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第一
光武帝纪
    世祖光武皇帝名秀，字文叔，南阳郡蔡阳
县人，是高祖刘邦的第九代孙，出身景帝所生
的长沙定王刘发。刘发生舂陵节侯刘买，刘买
生郁林太守刘外，刘外生钜鹿都尉刘回，刘回生
南顿令刘钦，刘钦生光武帝。光武帝九岁时就死
丁父亲，被叔父刘良收养。他身高七尺三寸，须
眉浓美，有着大大的嘴巴，高高的鼻梁，饱满的
额角。光武帝的秉性勤奋，对农事不松懈，但是
他的长兄刘伯升却喜好侠义，收养门客，并且常
常耻笑光武帝祇会经营农业，还把光武帝比作高
祖刘邦的兄长刘仲一样。王莽天凤年间，光武
帝才来到长安，学习《尚书》，粗略弄懂了书中
的内容。
    王莽末年，天下连年遭受蝗虫灾害，贼寇强
盗四处群起。地皇三年，南阳发生饥荒，各家门
客有很多都聚集起来成为小股盗贼。光武帝此时
在新野县躲避官府的骚扰，因而到宛城卖粮。宛
城人李通等用河圃符命征验的书来劝导光武帝
说：“刘氏家族要重新兴盛了，李氏家族是刘氏
宗族的辅佐。”光武帝开始不敢认同，但是他暗
自想到长兄刘伯升一向结交盗匪，必然会举兵起
事，而且王莽衰败灭亡的迹象已经显露出来，天
下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便和李通决定准备起
事，于是就在城中购置弓箭武器招兵买马。十
月，光武帝舆李通及其堂弟李轶等人在宛城起
兵，遣年他二十八岁。
    十一月，有彗星在张宿天空出现。光武帝于
是率领宾客返回舂陵。这时刘伯升已经聚众起
兵。一开始，许多百姓都十分恐惧，纷纷逃跑，
各自躲藏起来，他们说“刘伯升要害我们”。等
到他们看见光武帝也穿戴上将军的红衣大帽，都
惊奇地说“谨慎厚道的人也干起兴兵造反的事来
了”，于是便渐渐地安定下来。刘伯升于是招募
新市、乎林的军队，与其统帅王凤、陈牧一起向
西攻打长聚。光武帝起初骑牛，杀死了新野县尉
之后才得到马。他们又进攻扫平了唐子乡，随后
又杀死了湖阳县尉。因军中分财物不均，引起了
众人的忿恨，要反攻刘氏家族的人。光武帝收集
同族人所得财物，全数分给众人，众人才高兴起
来。随后发兵攻占了棘阳，又同王莽前队大夫甄
阜、属正梁丘赐在小长安交战，漠军被打得大
败，便回军退守棘阳。
    更始元年正月甲子初一，汉军在沘水以西又
与甄阜、梁丘赐的军队交战，大败敌军，杀死了
甄阜和梁丘赐。刘伯升又在清阳打败了王莽的纳
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进军包围了宛城。
    二月辛巳日，拥立刘玄为圣公天子，刘玄任
命刘伯升为大司徒，光武帝为太常偏将军。
    三月，光武帝另外和众将去攻取昆阳、定
陵、郾，都攻克了。得到了许多牛、马、财物，
还得到了数十万斛的粮食，光武帝将这些物品转
运给围攻宛城的军队。王莽得知甄阜、梁丘赐已
经被杀，汉帝已经即位的消息，心中大为恐惧，
于是派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兵马百万，
其中身着钟甲的士兵四十二万人，于五月到达颖
jI!，重新与严尤、陈茂会合。当初，光武帝曾经
为舂陵侯家中拖欠佃租的事情前去找严尤诉讼，
严尤见了光武帝就很惊奇。到这时，从城中跑出
去投降严尤的人告诉他说光武帝不掠取财物，衹
知道操练军队和筹划方略计策。严尤听了之后笑
着说：“是那个美须浓眉的人吧?怎么竟然达到
了这个境界!”
    起初，王莽征选国内能通晓兵法的六十三家
数百余人，都委派为军吏；挑选和训练兵卫，招
募勇猛武士，军队的旌旗辎重，千里不绝。当时
有个自称巨无霸的巨人，身高一丈，腰圆十围，
被委派为守卫营垒的官职；又驱赶一些猛兽如虎
豹犀牛大象之类排于阵前，以助军威。自从秦
朝、汉朝以来出师的盛况，从来没有像这样威武
雄壮的。光武帝率领数千兵马，到阳关拦截王莽
的军队。众将见王寻、王邑的兵力强大，便掉头
逃跑，奔回昆阳，都惶恐不安地惦念着妻室家
小，打算分散返回各自的城邑。光武帝见此情况
提议说：“现在我们的兵马粮草已经很少，而外
敌强大，我们若合力抵抗，功绩或许能够成就；
如果分散开来，势必不能都得以保全。而且宛城
尚未攻克，那边的兵马不能来相互救援，昆阳被
攻下，一H之间，各部的兵马也都会被消灭。现
在不同心同德共谋大事，反而想去保全妻儿和财
产吗?”众将发怒说：“刘将军怎么敢这样说话?”
光武帝笑着站起。恰巧这时派出的侦察骑兵返
回，告知敌兵大队人马已到城北，军队列阵有数
百里长，看不到队尾。众将急忙对光武帝说道：
“还是请刘将军来考虑对策。”光武帝又为大家谋
划成败的计策。将领们非常焦虑急迫，便都连连
称“是”。这时城中衹有军队八九千人，光武帝
于是派遣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
城中，自己与骠骑大将军宗佻、五威将军李轶等
十三人骑马趁着夜黑冲出昆阳城南门，到外面去
调集兵力。当时王莽的军队到达城下的有近十万
人，光武帝几乎不能冲出包围。到了郾、定陵之
后，光武帝调拨各营全部兵力增加援助昆阳，但
是众将却贪惜财物，打算分出部分兵力留守。光
武帝对他们说：“现在如能打败敌人，就能得到
万倍的珍宝，大功就能告成；如果我们被打败
了，脑袋都保不住了，哪裹还有什么财物!”这
样众人才服从了。
    严尤向王邑进言说：“昆阳城池虽小，却很
坚固，现在假称帝王的刘玄在宛城，我们如果调
集大量兵力急速进军宛城，他们必定害怕而逃；
宛城一败，昆阳则可以不战而自行降服。”王邑
说：  “过去我以虎牙将军的身份带兵围攻翟义，
因为没有活捉他，已受到指责。现在我率领百万
大军，遇到城池不能攻克，将如何交待呢?”于
是便派兵将昆阳城包了几十重围，构筑了几百座
军营，升起十多丈高的云车，从上面俯视昆阳城
中，旌旗布满原野，战尘直冲九天，钲鼓之声传
出数百里以外。有的军士在挖掘地道战壕，有的
修造攻城的楼车用来冲击城门。无数的弓弩朝城
内乱发，箭如雨下，城裹的人要顶着门板才能去
取水。王凤等人要求投降，却得不到允许。王
寻、王邑则自以为胜利就在顷刻之间，心裹得意
洋洋。那天夜裹有流星坠落到营中，白天又有浓
云像崩塌的山一样，朝着营地坠落下来，到离地
面不足一尺的地方才散开，官兵们都被压得趴在
地上不敢站立起来。
    六月己卯日，光武帝便和召集来的队伍一起
向前方推进，他亲自率领一千多步兵和骑兵，进
军到距离王莽的军队有四五里的地方扎营列阵。
王寻、王邑也派出数千人马迎战。光武帝率队冲
入敌军，杀死了数十个敌人。众将惊喜地说：
“刘将军平时看见小股的敌人就胆怯，今天见到
了强敌反而英勇冲杀，真是奇怪，我们且到前面
去。协助刘将军!”光武帝又率领军队向前冲杀，
王寻、王邑的军队向后退去，各部人马一齐乘胜
追击，斩下成百上千敌人的首级。光武帝连连取
得胜利，于是军队向前推进。逭时刘伯升攻占宛
城已经三天了，而光武帝还不知道，让人装扮成
刘伯升的人去昆阳，报信说“宛城之下援兵已
到”，又让送信的人故意把信失落了。王寻、王
邑得到了信，很不高兴。而汉军众将已经取得了
多次胜利，胆量更加壮大，无不以一当百。光武
帝便率领三千不怕死的勇士，从城西渡水冲击敌
军最精锐的中坚，王寻、王邑的军阵开始混乱起
来，光武帝乘着锐气不可挡之势，率军队摧毁了
敌阵，从而杀死了王寻。城中的汉军也击鼓呼喊
而出，内外夹攻，呼声震天动地，王莽的军队大
败，逃兵们互相践踏，奔逃中死伤的人遍及百余
里之间。恰巧这时天空中电闪雷呜，狂风呼号，
屋顶上的瓦都被狂风刮飞了，大雨倾盆而下，湍
川I河水大泛滥，连虎豹都吓得四肢颤抖，而战败
的士兵们抢着渡河，被淹死的人数以万计，尸首
堆积在河中，堵塞了河流。王邑、严尤、陈茂轻
装骑马踏着死尸渡水逃走。光武帝缴获了王莽军
队的全部粮草和辎重，车辆盔甲和珍宝，多得数
不清，几个月都清点登记不完，有时只好把剩下
的物资放火烧掉。
    光武帝于是又率军攻下了颖阳县。这时正逢
刘伯升被更始帝所害，光武帝从父城赶到宛城谢
罪。司徒府的官员迎接和慰问光武帝，光武帝难
以和他们私下进行交谈，衹是重重地责备自己的
过错罢了，没有夸耀自己昆阳一战的功劳，又不
敢为兄长刘伯升服丧，饮食和谈笑都和平常一
样。更始帝因此感到惭愧，授给光武帝破虏大将
军的官职，封他为武信侯。
    九月庚戌曰，三辅的豪杰一齐杀死了王莽，
把他的头割下来，送到宛城。更始帝将北上到洛
阳建都，便让光武帝代理司隶校尉的官职，委派
他前往洛阳整修宫府，光武帝于是设置下属官员
和办事机构，起草公文，以从事司察之职，一切
都按照过去的章程办理。当时三辅的官员和绅士
到东方来迎接更始帝，见众将走遇，都戴着平民
百姓的头巾，穿着女人的服装，大掖上衣和有绣
花的短袖衣，因而没有不笑话他们的，甚至有人
认为此是不祥之兆而害怕跑开的。等到看见司隶
府的僚属，都喜不自禁。老吏中有人垂泪说道：
“想不到今H又见到汉家官员的仪仗随从厂从此
有见识的人都心中归向了光武帝。
    等到更始帝来到洛阳之后，便委派光武帝任
破虏将军行使大司马的职务。十月，光武帝带着
符节向北渡过黄河，前往安抚各州郡。他每到巡
视的郡县，就会见年俸二千石的郡县官员、长
吏、三老、下属官员，直至各部门的佐史们，考
察他们的政绩好坏并加以罢免或提升，就像州牧
巡查所属的郡国一样。光武帝还立即平反冤案，
遣返囚徒，废除王莽时制定的苛刻政令，恢复汉
朝的官名．吏人们都喜笑颜开，争着拿出牛肉和
美酒欢迎慰劳光武帝。
    光武帝行进到邯郸，原赵缪王的儿子刘林向
光武帝献策说：  “赤眉军队现在河东，衹要决开
黄河水淹灌他们，就可以使他们百万人马变成鱼
虾。”光武帝没有理睬，离开了此地前往真定。
刘林于是弄虚作假让从事占卜职业的王郎冒充成
帝的儿子刘子舆，十二月，立王郎为天子，定都
邯郸，就派遣使者招降郡国。
    更始二年正月，光武帝因为王郎新近强盛起
来，便率军北上巡行到达蓟县。王郎发出檄文，
愿以封给十万户的奖赏捉拿光武，已故广阳王的
儿子刘接在蓟县城内起兵来响应王郎，城内一片
混乱，人们相继惊恐起来，又有传言说邯郸的使
者就要到来，品秩在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出城迎
接。于是光武帝急忙驾车向南奔去，白天黑夜都
不敢进入城内，衹得在大路旁宿营和造饭。到了
饶阳，随从们都没有吃的了。光武帝便自称是邯
郸来的使者，进入客馆。客馆的吏人刚刚把饭送
进来，随从们早就饿极了，一看见饭就抢起来。
客馆吏员因此怀疑光武帝他们有假，便在外面把
鼓敲了数十通，假装说邯郸的将军来到了，光武
帝的随从们一听都大惊失色。光武帝登车要跑；
接着又担心自己跑也跑不掉，便慢慢地坐回去，
说：“请邯郸将军进来。”又待了许久，才驾车离
去。．客馆中的吏人远远地叫喊让守城门的人把光
武帝一行关在城裹。守门的官却说：  “天下将来
归谁难道能预先知道吗，现在就把尊贵的人关起
来吗?”于是光武帝一行得以出了南城门。他们
Et夜兼程，冒着严冬的霜雪，当时的天气正冷，
大家的脸都冻裂了。到了呼沱河，没有渡船，恰
巧河面封冻结了冰，才得以过河，大队人马还没
有过完河就有几辆车陷到河裹没有渡过。行进到
下博县城西面，他们遑惑起来，不知该往哪裹
走。有位白衣老人站在道旁，用手指着说：  “加
把劲儿吧!信都郡的人还在为长安坚守着，那裹
离这地方有八十里。”光武帝马上奔赴到信都，
信都太守任光打开城门出来迎接。于是光武帝调
拨周围各县的兵马，得到四千人，先去攻打堂
阳、赏县，这两处的守将都投降了。王莽的和成
卒正邳彤也率全郡投降。又有昌城县人刘植，宋
子县人耿纯，各自率领自己同宗的亲属和子弟，
占据了各自的县城，都拥戴光武帝。于是又向北
降服了下曲阳县，兵马渐渐地聚集起来，乐于依
附光武帝的队伍达到了好几万人。
    光武帝又领兵北上攻打中山国，攻占了卢奴
县。在所经过的郡县，光武帝便调拨由骁勇将士
组成的紧急部队以应急用，又传送檄文到边境地
区各部，要他们共同攻打邯郸，各郡县又都响
应。光武帝又向南攻打新市县、真定县、元氏
县、防子县，都攻克了，于是便进入了赵地。
    这时王郎的大将李育正在柏人县屯兵驻守，
汉军不知道此事，仍向前推进，先头部队的偏将
朱浮、邓禹被李育打败，丢失了装备和粮草。光
武帝在后面知道了以后，收拢了朱浮、邓禹的散
兵，同李育在柏人城城门处交战，大败李育的军
队，全部夺回了李育从朱浮、邓禹那裹抢去的装
备和粮草。李育退回坚守城池，光武帝攻城没有
攻克，于是就领兵攻下了广阿县。正巧上谷太守
耿况、渔阳太守彭宠各自派出将领吴汉、寇恂等
人率领骑兵突击队前来协助攻打王郎，更始帝也
派尚书仆射谢躬领兵来讨伐王郎，光武帝于是重
重犒劳士兵，随后便向东进军包围了钜鹿。王郎
的守城将军王饶坚守城中，光武帝的军队攻城，
一个多月未攻下来。王郎派遣将领倪宏、刘奉率
领数万人马救援钜鹿，光武帝在南繦县迎战，杀
死了数千敌人。四月，光武帝进军包围了邯郸，
连战连胜。五月甲辰H，占领了城池，杀死了王
郎。光武帝收集起王郎的公文档案，得到自己部
下和王郎勾结诽谤自己的书信数千件。光武帝对
这些信函连看也不看，把将领们召集起来当着他
们的面烧掉，对大家说：“让那些有叛逆之心而
为此担忧的人安下心来。”
    更始帝派遣侍御史持符节立光武帝为萧王，
让他交出兵权，到更始帝所在的地方去。光武帝
以河北地区尚未平定为由来推辞，不接受更始帝
的征召。从此他便开始对更始帝怀有二心。这时
长安的政治发生了混乱，各地都背叛更始帝。梁
王刘永在睢阳专占一方，公孙述在巴蜀称王，
李宪自封为淮南王，秦丰自己号称为楚黎王，张
步在琅邪起兵，董宪在束海叛乱，延岑在汉中造
反，田戎在夷陵发难，他们都设立将帅，侵略各
地的郡县。还有成伙的匪盗别号为铜马、大肜、
高湖、重连、铁陉、大抢、尤来、上江、青犊、
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等，各
自统率部下，这些乱兵合计有数百万人，所到之
处大肆侵害抢掠。
    光武帝将要攻打他们，先派遣吴汉北上调拨
十郡的兵马。幽州牧苗曾不听从命令，吴汉就杀
死了苗曾并且调拨了他的军队。秋天，光武帝率
领军队在枭6县攻打铜马军，吴汉指挥骑兵突击队
在清阳县和光武帝会合。铜马军多次叫阵挑战，
光武帝衹是加固营垒自守；铜马军中有人外出抢
掠时，光武帝就出击去消灭他们，断绝了铜马军
的粮草运输通道。过了一个多月，铜马军的粮食
用尽，趁着黑夜逃走，光武帝追击到馆陶，大败
铜马军。受降的事宜还没有了结，高湖、重连两
支兵马便从东南开过来，和铜马军的余部会合，
光武帝又同他们在蒲阳山大战，把他们全都打败
并使他们投降，封投降的将帅为列侯。投降的人
仍放心不下，光武帝知道他们的心思，便命令他
们各自回营统率和约束部队，光武帝又亲自乘轻
骑巡行各部队伍。投降的人互相说：“萧王待人
推心置腹，我们哪裹还能不以死效力!”从此都
对光武帝心悦诚服。光武帝把全部降兵分配给各
位将领，人马达到几十万，所以关西称光武帝为
“铜马帝”。赤眉的别部将领和大肜、青犊军的十
多万人驻扎在射犬地区，光武帝率军向他们发起
攻击，大败敌军，那十多万人马都逃散了。又派
遣吴汉、岑彭偷袭邺城，杀死了守将谢躬。
    青犊、赤眉的军队进入函谷关，攻打更始
帝。光武帝便派遣邓禹率领六位副将带兵向西进
军，以便从更始帝舆赤眉的混战中获益。逭时更
始帝派大司马朱鲔、舞阴王李轶等人在洛阳屯
兵防守，光武帝也命令冯异驻扎在孟津，来防御
他们。
    建武元年春正月，平陵人方望立了西汉孺子
刘婴为天子，更始帝派丞相李松领兵出击并杀死
了刘婴。
    光武帝北上到元氏县攻打尤来、大抢、五
幡，追击他们到右北平，接连打败他们。又在顺
水北岸交战，光武帝乘胜轻率进军，反而被打
败。尤来等人领兵穷追不舍，两军短兵相接，光
武帝从马上下来往高坡上走，遇到了骑兵突击队
的王丰，王丰把自己的马让给光武帝，光武帝扶
着他的肩膀上了马，回过头来笑着对耿弁说：
“差点儿让强盗们笑话了。”耿弁不停地射箭，击
退了敌人，光武帝得以脱身。士卒死了几千人，
失散的兵士退到范阳城中坚守。军中见不到光武
帝，有人说他已经战死了，众将都不知道如何是
好。吴汉对大家说：“你们要鼓起劲来!大王兄
长的儿子在南阳，还怕El后没有主公吗?”众人
还是害怕担心，过了几天才安定下来。尤来等部
虽然打了胜仗，然而他们平素畏惧光武帝的声
威，加上双方都互相不知底细，于是他们在夜裹
就撤退了。光武帝的大军随即又推进到安次，同
尤来等部交战，击溃了对方，杀死三千多敌兵。
尤来等部进入渔阳郡，光武帝便派遣吴汉带领耿
弁、陈俊、马武等十二位将军追击，在潞城束面
交战，一路战到平谷县，彻底击溃并消灭了尤来
等部人马。朱鲔派遣讨难将军苏茂攻打温城，冯
异、寇恂领兵马同他交战，大败苏茂的军队，杀
死将军买彊。
    逭时众将议论上称尊号的事。马武首先进言
说：“天下没有君主。如果有圣人趁着衰败的机
会兴起，即使有孔子那样的圣贤担任丞相，孙子
那样的谋士作为大将，恐怕于事也不能有所帮
助。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一样，后悔也来不
及了。大王您虽然坚持谦虚退让，怎么能对得起
汉王朝的先帝祖宗和社稷呢!您理应暂且返回蓟
城就皇帝尊位，然后再计议征伐的事。现在天下
无主，究竟谁是贼人呢?而您又驰骋疆场攻打哪
个贼人呢!”光武帝吃惊地说：“将军怎么说出这
种话?是该杀头的呀!”马武回答道：“诸位将军
都是这样的看法。”光武帝派他出去晓谕各位将
军，便率军返回蓟城。
    夏四月，公孙述自称为天子。光武帝从蓟城
返回，经过范阳县，命令军士收聚埋葬死去的官
吏和士卒的尸体。到达中山国时，众将又上奏
说：“汉朝遭受王莽祸乱，使刘氏宗庙废绝，对
此天下豪杰愤怒不已，无数民众陷于水火之中。
大王同长兄刘伯升首先兴起义兵，更始帝却凭藉
宗室资格占据了帝位，然而他不能继承汉朝的大
业，败乱纲纪，使得盗贼Et渐增多，天下生灵困
苦不堪。大王起初征伐昆阳，王莽军队自行溃
败；随后又占领了邯郸，北方各州得以平定；三
分天下而您占有二分，横跨数州占据疆土，拥有
披甲兵众百万人。论武力没有谁敢与您对抗，谈
文德没有谁敢与您论辩。为臣认为皇帝的位子不
能长久地空缺，上天的意志不可以用谦让来违
抗，希望大王为国家着想，把万民百姓放在心
中。”光武帝还是没有听从。
    行进到南平棘，众将军又坚决请求光武帝就
天子之位。光武帝说：“强盗和贼人还没有消灭，
我们目前四面受敌，何必急着要称天子即帝位
呢?各位将军暂且退出去。”耿纯进言说：“天下
的士大夫们之所以抛开亲眷，离别家乡，跟随大
王冲杀于刀箭之中，他们的打算本来就是企望着
攀龙附凤，以实现自己的夙愿罢了。现在大功即
将告成，上天与人也相互感应，而大王却拖延时
间，违背大家的意愿，迟迟不就帝位，我担心士
大夫们的希望和打算落空，就会产生离去的念
头，不做这遥遥无期又使自己困苦的事了。部下
人众一旦离散，就难得再聚合了。因此，时间不
可以拖延，众人的愿望不可以违背。”耿纯的话
说得非常诚恳真切，光武帝深受感动，说：“我
将考虑这件事。”
    行进到鄗县，光武帝以前在长安学习时住在
一起的同学彊华从关中献来《赤伏符》，其中说：
“刘秀起兵捉拿无道的人，四方各族云集，像群
龙搏斗于原野，二百二十八年之际火德为数运之
主。”群臣又乘机进言说：“受天命的符瑞，以有
人事应验的为上，万里以外的物象与符命正合，
众人心情不谋而合，就是周武王的白鱼之应，又
怎么能和这种情况相比拟?现在万民之上没有天
子，四海之内混乱，上天在人间降下的吉兆应验
明显，这是人所共知的，您应回报天神，以满足
大家的愿望。”光武帝于是命令官员们在鄗城南
面的千秋亭五成陌设立祭天的坛场。
    六月己未Et，光武帝登皇帝位。烧柴祭天，
敬祀“六宗”，遥祭群神。登基祝文中说：“皇天
上帝，后土神祇，关怀我们而降下天命，把百姓
托付给刘秀，让他当天下臣民的父母，可是刘秀
实在不敢承当这个重任。但各位文官武将，不曾
谋约而异口同辞，都说：  ‘王莽篡夺皇帝之位，
刘秀因此发愤起兵，在昆阳击溃了王寻、王邑，
在河北诛灭王郎、铜马，平定天下，海内都受到
其恩惠。上应皇天后土之心，下被百姓归心拥
护。，谶记说：‘刘秀起兵捉拿无道的人，刘氏修
养德行当为天子。，刘秀还是坚决推辞，众人不
允，他又再二再三的推辞。文武官员都说：  ‘上
天的重大旨令，不可以耽搁。，刘秀不敢不敬奉
天命。”于是立年号为建武，赦免天下的犯人，
改鄗县为高邑。这个月，赤眉军立刘盆子当皇
帝。甲子H，前将军邓禹在安邑攻打更始帝的定
国公王匡，大破王匡军，杀了他的将领刘均。
    秋七月辛末日，光武帝拜授前将军邓禹为大
司徒。丁丑曰，任命野王令王梁为大司空。壬午
日，任命大将军吴汉为大司马，偏将军景丹为骠
骑大将军，大将军耿弁为建威大将军，偏将军盖
延为虎牙大将军，偏将军朱佑为建义大将军，中
坚将军杜茂为大将军。
    这时宗室刘茂自称“厌新将军”，率领部下
投降光武帝，光武帝封他为中山王。己亥日，光
武帝到达怀县。派遣耿弁率领强弩将军陈俊的部
队驻扎在五社津，负责荣阳以束的防务。派遣吴
漠率领朱佑和廷尉岑彭、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
坚坛等十一位将军在洛阳包围朱鲔。
    八月壬子曰，光武帝祭祀社稷。癸丑日，在
怀宫中供奉高祖、太宗、世宗。前往河阳。更始
帝的廪丘王田立向光武帝投降。九月，赤眉军
进入长安，更始帝逃奔到高陵县。辛末日，光武
帝下诏书说。：“更始帝战败，弃城逃跑，妻子儿
女衣不遮体，流亡失散在道路上。我很怜悯他
们。现在封更始帝为淮阳王。官员当中有敢加害
他的，以大逆之罪论处。”甲申日，任命前密县
的县令卓茂为太傅。辛卯日，朱鲔率领全城人马
投降。
    冬十月癸丑日，光武帝进入洛阳，登上南宫
却非殿，于是定都洛阳。光武帝派岑彭攻打荆州
地方的群贼。十一月甲午日，光武帝驾幸怀。刘
永自称为天子。十二月丙戌曰，光武帝自怀回到
洛阳。
    赤眉杀了更始帝，而隗嚣占据了陇右郡，卢
芳在安定郡起兵。破虏大将军叔寿在曲梁攻打五
校的贼兵时战死。
    建武二年春正月初一甲子日，发生日食。大
司马吴漠率领九位将军在邺城的东面进攻檀乡贼
军，彻底击溃了檀乡贼军，迫使他们投降。庚辰
日，光武帝将功臣都封为诸侯，其中封邑大的有
四个县，其余的人封邑大小各有不等。光武帝下
诏书说：“人的心意得到满足后就苦于放纵情欲，
为了得到一时的快乐，忘记了谨慎刑罚的道理。
诸位将领功业远大，如果想要永远传位给子孙后
代，应该如同面临深渊，如同在薄冰上行走一
样，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对那些有显功
而未酬谢，名籍上未登录的，请大鸿胪尽快报
上，我将分别予以录用。”博士丁恭建议说：“古
代帝王封给诸侯的地方一般不超过一百里，所以
卦象上说有利于分封诸侯，是取法于雷声能震惊
百里，增强主干，削弱枝叶，使封侯的领地不要
过大，这是达到天下治理的方法。现在封给诸侯
四个县，不符合古代的法度。”光武帝说：“古时
国家的灭亡，都是因为国君无道，不曾听说过因
为给功臣封地大而使国家灭亡的。”于是派谒者
前往授给被分封的诸侯印绶，并在策命上说：
“居于上位而不骄横，虽然位高却没有危险；守
节制谨法度，虽然满盈也不会漫溢。你们要敬肃
戒慎。传给你们的子孙，永远作为汉家的屏藩。”
    壬午曰，更始帝的复汉将军邓晔、辅漠将军
于匡前来投降，全部恢复他们的爵位。壬子日，
在洛阳建立祭祀高祖的神庙，营造祭社稷的祭
坛，在城南设立郊祀的坛场，开始定为火德，崇
尚赤色。
    这个月，赤眉军放火焚烧了西京的宫殿，掘
毁了帝王的园陵，在阗中地区抢掠。大司徒邓禹
进入长安，派遣司徒府的官员敬捧着汉代十一个
皇帝的神主牌位，放置在高祖神庙裹。
    真定王刘杨、临邑侯刘让阴谋反叛，光武
帝派遣前将军耿纯诛杀了他们。
    二月己酉曰，光武帝巡行到修武县。
    免去大司空王梁的职务。壬子曰，任命太中
大夫宋弘为大司空。
    派遣骠骑大将军景丹率领征虏将军祭遵等二
位将军攻打弘农郡的贼寇，击败了他们，于是又
派祭遵围歼蛮中之贼张满。
    渔阳太守彭宠起兵反叛，在蓟城攻打幽州牧
朱浮。延岑在汉中自称武安王。辛卯日，光武帝
从修武县返回。
    三月乙未日，大赦天下囚徒，下诏书说：
“近来，狱中关押了许多受冤枉的人，施刑也很
残酷，我很怜愍他们。孔子说：  ‘刑罚不得当，
那么百姓就会手足无措。’应当同中二千石、各
位大夫、博士、议郎商议减轻刑罚。”
    派遣执金吾贾复率领二位将军攻打更始帝的
郾王尹遵，击败并且收降了他。骁骑将军刘植
领兵攻打密县的盗贼时，战死。派遣虎牙大将军
盖延率领四位将军讨伐刘永。夏四月，在睢阳包
围了刘永。更始帝的部将苏茂杀了淮阳太守潘蹇
而去依附刘永。甲午曰，光武帝封叔父刘良为广
阳王，封侄子刘章为太原王，封刘章的弟弟刘兴
为鲁王，封舂陵侯嫡子刘祉为城阳王。
    五月庚辰日，光武帝封更始元氏王刘歙为
泅水王，封已故的真定王刘杨的儿子刘得为真
定王，封周的后代姬常为周承休公。癸末日，光
武帝下韶说：“民间有因不得已而嫁为人妻的女
儿和卖出的儿子有愿意返回父母身边的，完全听
任他们的意愿。如有敢拘禁他们的，要依法论
处。”
    六月戊戌日，立贵人郭氏为皇后，立光武帝
的儿子刘彊为皇太子。并且颁令大赦天下囚徒，
给郎官、谒者、从官各增加一个等级的俸禄。丙
午日，又封宗族子弟刘终为淄ji!王。
    秋八月，光武帝亲自率领军队征伐五校。丙
辰曰，到达内黄县，在莠阳大败五校军，并迫使
他们投降。派遣游击将军邓隆前去援救幽州牧朱
浮，在潞城与彭宠交战，邓隆的军队大败。
    盖延率军队攻占了睢阳，刘永逃奔谯城。破
虏将军邓奉占据了清阳反叛。九月壬戌日，光武
帝从内黄返回洛阳。
    骠骑大将军景丹去世。
    延岑在杜陵大败赤眉军。
    关中地区发生饥荒，出现了人相食的现象。
    冬十一月，任命廷尉岑彭为征南大将军，率
领八位将军在堵乡讨伐邓奉。
    铜马、青犊、尤来的余贼在上郡共立孙登为
皇帝。孙登的将领乐玄杀死了他，率领五万多人
投降。光武帝派遣偏将军冯异代替邓禹攻打赤眉
军。
    派遣太中大夫伏隆拿着皇帝的符节安抚青、
徐两个州的百姓，招降了张步。
    十二月戊午曰，下诏说：  “考虑到宗室列侯
被王莽废除，先人的神灵没有依归之处，我很怜
悯他们。一并恢愎他们原先的封国。倘若列侯本
人已经去世，让他们的子孙所在郡和县，把他们
的名字上报尚书，分别封授其爵位。”这年，盖
延等人在沛县西面大破刘永。起初，在王莽末
年，天下发生旱灾和蝗虫灾害，用一斤黄金才能
换一斛粟；现今野生的谷子不经播种而自行生
长，麻、豆长得尤为茂盛，野生桑蚕结成的丝
茧，布满了山岗，人们白行采收从而获得收益。
    建武三年春正月甲子El，任命偏将军冯异为
征西大将军，杜茂为骠骑大将军。大司徒邓禹和
冯异领兵马在回溪同赤眉军交战，邓禹和冯异大
败。征虏将军祭遵攻下了蛮中，杀死了张满。辛
巳日，设立皇考南顿君以上四位祖先的祀庙。壬
午日，大赦天下囚徒。
    闰月乙巳曰，免去大司徒邓禹的官职。冯异
领兵同赤眉军在崤山渑池交战，大破赤眉军，
赤眉军的余部向南退到宜阳县，光武帝亲自率领
兵马前往征伐。己亥曰，光武帝到达宜阳。甲辰
曰，光武帝亲自统率六军，大摆兵阵，大司马吴
漠的精兵列队在阵前，中军随后，骁骑、武卫两
军分别列阵在左右两侧。赤眉军看到这种阵势之
后，都感到震惊和恐怖，派人前来请求投降。丙
午曰，赤眉军的君臣都自行反绑双手，带着高祖
刘邦传下的玺印前来投降，光武帝下诏令把受降
事宜交给城门校尉办理。戊申H，光武帝从宜阳
回到洛阳。己酉日，光武帝下韶书说：  “各路盗
贼纵横天下，残害黎民百姓，刘盆子窃取皇帝尊
号，乱惑天下。朕奋兵讨伐，他们则立刻崩溃瓦
解，十多万人束手投降，先帝的玺印归还到了王
府中。这些都是靠祖宗神灵的威力和将士们的努
力而取得的，我怎能有资格享有这些呢!可选择
