有受什么伤，一来是自己小心，二来也是运气不错，可是他再小心，运气再好，战场上刀枪无眼，也总会有失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走，我比任何一次都担心，我又一次产生想去找他的冲动！我正在筹划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消息。
　　在蒂山人眼里，雅葛斯是他们的战神！只要他在，蒂山人就勇气倍增，战无不胜！那天雅葛斯和齐格斯带着援军赶到的时候，正逢斯瑞德和七国联军大战，蒂山的军队原本支持不住，已经开始败退，雅葛斯身先士卒，带领援军冲乱了黑清军队的阵势，击杀了黑清国的大将，其余各国见势不妙，连忙带领各自的军队逃跑。这真应了雅葛斯的话，只要打败了当头的，其余的就会首先想到保存自己的实力，谁还肯死命进攻？
　　斯瑞德被黑清军队围在中间，黑清人在副将的率领下还不肯认输，他们大概认为只要捉住斯瑞德，还可以反败为胜！雅葛斯为了救出斯瑞德，身中三箭，还被砍了一刀，仍然奋力拼杀，蒂山人为他的气势所感染，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出了斯瑞德，打得黑清军队伏尸数十里，七国联军彻底瓦解！
　　当蒂山军队终于取得胜利之後，雅葛斯昏厥过去，随军医生替他取出了箭，进行了急救，但是在军营之中缺少药材，他们用最好的车连更连夜把他送回迪甘城抢救！听说他的伤口感染了，凶多吉少！
　　得知雅葛斯受了重伤，我心疼得浑身都痛，在床上痛哭了一场！
　　雅葛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迪甘城的百姓几乎倾城出动，自发地在城北迎接他，我混在人群中，也到城北去迎接他。几万百姓出城，却人人都不发出声音，静悄悄地。
　　载着雅葛斯的轻车终于出现了，前面有几十名士兵点着火把开路，後面也有几辆车和几百名士兵，好象斯瑞德和孟茜琪丝的“专车”也在，他们一同回来了？有的百姓开始啜泣，有人受了感染，也跟着开始啜泣，一时间哭声一片。雅葛斯，你的百姓如此爱戴你，你真不是不枉此生了！可是雅葛斯还没有死呢，你们想把他哭死吗？不知道怎么的，听到百姓的哭声，我是又感动，又是气恼！
　　那辆轻车突然揭开了帘子，雅葛斯坐在车中，向百姓们挥手！见他安然无恙，百姓的哭声顿时变成了欢呼！借着火把的光芒，我看见雅葛斯微笑着，轻轻向百姓们挥手！我情不自禁地大声叫着：“雅葛斯！雅葛斯！我在这儿！”可是人太多了，光线又暗，他并没有看见我，听到我的呼唤，马车径直入城去了。我连忙跟在紧随不舍的百姓流中，汇入了迪甘城。
　　载着雅葛斯的轻车进入了王宫，我也跟着进了宫，那些百姓们只能够在宫外的广场上等待。幸好这几天很热，在露天也不觉得冷。
　　我见到雅葛斯的时候，他又昏倒了！为了安慰爱戴他的百姓，他不顾伤重，强行支撑着，一回宫再也支持不住，昏死过去。看着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样子，我顾不得斯瑞德孟茜琪丝渥里斯约克斯等人就在身边，扑到他的床边，任眼泪洒在他的脸上，肩上……
　　斯瑞德说：“凤仪，你也来了。这次都怪我，原本雅葛斯是不会受伤的……”
　　我大声说：“你现在说又有什么用？”我也忘了，我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国王说话呢？幸好斯瑞德并没有生气。
　　雅葛斯的身体轻轻一动，他醒了？我连忙拉起了他的手，他的手象火一样烫！他睁开眼睛，看见我，微微一笑：“凤仪，真对不起，这次我……”
　　孟茜琪丝突然说：“雅葛斯，你昏迷之中不停地呼唤凤仪的名字，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的。可是她现在什么名份都没有，要照顾你也不方便。不如你现在就和她定婚吧，让她成为你的未婚妻，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啊,孟茜琪丝怎么啦?突然想开啦?她往日不是最恨我的吗,最讨厌我和雅葛斯在一起,今天怎么这样好?竟然主动想到要成全我和雅葛斯?难道是她看见雅葛斯受了重伤,母爱毕竟战胜了想要独得雅葛斯的爱的占有欲?
　　雅葛斯听了她的话,仿佛浑身一震，他看着孟茜琪丝，目光中竟然充满厌恶和鄙视！那样子，如果孟茜琪丝不是他的母亲，说不定他会怎样呢！他说：“母后，现在我这个样子，生死难料。你让我和凤仪定婚，万一我死了，凤仪岂不成了望门寡妇！我会害她一生！你怎么可以这样狠毒！你太过份了！”
　　约克斯也说：“母后，你这样做太过份了！”
　　斯瑞德大怒：“孟茜琪丝，你还是人吗？雅葛斯最大的错误就是投错了胎，做了你的儿子！你给我滚！马上滚！让凤仪来照顾雅葛斯，不准你靠近！”
　　孟茜琪丝哭道：“雅葛斯是我的儿子！你凭什么不让母亲照料她的儿子！”
　　斯瑞德说：“你也懂照料别人？你不添乱才怪，有你在，只能让雅葛斯更烦？哪能好好养伤！孟茜琪丝，做为一个女人，你不觉得你根本就一无是处？父母不喜欢你，兄弟姐妹不喜欢你，丈夫不喜欢你，连儿子们都不喜欢你！凤仪和雅葛斯明明就是天生一对，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所有的人都祝福他们，就你这个做母亲的千方百计要破坏他们，伤害他们。你连亲生骨肉都要伤害，你还是人吗？你再不从我面前立即消失，我让人把你打出去！”
　　孟茜琪丝哭着说：“雅葛斯，约克斯，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怎么不帮我说说话？”雅葛斯和约克斯都一言不发。
　　原来孟茜琪丝是这样的用心，她真的是太毒辣了！雅葛斯一言就道破了她的用心！唉，真想不到，孟茜琪丝为人竟然这样！我真是把她想得太好了！看来日後我和雅葛斯还会受到她的无理刁难！我相信雅葛斯绝对不会死，他是一定能够恢复健康的，我不是有青霉素吗？那可是专用的抗菌药！既然我的蛇药并没有失效，我的青霉素一定也没有失效！斯瑞德才是真好，他不顾孟茜琪丝的哭闹，不许她来照顾雅葛斯，把照料雅葛斯的任务交给了我。他这个我的未来公公，比那个婆婆好多了。我对斯瑞德突然好感大增！
　　渥里斯接口道:”是啊,人家雅葛斯只喝一碗水,你偏要人家喝两碗,当雅葛斯是什么?水桶啊?随便装!母后也懂照料人？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了！”
　　雅葛斯说：“渥里斯，你不能这样说！”
　　蒙克斯说：“大哥，你真是天下最孝顺的儿子。偏偏你为人家着想，人家却不为你着想！”
　　雅葛斯不理他，轻声说：“母后，万一我死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我是不能再保护你了！三弟，母后交给你了！”
　　约克斯泣道：“大哥，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雅葛斯说：“我想凤仪单独说两句话。”
　　斯瑞德说：“好。所有的人都走！孟茜琪丝，你快点滚！”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雅葛斯两人。
　　他轻声道：“凤仪，对不起。我真後悔,我害了你，我说过我要给你幸福，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到！我言而无信，我实在是太过自负了！自从我们定情之後，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多月，我陪着你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天。这次我受了重伤，伤口感染，恐怕是……”
　　我按住他的嘴：“不会的。我有药，你忘了我的蛇药吗？我还有另一种灵药，我的青霉素是专门抗菌的，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感染！你不会有事的！”
　　他惊喜交集：“你说你的灵药可以治好我的感染？我一定不会有事？”
　　我说：“当然啦！你还没有娶我……，怎么可以离开我？你不可以没有信用！你答应过我，要娶我，一定要给我幸福的。你的伤口在哪儿？”
　　雅葛斯笑了笑：“我有四道伤口，左肩右胁各中了一箭，背上给砍了一刀，还有一箭……”他好象有些不好意思，略一迟疑，说：“还有一箭射在我屁股上。”
　　我也有些好笑，说：“屁股肉多，那箭一定是最不要紧的。我已经把药带来了，医生是不是已经给你清理了伤口？”
　　雅葛斯说：“他们给我清理过一次，还上了药，结果还是没有能够防止感染。巴滋医生会来给我清理伤口的，你去叫他来，然後再拿你的药给我用，试一试！”
　　我说：“你放心，一定会有用的，你从来没有用过青霉素，没有抗药性，用起来更灵！”
　　他说：“抗药性？”
　　我说：“人的伤口之所以会感染，是因为有细菌之类的微生物作祟，青霉素就是广谱抗菌药，可以杀灭各类细菌，不过如果用得太滥，细菌就不会再怕这种抗菌素，这就叫产生了抗药性，青霉素就会因此失效。你从来没有用过青霉素，一定很有效。”
　　雅葛斯说：“我怎么听不太懂？这是你们中国的医学？”
　　我说：“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这次你父亲真好，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照料你了。”
　　雅葛斯微微一笑：“你呀！真是一个善良纯真的女孩！人家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只会记着别人的好处。不过跟你在一起，真的可以活得轻松些！”
　　我说：“我就要你活得轻松愉快！”看四周没人，我投入他的怀抱，使劲地吻了他的脸庞一下，雅葛斯似乎也被我这突出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没等他再说话，我快步走出，叫道：“巴滋医生在哪儿？”
　　巴滋医生用药水替雅葛斯清洗了伤口，我把我的口服青霉素分成了两份，一份让他内服，一份让巴滋医生给他涂在伤口上，雅葛斯不让我去给他上药，他的伤在屁股上，肯定不好意思，我其实也不好意思，虽然我们两情相悦，但是却一直以礼相待，从来没有做过越礼之事。
　　不过接下来的几个月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雅葛斯的身体很虚弱，命虽然保住了，却需要将养好几个月才能够复原，他不再管理军国大事，一直在养伤，而我，得到斯瑞德国王的特别允许，陪伴在他的左右，照料他。我每天都给他做菜，我会的菜就那么几样，免不了重复，就我这点儿厨艺，在中国恐怕连十亿八千万名也排不上，可是在蒂山，我做的菜居然深合雅葛斯的口味，他对我说吃了我的菜再吃御厨的菜简直就是索然无味。
　　我固然很喜欢这种朝夕相伴的日子，雅葛斯似乎也觉得这种生活挺好的，无论是谁来跟他谈论军国大事，他都只付诸一笑。好在这段日子蒂山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他也不再理会那些国事，只把他的心放在了我身上，他履行了诺言，每天陪我弹琴画画跳舞唱歌下棋，後来他的身体恢复了七八成之後，又陪着我骑马。我觉得我的琴技和舞艺在雅葛斯的指点下又进步了不少，他原本就比我高明。他让我趁这段日子教他汉语。他真是个天才，汉语这么难，他学起来似乎毫不困难，想想我学蒂山文费了多大的劲儿，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学会的，可是雅葛斯只花了两三个月，不仅可以用汉语和我对话，写起文章来也挥洒自如，那手漂亮的汉字写得比我好多了。我的天哪！我只能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他，对他，除了一份深深的眷恋之外还多了一份由衷的钦佩！对他在战场上的天才，我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次，我又对他在语言上的天才钦服之极。
　　这几个月真是我到蒂山一年来最快乐的日子，要是这一辈子能够这样，那就太好了，可是……
　　我每天一早去陪伴雅葛斯，晚上就回格蕾丝的房间里居住。没想到我又在宫里住了，不过是和雅葛斯一起在宫里住，他的住处离我只有不到三百米远。我虽然和雅葛斯还没有正式的名份，但是宫里人上上下下都认为我就是他的未婚妻，每个人看我的神情好象都和过去不一样了。看来雅葛斯娶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一想起终于可以嫁给我心爱的人，我好些日子兴奋得睡不好觉。
　　孟茜琪丝给丈夫痛骂之後，好象消停了，至少这些日子我们的过得很清静。
　　已经是十一月了，下了第一场雪，第二天，天气晴朗，雅葛斯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前几天他陪我在宫里骑马玩，可是今天，雅葛斯却要我陪他到城外去骑马。
　　我们俩骑着马出了城，到了一座山坡上，周围的雪还未化尽。
　　看到他骑着红雪，我的心里有一种没有来由的不快。雅葛斯似乎看了出来，他笑了笑，说：“看到我骑红雪你就不高兴，一定我骑白雪才行哪？”
　　我说：“没有啊，你骑红雪还是白雪还是蓝雪绿雪花雪都没有关系，我只骑我的乌龙！”
　　雅葛斯一怔：“乌龙？你的马叫乌龙？这名字真难听！”
　　我说：“要换个名字啊？我不换！这名字我觉得好听就行了。”
　　他笑着说：“你总是说我不听你话，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自己？你又几曾听过我的话？其实我们两人都是一样的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你不愧将门之女，性格倔强，聪明勇敢，作事有主见。所以我们俩才是臭味相投！”
　　我说：“什么臭味相投，是趣味相投！”
　　他笑着说：“趣味相投就趣味相投。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骑白马？我骑什么颜色的马很要紧吗？莫非你的初恋情人是个骑白马的，你要我做他的替代品？”
　　我忙说：“不是不是！我哪有什么初恋情人？你就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读过一篇童话，叫《白雪公主》，那个故事说……”我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和白马王子的故事讲给他听。