良辰吉H祭祀高祖神庙，赏赐天下继承父亲地位
的长子爵位，每人加封一级。”
    二月己末日，光武帝到高祖神庙祭祀，接受
传国印玺。刘永立董宪为海西王，立张步为齐
王。张步杀死光禄大夫伏隆而反叛。
    光武帝到怀城。派遣吴漠率领二位将军在轵
墨的西面攻打直损军队，彻底打败了他们，并使
他们投降。
    三月壬寅日，光武帝任命大司徒司直伏湛担
任大司徒职务。
    彭宠攻陷了蓟城，自立为燕王。光武帝亲自
率兵征伐邓奉，到达堵阳县。夏四月，汉军在小
长安大破邓奉，杀死了他。冯异和延岑在上林苑
交战，击败了延岑。吴汉率领七位将军在广乐与
刘永的部将苏茂交战，大败苏茂的军队。虎牙大
将军盖延在睢阳包围了刘永。
    五月己酉H，光武帝返回洛阳宫。这个月的
最后一天乙卯日，有H食发生。六月壬戌H。光
武帝下令大赦天下囚徒。耿弁与延岑在穣县交
战，大败延岑。
    秋七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领三位将军讨伐
秦丰，在黎丘交战，大败秦丰，俘获了他的将领
蔡宏。庚辰日，光武帝下韶说：“俸禄不满六百
石的官吏，直到下面用黑色绶带的县长、国相，
犯罪之后，都必须奏请才能治罪。八十岁以上，
十岁以下的男子，以及跟随罪犯连坐的妇女，假
若不是犯有‘不道，之罪，或诏书中指名逮捕
的，都不允许拘禁。对那些该查问的人应当即前
往查问。女子犯罪让她出钱雇人上山伐木抵罪，
本人则放还回家。”
    盖延攻占了睢阳，擒获刘永，但是苏茂、周
建又立刘永的儿子刘纡为梁王。
    冬十月壬申日，光武帝到舂陵，祭祀园庙，
接着在故居安排酒宴，大规模地会聚故旧与父老
乡亲。十一月乙末日，光武帝从舂陵回到洛阳。
涿郡太守张丰造反。
  逭一年，奎塞自称为皇帝。垩塑大将军隗姜
受命专制速蛆、塑直的政事。建义大将军塞茧率
领盘遵在塞盐同至皑交战，杀死延岑的战将亟
盛。    ．
    建武四年春正月甲申日，光武帝大赦天下囚
徒。二月壬子日，光武帝到怀。壬申日，光武帝
从怀回到洛阳。派遣右将军邓禹率领二位将军在
武当县同延岑交战，击败了延岑。
    夏四月丁巳日，光武帝到达邺。己巳日，又
由邺到达堕垩。派遣大司马昱选在箠山攻打互蓝
贼军，大败了他们。
    五月，光武帝又到达元氏。辛巳日，离开五
氏到达卢奴。光武帝派遣征虏将军祭遵率领四位
将军在涿郡讨伐张丰，并杀死了他。六月辛亥
日，光武帝返回宫中。
    七月丁亥日，光武帝到达谯。派遣捕虏将军
区武、偏将军工玺领兵在垂塞包围了塑随。董塞
的部将童体率趸建全城上下投降濩军，董尘得知
后发兵马包围了兰陵。虎牙大将军盖延率领平狄
将军尘茎领兵前往援救童健，没有攻克董塞的围
城部队，兰陵城被董宪所攻陷。
    秋八月戊午日，光武帝又到寿春县。太中大
夫徐惮擅自杀死临淮太守刘度，徐惮由此而获罪
被诛。光武帝派遣扬武将军马成率领三位将军讨
伐李宪。九月，在舒县包围了李宪。
    冬十月甲寅日，光武帝返宫。太傅卓芦去
世。
    十一月丙申日，光武帝到达宛。派遣建义大
将军塞茧率领二位将军在翌丘包围了台丰。十二
月丙寅曰，光武帝到达黎丘。
    造一年，征西大将军Z退在速盒与公孙述的
部将程焉交战，打败了程焉。
    建武五年春正月癸巳日，光武帝返回宫中。
二月丙午日，大赦天下囚徒。捕虏将军马武、偏
将军工灵攻下了垂塞。乙丑日，光武帝到达毯
郡。壬申日，光武帝封殷的后裔孔安为殷绍嘉
公。彭宠被他的奴仆杀死，渔阳之地得以平定。
大司马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弁在平原郡攻打富
平、获索的贼军，大败富平、获索的军队，并降
服了他们。又派遣耿弁率领二位将军讨伐张步。
    三月癸末日，光武帝调任广阳王刘良为赵
王，刘良开始到封地任职。平狄将军庞萌反叛，
杀死楚郡太守孙萌而向东依附董宪。光武帝派遣
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二位将军在津乡讨伐田戎，大
败了他。
    夏四月，发生了干旱和蝗虫灾害。河西大将
军窦融开始向光武帝派遣使者朝贡。五月丙子
曰，光武帝下韶书说：“长久的干旱毁坏了麦子，
秋作物还没能播种下地，朕很为此事忧虑。或许
是因为残酷的官吏不称职，致使牢狱之中有许多
冤屈的无辜，百姓心中愁苦怨恨，因而感动了天
气吧?现在我命令中都官、三辅、各郡、各诸侯
国释放牢中的囚徒，对那些没有犯斩首之罪的囚
犯全都不要追究，正在服徒刑的免其徒刑，放为
平民。务必提升任用柔顺善良的人，罢免贪婪残
酷的人，各级官吏整顿自己管辖的事务。”
    六月，建义大将军朱枯攻下了黎丘，擒获秦
丰；而庞萌、苏茂包围了桃城。此时光武帝正在
蒙，于是就御驾亲征。先在任城整军，继而进军
救援桃城，大破庞萌等人。
    秋七月丁丑日，皇帝到达沛县，祭祀高原
庙。下韶令修复西京园陵。随后到达湖陵，征讨
董宪。又到蕃县，接着在昌虑攻打董宪，大败董
宪。
    八月己酉日，皇帝到达郯县，留下吴汉攻打
刘纡、董宪等人，自己转而巡行彭城、下邳。吴
漠攻占了郯县，擒获刘纡；吴漠又向前挺进在朐
县包围了董宪、庞萌。
    冬十月，皇帝返回，前往鲁地，派大司空祭
祀孔子。
    耿弁等人与张步在临淄交战，大败了他们。
皇帝到达临淄，又行进到了剧县。张步斩杀了苏
茂来归降，齐地平定。
    开始兴办太学。皇帝回宫，亲临太学巡视，
各按等级赏赐博士弟子。
    十一月壬寅日，大司徒伏湛免官，任用尚书
令侯霸为大司徒。
    十二月，卢芳在九原自称天子。西州大将军
隗嚣派遣儿子隗恂入朝侍奉。交队牧邓让率领七
郡太守派使者到朝廷进贡。韶令免除济阳二年的
徭役。这一年，野生的谷物渐渐减少，可耕种的
田地越来越多了。
    建武六年春正月丙辰日，将舂陵乡改名为章
陵县。世世代代免除那裹的徭役，比照着高祖
刘邦家乡丰邑及沛县的旧制，让章陵县的百姓不
再顾虑今后的岁月。辛酉曰，光武帝下诏书说：
“往年大水、干旱和蝗虫成灾，谷价飞涨，人们
因而缺少衣食。我想到百姓已经无法供养自己生
活下去，心裹很难过，十分怜悯他们。现在命令
各郡国那些存有粮食的人，向老人、鳏、寡、
孤、独以及病重体弱、没有家眷贫穷而不能自养
的人提供粮食，其标准依照颁布的《汉律》。各
郡太守要多加慰问安抚百姓，不要使百官失职。”
    扬武将军马成等领兵攻占了舒县，俘获了李
宪。
    二月，大司马吴汉攻占了朐县，俘获了董
宪、庞萌，山东之地得到平定。诸位将军领兵回
到京师，光武帝大摆酒宴犒赏众人。
    三月，公孙述派遣部将任满侵犯南郡。
    夏四月丙子日，光武帝到长安，第一次拜谒
了高祖的神庙。接着祭扫了西汉十一位皇帝的陵
墓。
    派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位将军领兵取道陇
地讨伐公孙述。
    五月己未H，光武帝从长安返回洛阳。
    隗嚣反叛，盖延等就率军队与隗嚣在陇砥交
战，盖延等各将领大败。
    辛丑曰，光武帝下韶书说：  “天水、陇西、
安定、北地四郡因隗嚣反叛而受到连累的官民，
以及三辅遭受赤眉之难时，犯法滥杀无辜的人，
他们当中凡是判斩首以下罪行的，一律赦免释
放。”
    六月辛卯日，光武帝下韶说：  “设置官府任
命官吏，是为了管理百姓事务的。现在百姓遭
难，户口减少，而所设县官吏员的职位仍然繁
多，现在命令司隶、州牧分别核实自己辖区的官
吏设置，减少官吏人数。将那些不足以设长吏而
又可以合并的县和诸侯国，上报大司徒府和大司
空府。”于是京畿、各州分列条文上奏，合并减
少了四百多个县，官吏职位的设置也加以减少，
约为以前设官的十分之一。
    伐巫太守玺哩在直翅攻打卢盖的部将置冀，
战死。
    起初，乐浪郡人王调占据乐浪郡而不顺从朝
廷。秋天，光武帝派遣乐浪郡太守王遵前去攻打
王调，郡中官吏杀死王调投降。
    派遣前将军李通率领二位将军，在西城县与
公孙述的部将交战，打败了他们。夏天，发生了
蝗虫灾害。
    秋九月庚子Et，赦免那些在乐浪谋反而犯大
逆罪在斩刑以下的人。
    月末丙寅日，有日食发生。
    冬十月丁丑日，光武帝下诏书说：“我德行
浅薄而不圣明，致使寇贼为害，强暴欺凌弱小，
百姓流离失所。《诗经》说：‘曰月显示天下的凶
亡征兆，由于运行的轨道相互干犯。，我要永远
记住自己的过失，心裹充满内疚之情。现在颁令
公卿推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官们都可以呈递
密封的章奏，不要有隐讳之处；有关官员要奉守
职责，务必遵守法度。”
    十一月丁卯Et，光武帝诏令王莽时的官民，
没入为奴婢而不合旧法的人，一律把他们放免为
平民。十二月壬辰日，大司空宋弘的职务被免
除。癸巳El，光武帝下韶书说：“不久前，战争
未结束，国家财力不足，所以实行十分之一的田
税。现在士兵们屯田耕种，粮食储备略有增多。
命令各郡国征收现有田地收成的三十分之一为田
税，如同景帝时的旧制度一样。”
    隗嚣派将军行巡侵犯扶风，征西大将军冯异
迎战，并打败了他。这一年，开始撤销各郡的都
尉官。开始派遣诸侯到自己的封国就任。匈奴派
遣使者来进贡，光武帝派中郎将回访。。
    建武七年春正月丙申日，诏令中都官、三
辅、各郡和国释放牢中的囚犯，对那些没有判为
斩首死刑的，都暂且不追究其罪行。被判徒刑的
人都免其刑为平民。对那些犯罪应服两年以上轻
刑而逃亡的人，由官员记下他们的姓名之后免除
他们的罪名。又下诏书说：“现在人们都把厚葬
送终当成美德，而把节俭操办丧事当成鄙野无礼
的行为，以至于有钱的人超越礼仪奢侈铺张，而
贫穷的人则因此费尽家财，法令禁止不了，礼仪
也阻止不了，直到混乱之时墓被盗掘才知道其害
处。现在布告天下，让百姓都懂得忠心的臣僚、
孝顺的儿子、仁义的兄长、恭顺的弟弟薄葬送终
的大义。”
    二月辛巳日，撤销各地的护漕都尉官。
    三月丁酉日，皇帝下诏书说：  “现在国家拥
有众多军队，并且大多精锐勇猛，应该暂且撤销
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等士卒以及军中临时
添置的官员，让他们还乡为民。”公孙述立隗嚣
为朔宁王。三月的最后一天癸亥曰，有日食发
生，光武帝避离正殿，停止用兵，连续五天不上
朝理政。下诏说：“我自身德行薄浅，以至于发
生灾祸，上天显示责备，发生了日食之变。我衹
感到战栗恐惧，又有什么话可说呢!现在我正在
思悔过错，但愿能够消除灾祸。在此命令有关部
门要各自坚守职责，遵守法律制度，给人民更多
的仁爱。百官可各自呈上密封的章奏，不要有所
隐讳。上书的人，不得说赞美之辞。”
    夏四月壬午曰，下诏书说：“近来阴阳之气
错乱，曰月迫近发生日食。百姓们有过失，责任
都在我身上，现在大赦天下。三公、九卿、司
隶、州刺史推举贤良、方正各一人，派遣他们到
公车令官署，我将接见和考察他们。”
    五月戊戌日，任命前将军李通为大司空。
    甲寅日，皇帝下诏令对那些因战乱和饥荒而
遭受伤害的官民以及被直业、途业的强盗掳去当
奴仆或小妾的百姓，若要离开或是要求留下的，
完全听任本人的意愿。如果有敢强制拘留他们不
许他们返回家园的人，一律按卖人法治罪。
    这一年夏天，因连续下雨而发生了水灾。皇
帝任命漠忠将军王常为横野大将军。
    八月丁亥日，皇帝封前河闲王刘邵为河闲
王。隗嚣侵犯安定，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
祭遵迎战打退了敌人。
    冬天，卢芳任命的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
乔扈各自率领全郡投降。这一年，取消了长水、
射声二校尉官。
    建武八年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击略阳县，
杀死了隗嚣的守将并占据了略阳城。
    夏四月，司隶校尉傅抗因罪下狱而死。隗嚣
攻打来歙，没有能攻克。闰四月，光武帝亲自征
伐隗嚣，河西大将军实融率领五个郡的太守在高
平县和光武帝会合。隗嚣在陇右溃败，逃奔到西
城县，光武帝派遣大司马吴漠、征南大将军岑彭
包围了西城县，光武帝到达上鄞县，西城县的敌
军仍然不投降，光武帝便命令虎牙大将军盖延、
建威大将军耿弁发起攻击。颖Jl!盗贼侵犯并陷没
该郡所管辖的县，河束太守统率的守军也发生叛
乱，京城洛阳骚动不安。
  秋天，大水泛滥。
  八月，光武帝从上鄞县昼夜兼程地向东赶
路。九月乙卯日，皇帝回到洛阳宫。庚申日，光
武帝亲自征伐颖Jl[的盗贼，他们全部投降。安丘
侯张步叛乱后返回琅邪，琅邪太守徕俊征讨并
捉拿了他。戊寅日，光武帝从颖川返回洛阳。
    冬十月丙午II，光武帝到达怀。十一月乙丑
H，又从怀返回洛阳。公孙述派兵援救隗嚣，吴
汉、盖延等人回师长安。天水、陇西又反叛朝廷
归顺隗嚣。
    十二月，高句丽王派遣使官到朝廷进贡。
    这一年发生了大水灾。
    建武九年春正月，隗嚣病死，他的将领王
元、周宗又立隗嚣的儿子隗纯为王。迁移雁门的
官民到太原。
    三月辛亥日，开始设置青巾左校尉官。公孙
述派遣部将田戎、任满占据了荆门。
    夏六月丙戌曰，光武帝到达缑氏县，登上辗
辕山、派遣大司马吴汉率领四位将军在高柳县攻
打卢盖的部将夏堕，战斗失利。
    秋)L,EJ，派中郎将壅麸监征西大将军!退等
五位将军在玉丞讨伐盐钟。骠骑大将军挂蓬与亘
鉴在凿歧鳄交战，拄蓝的军队大败。
    这一年，取消了关都尉，重新设置护羌校尉
官。
    建武十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领捕虏将军
王玺等五位将军在矗曲攻打置丰，包抠派遣骑兵
援救贾览，吴汉和众将与匈奴交战，击退了匈奴
的援兵。皇帝又派人修理长安的高祖神庙。
    夏天，征西大将军冯异在天水击败了公孙述
的部将赵匡，杀死了他。征西大将军冯异去世。
    秋八月己亥E1，光武帝到达长安，祭祀高祖
的神庙，随之拜祭了西汉十一位皇帝的陵墓。戊
戌曰，光武帝行进到沂县。隗嚣的部将高峻投降
朝廷。
    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在落门大败隗纯的兵
马，隗纯的大将王元逃奔到蜀地，隗纯和周宗投
降，陇右之地得到平定。
    先零羌侵犯金城、陇西，来歙率领众将在五
溪攻击羌人的军队，大败羌军。庚寅E1，光武帝
回到洛阳宫。
    这一年，撤掉了定襄郡，把那襄的百姓迁徙
到西河。泅水王刘歙去世。淄川王刘终去世。
    建武十一年春二月己卯日，皇帝下诏书说：
“天地之间的生命灵性以人最为贵重。如果杀害
奴婢，不得减轻杀人罪行。”
    三月己酉E1，光武帝到达南阳；返还，到达
章陵，祭祀园陵。
  城阳王刘祉去世。
  庚午日，光武帝返回洛阳。
  闰三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领三位将军在荆
门山与公孙述的部将田戎、任满交战，岑彭大败
他们，擒获了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在江州包围了
田戎，岑彭随即率领水军讨伐公孙述，平定了巴
郡。
    夏四月丁卯El，撤销大司徒司直官。先零羌
人侵犯临洮县。
    六月，中郎将来歙率领扬武将军马成在下辩
县打败公孙述的部将王元、环安。环安派遣间谍
刺杀了中郎将来歙。光武帝亲自率军征伐公孙
述。秋七月，军队驻扎在长安。八月，岑彭在黄
石击溃了公孙述的部将侯丹。辅威将军臧宫在沈
水与公孙述的部将延岑交战，臧宫大败延岑。王
元投降。光武帝从长安返回洛阳。癸亥日，光武
帝下韶说：“有敢烧灼奴婢的人，依法论罪，并
将所烧灼的奴婢放免为平民。”
    冬十月壬午曰，光武帝下诏取消奴婢射伤人
而要被处死弃尸于市的法律。公孙述派遣间谍刺
杀征南大将军岑彭。马成领兵平定了武都，凭藉
着陇西太守马援打败了先零羌，把他们迁徙到天
水、陇西、扶风三地居住。
    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领水军讨伐公孙述。
    这一年，撤销了朔方牧，合并到并州。开始
废止州牧年终进京奏事的制度。
    建武十二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漠与公孙述的
部将史兴在武阳县交战，吴汉杀死了史兴。
    三月癸酉日，诏令陇、蜀两地的百姓中被抢
掠去当奴婢，自己到官府诉讼的，在司法官员未
予判决之时，全都免为平民。
    夏天，有甘露降在南行唐县。六月，有黄龙
出现在东阿。
    秋七月，威虏将军冯骏占领了江州，擒获了
田戎。九月，吴汉在广都县大败公孙述部将谢
丰，斩杀了谢丰。辅威将军臧宫占领了涪城，杀
死了公孙恢。大司空李通被罢免。
    冬十一月戊寅日，吴漠、臧宫与公孙述在成
都交战，大破公孙述。公孙述受了重伤，当夜死
去。辛巳曰，吴汉在成都进行屠杀，将公孙述的
族人及延岑等全部处死。
    十二月辛卯日，扬武将军马成代理大司空职
务。
    这一年，九真郡境外的蛮夷张游率部族归顺
朝廷，被封为归汉里君。撤销金城郡，将此地归
属陇西管辖。参狼羌侵犯武都，陇西太守马援领
兵马讨伐并迫使他们投降。皇帝诏令边境官吏如
果兵力不足以出战就采取防守之策，追击敌军时
以其进退来决定我军进退，不以逗留畏惧不前而
治罪的法律约束将帅。横野大将军王常去世。派
遣骠骑大将军杜茂率领各郡施刑的罪犯屯驻北部
边境，筑起了望路亭哨所，修建烽火台。
    建武十三年春正月庚申日，大司徒侯霸去
世。戊子曰，皇帝下诏说：“往年我已命令各郡
国，不得进献奇异的美味，但至今仍然未停止，
这不仅有预先饲养和挑选的劳累，甚至于还要使
沿途烦劳搅扰，使所经之地增加耗费和辛苦。现
在命令掌管御膳的宦官不得再接受各郡国的进
献。我明确地发布敕戒，进献的远方的食物衹是
用来供奉宗庙之用，如同以往的制度。”
    二月，皇帝派遣捕虏将军马武在库沱河边驻
军来防备匈奴。卢芳从五原逃亡归入匈奴。丙辰
日，皇帝下诏说：  “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
河闲王刘邵、中山王刘茂，都继承爵位当了诸
侯国王，但他们是皇室的远亲，当王不合经典义
理。现在封刘兴为临湘侯，刘得为真定侯，刘邵
为乐成侯，刘茂为单父侯。”那些刘氏宗室以及
中断了国嗣的诸侯改封为侯的，共计一百三十七
人。丁巳H，将赵王刘良降为赵公，太原王刘
章降为齐公，鲁王刘兴降为鲁公。庚午日，以
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武为卫公。
撤销合并了玺选时设置的十三个诸侯国：将卢垩
并入堑尘，真宣并到鲎山，2困并到值都，球坠
并到堕型，回丞并到卢医，錾驯并到产蜜，压塞
并到北海，六安并到庐江，广阳并到上釜。
    三月辛末日，任命沛郡太守韩歆为大司徒。
丙子H，行大司空马成被罢免。
    夏四月，大司马吴漠从蜀地返回京城，于是
大张筵席慰问将士，颁布有功者的功劳并记录在
册。增加食邑，更新封地的功臣，共计有三百六
十五人。那些外戚中承蒙皇帝恩命加封的有四十
五人。撤销左右将军官职。建威大将军耿弁罢
官。
  益州送来公孙述的乐师、郊庙乐器、葆车、
舆辇，到此时皇家仪仗的用物才得以完备。这时
战争已经平息，天下很少事变，通过文书调拨劳
役，力求简省不滥，以致使所需数量衹有以前的
十分之一。甲寅E1，冀州牧窦融被任命为大司
空。五月，匈奴侵犯河东。
    秋七月，广漠边界以外的白马羌的头领率其
族人内附归顺。九月，El南边境以外的蛮夷进献
白雉、白兔。
    冬十二月甲寅日，诏令益州的百姓凡是从建
武八年以来被抢去做奴婢的，一并都放免为平
民；有依托别人为妻妾，想离去的，听凭她们的
意愿；对敢于滞留不放的人，比照青、徐二州的
方式，按抢掠人口的刑法治罪。恢复设置金城
郡。
    建武十四年春正月，修造南宫前殿。匈奴派
遣使者进献贡物，光武帝派中郎将作为使者回
访。
    夏四月辛巳日，封孔子的后代孔志为褒成
侯。越仑郡人任贵自称太守，派使者向朝廷献上
户籍账簿。
    秋九月，平城人贾丹杀死卢芳的将领尹由前
来投降。这一年，会稽发生严重的瘟疫。莎车
国、鄯善国派遣使者奉献贡物。
    十二月癸卯日，韶令将益州、凉州的奴婢，
自八年以来凡到官府自己申诉的，一律放免为平
民，卖身为奴的人不必把卖身的钱还给主人。
    建武十五年春正月辛丑日，大司徒韩歆免
官，自杀。丁末日，有彗星出现在昴宿。汝南太
守欧阳歙被任命为大司徒。建义大将军朱佑被罢
官。丁末日，有彗星出现在营室。
    二月，迁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百姓，
安置在常山关、居庸关以东地区。
    起初，巴蜀平定以后，大司马吴汉上书请求
封立皇子，光武帝没有允许，于是便连年为此事
上书。三月，皇帝才下韶令让群臣商议。大司空
窦融、固始侯李通、胶束侯贾复、高密侯邓禹、
太常登等人上书陈述意见说：“古时分封建立诸
侯国，来作为京师的屏障。周朝分封了八百诸
侯，同宗各姬姓一齐建立诸侯国，在周围辅佐王
室，他们恭敬地事奉天子，使周朝的王位长久地
延续，成为后世的榜样．，所以《诗经》  [：说：
‘大力开拓你们的疆仁，作为我周室的辅助。’高
祖刘邦只有圣明的德行，广有天下，也曾尽力
爱护宗亲，封兄弟和各个皇广为诸侯王，不违背
过去的典逸。陛下您的德行横贯天地，复兴了宗
室，褒扬美德，奖励功勋，亲睦几族，功臣宗室
部受到封团，大多得到大片的封地，有的甚至连
接数县．现在皇广们靠上天的保佑，已经能穿戴
成人的衣冠，行趋拜的礼仪，陛下恭谦克让，压
着群臣没有同意商议分封皇子的事，群臣百姓，
没有不失望的。应该趁着盛夏逭一分封诸侯的好
时节，确定封号名位，从而广泛建立中央政权的
屏障和辅佐，体现陛F爱护亲属，尊崇祖先，重
视社稷，造才符合占代的传统和旧时的制度，满
足众人的心愿．我们请求您命令大司空呈上地
同，太常选择吉祥的日产，准备好礼仪。”诏旨
说：“可．”
    夏四月戊申曰，用牛羊猪：三牲告祭宗庙。  I’
巳曰，派大司空宝融告祭祖先，封皂子刘辅为右
翊公，刘英为楚公，刘阳为束海公，刘康为济南
公，刘苍为束乎公，刘延为淮阳公，刘荆为山阳
公，刘衡为临淮公，刘焉为左翊公，刘京为琅邪
公。、癸u曰，追封光武帝的兄长刘伯升溢号为齐
武公，兄长刘仲为鲁哀公。
    六月庚午曰，恢复设置屯骑、长水、射声三
校尉官；将青巾左校尉改为越骑校尉。
    颁布诏令让各州郡检查核实开垦田地的数门
和户口年龄情况，还要考查核实郡守的属宫中那
些徇私违法办事不公的人．
    冬十一月甲戌曰，大司徒欧阳歙犯罪入狱而
死。十一二：月庚午曰，关内侯戴涉被任命为大司
徒。卢芳从匈奴回到高柳县定居。
    造年，骠骑大将军杜茂免官．、虎牙大将军盖
延去世。
    建武卜六年春：月，交耻女子微侧反叛朝
廷，侵占了几座城邑．
    三月未辛Ⅱ曰，有闩食出现．、
    秋九月，河南尹张伋和十余侗郡守，犯有宿
核田亩数字不实之罪，都下狱处死。
    郡国的世家大族和军吏、群盗到处兴起作
乱，攻击抢劫所在地区，杀害地方官吏。郡县去
追剿，军队一到，他们就逃散，一离开，他们又
结集作乱。青、徐、幽、冀四州尤其严重。冬十
月，皇帝派遣使者到各郡国去传达诏令：听取强
盗们互相检举揭发，五个人一起杀掉一个盗贼
的，可免除他们的杀人罪。官吏过去有拖延，回
避捕盗的事，甚至有意放纵强盗的，一概不加以
追究，而听取他们以捕获盗贼来作为报效。那些
州、郡、县的长官，因犯有不捉拿境内强盗的罪
过，以及因为畏惧强盗而弃城失守的人，都暂且
不作为失职论处，衹以最终捉拿强盗的多少来区
分高低优劣，衹对那些包庇窝藏盗贼的人才加以
治罪。于是各地官府竞相追捕，盗贼们纷纷解
散。将强盗的头目迁徙到其他郡中，分给土地和
粮食，使他们能安于谋生之业。从此放牧牛马不
须有人看守，城门也不用关闭。卢芳派人前来求
降。十二月甲辰日，封卢芳为代王。
    起初，王莽作乱以后，货币混杂使用布匹、
绢帛、金银、粮食。这一年，开始实行五铢钱。
    建武十七年春正月，趟公刘良去世。二月
末乙末日，有日食出现。
    夏四月乙卯日，皇帝向南巡狩，皇太子及右
翊公刘辅、楚公刘英、束海公刘阳、济南公刘
康、束平公刘苍随从，到达颖Jl!，又行进到达
叶城、章陵。五月乙卯曰，皇帝返回宫中。六月
癸巳日，临淮公刘衡去世。
    秋七月，妖巫李广等人聚集而起占据了皖城
县，皇帝派遣虎贲中郎将马援、骠骑将军段志领
兵讨伐他们。九月，攻破皖城，杀死李广等人。
    冬十月辛巳曰，废皇后郭氏为中山太后，立
贵人阴氏为皇后。加封右翊公刘辅为中山王，
以常山郡为食邑。其他九位国公，都在原封号上
进爵为王。
    甲申曰，皇帝到达章陵。修理园庙，在旧宅
中祭祀，观看田间庐舍，设置酒宴作乐，赏赐众
人。适时有宗室的上一辈的妇人藉着喝酒畅快高
兴，互相说道：  “文叔小时候就谨厚忠信，不跟
旁人应酬，仅仅以坦诚柔和待人罢了。今天竟然
能当上皇帝!”光武帝听到这话，大笑说：“我
治理天下，也要用柔和的方法来施行政教。”于
是光武帝为在舂陵的宗族人家全部建造了祠堂。
有五只凤凰出现在颖川郡的郏县。十二月，光武
帝从章陵返回。这一年，西域的莎车国派遣使者
到朝廷进献贡物。
    建武十八年春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叛乱，光
武帝派大司马吴汉率二位将军去讨伐，包围了成
都。
    甲寅H，皇帝向西巡狩，到达长安。三月壬
午H，祭祀高祖庙，就拜祭了前漠十一帝的陵
墓。经过冯翊边界，行进到蒲坂，在后土宫祭祀
地神。夏四月癸酉日，皇帝返回宫中。
    甲戌H，皇帝下诏书说：“现在边境各郡对
偷盗粮食五十斛的人，判罪达到死刑，造就开启
了残酷的官吏随便杀人的途径，应该取消这种法
律，使定罪的标准与内地各郡相同。”
    派遣伏波将军马援率领楼船将军段志等人攻
打交吐贼人征侧等。甲申曰，皇帝到达河内。戊
子日，皇帝从河内返回。
    五月，有旱灾。卢芳又逃入匈奴。
    秋七月，吴汉攻占了成都，杀死了史歆等
人。壬戌日，赦免在益州所属地区犯斩首罪以下
的人。
    冬十月庚辰曰，皇帝到宜城。返回，祭祀章
陵。十二月乙丑日，皇帝返回宫中。这一年，取
消州牧之职，设置刺史。
    建武十九年春正月庚子日，追尊孝宣皇帝为
中宗。开始在太庙中祭祀昭帝、元帝，在长安祭
祀成帝、哀帝、平帝，在章陵祭祀舂陵节侯以下
四世皇帝。
    妖巫单臣、傅镇等反叛朝廷，占据原武县，
皇帝派遣太中大夫臧宫领兵包围了他们。夏四
月，攻克原武县，斩杀单臣、傅镇等人。
    伏波将军马援攻破交耻，杀死征侧等人。并
乘势打败了九真的反贼都阳等人，迫使他们投
降。
    闰四月戊申曰，皇帝加封趟、齐、鲁三国国
公爵位为王。
    六月戊申日，皇帝下诏说：  “按《春秋》的
经义，立太子以出身嫡庶的贵贱为标准。束海王
刘阳，是阴皇后的儿子，应该继承帝位。皇太子
刘彊执着谦让，愿意到诸侯国为王。父子之情，
使我难以长久地违背他的意愿。现在封刘彊为束
海王，立刘阳为皇太子，改名为庄。”
    秋九月，皇帝向南巡狩。壬申曰，到达南
疆，进而到达这直直垄县舍，置办酒宴，赏赐
官民，免除南顿一年的田租。南顿的父老上前叩
头说：“皇上的父亲在此长久居住，您也熟悉这
裹的官府舍宇，每次一来这裹就给我们丰厚的恩
惠，请赐予免除南顿十年的田租。”皇帝说：“天
下的大权，我常常怕不能胜任，时光一天一天地
过去，哪敢奢望有十年啊?”官民们又说：“皇上
实际上是舍不得减免，何必出言这么谦逊呢?”
皇帝听了大笑起来，又将免租的期限增加了一
年。皇帝进而到达淮阳、梁、沛。
    西南夷侵犯益州郡，皇帝派武威将军刘尚前
往讨伐他们。越隽太守任贵阴谋反叛，十二月，
刘尚袭击任贵，并杀死他。逭一年，恢复设置函
谷关都尉。修缮西京的宫室。
    建武二十年春二月戊子日，皇帝返回宫中。
夏四月庚辰日，大司徒戴涉下狱而死。大司空宝
融被免官。
    五月辛亥曰，大司马吴汉去世。匈奴侵犯上
党、天水，又到扶风。
    六月庚寅H，任命广汉太守蔡茂为大司徒，
太仆朱浮为大司空。壬辰曰，任命左中郎将刘隆
为骠骑将军，行大司马事。乙末日，迁调中山王
刘辅为沛王。
    秋天，束夷韩国人率领部众到乐浪归附朝
廷。冬十月，皇帝向东巡狩。甲午日，到达鲁
地，又到达东海、楚、沛国。
    十二月，匈奴侵犯天水。壬寅日，皇帝返回
宫中。这一年，撤销五原郡，把那裹的官民安置
到河东郡居住。免除济阳县六年的徭役。
    建武二十一年春正月，武威将军刘尚击败益
州夷，平定益州。
    夏四月，安定郡的属国胡人叛乱，在青山屯
聚集兵马，皇帝派遣将兵长史陈欣讨伐平定了叛
乱。秋天，鲜卑侵犯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大败他
们。
    冬十月，皇帝派遣伏波将军马援领兵出塞攻
打乌桓，没有攻克。匈奴侵犯上谷、中山。
    逭年冬天，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都派遣
儿子入朝侍奉进贡，愿意请朝廷设置都护。皇帝
因中原刚平定，还无暇顾及外部事务，就把他们
派来的侍子送回，并给予丰厚的赏赐。
    建武二十二年春闰正月丙戌曰，皇帝到达长
安，祭祀高庙，并祭扫了前朝十一位皇帝的陵
墓。二月己巳日，皇帝从长安返回。
    夏五月末乙未El，有日食发生。
    秋七月，司隶校尉苏邺因罪下狱而死。
    九月戊辰曰，地震地裂。制诏说：  “曰前发
生地震，南阳地区尤为严重。大地，它所承受的
东西特别重，是平稳不动的。而如今大地震裂。
罪过在于君上。鬼神不顺应没有德行的人，灾祸
将降临在官民头上，我对此非常恐惧。现在命令
直厘不再交纳今年的田租和柴草。派谒者去南阳
巡视，对那些在戊辰El以前的在押死刑囚犯，减
死罪一等；囚徒都取下脚镣，允许他们穿丝絮衣
服。赐给郡中被压死的居民丧葬费，每人三千。
对那些应交人E1税和拖欠田租而房屋严重毁坏的
人家，不必再去索债。死亡的官吏和平民，有压
在毁坏的墙垣和房屋下，而家人贫弱无力收拾
的，当拿现钱和粮食雇人为他们寻找死尸。”
    冬十月壬子日，大司空朱浮免官。癸丑日，
任用光禄勋杜林为大司空。
    这一年，齐王刘章死去。青州发生蝗虫灾
害。匈奴奠鞑Et逐王比派遣使者到渔阳请求和
亲，皇帝派中郎将李茂回访。乌桓击溃了匈奴，
匈奴向北移迁，沙漠南部地区空旷无人。皇帝下
诏撤销各边郡了望台亭候吏卒。
    建武二十三年春正月，南郡蛮叛乱，皇帝派
遣武威将军刘尚征伐打败了他们，将他们部族迁
徙到江夏郡。夏五月丁卯日，大司徒蔡茂去世。
    秋八月丙戌Et，大司空杜林去世。
徒。
九月辛未H，陈留太守玉况被任命为大司
冬十月丙申Et，太仆张纯被任命为大司空。
    高句丽率部族人众到銮回归附朝廷。
    十二月，武陵蛮反叛，进犯抢劫郡县，朝廷
派遣刘堂前往讨伐，在远丞交战，型适军队失败
覆没。
    遣一年，包扭蓖鞑日逐王比率部族派遣使
者到酉回归附朝廷。
    面生二十四年春正月乙亥曰，大赦天下囚
徒。
    匈奴奠鞑曰逐王比派使者到五原塞请求归
附，要求为漠防御北方的敌人。
    秋七月，武陵蛮侵犯临沅，朝廷派遣谒者李
、土山太守昼盛讨伐蛮人，没有攻克，于是伏
波将军马援率四将军讨伐他们。
    韶令有关部门申明以前制定的逢迎依附蕃王
的刑法。冬十月，匈奴奠犍H逐王比自立为南
单于，于是分为南、北匈奴。
    §昼叁二十五年春正月，辽塞境外面入侵扰直
韭平、渔千、上釜、友厘，麸太守塞毖招降了
他们。乌桓的首领前来朝见。
    南单于遣使者到朝廷贡献物品，奉藩国之礼
向皇帝称臣；又派遣其左贤王攻打并击败了北匈
躯，拓地千余里。三月，南单于派遣儿子入朝侍
奉。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戊申H，有Et食发生。伏
波将军马援等在临沅打败武陵蛮。冬十月，反叛
的蛮人全部投降。
    夫余王派遣使者入朝进献贡物。
    这一年，乌桓首领率领其部众归附朝廷，到
京城朝见进贡。
    建武二十六年春正月，诏令有关部门增加官
员的俸禄。其官职在千石以上的，比西汉的旧有
标准要减少；官在六百石以下的，比西汉旧有等
级有所增加。    ．
    开始建造寿陵。将作大匠实融上言报告园陵
的占地面积广阔，请求告知陵园的大略规制。皇
帝说：  “古时帝王的葬礼，用的是陶人瓦器、木
车草马，使后人不知道埋葬的地点。太宗懂得人
生死的意义，景帝能遵循孝道实行薄葬，所以遇
到天下变乱，祇有霸陵完好无损，享受其福，岂
不是美事啊!现在修建陵墓用地不要超过二三
顷，不要堆起高陵，池塘裹的水祇要能流动就行
了。”
    派遣中郎将段郴授予南单于玺绶，让他们进
入云中郡居住，开始设置使匈奴中郎将，率领兵
将保卫匈奴。南单于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奉奏章
到皇宫拜见。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
襄、雁门、上谷、代八个郡的人都回归本土。派
遣谒者分别到各郡率领囚犯修理城墙。遣送在内
地的边民，让他们分别返回各县，一律发给行装
费用，输送和供给食物。
    建武二十七年夏四月戊午日，大司徒玉况去
世。
    五月丁丑H，皇帝下诏说：“过去契作司徒，
禹作司空，都没有‘大，字，令二府去掉‘大，
字。”又把大司马改称为太尉。行大司马职的骠
骑大将军刘隆当日被罢免，任用太仆趟憙为太
尉，大司农冯勤为司徒。
    益州郡境外蛮夷率领部族归附朝廷。
    北匈奴派人到武威请求和亲。
    冬天，鲁王刘兴、齐王刘石开始到封国就
任。
    建武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日，调鲁王刘兴
为北海王，将鲁国加封给东海王刘彊。赏赐给
束海王刘彊虎贲勇士、旄头骑兵和铜钟、钟架
等礼乐器。
    夏六月丁卯日，沛国太后郭氏去世，于是诏
令各郡县缉捕诸王的宾客，受牵连而被处死的有
数千人。
    秋八月戊寅日，东海王刘彊、沛王刘辅、
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开始到封
国就任。
    冬十月癸酉曰，皇帝下诏令在押的死囚都免
死处以宫刑，那些女囚则行幽闭之刑。
  北匈奴派遣使者进献贡物，请求和亲。
    建武二十九年春二月初一丁巳曰，有日食发
生。于是派遣使者清理冤案，释放囚犯。庚申
日，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赐鳏、寡、
孤、独、病重体弱、生活贫困不能自保的人粮
食，每人五斛。
    夏四月乙丑日，皇帝下诏令天下在押囚犯罪
在斩首以下的和徒刑的减轻各自罪行一等，其余
的罚金赎罪和服劳役等罪行各有程度不同的减
免。
    建武三十年春正月，鲜卑首领归附朝廷，并
到朝中拜贺。
    二月，皇帝向东巡狩。甲子日，到达鲁地，
进而又到济南。闰月癸丑日，皇帝返回宫中。
  有彗星在紫宫附近出现。
  夏四月戊子日，调左翊王刘焉为中山王。
  五月，有大水灾害。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
人二级；赐鳏、寡、孤、独、病重体弱、贫困生
活不能自保的人粮食，每人五斛。
    秋七月丁酉日，皇帝到达鲁国。免除济阳县
遣一年的徭役。冬十一月丁酉日，皇帝从鲁地返
宫。
    建武三十一年夏五月，有大水灾。
    戊辰H，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赐
鳏、寡、孤、独、病重体弱、生活贫困不能自保
的人粮食，每人六斛。
  月末癸酉日，有日食发生。
  这个夏天，有蝗虫灾害。
  秋九月甲辰日，诏令犯有死罪的在押囚徒一
律都免死处以宫刑，那些女囚施以幽闭之刑。
    这一年，陈留从天上降下谷子，其形状如同
稗子。北匈奴派遣使者进贡物品。
    中元元年春正月，束海王刘彊、沛王刘辅、
楚王刘壁、辽起刘噎、淮阳王玺汇、趟王型
盱都来朝见。
    丁卯日，皇帝向东巡狩。二月己卯，皇帝到
鲁地，进而又到泰山。北海王刘兴、齐王刘石
在东岳朝见。辛卯日，烧柴望祭泰山之神，又登
上泰山堆土为坛以祭天神；甲午日，在梁父山祠
地神。
    三月戊辰曰，司空张纯去世。
    夏四月癸酉日，皇帝返回宫中。己卯曰，大
赦天下囚徒。免除嬴、博、梁父、奉高赋税，不
用缴纳今年的田租和草料。改年号为中元。皇帝
行进到达长安。戊子曰，祭祀长陵。五月乙丑
日，皇帝从长安返回。
    六月辛卯日，任命太仆冯鲂为司空。
    乙未H，司徒冯勤去世。
    这年夏天，京城有甘泉从地下涌出，久病之
人喝了都能痊愈，祇有眼瞎、腿跛的人不愈。还
有赤草在河岸上生长。各郡国连连献上甘露。众
臣上奏说：“地神显灵就有朱草萌发生长。漠孝
宣皇帝每逢有吉祥的现象出现，就根据瑞应改变
年号，神爵、五凤、甘露、黄龙，列为纪年之
号，是为了感动神祇，表彰德行和诚信。所以导
致天下升平，称为漠代的中兴。现在天下清静安
宁，神灵之物频频降临。陛下虽然内心存有谦虚
退让之意，推辞功德而不占为已有，但是岂能让
吉兆祥符隐没，而使世人不知道呢?应该命令史
官记录撰集，用来传给后世。”皇帝没有采纳这
些意见。他常常谦虚地说自己没有德行，每当有
郡国上报的祥瑞，往往压下不去承当，所以史官
很少得以记录下来。
    秋天，有三个郡国有蝗虫灾害。
    冬十月辛末日，任用司隶校尉束莱李欣为
司徒。
    甲申日，派司空告祠高祖神庙说：  “高祖刘
邦和各位大臣相约，不是刘氏家族的人不能封
王。吕太后残害赵幽王刘友、赵恭王刘恢、赵
隐王刘如意，专封吕氏家族的人为诸侯王，依
赖国家的威灵，吕禄、吕产伏法受诛，天命即将
失坠之时，朝廷转危为安。吕太后不应在高庙裹
配享祭祀，和皇帝同列受祭。薄太后母德仁慈，
孝文皇帝以其贤明临朝治理国家，子孙们托他的
福，才使刘氏的皇位延续到今天。现在奉上薄太
后的尊号为高皇后，配享地神的祭祀。把吕太后
的神主牌位迁到园陵裹去，在那裹四季供奉祭
祀．”
    十一月末的甲子曰，有日食发生。
    这一年，开始建造明堂、灵台、辟雍，及北
郊祭地的场所。向全国宣布圃谶。免去济阳、南
顿这一年的徭役。参狼羌侵犯武都，打败守郡官
兵，陇西太守刘盱派遣军队前往营救他们，和武
都郡兵马讨伐反叛羌人，都将他们打败。
    中元二年春正月辛末日，开始设立北郊祭祀
场所，祭祀后土。
    束夷倭奴国王派遣使者来奉献贡品。
    二月戊戌日，皇帝在南宫前殿逝世，享年六
十二岁。遣诏说：“我没有做什么有益百姓的事，
死后一切丧事都像孝文皇帝那样操办，力求从简
从省。州郡地方刺史、二千石长官都不要离开自
己的城郭来奔丧，不要派吏员或通过邮寄唁函来
吊唁。”
    起初，皇帝从戎时间已久，厌倦战争，而且
又知道天下虚耗疲惫，都向往太平安乐和休养生
息。自从陇、蜀两地平定以后，不是很紧急的事
情，就不再提征战之事。皇太子曾经问他攻战的
事，皇帝说：“过去卫灵公向孔子问列阵用兵的
事，孑L子不回答他，这些事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皇帝每天早晨上朝理事，一直到太阳偏西才停下
来休息。经常带领公卿、郎官、将领们讨论经书
的义理，半夜时分才睡觉。皇太子见他勤苦劳累
从不懈怠，就趁方便之机劝谏说：“您有大禹和
商汤一样的贤明，却没有黄帝和老子养性的福
气，愿您能保养精神，悠闲自得，求得安宁。”
皇帝说：“我自己很乐意干这些事，不认为是疲
劳。”虽然自己成就了大业，却谨慎小心地处事，
如同没有成就大业一样，所以能明智谨慎地处置
政体，总揽政权朝政，审时度势，权衡能力，行
为没有失误的事。减少那些开国功臣的权力提拔
文官执政，收藏起弓矢武器而把军用的马匹散放
到民间，即使他的治国之道还不能与古代圣贤并
驾齐驱，这也是能制止战争的武德啊。
    论曰：光武皇帝的亡父南顿君刘钦起初为
济阳县令，在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光武帝降
生在县府舍内，当时有红光照在室中。刘钦对此
感到惊奇，便叫卜者王长来占卜吉凶。王长避开
左右的人说：“此征兆吉祥而不可以言传。”造一
年在济阳县边界处长出祥瑞的禾苗，一根茎上生
出九颗穗，因此就给光武帝起名字叫刘秀。第二
年，有个名叫夏贺良的方士，向汉哀帝进言说，
汉朝经历数运而中途衰落，应当再次接受天命。
于是汉哀帝改年号为太初元年，自称“陈圣刘太
平皇帝”，用以压服谶言。等到王莽篡位，嫉妒
憎恨刘氏，认为钱币上有金刀文字，所以改称为
货泉。有人把货泉字文读为“白水真人”。后来
有望气占卜者苏伯阿作为王莽的使者到南阳郡，
遥望看见舂陵城郭，感叹道：“气运真好啊!如
此郁郁葱葱啊。”等到光武帝开始起兵返回舂陵，
远远望见屋舍南边，火光明亮，一直连接到天
上，一会儿就不见了。起初，道士西门君惠、李
守等人也说刘秀将要做天子。莫非王者受天命，
确实有符瑞吗?不然的话，为什么光武能乘时势
而成为皇帝呢!
    赞曰：汉朝中落渐衰微，王莽篡位改国制。
九州动荡乱纷纷，曰月星际现昏沉。世人皆厌淫
与诈，鬼神亦思德回返。光武即出膺天命，佳气
神光自显明。沉深之征先预见，韬略经纬撑地
天。王寻、王邑众百万，如虎如豹聚为群。兵阵
车舆壮声势，战戟高举积如云。英豪威武齐振
奋，新都王莽终自焚。庸、代之地遭受抢掠，
梁、赵之地纷纷自立。三河之地未归顺，长安诸
陵重遭扰。神兵天将助漠室，替天行事讨无道。
金汤城池失险固，书同文来车同轨。符咒谶言天
启开，群下皆劝即尊号。天子庙堂操谋略，雄断
决胜千里外。呜呼天命，汉室复兴。
纪第二
明帝纪
    显宗孝明皇帝名庄，是光武皇帝的第四个
儿子。他的母亲是阴皇后。他一生下来就腮颊丰
满，十岁时能通晓《春秋》，光武帝认为他不寻
常。建武十五年时被封为束海公，建武十七年时
进爵位为王，建武十九年立为皇太子。以博士桓
荣为师，学习通晓《尚书》。
    中元二年二月戊戌曰，孝明皇帝即位，年纪
三十岁。尊奉皇后为皇太后。
    三月丁卯El，在原陵安葬光武皇帝。主管官
吏奏请尊称光武帝庙号为世祖。
    夏四月丙辰日，皇帝下诏书说：
    我为年轻晚辈，遵照旨意继承汉之大
    业，因此每日从早到晚都惊恐不安，不敢荒
    疏懈怠贪求安逸。先帝受天命振兴国家，他
    的德行能与古代的圣帝明王等同，协和万邦
    之众，达上通下，恭敬地祭祀百神，施恩惠
    给鳏寡之人。我承担国家命运，继续奉行先
    帝的体制而以文德治理国家，有如不知种庄
    稼的艰难，惟恐出现失误。先帝神圣恩德遣
    留下的戒律，环顾普照天下，以黎民百姓的
    事为首要的事。公卿大夫百官，将用什么方
    法来辅佐我的不足之处呢?现在赏赐天下男
    子爵位，每人二级；赏赐三老、孝悌、力田
    之人每人三级；赐爵位超过公乘等级的，须
    将爵位移授给儿子或同母的兄弟、同母兄弟
    的儿子；赏赐那些未经文簿登记的流动人口
    中想要自行归为民户者每人一级；赏赐鳏寡
    孤独、病重体弱的人粮食，每人十斛。对各
    郡国的囚徒减缓刑罚，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
    日大赦以前触犯刑律而后来被捕的人，全都
    免除他们的刑罚。还有在己卯大赦以前，因
    为边境战乱而被掠到内地强为他人之妻的妇
    女，一律遣返边境，听任她们到乐意居住的
    地方去。位在中二千石以下到持铜印黄绶的
    官员，被贬官赎罪的，全部恢复他们的官职
    并归还赎金。如今上无天子，下无诸侯首
    领，犹如要渡过湍深的河流却没有船和桨。
    帝王之位责任重大而我年轻才疏学浅，确实
    需要有贤德的人来辅佐帮助我。高密侯邓
    禹是开国元勋功在首位，束平王刘苍学识
    渊博足智多谋，都可以接受托孤重任，面临
    大义而不屈服。现在拜邓禹为太傅，刘苍为
    骠骑将军。派太尉赵憙在南郊祭天告知先帝
    的谧号，派司徒李欣安放先皇棺木，派司空
    冯鲂率领五校兵士负责覆盖黄土为坟事宜。
    封趟憙为节乡侯，李欣为安乡侯，冯鲂为杨
    邑侯。
    秋九月，烧当羌入侵犯陇西郡。在允街县打
败了守郡的兵马。赦免陇西郡的囚徒，对有罪的
人都减罪一等，不征收那裹今年的田租和赋税。
对从天水调发的三千人，也免除他们这一年的雇
役钱。派谒者张鸿领兵在允吾讨伐叛乱的烧当羌
人，张鸿的军队大败，张鸿战死。冬十一月，派
遣中郎将实固监捕虏将军马武等二位将军领兵讨
伐烧当羌。
    十二月甲寅曰，皇帝下韶书说：
    正当春耕时节，人们忙于耕种饲养桑
    蚕。在此命令有关部门务必顺应农时节气，
    使百姓不要受到烦扰。天下犯斩首罪以下的
    在逃者，可以允许他们纳绢帛赎罪：死罪犯
    缴纳细绢二十匹，犯砍去右足之罪到剃发、
    用铁圈束颈并服苦役之罪的缴纳十匹，犯可
    不戴枷铐服劳役至罚往边地戍守御敌之罪的
    缴纳三匹。犯罪后若未被发觉，而韶书到达
    之前先行自首的人，可减半纳绢赎罪。如今
    举贤察能有弄虚作假现象，奸邪谄佞之人未
    除，权贵阶层行请托之风，酷吏们贪脏枉法
    胡作非为，百姓愁苦哀怨，无处申诉冤情。
    主管官吏要察明各类罪行上奏呈报，若举荐
    不实，并治举荐人之罪。另外郡县官府经常
    趁征发百姓服役之机，擅自作奸牟利，欺诈
    勒索贫弱百姓，使下层贫民先受其苦。应该
    务求劳役平均，而不要枉滥苛刻。
    永平元年春正月，皇帝率领公卿以下百官在
原陵朝拜祭祖，有如元会仪。
  夏五月，太傅邓禹去世。
  戊寅曰，东海王刘彊去世，派司空冯鲂持节
操办丧事，赐升龙旄头、銮辖、龙旗。
    六月乙卯日，安葬东海恭王。
    秋七月，捕虏将军巫宝等与坛赏差交战，大
败他们。招募士卒戍守胧左，每人赐钱三万。
    八月戊子曰，迁调山阳王刘荆为广陵王，
并派他到封国就任。
    这一年，辽东太守祭肜派遣鲜卑攻打赤山乌
桓，大败他们，杀死赤山乌桓的首领。越岭姑
复夷反叛朝廷，附近的州郡发兵讨伐并且平息了
叛乱。
    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末日，在宗庙明堂祭祀光
武皇帝，皇帝以及公卿列侯开始头戴冠冕、身着
礼服、佩带玉饰、足穿绚鞋来行祭事。行礼完
毕，登上灵台。派尚书令持节韶令骠骑将军、三
公说：
    现在选择二月吉日，在宗庙明堂祭祀光
  武皇帝，来配祭五帝。行礼要使之符合礼仪
  规范，奏乐要协和八音之律，歌咏降福瑞，
  起舞颂功德，颁布四时月令，以告各方诸侯
  长官。祭祀完毕，登上灵台，眺望元气以辨
  阴阳，吹奏音乐以合时律，观察云色以识灾
  变。群臣百官藩国辅臣，宗族刘氏子孙，各
  州郡掌管簿籍上朝报告的官员，蛮夷在朝奉
  职的臣吏，乌桓、减貊都来辅助祭祀，单于
  侍子、骨都侯也都前来陪同参与。这都是因
  为圣祖的功德所导致的。我以才智浅陋之
  身，继承了国家大业，亲白手执珪璧，敬祭
    天地之神。追想先帝禀受天命中兴漠室，拨
    乱反正，使天下安定，封禅泰山，修建高庙
    明堂，设立官学，筑造灵台，弘扬正理道
    义，推广到四面八方；而我现在没有成康
    的品德，群臣百官没有吕尚、周公那样的智
    谋，净手奉进酒爵，自感敬畏惭愧。我素来
    生性愚笨德行浅陋，遇到国家大事便显得更
    加畏惧，所以常言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
    戚戚”。现在命令天下从斩首罪以下，包括
    谋反大逆，全部赦免其罪。群臣百官，应努
    力恪守职责，顺应时令，敬奉顺从上天，以
    安抚民众。
    三月，皇帝亲临辟雍，初行大射礼仪。
    秋九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
康、淮阳王刘延、柬海王刘政前来朝见。
    冬十月壬子Et，皇帝到辟雍，开始施行养老
礼。皇帝下诏说：
    光武皇帝建立了明堂、设辟雍、升灵台
    三种朝拜祭祀的礼仪，而没有涉及供奉享用
    之事。我为微小之人，正当承继国家大业。
    在暮春的吉曰良辰，开始施行大射礼；在吉
    祥的十月初一，再亲临辟雍。以对待父亲之
    心尊奉三老，以对待兄弟之情对待五更，让
    他们乘坐用蒲叶裹轮的车子，朕将亲自持车
    绥将车送给他们。以碛酱奖励诸侯藩王，赐
    给公卿山珍佳肴，朕将亲自馈赠肉酱食物，
    并袒臂执酒爵来欢饮。前后设专人祝祷，使
    老人们防止饮食哽噎。登堂歌咏《鹿鸣》，
    堂下吹奏《新宫》，八个行列齐备，舞女当
    庭起舞。我本来德行浅薄，用什么办法才能
    改变呢?《周易》陈说居非其位，招致祸患
    的负乘之理，《诗经》讥刺德薄而服尊之人，
    使人长怀负疚之感，不忘惭愧之心。三老李
    躬，虽然年迈但他学识渊博。五更桓荣，传
    授给我《尚书》。  《诗经》说：  “无德不报，
    无言不酬。”今赐桓荣关内侯爵位，封食邑
    五千户。三老、五更都以二千石官员的俸禄
    供养终身。现在赏赐天下三老每人好酒一
    石，肉四十斤。有关主管要关怀年老体弱的
    长者，抚恤年幼而失去父母的孩童，对鳏夫
    寡妇施以恩惠，这样才能使我称心如意。
    中山王刘焉开始到封国就任。
    甲子日，皇帝向西巡行，到达长安，祭祀高
庙，接着又祭扫了前代十一位皇帝的陵墓。逐一
观览馆邑建筑，接见郡守县官，奏乐慰劳他们。
十一月甲申日，皇帝派使者用猪羊为牺牲祭祀萧
何墓、霍光墓。皇帝又拜谒了先帝的陵园，用恭
敬的仪式进行祭扫。皇帝又到河东，所过之处分
别赏赐宫位在二千石、令长以下到掾史官，各级
不等。癸卯曰，皇帝返回宫中。
    十二月，护羌校尉宝林因罪下狱而死。
    这一年，开始在中央和东西南北郊迎接四时
之气。少府阴就的儿子阴丰杀死他的妻子郦邑公
主，阴就因受牵连而自杀。
    永平三年春正月癸巳日，皇帝下诏说：“我
在郊外供奉祭祀，登上灵台观天象，会见掌管天
文的史官，用天文仪器正日月星辰的行度。春季
时节，是为一年的开始。在开始时能使日月星辰
的运行合乎仪正，则春夏秋三时节能顺利更替。
近来水灾和旱灾不时发生，边民缺吃少穿，为官
的执事出现失误，人民因此而遭受灾难。有关主
管应尽力顺应时令节气，勉励督促农家耕种和植
桑养蚕，除去螟蜮虫患及蝥贼等；要详细了解案
件并谨慎处置刑罚，对于偏辞之状更要仔细察
明，日以继夜不可松懈，才能符合我的心意。”
    二月甲寅日，太尉赵意、司徒李欣被免职。
丙辰日，任用左冯翊郭丹为司徒。己末日，任用
南阳太守虞延为太尉。
    甲子日，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立皇子刘炬为
皇太子。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
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动人口没有名籍而欲定
居的人每人一级；赐予那些鳏寡孤独、病重体
弱、生活贫困不能自保的人粮食，每人五斛。
    夏四月辛酉日，封皇子型建为干乘王，塑隧
为卢王王。
    六月丁卯日，有彗星出现在天船星北面。
    秋八月戊辰日，更改大乐为大予乐。
    这个月的月末壬申曰，有日食发生。皇帝下
诏说：  “我继承了国家大业，没有出色地理政。
曰月相掩食，彗星流星在天空出现，水旱之情不
调，五谷庄稼没有收成，贫苦百姓家无储粮，郡
县官吏因此而愁怨。虽然我能日以继夜地勤奋思
索，但是我的才智能力却深感不及。昔日楚国没
有灾祸降临，以致使楚庄王谨慎担心；鲁哀公时
政治混乱国家衰落，而上天不降灾祸谴责他。当
今发生的灾变动荡，倘若如此尚且可以补救。有
关主管要努力用心尽职尽责，以此来辅助我。在
古代天子听政时，从公卿到庶士都来献诗，百工
进言劝谏。那些言事议政的人，都不要有所忌
讳。”
    冬十月，在光武庙进行冬祭，开始演奏《文
始》、《五行》、《武德》三种舞乐。
    甲子曰，皇帝跟从皇太后到达章陵，观看过
去的庐墓。十二月戊辰曰，皇帝从章陵返回。
    这一年，建起北宫及其他官府。京城及七个
郡国发大水。
    永平四年春二月辛亥日，皇帝下诏说：“我
亲自到束郊藉田耕种，以此祈祷神农保佑丰收。
京城洛阳一冬天没有下雪，春天没有暖湿的气
候，烦劳各位主管官员，集中精力祈祷求福。能
够频频再降及时雨，使过冬的禾麦得到雨露滋
润。现在赐公卿半俸。有关主管要尽力遵守时节
不误农事，务必使刑罚公平。”
    秋九月戊寅日，千乘王刘建死去。
    冬十月乙卯日，司徒郭丹、司空冯鲂被免
官。丙辰日，任用河南尹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
为司空。
    十二月，陵乡侯梁松因罪下狱而死。
    永平五年春二月庚戌日，骠骑将军束平王
刘苍被罢职回到藩国；琅邪王刘京到封国就任。
    冬十月，皇帝巡行到达邺。在邺会见赵王
刘栩。常山三老对皇帝说：  “皇上出生在元氏，
愿请蒙恩减免赋税徭役。”皇帝下韶说：“丰历、
沛县、济阳，是先祖几位皇帝受天命而出生的地
方，用免除赋税徭役来报答恩德，是与其地位相
适宜的。现在的永平之政，百姓心中怨气郁结，
官员们则企望求得免除赋税徭役，这真令人耻笑
了。我难以违背全县上下拳拳相报的忠心，命令
免除元氏县六年的田租赋税，劳赏县属官吏，以
及门房仆役。”皇帝从邺返回。
    十一月，北匈奴侵犯五原；十二月，侵犯云
中，南单于的军队击退了他们。
    这一年，遣返在内地各郡的边疆人口，并赐
给他们每人行装路费二万。
    永平六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
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琅邪王刘京、束海
王刘政、趟王刘盱、北海王刘兴、齐王刘石前
来朝拜。
    二月，王雒山出土宝鼎，庐江太守把鼎献给
天子。夏四月甲子日，皇帝下韶书说：
    从前禹收集九州之牧所贡的金，铸造成
    青铜大鼎以象征山川百物，使人们知道鬼神
    百物的形状，人们进入山林不会遇到魑魅魍
    魉。适逢高尚的道德则能使国家兴盛，因此
    宾鼎在商朝、周朝沿续；周朝的德政已经衰
    败，宝鼎才湮灭沦亡。祥瑞征兆降临，以应
    和良好的德政。当今政治教化存在许多乖
    僻，为什么会这样呢?《易经》说：鼎象三
    公，公卿百官奉守职责难道不是得到了条理
    才如此的吗?太常由此选定杓祭的日期，把
    宝鼎放在宗庙中，用来做祭祀的用具。赏赐
    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每人二十五
    匹。先帝有诏书，禁止上书言事的人赞美天
    子，而近来的奏章之中有许多浮华之词，自
    现在起倘若有过多的称颂和浮夸赞誉，尚书
    令都要抑而不阅，以表示不被奉承谄媚之人
    所愚弄。
    冬十月，皇帝巡行到达鲁地，祭祀束海恭王
陵；会见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
束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琅邪王刘京、束海
王刘政。十二月，皇帝返回，到达阳城，派遣
使者祭祀中岳。壬午曰，皇帝返回宫中。柬平王
刘苍、琅邪王刘京随从皇帝来朝拜皇太后。
    永平七年春正月癸卯H，皇太后阴氏驾崩。
二月庚申曰，安葬光烈皇后。
    秋八月戊辰日，北海王刘兴死去。
    这一年，北匈奴派遣使者前来乞求和亲。
    一7x一-T-A年春正月己卯日，司徒范迁死去。三
月辛卯H，任用太尉卢延为司徒，卫尉赵憙兼理
太尉事务。
    派遣越骑司马塑塞出使回报韭鱼抠。开始设
置度辽将军，领兵马屯守五原曼柏。
    秋天，有十四个郡国遭受大雨水害。
    冬十月，北宫落成。
    丙子H，皇帝亲临辟雍，奉养三老、五更。
行礼完毕，下韶令三公招募各郡国中都官犯死罪
的囚徒，减罪一等，不要施鞭罚，让他们前往度
辽将军的营中，屯守朔方、五原的边远地区；他
们的妻子儿女自愿跟随，以便充实边远地县；父
母兄弟若有要求同去的，听任其便。那些犯大逆
不道应被处以死刑的人，一并关入受宫刑犯人的
牢房。为躲避刑罚而逃亡的人令他们按所犯罪行
的轻重分别赎罪。凡是迁移去边县的平民，赐给
他们弓弩、衣服和粮食。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壬寅日，有日食，全食。
皇帝下韶说：“我以无德之身，继承了国家大业，
而对下给百姓带来怨气，对上惊动了日月星辰。
日食之变，更是大灾，是《春秋》图谶书上所显
示的最严厉的谴责。我永远思索所犯的过失，其
责任在我一人。众多官吏应努力尽职尽责议事言
政，言无不尽而不要有避讳。”于是在位的官员
都上奏封章，各自叙说政治的得失。皇帝观看这
些奏章，深感引咎自责，于是以所上封章班示百
官。皇帝下诏说：“众多官员所奏的言语，其过
失都是我造成的。人们有冤屈不能申诉，官吏奸
猾不能禁止；随意动用人力财力，缮修宫殿庙
宇，出行没有节制，喜怒过度。昔H官府不理政
事，因此咏诵《诗经．周南。关雎》来批评时政；
礼仪法式飞摇不定，为微子所叹。永远看到以往
的告诫，使我竦然惊惧。惟恐德行浅薄，如此时
间久了将导致怠慢国政。”北匈奴侵犯西河诸郡。
    丞垩九年春三月辛丑Et，韶令郡国犯有死罪
的囚徒减免罪刑，与他们的妻子儿女到五原、朔
直落户定居，对那些死者赐给他们妻子的父亲或
者同母兄弟中之一人免除赋税；他们的妻子中没
有父兄衹有母亲的人，赐其母钱六万，再减免其
赋税。
    夏四月甲辰日，诏令郡国将公田赐给贫苦百
姓各不等。命令司隶校尉、部刺史中每年一次向
上推荐下级官吏的和上级官员任职三年以上并且
办理文书优异的各一人，连同掌计簿的官吏一起
上报。那些理政不好的官吏，也由此报告上来。
    这一年，是丰收年。为外戚四姓小侯开设学
校，设置《五经》师。
    永平十年春二月，广陵王刘荆有罪，自杀，
其封国被取掉。
    夏四月戊子曰，皇帝下韶说：“去年五谷丰
盛，今年桑蚕小麦有好收成，因此大赦天下囚
徒。正当盛夏作物生长的时候，清除一向不好的
因素，以回报农事。百姓要努力从事植桑种粮，
以防备发生灾害。官吏要行事审慎尽职尽责，切
勿懈怠和错过时令。”
    闰月甲午Et，皇帝向南巡狩，到达直荡，祭
祀章陵。时近夏至，又祭祀旧宅舍。行礼完毕，
召令校官弟子演出雅乐，弹奏《鹿鸣》，皇帝亲
自演奏乐器填篪来和诗乐，用此来娱乐群臣嘉
宾。皇帝返回，到达南顿，用酒食慰劳三老和官
员属下。
    冬十一月，征召进逛塑瞳到垩舆会面，
征召沛王刘辅到睢阳会面。
    十二月甲午日，皇帝返回宫中。
    丞王十一年春正月，：2旺型茹、楚王：型茎、
塑盐匡墅瞳、塞王王塑堕、淮阳王塑咝、处
王剀墨、堕夏眶垦区、塞!延墅匦来朝拜。
    秋七月，司隶校尉郭霸因罪下狱而死。
    这一年，溁湖出产黄金，庐辽太守把黄金献
给皇帝。这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都在产地
出现。
    丞平十二年春正月，在董业界外夷哀牢王率
领属民向汉朝归附，于是朝廷设置永昌郡，罢去
益jUl西部都尉。
    夏四月，派遣高级官员掌管谒者王呈修凿洼
渠，总程由荣阳至千乘海口。
    五月丙辰H，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
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动人口没有
账簿登记而要定居的每人一级；赏赐鳏寡孤独、
病重体弱、生活贫困没有家属生活不能自保的人
粮食，每人三斛。皇帝下韶书说：  “过去曾参、
题担侍奉孝敬父母，尽力赡养；仲尼葬埋儿子孔
鲤，有棺而没有椁。丧葬之事贵在表达哀悼，行
礼在于礼仪的恭俭。现在百姓送葬的形式，互相
攀比奢侈铺张。致使活着的人家裹没有多少口粮
的积蓄，而财力全部用在立墓丧葬的事情上。致
使在夏伏H和在冬腊H的祭H里家中连糟糠都没
有，而那些用于两祭的牲牢祭品合并为一次丧祭
活动使用。用尽多年全部的积蓄，供作一个早晨
的费用，他们的子孙饥饿受冻，因此而自绝生
命，造哪裹是祖先的意愿?又有车乘服饰等制
度，恣意满足耳目之娱。田地荒芜不去耕种，四
处游荡觅食的人众多。有关主管应申明制度条文
和法律禁令，以适应现实的情况，向下面宣布到
各郡和国。”
    秋七月乙亥H，司空伏恭被罢职。乙末日，
任用大司农牟融为司空。
    冬十月，司隶校尉王康因罪下狱而死。
    这一年，天下平安，平民无劳役，粮食丰
收，百姓殷实富足，有粟三十斛，牛羊遍野。
    丞垩十三年春二月，皇帝亲耕藉田。行礼仪
完毕，赏赐观看的人食物。
    三月，河南尹薛昭因罪下狱而死。
    夏四月，汴渠修成。辛巳H，皇帝到达荣
腥，巡视回渠。乙酉H，皇帝下诏说：  “自从汴
墨溃决成灾，至今已有六十多年，加之近年来，
雨水没有规律，汴河水流向东泛滥，H积月累水
漫更为严重，所建水门故址，现在全部湮没在河
中，大水宽广无边，无法揣测涯岸，极目远望一
片浩浩荡荡，弄不清水道端序。现在兖州、豫州
的百姓，常为水患侵扰，于是便说官府不先解人
们的水患之急，而喜好兴使其他方面的劳役。又
有人认为董回水流入还回，而使幽业、冀州受
益，所以说这是左河堤强固则会使右河堤受到伤
害，左右都强则下方受伤害，最好的办法是任凭
水流自然，让人们随之迁移到高处居住，这样官
府可停止筑堤壅塞的费用，百姓也没有被陷没湮
溺的担忧。所提出的见解各异，南北地区意见不
同，使我不知所从，长时间不能做出决定。现在
已经修筑起堤坝治理渠道，建立水门隔绝水流，
使黄河、汴河分流，恢复各自的旧有河道，陶丘
以北一带，逐渐形成土质松软的丘陵，所以要用
美玉之器和牲畜，以礼来祭河神。我向东经过洛
水入黄河的地方，赞叹禹治水的功绩。现在五土
适宜，返归其正色，临近渠水灌溉农田，把实惠
授给贫民，不让富豪大户独占其利，希望众人继
续来做当年世宗治河决口那样的事情。”皇帝于
是就过黄河，登上太行山，进而到达上党。壬寅
曰，皇帝返回宫中。
    冬十月的最末一天壬辰曰，有日食出现。三
公脱去冠帽自己反省。制曰：  “官员们不要去掉
帽和鞋自责。灾害变异频频出现，其过失在我身
上，我忧虑惊恐惶惶不安，不知道治理的方法。
抑或是有关主管官员上奏事情，多有隐讳之处，
使皇帝耳目蔽塞，下面的情况不能如实上达?过
去卫国有忠臣扶佐，卫灵公才得以守住他的王
位。现在用什么能使阴阳之事和睦协调，消除降
伏灾祸的谴责?刺史、太守要详细查问刑案审理
冤情，抚恤鳏孤，努力尽职尽责。”
    十一月，楚王刘英阴谋反叛，被废除王位，
除去封国，迁到泾县，因此而受株连被处死和被
流放的有数千人。
  逭一年，齐王刘石死去。
  永平十四年春三月甲戌日，司徒虞延被免
官，自杀身死。夏四月丁巳曰，任用堑尘太守直
阳邢穆为司徒。
  前楚王刘英自杀。
  夏五月，封已故的庐壁王刘翅的儿子五尽
为广陵侯。
  开始建寿陵。
  永平十五年春二月庚子Et，皇帝向东巡行狩
猎。辛丑E1，到达偃师。下诏令对逃亡在外犯罪
应处以死刑以下的可以赎罪：犯死罪的赎细绢四
十匹，应受断右足趾之刑至受剃发钳枷之刑并罚
作城旦劳役的赎十匹，不受肉刑而罚作城旦的至
司寇赎五匹；所犯罪行未被发觉，韶书颁布日之
前自首的人，各按等级减半赎罪。征召沛王刘
辅到睢阳会面。皇帝行进到彭城。癸亥日，皇帝
在下邳亲耕。
    三月，征召琅邪王刘京到良成会面，征召
束平王刘苍到阳都会面，又征召广陵侯及其三
个弟弟到鲁会面。祭祀束海恭王陵。皇帝返回，
亲临孔子宅，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皇帝亲自
到讲堂上，命皇太子、诸王解说经文。皇帝又到
束平。辛卯曰，皇帝行进到大梁，又到定陶，祭
祀定陶恭王陵。夏四月庚子日，皇帝返回宫中。
    更改信都为乐成国，临淮为下邳国。封皇子
刘恭为钜鹿王，刘党为乐成王，刘衍为下邳王，
刘畅为汝南王，刘晒为常山王，刘长为济阴王。
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三级；赐郎、从官执事二
十年以上的每人帛百匹，十年以上的二十匹，十
年以下的十匹，官府吏每人五匹，书佐、小史三
匹。命令全国庆宴五天。乙巳日，大赦天下囚
徒，那些犯有大逆不道及其他犯有不能饶恕之罪
的，全部免除他们的刑罚。
    冬，乘车马到上林苑围猎。
    十二月，派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
驻守凉州。
    永平十六年春二月，派太仆祭肜率兵出高
阙，奉车都尉窦固领兵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
居延，骑都尉来苗领兵出平城，讨伐北匈奴。窦
固在天山打败呼衍王，留下军队驻守伊吾卢城。
耿秉、来苗、祭肜都无功而返。
    夏五月，淮阳王刘延阴谋反叛，事被发觉。
癸丑日，司徒五瞪、驸马都尉整丝受牵连下狱而
死，由此而受连累的和被杀死的人很多。这个月
的最后一天戊午日，有日食。
    六月丙寅日，任用大司农酉迥王堑为司徒。
    秋七月，淮阳王刘延徙封为阜陵王。
    九月丁卯曰，诏令郡国中都官犯死罪在押囚
犯减死罪一等，不要施鞭刑，充发他们去军营
中，驻守朔方、敦煌；其妻室儿女自愿随从，父
母及兄弟要求同去者，听凭他们的意愿；女子出
嫁为人妻子的，不要同去。那些犯有谋反大逆不
道罪行的不在此诏书减免范围内。
    这一年，北匈奴侵犯云中，云中太守廉范打
败了他们。
    永平十七年春正月，有甘露降在甘陵。北海
王刘睦死去。
    二月乙巳日，司徒王敏死去。三月癸丑日，
汝南太守鲍昱任司徒。
    遣一年，甘露频频降临，树木连理而生，宫
殿前生长出瑞草，五光十色的鸟群飞聚在京城。
西南夷的哀牢、儋耳、僬侥、架木、白狼、动黏
各部族，向往正义先后来朝廷进贡物品；西域各
国都派遣王子入朝侍奉天子。夏五月戊子日，公
卿百官认为皇帝以威势和德化安抚远方部落使之
归附，因而吉祥灵物显现应兆，于是聚在一起朝
拜天子，奉觞敬酒祝颂长寿。制说：“上天生降
神物，以应兆帝王之位；远方的人敬仰教化，确
实是由于有皇帝的恩德。我才智德行浅薄，怎么
能享有此誉?衹因高祖、光武皇帝的圣德所披
照，而不敢有其他说辞。所以恭敬地举杯祝酒，
让太常选择吉祥日期祭告祖庙。现在赏赐天下男
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
级，流动人口没有户口登记想要定居的每人一
级；赏赐鳏寡孤独、病重体弱、贫困不能自保的
人粮食，每人三斛；赏赐郎、从官任职十年以上
的，每人帛十匹。官在中二千石、二千石以下至
黄绶，在去年以来遭贬职并以钱财赎罪的，全部
归还赎罪的钱财。”
    秋八月丙寅日，命令武威、张掖、酒泉、敦
煌及张掖属国，在押囚犯刑在割去右趾以下仍能
当兵的，都不要治其罪，把他们充发到军队中。
    冬十一月，派遣奉车都尉宝固、驸马都尉耿
秉、骑都尉刘张领兵马出敦煌昆仑塞，攻打白
山族人并在蒲类海边俘虏了他们，军队进入车
师。开始设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
    这一年，改天水为汉阳郡。
    永平十八年春三月丁亥日，皇帝下韶书说：
“现在命令天下逃亡在外的罪犯，判处斩首死刑
以下的人赎罪：犯死罪的赎缣三十匹，犯罪该处
以刖刑至髡钳刑并罚作城旦舂刑罚的赎十匹，判
处不受肉刑而罚作城旦至司寇的赎五匹；官吏犯
罪而未被发现的，在诏书到时之前自首的，按级
减半赎罪。”
    夏四月己末日，皇帝下诏说：  “自从春天以
来，没有及时降雨，小麦遭受干旱，秋作物的种
子没有播下，为政之中有失误，令我忧虑和惊恐
不已。现在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以及
流动人口没有户口登记想要定居的每人一级；赐
给鳏寡孤独、病重体弱、生活贫困不能自保者粮
食，每人三斛。清理冤案，审查囚犯罪案的冤
情。二千石官吏分别祷告五岳山神和四水河神。
各郡界内有能呼云唤雨的名山大川，各地长吏官
员要素斋祷告乞请，希望得到及时雨。”
    六月己末日，有彗星在太微处出现。
    焉耆、龟兹进攻西域都护陈睦，全部消灭了
他们的军队。北匈奴及车师后王包围戊己校尉耿
恭。
    秋八月壬子曰，皇帝在东宫前殿驾崩。年纪
四十八岁。遣诏不起寝庙，将皇帝神主藏在光烈
皇后更衣别室中。皇帝在当初建造寿陵，制称使
水流向低处就行，造石制棺椁宽一丈二尺，长二
丈五尺，不要起坟。过世之后，扫墓祭奠，用一
杆之水和脯肉干粮祭祀即可。过百日以后，衹在
四季祭时设奠祭祀，设置官吏属下数人供清洒祭
扫之用，不要开道修路。若有敢耗费财力尽用于
坟上的，以擅自评议宗庙之法论处。
    皇帝遵奉建武时期的制度，没有人敢违背。
后宫之家眷亲属，不准封侯和参与朝政。馆陶公
主想让儿子当郎官向皇帝求情，皇帝没有允许，
而是赐钱千万。对群臣说：“郎官同天上的列星
相对应，出任为官就要管理百里之地，倘若是用
非其人，那么老百姓就要遭殃，因此我才难从公
主之愿。”所以当时的任官都是称职的，百姓也
安居乐业，无论地处远近都恭敬顺服，人口也得
以大量增加。
    论曰：明帝善于以法律治理国家，而且法令
分明。夜以继曰上朝理政，幽暗屈枉之事必能上
达。朝廷内外没有宠幸偏袒的私情，身居王位没
有自高自大的表现。判断案件依据实情，号称在
用刑方面是前代的十分之二。因此后人在谈及治
国之道时，无不首先称赞建武、永平二位皇帝时
的政治。而钟离意、宋均等人，常以聪明智慧敢
进谏言，难道是伟人之度势尚不周全吗?