　　雅葛斯笑了：“原来你一定要让我骑白马是这么回事！童话始终是童话。唉，除非王子永远不成为国王，永远不为国家大事烦恼，而且这个国家周围所有的国家都爱好和平，永远不发动战争，那位白雪公主呢？她要永远长不大，永远年青漂亮，不会成为王后，不会成为母亲，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惜，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青春会很快地消逝，白雪公主仅仅靠美色吸引王子，迟早会失去吸引力的，白雪公主敢保证她的白马王子爱她一生吗？一旦她颜色衰败，会有什么结局？而且我觉得这个所谓的白雪公主象个白痴，那些幼稚可笑的当上了一次上两次，上了两次上三次，她到底有没有脑子？除了美貌，她是否还有其他优点？爱上这种近乎白痴的女人，王子是不是没见过美貌女人，身为王子，他见过的知书识礼，聪明可爱的女人应该多的是啊！王子不可能惩罚王后！那位王子是哪个国家的王子啊，如果他和白雪公主同一个国家，他岂不是白雪公主的兄弟？他怎么能娶他的姐妹？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白雪公主？他又怎么可能去惩罚自己的母后？如果他是另外一个国家的王子，他更没权力去惩罚另外一个国家的王后，除非他是存心要两个国家刀兵相见！王子没有权力决定刀兵！只有国王才有！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哪个国王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只是他的儿媳妇又不是自己的女人而妄动刀兵！军事是国家的大事，决定一个国家存亡的大事，哪个国王会如此幼稚愚蠢？这个世界上好人未必有好报，恶人也未必有恶报！所谓的善恶有报只是善良人们的愿望而已！童话就是是童话，只能够骗骗孩子。如果是我，要我爱上这种徒具美貌的白痴女人，除非是太阳出反了方向”
　　我说：“那始终是童话啊。小时候我确实印象深刻，不过谁长大了还会相信啊？我在蒂山经历了那么多事，我长大了很多。不过谁对自己童年的梦想都会记忆终生的。雅葛斯，你小时候有什么梦想？”
　　雅葛斯从马上跳了下来，示意我也下马，他把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对我说：“我有两个梦想。我的第一个梦想就是要做这个世界的主人，第二个梦想是我要有一位美丽聪明可爱而且理解我的妻子，让我没有後顾之忧！我从来不相信我的母亲会帮我理好内事。我头一个梦想还太远，我的第二个梦想天神已经赐给了我。凤仪，你就是我梦想中的美丽王后。做我的妻子，我要跟父王说，我要娶你，不需要什么定婚礼，按照蒂山的风俗，如果先定婚的话，至少还得过半年才能够结婚，我等不及了，我不想经过定婚礼，直接和你结婚。早知道我会恢复健康，那天母后要我和你定婚的时候我就应该一口答应，真是失算。一旦我们结婚，我们就可以朝夕相处，不再需要晚上把你送回房间，我想你随时都留在我身边！”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一天是不是来得太快了？我没想到，做雅葛斯的妻子，其实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梦，一个难以实现的梦……这是我的命运还是他的命运？
　　雅葛斯感觉到了我的激动，笑道：“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说：“雅葛斯，我想到了我的父母。我嫁给你他们知不知道啊，他们会不会反对啊？”
　　雅葛斯用汉语对着东方说：“我一定是个合格的女婿！我会爱你们的女儿一辈子！请岳父岳母放心！”周围没人，我把头藏进他的怀里，用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他低头吻着我的脸，我的嘴唇，我的颈项……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呼唤雅葛斯的声音，吓得我赶快从他怀里逃出来，我们回头一看，是约克斯，他来干什么？
　　他快马奔来，不等马儿停稳，他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差点儿摔倒，他叫道：“大哥，你还有心情和凤仪在这里谈情说爱呀。父王他，他把所有的大臣都叫去，下了正式诏书，废了母后！这次真糟了！”
　　雅葛斯忙问：“怎么回事？”
　　约克斯说：“母后和内务总管伽德阿……给父王撞见了！好多人也看见了。在这之前，父王就算知道母后和别人有染，看在你的面上，也会手下留情，可是这次这么多人看见了，父王就算想装着不知道也不行了。他马上下了诏书，废了母后的后位，还要把她赶走！你快去看看！”
　　雅葛斯听到这里，迅速地跳上马背，对我们说：“大家一起走！”我们三人迅速地向迪甘城跑去。
　　进了大殿，只见斯瑞德高傲地坐在宝座上，他的几个年长的儿子：渥里斯、齐格斯、蒙克斯、况明斯站在两侧，众位大臣分列两旁，内务总管伽德阿被绑着跪在殿中，孟茜琪丝却不在。
　　那个伽德阿的身形瘦小，和我上次看到的那个和孟茜琪丝偷情的男人显然并不是同一个人，嘿，孟茜琪丝的情人居然不止一个？她也太过份了吧？这样“高张艳帜”，迟早会出大问题。
　　看到雅葛斯兄弟进入殿中，斯瑞德说：“雅葛斯，约克斯，你们兄弟来得正好。你们的母亲孟茜琪丝乱後宫，不守妇道，证据确凿，已经废去！现在她只是一个庶民了。”
　　雅葛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父王，你打算怎样对待我的母亲？”
　　斯瑞德说：“让她回娘家！”
　　雅葛斯猛然叫道：“父王，你好过份！”我吓了一大跳，我认识雅葛斯一年多，从来没有见他如此愤怒过！
　　雅葛斯的脸胀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已，他说道：“父王，你对母后公平吗？你说她不守妇道，那么你守夫道吗？你妻妾成群，却怪她妒忌，你把她完全冷落在一边，你知不知道她也个女人，是个健康的女人，她需要丈夫的关爱！你，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斯瑞德赫地站起,骂道:“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凭什么我就要死守她一个！就说你吧！我知道你喜欢凤仪，可是你敢保证你爱她一辈子，永远不要第二个女人吗？”
　　雅葛斯冷笑道：“我会爱凤仪一辈子的。如果你不信，你大可睁大眼睛看着！”
　　斯瑞德道：“说话容易做事难！你妈那个疯样子，连你这个做儿子的都受不了，你只怪我冷落她，可是她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
　　雅葛斯哈哈大笑：“当年你为什么要娶她呢？她当时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你只怪她，怪她不对，可是你呢？你尽到丈夫的责任了吗？象你这样的丈夫，凭什么要她为你守活寡！”
　　斯瑞德大怒：“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他冲下宝座，顺手从卫兵手里拿过一概鞭子，劈头盖脸地向雅葛斯打了下去，雅葛斯的脸上登时现出了血痕，可他却一声不哼，反而昂然逼视着斯瑞德，面无惧色！
　　斯瑞德更加愤怒，用鞭子在雅葛斯身上狠狠地抽打，可是雅葛斯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哼，更不求饶，眼看他身上已经到处是血，再打下去，非把他活活打死不可，他的伤势还未曾痊愈呢！我再也顾不得别的，扑到他的身上，替他挨了斯瑞德一鞭，叫道：“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以这样打？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他是为救你受的伤啊！”
　　雅葛斯推开我：“凤仪，不要求他！他何曾顾及父子夫妻的感情！求他有什么用！”
　　斯瑞德听到雅葛斯这样说，猛然抽出宝剑，叫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孽子，你这样跟你父亲说话，我杀了你！以免你将来弑父屠弟！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看到他要杀雅葛斯，齐格斯和况明斯冲了上来，死命地拉住了他，大臣们也都纷纷跪下，为雅葛斯求情。
　　雅葛斯叫道：“有什么好求的！让他杀了我好了！”
　　我抱住他的身体，哭道：“雅葛斯，不要这样。我求你好好活着。”
　　雅葛斯看着我，道：“凤仪，你走开，与你无关……”话没有说完，已经昏了过去。
　　约克斯叫道：“父王，你害了母后还要害大哥吗？”
　　斯瑞德恨恨地盯着约克斯，突然给了他一脚，骂道：“你给我滚！”约克斯猝不及防，被他踢出大殿，顺着阶梯一路滚了下去。众人惊骇之下跟出大殿，发现约克斯重重摔在地下，头下有血迹，已经昏迷不醒了。慌乱中卫兵把约克斯抬到後宫找医生救治，而雅葛斯……他一直没有醒……
　　斯瑞德叫道：“把伽德阿拉出去腰斩！”这是我在大殿中听到的斯瑞德的最後一句话，随後我就和人们一起把雅葛斯扶到宫里去了……
　　当天晚上，雅葛斯终于醒了过来，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母亲在哪里？”看到他醒了，我顿时舒了口气。
　　况明斯和齐格斯一直在他的身边守护，齐格斯接口道：“大哥，你放心，母后没事，她在宫里呆着。她一直想来看你。”
　　雅葛斯说：“到底怎么回事？”
　　况明斯说：“今天早上，父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要去看看母后……”
　　雅葛斯说：“他突然想去看看母后？”
　　况明斯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他还带了好几个大臣和我和齐格斯一起去。没有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母后衣衫不整，而房间里除母后之外还有伽德阿，他也衣衫不整。这种情况还用说吗？父王大发雷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母后说什么也没用了。父王马上下了诏书说母后不守妇道，废了她的后位。把伽德阿抓了起来，要用酷刑处死他……我和齐格斯说什么他都不听……齐格斯让约克斯赶快去找你，谁知道你在城外，等找到你的时候，诏书已经下了，无可挽回……”
　　齐格斯道：“对不起，大哥，你知道我们也不希望这样……”
　　雅葛斯冷然一笑：“迟早会有今天的，只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不迟不早就在今天我和凤仪出城的时候，时间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啊！约克斯呢？”
　　齐格斯说：“他被父王踢出大殿，受了伤，还没醒。”
　　雅葛斯说：“好啊，我们两兄弟是该死了。”
　　况明斯说：“大哥不要这么说。你要不要见见母后？”
　　雅葛斯说：“我见了她又怎么样？于事无补。父王想把母后赶回娘家，那是断然不行的,这样她还能够做人吗?七弟，我托付你一件事，暂时把母后送到我的封邑罗跗去，那儿离迪甘城不远，让她静一静。过些日子我再想办法！”
　　况明斯说：“好，我马上去办。”他转身走了，随後齐格斯也告辞了，只剩下我陪伴着他。
　　雅葛斯不愿意见孟茜琪丝，现在孟茜琪丝不再是王后了，雅葛斯自己的呢？他的太子地位还能够保住吗？他前伤未愈，後伤又生，身体受得了吗？这次打击对他真的很沉重，现在他是不会再提到我和他的婚事了，他怕会连累我。这件事恐怕只有暂时搁下。
　　孟茜琪丝，你不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我。可是斯瑞德为何迟不迟早不早，偏要在今天发现孟茜琪丝的问题呢？是不是太巧了，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
　　雅葛斯受的都是皮外伤，倒也不是特别严重。他昏死过去，恐怕是因为气恼过度所致，并非因为受伤，知道这种情况之後，我放了心。
　　雅葛斯对我说：“凤仪，现在我们的事情就只好放一放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看着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点了点头，向他告别。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雅葛斯渐渐恢复了健康，可他不大说话，也不大陪我玩了，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静想，我给他端来药碗，他随手端过来就喝，我给他端饭，他接过来便吃，我也不去打扰他，他心情很坏，身体也不好，我怎么可以再去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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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放逐（三）
更新时间2009-11-22 14:52:30  字数：4367

　约克斯摔伤了脑袋之後，好象有点儿不大对劲，倒有点儿憨痴痴的样子，他该不是脑袋被摔坏了？雅葛斯去看了他两次,他也不大说话，雅葛斯看起来好象没有什么，可是我知道，他对约克斯的的伤势十分挂怀。
　　听说雅葛斯养伤的这段日子里，齐格斯帮助斯瑞德料理国事，井井有条，看不出齐格斯倒真有两下子。雅葛斯因为粮食无人收割而烦恼，齐格斯想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他自己出钱雇佣了周围各国的大量劳动力，快手快脚地收割了成熟的庄稼，虽然还有少许烂在了地里，但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庄稼都收割入库。想不到他这么有钱，他是自己捞的腰包，他有南方五省的封地，绝对不会缺钱的，人人都说他是雅葛斯兄弟中最有钱的一个。齐格斯治理国事倒也是挺有办法的，现在他在国人中的威望越来越高，斯瑞德对他也是越来越器重。孟茜琪丝的后位已经废了，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继承后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样一来，齐格斯既成嫡子，威望又建立了起来，雅葛斯反而成了废后之子，雅葛斯岂不是岌岌可危？现在雅葛斯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在军队中的威望依旧无可代替。