    赞曰：显宗继承大业，为政兢兢业业。担忧
畏惧而恭敬奉德，为政明察奸佞谄媚之人。完备
朝拜礼仪饰物等规章制度，节省财力提倡丧事从
简。永远思念明堂辟雍之礼，加官进爵遵守用人
之道。登上灵台观察风云变幻，亲临辟雍谢三
老。勤勉地思考为帝的业绩，为先帝的事业增添
了光辉。
纪第三
章帝纪
    肃宗孝章皇帝名炬，是显宗的第五子。母
亲是贾贵人。永平三年，被立为皇太子。少年时
性晴宽容，喜爱儒家学说，显宗认为他很有才
能。
    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曰，即皇帝位，十九
岁。尊称皇后叫皇太后。壬戌日，安葬孝明皇帝
于显节陵。
    冬十月丁未日，大赦天下。赏赐百姓爵级，
每人二级，为父后及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户籍
脱漏及流离失所想落户籍的每人一级，爵级超过
公乘的必须移授给儿子或者同母兄弟的儿子；
鳏、寡、孤、独、残疾、贫困不能自己生存的赐
粮食，每人三斛。诏书说：“我很渺小，依托在
王侯上面，总理纷繁的政治事务，恐怕出偏差，
兢兢业业，不知怎么办理才能成就大业。深知遵
循文治的君主，必须建立师傅官的制度。《诗经》
裹不是说过：  ‘没有过错和失误，都是由于遵循
旧的典章制度。，兼任太尉事务的节乡侯趟憙三
世在位任职，是国家的老臣；司空牟融任职六
年，勤劳不懈怠。所以任命趟意为太傅，牟融为
太尉，并总理尚书事务。  ‘三公和大夫，没有谁
愿意早晚来问候’，是《诗经．小雅》中所悲伤
的。‘我违背了道义你们应该纠正我，你们不能
迎合我’，这才是股肱大臣的正义行为。诸侯百
官要努力尽心工作，各自贡献忠诚，以弥补我的
不足。明令通告四方，从而达到我的要求吧。”
    十一月戊戌日，蜀郡太守第五伦被任命为司
空。皇帝命令征西将军耿秉屯兵酒泉。派遣酒泉
太守段彭救助戊己校尉耿恭。甲辰Et天昏暗，有
El食发生。于是皇帝离开正殿，停止打仗，不上
朝听百官奏事五Et。皇帝命令有关主管密奏陈述
意见。
    十二月癸巳Et，有关主管上奏说：
    孝明皇帝圣德淳朴完美，日夜辛劳而废
    寝忘食，身穿朴素衣服，每顿饭不用两道珍
    馐。恩泽遍及四面八方之外，荒远的人们仰
    慕来受教化，僬侥、儋耳，自动来内附。战
    胜了鬼方，开通去西域的道路，威声广播天
    下，没有不心悦诚服的。以民众的忧患为忧
    患，不以享有天下而寻欢作乐。完备了三雍
    宫等进行政治教化的制度，亲自过问养老的
    礼仪。演奏升堂之歌，规范了我郊庙朝会的
    正乐，通晓六艺，白天黑夜地辛劳不休息。
    智力高强而学识深广，明白地记载在图谶一
    类书中。他完美的功德所感应，通达于神
    灵。功业光照于四海，仁风流行于千载。而
    永远保持谦虚的品德，自己表示没有功德，
    遗嘱不让修建陵庙，扫地祭祀就可以废除日
    祭的规定，省去送葬的礼仪，于是便把神主
    牌隐藏在光烈皇后更衣便殿内。天下人们听
    说这种情况，没有不感到悲凉的。陛下最完
    美的孝心，尊奉最崇高的品德。臣下愚蠢地
    认为更衣室在中门之外，所在的地方特殊，
    应该尊称庙号叫显宗，至于四时的祭祀，在
    光武帝的陵庙中，其他祭祀全回便殿进行，
    共同表演《武德》之舞，如同孝文皇帝在高
    祖陵庙中祭祀的规定一样。
    制书说：“可以。”
    这一年，牛疫病流行。京师及三个州大旱不
雨，皇帝下令不收兖、豫、徐三个州的田租、草
料，并且用现有的谷米救济贫苦灾民。
    建初元年春正月，皇帝令三州郡国：“正是
春耕季节，恐怕百姓稍微得到一些救济，往来的
事务很繁杂，或妨碍农业耕种。你们各州郡如实
核准特别贫困的人，计算应借给的数额一并给他
们。流浪到外地的人想回老家的，郡县按实际需
要发给救济，让他们能够回到本乡本土，任凭他
们从官亭通行或住宿，不交住宿费。长吏要亲自
处理，不要让贫困弱小的被遣漏掉，小吏和豪强
大族必须容纳行为不正的坏人。皇帝命令下达
后，不准停留，刺史要公开督促检察那些罪恶大
的人。”丙寅日，诏书说：“去年牛多瘟疫，开垦
的田减少了，谷价很贵，百姓四处流亡。现在正
是春耕季节，应及时播种。二千石官员要奖励农
耕和养蚕，弘扬勤劳的精神。各位公卿大夫们，
各自奉献真诚，专心地去办理人们所急的事。犯
罪不够死刑的，等到立秋以后立案核实。有关主
管要明白选举人才的重要性，推荐贤良，罢免贪
官污吏，顺应时令，清理冤狱。‘五教在宽，，是
《舜典》赞美的事；  ‘恺悌君子’，是《大雅》所
感叹的行为。现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白了解我的
意思。”j龌太守差遥讨伐皇面，大败了他们。
撤销戊己校尉官。
  二月，武陵澧中蛮叛乱。
  三月甲寅Et，山阳、束平发生地震。
  己巳El，韶书说：
    我没有功德，继承国家大业，从早到晚
  胆颤心惊，不敢怠惰和安宁。然而灾荒和变
  乱仍然出现，同政治相感应。我既不精明，
  经历治国之道的时间少；加上选举名不副
  实，无能的官吏伤害人民，官职既多又乱。
  刑罚不准确，怎能不使我忧虑呢!从前仲弓
  衹任至氏的家臣，子游衹是武城的小官，孔
  王仍然教导他们要选拔贤才，问他们得到贤
  才没有。治理政治没有大小之分，以得到人
  才为根本。至于乡里的推举选拔，必须选拔
  多次立下功劳的人。现在的刺史、守相不明
  白真假，秀才、孝廉每年有百数人，既不是
  才能显著，而又让他们去管理政事，很难对
  这些人进行评论。我常常寻求前代的举人贡
  士，有的出身于田土之间，不局限他们出身
  的高低贵贱。如果是以陈述治国的意见来
  看，那么文章一定被采纳；如果考察功劳，
  那么在政治方面要卓越的成就。才华与品行
  完美地统一，我非常欣赏这样的人才。现在
  命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
    守相等推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不讳地尽力劝
    谏的各一人。
    夏五月辛酉日，开始推举孝廉、郎中要学识
广博而有谋略的人，能主管城池的，用去补县
长、府相的职位。
    秋七月辛亥日，皇帝命令把上林中的池沼禁
苑田赋给贫穷的人。
    八月庚寅曰。有彗星出现在天市星座。
    九月，永昌哀牢夷叛变。
    冬十月，武陵郡兵讨伐叛蛮，打败降服了他
们。
    十一月，阜陵王刘延谋反，被贬为阜陵侯。
    二年春三月辛丑Et，诏书说：  “近年阴阳不
调和，灾荒不断发生。深思先帝忧虑人民的根
本，诏书说‘不伤财，不害人’，真正想让老百
姓弃商而归农。而现在贵戚近亲，穷奢极欲没有
限度，嫁娶丧葬，极端的奢侈。有关主管不遵守
法典，谁也不肯检举纠察。《春秋》中的微言大
义，以高贵治理卑贱。今天从三公，一并应该明
确纠正非法的行为，重振国家威风。我才年满二
十岁，不知道农业耕作的艰难，从／M,的管中观
察，哪裹能照亮每一角落啊!一切条规制度都应
施行，在职的人准备以条规来约束自己的行动，
先从京师开始而后到各诸侯国。”甲辰E1，撤销
伊吾卢的屯兵。永昌、越鹤、益州三郡百姓、夷
讨伐哀牢，打败平定了他们。
    夏四月戊子日，皇帝命令因受楚、淮阳事件
牵连迁徙外地的四百余家，让他们回原来居住的
郡县。癸巳El，皇帝命令齐国相废除交纳冰纨、
方空谷、吹纶絮等三种丝绢贡品的制度。
    六月，烧当羌叛变，金城太守郝崇讨伐他失
败，烧当羌便侵犯汉阳。秋八月，派遣兼任车骑
将军马防讨伐平定了他们。
    十二月戊寅曰，有彗星出现在紫宫星座。
    三年春正月己酉Et，在明堂祭祀祖宗。祭祀
仪式完成后，登上灵台，观望云彩等物象的变
化。大赦天下。
    三月癸巳Et，立贵人窦氏为皇后。赏赐爵
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百
姓中在户籍上无名以及流离失所想落户籍的每人
一级；鳏、寡、孤、独、残疾、贫困不能自己生
存的粮食，每人五斛。
    夏四月己巳，撤销常山呼沲石臼的水路运
输工程。兼任车骑将军的马防打败烧当羌于临
逃。
    闰月，西域代理司马班超攻打姑墨，大败他
们。
    冬卜：月了酉It，任命马防为车骑将彬．武
陵沙中蛮叛变．
    这一年，零陵献贱芝草．
    四年春二月庚寅曰，太尉牟融去世．
    夏四月戊子曰，立皇子刘庆为皇太子。赏赐
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
百姓在户籍上无名及流离失所的人想落户籍的每
人一级；鳏、寡、孤、独、残疾、贫困不能自我
生存的粮食，每人五斛。己丑曰，调钜鹿王刘
恭为江陵王，汝南王刘畅为梁王，常山王刘呐
为淮阳王。辛卯曰，封皇子刘伉为千乘王，刘全
为平春王。
    五月丙辰日，车骑将军马防被罢官。甲戌
曰，司徒鲍昱被任命为太尉，南阳太守桓虞被任
命为司徒。
    六月癸丑日，皇太后马氏逝世。秋匕月壬戌
曰，葬明德皇后。
    冬季，牛瘟疫人流行。
    十一月壬戌曰，诏书说：“在三代引导人民，
教学为根本。汉代承接暴虐的秦朝，表彰儒家学
说，立《五经》，设《五经》博士。后来学者专
精一家，虽说是师承一家之业．但也有另为一家
之学的．孝宣皇帝认为离开圣人的年代久违了，
学识不怕广博，所以便设置《大夏侯尚书》、《小
夏侯尚书》，后来又设胃京氏《易》。到了建武年
间，再设胃《颜氏春秋》、《严氏春秋》、《大戴礼
记》、《小戴礼记》博上．这些做法部足为了扶持
促进微言大义之学的发喂，尊崇推广：正道和六艺
的措施．、，卜元元年的诏．5卜tl提出，  《于：经》的章
节句广解释繁琐。议论想减少不必要的解说．到
了水平元年，长水校尉樊鯈上奏说，先帝的大事
业，应当根据时代的特点制定相应的措施。要想
让儒生们共同使经义拨乱反正，能使学习经义的
人得到帮助。孔于说：  ‘衹学习不阐述，是我忧
虑的啊。’义说：‘学识广博而又志向专一，深入
探讨而又勤于思索，仁的道理就在其中了．，哎，
这是努力的方向啊!”于是下令太常，将、大夫、
博卜、议郎、郎官及各位儒生、各位儒学导师会
集在白虎观，辩论《五经》的相同与差异，让五
宫中郎将魏应替皇帝提问，侍中淳于恭奏报，皇
帝亲临主持决断，同孝宣甘露石渠的事例一样，
编辑成《白虎议奏》．
    这一年，及时雨降落在泉陵、洮阳二县．
    五年春二月庚辰初一，日食。诏书说：  “我
新近遭逢母亲去世的悲哀，华过在许多方面显现
出来…{：天降灾荒，大乱随之而来。《诗经》裹
不是说过：‘也是甚为丑恶的。’还有久早伤害麦
苗，心裹感到非常痛叨。公卿以下官员，共同推
荐直言不讳尽力规劝并能指出我过失的各一人，
派遣公车送来，我将要亲自考察询问他们。应该
以隐居在深山岩洞中的人为首要选押的对象，不
要选取那些好说空话不务实际的人．、”甲申曰，
诏书说：“《春秋》中记载‘无麦苗’，是重视禾
苗受灾这件事。去年秋季雨水不适时降落，现在
又在干早，阳光像燃烧的火焰。灾荒的年代不定
何时到来，而对付灾荒的准备却没有做好。我这
样没有功德，上连累H月星的光辉。震惊忧虑，
痛苦到了极点。前代圣明的君主，能博采各方面
的议论，上天虽然降下灾祸，总有祭天谢罪消灾
的感应。让我这样的渺小之人，衹有惨痛罢了．
命令二干石清理冤狱，核查罪轻的囚犯；祈祷五
岳四渎的神霓，以及名山能兴云致雨的山神，希
望蒙受在一日之内普天之下部降及时雨的报应。
一定要非常严肃恭敬地去向神灵祈祷。”
    三月甲寅日，诏离说：“孔产一：‘刑罚不适
小，那么百姓就不知道怎么做．’现在的官吏多
数品行不好，独断专横和鼻怒无常，有人不以犯
r卜；芥实论处，而是胁迫无，册主人，致使…些人含
冤自杀，…年之中自杀L-L~II定死．疟的人还多，这
万万不是为人民父母官的心意吧，有关主管去议
论纠察检举的办法。”荆、豫各郡出兵讨伐武陵
溲中叛变的蛮人。
    夏五月辛亥日，诏书说：“我希望得到直言
进谏的人，侧席恭听他的不同见解。那些先来
的，各自抒发心中的不满，让我略知亲近之人的
志向吧，都要把他们安置在我身边，以备顾问和
审察接纳。建武韶书又说，尧试验臣于是看他是
不是忠于职守，不是直接用言语和文章来评定好
坏。现在朝外的官职有许多空缺，一并可选用这
些人去补充任职。”戊辰日，太傅赵憙薨。
    冬季，开始施行月令迎和顺之气演奏《雅》、
《颂》之音。
    这一年，零陵贡献灵芝草。有八条黄龙出现
在泉陵。西域代理司马班超攻击疏勒，打败他
们。
    六年春二月辛卯曰，琅邪王刘京去世。
    夏五月辛酉日，趟王刘盱去世。
    六月丙辰日，太尉鲍昱去世。辛末日天昏
暗，日食。
    秋七月癸巳曰，任命大司农邓彪为太尉。
    七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东
平王刘苍、中山王刘焉、束海王刘政、琅邪王
刘宇来朝贡。
    夏六月甲寅曰，废除皇太子刘庆贬为清河
王，立皇子刘肇为皇太子。己末日，调广平王
刘羡任西平王。
    秋八月，在高祖神庙饮醇酒，祭祀光武皇
帝、孝明皇帝。甲辰日，诏书说：“《尚书》裹说
‘祖考来到’，是明哲的祭祀。我是后生小子，品
质又浅薄，仰面进思先帝淳厚的性情，前贤们的
祭祀，以尽孝敬。我能够识别昭穆的排列顺序，
寄托对远祖的思念。今年祭祀大礼恢复举行，加
上先帝神座的安放，悲伤感怀无限。欢乐地迎接
来，悲哀地送回去，虽说祭亡灵如同存在，而空
虚的感觉不知怎么处理，也许亡灵会来享受。怎
能说没有恭敬和顺的臣子呢，诸侯们都来助祭，
都赞助我依依不舍的情义。现在赏赐公钱四十
万，卿四十万的一半，以及百官办事的人各有差
别。”
    九月甲戌日，皇帝到偃师，往东渡过卷津，
到河内。下韶书说：  “皇帝巡行在秋种期间，观
察收获情况，因此要经过郡县地界。都要减少马
匹轻装行进，不要装载很多物资。不准随便修筑
道路和桥梁，不准到远离城郭的地方，派遣官吏
欢迎，侍候我的饮食起居，出入前呼后拥，给百
姓带去麻烦和干扰。行动一定要减省节约，衹怕
吃不到糙米和不能用瓢饮水罢了。所经过的地方
要让贫困弱小有好处，不能违背诏书说的。”于
是便游览淇园。己酉日，行进到邺，设宴慰劳魏
郡守令以下官员，直至三老、门阑、走卒，赏赐
钱各有差别。慰劳赏赐常山、赵国的吏人，免除
元氏租赋三年。辛卯日，皇帝回到宫中。皇帝诏
令天下将监禁的囚犯减死罪一等，不要鞭笞，送
到边疆戍守；妻子儿女自愿跟随，落籍在所住的
地方；父母兄弟想跟从去的，任凭他们；有不到
达的，都以出兵征伐不到论罪处死。其他犯死罪
的，全都召集到蚕室受宫刑；那些犯死罪的女子
受宫刑。在押犯处鬼薪、白粲以上罪的，可按本
罪减一等，发送到边塞守卫。逃亡的赎罪：死罪
的交纳缣二十匹，判去右趾至髡钳城旦舂罪交纳
十匹，判完城旦至司寇罪的交纳三匹，官吏百姓
有罪未被发觉，韶书到达之前自首的，按罪轻重
交纳一半赎罪。
    冬十月癸丑曰，皇帝到西方巡视射猎，到长
安。丙辰曰，祭祀高祖神庙，随后便祭十一个皇
帝陵墓。派遣使者在万年祭祀太上皇，用中牢的
礼仪祭祀萧何、霍光。皇帝行进到槐里。岐山获
得铜器，形状似酒樽，献给皇帝。又获得白鹿。
皇帝说：“上面没有圣明的天子，下面没有贤良
的方伯。‘入主热善行，遭来一方的怨恨。，这些
器物为什么会出现呢?”又到长平，住在池阳宫，
往东到高陵，坐船从泾河返回。皇帝每到一地，
总要会集郡县官吏百姓慰劳赏赐作乐。十一月，
皇帝下令慰劳赏赐河东守、令、掾以下官员。十
二月丁亥曰，皇帝回到宫中。
  遣一年，京师及郡国螟虫为害成灾。
    八年春正月壬辰Et，束平王型董薨。三月
辛卯El，葬束平宪王，皇帝赐给灵车挂銮铃、仪
仗举龙旗。
    夏六月，韭鱼扭首领带着群众来请求投降。
    冬十二月甲午日，皇帝往东方巡视射猎，到
陈留、梁国、淮阳、颖阳。戊申曰，皇帝回到宫
中。诏书说：“《五经》的解释判断，离圣人的时
代越来越远，章节句子遣留下来的言辞，违背了
原来的本意，恐怕先师的微言大义将要被废弃和
灭绝，这不是重视考查古代，寻求圣人之道的真
意吧。现在让各位儒学导师选拔高才生，学习
《左氏春秋》、《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
以扶持微言大义的学说，扩大不同的理论吧。”
    这一年，京师及郡国发生螟虫灾害。
    元和元年春正月，中山王刘焉来朝贡。日
南境外蛮夷贡献活犀牛、白雉。
    闰月辛丑曰，济阴王刘长薨。
    二月甲戌曰，诏书说：  “帝王治国的八项方
针，以粮食为根本，所以古代帝王急于农业的耕
作，致力于农业工具的制作，节约用度储蓄粮
草，防备灾荒，因此年成虽不丰收而人们没有饥
饿的神色。自从发生牛瘟以来，谷米连年减少，
原因在于官吏劝导没有做好，刺史、二干石并不
感到负疚。现令郡国招募无田想迁移到土地肥沃
物产丰富的地方去耕作的人，任凭他们迁移。到
了落户的地方，赐给他们公田，为他们雇佣耕
作，借给种粮，赊给农耕工具，不要收租五年，
免除人丁税三年。以后想回原籍的，不要禁止。”
    夏四月己卯日，分束平国，封宪王刘苍的
儿子刘尚为任城王。
    六月辛酉曰，沛王刘辅去世。
    秋七月丁末日，韶书说：“《律》中说‘拷问
的人衹有用榜、笞、立’。还有《令丙》中说，
棰长短有尺寸。自从前审理大案以来，拷问多用
残酷的刑罚，使用鲇钻一类的，悲痛到无法忍
受。想到受刑人的痛苦，使人胆颤心惊。《尚书》
裹说‘用鞭作为治理官事的刑罚，，难道说是这
样的吗?应该到秋冬时节审理案情，明令禁止在
其他季节审理。”
    八月甲子日，太尉邓彪被罢官，大司农郑弘
出任太尉。癸酉日，诏书说：  “我的教化不好。
政治措施有偏差，老百姓不理解，犯罪受罚于
下。外敌侵占边疆的野心不停止，边塞的村舍没
有修建。长时间地想着这许多事，思考用什么正
确的办法，跟所有人们，共同弘扬治国正道。心
中永远不安，将有什么办法作寄托呢?现在改建
初九年为元和元年。郡国中都官将监禁的囚犯减
罪一等，勿鞭笞，送到边疆县；妻子儿女自愿跟
随，落户籍于所在的县。那些犯死罪的，全部集
中到蚕室受宫刑；女子犯死罪的也受宫刑。在押
的判鬼薪、白粲以上的囚犯，都按本罪减一等，
运送到边疆戍守。逃亡的可以赎罪，根据所犯罪
轻重各有差别。”丁酉曰，往南方巡视射猎，皇
帝命令所经过的道路上，郡县不能事先储备礼
物。命令司空自带工匠架设桥梁。有派遣人迎接
的，侍候起居饮食的，二千石官员要受处罚。赏
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己生存的粮食，每人
五斛。
    九月乙末日，东平王刘忠去世。辛丑日，
皇帝到章陵，祭祀旧住宅园庙，会见同族和老
友，赏赐各有差别。冬+月己未日，行进到江
陵，皇帝令庐江太守祭祀南岳，又令长沙、零陵
太守祭祀长沙定王、舂陵节侯、郁林府君。返回
途中，到宛。十一月己丑曰，皇帝回到宫中，赏
赐随从人员各有差别。
    十二月壬子曰，诏书说：“《尚书》说：‘父
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
从前因谣言造成大冤案，涉及的范围特别宽，一
人犯罪，监禁到三族，不得在朝廷当官。如有贤
才而老掉牙也不能任用，我很怜悯他们，这不是
所说的给他们重新开始的办法啊。许多从前因谣
言获罪被监禁的人，全都免除他们的罪，表明抛
弃错误的道路，祇是不能担任宿卫罢了。”
    二年春正月乙酉曰，韶书说：“《令》裹说
‘人们家中有生孩子的免除赋税，不收人丁税三
年，。现在对那些怀孕的，赐给胎养谷每人三斛，
免除她丈夫赋税，不收人丁税一年，记录作为条
令。”又命令三公说：“正是春天生养季节，万物
正在发芽，应该有助于萌芽生长，培育有季节性
的作物。现命令有关主管，犯罪不够死刑的暂时
不要审理验证，以及官吏人民用条书相告不得受
理，希望以息事宁人为重，敬顺天气的变化。立
秋后清理案情同过去一样。对于那些才能低下的
官吏外貌假装正经，说的与做的不一致，揣测他
人的表情去讨好罢了，若以万物生长而论就伤害
了化育，我很厌烦他们，很感到痛苦。那些安分
守己的官吏，诚实不虚华，他们功绩按曰计算则
不够，要按月累计则有余。如襄城令刘方，官吏
人民同声说他办事不烦乱，虽然没有突出的功
绩，但也算接近优良丁吧。现在告诫二千石官员
要各自崇尚宽厚开明，而今天富豪在下面奸诈行
贿，官吏在上面贪脏枉法，使有罪恶的不受惩罚
而无过失的人遭受冤枉，这是大大地违背了天理
人情。有些官吏把苛求看作仔细，把刻薄看作精
明，以轻慢作为功德，以重刑作为威名，以上四
条如果风行，那么百姓就会产生怨恨的心。我的
诏书多次下发，他们照样夹道迎送，而官吏对诏
书不加理睬，有人玩忽职守，他们的罪遇在什么
地方呢?努力去考虑旧的诏令，达到我的希望
吧。”
    二月甲寅曰，开始用《四分历》。诏书说：
“今天山Ji!鬼神应设庙祭祀的，还没有都按时祭
祀。现议定增加修建寺庙祭祀各种神灵，达到祈
祷丰收的年成。”丙辰H，到东方巡视射猎。己
末日，凤凰飞集肥城。乙丑日，皇帝在定陶耕
地。韶书说：  “三老，为了尊敬年高德重的人，
孝悌，为了表彰良好的行为。力田，为了奖励辛
勤劳动的人。国家很赞美他们。现在赏赐帛每人
一匹，勉励带头从事农业耕作。”派遣使者祭祀
唐尧到成阳灵台。辛末日，到泰山烧柴祭告岱
宗。有黄鹄三十只从西南方向飞来，经过祠坛上
空，往东北方向飞过宫屋，翱翔升空或往下降
落。皇帝行进到奉高。壬申曰，祭祀祖宗五帝在
汶上明堂裹。癸酉日，告祭高祖、世祖、太宗、
世宗、中宗、显宗，大会朝廷内外群臣。丙子
H，诏书说：“我巡视射猎到岱宗，烧柴望祭山
川，告祭明堂，为了表彰先帝勋业。那些殷、周
二王的后代，先圣孔子的后代，东方国君和诸
侯，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百官随从
臣子，皇室的众子，要服荒服四方之外，沙漠以
北，葱岭以西，冒彤之类，跋山涉水过悬度，攀
越高山险关，飞奔赶来郊庙祭天，都来助祭。祖
宗的功德，延续到了我自身。我一人空虚多内
疚，继承圣明，盥洗敬献供品，使我感到惭愧和
敬畏。《诗经》不是说吗：‘君主贤明，祸乱很快
就会被消灭。’《四分历》颁布施行，日月显明，
还想与士大夫同心一意重新开始。现在大赦天
下。各种罪犯不应当得到赦免的人，都赦免他
们。免除博、奉高、嬴赋税不交纳今年田租、草
料。”戊寅曰，皇帝行进到济南，三月己丑日，
行进到鲁，祭祀束海恭王陵。庚寅日，祭祀孔子
在阙里，以及孔子的七十二弟子，赏赐裹成侯以
及孔姓各家男女帛。壬辰日，行进到东平，祭祀
宪王陵墓。甲午H，派遣使者祭祀定陶太后、恭
王陵墓。乙末日，皇帝到东阿。往北登上太行
山，到达天井关。夏四月乙巳曰，客星进入紫宫
星座。乙卯H，皇帝回到宫中。庚申H，到达祖
庙，告祭高祖庙。
    五月戊申日，韶书说：  “前几年有凤凰、黄
龙、鸾乌接连飞集到七个郡，或在一个郡再次出
现，以及白鸟、神雀、及时雨不断到来和降落。
祖宗旧有事例，或颁发恩施诏令。现在赏赐天下
官吏爵位，每人三级；老人、鳏、寡、孤、独
帛，每人一匹。《经》书说：‘不要欺侮鳏寡，施
恩惠给孤独。’增加赏赐河南女子百户牛和酒，
令天下大宴五日。赐公卿以下钱帛各有差别；以
及洛阳人应当参加宴会的布，每户一匹，城外的
每三户共一匹。赏赐博士员弟子现在太学的布，
每人三匹。令郡国推荐通晓经义的人，人口在十
万以上的推选五人，不满十万人口的推选三人。”
改庐江为六安国，江陵恢复为南郡的名称。调江
陵王刘恭为六安王。
    秋七月庚子曰，诏书说：“《春秋》在春季每
月书写‘王，的原因，是重视三正，谨慎对待三
微吧。律历规定十二月立春后，不能审理囚犯。
《月令》中记载着冬至之后，有顺阳气而助生长
的条文，而没有审案判刑的事情。我访问学识渊
博的儒生，查考典章制度，认为帝王掌握生杀大
权，应该遵循季节气候变化的规律。制定法律，
不要在十一月、十二月的时间审理囚犯。”
    九月壬辰日，韶书说：“凤凰、黄龙出现过
的亭部不交纳二年租赋。增加赐给男户主爵位，
每人二级；先发现的人帛二十匹，离得近的人三
匹，太守三十匹，令、长十五匹，丞、尉十五匹
的一半。《诗经》裹说：‘虽没有恩德给你，高兴
得既唱歌又跳舞。’其他的同赐爵的事例。”丙申
H，召集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会聚进行冬
天祭祀。
    冬十一月壬辰日，太阳经过冬至点，开始禁
止关塞桥梁的通行。
    三年春正月乙酉日，韶书说：“作君主的人，
看待百姓如同父母，有悲痛和忧伤，有忠实谦和
的教化，匍匐救助百姓的危难。那些婴儿没有父
母亲属，以及有子不能养育的，开仓给粮救济如
《律》令中规定的。”丙申日，到北方巡视射猎，
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西平王刘羡、六安
王刘恭、乐成王刘党、淮阳王刘呐、任城王刘
尚、沛王刘定都随从前往。辛丑H，皇帝耕作
在怀。
    二月壬寅曰，告诉常山、魏郡、清河、钜
鹿、平原、束平郡等地的太守、府相说：“我考
虑巡视射猎的制度，用来宣扬教化，考察远近风
俗的同异，消除结下的仇怨。现在‘四方国治理
不好，是天子不用贤良，，我乘车出游，想亲自
了解老百姓的痛苦与快乐。从前祭祀园陵，随后
望祭华山、霍山，到东方柴祭岱宗，为百姓祈
福。现在就要祭祀常山，于是到北方巡游，经历
魏郡，通过平原，登临黄河堤防，访问老人，都
说‘以往汴河没有治理，深处成涧，浅处便是泥
泞的道路，。追思先帝辛勤为百姓谋福利的品德，
政绩和远大图谋，恢复大禹治水的伟大事业，圣
人的遗迹像浩浩荡荡的流水，直到大海。不能建
堂基怎么修大厦，我很惭愧啊。《月令》说，孟
春月是很好地察看丘陵土地适宜栽种什么作物的
时候。现在肥沃的田地还很多，没有得到开垦。
应该全部交给贫穷的百姓，供给粮种，一定要地
尽其用，不使百姓无事可做。所经过的县镇，让
他们减半交纳今年田租，是为了勉励农民的勤
劳。”乙丑日，告诫侍御史、司空说：“现在正是
春季，所经过的地方不准有所砍伐树木的行为。
车马可以躲避的，就躲避开树木绕道前进。驾辕
以外的马可解开不用的，就解开他们减少阻碍。
《诗经》说：‘那道旁的苇草，牛羊不要去践踏。’
《礼记》中说，人君砍伐一草一木不合季节，称
这种行为是不孝敬。俗人祇知迎合人意，不知顺
应天道。你们要理解和达到我的要求。”戊辰曰，
皇帝行进到中山，派遣使者祭~g：lt岳。到长城以
外。癸酉曰，返回到元氏，祭祀光武、显宗在县
驿舍正堂；第二日又祭祀显宗在初生房舍堂内，
都演奏音乐。三月丙子日，皇帝令高邑县令祭祀
光武帝在即位坛。免除元氏七年徭役。己卯El，
行进到赵地。庚辰日，祭祀房山在灵寿县。辛卯
日，皇帝回到宫中。赏赐随行人员各有差别。
    夏四月丙寅日，太尉郑弘被免职，大司农宋
由出任太尉。
    五月丙子日，司空第五伦被罢官，太仆袁安
出任司空。
    秋八月乙丑Et，皇帝到安邑，察看盐池。九
月，从安邑回到宫中。
    冬十月，北海王刘基薨。烧当羌叛变，侵
犯陇西。
  遣一年，西域长史班超攻击斩杀疏勒王。
  章和元年春三月，护羌校尉傅育追击叛变的
羌人，战死。
    夏四月丙子，令郡国中都官对监禁囚犯减死
罪一等，送到金城守边。
    六月戊辰，司徒桓虞被免职。癸卯El，司空
袁安出任司徒，光禄勋任隗出任司空。
  秋七月癸卯日，变王型县有罪，贬为蓝邀
堡。壬子曰，淮阳王塑陋去世。鲑卑击败北单
于，并杀死他。烬鲎差侵犯金球，护羌校尉型胜
讨伐他们，杀死他们的头领。壬戌日，诏书说：
“我听说圣明君王的功德，能启发和鸿大教化，
政治清明给人民安乐，像阳光照亮每一昏暗的角
落，直至每个人，没有不顺从的，仁风飞翔到海
外，威声如迅雷震动鬼区。然后恭敬地祭祀神
灵，继承五福的庆典，获得凤凰来仪的赐福。我
因为没有功德，接受祖宗的宏大功业，从前凤凰
不断聚集，麒麟一并出现，及时雨在夜裹降落，
祥瑞的谷穗滋生，灵芝草之类，每年每月不断出
现。我从早到晚敬畏上天，没有一样超越先祖的
功业。现在改豆和四年为童型元年。仲秋令，这
个月是赡养衰老的月份，送给他们几杖，施舍稀
粥给他们食用。现在赏赐年老的人共布帛各一
匹，为他们酿造酒浆。死罪囚犯依法在丙子日颁
布大赦令前犯罪而在赦令颁布后逮捕的，都减死
罪，不要鞭笞，送到金城戍守。”
    八月癸酉日，到南方巡视狩猎。壬午日，派
遣使者祭祀昭灵后在小黄园裹。甲申曰，召集任
墟王刘尚到睢阳聚会。戊子日，皇帝到梁。己
丑H，派遣使者祭沛高原庙，丰粉榆社。乙未
H，到沛，祭祀献王陵，召会束海王刘政。乙
未H天昏暗，日食。九月庚子日，到彭城，东海
王：型苏、适王型宣、任城王塑啮都随从前往。
辛亥日，到寿春。壬子曰，令郡国中都官监禁囚
犯减死罪一等，送金城戍守；犯死罪的，一律召
集到蚕室受宫刑；其中女子犯死罪的也受宫刑；
被监禁的囚犯判鬼薪、白粲以上罪的，减罪一
等，送到边疆戍守。逃亡者赎罪：死罪的交缣二
十匹，判去右趾至髡钳城旦舂的交缣七匹，完城
旦至司寇罪的交缣三匹；官吏百姓犯罪未被发
现，诏书到时之前自首的，交一半赎罪。恢复封
阜陵侯刘延为阜陵王。己末日，皇帝到汝阴。
冬十月丙子曰，皇帝回到宫中。北匈奴屋兰储
等率群众投降。
    这一年，西域长史班超攻击莎车，大败他
们。月氏国派遣使者献扶拔兽、狮子。
    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刘康、阜陵王刘延、
中山王刘焉到朝廷来进贡。
    二月壬辰H，皇帝崩于章德前殿，时年三十
三岁。留下诏书不让兴建陵庙，一律如同先帝法
律制度办理。
    论曰：魏文帝称道“明帝明察秋毫，章帝有
长者风度”。章帝向来知人善任厌弃明帝苛刻，
凡事从宽厚出发。感觉到陈宠上书请废除酷政的
意义，废除了惨酷的刑罚条目。深受百姓们的爱
戴，制定了勉励妇女胎养的法令。侍奉明德太
后，尽心奉行孝子的道义。分割郡国地盘，因而
建立亲密的世系。平均徭役而又简略赋税，使百
姓感到庆幸。又亲自实行忠恕之道，用礼乐来加
以补充。所以同郡国之间和谐，诸侯们讲究谦
让。称他为长者，不也是适宜的吗]在位十三
年，郡国献上的吉祥物品，合于图书者有关吉兆
的有数百千件。哎呀太美妙啦!