　　可是雅葛斯养了这么久的伤，同那些将领和士卒都生疏起来，他们还会不会全力支持他？要是雅葛斯不受伤就好了，可惜……
　　这一天，雅葛斯突然对我说要带我去迪甘城里买东西，他说：“我想给你买点东西，留个念想。这些日子来我还没有给你买过东西，以後恐怕再也没机会了……”他怎么这么说，我想回个明白，他却已经走出门去，我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在迪甘城里闲逛，他带我走进了一间看起来很有档次的衣铺，让我挑选一件漂亮的衣服。哇，这件紫衣不错，挺好看的，我问了一下价格，五万科！啊，太贵了，这笔钱如果换算成人民币，可以值十万元哪！怎么有这么贵呀！我从来没有在迪甘买过衣服，不知道这儿的衣服竟然有这么贵的。雅葛斯一定没这么多钱，他对别人太大方，哪儿能有这么多的积蓄？
　　我挑选衣服的时候，雅葛斯站在窗边，凝神着窗外，没有注意到我在问询价格。我对他说：“我们走吧！”
　　雅葛斯问我：“怎么啦，你不挑选衣服了？你不是看中了那件紫衣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衣店老板说：“那位姑娘一问价格就打算走了。是不是嫌贵了？”
　　雅葛斯问：“多少钱？”
　　我说：“雅葛斯，我不要了。我们另外去买别的东西吧！”连忙把他拉出衣铺。
　　雅葛斯说：“凤仪，实在对不起。你放心，总有一天”他略一停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穿上最华贵的衣服，让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羡慕你！”
　　我笑笑说：“雅葛斯，能够得到你的爱，我已经是最幸福的了。我不是个喜欢追求物欲的女人，我姥爷说过，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是人心人情，我得到了，已经足够。”
　　雅葛斯说：“凤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能够找到你，才是我真的福气。你放心，我雅葛斯终生不负你！”他的眼睛里仿佛噙着泪水……
　　我们俩随便在外面买了些东西，雅葛斯不顾我的反对，给我买了一只漂亮的金戒指，亲手给我戴在手上。前些日子他给过我一只戒指，不过我一直没有戴，这只戒指我可永远也不让它离开我的手指了。我问他：“我送给你的护身符呢？”他从怀中取了出来：“凤仪，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雅葛斯，我很快活，很幸福！”……
　　当天晚上，我意外地收到了那件紫衣服，他们说是国王陛下让人送来的！他怎么知道我看中了这件紫衣服？他派人盯我和雅葛斯的梢？他送来干什么？我才不会穿呢！他这样对待雅葛斯，我勉强建立起对他的好感都已经荡然无存。我随手把它扔在一边！
　　斯瑞德在宫中举行宴会，为齐格斯定婚，我和雅葛斯都出席了他的定婚仪式。齐格斯的未婚妻是蒂山八大贵族之一的渥宾氏的女儿琳达，今年十七岁，美丽温柔，娴雅高贵，举止得体，看起来是个知书识礼的好女人，她和齐格斯站在一起好相配。
　　琳达似乎有些羞涩，略显拘谨，齐格斯容色举止如常，似乎并不怎么高兴。他怎么啦，琳达这么美丽可爱，他难道不喜欢吗？斯瑞德倒是显得大喜过望，一杯一杯又一杯，喝得酩酊大醉！
　　他让我一个人跳舞，我不敢不跳，可是我知道我今天的舞蹈跳得并不好，在做急旋的时候差点儿摔倒。唉，今天是怎么啦？我好象有点儿心绪不宁……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宴会散了，雅葛斯把我送回房，告辞走了，我刚想休息，突然有人来叫我：“凤仪姑娘，陛下叫你去一次。有话问你！”天这么晚了，他叫我干什么？我要不要先去告诉雅葛斯？可是侍者不住地催促我，我只好跟着他走。
　　一路上，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怎么办？借着路灯的光芒，我看见渥里斯的头出现在一棵大树後面，他怎么在这里？我忙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来帮忙，他却把头缩了回去。哼，这个懦夫，你要是实在不敢，去告诉雅葛斯也行啊！
　　斯瑞德看着我，招呼我进屋，这么晚了，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里干吗？他喝得大醉，整个屋里都弥漫着一股酒臭味。侍者竟然把门关了！我更是惊慌，他喝醉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我伸手摸了一下怀中，雅葛斯给我的匕首还在，这些日子来我住在宫里，怕出意外，这把匕首一直未曾离身。
　　这是我头一次来他的房间，这间屋子很豪华，角落里有一张很大的床，用黄金装饰着精美的雕刻，他对我说：“今天晚上你跳舞怎么差点摔倒了？看到齐格斯定婚，你不高兴？”
　　我摇头说：“不，我替齐格斯高兴。琳达是个好姑娘！”
　　斯瑞德说：“可是齐格斯喜欢你呀！你难道没看见齐格斯并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不爱齐格斯？你怎么会喜欢上雅葛斯呢？你以为他有多好吗？”
　　我说：“我觉得他好就行！”
　　斯瑞德说：“你觉得他好？他有什么好？我告诉你吧，我不喜欢他！他才能是有的，可是他这个人野心太大，蒂山会亡在他的手里，他真的能够统一天下吗？理想太高，实践起来就难！蒂山有能够支持他的国力吗？还是交给齐格斯放心！”
　　我说：“你要废了他吗？”
　　斯瑞德说：“这是我的事，你问这个干什么？齐格斯的军事才能是不如他的，可是理政的才干尤有过之，要是他们俩能够同心协力，一个理外，一个理内，我蒂山何愁不能够强大？可惜，雅葛斯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我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在他们兄弟中制造矛盾？”
　　斯瑞德不回答，反而问我：“你那么爱雅葛斯，你和他有没有？”
　　我茫然问他：“有什么？”
　　斯瑞德哈哈大笑：“想不到我那儿子居然对你以礼相待！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做成了夫妻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必顾虑了。凤仪，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你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我见过的女人都不具备。荣辱不惊，执着勇敢，生性慷慨，这些男人都难以具备的品质，在你一个少女的身上居然出现了，好难得，何况你又这么年青漂亮，多才多艺，讨人喜欢。”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你不能够跟雅葛斯了，齐格斯你又不愿意跟，跟我好了！我是国王！”
　　我连忙逃开：“我是你的儿媳妇，你得顾及礼仪！你不可以逼我的！”
　　他骂道：“嫌我老了吗？我才四十七岁，哪有好老？你竟然敢拒绝我！”他伸手就来抓我，我迅速地向门口奔去，只想夺门而逃，斯瑞德，你怎么如此无耻！要是我被你污辱了，我哪还有脸见雅葛斯？跟了父亲我还能够再跟儿子吗？
　　斯瑞德从我身後牢牢抱住了我，我全力一挣，竟然挣脱不开，女人的力气终究是不如男人的。情急之下，我狠命往後就是一踢，也不知道踢中他哪儿，他大叫一声，放开了我，他骂道：“你竟敢踢我！”扑过来抓住我的手，我想也没想，就咬了他一口！我平常学的武艺好象现在都忘了，几乎是凭本能对付他！
　　斯瑞德用力一推，把我推在地下，扑上来压在我身上，我叫道：“你放开我！放开我！”斯瑞德伸手就来扯我的衣服，正在这时，突然门被踢开，雅葛斯出现在门口，斯瑞德一惊，跳了起来！
　　我连忙爬起来，扑到雅葛斯的怀里，放声痛哭！
　　雅葛斯伸手搂住我，低声安慰：“没事了！”
　　他抬头看着斯瑞德，目光中充满怒火：“父王，你太无耻了！你先害我母，又害我妻！你不觉得你太过份了！”
　　斯瑞德说：“哦，凤仪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了？”
　　雅葛斯冷笑道：“凤仪就是我的未婚妻！现在就是！不需要经过你同意，我和她愿意就行！”
　　斯瑞德说：“你事事自作主张，还把我这个父亲看在眼里吗？如果不是我看在父子之情的份上，我早杀了你！”
　　雅葛斯笑了，说：“父王，你还给我讲父子之情？！这次我受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胁下这一箭，是你亲手射的，我看见了！你知道吗？这几年来我在战场上很少受伤，靠的就是这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如果不是我先中了这一箭，我怎么会再受三处伤？我费尽心思要救你，你竟然一心要我死！父王，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斯瑞德说：“你，你竟然看见了？好，我不是想要你死，我只是想要你受伤！你受了伤我就可以把军队交给齐格斯管，夺走你的兵权！否则，我相信我和你的弟弟迟早都会死在你的手里！”
　　雅葛斯又笑了：“你先射我一箭，又说不想要我死，谁相信啊？父王，你废了我的母后，让我失去嫡子的名份，我忍了！可是想不到你今天又来凌辱凤仪，我的未婚妻，你是不是要把我的尊严剥夺得一无所有才甘心？你说你不想要我死，你去骗孩子吧！”
　　斯瑞德说：“既然你这样说，我们还有什么父子之情！你处处跟我作对，和我争夺权力，你在军队中把我衬得是个窝囊废，你就是能赢，你带一万人都能够赢二十万大军。听你的话也能赢，而我一打就输！损兵折将，整个蒂山人都看我不起，把你看成神了！雅葛斯，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迪甘城！滚得远远的！最好永远别回来！”
　　雅葛斯缓缓说：“这么说来，父王是要放逐我了？”
　　斯瑞德还未回答，突然门口传来齐格斯的声音：“父王，不要伤害凤仪！”他趴在门框上，喘着粗气，显然是心慌异常，快速跑来的。
　　斯瑞德哈哈大笑：“齐格斯，你也来保护凤仪。人家根本不喜欢你，你跑来干什么？你刚刚定婚，不去陪你的未婚妻，却来为别人的未婚妻奔走，你对得起琳达吗？”
　　齐格斯不说话，喘着气看着我和雅葛斯。
　　斯瑞德喝道：“雅葛斯，你马上给我滚出迪甘城！要不我让人来轰你！”
　　雅葛斯说：“不用你轰，我自己会走。不过我走後，我要你保证，对凤仪和我母亲以礼相待！”
　　斯瑞德说：“这我可以答应！”
　　雅葛斯又说：“齐格斯你呢？我要你也答应！”
　　齐格斯说：“大哥，你放心，我会对凤仪以礼相待的！你要到哪里去？”
　　雅葛斯说：“天下之大，自有我容身之处！”甩脱了我，匆匆走出！
　　我跑着跟上他的脚步：“雅葛斯，带我走吧！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
　　雅葛斯说：“我不能够带你走！我这次被逐，九死一生，带着你会连累你的！凤仪！对不起。你放心，我会保住一命回来接你的！”
　　我说：“我不怕连累！你父亲他太过份了！”
　　雅葛斯说：“帝王之家无亲情！我和他易地而处，哼，恐怕也差不多！凤仪，你等着我回来！”他抱住我的身体，轻轻地吻了吻我的嘴唇：“我不在的时候，搬到宫外我给你找的房间住，不要再住在宫里了！他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齐格斯会阻止的。”他拉来红雪，跳上马背，向黑夜之中驰去！
　　我不顾一切地追逐他的脚步：“雅葛斯，我跟你走，我一定要跟你走！”拉住了红雪的马尾巴！雅葛斯把我重重一推，我跌在尘埃之中，他纵马驰去，叫道：“我会回来的！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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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象一条丧家之犬！”（一）
更新时间2009-11-23 22:01:05  字数：7435

　我拼命地在追逐他，可是他终于消失在黑暗之中……雅葛斯，这一次分别，我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你？我和你为什么如此命运多难？你是为了我才被逐走的啊！现在是十二月，天气如此寒冷，在黑夜之中，你一人一马，天地茫茫，到哪儿去呢？会不会遇上狼群？会不会遇上匪徒？
　　我不愿意再回宫了，我走回了雅葛斯给我找的小院。轻轻敲门，冰奴给我打开了门。几个月没有见到她，她看见我非常高兴，连忙把我迎进小院。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是风若斯，他说：“殿下被放逐了，他们父子已经抓破了脸，斯瑞德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留下他，会给斯瑞德留下後患！刚才我看见有一队士兵从东门出去了，殿下就是从东门出去的。那些人肯定是去追杀他的。”
　　我忙问：“现在怎么办？”
　　风若斯说：“我已经叫我弟弟和诺威斯赶紧跟着出城，先去通知殿下。凤仪姑娘，你先休息，等着我们的消息！”
　　我说：“我不等。风若斯，我们俩也出去，去找雅葛斯！”
　　风若斯说：“不行，殿下不让你离开迪甘城！”
　　我说：“风若斯，如果你不陪我去，我自己也会去找的！”我一边说，一边跑上楼，我穿上戎装，用那件仿熊猫皮的大衣把我自己裹了一层，晚上是很冷的，我把手枪放在怀里，这一次，一定用得上它！我又把我的剑背在背上，把仿真弩收在囊中，取了二十只箭，匆匆走下楼，去马棚里拉出了乌龙，风若斯见我执意要走，也不能再反对，他是知道我的性格的。让我一个人去，他更不放心，只好拉出了马，和我一起离开了迪甘城。
　　大地一片白茫茫的，昨天下的雪还没有化，衬着冷月的幽光，我和风若斯在小路上缓缓而行。怎么会找不到雅葛斯呢？他到哪里去了？难道我们走错了路？可是东边只有一条大路啊！在这种夜晚，他难道会去走小路？这不可能吧！大路上的积雪基本上化了，看不出脚印来。
　　走到第二天的早上，一直在海边行径，雅葛斯到底想到哪里去？难道他是想去找迪伦人？东边可是迪伦人的地界啊！
　　风若斯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早点，我们胡乱吃了些，奇怪，不但找不到雅葛斯，也找不到兰诺斯和诺威斯，甚至于连那队士兵也没见到。
　　风若斯始终认为我们是走对了路的，我又不认识这条路，只好听他的，我想风若斯总不至于不想救雅葛斯吧？他的推断应该是有道理的。
　　中午时分，我们走到了一处海边，左手面是巍峨雪山，右手面是大海，怪石嶙峋。
　　我突然看见了雅葛斯，他站在一块巨石之上，面向雪山，背靠大海，一群士兵围住他，他正在与一位头领模样的人讲话。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风若斯急忙下马，偷偷地从石後向他们走近，啊，我看见了兰诺斯和诺威斯趴在一声巨石後面，向前张望。风若斯带我走近了他们，和他们会合。
　　我们离雅葛斯约有七八十米的距离，他们说话的声音倒是听得到，可是却在弓箭的射程之外。诺威斯说：“那个和殿下讲话的人是近卫军副统领昆士奇，他逼殿下自杀！我想射死他，可是弓箭的射程不够，我想再靠近他们一些，又怕被那些士兵们发现，他们有一百多人，我们四个是打不过他们的。”
　　只听昆士奇说：“雅葛斯，你跟我东拉西扯，讲了一两个小时，又把我引到了海边，还不肯自杀，想要施援兵之计吗？等着人来救你？别指望了！我之所以要让你自杀，是想给你一个尊严，否则，我让士兵们把你乱箭射死！你还是自杀吧！”他把一柄剑扔到雅葛斯脚前。
　　雅葛斯说：“看来我是非死不可的了。我到底犯了什么必死之罪？各位士兵们都亲眼看见，我南征北战，为蒂山立下赫赫战功，非但无赏，却落得这样的结局。这样的国王是公正的吗？”
　　士兵们大都显出不忍之色，昆士奇叫道：“雅葛斯，你还不肯自杀，是不是要我下令杀了你！你该不是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吧！”
　　雅葛斯说：“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这样，我成全你！我自杀！”他低头拾起了那柄剑……
　　啊，不可以的，不可以，雅葛斯，你怎么能够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掏出手枪，拉开了保险栓。弓箭的射程是不够的，枪的射程那是绰绰有余的。
　　眼看雅葛斯拉开了剑鞘，我大叫一声：“雅葛斯，你千万别死！”从石头後奔出，所有的人——包括雅葛斯都向我这边看来，我发觉那些士兵们似乎对雅葛斯有不忍之心，只是不能够违背命令罢了，我如果先杀了昆士奇，事情必有转机！我对着昆士奇就是一枪！呯的一声枪响，烟雾四起，这一枪居然没有打中！打在昆士奇身後的石头上，石屑四溅！啊，我做事怎么这么不牢靠！白浪费了一颗子弹！
　　趁着大家都惊慌失措的时候，我开了第二枪，这一枪怎能再度无功！它准确无误地打在昆士奇的胸口上，昆士奇立即倒在地上，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死在什么武器上的！这也是我毕生第一次杀人！而且是用枪杀人！
　　所有的人都被这种武器的威力震慑住，我快步向雅葛斯奔去，不管有没有人，便扑进他的怀中：“雅葛斯，你千万不能死！”
　　雅葛斯伸臂搂住我，逼视着那些士兵们。士兵们见昆士奇死了，好象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看着雅葛斯那逼人的眼光，反而一步步向後退去。诺威斯和风若斯兄弟也从石後奔出，站在他身後。
　　雅葛斯说:“我知道你们是受命于人，你们都不想杀我，我不会计较的。昆士奇死了，你们可以回去交差了！把所有的推到我一人身上就行了！”士兵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有人说：“殿下，我们是很佩服你的。如果不是你，蒂山恐怕已经灭亡，我们都已经沦为奴隶了。可是我们是军人，接受了国王陛下的命令，不得不来，请殿下谅解！我们其实都不希望殿下死，有你在才有蒂山的安定！”
　　雅葛斯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你们回去吧！就说是我杀了昆士奇就行了。把昆士奇的尸体首级取走，尸体留下！”奇怪，雅葛斯何以如此吩咐？
　　士兵们遵从雅葛斯的命令，砍下昆士奇的首级，向雅葛斯行礼告辞，那份神情依旧对他十分尊敬，一点也不把他看成罪人！雅葛斯在军队中的威望这么高，斯瑞德怎敢用军队来对付他？齐格斯说得不错，军队很可能根本不会听从斯瑞德的命令！
　　待士兵们都走後，雅葛斯对我说：“你怎么又来了？你用什么武器杀了昆士奇？”
　　我说：“我怕你真的要自杀，我什么都顾不得了！雅葛斯，你不能够有事，否则我怎么办啊？”看着我答非所问，一付要哭出来的样子，雅葛斯笑了：“谁说我要自杀？我把他引到海边，原本是想跳海逃走！如果你不来，当时我想用剑制住昆士奇。你刚才也看见了，只要我制住了昆士奇，士兵们根本不会杀我！我让他们带走昆士奇的首级，留下尸体，是为了你。我不想你的武器留下的痕迹被他们查出来！你到底用的什么武器？”
　　我说：“那是我爷爷的手枪啊！我来蒂山从来没有用过的。”
　　雅葛斯说：“这种武器好厉害。声音大，威力也强，烟雾阵阵，刚才我都被它震憾住了。给我看看。”
　　我把保险栓重新上好，拿给了他，我怕他不小心扣到了扳机，那可是要命的事情，何况我一共只有六颗子弹，我已经用了两颗，还剩四颗，将来那四颗子弹可是要用来救命的！千万不能够浪费了！
　　雅葛斯把手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你这个东西有点奇怪，看不懂！”
　　我怕雅葛斯觉得这枪威力大，要我帮他做一个类似的，我哪儿有此本事？我连土枪都不会做，哪儿能做手枪？听他这么说，我忙说：“其实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就是声音大了些，射程远些而已。我们中国的军队也不是配备这种武器的！”他们当然不配备这种武器，这种土里土气老式手枪配给军队？我们中国的军队哪儿有这么寒碜的？
　　他笑了笑，把手枪还给了我：“你收着吧！或许你自己还能够用得上！”
　　我接过手枪，放入怀中。
　　诺威斯走上来，对雅葛斯说：“殿下，陛下已经对你下了杀心，你的处境很危险。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雅葛斯说：“去纳平山国找我舅舅！”
　　诺威斯说：“可是纳平山国现在很乱！”
　　雅葛斯笑道：“是我不好，我挑起了纳平山国的内乱。我原本是为了我和凤仪，谁想……现在我是自作自受！不过我有本事让纳平山国乱起来就有本事让它平息下去！何况现在我唯一能去的就是纳平山国了！我总不能去找迪伦人。”
　　我说：“纳平山国在北方，你怎么朝东走？”
　　雅葛斯道：“我不能直接往纳平山国去，父王一定防到了我会去，他不会容忍我去的，我只能绕道去。他昨晚上一时冲动，只将我放逐，很快就回过味来，知道如果不杀我，後患无穷，马上就派人来追杀我，只有置我于死地他才能够放心！而我，也不会幼稚地想要和他和好如初。这是不可能的了！我们父子已经再无父子情份可言……”他咬牙道，“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不想有这一天的，可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父王，咱们试一试，到底你能赢还是我赢！”
　　我全身都发冷，我最担心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昨天晚上，雅葛斯是因为我才被斯瑞德放逐追杀的，我真是个祸水，是我引发了这次事端。难道他们父子真的要自相残杀，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好走了？啊，斯瑞德，你自作自受！怪不得雅葛斯，是你先要杀雅葛斯的，雅葛斯要杀你，那是正当防卫！我这么一想，就觉得好象要轻松了些，没那么感到沉重无奈了。
　　雅葛斯大概是看到我的神情，猜到我的心思，他说：“你不用自责，我们父子之间就算没你照样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我们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这次我出走危难重重，我不能够连累你，你回迪甘城，我知道我的几个兄弟都很爱你，父王是明白的，如果他不是喝醉了酒，大概还是不会这样对你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齐格斯心里也一定很气愤，他会全力阻止这种事情再发生的。你回迪甘城应该是安全的，比跟我在一起安全多了。我让风若斯和兰诺斯送你回去，我带诺威斯走就可以。”
　　我说：“我不回迪甘城，我是帮得上你的忙的。我也不怕危险！反正我是不回去的！”
　　雅葛斯说：“不行！你不能够跟着我走！你马上回迪甘！马上！”语气中已经有些生气。
　　我忙说：“你要实在不允许我跟着你，我也不回迪甘。干脆我去狁国，投奔我义母好了。”
　　雅葛斯凝视着我的眼睛，说：“凤仪，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却太单纯了，少了一点儿狡猾，不知道人心险恶！这种认来的亲戚你也信？亲如父子兄弟还势同水火呢！你以为朔珂茉会收留你吗？几个月前她认你为义女是为了讨好我，现在看我失势，你投奔她，她说不定会杀了你来向我父王表达忠诚！你怎么可以去投奔她？你还不如留在迪甘城安全！至少我父王和兄弟们绝对不会想到要杀你！或者，你偷偷地去找我嬷嬷也行，我父王对她一直挺尊重的。总之，你绝对不能够跟我在一起！太危险了！”
　　我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你叫我怎么舍得你？”
　　雅葛斯用手轻抚我的脸庞：“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会取得胜利的！相信我！如果万一我真的一去不回……”他猛地把我搂入怀中，“凤仪，忘了我，让一切随风而逝！你是个好姑娘，会有另外一个非常好的男人甚至于比我好上百倍千倍的男人爱你的！时间会让一切痛苦消逝在风中……”
　　不！你怎么能够这样说！什么忘了你，让一切随风而逝，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是可以随风而逝的吗？它会纠缠我终生！我只爱你呀，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难道这份爱意真的可以这么轻松地被遗忘吗？不可能的！
　　我叫道：“雅葛斯！你太自私了！你太看轻我了！我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我也不会再接受另外一个男人，除了你！雅葛斯！我从来没有爱过第二个男人！要让我忘记你，除非山无棱天地合！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么黄泉路上请等我一等，我会来找你的，前脚後脚我会跟着你！你说过要娶我的，无论生死，你都必须履行诺言！”
　　雅葛斯急道:“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凤仪，我是为你好！我知道你很爱我，可是你何必这样倔强？你知道吗？”他流下了眼泪，“我不能够害你一辈子啊！”
　　我知道他是真心对我的，他为我流泪，为我着急，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感动！我说：“我不怕！你别跟我说这些！总之，我等你！就算等到天荒地老，宇宙完蛋我也等！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反正你非娶我不可！”
　　雅葛斯又好气好笑的样子：“我非娶你不可？是啊，只要我活着，我自然会娶你的，我确实一定要娶你！可是我死了呢？你要嫁给一个死人吗？”
　　我说：“你死了也得娶我！我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因为我也会成为一个死人的！没有你我也活不成！”
　　雅葛斯被我说得反而笑了：“没有我你活不成？那么你认识我之前的日子不是活得好好的，难道你认识我之前是个死人吗？唉，你的痴情简直让我害怕！”
　　我说：“你怕我吗？你怕我什么？如果你一定认为我是累赘，我马上让我不再成为你的累赘！”我迈步向海边走去，雅葛斯拉住我：“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跳海，让你没有後顾之忧！”
　　雅葛斯忙把我紧紧抱住：“你疯了！好，我不再说那些话了，你爱等我就等我好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真没见过象你这么倔强的女孩！你能不能够冷静点，你还是这么冲动，头脑一热什么都不顾了！嗯，我一定为你保住性命，我哪舍得不娶你！”
　　我低声道：“这才象句话，总之，我等你就行了。雅葛斯，我相信你会没事的，我会等你，等你回来！”我用汉语说，“到时候，我会象古诗里说的那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雅葛斯也用汉语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顿了一下，说：“好，我允许你等我！一直等下去，但你也必须听我一句话，立即回迪甘城等我，不许跟着我，假如你非要跟着我，我取消我所有的誓言！让你等个空。”
　　我说：“我听你的话，回迪甘城等你。”
　　我和雅葛斯在海边说话，浑然忘了诺威斯的风若斯兄弟在一边，等我突然想起他们还在“旁听”这段“精彩对白”的时候，顿时两颊发热。我从雅葛斯的臂弯里偷偷去看他们，没看见，看来他们非常知趣，已经适时地让自己消失了，这一下我顿时轻松了些。
　　我埋怨说：“昨天晚上，你跑得太快了！也不多跟我说几句话！”
　　雅葛斯说：“你不知道我父亲的个性，他知道我们一旦翻脸，我就是他最大的敌人！他当时不及细思，只将我放逐，马上就会回过味来，如果我不赶快离开迪甘城,他会让人直接杀了我!那样就糟糕了，所以我还是溜快些好。”
　　雅葛斯随即让风若斯兄弟把昆士奇的无头尸体弄去埋了,带我离开海边，到了雪山下的一个山洞里，诺威斯拿出一些干粮，分给我们几人吃，我现在才觉得有点饿了。
　　吃完午餐，雅葛斯便让风若斯兄弟送我回迪甘，我说：“我只要风若斯一个人送我回去就行了。让兰诺斯和诺威斯陪你去。”
　　雅葛斯说：“也好，让风若斯送你回去就行了，你在迪甘城等我。”
　　我说：“现在就走吗？”
　　雅葛斯说：“是的，现在就走，如果现在不走，天黑之前，你就回不了迪甘城了，那不行。”
　　我问他：“你去纳平山国吗？”
　　雅葛斯说：“我只能到那儿了,我打算从雪山绕道去。你和风若斯先回迪甘吧!”