    赞曰：肃宗仪容美好，天性平易近人。说到
皇帝的美德，真是博大渊深。论定《五经》异
同，删改律令条文。日夜思考实行圣王仁道，弘
扬永世长存的业绩。儒生们献颂歌，武士们秣马
厉兵等候。风调雨顺，政治清明而百姓丰衣足
食。
纪第四
和殇帝纪
    孝和皇帝名肇，是肃宗皇帝的第四个儿子。
他的母亲是梁贵人，因被宝皇后所诬陷，忧郁而
死，宝皇后把和帝当成自己的儿子来抚养。建初
七年，立为皇太子。章和二年二月壬辰日，即皇
帝位，年龄为十岁。尊称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
朝处理政事。
    三月丁酉曰，改淮阳为陈国，楚郡为彭城
国，西平合并到汝南郡，六安恢复为庐江郡。遣
韶调任西平王刘羡为陈王，六安王刘恭为彭城
王。
  癸卯曰，在敬陵安葬孝章皇帝。
  庚戌曰，皇太后下诏书说：
    先帝以神圣英明，继承祖宗崇高的德行
    和重要的治国之道，使天下清平安定，诸事
    都安稳。现在皇帝尚在年幼，且时常处在弱
    病之中，我将辅佐皇帝帮助他听政处理国
    事。京畿之外有大国贤王共同成为护卫，朝
    廷之内有公卿大夫统治管理朝政，衹要恭谨
    律己接受已定的谋略，还有什么忧虑的呢!
    然而在遵守成法的时候，必须有内臣辅佐来
    参定听政和决断。侍中宝宪，是我的长兄，
    他德行和才能兼备，尤能尽忠尽孝，为先帝
    所器重，亲自授予遣韶，当以先人的典章成
    法辅佐国政。窦宪生性固执为人谦让，其高
    节不可夺。现在供养帝宫和太后宫，值宿警
    卫宫中左右，其事已经很繁重，也不可再以
    政事烦劳。原任太尉邓彪，是元勋之后，他
    把先父封国再三让给异母弟邓凤一事显示了
    高尚的德行，四海之内都称之仁义，是群贤
    之中的首位，先帝褒扬表彰他的为仁和功
    绩，欲以此来推崇教化。现在邓彪头脑聪明
    身体康健，可称为人虽老而有成德。现在任
    命邓彪为太傅，赏赐他爵位关内侯，统管尚
    书事，百官总职听命，我大致得以专心处理
    朝内之事。于戏!诸公卿要尽力率领百官，
    各自尽力恪守其职，爱抚百姓，安抚四方使
    之中正和平，这样能符合我心意。
    辛酉曰，有关主管上奏说：  “孝章皇帝推崇
弘扬宏伟的大业，其道德教化普及广博，他关注
黎民吃穿冷暖，留心惦念农业耕作。论文注意习
俗同异，行武畅达四境之外，视外族为同类，使
人无不归心思服。其功德声望巍巍荡荡，没有比
之更为尊崇。《周颂》说：  ‘于穆清庙，肃雍颢
相。，请上尊庙号为肃宗，共进《武德》之舞。”
制说：“可以。”
    癸亥日，陈王刘羡、彭城王刘恭、乐成王
刘党、下邳王刘衍、梁王刘畅开始到各自的封
国就任。
    夏四月丙子曰，拜谒高祖神庙。丁丑日，拜
谒世祖神庙。
    戊寅曰，下诏书说：“过去孝武皇帝致力讨
伐胡、越，所以让官府酌情征收铸铁煮盐之利，
以供给军队的费用。自从中兴以来，匈奴未服，
永平末年，又恢复进行征伐。先帝即位，务求停
止征用民力，然而依旧深思远虑，安不忘危，探
询阅览旧制典章，恢复征收煮盐铸铁之利，欲以
防备不测，稳定安抚边境地区。而官吏多有不
良，为事失其适宜，而违背天子旨意。先帝对此
不满，所以遗言告诫各郡国解除煮盐铸铁的禁
令，放任民间经营煮盐铸铁之事，使之有如过去
一样向天子纳税。现在申明告诫刺史、二千石，
要奉顺圣旨，尽力弘扬道德教化，且向天下布
告，使之明确知晓我的旨意。”
    五月，京师发生旱灾．韶令长乐少府桓郁到
宫内给皇帝讲学。
    冬十月乙亥El，以侍中窦宪为车骑将军，发
兵讨伐北匈奴。
    安息国派遣使者向朝廷进献狮子、扶拔。
    永元元年春三月甲辰Et，开始令郎官因诏令
免官职的人可得白报县丞、县尉的待遇，以仿效
此俸禄进行优待。
    夏六月，车骑将军宣塞领兵出鸡鹿塞，度辽
将军邓鸿率军出梱阳塞，南单于的兵马出游鱼
谷，在稽落山与北匈奴开战，大败了他们，追击
他们到私渠比千海。宣塞于是登上燕然山，在石
碑上刻下功绩而还。北单于派遣其弟右温禺千王
奉奏向朝廷贡献。
    秋七月乙末日，会稽山崩。
    闰月丙子Et，下韶书说：  “鱼坦背叛朝廷，
为害已经很久。仰赖祖宗的神灵保佑，出师打仗
即能得胜，丑恶的敌人被打散，随即扫平包塑领
地，使其无从再次作乱，使万里疆土清平坦荡，
这不是我渺小之身所能胜任的。有关主管官员应
遵循先人的典章成法，举行撷祀以功进告上天，
以彰扬兴盛美好的事业。”
    九月庚申日，以车骑将军宜塞为大将军，以
中郎将刘尚为车骑将军。
    冬十月，诏令各郡国把除去枷锁的罪犯送入
军营。其从军出塞征战的，刑期虽未满，全部免
除刑罚让他们返归家乡种田。
    庚子日，阜陵王刘延死去。
    这一年，有九个郡国发生大水灾。
    永元二年春正月丁丑Et，大赦天下囚徒。
    二月壬午Et，天上有El食发生。
    己亥曰，再次设置西河、上郡属国都尉官
职。
    夏五月庚戌曰，分叁业为济划回，分銮盛、
涿郡、勃海的部分为河闲国。丙辰El，封皇弟刘
寿为济北王，皇弟型题为回翅王，皇弟塑噬为球
阳玉，继封已故的进屋王塑困的儿子型倒为堂
山王。各按等级赏赐公卿以下至佐史官钱布不
等。
    己未日，派遣副校尉酗害讨伐韭包扭，夺取
了伊吾卢地。
    丁卯曰，继封已故的齐王刘垦的儿子垫处
忌为齐王，北海王刘睦的儿子刘威为北海王。
    车师前王、后王都派遣王子入朝侍奉天子。
    月氏国派遣兵马攻打西域长史班超，班超率
军回击并迫使他们投降。
    六月辛卯曰，中山王刘焉死去。
    秋七月乙卯日，大将军实宪出兵屯守凉州。
九月，北匈奴派遣使者向朝廷称臣。
    冬十月，和帝派遣行中郎将班固回访南单
于。派遣左谷蠡王师子领兵马出鸡鹿塞关，在河
云北面攻打北匈奴，大败了他们。
    永元三年春正月甲子曰，皇帝加冠着朝服，
赏赐诸侯王、公、将军、特进、中二千石、列
侯、宗室子孙在京师奉朝请者黄金，赏赐将官、
大夫、郎吏、从官帛。各按等级赏赐平民爵位及
粮食布帛，并且欢宴五Et。郡国中都官在押囚犯
中犯有死罪的以缣赎罪，犯有司寇及犯罪后逃亡
的，亦按等级以缣赎其罪。庚辰曰，赏赐京师百
姓酒宴，以及每两户共一匹布。
    二月，大将军窦宪派遣左校尉耿夔领兵出居
延塞，在金微山包围北单于，并打败了他们，俘
获其母亲哄氏。
    夏六月辛卯日，尊皇太后之母比阳公主为长
公主。
  辛丑日，阜陵王刘种死去。
  冬十月癸末日，和帝巡行到长安。下诏书
说：“北狄破灭，各王纷纷投降，西域诸国，进
纳入质表示归附朝廷，这难道不是祖宗智慧的启
迪和重光累圣之德的引导而筑成此大业的吗?我
无时不在感慨叹息，想望旧京。现在赏赐出行所
过郡县二千石长吏以下及三老、官属钱帛，各按
等级；赏赐鳏、寡、孤、独、病重体弱、贫穷生
活不能自保的人粮食，每人三斛。”
    十一月癸卯El，祭祀高祖庙，接着祭扫前朝
十一座陵墓。和帝下韶书说：“高祖的功臣之中，
以盖但、萱参为首，有传世不绝的忠义。曹相国
之后容城侯没有子孙继承。我远望长陵束门，看
见萧何、曹参二臣的坟冢，追寻往事，每有感
慨。忠义应获得宠信，这是古今都一样的。可派
使者以中牢祭祀二臣，掌管拜封之职的大鸿胪选
求其近亲适宜作为继承者的人，须待夏至四十五
日景风之时继承封侯，以表彰其先辈之功。”
    十二月，恢复设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
校尉官职。
    庚辰曰，和帝从长安返回，减去那些除掉枷
锁跟随军队出征的罪犯五个月的刑期。
    永元四年春正月，北匈奴右谷蠡王于除鞑自
立为单于，叩塞门请求朝廷接受自己投降。和帝
派遣大将军左校尉耿夔授予他印玺官绶。
    三月癸丑Et，司徒袁安死去。闰三月丁丑
日，任命太常丁鸿为司徒。
    夏四月丙辰日，大将军窦宪回到京师。
    六月戊戌初一，天上有Ft食发生。丙辰日，
发生地震波及十三个郡国。
    窦宪密谋弑君为逆。庚申E1，和帝到达北
宫。诏令收捕宝宪的亲党射声校尉郭璜，及郭璜
的儿子侍中郭举，卫尉邓叠，及邓叠的弟弟步兵
校尉邓磊，都下狱而死。派谒者仆射收回宝宪的
大将军印绶，派遣宝宪及其弟窦笃、宝景去封国
就任，到任后都自杀了。
    这一年的夏天，发生旱灾，蝗虫成灾。
    秋七月己丑日，太尉宋由因定罪为窦宪的党
羽而自杀。
    八月辛亥曰，司空任隗死去。癸丑日，任命
大司农尹睦为太尉，总领尚书事务。
    丁巳日，按等级赏赐公卿以下至佐史官吏钱
和粮食。
    冬十月己亥日，任命宗正刘方为司空。
    十二月壬辰日，下韶书说：“今年郡国秋庄
稼被旱灾和蝗灾所损坏，受灾程度在四成以上的
不要征收田租、草料；有不满四成的，亦视其实
际受损情况免除其田租、草料。”
    武陵零阳澧中蛮反叛。烧当羌入侵犯金城。
    丞五五年春正月乙亥E1，在宗庙明堂中祭祀
五帝的神灵，于是登上灵台，观望云象。大赦天
下囚徒。
  戊子日，王垂王墅陋死去。
    辛卯H，封皇弟万岁为广宗王。
    二月戊戌H，诏令有关主管减省皇宫内外的
马舍以及凉州养马牧所牧养的马匹。自京师离宫
果园至上林广成囿全部给予贫苦百姓，任凭他
们采摘，不收其税。
    丁未日，下韶书说：  “去年秋麦收成减少，
担，D百姓粮食不足。现令统计上报生活特别贫困
不能自保的户口人数。以往郡国的贫民，把衣
服、鞋子和煮饭锅当卖质押以维持生活，而富豪
之家低价钱买进得到丰厚的利益。诏书要求官吏
考核实情，设法使贫民得益，而长吏不能亲自去
做，反而更征召百姓会合聚集，耽误农作时令，
使百姓烦扰忧愁。倘若再有犯者，其二千石首先
定罪。”
    甲寅曰，太傅邓彪死去。
    戊午曰，陇西发生地震。
    三月戊子日，和帝下诏书说：“选举有贤能
的人才，是为政治国的根本。甄别贤能，必须经
过乡里政教的考察。而郡国推举官吏，不加查检
选拔，所以先帝明确告诫于此，用担任实职来考
核他们，才可以充任正选。或有德行优异，无须
经过试职考察的，分别署理行状上报。而先帝明
诏宣布以来，已将近九年，二千石居然不接受和
奉行旨意，随心所欲纵其好恶，司隶、刺史竟没
有纠察。现在新蒙赦令，并且重申告诫，此后再
有违犯者，明令对其进行处罚。那些在位为官不
以推选举荐为己忧，官任督察不以发现考核为己
责的行为，不仅是州郡有之。所以百官多非适当
的人选。下面百姓被奸佞邪恶所伤害，是由于法
度不能施行的缘故。”
    庚寅日，派遣使者分别巡行供给贫苦百姓，
对流散的人查明实情而供给他们，开仓赈济粮食
的有三十余郡。
    夏四月壬子日，册封阜陵王刘种之兄刘鲂
为阜陵王。六月丁酉日，三个郡国遭受冰雹。
    秋九月辛酉日，广宗王刘万岁死去，因其
无子继承，所以除去封国。
    匈奴单于于除鞑反叛朝廷，皇帝派遣中郎将
任尚率兵马前往讨伐并消灭了他们。
    壬午H，诏令郡县勉励百姓蓄积草菜粗食以
助五谷之不足。官府有池塘，百姓可依令采取，
不收两年的租赁税。
    冬十月辛未H，太尉尹睦死去。十一月乙丑
曰，任命太仆张醋为太尉。
    造一年，武陵郡兵马攻破反叛的蛮人，迫使
他们投降。护羌校尉贯友领兵讨伐烧当羌，烧当
羌便逃散而去。南单于安国反叛，其舅骨都侯喜
杀死安国。
    永元六年春正月，永昌边界以外的夷人派遣
传译的信使向朝廷贡献犀牛、大象。
    己卯曰，司徒丁鸿死去。
    二月乙未H，派遣掌管进见的谒者分别巡行
三河、兖州、冀州、青州开仓廪贷赈济贫民。
  许阳侯马光自杀。
  丁未H，任命司空刘方为司徒，太常张奋为
司空。
    三月庚寅曰，诏令流民所过郡国都要以实情
来报告，其有贩卖者不要缴纳租税，或有想低就
贱位而还归种田的人，免除他们一年的田租、更
赋。
    丙寅H，和帝下诏书说：  “我以渺小之身，
继承宏伟大业。阴阳之气不和，水旱之灾无常，
兖州济河流域，贫民为灾荒饥馑流亡，而我未
得到忠言高谋，以及可用来匡正扶救时势的政
策。我无时不在长叹，因忧思过分而痛苦。为官
者在上不能建功立业，黎民百姓不能安定于下，
有关官员不考虑应待人宽厚仁和，而竞相采取苛
刻的手段，查究实情不及时，而妨碍民事，实在
不是上为天子尽心，下为百姓尽力的做法。思慕
能得到忠良之士，来辅佐我的不及之处。现在令
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推举贤良方
正、能直言进谏之士各一人。明荐岩穴隐居之
士，显扬幽隐独处之人，遣送他们到公车署，我
将全部考察。”皇帝于是亲临策问考核，选拔补
充郎吏官员。
    夏四月，蜀郡边界以外的羌族首领率其部族
并派遣使者归附朝廷。
    五月，城阳王刘淑死去，因其没有儿子继
承，所以除去封国。六月己酉日，开始令伏日为
闭尽日而不做他事。
    秋七月，京师发生旱灾。韶令中都官在押囚
徒各减除一半徒刑，遣送边地去完成其未服完的
徒刑，徒刑在五个月以下的都免于遣送。丁巳
日，和帝到达洛阳官舍，审查囚犯，指出冤案。
收捕洛阳县令下狱抵罪，司隶校尉、河南尹都被
降职。和帝未及还宫而逢及时雨。
    西域都护班超大败焉耆、尉犁，杀死其首
领。自此西域全部降服，有五十余国将王子作为
人质来侍奉天子。
    南单于安国堂弟的儿子逢侯率反叛的胡人逃
亡出塞。九月癸丑日，以光禄勋邓鸿代行车骑将
军理事，与越骑校尉冯柱、行度辽将军朱徽、使
匈奴中郎将杜崇前往讨伐他们。冬十一月，护乌
桓校尉任尚率领乌桓、鲜卑兵马，大败逢侯，冯
柱派兵追击，又打败了他们。
  韶令把勃海郡归属冀州管辖。
  武陵溲中蛮叛乱，郡守发兵讨伐并且平息
了叛乱。
    永元七年春正月，行车骑将军邓鸿、度辽将
军朱徽、中郎将杜崇都因罪下狱而死。
    夏四月辛亥初一，天空有日食发生。皇帝引
见公卿询问得失，诏令将、大夫、御史、谒者、
博士、议郎、郎官会集于廷中，各言其所奏封
事。和帝下韶书说：“君主不明，辅佐无良，政
失信于民，上天谴责。我深思诸多事物，都由五
教所包容，因此以旧典成法为标准选举孝廉之
人，以寻求贤良人才。有关主管应在郎宫中精心
选拔三十名学识渊博而有谋略的人担任县令。”
随后全部以所选出的郎官出任补充县长、侯相。
五月辛卯H，改千乘国为乐安国。
    六月丙寅曰，沛王刘定死去。
    秋七月乙巳H，易阳出现地裂现象。九月癸
卯曰，京师有地震。
    永元八年春二月己丑日，立贵人阴氏为皇
后。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赏赐三老、
孝悌、力田每人三级，赏赐百姓没有簿册登记以
及流动人口想落户安居的每人一级；赏赐鳏、
寡、孤、独、病重体弱、生活贫困不能白保的人
粮食，每人五斛。
    夏四月癸亥曰，乐成王刘党死去。甲广日，
诏令救济并州四郡的贫民。
    五月，河内、陈留发生蝗灾。
    南匈奴右温禺犊王反叛，劫掠为害。秋七
月，行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前往追击讨
伐他们，杀死右温禺犊王。车师后王反叛，攻击
其前王。
    八月卞酉曰，饮重酿的醇酒。诏令郡国中都
官在押囚犯减死罪一等，让他们前往敦煌戍守。
那些犯大逆之罪的，都下蚕室施宫刑；女子犯叛
逆罪的受幽闭之宫刑。从犯有死罪以下，到司寇
及犯罪后逃亡的人各按等级赎其罪。
    九月，京师发生蝗虫灾害．吏民议论政事
的，多把责任归于有关主管官员。和帝下诏书
说：“发生蝗虫灾异，大概不是无缘由而生，各
位官员如有罪责，过失在我一人，而议论政事的
人一味谴责下面的官员，这不是辅助我的办法。
我无时不在思索消除忧患灾祸．犹如病痛在身．
昔日楚严没有灾祸而感到惊惶，成王出郊祭祀时
天刮起反向的风使倒伏的麦禾重新立起。将用什
么来匡正辅助我的过失，以抵挡灾变之患?百官
师尹努力履行职责，刺史、二千石详察法律，审
理冤案，抚恤鳏寡，怜悯孤弱，思考导致灾异和
蝗虫灾害的过失。”庚子曰，恢复设置广阳郡。
    冬十月乙丑ILl，：化海王刘威因有罪而自杀。
十：二月辛亥曰，陈王刘羡死去。了巳曰，南宫
宣室殿发生火灾。
    永元九年春正月，永昌界外的蛮夷及掸国通
过辗转翻译向朝廷贡奉。三月庚辰曰，陇西发生
地震．，癸巳曰，济南王刘康死去。西域长史王
林攻打车师后王，并杀死了他。
    夏四月丁卯，册封乐成王刘党的儿广刘巡
为乐成上。
    六月，有蝗虫灾害、，社灾．戊辰H，和帝F
诏；蚌说：  “今年秋庄稼被蝗虫损：虾，所以全都不
收田租、更赋、草料；若有部分损失的，以实际
情况减除租赋，其余应当收租的也按半数收其租
赋。那些来自山林的获利，山坡池塘的捕捞采集
所得，用来供给百姓，不收租税。”秋七月，蝗
虫飞过京师。
    八月，鲜卑侵犯肥如县，辽东太守祭参因罪
下狱而死。闰月辛巳H，皇太后窦氏去世。丙申
曰，安葬章德皇后。烧当羌侵犯陇西，杀死长
吏。和帝派遣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趟世等领
兵前往讨伐并打败他们。
    九月庚申曰，以策书罢免司徒刘方官职，刘
方自杀。
    甲子曰，追尊皇帝去世的母亲梁贵人为皇太
后。冬十月乙酉日，将恭怀梁皇后改葬在西陵。
    十一月癸卯日，任命光禄勋河南吕盖为司
徒。十二月丙寅日，司空张奋被罢官。壬申曰，
任太仆韩棱为司空。己丑曰，恢复设置若卢狱官
职。
    永元十年春三月壬戌日，和帝下韶书说：
“修筑堤防沟渠，是用以顺应辅助地理形势，疏
通壅塞的。现在则对此松懈废弛，而不以为责。
刺史、二千石应顺随地形地势疏导开通。不要因
为其他缘由而荒废，从而造成麻烦和困扰，将明
确执行惩罚。”
  夏五月，京师发大水。
  秋七月己巳曰，司空韩棱死去。八月丙子
日，太常泰山巢堪为司空。九月庚戌曰，恢复
设置廪牺官职。
    冬十月，五州发生大雨水。
    十二月，烧当羌首领迷唐等率族人到朝门行
礼贡献。戊寅日，梁王刘畅死去。
    永元十一年春二月，和帝派遣使者循行郡
国，开粮仓以赈济被灾害所迫生活不能自保的
人，诏令他们可以在山林池泽捕捞采集，而不收
租税。
    丙午H，诏令郡国中都官囚徒及病重体弱、
年老、幼小及女囚徒各减半刑，那些不到三个月
就可刑满的，全都免其刑回归田里务农。
    夏四月丙寅曰，大赦天下囚徒。己巳曰，恢
复设置右校尉官职。
    秋七月辛卯日，和帝下韶书说：  “吏民行事
超越其名分和规矩，以过分的开销隆重地安葬死
者而鄙薄损害生者，因此旧时法令作出节制的规
定。近来贵戚近亲，百官师尹，都不愿意顺从，
有关主管不去查举过问，放任不管使之曰趋过
分。又有商贾小民，有的忘记法律禁令，奇谲巧
诈靡丽奢费，相沿的习俗公然流行。那些在位为
官者违犯法令，应当首先检举查办。对于市道小
民，可以向他们申明宪纲，不要因法令，加害于
羸弱之民。”
    永元十二年春二月，旄牛边界以外的白狼、
貔薄夷率部族内归朝廷。
    诏令向被灾害所影响的各郡百姓借贷粮种。
赏赐极贫穷的人、鳏、寡、孤、独、生活不能自
保的人，及郡国流民，听任他们到山坡池塘捕捞
采集，以补充菜蔬粗食。
    三月丙申日，和帝下诏书说：“连年不丰收，
使百姓财力虚弱匮乏。京师去年一冬天没有下
雪，今年春天又没有及时下雨，百姓流离失所。
艰难困苦辗转在道路上。我感到痛心疾首，不知
所措。  ‘瞻仰吴天，何辜今人?’三公为我的心
腹，而我却未得到承天安民的策略。因此数次诏
令有关主管，务必选择那些贤良官吏。现状仍然
没有改变，为官之人竞相苛刻暴虐，侵犯百姓利
益使他们忧虑愁苦，以求得自己的虚名，委任下
层官吏，假藉权势做邪恶之事。因而法令下达而
奸邪滋生，禁律颁布而诈伪并起。以巧言离析法
律，以辞藻增饰文章，行贿之言出于口，罪恶之
事成乎手，我为此非常担心。公卿不思辅佐之事
不明善恶之情，将用什么来补救失误造成的惩
罚?这种惩罚已经到来，又使其灾及百姓。若上
下同心协力，诸多事情或许有转机。现在赏赐天
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赏赐三老、孝悌、力田
每人三级，赏赐平民没有登记在册的及流动人口
想落户定居的每人一级；赏赐鳏、寡、孤、独、
病重体弱、生活贫穷不能自保的人粮食，每人三
斛．”
    壬子口，赏赐在太学的博十员弟子布。每人
三匹。
    夏四月，  FI南象林蛮夷反叛，郡兵前往讨
伐并打败了他们。
    闰月，救济敦煌、张掖、五原百姓中非常贫
穷的人粮食。
    戊辰曰，秭归发生山崩。六月，舞阳发大
水，赏赐被水灾侵害所致而特别贫穷的人粮食，
每人三斛。
    秋匕月辛亥初一，天E发生日食．九月戊午
曰，太尉张龄被免职。丙寅曰，任命大司农张禹
为太尉。
    冬十一一月，西域蒙奇、兜勒二：国派遣使者
内归朝廷，赐其王金印紫绶。
    追一年，烧当羌又反叛。
    永元十三年春正月丁丑曰，和帝出行到束
观，观览书林，浏览书籍，广泛选拔那些有学术
和技艺之士以充任官吏。
    二：月，任城王刘尚死去。
    丙午曰，救济张掖、居延、朔方、Et南的贫
民及孤、寡、赢弱生活不能自保的人。
    秋八月，诏令象林百姓中失去农耕植桑业的
人，救济种子和粮食，为非常贫穷的人开仓赏
粮。
    己亥El，北宫盛撰门阁失火。
    护羌校尉周鲔攻打烧当羌，打败了他们。
    荆州连续下雨。九月王子日，和帝下诏书
说：  “荆州连年来气候不!正常，今年霪雨为害．
有些地方虽然鬯收，但是不均匀普遍，深思四方
百姓以农耕和粮食为本，我心中惨然怀有怜悯之
心。现在命令全国缴纳一半今年的田租、草料；
有应该以实际情况减除的，依过去的规定办理．
借给贫困百姓粮种，都不要收债。”
    冬十一月，安息国派遣使者前来贡献狮尹及
条枝国的驼鸟．
    丙辰口，和帝卜诏冉说：  “幽州、并州、凉
州户[j减少，边防劳役所刚之人√J众多，有修养
能自律的官吏，进仆：之路狭窄．安抚按纳夷狄．
以人为本。现在命令边远之郡人口在十万以上的
每年推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每两年推举一
人，五万以下的每三年推举一人。”
    鲜卑侵犯右北平，于是进入渔阳，渔阳太守
派兵马攻打并打败了他们。
    戊辰日，司徒吕盖被罢官。十二月丁丑曰，
任命光禄勋鲁恭为司徒。
    辛卯曰，巫蛮反叛，侵犯南郡。
    永元十四年春二月乙卯日，东海王刘政死
去。
    修缮过去的西海郡，调金城西部都尉前往戍
守。三月戊辰日，和帝亲临辟雍，宴饮宾客并举
行射箭之礼，大赦天下囚徒。
    夏四月，和帝派遣使者督师荆州兵马讨伐巫
蛮，打败并迫使他们投降。
  庚辰曰，救济张掖、居延、敦煌、五原、汉
阳、会稽流离失所的贫困百姓粮食各有差等。
    五月丁末日，开始设置基叠将兵长史官。六
月辛卯曰，废皇后’铋，皇后的父亲特进坠锢自
杀。
    秋七月甲寅日，韶令免除象林县二年的更
赋、田租、草料。壬子日，鲎山王型倒死去。
    这一年秋天，兖州、豫州、荆州因雨而涝。
冬十月甲申曰，和帝下韶说：  “兖州、豫州、荆
州今年蒙受过多的雨水，致使农业多受损失。现
在命令被害在十分之四以上的按半数收其田租、
草料；那些损失不足十分之四的，以实际情况减
租。”
    辛卯日，立贵人邓氏为皇后。
    丁酉日，司空巢堪被罢免。十一月癸卯日，
任命大司农徐防为司空。遣一年，开始恢复设置
郡国上计补郎官职。
    永元十五年春闰月乙末日，韶令流离失所的
百姓想要归本还乡而没有粮食的人，在他们所经
之处官府都要给予钱粮资助，如有疾病的则应加
以医治和给予药品；对于那些不想还归乡里的
人，则不要勉强他们。二月，诏令救济颖Jl!、汝
南、陈留、江夏、梁国、敦煌等地的贫苦百姓。
    夏四月的最后一天甲子Et，有日食发生。五
月戊寅曰，南阳有大风。
    六月，诏令百姓当中的鳏夫和寡妇可以在山
坡池塘采集捕捞，并且两年不要收他们的租税。
    秋七月丙寅Et，济南王刘错死去。恢复设
置涿郡故安铁官职。
    九月壬午曰，和帝向南巡狩，清河王刘庆、
济北王刘寿、河闲王刘开一起随从。各按等级
赏赐所经之处的二千石长吏以下官员、三老、官
属及百姓中的百岁老人钱和布。逭年秋天，四州
因大雨而发大水。冬十月戊申日，扭壶到达童
陵，祭祀旧宅。癸丑曰，祭祀园庙，在旧庐会见
宗室族亲，作乐并慰劳行赏。戊午曰，扭童行进
到云梦，亲临汉水而后返回。十一月甲申日，皇
帝一行返回洛阳宫，赏赐随从大臣和留守朝政的
公卿以下官员钱和布，按级分等。十二月庚子
日，琅邪王刘宇死去。有关主管上奏，以为夏
至之时则微阴起，靡捆之草枯死时，可以判决小
罪。这一年，开始命令郡国以太阳北至之时起审
理较轻的罪行。
    永元十六年春正月己卯日，韶令贫民中有田
业而因资用缺乏而不能自耕的人，贷给他们粮
种。
    二月己未日，诏令兖丛、遂蛆、途业、冀业
四州因连年多雨损伤庄稼，禁止酿酒买卖。夏四
月，派遣三府掾官分别巡行四州，贫苦百姓没有
能力耕种的，为他们雇犁具和耕牛植耕田地。五
月壬午曰，趟王刘商死去。
    秋七月，发生干旱。戊午Et，和帝下诏书
说：“今年的秋庄稼刚刚抽穗就遇到旱灾，得不
到云雨浸润，恐怕是官吏所作所为苛刻惨酷，不
广布恩泽，妄加拘捕无罪之人，关押良善之人所
导致的。现在令一切囚徒在法律上有疑问的都不
要判决，以待秋月时令的时候处理。检查那些苛
刻的官吏，明确给其处罚。”辛酉曰，司徒昼苤
被免职。庚午日，任命光禄勋退盛为司徒。
    辛巳曰，诏令全国缴纳一半今年的田租、草
料；那些遭受灾害的人，以实际受灾情况来免除
田租、草料。贫苦百姓所接受的粮种救济以及田
租、草料，都不要征收赋税。
    八月己酉，司徒呈蝎死去。冬十月辛卯日，
任命涂堕为司徒，任命大鸿胪速洼为司空。
    十一月己丑日，和帝巡行到缑氏，登上百岖
山，各按等级赏赐随从的百官和群臣。
    北匈奴派遣使者向朝廷贡献称臣。十二月，
恢复设置辽东西部都尉官职。
    五璺元年春正月戊午曰，扭童在宫中召见三
署郎，选出七十五人，补充谒者、县长、郡相的
官职。
    高句骊侵犯辽东郡边界。
    夏四月庚午日，大赦天下囚徒，改年号为元
兴。宗室的人因罪而取消其显贵地位的，全部恢
复他们所属宗室祖籍的地位。五月癸酉日，雍地
发生地裂。
    秋九月，辽东太守耿夔攻打貊人，打败了他
们。
    冬十二月辛末日，和帝崩于章德前殿，终年
二十七岁。立皇子刘隆为皇太子。赏赐天下男子
爵位，每人二级，赏赐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
级，百姓中没有登记在簿册及流动人El想落户安
居的人每人一级；赏赐鳏、寡、孤、独、病重体
弱、生活贫穷而不能自保的人粮食，每人三斛。
    自从窦宪被处死以后，和帝则亲自料理万
机。每当遇有灾异发生，则马上请教询问公卿，
让他们直言朝政得失。前后有八十一次降临祥
瑞，皇帝则自称德行浅薄，都抑而不宣。旧南海
郡贡献龙眼、荔枝，每隔十里设置一驿，每隔五
里一站，涉激流越险阻，死去的人不绝于路。这
时有临武长汝南唐羌，其县与南海郡接壤，于
是上书皇帝陈述其事。皇帝下诏书说：“边远之
国珍奇名贵的食物，其本意是为举荐贡奉祖宗神
庙。假如有所伤害，遣哪裹是爱民的根本。现在
告诫宦官不要再接受贡献。”由此就减省了这种
做法。
    论曰：自从光武中兴以后，到达于永元年
代，虽然有很多的盛衰变化，但各方并存互不侵
扰，因此平民人口逐年增长，开辟疆土逐渐广
袤。挥偏师出征塞外，则漠北地区无敌；设置都
护管辖西域，则四万里内异族辗转传译前来贡
献。难道是当今朝廷的统治之道超越三代，执政
之术业长于前世吗?抑或是人民的顺服叛变离去
归来，原本是有运数安排的呢?