　　我紧紧拉着他的手:“雅葛斯……”凝神着他的脸，欲哭无泪，我心里很害怕，我真的怕我与他的这次分离就是永别，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怎么能够忍受呢？
　　雅葛斯安慰我说：“用不着这样。你回去吧！相信我，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自己的眼光啊？你看中的人不会是个笨蛋！”
　　我被他说得想笑了，我轻声道：“我唱个歌给你听，好吗？”
　　雅葛斯说：“唱什么？”
　　我说：“我的老家巫山的竹枝词！”
　　雅葛斯说：“你不是说你是北京人吗？”
　　我说：“我的出生地是北京，但我的籍贯也就是我祖先的居住地是重庆巫山。巫山神女的故事在中国是妇孺皆知的，传说我们中国的开国王后也就是夏启帝的妻子就是巫山氏的女儿，说不定她就是巫山神女传说的原型呢。我爷爷的爷爷起就在巫山生活，小时候我也在那儿生活了几年。那儿的民歌就是竹枝词，歌词你爱怎么编就怎么编了。”
　　雅葛斯微笑道：“那你唱来听听，不过一唱完你就一定要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唱起了竹枝词：“巫山祥云绕山间，阿哥顺江去天边。相思托于长江水，滴滴尽是盼君还！”雅葛斯是懂汉语的，竹枝词明白如话，完全没有典故，他应该听得懂，不用我来翻译！
　　我唱完了这支歌，竭力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对他说：“再见！我等你！”转身逃出山洞，一股寒意袭来，我打了一个寒战！风若斯跟在我的身後，我们骑马走上大道，我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去，雅葛斯还站在洞口遥望着我……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为止！
　　风若斯说：“殿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难怪凤仪姑娘这么痴情了！”
　　我说：“你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对啊，他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对了，你怎么成为他的仆人的？说来听听？”
　　风若斯说：“我们兄弟原本是瑞殷国的王子！”
　　我大吃一惊：“难道你们也是俘虏？”
　　风若斯说：“也算是！我们兄弟四岁的时候，我父王被叔父杀害了，他篡夺了王位，霸占了我的母亲——当时我母亲才二十二岁，是我们瑞殷国第一美人！後来我们才知道，叔父对我母亲的美色垂涎三尺，我母亲本想自杀为我父亲尽节，可是叔父用我们兄弟威胁她！她为了我们，只能忍辱偷生。叔父确实没有杀我们，可是他却把我们兄弟幽闭在冷宫中，每天除了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妇人来给我们喂饭，照顾我们的生活，顺便帮我们打扫一下外，八年里我们兄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外人，也没有能够跟任何人说上一句话！我们不知道世界的是什么样的，每天面对的就是小院的一片冷冽的天空！如果不是我们兄弟相依为命，很可能早就不能够忍受那种无法忍受的寂寞而死去了！直到有一天，蒂山的军队攻破了瑞殷国，我们兄弟第一次见到了外人，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母亲已经投水自杀，我叔父也被蒂山军队杀了！这只军队是殿下带领的，他为我们报了杀父大仇！我们成为了俘虏，和很多人一起，被用绳索连在一起，淋着冷雨在崎岖的道路上行走，那天的天气和今天差不多，也很冷，我们又冷又饿。这时候殿下看见了我们，他命令马上让我们这群俘虏去房间里避雨，还让人给我们生火，又给我们每人配发一碗姜汤……”他的眼睛里仿佛充满了泪水，“这是我们兄弟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第一次感到有人在关爱我们！我终生感激殿下，从那天起，殿下就成了我们兄弟最崇拜最尊敬的人！当时我兄弟有多笨，你知道吗？我们连话都说不清楚！十二岁的人见识连七八岁的孩子都不如！殿下很喜欢我们，亲自教我们读书，教我们练武，他还签属了解放证书，让我们成为自由人，可是我们兄弟愿意终生服侍殿下，殿下就让我们做了他的仆人。对他，对蒂山我有非常深的感情，对瑞殷反而没有任何感觉。”
　　原来雅葛斯只用一碗姜汤就收服了两兄弟的心，他真是太……我简直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我对雅葛斯的钦佩了。
　　当天晚上，我在风若斯的护送之下回到迪甘城，住进了雅葛斯给我找的小院里。
　　迪甘城已经乱成一团！听说雅葛斯被放逐，军方中好些将领都跑到宫里找斯瑞德论理！他在军队中的威望真不是斯瑞德可以比拟的。斯瑞德避而不见，将士们怨气冲天，在宫门口吵吵闹闹。齐格斯出现在宫门，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把将士们劝了回去，听到这个消息，我对斯瑞德在痛恨之下又多了一层看不起，一个国王头脑发热，闯下大祸之後，又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还需要齐格斯来处理，我突然对齐格斯的才干刮目相看。
　　迪甘城的百姓也在议论纷纷,大多数都在骂斯瑞德,看来,我那郎君不仅得军心,也得民心!斯瑞德样样不如他,难怪对他又妒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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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象一条丧家之犬！”（二）
更新时间2009-11-24 16:33:20  字数：6752

　我一直都心神不宁，难道雅葛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千万不能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对着天上的明月，辗转反侧，总是不能够入睡，我要给雅葛斯写一首诗，那首诗配的曲子就是飞絮的第三节，下次我见到雅葛斯唱给他听！
　　我披上衣服坐了起来，到书房里拿了纸笔，在纸上写了一首小诗：随风而逝，随风而逝，说起来如此轻松，做起来多少迟疑！你可知?我为你，暗把芳心已揉碎！前途坎坷，早已知晓！爱有多深，爱有多累？狂爱之後可是狂醉？狂欢之後可是狂悲？月光如泪，月圆月缺，冷落清秋节！怅惘对月，看那月光，恰似女儿泪，今夜黯然花枝折！月光如泪，月圆月缺，冷落清秋节！怅惘对月，看那月光，恰似女儿泪，何日彩云归？写完了，我连哼了几遍，伏在书房的桌子上，朦胧睡去。
　　不知道雅葛斯的兄弟们知不知道我回来了，他们知道我回到迪甘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齐格斯和渥里斯来了。
　　齐格斯说：“你到哪儿去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父王的错，他是喝醉了，对不起！我来替他道歉！他要我转告你，请放心，以後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必要你来道歉？以後当然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雅葛斯难道还能够被他逐几次吗？”
　　渥里斯说：“你别说气话！哼！大哥一定死了！”
　　我说：“你说什么？”
　　渥里斯说：“我得到消息，大哥想从雪山那边绕道去纳平山国，可惜呀，昨天雪山发生了雪崩，大哥刚好在那儿，恐怕已经被雪崩给埋了！”
　　我再也忍受不住，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渥里斯，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恨雅葛斯？他哪里得罪你了？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齐格斯说：“那是个意外，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的心凉了半截，连齐格斯都这么说，难道雅葛斯真的死于雪崩？去年的这个时候，雅葛斯冒着暴风雪独自去取龙灵草，今年的这个时候，雅葛斯却葬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天哪！雅葛斯真的死了吗？我昨天与他的离别真的就是永别！？
　　我大叫一声：“不！”不顾一切地向楼下冲去，我要去找他！他若是活着，我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他！他若是死了，我绝不独生！雅葛斯的匕首还在我的怀里，我就用这柄匕首来追随他吧！
　　我心慌意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跌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齐格斯兄弟俩把我扶到楼上。随後我就病倒了，开始发烧，我拒绝吃药，无论他们如何劝解也不听！雅葛斯，老天让我病倒，就是要我来追随你的，我还吃什么药！
　　齐格斯找来一辆车，把我送到宫里，按照他的说法是宫里的条件比外面要好，好不好都是一样，反正我是不会再吃药了，等着死神把我送去找雅葛斯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斯瑞德来看我，劝我吃药，我骂道：“你还算是父亲啊！简直是禽兽不如，非要杀死自己的儿子不可！现在雅葛斯死了，你如愿以偿了！你滚，你滚！你来纠缠我干什么？”
　　他好象有些尴尬，只是说：“雅葛斯死于雪崩，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哼，你给他那些危险的任务是纯属意外？你射伤他是纯属意外？你把他放逐是纯属意外？你派人去杀他那也是纯属意外？你跟你老婆关系不好，怎么把气出在雅葛斯兄弟头上？啊，对了，约克斯的伤势怎么样了？有件事我得问个清楚！
　　我问:“雅葛斯真的是孟茜琪丝的亲生儿子？你是因为他母亲讨厌而厌恶雅葛斯吗？她怎么那样对她的儿子啊？”
　　斯瑞德说：“雅葛斯当然是孟茜琪丝的亲生儿子！难道我还不知道？她怀孕的时候我们还挺恩爱的，十月怀胎如何能够瞒过我去？当我是傻瓜啊！何况天天都有医生在作脉案，那也不可能假装！孟茜琪丝对雅葛斯有那样强烈的占有欲，只能说明那个女人心理不正常！”
　　斯瑞德又说：“其实雅葛斯和约克斯兄弟都长得更象孟茜琪丝，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当然看得出来，头一次见到他们母子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雅葛斯确实更象孟茜琪丝，无论如何孟茜琪丝也算得是个美人，雅葛斯长得更象她，自然是比更象你斯瑞德要帅些，其实齐格斯和渥里斯也不见得好象你斯瑞德，我看到过他们的母亲妮英玛和阿菲尔，他们也长得象母亲比象父亲多些，如果论长相，倒是罗温斯最象你，可是罗温斯已经死了！既然雅葛斯确实是孟茜琪丝的亲生儿子，他遇上这么一位母亲，只能够怪自己运气不好，又能够说他母亲什么呢？他被孟茜琪丝所累，是不能够有任何怨言的！本来雅葛斯已经打算要娶我了，谁知道这个孟茜琪丝惹下大祸，害了她自己不算，还害了我，害了雅葛斯！这下好了，雅葛斯死于雪崩，而我也会去追寻他，你孟茜琪丝自己过下半辈子吧，不知道约克斯的脑子是不是好了，能不能够保护她？
　　斯瑞德说：“我是恨雅葛斯，他处处维护他的母亲，那个神经兮兮的疯女人。从前孟茜琪丝不是这个样子的，少女时代她还是挺可爱的……雅葛斯一直是我最得意的儿子，从小就是！他是我的儿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他学习什么都非常快！他十岁时我找来阿昌斯教育他，几年之後，他通晓七种语言！无论哪方面的学问他的领悟力都特别强，他从小到大就是他众多同学的偶像！在我看来，他天生就是领袖！他十三岁时我让他参加军队，他十四岁时我给他一个小城去治理，半年时间他就把那个盗贼四起的城市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你知道不，那个时候我好欣赏他！他才十四岁呀，真是天才！哪个父亲有这样的天才儿子不骄傲呢？他十五岁时我让他协助我指挥军队，他又显示出了他在军事上的天才！我心里很佩服他！後来他独立指挥，每战必胜，无论我给他多少人，无论他的敌人有多少，他都胜利！胜利在他那里简直比太阳从东边升起还要自然！他在军队中威望一日胜过一日，将士们看他的眼神比看我这个国王的眼神还尊敬！我让他监国，他为民申冤，丈量土地，主持公平经商，修筑海堤，整顿吏治，大胆起用人才，救济鳏寡孤独，上下称颂，我看了都有点儿酸溜溜的……”
　　我心想：“这些本来就是一个国王应该具备的素质，应尽的责任！你沉湎酒色，忘记了一个国王的责任，雅葛斯替你尽到了一个国王的责任，你反而妒忌他？真不是东西！”
　　斯瑞德说：“其实这些本来也算不了什么，关键是他的母亲孟茜琪丝，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她简直有恃无恐，嚣张之极，我都被她挟制！要是将来雅葛斯做了国王，孟茜琪丝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呢！”
　　我说：“不会的！雅葛斯不会让孟茜琪丝涉足政事，他也不会受任何人的左右！他说过后妃不能够干政！”
　　斯瑞德说：“政事方面，或许孟茜琪丝真的难以插足，但是其他方面就很难说了……比如说你和雅葛斯的事，你信不信，她将是你们最大的障碍，有她在，你和雅葛斯这辈子别想过清静日子！你们要过自己的小日子，得等到她死後！她还会干些其他事情来烦雅葛斯的！还有经济方面，孟茜琪丝是天下最会花钱的女人，我看雅葛斯有多少钱来给他妈挥霍！除非他不要国家正常运转，不顾百姓死活了！你要不信,大可走着瞧！他这个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他的野心也太大，统一天下？哼！别做梦了！他在军事上确实有天才，或许他真的可以击败所有与他为敌的国家，可是他能够统治吗？太难了！人的寿命也不够用啊！我担心如果把蒂山交给他，说不定蒂山会亡在他的手里！後来我发现齐格斯的才干不见得比雅葛斯差多少，他的能力不输雅葛斯，他的为人比雅葛斯圆滑低调，他的母亲妮英玛温柔知礼，他的野心没有雅葛斯那么大，他没有雅葛斯那么不择手段，他让我知道他的才干,又不象雅葛斯那样伤害我的自尊心!把蒂山交给他，我更放心！雅葛斯处处和我争权，处处把我衬得窝囊，把他所有的兄弟都衬得窝囊，他可以得到军心民心,但他的兄弟们没几个喜欢他!就说这次吧!我败得这么惨,他一来就反败为胜,士兵们看到他，左一口万岁，右一口万岁，倒象他是国王似的，那么我呢？我算个什么！”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有些激动：“看见他冲进了敌阵，本来要死不活，马上就想逃跑的士兵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劲了！不顾一切地跟着冲了上去，蒂山人马上反败为胜！雅葛斯那个样子啊！我好象看到了士兵们对我的嘲笑……孟茜琪丝当时就在我身边，她对我冷嘲热讽……我再也不能够忍受了，我射了雅葛斯一箭！我确实没有想到要射死他，只是想让他受伤，然後让他养上半年的伤，没想到他居然看见了！哼，你不了解雅葛斯这个人，他绝不会放过这一箭之仇！……”
　　我懒得反驳他，我想起了去年的事，雅葛斯明明知道谁射了他一箭，却始终不揭穿那个人，还说这是念着那个人过去的功劳，这不就是宽恕吗？你怎么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斯瑞德说：“你不以为然？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毕竟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的。我原也不想对孟茜琪丝怎么样，那天早上有人劝我去看看孟茜琪丝，我想要去就郑重一些，做给雅葛斯看，所以我带上了老四和老七，还有几个大臣一起去，哪儿知道竟然看到了那一幕！哈哈哈，我早知道孟茜琪丝的艳事，我早就没有把她当妻子看，看在雅葛斯面上，我原来不想追究的，可是有那么多人看见了，我想不追究也不行了!凑巧的是,那天雅葛斯居然不在宫里,孟茜琪丝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她简直就是故意要惹事！哼！孟茜琪丝母子得罪的人太多了！雅葛斯虽然聪明绝顶，但他也忘了一件事，他掠夺了那么多的财富，固然可以帮助你们摆脱碧丽丝的要挟，但同时也让我摆脱了对大利得的依赖，我不需要再容忍孟茜琪丝这个让人无法容忍的女人了！更绝的是雅葛斯居然挑起了纳平山国的内乱，大利得惨喏……他手段太过份了，为了自己，简直就是不择手段！……前两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挺喜欢你，如果不是我喝醉了，我再喜欢你也不会做那种失礼的事情，雅葛斯喜欢你，齐格斯渥里斯蒙克斯也喜欢你，我怎么能够跟儿子们争夺呢？我後来想想，非常後悔……雅葛斯把什么事情都挑明了，他居然知道是我射伤了他的，我再也忍受不了，再加上我喝醉了酒，所以我赶走了他！依他的性格，他再不会放过我，而我，也只能够杀了他！没有想到，我没有能够杀得了他，老天却替我杀了他！这是雅葛斯自己的报应！他已经死了，你忘了他吧！其实就算他活着，娶了你为妻，你们也是不会幸福的！你还不如嫁给齐格斯，他才是真正可以让你幸福的人！凤仪，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我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幸福不幸福关你甚事？我和雅葛斯有这么多共同爱好，性格又彼此相象，人人都说跟彼此相象的人在一起是最好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不幸福？我跟雅葛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的！到底哪个人劝你去看孟茜琪丝的，是不是齐格斯？”
　　斯瑞德道：“你又冤枉齐格斯了！怎么会是他？你怎么总是要冤枉他？你对他的偏见怎么如此根深蒂固？雅葛斯把你给迷昏了？唉，你这样冤枉他，他心里不知有多么难过！他从来没有害过雅葛斯！我这个儿子很识大体的！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那个人是谁？我只是想跟你说，雅葛斯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必什么事都站在他那一边！好了，凤仪，既然雅葛斯死了，你不用再牵挂他了，你吃药吧！”
　　我不吃药！就算雅葛斯伤了你的自尊心，他终究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你也不应该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来！我爱他，我才不会受你们挑拨离间呢！雅葛斯对我一直很好，如果不是孟茜琪丝的事情，我说不定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而这一切都怪你，都怪那个让你去看孟茜琪丝的混蛋！他死了，我当然应该去追寻他！我不仅不肯吃药，连饭也不肯吃了！
　　菲琳丝和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都来看我，妮英玛亲自给我熬了汤，让我喝。她一直对我很好，唉，如果雅葛斯的母亲对我这么好就好了，可是我和雅葛斯偏偏遇上了那个疯疯癫癫的孟茜琪丝，我真的很想哭……
　　无论他们用什么法子，我都不肯吃药吃饭，一连两天。其实我的病并不严重，我的烧没吃药也自己退了，可是我饿了两天，也是全身无力，眼冒金星。他们每个人都显得很着急！雅葛斯的弟妹们都来看我劝我，齐格斯又让冰奴和霜奴来照料我，我仍然不理她们。
　　这天晚上，雅葛斯的十三弟贺利斯又来看我，他趁周围无人塞给我一个方胜，让我偷偷地拆开看，会有意外的惊喜。
　　他走後，我拆开了方胜，天哪，你居然还活着！你是怎么逃脱雪崩的？
　　方胜里有一张薄纸，上面是用汉字写的一首诗，就是我唱给雅葛斯的那首《竹枝词》！这首《竹枝词》是我自己编的，我唱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听到了，可是诺威斯和风若斯兄弟根本不懂汉语，除了雅葛斯，谁会用汉字把《竹枝词》写下来？看着那熟悉的笔迹，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既然还活着，我怎么能死？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怎么会叫贺利斯来传信？我马上叫来霜奴，让她先给我端饭来吃，又叫冰奴去请贺利斯！
　　贺利斯没来，来的是齐格斯！
　　他见我正在吃饭，微微一笑：“雅葛斯没死是不是，你得到了他的消息？”
　　我说：“关你什么事？我不想死了！”
　　齐格斯说：“一定是雅葛斯通知了你，否则你是不会吃饭的。奇怪，明明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一行人进了入雪山，怎么会没事呢？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你的消息？难道他在迪甘城吗？”
　　啊，对，雅葛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的事情，还让贺利斯给我送信来，难道他真的在迪甘城，他不是要去纳平山国吗？怎么又回来了？他现在在哪里？我能不能再见到他？
　　看我不回答，齐格斯说：“看来我猜对了。这样也好，你总算肯吃东西了！”
　　他的面上不露喜忧之色，知道雅葛斯没死，他会怎么处理？他会去告诉斯瑞德吗？或者干脆自己去想法子找到雅葛斯再杀了他？他会这样做吗？可是就象我看不出雅葛斯的心思一样,我也看不出他的心思,这两兄弟都让我有无法捉摸的感觉。
　　我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底子好，恢复正常饮食之後，几天就复原了。渥里斯似乎要讨我的好，天天给我送东西来，什么鲜花啦，首饰啦，衣服啦，书籍啦，精美玉器玻璃器皿甚至金器之类的，他总是诋毁雅葛斯，我最讨厌他了！我这次回到宫里，住在一幢小楼的二楼上，我索性把渥里斯送我的东西都从楼上扔下，可是渥里斯仍然每天给我送东西，他怎么这么脸皮厚？
　　齐格斯见状，好象觉得很好笑，他对我说：“送礼也得讲些技术，二哥在这方面实在不够聪明。我也送你一样礼物吧！”
　　我说：“我不要，你要送来我还是要给扔下楼！”
　　齐格斯笑了：“等我送来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把它扔下楼再说吧！”
　　那天下午，齐格斯提着一只小篮子来了，篮子上面用布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抓起篮子就想往楼下扔，嗯，不对，篮子怎么在动？难道里面装的是活东西？齐格斯笑了：“先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再扔也不迟啊！”
　　我揭开了篮子上面的布，一个花绒绒的小东西一下子跳了出来！啊，一只小花猫！我怎么能把这个活东西扔下楼去摔死？齐格斯算是抓住了我的弱点，我可以把那些珠宝玉器给扔掉，可是小猫再怎么样也是生命啊，我怎么可以随意伤害生命？
　　齐格斯笑着说：“怎么啦，舍不得扔啦？”
　　我恨恨地说：“你明知道我不忍把这只活东西给扔下楼，你还东说西说的干吗？很得意啊？”
　　齐格斯笑道：“所以我说，送礼有时也是门技术！二哥送礼的技术不够啊！”
　　我说：“算你狠！”
　　齐格斯说：“什么叫算我狠？我哪里狠了！我根本没有做过什么真正称得上是恶事的事情！我问心无愧！凤仪，我一直觉得我比大哥了解你，你不会受人左右，认定的事情软求硬逼都没有用！可是你的骨子里是向往自由的，而且你心地善良，你要是真的在大哥身边长期生活，”他顿了一顿，“我不相信你们两个不发生矛盾！你仔细想想！”
　　我说：“我不想！我只爱他一个人！你别说他的坏话，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
　　齐格斯说：“我没变，变的是你！凤仪，不知道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好象突然失去了他的消息！”
　　我心里一紧：“是不是你们父子派人杀了他！”
　　齐格斯说：“如果大哥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他是会杀了我的，他不会再给我讲什么兄弟之情！就算是父王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会杀掉父王！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不会临阵改变！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情份可讲?”
　　我说:“可是你父亲是怎么对他的，他是正当防卫！他凭什么要束手待毙！如果你遇上他遇上的事情，你呢，你会怎么做？”
　　齐格斯说：“他就没有错吗？他处处和父王争权，哪个君王受得了他？如果雅葛斯遇上父王遇上的事情，雅葛斯的做法不会比父王的做法更缓和！不，依雅葛斯的权力欲，他的反应只有更暴烈！你难道不觉得他天生就有领袖欲和表现欲吗？如果雅葛斯要杀我……我当然也会杀他！我不会坐以待毙!在你眼中，他自然是不该死的，但我就该死吗？我凭什么要死？为了你吗？哼！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别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蒂山的军队，除了新收入版图的熙莱省之外，北方六省都会支持他，但我手里有南方五省，也可以恃之一搏！我齐格斯虽然没有他的军事天才，可是我在南方五省做了不少好事，当地人心也是向着我的，我的手下也有波利科、巴里克等人才，仗着地利人心，他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凤仪，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最好置身事外，否则……”
　　我问：“否则怎么样？”
　　齐格斯说：“我不想拿你当人质，也会有别人这么做的！其实我也想看看，你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到底雅葛斯会怎样对你？不过我还是希望到时候你最好走得远远的！”他转身便走！
　　我心里慌乱之极，阿昌斯不幸而言中了！居然真有这么一天，怎么会这样？雅葛斯呢？你是不是真的会象齐格斯说的那样？你在哪里？你会怎么对我？你会不会先来接走我？万一我真的成了人质……你会做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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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象一条丧家之犬！”（三）
更新时间2009-11-25 15:15:05  字数：8007

　正在这时，那只小猫喵喵地叫起来，我轻轻地把它抱起来，这只猫真可爱，头上背上都是花的，肚腹和四肢却是白色的，非常好看的一只猫，和我家的那只花猫差不多，我轻轻地抚摸着小猫的头，低头用脸庞亲了亲它的小身体，一种温馨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暂时忘记了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
　　我让冰奴拿来碎肉和饭，和在一起喂这只小猫，冰奴说：“凤姐姐很想念殿下吗？”我一直都让冰奴和霜奴叫我凤姐姐的。
　　我问：“我让你去找贺利斯，有话问他，几天你都没有办到，你还好意思问我啊！”
　　冰奴说：“我问过了，贺利斯王子说他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他回卧室的时候就看到一封信，信封上说明这是交给你的，还落了殿下的名字，所以贺利斯王子就把它拿来交给你了。凤姐姐放心，殿下聪明绝顶，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来接你的！”
　　我心想：雅葛斯，你最好早点儿来接我，否则我万一成了人质，那就糟了！我是不是应该设法逃出去?可是我不知道雅葛斯在哪儿,我能够逃到哪儿去?如果雅葛斯找人来接我,却不知道我到哪儿去了，岂不更糟？我还是等一等，等到雅葛斯的消息之後再决定。
　　一连过了好几天，我越来越喜欢齐格斯送我的小猫咪了，我和它的友谊已经发展到同桌吃饭和“同床共枕”的地步了，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拉拉，这是印度神话中天神的名字，沾点儿灵光，祝它“健康长寿”。
　　渥里斯每天仍然给我送礼，这次我没有丢，只是把那些东西随便扔在角落里。蒙克斯和况明斯天天过来看我，听他们说约克斯的伤势还没有好。我实在有些担心，约克斯会不会变成个傻子？
　　斯瑞德国王再也没有来，倒是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和妹妹菲琳丝经常来陪我说说话，有时菲琳丝还留下和我一同休息。
　　齐格斯也是每天来，可是总是只陪我说会儿就走了，他帮助斯瑞德料理国事，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他说：“你这么爱雅葛斯，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雅葛斯要想做一个好国王，你和他就会象现在我和你一样，很少有时间能够在一起说说话，除非他真的只想做一个沉湎後宫的平庸之主，可惜，雅葛斯不是那种人！”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时间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他们又在安排祭神大典的事情了，去年是雅葛斯去取的龙灵草，今年大概只有齐格斯自己去了。雅葛斯一直没有消息，他到底去了哪儿？
　　这天，我在楼上远远看见菲琳丝穿着丧服哭着向这边跑来，天哪！谁死了，不会是雅葛斯吧！我急忙冲下楼，菲琳丝看着我，哭道：“凤仪姐姐，我格蕾丝姐姐死了！”格蕾丝怎么会死？想到她对我的情义，我与菲琳丝抱头痛哭！
　　菲琳丝告诉我，纳平山国来报丧了，格蕾丝是因为难产而死的，婴儿也夭折了！我问：“到底怎么回事？”
　　菲琳丝说：“纳平山国发生了内乱，我二舅带头，联合了三舅四舅把大舅赶下国王的的宝座，还要杀他！大舅带着表哥和格蕾丝姐姐逃出哥纳城，格蕾丝姐姐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受不了这颠沛游离的生活，早产了，结果母子双亡……这都怪大哥，他为了自己挑起了纳平山国的内乱，害死了姐姐！”
　　不，雅葛斯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我，为了我不受碧丽丝的伤害才这么做的，我才是罪魁祸首，我间接害死了格蕾丝！
　　那，那雅葛斯呢？他在纳平山国吗？怎么他的消息一点儿都听不到？
　　菲琳丝说：“听说，我大哥也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可是我大舅一行人被人赶得到处乱跑，大哥也只能够到处乱跑，二哥说，现在大哥就象一条丧家之犬……还有啊，我大舅也死了！”
　　我问：“怎么会这样？”雅葛斯的消息我算是知道了，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现在我还能去找他吗？
　　菲琳丝说：“人人都说是大哥杀了大舅的！”
　　我说：“不会的！雅葛斯怎么会这样，现在他杀了大利得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他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
　　菲琳丝说：“可是人人都这么说呀！”
　　人人都这么说也未必是真的?谁亲眼看见雅葛斯杀人了？雅葛斯怎么会做这种傻事？他不是被人谣传了许多流言吗？可是那些都被证明是诽谤！雅葛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好担心你，我太担心你了！现在我该怎么办？是继续等你吗？
　　不，我要去找你，我一定要去找你，我非找到你不可！
　　我说：“菲琳丝，我要去找雅葛斯，我一定要去找他！”我抛下菲琳丝，不理她的叫嚷，径直冲出宫门，我跑到雅葛斯给我的小院里，拉出了我的乌龙，带上我的武器，向北门外的莽莽群山奔去！纳平山国就在北方，我虽然不认识路，但只要认准方向就行了！
　　天气很冷，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一个人跑出来找雅葛斯，几乎被狼吃掉，这一次，我又是一个人在荒野中奔驰，和去年是同一个目标：去找雅葛斯！我会不会遇上狼？这次不会了，我已经有了经验，不会象上次那么手忙脚乱。
　　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道路到底哪条才是去纳平山国的？我想找一个人问路，荒野中却无人迹！怎么办？
　　正在我彷徨无计之时，突然听到马蹄之声,我回头一看,是齐格斯,他纵马如飞,很快便到了我的面前，他只说了两个字：“回去！”
　　我说：“你要用强？”
　　齐格斯说：“你如果一定要走，我射死你的马！”
　　我火冒三丈，拿出弩弓，说：“我也可以射死你的马，让你追不上我！”
　　齐格斯说：“凤仪……”他的声音突然柔和起来，“我是为你好！凤仪，现在雅葛斯到底在什么地方还不清楚，你就这样去找他？万一落入了他的敌人手中，雅葛斯怎么办？你这不是给雅葛斯添乱吗？你为什么不仔细思忖一下後果？还有，这荒野之中，你一个少女，万一出了什么事，雅葛斯和我都不会安心的，凤仪！你想一想，好吗？”
　　如果齐格斯逼我回去，我是一定不会听他的话的，可是他却是用这样温柔的语言跟我说话，仔细想想，他是对的，我轻声说：“可是雅葛斯……”
　　齐格斯说：“你放心好了，雅葛斯一定可以应付自如，他不是无所不能，百战百胜吗？怎么可能对这些问题都处理不好呢？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吧!”