    孝殇皇帝名隆，是和帝的小儿子。元兴元年
十二月辛末日夜晚，即皇帝位，当时他才诞生百
余日。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
    北匈奴派遣使者向朝廷称臣，到敦煌进贡奉
献。
    延平元年春正月辛卯日，任命太尉张禹为太
傅。任命司徒徐防为太尉，参与掌管尚书事务，
百官都听从他的管理。封皇兄刘胜为平原王。癸
卯曰，任命光禄勋梁鲔为司徒。
    三月甲申日，在慎陵安葬孝和皇帝，尊庙号
为穆宗。
    丙戌曰，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河闲
王刘开、常山王刘章开始到封国就任。夏四月
庚申日，诏令罢免祀官不在祀典之位的人官职。
鲜卑侵犯渔阳，渔阳太守张显派兵追击，战死。
丙寅日，以虎贲中郎将邓鹭为车骑将军。司空陈
宠死去。
    五月辛卯曰，皇太后诏令说：  “皇帝年纪幼
小，继承统一大业，我将暂时辅佐帮助听理朝
政，怀着敬畏神情谨慎小心，不知所措。深思治
国的根本，是道德教化在前，而行刑处罚在后。
将求得中和，广施恩惠，与官民重新开始。现在
大赦天下囚徒。自从建武以来各种罪犯被禁锢，
诏书虽有解脱，但有司则持重刑，多不奉行诏
令，现在都免除他们的徒刑而成为平民。”壬辰
曰，河东垣县发生山崩。
    六月丁末日，任命太常尹勤为司空。
    有三十七个郡国因大雨而发水。己末日，韶
书说：  “自从入夏以来，阴雨连绵超过限度，暖
气没有征验，将要有所过失。我白天黑夜地忧虑
惶恐，而不知所由。过去夏后不穿着华丽的服
饰，降低饮食的规格，孔子说‘我没有异议，。
现在新遭大忧患，而且年节时令不和，撤除珍膳
和折减华丽的服饰，希望对局势有所补益。要裁
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各种服用的珍膳及那
些靡贵华丽且很难得到的物品。”
    丁卯日，诏令司徒、大司农、长乐少府说：
“我以无德之身，辅佐帮助统治朝政，从早到晚
细心经营，惟恐有失初衷。思考治国之道，由近
及远，先内后外。自建武之初到今天，已有八十
余年，宫人年年增多，房室器用曰渐弥广。又有
宗室因罪受牵连而沦没为奴婢进宫的人，仍然托
名公族，其为可怜可悲。现在全部把他们免于遣
送，与那些皇宫掖庭中的宫人，全部成为庶民，
以此舒解幽隔郁抑的心情。各官府、郡国、王侯
家的刘姓奴婢以及病重老弱之人，都上报其名，
务必以实报知。”
    秋七月庚寅日，告诫司隶校尉、部刺史说：
“上天降灾异，是应时政而至的。近来郡国发生
水灾，妨害秋庄稼的生长。朝廷自认有过失，忧
心惶惶战栗恐惧。而郡国则要虚饰获得丰收之
誉，于是掩蔽灾害之情，多置垦田，不考虑百姓
流失，竞相增加户E1，以掩护藏匿盗贼，使奸淫
邪恶得不到惩罚，官署任用官员不按能力标准，
选举之事违反常理，贪婪苛刻残忍狠毒，延及善
良的人。刺史则垂头不视塞耳不闻，偏袒下僚，
‘不畏于天，不愧于人’。借贷之恩，不可屡屡依
恃，自从现在往后，将按刑罚来纠正这些。令二
干石长吏应各自核实伤害灾情，从而免除田租、
草料。”
    八月辛亥曰，孝殇帝驾崩。癸丑日，在崇德
前殿停放灵柩。时年二岁。
    赞曰：孝和沉静刚烈，全部遵循前代的法
则。君王赫然震怒，下令诛杀作恶之人。隐没祥
符，登显时德。尘世建立过早，芒愿因疾不立。
纪第五
安帝纪
    恭宗孝安皇帝名祜，是肃宗的孙子。父亲是
清河孝王刘庆，母亲是左姬。皇帝自己在官舍
裹，多次出现神异的光彩照耀室内，还有赤蛇盘
曲在床铺中间。年仅十岁，爱好学习史书，和帝
称赞他，多次在宫中召见他。
    延平元年，刘庆开始到封国去，邓太后特下
诏令留皇帝在清河官邸裹。
    八月，殇帝崩，太后与他哥哥车骑将军邓鹭
在宫中策划决定。当天夜裹，派邓鹭持符节，用
王青盖车迎接皇帝，在殿中斋戒。皇太后亲临崇
德殿，百官都穿节日礼服，群臣陪伴，引导拜请
皇帝为长安侯。皇太后下诏书说：“先皇品德最
完美，过早地抛弃天下。我侍奉皇帝，从早到晚
瞻仰曰月，希望成就大业。哪裹会想到他突然倒
下了，岁数不会遂人的心愿，使人痛断肝肠。我
考虑到平原王长期患了不治的病，想到宗庙祭祀
的重大，思考继承国家大统，衹有长安侯刘枯
品质忠孝，小心谨慎，能通晓《诗经》、《论语》，
专心致志地学习古代礼乐，仁慈惠爱下民。年岁
已有十三，有成人的志向。亲承圣德而维系后
世，没有比刘祜更好的了。《礼书》有‘兄弟的
儿子犹如自己的儿子’；  《春秋》裹有遣样的理
论，过继给他人作后嗣就是他人的儿子，不能因
为没有得到父亲的允许就谢绝祖父的命令。现在
就让刘祜为孝和皇帝的继承人，继承祖宗的业
绩，按照礼仪奏议。”又作策书说：“在延平元年
秋八月癸丑曰，皇太后说：咨长安侯刘祜：孝
和皇帝的美德像雄伟的高山，恩光普照四海；皇
帝去世享年不长。我考虑衹有长安侯刘祜是孝
章皇帝世嫡皇孙，品性谦虚恭敬而又慈爱和顺，
在小孩时就勤奋学习，应该侍奉郊庙祭天，承受
汉室传统大业。现在立长安侯继承孝和皇帝之
后。你要谨慎地君临漠国，精诚专一。‘一人有
喜庆，万民依赖他。，皇帝你要努力去治理国家
啊!”宣读策书完毕之后，太尉奉上皇帝大印，
长安侯即皇帝位，年仅十三岁。太后仍然临朝听
政。
    九月庚子日，拜谒高祖庙。辛丑曰，拜谒光
武庙。有六个州发大水。己末日，派遣谒者分别
到各地察看实际情况，报告灾害的结果，救济穷
困的人。丙寅日，葬孝殇皇帝于康陵。乙亥日，
有陨石落在陈留。西域各国叛乱，攻击都护任
尚，派遣副校尉梁懂援救任尚，击败了他们。
    冬十月，有四个州发大水，下冰雹。皇帝下
令因冬麦无收成，救济贫困的人。
    十二月甲子，清河王薨，派司空持符节前去
吊祭，车骑将军邓鹭主持办理丧事。乙酉日，命
令停止表演鱼龙曼延等各种戏目。
    永初元年春正月癸酉初一，大赦天下。蜀郡
边境外羌人内附。戊寅日，分犍为南部为属国都
尉。司隶、兖、豫、徐、冀、并等州官府开仓供
给贫民粮食。
    二月丙午日，把广成游猎的土地以及受灾郡
国的公田借给贫民耕种。丁卯曰，分清河国封给
皇帝的兄弟刘常保为广Jl!王。庚午日，司徒梁鲔
去世。
    三月癸酉日，有日食发生。皇帝令朝廷公卿
等内外官员、郡国守相、举荐贤良方正、有方术
的人士、了解政治学术、通达古今、能直言不讳
地规劝的，各一人。己卯日，永昌边境外僬侥种
夷贡献物品内附。甲申曰，葬清河孝王，赠举龙
旗、虎贲仪仗送葬。
    夏五月甲戌曰，长乐卫尉鲁恭被任命为司
徒。丁丑日，皇帝下令封北海王刘睦孙寿光侯
刘普为北海王。九真境外夜郎蛮夷全境内附。
六月戊申曰，封皇太后母亲阴氏为新野君的
爵位。丁巳日，2眯出现地陷。壬戌日，罢免酉
毯都护。先零种羌叛变，截断魁笪，大肆抢掠，
派遣车骑将军锄丰、征西校尉任堂讨伐他们。丁
卯日，赦免各差互相勾结阴谋叛乱人的罪行。
    秋九月庚午日，皇帝令三公明确重申旧有法
令，禁止奢侈，不要作浮华奇巧的物品，耗尽财
物隆重办理丧葬。这一天，太尉徐防被免职。辛
末日，司空芝鞑被免职。癸酉日，调运扬州五郡
的租米，供给束郡、济阴、陈留、梁国、下邳、
山堡等地。丁丑曰，韶书说：“自今以后长吏被
考查尚未作答覆的，除非是父母丧亡无故就离职
的人，大县十年、平县五年以上，才能依次任
用。”壬午曰，皇帝令太仆、少府减去黄门鼓吹
手，将他们补充羽林军；厩中养的马匹不是皇帝
经常驾车的，都减少一半饲料喂养；各种建造，
不是为了供宗庙陵园所用的，都暂时停止修建。
丙戌曰，皇帝下令凡犯死罪以下以及逃亡的赎
罪，根据犯罪轻重各有差别。庚寅日，太傅张禹
任太尉，太常周章任司空。
    冬十月，倭国派遣使者奉献礼物。辛酉日，
新城山泉水大量涌出。
    十一月丁亥日，司空周章密谋废立皇帝，策
令免职，自杀。戊子日，警告司隶校尉、冀并
二州刺史：“百姓被谣言互相惊恐，舍弃旧的房
屋，老弱相互扶持，流浪在路途上忍饥挨饿。你
们各自命令所属长吏，亲自去劝说。如果想回到
原来郡县的，所在官府为他们发通行证；不想回
去的，不要强求。”
    十二月乙卯日，颖川太守张敏任司空。
    逭一年，有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四十一个
县下雨发大水，或者山洪暴发；二十八个县刮大
风，下冰雹。
    二年春正月，河南、下邳、束莱、河内官府
开仓供给贫困百姓粮食。车骑将军邓鹭被种羌打
败于冀西。
    二月乙丑日，派遣光禄大夫樊准、吕仓分别
到冀查二州，开官仓借贷给流浪百姓粮食。
    夏四月甲寅曰，篷阳城中发生火灾，烧死三
千五百七十人。
    五月，天旱。丙寅曰，皇太后到渔堡寺及若
卢监狱，考查囚徒，赏赐河南尹、廷尉、卿及官
属以下各有差别，即日降雨。
    六月，京师及四十个郡国发大水，刮大风，
下冰雹。
    秋七月戊辰，诏书说：  “从前在位的帝王，
承受天意而管理人民，没有不是根据璇机玉衡对
天体的观察，来调整四季天地人之间的关系。我
因为没有功德，却遵奉天命继承大业，而阴阳运
行错乱，灾荒变乱同时出现，万民饥饿流离失
所，羌貊叛变。日夜克制自己，忧愁没完没了。
现在命令公卿郡国推荐贤良方正，到远处和很大
的范围内去寻求选拔，开通不讳言的规劝之路，
希望得到最好的谋略，用来照见我想不到的地
方，而我所面对的都是因循崇尚华而不实的言
词，没有卓越的见识。你们百宫及郡国的官吏和
百姓，有道德学术通晓灾异阴阳变化的推测以及
璇机的规律的人，各自让他们指出变异的预兆报
告朝廷。二千石长吏明白地用诏书，广泛地去把
隐居的引导出来，我要亲自进行观察，对待他们
不分先后，希望获得好的谋略，用来报答上天的
警诫。”
    闰月辛丑日，广川王刘常保去世，没有儿
子，国被废黜。癸末日，蜀郡边境外羌全境来内
附。
    九月庚子H，皇帝令王国官员墨绶以下至
郎、谒者，那些精通经义的任博士，住乡里有廉
洁孝顺名声的，才能可担任管理百姓的人，国相
每年登记名字，统计一同报送尚书，公府通盘调
遣，让他们到朝外去补充空缺。
    冬十月庚寅日，济阴、山阳、玄菟开官仓供
给贫困百姓粮食。征西校尉任尚与先零羌战于平
襄，任尚军队被打败。
    十一月辛酉日，拜邓鹭为大将军，征召回京
师，留任尚屯兵陇右。先零羌滇零自称天子在
北地，便侵犯三辅，往东侵犯赵、魏，往南进入
益州，杀汉中太守董炳。
  十二月辛卯日，塞登、钜尘、庐墨、窒室、
宣塞、!姻开官仓供给贫困百姓粮食。卢选边境
以外参王眯投降，分卢汉北部为属国都尉。
    这一年，十二个郡国发生地震。
    三年春正月庚子曰，皇帝举行加冠仪式。大
赦天下。赏赐王、主、贵人、公、卿以下官员金
帛各有差别；男子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
的爵位，每人二级，流离失所的百姓想登记落户
的每人一级。派遣骑都尉任仁讨伐先零羌，失
败，羌便攻陷临洮。高句骊派遣使臣来贡献物
品。
    三月，京师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
象。壬辰日，公卿到朝廷谢罪。诏书说：  “我因
年幼无知，继承鸿大基业，不能宣扬风俗教化，
而影响阴阳不调和，致使百姓遭受饥荒，更加严
重的是人吃人。我心裹感到无限的悲哀，好像坠
入深渊之中。罪遇在我身上，不是各位主管的责
任，而承担遇错自我谴责，重在朝廷没有功德。
你们一定要考虑变异一再出现的原因，辅助我考
虑不到的地方。”癸巳曰，皇帝令把鸿池借给贫
困百姓耕种。壬寅日，司徒鲁恭被免官。夏四月
丙寅日，大鸿胪九江夏勤任司徒。三公因国家
用费不足，奏议令官吏和百姓交纳钱谷，就能授
给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
骑、营士等交钱谷各有差别。己巳曰，皇帝下令
上林、广成苑可以开垦的，交给贫困百姓。甲申
日，清河王虎威薨。五月丙申日，封乐安王刘
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丁酉日，沛王刘正
薨。癸丑曰，京师刮大风。
  六月，乌桓侵犯代郡、上谷、涿郡。
  秋七月，海盗张伯路等抢掠沿海九郡，派遣
侍御史尘雄督促州郡兵讨伐打败他们。庚子日，
皇帝令长吏察访巡行暂住处所，都让种冬麦和蔬
菜，一定要地尽其用，那些贫困的供给种子和饭
食。
    九月，汇盟畠鱼及鱼婆叛变打败互飓军
队于产猩釜。
    冬十月，南单于叛变，围攻中郎将叠啦于差
担。十一月，派遣兼任车骑将军坦厅讨伐他们。
    十二月辛酉曰，九个郡国发生地震。乙亥
日，有彗星在天苑星座出现。
    这一年，京师及四十一个郡国下冰雹。并
凉二州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四年春正月初一，朝会，撤销演奏礼乐的仪
式，不陈列充庭车等物品。辛卯日，皇帝下令因
三辅连年遭受抢掠战乱之害，百姓流落四方，免
除三年欠下的田租、更税、人丁税、草料；开上
郡官仓供给贫民粮食各有差别。海盗张伯路又与
勃海、平原大盗刘文河、周文光等攻打厌次，杀
县令，派遣御史中丞王宗督青州刺史法雄讨伐打
败他们。度辽将军梁懂、辽东太守耿夔讨伐打败
南单于于属国故城。丙午日，皇帝下令减少百官
及州郡县官吏俸禄各有差别。
    二月丁巳日，开九江官仓供给贫困百姓粮
食。南匈奴侵犯常山。乙丑日，开始设置长安、
雍二营都尉官。乙亥曰，皇帝下令自建初年间以
来，凡受各种妖言或其他过错牵连迁移到边疆去
的，各自回到原来的郡；那些没收入官为奴婢
的，免除奴婢为平民百姓。皇帝命令谒者刘珍及
《五经》博士，校定束观《五经》、诸子、传记、
百家艺术，整理脱漏讹误，订正文字。
    三月，南单于投降。先零羌侵犯褒中，汉中
太守郑勤战死。迁移金城郡的首府到襄武。戊子
日，杜陵陵园发生火灾。癸巳日，九个郡国发生
地震。夏四月，六个州出现蝗虫灾害。丁丑曰，
大赦天下。秋七月乙酉曰，三个郡发大水。己卯
曰，骑都尉任仁被关入狱死去。
    九月甲申日，益州郡发生地震。
    冬十月甲戌日，新野君阴氏去世，使司空
持符节主持办理丧事。大将军邓鹭被罢官。
    五年春正月庚辰初一，有日食发生。丙戌
日，十个郡国发生地震。己丑日，太尉张禹被免
职。甲申曰，光禄勋李脩任太尉。
    二月丁卯曰，皇帝下令减少郡国贡献和太官
的口粮。先零羌侵犯河东，随后到河内。
    三月，皇帝下令把陇西首府迁往襄武，安定
迁往差屋，韭丝迁往迤屋，上璺迁往面。去壹睦
侵犯边塞，杀伤官吏人民。
    闰月丁酉日，赦凉州河西四郡。戊戌曰。
诏书说：  “我因为没有功德，侍奉郊庙祭天，承
受国家大业，不能够振兴和平普施恩惠，为百姓
祈求幸福。各种各样的灾荒不断发生，盗匪四处
横行，夷狄扰乱华夏，战争没有停息，百姓穷
困，疲于束征西讨。加上蝗虫滋生，伤害到成熟
的麦子，秋庄稼正在收获，使人非常痛惜啊。我
因为不明智，总理国家有偏差，也没有获得忠臣
良相来裨补缺漏。传中说：‘跌倒了不去扶起来，
有危险不去拉一把，还用那些助手做什么?’公
卿大夫将用什么来补救我的失误，度过这艰难困
苦的时刻，承受上天的警戒呢?所以治理国家的
根本，不如获取人才，褒奖贤人表扬善良，圣人
的制度规定在先。  ‘有才能的人很多，文王所以
得到安宁。’思念获得忠臣良将正直的人，辅助
我考虑不周到的地方。现在令三公、特进、侯、
中二千石、二干石、郡守、诸侯相等推举贤良方
正，有道德学术、通达政治教化、能直言不讳地
规劝的人士，各一人，以及最孝顺和超群出众的
卓越人才，并派遣公车送来，我将亲自观察他
们。”
    六月甲辰Et，乐成王刘巡去世。
    秋七月己巳，皇帝令三公、特进、九卿、校
尉，举荐列将子孙中通晓作战布阵能任将帅的
人。
    九月，汉阳人杜琦、王信叛变，同先零羌及
诸种羌攻陷上却城。十二月，汉阳太守赵博派遣
刺客暗杀杜琦。
    遣一年，有九个州出现蝗虫灾害，八个郡国
下雨发大水。
    六年春正月庚申日，皇帝令越仑设置长利、
产望、捡旦三苑，又令益业郡设置姜处苞，；龌
设置汉平苑。
    三月，有十个州发生蝗虫为害。
    夏四月乙丑曰，司空张敏被罢官。己卯曰，
太常刘恺任司空。
    五月，天旱。丙寅日，皇帝令中二千石以下
至黄绶等官员，一律恢复爵级返还赎金，赏赐爵
位各有差别。戊辰曰，皇太后到雒阳寺，查讯囚
徒罪状，清理冤狱。
    六月壬辰，豫章、员溪、原山发生山崩。辛
巳曰，大赦天下。派遣侍御史唐喜讨伐汉阳盗匪
王信，打败杀了他。
    冬十一月辛丑曰，护乌桓校尉吴祉被监禁而
死。
    这一年，先零羌滇零死，他儿子零昌又继
承袭伪称号。
    七年春正月庚戌日，皇太后率领大臣命妇们
拜谒宗庙。
    二月丙午日，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
    夏四月乙末日，平原王刘胜去世。丙申曰
为当月末H，有日食发生。五月庚子日，京师大
旱举行祈雨仪式。
    秋，护羌校尉侯霸、骑都尉马贤打败先零
羌。
    八月丙寅曰，京师刮大风，蝗虫飞过洛阳。
皇帝令赏赐百姓爵位。郡国遭受蝗虫伤害的庄稼
十成伤害五成以上的，不收今年田租；不满五成
的，按实际伤害的成敷减免。
    九月，调运零陵、桂阳、丹阳、豫章、会稽
的租米，救济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
庐江、九江受饥荒的百姓；又调运沿水路县份的
谷粮到敖仓。
    元初元年春正月甲子曰，改年号为元初。赏
赐百姓爵位，每人二级，孝悌、力田每人三级，
爵级超过公乘的，必须移授给儿子或者同母兄
弟、同母兄弟的儿子，百姓在户籍上无名及流离
失所想登记落户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
残废、贫穷不能自己生存的，每人粮食三斛；贞
洁妇女，每人帛一匹。
    二月己卯日，日南发生地裂。三月癸酉日，
有日食发生。
    夏四月丁酉曰，大赦天下。京师及五个郡国
天旱，发生蝗灾。皇帝令三公、特进、列侯、中
二千石、二千石、郡守等举荐淳朴正直的，各一
人。
  五月，先零羌侵犯雍城。
  六月丁巳日，河束发生地陷。
  秋七月，蜀郡夷侵犯蚕陵，杀县令。
  九月乙丑日，太尉李脩被罢官。先零羌侵犯
武都、漠中，截断陇中通道。辛末日，大司农山
阳司马苞任太尉。
    冬十月戊子初一，有日食发生。先零羌打败
凉州刺史皮阳于狄道。乙卯日，皇帝令免除三辅
三年田租、更赋、人丁税。
    十一月。这一年，十五个郡国发生地震。
    二年春正月，皇帝令三辅及并、凉六郡开官
仓供给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蜀郡青衣道夷贡
献物品内附。修理西门豹所分漳水为支渠的河
道，用来灌溉民田。
    二月戊戌H，派遣中谒者收埋那些外地流落
京师而死无家属认领以及棺椁朽坏的人，都为他
们设灵牌祭奠；那些有家属，但特别贫困而无力
埋葬的，赐给钱每人五千。辛酉H，皇帝令三
辅、河内、河东、上党、赵国、太原各地修理旧
渠，疏通水道，用来灌溉公田和私田。
    三月癸亥曰，京师刮大风。先零羌侵犯益
州，派遣中郎将尹就讨伐他们。
    夏四月丙午日，立贵人间氏为皇后。
    五月，京师天早，河南及十九个郡国发生蝗
虫灾害。甲戌曰，韶书说：  “朝廷不清明，许多
事情处理有偏差，灾荒怪异之事不停息，令人忧
心恐惧。自遭受蝗虫灾害以来，到现在已七年
了，而州郡隐瞒实情，才说百来十亩。今天蝗虫
成群飞过遮天蔽曰，为害的地区广大，所说的同
所见的，怎么能相符呢?三司的职责，是对朝廷
内外进行监察，既不奏报，又不检举纠正。天灾
最重，欺骗蒙蔽更是罪大恶极。现在正是盛夏，
暂且再次宽容，以便观察今后的表现。你们一定
要消灭灾害和救助灾区，安排好老百姓的生活。”
    六月丙戌日，太尉]昼苞薨。2困新城地区
发生地裂。
  秋七月辛巳，太仆叁山区墓任太尉。
  八月，辽东鲜卑围攻无虑县。九月，又攻击
夫犁营，杀县令。壬午日为月末，有日食发生。
    冬十月，派遣中郎将任尚屯兵三辅。皇帝令
郡国中都官对监禁囚犯减死罪一等，不进行鞭
笞，送到冯翊、扶风屯守，妻儿自行跟随，落籍
在屯守地；女子不送去。逃亡及死罪以下的允许
赎罪，赎金各有差别。那些官吏百姓聚集为盗
贼，有悔过的，免除他们的罪。乙末日，右扶风
仲光、安定太守杜恢、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同先零
羌战于丁奚城，仲光等大败，全军覆没。左冯翊
司马钩被监禁，自杀。
    十一月庚申，十个郡国发生地震。
    十二月，武陵澧中蛮叛变，州郡打败了他
们。己酉曰，司徒夏勤被罢官。庚戌日，司空刘
恺任司徒，光禄勋袁敞任司空。
    三年春正月甲戌日，修理太原旧沟渠，灌溉
官田和私田。东平陆上奏说发现连理木。苍梧、
郁林、合浦蛮夷反叛。二月，派遣侍御史任连督
促州郡兵去讨伐他们。十个郡国发生地震。三月
辛亥曰，有日食发生。丙辰H，赦免苍梧、郁
林、合浦、南海官吏和百姓被叛贼胁迫而参加叛
乱的。
    夏四月，京师天旱。
    五月，武陵蛮又叛变，州郡讨伐打败了他
们。癸酉曰，度辽将军邓遵率领南匈奴攻击先零
羌于灵州，打败他们。越鹤境外夷全部内附。
    六月，中郎将任尚派遣军队打败先零羌在丁
奚城。
    秋七月，武陵蛮又反叛，州郡讨伐平定他
们。缑氏发生地裂。
    九月辛巳日，赵王刘宏薨。
    冬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蛮夷投降。丙
戌日，开始同意大臣、二千石、刺史实行三年丧
礼的制度。癸卯日，有九个郡国发生地震。
    十二月丁巳日，任尚派遣军队打败先零羌于
北地。
    四年春二月乙巳初一，有日食发生。乙卯
日，大赦天下。壬戌日，武库发生火灾。
    夏四月戊申日，司空袁敞薨。己巳日，鲜卑
侵犯辽西，辽西郡兵同乌桓打败他们。
    五月丁丑日，太常李郃任司空。
    六月戊辰曰，三个郡下冰雹。
    秋七月辛丑曰，陈王刘钧薨。京师和十个
郡国下大雨。诏书说：  “今年秋庄稼长势茂盛，
马上就可以收获，而接连下雨不晴，恐怕一定被
淹壤。早晚提心吊胆，思念过失。那接连不断地
下雨的原因，是由于人们怨气冲天带来的。有的
武官以淫威残暴下民，文官胡乱推行苛刻的法律
条令，乡官藉公为自己谋私办坏事，给百姓带来
苦难的官吏，有关主管要公开对他们惩罚。还有
《月令》说‘仲秋要赡养衰老，授给几杖，施舍
稀粥’。现在正是按查户口的时候，郡县多数不
执行。虽有稀粥，糠秕一半对一半，长吏怠慢公
事，没有亲自去办理，大大违背诏书养老的意
思。你们一定要崇尚仁爱宽恕，救济保护那些没
有依靠的老年人，达到我的要求吧。”
    九月，护羌校尉任尚派刺客暗杀叛变的羌
零昌。
    冬十一月己卯日，彭城王刘恭薨。
    十二月，越鹤夷侵犯遂久，杀县令。甲子
曰，任尚及骑都尉马贤舆先零羌战于富平上河，
大败他们。虔人羌率众人来投降，陇右平定。
    这一年，十三个郡国发生地震。
    五年春正月，越隽夷叛变。
    二月壬戌日，中山王刘宪去世。
    三月，京师及五个郡国天旱，皇帝令开官仓
供给遭旱灾贫困百姓的粮食。
    夏六月，高句骊同秽貊侵犯玄菟。
    秋七月，越锚蛮夷及旄牛首领叛变，杀长
吏。丙于曰，诏书说：  “旧的法令制度，各有等
级规定，想让百姓一定崇尚节约。逢永初年间，
人民遭受灾荒苦难，朝廷亲自省吃减用，杜绝奢
侈浪费，每顿饭不吃两道菜，衣服不用两种色
彩。近年来虽获得丰收，还缺乏储积，而小人没
有远虑，没长久打算，嫁娶丧葬，奢华靡烂，甚
至有的走卒奴婢都身披细薄软纱，头戴珍珠宝
贝。京师尚且是这样，还有什么理由告诫四面八
方呢?设立的法律禁令，恳切分明，而有关主管
懒惰失职，始终不遵照执行。立秋已遇，不遵守
法令的官员像骛乌将被杀作祭品一样受到惩罚，
姑且再次申明，以观后效。”
    八月丙申初一，有日食发生。鲜卑侵犯代
郡，杀长吏。冬十月，鲜卑侵犯上谷。
    十二月丁巳曰，中郎将任尚有罪，斩杀示
众。
    遣一年，十四个郡国发生地震。
    六年春二月乙巳，京师及四十二个郡国发生
地震，有的地方出现大裂缝，泉水喷涌而出。壬
子日，皇帝令三府选拔成绩优异的辅助官员，能
取得成效管理州县的各五人，光禄勋同中郎将选
举孝廉郎宽容博学有谋略、品质清白而行为高尚
的五十人，到外地去补充令、长、丞、尉等官
职。乙卯H，诏书说：  “谈到政治问题，先从京
师开始，然后推广到华夏各地。《月令》说仲春
‘养育幼小，存活孤儿，，季春‘赏赐贫困，救济
无法生活的人，减省妇女的劳动，表彰贞洁女
子’，这是为了顺应阳气，遵循生长的规律。要
赏赐百姓特别贫困、孤弱、单独无依靠的，每人
粮食三斛；贞洁妇女有节义行为的十斛，为她们
挂匾额，立牌坊表彰她们的品行。”
    三月庚辰曰，开始建立六宗祠，祭祀在洛阳
城西北。
    夏四月，会稽发生大瘟疫，派遣光禄大夫带
领太医巡行治疗疾病，赐给棺木，免除田租、人
口赋。沛国、勃海刮大风，下冰雹。五月，京师
天旱。
    六月丁丑H，乐成王刘宾薨。丙戌日，平
原王刘得去世。
    秋七月，鲜卑侵犯马城，度辽将军邓遵率领
南单于击败了他们。
    九月癸巳曰，陈王刘竦薨。
    十二月戊午El初一，有El食发生，是Et全
食。八个郡国地震。
    这一年，永昌、益州蜀郡夷叛乱，同越隽
裹杀长吏，焚烧城镇，益业刺史退蚕讨伐打败使
他们投降。
    永宁元年春正月甲辰日，壬城王刘安薨。
三月丁酉曰，济北王刘寿薨。车师后王叛变，
杀部司马。沈氐羌侵犯张掖。
    夏四月丙寅日，立皇子刘保为皇太子，改年
号为永宁，大赦天下。赐给王、主、三公、列侯
以下至郎吏、从官金帛；又赐给百姓爵位及布粮
食各有差别。己巳日，继续封陈王刘羡儿子刘
崇为陈王，济北王儿子刘苌为乐成王，河闲王儿
子刘翼为平原王。壬午Et，琅邪王刘寿去世。
    六月，沈氐种羌叛变，侵犯张掖，护羌校
尉马贤讨伐沈氐羌，打败了他们。
    秋七月乙酉初一，有日食发生。
    冬十月己巳Et，司空李郃被免职。癸酉Et，
卫尉庐江陈褒任司空。自三月至十月，京师及
三十三个郡国刮大风，下雨发大水。
    十二月，永昌境外掸国派遣使者来贡献物
品。戊辰曰，司徒刘恺被罢官。辽西鲜卑投降。
癸酉El，太常杨震任司徒。
    这一年，二十三个郡国发生地震。夫余王派
遣儿子到朝廷贡献物品。烧当羌叛变。
    建光元年春正月，幽'J'I'IN史冯焕率领二郡太
守讨伐高句骊、秽貊，没有取胜。
    二月癸亥日，大赦天下。赏给守园陵的宫
人、王、主、公、卿以下官员钱帛各有差别。选
用公、卿、校尉、尚书的儿子一人为郎、舍人等
职。
    三月癸巳El，皇太后邓氏崩。丙午Et，安葬
和熹皇后。丁末日，乐安王塑瞳薨。戊申日，
追尊皇父遣回耋王称为孝德皇帝，皇母左旦称为
孝德皇后，皇祖母塞贵人称为敬隐皇后。
    夏四月，秽貊又同鲜卑侵犯辽东，辽东太守
蔡讽进击，战死。丙辰曰，把广川合并给清河
国。丁巳曰，尊称孝德皇帝之妃耿氏叫“甘陵大
贵人”。甲子日，乐成王刘苌有罪，贬为临湖
侯。己巳日，令公、卿、特进、侯、中二千石、
二千石、郡国守相，选举有道德的各一人。赏给
鳏、寡、孤、独、贫困不能自己生存的，每人觳
米三斛。甲戌日，辽东属国都尉庞奋，呈递假印
信文书杀玄菟太守姚光。
    五月庚辰日，特进邓鹭及度辽将军邓遵，并
因遭人诬陷自杀。丙申日，贬平原王刘翼为都
乡侯。
    秋七月己卯日，改年号叫建光，大赦天下。
壬寅日，太尉马英去世。
    八月，护羌校尉马贤讨伐烧当羌于金城，没
有胜利。甲子日，前司徒刘恺任太尉。鲜卑侵犯
居庸关，九月，云中太守成严迎击他们，战死。
鲜卑围攻乌桓校尉于马城，度辽将军耿夔救援
他。戊子曰，皇帝到卫尉冯石府。这个秋季，京
师及二十九个郡国下雨涨大水。
    冬十一月己丑曰，三十五个郡国发生地震，
或者地裂。皇帝令三公以下官员，各自密奏陈述
成功与失败的问题。派遣光禄大夫巡行察访，赏
给死人的钱，每人二千。免除今年田租。那些遭
灾厉害的，不收人口赋。鲜卑侵犯玄菟。庚子
日，再次判定二千石以上官员服丧三年。癸卯
日，皇帝令三公、特进、侯、卿、校尉，推举勇
猛可以任将帅的各五人。丙午日，皇帝令京师及
郡国受雨水伤害庄稼的，根据受害的的顷亩数减
免田租。甲子日，开始设置渔阳营兵。
    冬十二月，高句骊、马韩、秽貊等围攻玄菟
城，夫余王派遣儿子同州郡合力讨伐打败了他
们。
    延光元年春二月，夫余王派遣儿子领兵救助
玄菟，攻击高句骊、马韩、秽貊，打败了他们，
随后派遣使者贡献物品。
    三月丙午曰，改年号为延光。大赦天下。让
迁到外地的人回故乡，恢复户lr-I所在地方的属
籍。赏赐百姓爵位及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二
级；加给鳏、寡、孤、独、残疾、贫困不能自己
生存的，每人粮食三斛；贞洁女子，每人帛二
匹。
    夏四月癸末日，京师和二十一个郡国下冰
雹。癸巳曰，司空陈裹被免职。
    五月庚戌日，宗正彭城刘授任司空。己巳
日，改乐成国为安平，封河闲王刘开儿子刘得
为安平王。
    六月，郡国蝗虫为害。秋七月癸卯曰，京师
及十三个郡国发生地震。高句骊投降。虔人羌叛
变，攻击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讨伐打败了他
们。
    八月戊子日，阳陵陵庙发生火灾。辛卯日，
九真说黄龙出现在无功。己亥日，皇帝令三公、
中二千石，推举刺史、二千石、令、长、相，任