　　我随齐格斯回到迪甘城，一路上，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别人怎么说是雅葛斯杀了大利得？”
　　齐格斯说：“那都是传言！雅葛斯会在这个时候杀大利得？他怎么会干这种傻事？我都不相信！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我说：“如果纳平山国的内乱平息了，雅葛斯会怎么做呢？”
　　齐格斯回过头来，凝神着我的脸：“到那时……你是盼望他得胜还是我得胜？哈，这句话我问得实在好笑，你当然是盼望他得胜的！其实迪蒂山真是个烂摊子，他接手这个烂摊子也够他受的，吏治内政军事财政没一处不是漏洞。雅葛斯跟你说过这些没有？他有什么打算？”
　　我说：“他没说，我偶然提过一次，他却说后妃不可干政，不允许我再提。”
　　齐格斯哈哈一笑：“他对权力也太敏感了。哼，简直就是个权力狂！这样一来，他就得准备独自去面对一切头痛的问题，连跟自己最亲爱的人都不能够商议！他再聪明再有本事，也会出漏洞的，他会累得半死的。其实我倒是觉得你挺有见识的，你可以提出些好的意见来提供参考的。说不说是你，听不听是他嘛。凤仪……”他欲言又止，最後叹了口气说：“凤仪，也许我们能够平静相处的日子不会太多了……真想多看看你……”
　　我不知道怎么的，好象突然有一种揪心的痛袭来……，不，齐格斯，我不要你死，真的不想要你死，可是雅葛斯呢，如果雅葛斯失败了，那他是不是会死？他怎么能死？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两全的法子吗？
　　我回到宫里，告别了齐格斯，特地去了格蕾丝的房间，没有想到，我在她的婚礼上见到的竟然是她最後一面，看到她房间里的东西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那里，可是她的人……我情不自禁地又流下眼泪来，格蕾丝死了，那么雅葛斯呢？他现在的处境怎么样呢？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办啊？不，他不能够出什么意外的！
　　齐格斯怕我又想跑，自此之後，让菲琳丝天天陪着我，他自己每天下午都来陪我聊聊，有时候也陪我下棋，他常常默默地凝视着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我的心绪很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渥里斯依旧天天给我送礼物，不知道他送这么多礼物给我是什么意思，我默默地收下，默默地放在墙脚。蒙克斯和况明斯有时候也来，蒙克斯似乎心事重重，经常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而况明斯，依旧一付书呆子模样，说话三句不离个书字。
　　已经是十二月十九日了，距离祭神大典很近了，他们已经筹备完毕，谁去取龙灵草，齐格斯吗？
　　不是齐格斯，这是他自己说的，他推荐了蒙克斯，蒙克斯也没有拒绝，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出发时天气十分晴朗，和去年雅葛斯去取龙灵草时遇上暴风雪完全不一样，他应该没有任何危险的。蒙克斯来向我道别，我祝他一路顺风。
　　齐格斯来到我的房间，陪我说话，这几天，我天天向他打听雅葛斯的消息，可是齐格斯却回答说他也不知道。
　　我一边逗着拉拉玩，一边问他：“今天有没有雅葛斯的消息啊？”
　　他说：“没有！你只要跟我一说话，必然说的是雅葛斯！我不想听，你能不能说点儿别的？比如说你的祖国？你的家乡？我很想听，你不是总是夸你的祖国繁荣富强，具有广袤的土地和灿烂的文明吗？”
　　我说：“当然可以。”于是我把中国那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明及多骄江山讲给他听，我还不忘了把我最佩服的中国古代名人名将，比如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武则天、霍去病、成吉思汗、戚继光等人的事迹讲给他听，还特别重点说起我最崇拜的女元帅秦良玉的故事。
　　齐格斯静静地听着，看着我眉飞色舞，听着我滔滔不绝地讲叙，他只是偶尔问我一两句，但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提问，正在我有些讲不下去的时候问，所以啊，我差点是讲了一下午，我的心情舒畅，一扫尽日的阴霾，齐格斯倒真是会讨我欢心，将来雅葛斯，你会怎么样对我呢？你也会让我开心吗？
　　第二天，天气仍然非常好，齐格斯请我出去骑马，我答应了。
　　我们站在山坡上，我心里牵挂着雅葛斯，不住地向北方眺望。
　　齐格斯说：“又在想雅葛斯了？”
　　我问：“你知道他的消息吗？”
　　齐格斯说：“不知道，人家说自从大利得死後，他们就好象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
　　我心里一紧：“他该不会……”
　　齐格斯说：“不会的，他哪是那么轻易就被人打倒的人？真怪，他神出鬼没的，一会儿好象在迪甘，一会儿在纳平山国，他到底怎么去的？飞吗？不可能！现在又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了。这个人，真是太难测了！凤仪，你这么想他，他会想你吗？他这个人想的是军国大事，你在他心目中很可能只占有一个小角落。凤仪，你善良纯真，他的野心却太大，他简直就是一个权力狂和征服狂……你和他在一起很难获得幸福，我是担心你啊！更何况他有那么一个母亲……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他的，而他，明明知道他不能够给你幸福，居然也会接受你，难道爱情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事情？凤仪！”他突然说：“凤仪，我们走吧！我不想纠缠在这些血腥之中，而你也不会适应这种整日勾心斗角，整日为权力奔忙的生活，你这么爱你的祖国，我们一起去东方找寻吧，也许我们能够找到你的祖国！去你的家乡，你的北京！我不会再和他争，争什么啊，争到最後依然是两手空空，人哪能够争得过命运！”他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热切地期待，他愿意为我放弃一切！
　　一瞬间，我犹豫了，齐格斯愿意为我放弃一切，他对我的爱真有这么深切吗？如果一个女人得到这么一份深情，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去中国，那不太可能，这是不是地球上我也不知道，就算是在地球上，能够找得到中国吗？谁知道现在中国是什么朝代？北京城是个什么样子？而且，我的心是交给雅葛斯的啊！我一心想嫁的人是雅葛斯啊，我就这么跟齐格斯跑了，雅葛斯会很伤心的，他说过他一定会娶我为妻的，他是爱我的，我怎么能够放弃我所爱的人，我所崇拜的人？雅葛斯在我心目中是最重要的！
　　齐格斯看出了我的犹豫，他猛然将长鞭一挥，重重在抽在白马的臀上，白马长嘶一声，纵蹄狂奔！看着他逐渐远去，我也追了上去……从此之後，我和齐格斯再也没有并骑的机会了！而雅葛斯他……
　　回到迪甘城的宫中，蒙克斯已经取回了龙灵草，顺利完成了任务。渥里斯和蒙克斯况明斯大概知道我和齐格斯出去了，都在我的客厅里等我们。
　　看到我和齐格斯一前一後地进门，蒙克斯说：“你们回来了？到哪儿去玩了？”
　　齐格斯微微一笑，他完全恢复了平常的从容自若，他回答说：“只是到外面随便走了走。”
　　渥里斯说：“我们想留在这儿吃晚饭，凤仪欢不欢迎？”
　　我说：“好啊，我去厨房里做几个中国菜来招待你们！”
　　况明斯说：“大哥常常夸你的菜做得好吃，我们从来没有吃过，这次真的好想尝尝你的手艺。”
　　我到厨房里做了几个菜，端在桌上，请他们兄弟品尝。
　　他们都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蒙克斯说：“凤仪，听说你们的国家是男女同校同班，你班上的男同学追不追求你呀？”
　　我说：“你说呢？”
　　蒙克斯说：“你这么可爱，一定是求者如云了！怎么他们都追不着你？我看他们全体都是笨蛋！你为何偏要喜欢我的大哥？”
　　我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的大哥，这就是缘份。”
　　渥里斯说：“缘份？鬼才相信，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你跟了大哥，总有一天要後悔！”
　　齐格斯说：“二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无论如何，这是凤仪自己的选择！”
　　况明斯也说：“是啊，只要他们觉得在一起快乐就行了。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凤仪一定会後悔？”
　　渥里斯说：“大哥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哼！要他整天守着凤仪，还不如让他自杀了好呢！唉，凤仪，你跟着他，简直就是糟蹋青春！”
　　蒙克斯说：“二哥的嘴巴太损，难怪凤仪不喜欢你！”
　　渥里斯恨恨地看着他，却不再说话了。
　　吃完饭，仆人来收拾了餐具。天快黑了，他们是不是应该告辞了？
　　正在这时，冰奴来报：“凤姐姐，有位叫琳达的姑娘来拜访你！你见不见？”
　　琳达可是齐格斯的未婚妻啊，她来找我干什么？想起前些日子碧丽丝的样子，我有些害怕，琳达应该不会象碧丽丝那么疯狂吧？再说我和齐格斯又没有什么。
　　齐格斯说：“凤仪，你见见琳达吧，她是个温柔斯文的好姑娘，不用担心。”
　　我说：“有请。”
　　琳达缓缓地走了进来，自从那天齐格斯的定婚礼之後，我一直没有再见到琳达，这次我见到她，发现她似乎比上次在定婚礼上看到她要憔悴了些，她一身白衣，仪态雍容，显得非常高贵美丽。
　　见齐格斯四兄弟也在这里，琳达轻声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齐格斯微微一笑，说：“你们谈吧，天快黑了，我们正准备告辞。琳达，等会儿你到宫门外，我有话跟你说。”说完便向我告辞而去，渥里斯蒙克斯况明斯也都告辞走了。
　　琳达轻声说：“凤仪，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说。我只想跟你说好好待齐格斯，他是个好人！别让他伤心，好吗？”她的目光中仿佛闪烁着泪花……
　　我说：“对不起，琳达，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琳达说：“你为什么不去找雅葛斯？难道你两兄弟都想要吗？凤仪，我真恨你!因为你，齐格斯总是郁郁寡欢，你……”她猛地转过身，跑出了房间……
　　第二天,举行祭神大典,我依旧是蒂山的天上圣女，照例参加大典，和去年一样，我也是心不在焉，马马虎虎地应付了两天。
　　参加完典礼，我回到了雅葛斯给我找的小院，我一心想找到风若斯，自从那天他随我回迪甘城之後，就再没见到他，我很想向他打听雅葛斯的消息。我没有找到他,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不回宫了,就在这个小院里睡吧！我推开窗户，看着对街雅葛斯住的小楼，那儿漆黑一团。
　　雅葛斯，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在想你，你也在想我吗？相思托于长江水，滴滴尽是盼君还！你何时再还？
　　我洗了澡，换上睡衣，进入卧室，点上灯，我现在还不想睡觉，到床上看看书再睡吧，床上有一封信，刚才我进卧室的时候还没有这封信啊！谁给我放进去的，是雅葛斯给我的信吗？
　　信封上没有署名，我急忙拆开看，真的是雅葛斯写给我的信，居然还是用汉语写的，雅葛斯真是聪明过人，他用汉语写，整个蒂山除我之外无人看得懂，就算落入别人手中也不要紧。
　　我看着这封信，情不自禁地浑身发抖，天哪，我终于得到你的消息了！你没事，你很好，我很开心，可是我看完之後，我又害怕起来，雅葛斯，你会成功吗？太危险了！
　　雅葛斯在信中倾诉对我的思念，他说他每天早上起床都会想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也会想我，只有他把全部心思放在大事之上的时候，他对我的思念才会暂时放在一边，他告诉了我格蕾丝的死讯，还说他非常悲痛，他知道我也会很悲痛，但人死不能够复生，叫我节哀，他还说，他很好，要我放心，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好好呆在迪甘城，只要他能够平息了纳平山国的叛乱，安定下来，就想法子来接我。他决定了一件事，可能有些危险，但他一定会成功的，如果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那句老话，他让我把他和我的这一段情放在一边，让这段情随风而逝吧！
　　信下面签的日期是十天之前。十天，已经够发生很多事情了，这些日子里雅葛斯到底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他能不能够平安。他又来说那句老话，什么随风而逝，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是可以随风而逝的吗？你当我是什么啊？看着那熟悉的笔迹，我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信纸之上，啊，雅葛斯，你确实是在爱着我牵挂着我的，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你也没有忘记给我写信！我在伤痛之余，又十分的欣慰。
　　我把这封信封好，放进了小箱子中，加了锁，和上一次雅葛斯给我写的信放在一起。这是他写给我的第二封信。
　　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够入眠，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祭神大典照例举行，新年的脚步一天天近了，迪甘城也热闹起来，齐格斯他们也没有要我一定要去宫里住，我住在小院里也一样，我心里想要是雅葛斯找人来接我，在外面比在宫里要方便些。
　　新年的迪甘城也确实很热闹，可是我一点儿没有心绪游玩，齐格斯和渥里斯蒙克斯况明斯带上莫兹利阿诺维贺利斯菲琳丝等弟妹，把我“裹挟”着到迪甘城里游玩了一天。
　　我没有心绪去看戏，我去年也看过迪甘城里演的戏，我既没有看懂，也看不起劲，去年格蕾丝还陪我去看，今年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而雅葛斯也不知去向，约克斯也病在床上，甚至连孟茜琪丝也被赶出了迪甘城！人世无常，竟至于斯！我去看过约克斯几次，他好象还没有什么起色，他真的会变成个傻子吗？我心里好不难过！
　　斯瑞德下令正式立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为王后，但却没有敢废了雅葛斯的太子地位，这下有点儿好笑，妮英玛是王后，她的儿子却不是太子；齐格斯是王后之子，却没有得到王后之子应得的太子地位。斯瑞德到底还是畏惧军方的。
　　在庆祝新年和册立新王后的几个狂欢会中，大家都让我跳舞唱歌，我跳起了《飞絮》，这是雅葛斯为我量身定做的舞蹈，替我伴奏的是齐格斯，我很少听到他弹琴，其实他的琴也弹得不错。《飞絮》《飞絮》，人生岂非如飞絮？真的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赢得了无数的掌声，当掌声散去之後，我心灵的空虚和寂寞感又时时袭上心头，雅葛斯，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你到底能不能够平安回来与我相会？
　　有时候我和齐格斯的目光相交，他总是匆匆避开，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是空虚和无奈，他的母亲成为了王后，他立为太子是不是迟早的事情？雅葛斯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转过了年，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雅葛斯携着诺威斯，两个人孤身犯险，带着大利得的人头作为礼物进了纳平山国的王宫，求见大利德的三个弟弟谈判！看见他们只有两个人，那几个篡位者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没有想到，雅葛斯说着说着突然出手制住了大利德的二弟，他的三弟四弟想要逃走，被诺威斯杀死，有人想反抗，雅葛斯立即杀了为首者，那些篡位者登时乱了方寸，雅葛斯三言两语控制住了局势，表示只诛首恶，胁从者一律赦免！又命令大利得的二弟下令打开城门，放尼诺尊进城。
　　尼诺尊带兵进入哥纳城，雅葛斯马上拥立他为纳平山国的国君，尼诺尊杀掉了大利得的三个弟弟全家，履行了诺言，对其余胁从者皆不过问。尼诺尊宣布，前国王大利得是被他的三个弟弟派遣刺客杀害的，嫁祸给雅葛斯！所以他必须杀了大利德的三个兄弟全家，为先王报仇！可是尼诺尊作为纳平山国的国王，也只做了这一件事，纳平山国的军政大权其实都落入了雅葛斯手中，他是大利得的亲外甥，孟茜琪丝是大利得的同胞妹妹，论血缘，他主宰纳平山国是说得过的，而且他平时威名素著，这次又力挽狂澜，迅速的安定了纳平山国的局势。纳平山国的人对他十分服膺，事实上尼诺尊已经他被架空了，除了国王的头衔外什么具体实权都没有！大臣和将军们天天到雅葛斯那里去请示，从来不去找尼诺尊！尼诺尊似乎处之泰然，天天跟妃子们戏闹玩耍，好象对做没有实权的傀儡国王毫不介意！
　　听说雅葛斯天天训练纳平山国的兵马，他要干什么？虽然雅葛斯没有什么具体动作，可是迪甘城的人却传得沸沸扬扬，说他要带领兵马武力夺权！以他的军事才干和在军队中的威望，蒂山的军队是望风请降还是望风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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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流血的迪甘城(一)
更新时间2009-11-26 22:38:16  字数：5301

　斯瑞德国王听到这些之後，派人召雅葛斯回迪甘！雅葛斯断然拒绝！现在这种情况雅葛斯怎么敢回来？他回来不是送死吗？
　　斯瑞德又把孟茜琪丝从雅葛斯的封地罗跗接来，要她修书一封，劝雅葛斯回来。孟茜琪丝疯狂地大笑，说什么也不答应，嘲笑斯瑞德是怕了雅葛斯，还说雅葛斯就是要武力夺权，就是要打到迪甘城来那又如何？他斯瑞德打得过雅葛斯吗？这个战场上的常败之将，有这种国王，简直是蒂山人的耻辱！
　　斯瑞德狠狠地打了孟茜琪丝一个耳光，把她幽禁在内宫。然後宣布雅葛斯是叛逆者，挑起他国内乱，违抗王命，无人子之道，让齐格斯统率三万军队先行，自己带领十万军队，要去讨伐雅葛斯！时间定在初五那天出发。据说他还事先把军队中的将领清理过一次，雅葛斯从前的手下一个都没有选为将领，他用的军队有很多都是齐格斯和自己的亲信，比如说作为右军统帅的主帅巴里克就是齐格斯的心腹，而右军副帅则是财政大臣兼近卫军统领克亚威，也是斯瑞德最信任的人选之一。
　　齐格斯先行，他出兵的日子定在初四，初三下午，他来找我，说要跟我告别。
　　我一想到他的母亲终于成为王后，他成为了嫡子，如果雅葛斯回来还能够有什么好结果，一国岂能有两个太子！他得意了，雅葛斯就得死！他还说他没有谋夺过雅葛斯的地位，没有害过雅葛斯呢！真是够会装的！他们和雅葛斯打起来，我呢，我怎么办？我还能够见到雅葛斯吗？看到齐格斯来找我，我恨得牙痒痒的，我说：“你真是会装啊，你还说你没有害过雅葛斯呢，我还就真的信了你。现在，你把雅葛斯所有的全都剥夺了，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你装出一付泰然自若的样子，真是天下第一大奸！”
　　齐格斯听我这么说，只是笑笑，说：“你如果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无法解释。但我真的没有害过雅葛斯。孟茜琪丝得罪了几乎所有的人，雅葛斯得罪了几乎所有的兄弟，甚至他还得罪过有些不该得罪的人。无论他再会处事，在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些身不由己，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人的。但是那个害他的人不是我，确实不是我。你信也罢不信也罢，由得你！没有证据之前我也无法指证谁，不过我想，可能是他自己的的苦肉计也说不定！”
　　我骂道：“胡说八道！雅葛斯定苦肉计给谁看？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了！”
　　齐格斯说：“我说的你全都不信……我又何必再说？”他看着我的脸，嘴边浮现出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笑容，他说：“我想在你的书房里休息一下，可以吗？”
　　我说：“你要在哪儿睡我怎么阻拦得了你？”我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我的卧室里，我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都是他，我和雅葛斯才搞成这样！不知怎的，突然间，我心生恶念：如果我杀了他，那么雅葛斯不就没有对手了！现在他睡在我的书房里，对我全无防备，我要杀他易如反掌！我伸手入怀，摸了摸雅葛斯给我的匕首！偷偷地回到书房。
　　齐格斯对我毫不防备，已经和衣躺在小床上睡着了。他睡得是那么地安稳，那么地平静，听到他匀细的呼吸之声，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他救过我的命，我怎么可以恩将仇报？何况，他真的对我一往情深，一直都很好，甚至比雅葛斯对我还要好，我无法回报他的真情倒也罢了，怎么能够杀他？我怎么能够这么恶毒？我摸了摸那柄匕首，不由得浑身发抖，不！不！我不可以杀他的！
　　齐格斯轻轻地动了动，我连忙退到桌边，拿起一本书，装着看书的样子。
　　齐格斯翻身坐起，我说：“你起来了？”
　　他笑了笑，轻声道：“你终究是个善良的姑娘！”我吓了一跳，难道他发现我的杀机了？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凤仪，我只想在你的书房里回忆一些事情。我真不该如此多愁善感……以後，再也不会有这样宁静的日子了！凤仪，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留在这里，暂时去艾娅萍提丝那儿，以後等时机成熟，你就去找你心爱的雅葛斯吧！希望你们真的能够幸福，我祝福你们！我走了，永远不会再回这里了，永远！”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齐格斯!......”
　　他缓缓回过头来，说：“凤仪，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你还念着过去的情义，我送你一件礼物，你愿意收下吗？”
　　我说：“什么啊？你送我的小猫咪我很喜欢的！”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饰品，递给我：“凤仪，你收下它。将来你有空的时候，偶尔拿出来看看。我送你的小猫咪，你要是喜欢就一直养着它吧。”我接过那个饰物，他转身便走，再不回头！
　　我拿起那个小饰物，原来是一个水晶坠子，可以打开。我打开看，里面是他的一副肖像画，画得栩栩如生，微笑着看着我……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一阵心酸，眼泪一滴滴地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风若斯来了，他告诉我雅葛斯通知他，叫他立即把我接走，暂时住到艾娅萍提丝那里，等後天斯瑞德一走，他就带我立即离开迪甘城！
　　我忙问：“把我带到雅葛斯那儿去？”
　　风若斯说：“不，殿下要我把你带到托弗斯家的乡下别院去，暂时藏一段日子，等他来接你为止。”
　　好吧，我听他的吩咐，他真的想要把我藏起来，看来，他确实怕别人用我来威胁他。这么说来，他确实是很在意我的，我怎么会认为他不在意我呢？这些日子我听他的父亲和兄弟们说他的坏话太多了，我怎么能够怀疑他呢？
　　其实我也很想艾娅萍提丝，自从那次雅葛斯受伤时艾娅萍提丝来看过他之後，将近一百天我都没有看到艾娅萍提丝了，她对我温柔慈爱，就象母亲一样，我常常想要是雅葛斯的母亲是艾娅萍提丝而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孟茜琪丝，那多好啊！她一定不会象孟茜琪丝那样刁难我和雅葛斯的！
　　我正准备离开小院，没有想到渥里斯和蒙克斯况明斯竟然也来了。渥里斯是作为齐格斯副手陪他出征的，而蒙克斯和况明斯则是留守迪甘城。渥里斯似乎也是心事重重，蒙克斯似笑非笑，况明斯则是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好象万事都看得开。
　　天色已晚，他们没有说几句话就走了。我送走他们，立即收拾东西，趁着夜色从後门溜进了艾娅萍提丝的小神庙。艾娅萍提丝的侍女小菲说艾娅萍提丝正在接待斯瑞德国王，要我别惊动了他，把我吓了一跳，斯瑞德晚上来找艾娅萍提丝干什么啊？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第二天，我见到了艾娅萍提丝，她抱着我，告诉我说她非常伤心，雅葛斯是她带大的，他就象是她的亲生子一般，而斯瑞德对她有大恩，她实在是不愿意他们父子相残，可是她没有法子阻止，只能祈求苍天了！
　　我相信雅葛斯是会赢的，可是他们父子之间搞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人伦上的惨变，我想起阿昌斯的话，就算雅葛斯赢了，他也会被骂得一无是处，在道德上被所有的人痛骂！而我也将……不，只要能够跟雅葛斯在一起，我不会在乎任何事！
　　齐格斯的军队离开了迪甘城，当天晚上，迪甘城仿佛非常紧张，人喊马嘶，一晚上都没有安静下来……
　　初五那天早上，我早早起来，看见艾娅萍提丝站在小神庙的门口，痴痴地望着斯瑞德大军出发的东方……现在他们的大军应该出发了。
　　突然，响起了奇怪的钟声，艾娅萍提丝浑身发抖，叫道：“丧钟？怎么回事？谁死了？快，快，小菲，去看看！”丧钟？天啊，谁，谁死了？谁的死亡够得上敲丧钟？齐格斯吗？不会吧！
　　侍女小菲急忙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飞快地跑了回来，叫道：“主人，陛下，陛下驾崩了！”
　　是斯瑞德国王？他怎么会突然死了？难道是……啊，不会的！艾娅萍提丝晃了两晃，栽倒在地上！
　　小菲扶起艾娅萍提丝，艾娅萍提丝颤声说：“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
　　小菲说：“是这样的，今天陛下的马好象发疯一般不让他靠近，别人都劝他另外换一匹马，可是陛下非要骑那匹马不可。谁想到，他一骑上去，那匹马竟然把他从马上颠了下来，还在他胸口连踏了几脚，他胁骨都断了，心肺也受了重伤。送回宫之後，从前的废王后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谁都没有听清楚废王后说了什么，他大叫一声雅葛斯就吐血不止，然後他就昏了过去，太医来了，已经来不及了！听说他临死时一直在呼唤两个人的名字：香桃！雅葛斯！”
　　艾娅萍提丝说：“後来怎么样？”
　　小菲说：“当时大家乱成一团，废王后也不知去向了。二王子和四王子已经出征，三王子又有病，现在迪甘城的一切都由五王子主持！五王子说，一定是雅葛斯派人害死了陛下！他说雅葛斯王子犯了弑父之罪！全天下人都应该去讨伐他！”
　　不，不会的，斯瑞德国王给马踩死了，怎么能够怪到雅葛斯头上？雅葛斯离迪甘城直线距离都还有几百里地呢！可是为什么斯瑞德临死时不停地叫雅葛斯和香桃的名字？我听雅葛斯说过，香桃是斯瑞德最爱的女人，我也听斯瑞德说过，雅葛斯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如果不是因为种种原因，斯瑞德怎么会害雅葛斯？莫非斯瑞德临死之际心中最牵挂的仍然是这两个人？
　　斯瑞德是给马踩死的，至少他们父子俩不用在战场上相见了，雅葛斯也不用犯下什么大罪了，我暗地里舒了口气。可是那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发疯呢？莫非这是天意？
　　其实斯瑞德平时也待我不错，虽然那天晚上他对我无礼，但终究是因为喝醉了的原因，他死了，我也有些难过。艾娅萍提丝的蒙面黑纱已经被眼泪完全浸湿了，对斯瑞德之死，她竟然如此悲痛？
　　她呆呆地望着东方，缓缓地站了起来：“凤仪，你不要离开我这里，呆会儿风若斯大概就会来接你了，情况有变，你必须马上走。我去看看斯瑞德，送他一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庙，跨上一匹马，飞快地驰去！她竟然会骑马？蒂山的女子有几个会骑马的？
　　艾娅萍提丝说风若斯马上就会来接我了，我现在哪儿都不能够去，否则，他找不到我就糟了，我只能够在这儿等着。可是我没有等到风若斯，却来了一队士兵，他们说奉五王子的命令，让我马上回宫，不许再住在宫外了！我无法反抗，只好跟着他们走。我远远看见风若斯在街口闪了一下，他大概也没有料到斯瑞德会突然死去，原先设定的计划必须提前实施，但他慢了一步，这么多的士兵，他一个人如何把我劫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士兵们拥入宫中！这下完了，我真的成了人质了！蒙克斯的反应倒也不慢，平常我是小看了你了，你比齐格斯卑鄙多了！雅葛斯，我给你添乱了，我想起阿昌斯的话，我会是你的蜥蜴尾巴吗？
　　我一进入宫中，就被勒令呆在我从前住的小楼上，不准离开一步，但每日之供奉却比前几天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更加丰厚，我是被蒙克斯软禁在这里了！但我并没有见到蒙克斯本人，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在这些王公面前，我的力量是何其微小，一个人的武艺再好，能够敌得过千军万马吗？我唯一安慰的是，我的冰奴和霜奴还有小猫拉拉都留在这儿陪我，可是却不准我与外界有任何交流，我完全与世隔绝了！
　　我几乎要疯狂，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雅葛斯在哪儿？齐格斯和渥里斯在哪儿？他们是不是打了起来？
　　菲琳丝和齐格斯的母亲新任王后妮英玛来看我。不知道怎么的，我一看到妮英玛就有点儿想要笑的感觉，她终于取代了孟茜琪丝的后位，却只当了几天的王后，简直就是个讽刺！
　　妮英玛的脸色灰败，鬓边也有了白发，就象一下子老了十岁，看来她对斯瑞德之死非常伤心，菲琳丝也是瘦了一圈，她们母女对斯瑞德倒的确是有一番真情的。
　　妮英玛对我一向温柔慈爱，看她这个样子，我本来想要说的几句讽刺的话都收了回去，我怎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刺激她？不太过分了？
　　妮英玛看着我，语声凄婉：“凤仪，雅葛斯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斯瑞德再怎么也是他的父亲啊？……”
　　什么，你来跟我说是雅葛斯弑父吗？斯瑞德不是被马踏死的吗？跟雅葛斯有什么关系？我本来想狠狠地反击她几句，但看到她那哀痛欲绝的样子，我就说不出口，不管怎样，我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骂她。菲琳丝说：“凤仪姐姐，是大哥让人给父王的马做了手脚！”
　　我说：“有证据吗？那个马夫呢？”
　　菲琳丝说：“马夫已经失踪了。是大哥杀人灭口！”
　　我笑了：“证据呢？你们推测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了？你们凭什么要说是雅葛斯？难道不可能就是一个意外？雅葛斯离迪甘城还有几百里路啊！”
　　菲琳丝说：“你总是把大哥想象得那么好，不是他还能够有谁？父王逝世，他还是太子，他马上就可以即位了。除了他还能够有谁？”
　　我顿时想起，对啊，孟茜琪丝的后位虽然没了，妮英玛虽然当了王后，可是雅葛斯还是太子，齐格斯可没有能够当上太子，能够名正言顺地即位的人仍然是雅葛斯！哈哈，你们到底还是失算了一着！现在斯瑞德死了，真是死得恰是时候，雅葛斯是最大的受益人！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凶手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我突然火冒三丈：没有证据就在瞎疑心！因为雅葛斯受益就肯定是凶手？这是什么逻辑？(我自己忘记了,我好象也这样冤枉过齐格斯的)就算真是雅葛斯干的，他也是正当防卫！你斯瑞德派人去杀他！又派兵去讨伐他！他凭什么要伸长脑袋来挨刀？斯瑞德不该死，雅葛斯就该死？
　　这几天我与世隔绝，一点儿不知道外边的消息，干吗不从她们口中问个清楚，我问：“现在雅葛斯在哪里？”
　　妮英玛说：“纳平山国内乱之後，能够动员的兵马也就只有一万人左右，齐格斯的先锋有三万多人，雅葛斯在人数上是劣势的，何况他们的装备训练状况都不如蒂山军。”嗯，我突然一个激灵，她们母女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话，是想从我这里套出雅葛斯的什么机密吗？哼，我才不会上当呢，何况我也根本不知道雅葛斯的军队到底怎么回事！
　　我笑了：“蒂山军队是雅葛斯亲手训练的，难道他不了解自己的军队的弱点在哪儿？他是不会败的，齐格斯的军队虽多，要赢他也没那么容易！打了才知道！是你们先去挑衅他的，他反击是正当的！”
　　菲琳丝说：“你怎么还站在他那一边！因为你爱他，所以一点儿是非观都没有了吗？”
　　我说：“谁是谁非？难道你们一定是是，雅葛斯一定是非！就算法庭要审案也得需要双方答辩，只听你一面之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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