职办事一年以上到十年，清白为百姓谋利的，又
能够严格要求自己为下属作表率的，防止奸诈而
能处理复杂事务的，有益于百姓的，不要受任命
常规的限制。刺史推举所属部门，郡国太守相推
举墨绶，要亲自精心挑选，不要选取那些虚浮不
实的人。
    九月甲戌曰，二十七个郡国发生地震。
    冬十月，鲜卑侵犯雁门、定襄。十一月，鲜
卑侵犯太原。烧当羌头领投降。
    十二月，九真境外蛮夷贡献物品内附。
    这一年，京师及二十七个郡国下雨发大水，
刮大风，死了人。皇帝令赐钱给被压、淹而死年
纪在七岁以上的人，每人二千；房屋坏损、丧失
谷米的人给粮食，每人三斛；还有田地被淹没冲
坏的，一律不收田租；如果一家都遭受灾害而死
衹有弱小存活的，郡县为他们收殓埋葬。虔人羌
攻击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讨伐打败了他们。
    二年春正月，旌生娄叛变，侵犯玺迩，杀县
令。益州刺史里邹西部都尉讨伐他们。皇帝令选
举三署郎及官吏人民能精通《古文尚书》、  《毛
诗》、《谷梁春秋》的各一人。
    丙辰日，河东、颖川刮大风。夏六月壬午
日，十一个郡国刮大风。九真说有嘉禾生长。丙
申日，北海王刘普去世。
  秋七月，丹阳山崩。
  八月庚午曰，开始令三署郎通达经术管制百
姓的，任职三年以上，都可以推举。
  九月，五个郡国下雨发大水。
  冬十月辛末日，太尉塑皑被罢官。甲戌日，
司徒杨震担任太尉，光禄勋束莱刘熹担任司徒。
    十一月甲辰曰，射猎在上林苑。鲜卑打败南
匈奴于曼柏。
    这一年，分蜀郡西部为属国都尉。京师及三
个郡国发生地震。
    三年春二月丙子曰，往东巡视射猎。丁丑
曰，告诉陈留太守，祭祀南顿君、光武皇帝于济
阳，免除济阳今年田租、干草饲。庚寅E1，派遣
使者祭祀唐尧于成阳。戊子曰，济南上奏说，有
凤凰集台县县丞霍收的房舍旁的树上。赏给台县
长帛五十匹，县丞二十匹，县尉二十匹的一半，
吏卒每人三匹。凤凰飞过的亭部，不出今年田
租。赐给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辛卯曰，皇帝到
泰山，烧柴祭告岱宗。齐王无忌、北海王刘翼、
乐安王刘延来朝拜。壬辰日，祭祀祖宗五帝于
汶上的明堂裹。癸巳日，告祭高祖、世祖、太
宗、世宗、中宗、显宗、肃宗、穆宗，慰劳赏赐
郡县，举行演奏礼乐仪式。
    三月甲午日，陈王刘崇薨。戊戌日，祭祀
孔子及他的七十二弟子于阙里，从鲁相、令、
丞、尉及孔氏亲属、妇女、各儒生全来聚会，赏
赐褒成侯以下帛各有差别。返回时，皇帝到东
平，再到束郡，经过魏郡、河内。壬戌日，皇帝
回京师，到太学。这一天，太尉杨震被免宫。
    夏四月乙丑日，皇帝回到宫中，到祖庙。壬
戌日，沛国上奏说及时雨降落在丰县。戊辰日，
光禄勋冯石担任太尉。
    五月，南匈奴左日逐王叛变，使匈奴中郎将
马翼讨伐打败了他们。曰南境外蛮夷内附。
    六月，鲜卑侵犯玄菟。庚午曰，阎中山崩。
辛末日，扶风上奏说有白鹿出现在雍。辛巳H，
派遣侍御史分别到青冀二州调查灾害情况，督
促审查盗贼。
    秋七月丁酉日，开始恢复右校、左校令丞
官。日南境外蛮首领到朝廷贡献物品。冯翊上奏
说有及时雨降落在频阳、衙。颖川上奏说有连理
木。白鹿、麒麟在阳翟出现。鲜卑侵犯高柳。梁
王刘坚薨。
    八月辛巳日，大鸿胪耿宝任大将军。戊子
曰，颖川上奏说有麒麟一头、白虎二只出现在阳
翟。
    九月丁酉日，废皇太子刘保贬为济阴王。乙
巳曰，皇帝令郡国中都官将死罪监禁囚犯减罪一
等，送往敦煌、陇西及度辽营；那些犯去右趾以
下及逃亡的赎罪，各有差别。辛亥日，济南上奏
说黄龙出现在历城。庚申日为当月末日，有日食
发生。
    冬十月，皇帝出行到长安。壬午日，新丰上
奏说凤凰飞集在西界亭。丁亥日，会见三辅守、
令、掾史于长安，举行演奏礼乐仪式。闰月乙末
日，祭祀高祖庙，随后祭祀十一陵墓，游览上
林、昆明池。派遣使者祭祀太上皇于万年，以中
牢礼品祭祀萧何、曹参、霍光。十一月乙丑日，
从长安回到宫中。
    十二月乙末日，琅邪上奏黄龙出现在诸县。
    这一年，京师及二十三个郡国发生地震；三
十六个郡下雨发大水，刮大风，下冰雹。
    四年春正月壬午曰，塞锂上奏说有黄龙二
条、麒麟一头出现在逻屋。
    二月乙亥日，下邳王刘衍去世。甲辰曰，
皇帝向南方巡视射猎。
    三月戊午初一，有Et食发生。庚申Et，皇帝
到宛，皇帝身体不舒服。辛酉日，令大将军耿宝
代理太尉事务。祭祀章陵园庙，告诉长沙、零陵
太守。祭祀定王、节侯、郁林府君。乙丑Et，从
宛返回。丁卯日，到叶，皇帝崩于乘坐的车中，
年三十二岁。秘密不敢宣布，所在地方上饮食问
起居同平常一样。庚午日，回到宫中。辛未晚
上，才发丧。尊称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任
命太后哥哥大鸿胪阎显为车骑将军，在宫中决
定，立章帝孙子济北惠王刘寿的儿子北乡侯刘
懿为皇帝。甲戌曰，济南王刘香去世。乙酉El，
北乡侯即皇帝位。
    夏四月丁酉Et，太尉冯石任太傅，司徒刘熹
任太尉，参加总理尚书事；前司空李郃任司徒。
辛卯日，大将军耿宝、中常侍樊丰、侍中谢惮、
周广、乳母野王君王圣，犯拉帮结党罪，樊丰、
谢惮、周广被监禁而死，耿宝自杀，王圣迁移到
雁门。己酉日，葬孝安皇帝于恭陵。庙号叫恭
宗。
    六月乙巳曰。大赦天下。皇帝下令先帝巡视
射猎所到地方，都减半交纳今年田租。
    秋七月，西域长史班勇攻击车师后王，杀死
他。丙午曰，东海王刘肃去世。
    冬十月丙午Et，越岭发生山崩。辛亥日，少
帝薨。
  当年冬天，京师发生大瘟疫。
  论曰：孝安皇帝虽然被尊称享有帝王的位
置，而皇权归邓氏掌握，至于减省饭食服饰，不
忘为政的道理。然而政令衹在自己房屋之中，威
信达不到远方，一开始就失去统治的根基，最终
自然导致衰败。于是恢复交纳金钱买官爵的办
法，移民躲避敌寇的侵扰，怪罪于辅佐大臣，以
报答天灾。既然说是多谋的妇人把持朝廷，也就
祇有“国家灭亡”罢了。
    赞曰：安帝德行不高尚，贬低了帝王的风
度。以诸侯子夺得太子高位，开创了乱臣贼子为
害的先路。冯石阿谀奉迎得宠幸，杨公遭受诬陷
被罢官。那Et光微弱，便要影响到天上的路。
纪第六
页冲质帝纪
    孝顺皇帝名保，是安帝的儿子。母亲是李
氏，被间皇后害死。永宁元年，立为皇太子。延
光三年，安帝乳母王圣、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
丰诬陷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杀了他们，太
子多次为他们哀声叹气。王圣等人恐怕留下后
患，于是和樊丰、江京共同设计陷害太子，太子
因此被废贬为济阴王。第二年三月，安帝崩，北
乡侯立，济阴王因为被废贬，不能亲自上殿到安
帝灵堂祭奠，悲痛得放声大哭不进饭食，朝廷内
外群僚百官没有不为他感到悲哀的。等到北乡侯
去世，车骑将军阎显及江京同中常侍刘安、陈达
等人禀告太后，秘密不发讣告，而另外从诸侯王
的儿子中征求立为太子的，于是紧闭宫门，屯兵
把守。
    十一月丁巳Et，京师及十六个郡国发生地
震。当天夜裹，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同斩杀江
京、刘安、陈达等人，迎接济阴王于德阳殿西钟
囚室中，即皇帝位，年仅十一岁。近臣尚书以
下，随从皇帝车驾到南宫，登上云台，召见百
官。尚书令刘光等上奏说：“孝安皇帝圣德完美，
过早抛弃天下。陛下是正统，应当侍奉宗庙，因
奸臣交相陷害，便使陛下由太子被贬为诸侯，群
臣百官远近没有不失望的。天命是有常规的，所
以北乡侯的命不长，漠德昌盛，福运大放光彩。
近臣建言献策，左右扶助，内外同心，考查符合
神明。陛下即皇帝位，遵奉鸿大的统绪，是郊庙
祭天之主，继续祖宗无穷的业绩，上应天心，下
顺人民的愿望。而即位在仓猝之间，典章法度都
未按程序，请按照礼仪条规，分别一一陈述。”
皇帝命令说：“可以。”于是召集公卿百官，派虎
贲、羽林兵把守南北宫各门。阎显兄弟听说皇
帝即位，率兵进入北宫，尚书郭镇同他们兵刃交
锋，随后杀了阎显兄弟卫尉阎景。戊午日，派遣
使者进入尚书省，夺得皇帝大印，便到嘉德殿，
派遣侍御史持符节收捕阎显及其兄弟城门校尉阎
耀、执金吾阎晏，一并关入狱中杀死。己末日，
开宫门，撤销把守的兵丁。壬戌日，皇帝令司隶
校尉说：“衹有间显、江京近亲该当伏法处死以
外，其余的人一定要从宽赦免。”壬申日，拜谒
高祖庙。癸酉日，拜谒光武庙。乙亥日，皇帝命
令益州刺史撤销子午道，开放褒斜路。己卯日，
葬少帝以诸侯王礼仪。司空刘授被免职。赏赐公
卿以下钱谷各有差别。十二月甲申曰，任命少府
河南陶敦为司空。令郡国守相任职未满一年的，
一律都要举荐孝廉吏。癸卯曰，尚书奏请下面有
关主管，收回延光三年九月丁酉日贬皇太子为济
阴王的诏书。奏议得到执行。京师大瘟疫。辛亥
曰，皇帝令公卿、郡守、国相，推举贤良方正能
直言极力规劝的人士各一人。尚书令以下官员随
从皇帝车驾到南宫的，都增加爵级和赐给布各有
差别。
    永建元年春正月甲寅曰，诏书说：“先帝品
德高尚，享受皇位不长，早弃鸿大基业。奸臣从
中为害，人民怨恨，上街和谐之气，瘟疫为灾。
我继承大业，未能国泰民安。所以真理的本质，
应弘扬仁德恩惠，荡涤旧有的罪恶，给人们自新
的机会。现在大赦天下。赏赐男子爵位，每人二
级，为父后、三老、孝悌、力田等每人三级，流
离失所想重新登记落户的每人一级；鳏、寡、
孤、独、残疾、贫困不能自己生存的分发粮食，
每人五斛；贞节妇女赐帛，每人三匹。犯法应当
迁移到边疆的，不迁移了；逃亡囚徒应当传捕
的，不捕了。宗族因罪从簿籍中除名的，都恢复
他们的属籍。那些同间显、江京等人勾结的，全
部不要追究了。努力尽自己的职责，从而使我人
民安康。”辛未日，皇太后阎氏崩。辛巳日，太
傅冯石、太尉刘熹、司徒李郃被免职。
    二月甲申日，葬安思皇后。丙戌曰，太常桓
焉任太傅；大鸿胪朱宠任太尉，参加总理尚书
事；长乐少府九江朱伥任司徒。赐给百官随皇
帝车驾宿卫及拜官授职的布各有差别。陇西钟
羌叛变，护羌校尉马贤讨伐打败了他们。
    夏五月丁丑日，皇帝令幽州、并州、凉州刺
史，使各实二千石以下直至黄绶，年老衰弱不能
胜任军事的，上报名单。加紧整修边境要塞，修
缮设施和屯积防备，立秋之后，检阅操练军马。
    六月己亥日，封济南王刘错儿子刘显为济
南王。秋七月庚午H，卫尉来历任车骑将军。
八月，鲜卑侵犯代郡，代郡太守李超战死。
    九月辛亥日，开始令三公、尚书入宫陈述情
况。
    冬十月辛巳日，皇帝令减免死罪以下囚徒迁
移到边疆；那些逃亡的赎罪，各有差别。丁亥
H，司空陶敦被免职。鲜卑侵犯边境。庚寅日，
派遣黎阳驻兵出去屯守中山北部边界。通告幽州
刺史，要他命沿边郡县增加设置步兵，安排驻防
在险要关口。选调五营弓弩师，每郡推选五人，
让他们教练战斗射击。壬寅日，廷尉张皓任司
空。甲辰曰，皇帝令因瘟疫水潦，让人民减半交
纳今年田租；伤害在十分之四以上的，不要收
债；不满的，按实际情况免除他们的田租。
    十二月辛巳H，赐王、公主、贵人、公卿以
下官员的布各有差别。
    二年春正月戊申日，乐安王刘鸿来朝拜。
丁卯日，常山王刘章薨。
    二月，鲜卑侵犯辽东、玄菟。甲辰日，皇帝
令荆、豫、兖、冀四州官府开仓借贷粮食给流离
失所的贫苦人民，所在地方要安排他们的家业；
有病的给他们医药。护乌桓校尉耿晔率南单于攻
击鲜卑，打败了他们。
    三月，天旱，派遣使者审查囚徒。疏勒国派
遣使者上朝奉献物品。
    夏六月乙酉H，追谧尊称皇母李氏为恭愍皇
后，葬于恭北陵。西域长史班勇、敦煌太守张朗
讨伐焉耆、尉犁、危须三国，打败他们；并派遣
儿子贡献物品。
    秋七月甲戌初一，有日食发生。壬午曰，太
尉朱宠、司徒朱伥被罢官。庚子日，太常刘光任
太尉，总理尚书事务；光禄勋许敬任司徒。辛丑
曰，下邳王刘成去世。
    三年春正月丙子H，京师发生地震，汉阳地
面下陷裂开。甲午H，皇帝令核实受伤害的人，
赐给七岁以上的每人钱二千；全家遇害的，郡县
为他们收殓埋葬。乙末日，皇帝令不收汉阳今年
田租、人口税。
    夏四月癸卯日，派遣光禄大夫巡察汉阳及河
内、魏郡、陈留、束郡，开官仓供给贫困人民粮
食。
    六月，天旱。派遣使者审查囚犯的罪状记
录，清理出罪轻而被监禁的囚犯。甲寅日，济南
王刘显薨。
    秋七月丁酉日，茂陵陵园寝庙遭灾，皇帝身
穿白色丧服避开正殿。辛亥日，派太常王龚持符
节告祭茂陵。
    九月，鲜卑侵犯渔阳。
    冬十二月己亥日，太傅桓焉被免职。
    这一年，车骑将军来历被罢官。
    四年春正月丙寅日，诏书说：  “我依托在王
公们之上，经历治国之道的时间少，政治措施有
偏差，阴阳二气不通畅，盗贼肆意残暴，冤狱越
来越多，悲伤长叹，痛心疾首。  《诗经》裹说：
‘君王为民造福，祸乱马上停止。，三朝大会群
臣，元旦立春，嘉奖海内人们洗心革面重新开
始。现在大赦天下。从甲寅赦令以来所恢复爵位
簿籍，三年正月以来逃亡可以赎罪。因受间显、
江京等人牵连，亲戚朋友被监禁的，一律原谅免
除他们的罪过。一定要崇尚宽容和顺，慎重顺应
时令，遵循典章除去苛刻，从而符合我的心意。”
丙子日，皇帝举行加冠仪式。赏赐王、公主、贵
人、公卿以下官员金帛各有差别。赐给男子爵位
及流离失所想登记落户的每人一级，为父后、三
老、孝悌、力田每人二级；鳏、寡、孤、独、残
疾、贫困不能自己生存的，每人赐帛一匹。
    二月戊戌Et，皇帝令因百姓入山凿石，发泄
地中藏气的，命令有关主管检察当即禁止，按建
武、永平年间的规定处理。
    夏五月壬辰Et，诏书说：  “海内有很多的灾
荒，朝廷修正了政策，太官减省膳食，珍宝玩物
不准佩戴。而桂阳太守文磐，不考虑竭力尽忠，
宣扬本朝，而远来贡献大珠宝，以求获得宠幸，
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有五个州下雨发大水。
秋八月庚子日，派使者核实受水灾死亡的人数，
收殓埋葬，开官仓供给粮食。丁巳It，太尉刘
光、司空张皓被免职。
    九月，恢复迁到安定、北地、上郡居民的原
籍，回故乡居住。癸酉日，大鸿胪庞参任太尉，
总理尚书事。太常王龚任司空。
    冬十一月庚辰，司徒许敬被免职。鲜卑侵犯
3蛆。
    十二月乙卯El，宗正刘崎任司徒。
    逭一年，分会稽的部分地方为吴郡。拘弥国
派遣使者来贡献物品。
    五年春正月，疏勒王派遣他的儿子入朝侍奉
皇帝，以及大宛、莎车王都派使者向朝廷贡献物
品。
    夏四月，京师天旱。辛巳日，皇帝令郡国贫
苦百姓受灾的，不收取今年更役赋税。京师及十
二郡国发生蝗灾。
    冬十月丙辰日，皇帝令郡国中都官对死罪监
禁的囚犯都减罪一等，送往北地、上郡、安定戍
守。
    乙亥日，定远侯班始因杀他的妻子阴城公
主，被腰斩，同母兄弟都被处死示众。
    六年春二月庚午Et，河闲王刘开去世。
    三月辛亥日，恢复伊吾屯田，恢复设置伊吾
司马一人。
    秋九月辛巳Et，兴建太学。护乌桓校尉耿晔
派遣军队进攻鲜卑，打败了他们。丁酉Et，于阗
王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皇帝贡献物品。
    冬十一月辛亥Et，韶书说：“连年旱涝灾害，
冀州地区特别厉害。去年虽免除实际伤害的赋
税，抚恤贫困百姓，而百姓仍有放弃家业，流亡
不断的。我怀疑郡县官员不用心去处理，恩泽不
去宣扬。  《易经》赞美说‘损君上而益下民，，
《书经》称道‘安抚人民就要惠爱，。现在命令冀
州地区不收今年田租、干草料。”
    十二月，日南境外叶调国、掸国派遣使者来
贡献物品。壬申日，客星在牵牛星座出现。于阗
王派遣儿子到朝廷侍奉并贡献物品。
    阳嘉元年春正月乙巳日，立皇后梁氏。赏赐
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等每人三
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必须移授给儿子或者同母
兄弟、同母兄弟的儿子，人民户籍上无名流离失
所想登记落户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残
疾、贫困不能自己生存的，每人粟米五斛。
    二月，海盗曾旌等侵犯会稽，杀句章、鄞、
郎三县县长，攻击会稽束部都尉。皇帝令沿海县
各自屯兵戍守。丁巳曰，皇后拜谒高祖庙、光武
庙，皇帝令甘陵开官仓供给贫困人民粮食，大人
小孩各有差别。京师天旱。庚申曰，皇帝令郡国
二千石官员各自祈祷名山岳渎，派遣大夫、谒者
到嵩山、首阳山，并祭祀黄河、洛河，祈雨。戊
辰f71，举行祈雨的祭祀。因冀州连年水潦灾害，
人民粮食不够吃，皇帝令巡行察访开官仓借贷，
勉励农业耕作，救济穷困的人。甲戌日，诏书
说：“政治失去中和，阴阳二气不通畅，冬天少
夜雪，春天无及时雨。分别祈求祷告，没有神灵
不祭祀的。深恐在祭神时怠慢违背‘如神在’的
道理，现在派遣侍中王辅等人，持符节分别到岱
山、束海、荣阳、黄河、洛河，尽心祈祷。”
    三月，杨州六郡盗贼章河等侵犯四十九个
县，杀伤长吏。庚寅日，皇帝到辟雍举行射礼，
大赦天下，改年号阳嘉。皇帝令宗室从簿籍中除
名的，一律恢复族籍；开冀州官仓供给特别贫困
的人民，不收今年的更役、租税、人口赋。
    夏五月戊寅日，阜陵王刘恢薨。
    秋七月，史官开始制作候风地动铜仪。丙辰
日，因太学新建成，考试明经落第的补充弟子，
增甲、乙科员各十人。授郡国老儒九十人补充
郎、舍人。
    九月，皇帝令郡国中都官监禁囚犯都减死一
等，逃亡的人赎罪，各有差别。鲜卑侵犯辽东。
    冬十一月甲申曰，望都、蒲阴有狼咬死女子
九十七人，皇帝令赏赐被狼咬的人钱，每人三
千。辛卯日，开始令郡国推举孝廉，限年四十以
上，儒生们通晓章节字句，文吏能写奏稿，才能
应选；那些有卓越才能的，像颜渊、子奇那样的
不拘年龄大小。
    十二月丁未H，束平王刘敞薨。庚戌日，
恢复设置玄菟郡屯田六部。闰月丁亥日，令各郡
因皇帝命令授给郎官的，年岁四十以上考试如孝
廉科的，才能参加孝廉的选举，每年选举一人。
戊子曰，客星出现在天苑星座。辛卯日，韶书
说：“最近以来，官吏治理不尽力，因此灾害一
再发生，盗贼各地都有。事后反省所造成的原
因，都因为选举名不副实，官员没有找到合适的
人选，所以没有得到天心，人情多怨恨。《尚书》
歌颂股肱良臣，  《诗经》讽刺三公。现在刺史、
二千石的选拔，归三司任用。至于选拔的先后，
精心考核德才高下，岁月的顺序，文武适宜，一
定要保持中正。”庚子El，恭陵百丈廉遭火灾。
  逭一年，建造西苑，修饰宫殿。
  二年春二月甲申日，皇帝令因吴郡、会稽饥
荒，借给百姓粮种。
    三月，使匈奴中郎将王稠率左骨都侯等攻击
鲜卑，打败了他们。辛酉日，授京师老儒年龄在
六十岁以上的四十八人补充郎、舍人及诸王国
郎。
    夏四月，恢复设置陇西南部都尉官。
    己亥日，京师发生地震。五月庚子日，韶书
说：“我因为没有功德，继承统治大业，没有顺
应乾坤，协调阴阳，天灾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人
祸不断到来。地动的变异，发生在京师，小心敬
畏，不知如何处理。公卿士们将用什么办法来辅
助我考虑不到之处，敬奉答覆上天的灾异警戒
呢?灾异不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有所应验，你们
要各自无所顾忌地直接指出我的过失，不要有所
避讳。”
    戊午曰，司空王龚被免职。六月辛未日，太
常鲁国孔扶任司空。疏勒国献狮子、封牛。丁
丑Et，洛阳地陷。这一月，天旱。
  秋七月己未Ft，太尉庞参被免职。八月己巳
日，大鸿胪沛国施延任太尉。鲜卑侵犯代郡。
    冬十月庚午日，在辟雍举行典礼仪式，演奏
应钟，开始恢复黄钟，作乐器音调长短要随月
律。
    三年春天二月己丑日，皇帝令因为久旱不
雨，京师各种案件无论轻重都暂且不考查追究，
须要得到及时雨。
    三月庚戌日，益州盗贼劫持令长为人质，杀
列侯。
    夏四月丙寅El，车师后部司马率后部王加特
奴等人袭击匈奴，大败他们，俘获他的叔母。
    五月戊戌Et，皇帝命令说：“从前我家太宗，
伟大的仁德，凭藉上下臣子，俭省从事以抚恤人
民，治理朝政使国家太平。我办事不精明，政策
离开正道，天地谴责愤怒，大变乱不断出现。春
夏接连大旱，盗贼越来越多，百姓被害，我很怜
悯他们。奖励海内百姓洗心革面重新开始。现在
大赦天下，从罪当处死以下的谋反罪大恶极的各
犯不应当获得赦免的，都赦免他们。百姓年龄八
十以上的赐给米，每人一斛，肉二十斤，酒五
斗；九十岁以上的加赐帛，每人二匹，絮三斤。”
    秋七月庚戌曰，钟羌侵犯陇西、汉阳。冬十
月，护羌校尉马续击败了他们。
    十一月壬寅曰，司徒刘崎、司空孔扶被免
职。乙巳日，大司农南郡黄尚任司徒，光禄勋
河东王卓任司空。丙午日，武都塞上屯羌及外
羌打败屯官，驱逐抢劫人和牲畜。
    四年春二月丙子El，开始同意中官可以用养
子为后嗣，世代继承封爵。自去年冬季天旱，直
到这个月。谒者马贤攻击钟羌，大败了他们。
    夏四月甲子日，太尉施延被免职。戊寅曰，
执金吾梁商任大将军，前太尉庞参任太尉。
    六月己末日，梁王刘匡薨。秋七月己亥El，
济北王刘登薨。
    闰月丁亥初一，有日食发生。
    冬十月，乌桓侵犯云中。十一月，围攻度辽
将军耿晔于兰池，派遣各郡兵援救他们，乌桓被
打退。
    十二月甲寅日，京师发生地震。
    永和元年春正月，夫余王来朝贡。乙卯日，
诏书说：“我掌握国家政治不清明，灾荒接连不
断。典籍中所忌讳的，是地震日食为重。今天日
食才出现在外地，地动发生在京师，灾祸的征兆
不是虚的，一定要有应验。众位公卿百官各秘密
上奏，陈述成功舆失败的原因，不要有一点隐
讳。”己巳Et，在明堂祭祀祖宗，登灵台看星相，
改年号永和，大赦天下。
    秋七月，偃师发生蝗灾。
    冬十月丁亥日，承福殿发生大火，皇帝避开
正殿到云台。
    十一月丙子曰，太尉庞参被罢官。
    十二月，象林蛮夷叛变。乙巳Et，任命前司
空王龚为太尉。
    二年春正月，武陵蛮叛变，围攻充县，又侵
犯夷道。
    二月，广漠属国都尉击败了白马羌。武陵太
守李进进攻叛蛮，打败了他们。
    三月辛亥El，北海王刘翼去世。乙卯日，
司空王卓去世。丁丑曰，光禄勋冯翊郭虔任司
空。
    夏四月丙申Et，京师发生地震。
    五月，曰南叛蛮攻击郡府。
    秋七月，九真、交耻二郡兵造反。
    八月庚子日，荧惑星侵犯南斗星。江夏盗贼
杀邾长。
    冬十月甲申Et，皇帝到长安，所遇地方的
鳏、寡、孤、独、贫困不能自己生存的赐粮食，
每人五斛。庚子Et，到未央宫，会见三辅郡守、
都尉及官属，慰劳赐宴奏乐。十一月丙午日，祭
祀直担尘。丁末日，便祭祀十一陵。丁卯日，京
师发生地震。十二月乙亥曰，从匡塞回到宫中。
    三年春二月乙亥日，京师及金城、陇西发生
地震，二郡山岸崩，地陷落。戊子曰，太白星侵
犯荧惑星座。．
    夏四月，九江贼人蔡伯流侵犯郡界，到广
陵，杀江都长。戊戌日，派遣光禄大夫察访金
城、陇西，赏赐被山崩地陷压死的年纪在七岁以
上者钱，每人二千；一家都被害的，为他们收殓
埋葬。免除今年田租，受灾特别厉害的不收入丁
赋。
    闰月，蔡伯流等率领众人到徐州刺史应志处
投降。己酉日，京师发生地震。
    五月，吴郡丞羊珍造反，攻击郡府，太守王
衡打败杀了他。
    六月辛丑日，琅邪王刘遵去逝。九真太守
祝良、交耻刺史张乔慰劳诱导日南叛蛮，降服了
他们，岭外平定。
    秋七月丙戌曰，济北王刘多去世。
    八月己末日，司徒黄尚被免职。九月己酉
日，光禄勋长沙刘寿任司徒。丙戌曰，令大将
军、三公各自举荐原来任遇刺史、二千石及现任
令、长、郎、谒者、四府官属刚毅勇猛有谋略能
任将帅的各二人，特进、卿、校尉各一人。
    冬十月，烧当羌侵犯金城，护羌校尉马贤击
败他们，羌人便互相呼应叛变。
    十二月戊戌初一，有日食发生。
    四年春正月庚辰曰，中常侍张逵、蘧政、杨
定等有罪被杀，牵连到弘农太守张凤、安平相杨
皓，被监禁而死。
    三月乙亥日，京师发生地震。
    夏四月癸卯日，护羌校尉马贤讨伐烧当羌，
大败他们。戊午日，大赦天下。赐给百姓爵位及
粟帛各有差别。
    五月戊辰日，封故济北惠王刘寿儿子刘安
为济北王。
    秋八月，太原郡天旱，百姓流离失所。癸丑
曰，派遣光禄大夫察访开官仓借贷粮食，免除更
赋。
    冬十月戊午，皇帝校猎上林苑，经过函谷关
返回来。十一月丙寅曰，皇帝到广成苑。
    五年春二月戊申日，京师发生地震。
    夏四月庚子曰，中山王刘弘薨。南匈奴左
部句龙大人吾斯、车纽等叛变，围攻美稷。
    五月，度辽将军马续讨伐吾斯、车纽，打败
他们，使匈奴中郎将陈龟逼杀南单于。己丑日是
该月末日，有日食发生。且冻羌侵犯三辅，杀令
长。丁丑日，令死罪以下及逃亡的赎罪，赎罪物
品各有差别。
    九月，令扶风、汉阳修筑陇道土堡三百所设
置屯兵。辛末日，太尉王龚被罢官。且冻羌侵犯
武都，烧毁陇关。壬午日，太常桓焉任太尉。丁
亥日，迁移西河郡的百姓到离石居住，上郡到夏
阳居住，朔方到五原居住。句龙吾斯等往东打退
乌桓，西收羌胡，侵犯上郡，立车纽为单于。冬
十一月辛巳曰，派遣匈奴中郎将张耽打败他们，
车纽投降。
    六年春正月丙子曰，征西将军屋宣舆且冻羌
战于挝姑山，区竖军队覆没，塞室太守堑蹙被监
禁而死。皇帝令借贷王、侯国租一年。
闰月，巩唐羌侵犯陇西，随后到三辅。
    二月丁巳曰，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座。
    三月，武威太守赵冲讨伐巩唐羌，打败了他
们。庚子曰，司空皇嘘被免职。乙巳日，河闲王
刘政去世。丙午日，太仆赵戒任司空。
    夏五月庚子日，齐王无忌去世。使匈奴中
郎将张驻大败!宝L担、羌胡于玉山。巩庐差侵犯韭
地。
    秋七月甲午日，皇帝令借百姓有资财的每户
钱一千。
    八月丙辰H，大将军梁商去世；壬戌曰，河
南尹梁冀任大将军。
    九月，各种羌侵犯武威。辛亥日是该月末
H，有H食发生。
    冬十月癸丑曰，迁徙安定百姓到扶风居住，
北地百姓到冯翊居住。
    十一月庚子日，以执金吾张乔代理车骑将军
事，率领军队屯守三辅。
    汉安元年春正月癸巳曰，祭祀祖宗在明堂
裹，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汉安。
    二月丙辰日，皇帝令大将军、公、卿等举荐
贤良方正能探索玄妙道理的各一人。
    秋七月，开始设置承华厩。
    八月，南匈奴左部大人句龙吾斯与奠鞑台耆
等反叛。丁卯日，派遣侍中杜乔、光禄大夫周
举、守光禄大夫郭遵、冯羡、乐巴、张纲、周
栩、刘班等八人分别巡访州郡，宣扬风俗教化，
检举核实善恶好坏。
九月庚寅日，广陵盗贼张婴等人侵犯郡县。
    冬十月辛未，太尉担墨、司徒墅盛被免职。
甲戌日，代理车骑将军亟叠被罢官。十一月壬午
H，司隶校尉赵些任太尉，大司农直幢任司徒。
癸卯曰，皇帝令大将军、三公选拔勇猛试用有效
验能担任将校的各一人。
    这一年，广陵贼人张婴等人到太守张纲处投
降。
    二年春二月丙辰日，鄯善国派遣使者来贡献
物品。
    夏四月庚戌日，护羌校尉赵冲与汉阳太守张
贡攻击烧何羌于参织，打败了他们。
    六月乙丑曰，荧惑星侵犯镇星。丙寅日，立
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南单于。
    冬十月辛丑日，令郡国中都官对监禁囚犯犯
死罪以下罪刑的出缣赎罪，各有差别；那些不能
交纳赎缣的，遣送到临羌县服劳役二年。甲辰
曰，减少百官薪俸。丙午H，禁止卖酒，又借贷
王、侯国租一年。
闰月，赵迚攻击烬鲎差于匹厘，打败他们。
    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马蹇派遣人刺杀句龙
吾斯。
    十二月，杨州、徐州盗贼攻击烧毁城寺，杀
害抢劫官吏百姓。
    这一年，凉州地区发生一百八十次地震。
    建康元年春正月辛丑Et，韶书说：  “陇西、
汉阳、张掖、北地、武威、武都，自去年九月以
来，发生了一百八十次地震，山谷开裂，破坏城
寺，伤害百姓。夷狄叛乱，赋税徭役繁重，朝廷
内外的怨恨太久了，衹有为灾祸叹息。现在派遣
光禄大夫巡行察访，宣扬恩泽，惠爱百姓，不要
烦扰他们。”
    三月庚子日，沛王刘广去世。代领护羌校
尉堑猩追击讨伐叛差，打败了他们。直题、2堰
盗贼侵掠城镇，州郡讨伐平定了他们。
    夏四月，使匈奴中郎将区皇攻击南匈奴左
部，打败了他们，于是垄、差、!锤全到墨皇处
投降。辛巳日，立皇子刘炳为皇太子，改年号为
建康，大赦天下。赐给人民爵位各有差别。
    秋七月丙午日，清河王刘延平逝世。
    八月，杨州、徐州盗贼范容、周生等侵掠城
镇，派遣御史中丞冯赦督促州郡兵讨伐他们。庚
午H，皇帝崩于玉堂前殿，当时年龄三十岁。遣
令不修建寝庙，收殓埋葬用旧衣服，珠宝玉器玩
好物品都不准用来陪葬。
    论曰：古代的人君，遭受幽禁流放而后返回
皇帝位的有啊，没有不纠正借鉴前代的失误，审
时度势辨别真伪，不忘在外时的忧患，所以能中
兴国家基业。观察顺帝朝的政治，大概不是这样
吧?为什么仿效前代的鄙陋那么多呢?
    孝冲皇帝名面，J咀童的儿子。母亲叫廛贵
人。
    至谜元年立为皇太子，当年八月庚午日，即
皇帝位，年仅二岁。尊称皇后叫皇太后。太后临
朝听政。丁丑E1，任命太尉赵峻为太傅；大司农
李固任太尉，参加总理尚书事务。
    九月丙午日，葬孝顺皇帝于宪陵，庙号叫敬
宗。这一天，京师及太原、雁门发生地震，三郡
水往上涌地开裂。庚戌曰，皇帝令三公、特进、
侯、卿、校尉，举荐贤良方正隐逸修道之士各一
人，百官都秘密上奏陈述意见。己末日，九江太
守丘腾有罪，被监禁而死。杨州刺史尹耀、九江
太守邓显讨伐贼人范容等于历阳，军队被打败，
尹耀、邓显被贼人杀死。
    冬十月，曰南蛮夷攻打焚烧城镇，交吐刺史
夏方招诱降服了他们。壬申日，常山王刘仪去
世。己卯曰，零陵太守刘康因杀害无罪之人，被
监禁而死。
    十一月，九江盗贼徐凤、马勉等号称“无上
将军”，攻打烧毁城镇。己酉日，令郡国中都官
对监禁的囚犯减死罪一等，迁移到边疆；谋反罪
大恶极的，不用此令。
    十二月，九江贼人黄虎等攻打合肥。
    这一年，群盗挖掘宪陵。护羌校尉赵冲追叛
羌于鸥阴河，战死。
    永意元年春正月戊戌曰，皇帝崩于玉堂前
殿，年仅三岁。清河王刘蒜征召至京师。
    孝质皇帝名銮，是卢塞的玄孙。曾祖父是王
乘贞王刘伉，祖父是乐安夷王刘宠，父亲是勃
海孝王刘鸿，母亲是陈夫人。冲帝身体不舒适，
大将军5盐征请皇帝到渔堡壑皇。等到迚童崩，
皇太后与梁冀在宫中定策，丙辰日，派梁冀持符
节，用王青盖车迎接皇帝进入南宫。丁巳日，封
为建平侯，当天即皇帝位，年仅八岁。己末日，
葬孝冲皇帝于怀陵。广陵贼人张婴等又反叛，攻
杀堂邑、江都长。九江贼徐凤等攻击杀害曲阳、
束城长。甲申日，拜谒高祖庙。乙酉日，拜谒光
武庙。
二月，豫章太守虞续因贪脏，被监禁而死。
乙酉Lt，大赦天下。赐给人民爵位及粟帛各有差
别。退还王侯们被削掉的户邑。彭城王塑堕去
世。叛差到左冯翊j隧处投降。
  三月，丛辽贼人区垫号称“黄帝”。九江都
尉q谜讨伐昼型、莲容、旦生，大败杀了他们。
    夏四月壬申曰，举行祈雨仪式。庚辰日，济
北王刘安去世。丹阳贼人陆宫等围城，烧毁亭
寺，丹阳太守江汉击败他们。
    五月甲午曰，诏书说：  “我因为没功德，依
靠母后治天下，布政不清明，每每出偏差。自春
天到夏天，大旱炎热，忧心不断，因此必须祈祷
祭祀，希望蒙雨露的润泽。前些Et子虽降雨，而
冬麦受害很厉害；昨天有阴云，又转为云开日
出。我El夜不停地叹息，心中万分悲痛。逭同二
千石、令长不遵循宽爱和平，暴虐刻毒的作为有
关系吧?现在令中都官对监禁囚犯，罪不到处死
又审查未完的，一律保释出狱，等到立秋再论。
郡国有名山大泽能兴云布雨的，二千石长吏各自
斋戒祈祷，诚心诚意地去拜谒祭祀。还有兵役连
年不停，死亡流离失所，有的人尸骨没有人收
殓，有的停在棺木裹没埋葬，我很怜悯他们。从
前周文王埋葬枯骨，人们依赖他的仁德。现在派
使者巡行察访，如果没有家属以及贫穷没有资财
的，随即按实情抚恤，安慰孤魂。”这个月，工
邳人谢安应招募攻击徐凤等，斩杀他们。丙辰
Et，韶书说：“孝殇皇帝虽然享受皇位不长，但
即位也超过一年，君臣的礼仪已形成。孝安皇童
承袭国家大统，而前世便让恭陵在康陵之上，先
后颠倒，排错了他们的次序，这不是以侍奉宗庙
为重的作法，永远向下延传的制度。从前鲁定公
追正祭祀的顺序，《春秋》裹赞美他。现在令茎
陵排在康陵之下，宪陵在恭陵之下，按血统排列
顺序，作为万世不变的法则。”
  六月，鲜卑侵犯代郡。
  秋七月庚寅曰，阜陵王刘代去世。庐江盗
贼进攻寻阳，又攻盱台，滕抚派遣司马王章攻击
打败了他们。
    九月庚戌日，太傅赵峻去世。
    冬十一月己丑日，南阳太守韩昭因贪脏被监
禁而死。丙午日，中郎将滕抚攻击广陵贼张婴，
打败了他们。丁末日，中郎将赵序因犯罪被处死
示众。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杀九江太守
圭垦岑，膛趋率领诸将攻击茎孟等人，大败杀死他
们。
    本初元年春正月丙申日，诏书说：“从前尧
命令四个儿子，要敬重天道，《鸿范》九畴中提
到，福祸有象征。那个祥瑞是由于人君政治纯和
而降临，灾异因为违背时令而感应，禁止虽然微
小而感应却很大，是前代圣王敬重的。不久前，
州郡轻视侮慢宪法，竞相显示残暴，擅自设立法
律条令，陷害无罪的人。有人用自己的喜怒来驱
逐长吏，恩惠照顾私党，惩罚与自己有仇恨的
人，致使守阙诉讼，前后不绝。送故吏迎新官，
人民遭受其害，怨气伤害和气，因而导致灾祸。
倘书》说：  ‘崇尚仁德而慎施刑罚’。春天正是
春耕生产时期，是培育胚芽谨慎从业的开始。现
在命令有关主管，罪不到处死的人，暂且不审理
核实，作为崇尚宽和的表示。”壬子日，广陵太
守王喜因讨伐贼人逗留不前，被监禁而死。
    二月庚辰日，诏书说：“九江、广陵二郡多
次遭侵害，破坏得最严重。活着的失去了他们的
资产家业，死了的尸体抛弃在原野。从前处理政
务，一事没有处理得当，好像是自己造成的，何
况我的百姓，遭到这样的困难毒害。正是春天施
惠的季节，救济穷困，掩埋尸骨的时候。现在命
令调邻近郡的谷物，开官仓供给穷困弱小的人粮
食，收埋枯骨，一定要加以埋葬抚恤，从而符合
我的心意。”
    夏四月庚辰日，令郡国举荐精通经书的，年
岁在五十以上，七十以下的到太学。自大将军至
六百石，都派遣儿子受教育，满一年考试，用成
绩优异的五人补充郎中，次一等的五人补充太子
舍人。又千石、六百石、四府掾属、三署郎、四
姓小侯先能通晓经典的，各令随一家师法，那些
优异的记上官簿，应当以名次先后赏赐举荐。
五月庚寅日，迁移乐安王为勃海王。海水倒
灌。戊申曰，派谒者巡行察访，收葬乐安、北海
人民被水淹死的，又开官仓供给贫困瘦弱的人。
庚戌日，太白星侵犯荧惑星座。
    六月丁巳日，大赦天下，赐给百姓爵位及粟
帛各有差别。
    闰月甲申曰，大将军梁冀暗中用鸩酒毒害皇
帝，皇帝崩于玉堂前殿，年仅九岁。丁亥曰，太
尉奎凰被免官。戊子曰，司徒宣昵任太尉，司空
赵戒任司徒，与梁冀一起参加总理尚书事。太仆
袁汤任司空。
    赞曰：孝顺皇帝开始即位，时代俊杰云集左
右。既没有自励又没有改革，终于沦为被受宠爱
小人的蒙蔽。保姆请求增加邑土，后家世袭。迚
壶夭折而年幼无知，堡遗因聪明而被毒杀。衰落
在于时运，上天的统绪至于三世而终。
纪第七
桓帝纪
    孝桓皇帝名志，是肃宗的曾孙。祖父是河间
孝王刘开，父亲是蠡吾侯刘翼，母亲是区氏。
刘翼死，皇帝袭爵位为蠡吾侯。
    本初元年，梁太后征召皇帝到夏门亭，将妹
妹嫁给他为妻。正遇质帝崩，太后便与兄大将军
梁冀在宫中决定，闰月庚寅日，派梁冀持符节用
王青盖车，迎皇帝入南宫，当天即皇帝位，当时
年仅十五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
    秋七月乙卯Et，葬孝质皇帝于静陵。齐王
刘喜薨。辛巳Et，拜谒高祖庙、光武庙。丙戌
日，诏书说：“孝廉、廉吏都应当主管城池治理
百姓，禁绝奸佞举拔善良，是振兴教化的根本，
永远必由之路。皇帝命令接连下达，意旨分明恳
切，而所在地方官员玩忽职守，于是便到了怠惰
轻慢，选举违背原则，危害到百姓。短时间虽然
有些纠正，仍然没有惩办改变。当今淮夷侵扰仍
未灭绝，军队多次出征，百姓疲惫，困扰于征发
太多。寄希望于群吏，惠爱我劳苦百姓，消除荡
涤贪官污吏，从而祈求吉祥。现在令官秩满百
石，十年以上，有卓越才能的，才能够参加选
举。脏官的子孙，不能推举。杜绝邪伪请托的根
源，令廉洁守法的人相信他的操守。各自明确坚
守所主管的事务，将观察后面的表现。”
    九月戊戌曰，追尊皇祖河间孝王称孝穆皇，
夫人赵氏称孝穆皇后，皇父蠡吾侯称孝崇皇。冬
十月甲午曰，尊称皇母区氏为孝崇博园贵人。
    建和元年春正月辛亥初一，有日食发生。皇
帝令三公、九卿、校尉各自陈述成功与失败的原
因。戊午H，大赦天下。赐给吏更劳一年；男子
爵位，每人二级，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每
人三级；鳏、寡、孤、独、残疾、贫困不能生存
者，每人粟五斛；贞洁妇女，每人帛三匹。灾害
损伤庄稼在十分之四以上的，不收田租；那些不
满十分之四的，以实际情况免除他们的田租。
    二月，荆州、扬州饿死很多人，派遣四府掾
分别进行救济。沛国言黄龙出现在谯郡。
    夏四月庚寅曰，京师发生地震。皇帝令大将
军、公、卿、校尉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不讳地
极力规劝的各一人。又令列侯、将军、大夫、御
史、谒者、千石之官、六百石之官、博士、议
郎、郎官各上奏章，指出朝政得失。又令大将
军、公、卿、郡、国各向朝廷举荐至孝笃行者一
名。
    壬辰曰，皇帝令州郡不能胁迫驱逐长吏。长
吏脏满三十万而不纠察检举的，刺史、二千石以
放纵庇护论罪。如有以印绶为人所用者，与杀人
同罪处死示众论处。丙午日，皇帝令郡国监禁的
囚犯减死罪一等，不要鞭笞。衹有谋反罪大恶极
的，不用这个韶书的赦令。又下韶书说：“连年
修建陵墓，经历了很长时间，耗费很多的劳役，
囚徒奴隶特别辛苦。顷刻的雨水不能滋润土地，
乌云密布又散开，或许就在今天。现在令囚徒修
陵墓的减刑各六个月。”这一月，立阜陵王刘代
的哥哥勃遒亭侯刘便为阜陵王。六个郡国地裂。
井水往上喷涌溢出。灵芝草生在中黄藏府。
    六月，太尉胡广被罢官，大司农杜乔任太
尉。
    秋七月，勃海王刘鸿逝世，立皇帝的弟弟
蠡吾侯刘悝为勃海王。
    八月乙末日，立皇后梁氏。
    九月丁卯H，京师发生地震。
    太尉杜乔被免职，冬十月，司徒赵戒任太
尉，司空袁汤任司徒，前太尉胡广任司空。
十一月，济阴说有五色大鸟出现在己氏。戊
午日，减天下死罪一等，发送去戍边。清河刘
文造反，杀国相射嵩，想立清河王刘蒜为天子；
事情被发觉依法处死。型羞因受牵连贬为显旦
侯，迁移到桂阳，自杀。
    前太尉李固、杜乔都被监禁而死。
    陈留盗贼李坚自称皇帝，依法被处死。
    二年春正月甲子日，皇帝举行加冠典礼。庚
午曰，大赦天下。赐给河间、勃海二王黄金各百
斤，彭城各国王各五十斤；公主、大将军、三
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将、大夫、
郎吏、从官、四姓及梁邓小侯、诸夫人以下帛，
各有差别。年龄在八十以上的赐米、酒、肉，九
十以上的加帛二匹，绵三斤。
    三月戊辰日，皇帝随从皇太后到大将军梁冀
府。白马羌侵犯广汉属国，杀长吏，益州刺史率
板循蛮讨伐打败了他们。
    夏四月丙子日，封皇帝之弟刘硕为平原王，
主持孝崇皇帝祭祀。尊称孝崇皇帝夫人马氏为孝
崇园贵人。
    嘉禾生长在大司农金库中。五月癸丑日，北
宫偏殿中德阳殿及左旁门起火，皇帝转移到直
宫。
    六月，改清河为甘陵，立安平王刘得之子
经侯刘理为甘陵王。
    秋七月，京师发生大水。河东说有连理木。
    冬十月，长平陈景自号“黄帝子”，设置官
属，又南顿管伯也称“真人”，并企图起兵，全
部被处死。
    三年春三月甲申日，彭城王刘定薨。
    夏四月丁卯曰是月末，有日食发生，五月乙
亥日，诏书说：“听说天生人民大众，不能自相
管理，为他们建立君主，让君主去管理他们。如
果君主的治道得于下民，那么美好的吉祥显著于
上天；各种政事有偏差，那么祸乱的征兆就表现
在天象。近来，日食亏缺，阳光昏暗，我心怀敬
畏，不敢偷安。经传裹不是说过：  ‘日食要施德
政，月食减轻刑罚。，从前孝章皇帝怜悯迁徙的
囚徒，所以在建初元年，一并蒙受他的恩泽，流
放迁移的让他们回故乡，没收为官奴的放出为
民。先帝的德政，可不认真继承吗!自从永建元
年直到今年，凡各种兴妖作恶之人，亲族受牵
连，以及官吏百姓减死罪迁移到边疆的，全部回
原来的郡；衹有没收到官府的不依照此道诏令。”
    六月庚子日，皇帝令大将军、三公、特进、
侯，以及卿、校尉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不讳地极
力规劝之士各一人。
    乙卯曰。震倒宪陵寝屋。秋七月庚申日，廉
县降下肉。八月乙丑曰，有彗星在天市星座出
现。京师发大水。九月己卯曰，发生地震。庚寅
H，又一次地震。皇帝令死罪以下及逃亡的可以
赎罪，各有差别。有五个郡国出现山崩。
    冬十月，太尉趟戒被免职。司徒袁汤任太
尉，大司农河内张歆任司徒。
    十一月甲申日，韶书说：  “我主管政治出现
偏差，灾祸接连不断，日月星之光不明亮，阴阳
错乱。连睡觉也在哀叹，痛心疾首。现在京师穷
人住地裹，死尸相连，郡县的田野裹，处处都有
这种情况，大大地违背了周文王掩埋尸骨的道
义。那些有家属而穷困没棺木埋葬的，给钱，每
人三千，丧主布三匹；如果没有亲属，可在官地
埋葬，立碑写上姓名，为他们进行祭祀。还有囚
徒在劳作的地方，有疾病给医药治疗，死亡的要
厚礼埋葬。百姓中有不能自救及流离失所的，开
官仓供给粮谷米按照条令。州郡进行检察，一定
要崇尚恩惠施舍，使我百姓安康。”
    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曰，大赦天下，改年号
和平。乙丑日，诏书说：  “从前国家遭遇不幸，
先帝早离人世。永远记住大统的重大责任，深思
后代的幸福，询问计谋于辅佐大臣，考查吉凶征
兆。已经建立了精明的政治法则，能够安定传统
大业，天人感应协调，万国都安宁。加冠典礼已
经举行，就要接受委托，而四方的盗贼侵扰，很
有些不平静，所以凭藉临朝执政的机会，必须保
持安宁。幸好得到股肱之臣辅助抵御外侮，残存
的敌人被消灭干净，百姓和睦五谷丰收，普天之
下的土地，远近同心协力。远览《尚书》‘周公
还政于成王，的意义，近看仰慕祖母还政的法
则，到了今天良辰吉日，皇帝执掌权力。诸位公
卿士，虔诚恭敬地在你们的职位上，并力同心，
没有不可战胜的困难。‘诚能致太平’，那就是我
盼望的了。”
    二月，扶风妖贼裴优自称皇帝，被处死。甲
寅日，皇太后梁氏崩。
    三月，皇帝转移到北宫。甲午日，埋葬顺烈
皇后。
    夏五月庚辰曰，尊称博园区贵人叫孝崇皇
后。
    秋七月，梓潼山崩。
    冬十一月辛巳H，减天下死罪一等，迁移到
边疆戍守。
    元嘉元年春正月，京师发生瘟疫，派光禄大
夫带着医药巡察。癸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元
嘉。
    二月，九江、庐江发生大瘟疫。
    甲午日，河间王刘建薨。夏四月己丑曰，
安平王刘得薨。京师天旱。任城、梁国饥荒，
人吃人。司徒张歆被罢官，光禄勋吴雄任司徒。
  秋七月，武陵蛮叛变。
  冬十月，司空胡广被罢官。
  十一月辛巳曰，京师发生地震。
  闰月庚午H，任城王刘崇薨。太常黄琼任
司空。
    二年春正月，西域长史王敬被于实国杀死。
丙辰日，京师发生地震。
    夏四月甲寅日，孝崇皇后医氏崩。庚午日，
常山王刘豹薨。五月辛卯曰，葬孝崇皇后于博
陵。
    秋七月庚辰日，有H食发生。八月，济阴说
黄龙出现在句阳，金城说黄龙出现在允街。冬十
月乙亥曰，京师发生地震。
    十一月，司空黄琼被免官。十二月，特进赵
戒任司空。右北平太守和曼因贪脏罪，被监禁而
死．
永兴元年春二月，张掖说有白鹿出现。
  三月丁亥曰，皇帝到遍迤。
  夏五月丙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丞垒。丁
酉曰，擅直王室喧薨，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秋七月，有三十二个郡国发生蝗灾。萱回泛
滥。百姓穷困，流离失所，多达数十万户，冀州
尤其多。皇帝令当地官府救济，以安其业。
    冬十月，太尉塞荡免职，太常毒瞳任太尉。
司徒县茎被罢官，司空叠继被免职；任命太仆童
琼为司徒，光禄勋房植任司空。
    十一月丁丑曰，皇帝令减天下死罪一等，迁
移到边疆戍守。
    造一年，武陵太守应奉招诱叛蛮，降服了他
们。
    二年春正月甲午日，大赦天下。
    二月辛丑日，开始同意刺史、二千石执行三
年丧服。癸卯日，京师发生地震，皇帝令公、
卿、校尉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进谏者各一人。
诏书说：“前不久星辰偏离轨道，地神震动，灾
异的降临，一定不是凭空发生。我警告自己要行
德政，希望有所补救。那些车服超过制度有奢侈
装饰的，都应该减省，郡县一定要保持俭朴节
约，申明旧有的法令，如同永平年间的规定。”
    六月，彭城泅水水位增高倒流。皇帝令司
隶校尉、部刺史说：“蝗灾为害，水患又来，五
谷不丰收，人民无隔夜粮。现在命令受虫灾水患
伤害的郡国种芜菁菜来补助百姓粮食的不足。”
京师发生蝗灾。东海朐山崩。
    九月丁卯日初一，有日食发生。韶书说：
“朝廷的政治有偏差，天河不雨成大旱，河神涨
水，蝗虫孳生蔓延，伤害我百谷，太阳亏缺光暗
淡，饥荒接连发生。那些没有受灾的郡县，应当
为饥饿的人储粮。天下是一家，兴趣不是追求糜
烂，那是国家所宝贵的。现在禁止郡国不许卖
酒，祭祀裁减以补不足。”太尉胡广被免职，司
徒黄琼任太尉。闰月，光禄勋尹颂任司徒。减天
下死罪一等，迁移到边疆戍守。蜀郡李伯冒充
自己是皇室后代，应当立为“太初皇帝”，被处
死。
    冬十一月申辰日，皇帝校猎上林苑，随后到
函谷关，凡沿途年九十岁以上者均有赏钱，多少
不等。泰山、琅邪盗贼公孙举等人反叛，杀长
吏。
    永寿元年春正月戊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永寿。
    二月，司隶、冀州饥荒，人吃人。命令州郡
救济贫困弱小。如果王侯官吏百姓有积谷的，一
律借出十分之三，用来补助借贷；那些百姓吏
民，用现钱购买。王侯等到秋后新租才偿还。
    夏四月，白乌出现在齐国。
    六月，洛水泛滥，冲坏鸿德苑。南阳发大
水。司空房植被免职，太常韩縯任司空。皇帝令
泰山、琅邪遭受盗贼侵害的，不收租、赋，免除
更役、人丁税三年。又令被大水淹死流失尸骨
的，令郡县打捞寻找收殓埋葬；以及突然被压死
溺死的，七岁以上的赐给钱，每人二千。冲坏房
舍的，丢失谷物粮食的，特别贫困的开仓供给粮
食，每人二斛。巴郡、益州郡山崩。
    秋七月，开始设置泰山、琅邪都尉官。南匈
奴左奠鞑台耆、且渠伯德等反叛，侵犯美稷，安
定属国都尉张奂讨伐除掉他们。
    二年春正月，初次同意中官得到实行三年服
丧期。
    二月甲申曰，束海王刘臻薨。
    三月，蜀郡属国夷叛乱。
    秋七月，鲜卑侵犯云中。泰山贼人公孙举等
侵犯青、兖、徐三州，派遣中郎将段颖讨伐，打
败杀死他们。
    冬十一月，设置太官右监丞官。
    十二月，京师发生地震。
    三年春正月己未日，大赦天下。
    夏四月，九真蛮夷叛变，太守儿式讨伐他
们，战死；派遣九真都尉魏朗击败了他们。又屯
据在日南。
    闰四月庚辰为月末，有日食发生。
    六月，开始用小黄门为守宫令，设置冗从右
仆射官。
    京师发生蝗虫灾害。秋七月，河东地裂。
    冬十一月，司徒尹颂薨。长沙蛮叛变，侵犯
益阳。司空韩縯任司徒，太常北海孙朗任司空。
    延熹元年春三月己酉H，开始设置鸿德苑
令。
    夏五月己酉日，大会公卿以下官员，赏赐各
有差别。甲戌日是月末，有日食发生。京师发生
蝗灾。
    六月戊寅曰，大赦天下，改年号延熹。丙戌
曰，分中山的一部分设置博陵郡，用来祭祀孝崇
皇帝园陵。举行祈雨大祭祀。
    秋七月己巳日，云阳出现地裂。甲子曰，太
尉黄琼被免职，太常胡广任太尉。
    冬十月，皇帝校猎广成，随后到上林苑。
    十二月，叁婆侵犯边疆，使匈奴中郎将堡垒
率南单于击败他们。
    二年春二月，毖卑侵犯压盟。己亥日，旦壁
王塑惬薨。蜀翅童侵犯至继，杀县令。
三月，又断定刺史、二千石执行三年丧礼。
  夏，京师下雨发大水。
  六月，鱼哩侵犯辽塞。
  秋七月，开始修建显阳苑，设置丞。丙午
日，皇后j麸崩。乙丑日，葬懿献皇后于盏瞪。
    大将军梁冀阴谋叛乱。八月丁丑H，皇帝到
前殿，皇帝令司隶校尉张彪领兵围梁冀的住宅，
没收大将军印绶，梁冀与他的妻子都自杀。卫尉
梁淑、河南尹梁胤、屯骑校尉梁让、越骑校尉梁
忠、长水校尉梁戟等人，以及朝廷内外宗族亲戚
数十人，都依法处死。太尉胡广因受牵连被免
职。司徒韩縯、司空孙朗被监禁。壬午日，立皇
后邓氏，追废懿陵为贵人冢。韶书说：“梁冀奸
诈残暴，混乱王室。孝质皇帝聪敏而早露才华，
梁冀心怀顾忌害怕，私自进行毒害。永乐太后亲
密尊贵没有第二个了，梁冀又进行阻止，禁止她
回京师，使我离开母子的爱，分割丁看顾报答养
育之恩。祸害深大，罪恶日益滋长。依赖祖宗的
神灵，以及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倌、唐
衡、尚书令尹勋等激起义愤而建议献策，朝廷内
外协力同心，顷刻之间，凶残忤逆的奸臣被消
灭。这真是社稷的护佑，臣下的努力，应当颁布
庆功赏赐的命令，以酬劳忠臣的功勋。现在封单
超等五人为县侯，尹勋等七人为亭侯。”于是老
朋友和受恩宠的人，多数受到封爵。大司农黄琼
任太尉，光禄大夫中山祝恬任司徒，大鸿胪梁
国盛允任司空。开始设置秘书监官。
    冬十月壬申日，皇帝到长安。乙酉日，皇帝
到未央宫。甲午日，祭祀高祖庙。十一月庚子
日，随后祭祀十一陵。壬寅日，中常侍单超任车
骑将军。
    十二月己巳日，从长安回宫，赐给长安百姓
粟每人十斛，园陵内的每人五斛，巡行经过的县
每人三斛。烧当等八种羌叛变，侵犯陇右，护羌
校尉段颖追击到罗亭，打败他们。天竺国来朝廷
贡献物品。
    三年春正月丙申日，大赦天下。丙午日，车
骑将军单超薨。
    闰月，烧何羌叛变，侵犯张掖，护羌校尉段
颁追击到积石，大破他们。白马令李云因直言规
劝，被监禁而死。
    夏四月，上郡说有及时雨降落。五月甲戌
日，汉中山崩。
    六月辛丑曰，司徒祝恬薨。秋七月，司空盛
允任司徒，太常虞放任司空。长沙蛮侵犯郡界。
    九月，昼山、王鳄贼人j面等再次叛变，侵
掠百姓，派遣御史中丞赵某持符节督促州郡讨伐
他们。丁亥日，皇帝令无事可做的官员暂且不发
俸禄，丰年同原来一样。
    冬十一月，曰南蛮贼人率领众人到郡裹投
降。勒姐羌围攻允街，段显击败了他们。
    太山贼人叔孙无忌攻击杀害都尉侯章。十二
月，派遣中郎将宗资讨伐他们。武陵蛮侵犯江
陵，车骑将军冯绲讨伐他们，都被降服遣散。荆
州刺史度尚讨伐长沙蛮，平定他们。
    四年春正月辛酉E1，南宫嘉德殿起火。戊
子El，丙署起火。有大瘟疫。二月壬辰E1，武库
起火。
    司徒盛允免职，大司农种焉任司徒。三月，
撤销冗从右仆射官。太尉黄琼被免职。夏四月，
太常刘矩任太尉。甲寅日，封河间王刘开的儿
子刘博为任城王。
    五月辛酉曰，有彗星出现在心星星座。丁卯
日，原陵长寿门起火。己卯日，京师下冰雹。
六月，京兆、扶风及凉州发生地震。庚子El，岱
山及博尤来山一并断裂坍塌。己酉日，大赦天
下。司空虞放免职，前太尉黄琼任司空。犍为属
国夷侵扰掠夺百姓，益州刺史山昱击败他们。零
吾羌与先零诸种一并叛变，侵犯三辅。
    秋七月，京师举行祈雨祭祀。减发公卿以下
俸禄，借王侯租赋之半。出卖关内侯、虎贲、羽
林、缇骑营士、五大夫等官爵，钱多少不等。
    九月，司空董堕被免官，大鸿胪墅嚏任司
空。
  冬十月，天竺国来朝廷献物品。直屋董重
与裹越塞馒、垦屋碧坠因相互散布谣言，都依
法处死。走垩沈氐羌与诸种差侵犯差凉二州，
十一月，中郎将皇卢坦击败他们。
    十二月，夫余王派使臣来朝廷献物品。
    五年春正月，撤销太官右监丞。壬午曰，南
宫丙署起火。
    三月，沈氐羌侵犯张掖、酒泉。壬午曰，济
北王刘次薨。
    夏四月，长沙盗贼作乱，侵犯桂阳、苍梧。
有受惊的马和逃脱的象突然闯入宫殿。乙丑曰，
恭陵东阙起火。戊辰日，虎贲掖门起火。己巳
日，太学西门自然朽坏。五月，康陵陵园寝庙起
火。长沙、零陵贼人作乱，进攻桂阳、苍梧、南
海、交队，派遣御史中丞盛脩督促州郡讨伐他
们，没有取胜。
    乙亥曰，京师发生地震。皇帝令公、卿各自
上奏陈述意见。甲申曰，中藏府承禄署起火。秋
七月己未日，南宫承善闺起火。鸟吾羌侵犯汉
阳、陇西、金城，诸郡兵讨伐打败了他们。
    八月庚子日，皇帝令减少虎贲、羽林住寺不
担任职务的一半俸禄，不给冬衣；那些公、卿以
下给冬衣的一半。艾县贼人焚烧长沙郡县，侵犯
益阳，杀县令。又零陵蛮也叛变，侵犯长沙。己
卯日，撤销琅邪都尉官。
    冬十月，武陵蛮反叛，侵犯江陵，南郡太守
李肃因被打败逃跑被处死示众；辛丑曰，任命太
常冯绲为车骑将军，讨伐他们。借公卿以下官员
俸禄。又换王侯租补助军粮，拿出濯龙中藏钱还
他们。十一月，冯绲大败叛蛮于武陵。京兆虎牙
都尉宗谦因贪脏，被监禁而死。滇那羌侵犯武
威、张掖、酒泉。太尉刘矩被免职，太常杨秉任
太尉。
    六年春二月戊午日，司徒种焉薨。
    三月戊戌日，大赦天下。卫尉颖Jl!许栩任
司徒。
    夏四月辛亥日，康陵束署起火。
    五月，鲜卑侵犯辽东属国。
    秋七月甲申日，平陵园寝庙起火。桂阳盗贼
李研等侵犯郡界。武陵蛮又叛变，太守陈奉同他
们战斗，大败降服了他们。陇西太守孙羌讨伐滇
那羌，打败他们。
  八月，车骑将军冯编被免职。
  冬十月丙辰日，皇帝校猎广成，随后到函谷
关、上林苑。
    十一月，司空刘宠被免职。南海贼入侵犯郡
界。
    十二月，卫尉周景任司空。
    七年春正月庚寅日，沛王刘荣薨。
    三月癸亥日，陨石坠落在鄂。
    夏四月丙寅日，梁王刘成薨。
    五月己丑日，京师下冰雹。
    秋七月辛卯日，赵王刘干薨。野王山上有
死龙。荆州刺史度尚攻击零陵、桂阳盗贼及蛮
夷，大败平定了他们。
    冬十月壬寅日，到南方巡视射猎。庚申日，
皇帝到章陵，祭祀旧住宅，随后祭祀园庙，赏赐
守令以下官员各有差别。戊辰曰，皇帝到云梦，
临汉水；返还时，到新野，祭祀湖阳、新野公
主、鲁哀王、寿张敬侯庙。护羌校尉段颁攻击当
煎羌，打败了他们。
    十二月辛丑日，皇帝回到宫中。
    八年春正月，派遣中常侍左倌到苦县，祭祀
老子。勃海王刘悝谋反，降为瘿陶王。丙申日
是这月最后一天，有日食发生。皇帝令公、卿、
校尉举荐贤良方正。
    二月己酉曰，南宫嘉德署有黄龙出现。千秋
万岁殿起火。太仆左称有罪自杀。癸亥日，皇后
邓氏被废除。河南尹邓万世、虎贲中郎将邓会被
监禁而死。护羌校尉段颢攻击罕姐羌，打败了他
们。
    三月辛巳日，大赦天下。
    夏四月甲寅日，安陵园寝庙起火。丁巳曰，
拆毁郡国各祠堂。济阴、东郡、济北黄河水变
清。
    五月壬申日，撤销太山都尉官。丙戌日，太
尉圭昵薨。丙辰日，銮压发生地裂。挂屋室适、
朱盖等人又造反，攻陷郡县，转而侵犯雯坠，委
陆太守速球抗拒他们；派遣中郎将度堂、垦亚太
守抗徐等人攻击胡兰、朱盖，大败并杀了他们。
苍梧太守张叙被贼人抓住，又有桂阳太守任胤临
阵逃跑畏惧怯懦，都被处死示众。
    闰月甲午曰，直宣垦挞和欢殿后钩椐、掖
庭、朔平署起火。
  六月，里题攻击赏盛差于遑史，大败他们。
秋七月，太中大夫陈蕃任太尉。
    八月戊辰曰，开始令郡国有田的按亩数收税
钱。
    九月丁末日，京师发生地震。
    冬十月，司空周景被免职，太常刘茂任司
空。辛巳日，立贵人窦氏为皇后。勃海妖贼盖登
等人自称“太上皇帝”，有玉印、珪、璧、铁券，
设置丞相和官署，都依法处死。
    十一月壬子曰，德阳殿西阁、黄门北寺起
火，蔓延到广义、神虎门，烧死人。派中常侍管
霸到苦县，祭祀老子。
    九年春正月辛卯初一，有日食发生。皇帝令
公、卿、校尉、郡国选举最孝顺的人。沛国戴
异得到黄金印，无文字，随后便同广陵人龙尚等
共同祭井，作符书，自称“太上皇”，被依法处
死。己酉曰，诏书说：  “去年收成不好，百姓多
数饥荒穷困，还有水涝干旱瘟疫的困扰。盗贼为
害，南州特别厉害。灾异日食，上天的谴责告诚
不断到来。政治混乱在我，不断获得灾祸的凶
兆。现在命令大司农取消今年的调度征收，以及
前年应调没有完成规定的，不要又收债。那些受
旱灾和盗贼侵害的郡，不要收租，其余的郡全部
收一半。”
    三月癸巳日，京师有火光旋转行动，人们互
相惊恐叫嚷。司隶、豫州饥荒而死的有十之四
五，甚至有全家死光的，派遣三府掾开官仓供给
粮食救济他们。陈留太守韦毅因贪脏罪自杀。
    夏四月，济阴、束郡、济北、平原黄河水
变清。司徒许栩被免职。五月，太常胡广任司
徒。
    六月，南匈奴及乌桓、鲜卑侵犯沿边九郡。
    秋七月，沈氐羌侵犯武威、张掖。皇帝令选
举勇猛之人，三公各二人，卿、校尉各一人。太
尉陈蕃被免职。庚午日，祭祀黄帝、老子于濯龙
宫。派使匈奴中郎将张奂攻击南匈奴、乌桓、鲜
卑。
    九月，光禄勋周景任太尉。南阳太守成瑨、
太原太守刘质，同时因为诬陷罪被处死示众。司
空刘茂被免职。大秦国王派使臣来奉献物品。
    冬十二月，盗继旁的竹子柏树枯萎。光禄勋
这南宣酆任司空。南匈奴、昼但率众人到垂垒
处投降。司隶校尉奎庐等二百余人受诬为党人，
一并犯罪被监禁，书名王府。
    永康元年春正月，先零羌侵犯三辅，中郎将
张奂打败平定了他们。当煎羌侵犯武威，护羌校
尉段颁追击到鸾乌，大败他们。西羌全部平定。
夫余王侵犯玄菟，太守公孙域同他们战斗，打败
他们。
    夏四月，先零羌侵犯三辅。
    五月丙申曰，京师及上党地裂。庐江贼人为
害，侵犯郡界。壬子曰这月最后一天，有日食发
生。皇帝令公、卿、校尉选举贤良方正。
    六月庚申H，大赦天下，全部免除党锢的
罪，改年号永康。丙寅日，阜陵王刘统薨。
    秋八月，魏郡说有嘉禾生长，及时雨降落。
巴郡说有黄龙出现。六个州发大水，勃海海水倒
灌。皇帝令州郡赐给溺死的七岁以上的钱，每人
二千；全家都被害的，全都为他们收殓埋葬；那
些丢失谷米的，开官仓供给每人三斛粮食。
    冬十月，先零羌侵犯三辅，使匈奴中郎将张
奂攻击打败他们。
    十一月，西河说白菟出现。
    十二月壬申曰，恢复鏖陶王刘悝为勃海王。
丁丑日，皇帝崩于德阳前殿，时年三十六。戊寅
日，尊称皇后叫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
    这一年，免除博陵、河间二郡赋税，同丰
邑、沛县一样。
    论曰：前史书称桓帝爱好音乐，善于弹琴吹
笙。修建芳林苑而考察濯龙宫，设置华盖之座祭
祀佛祖、老子，造就是所谓的“听于神”吧!等
到诛杀梁冀，振奋威怒，天下好像希望得到休养
生息。然而五个奸邪继续暴虐，流毒遍及四方。
如果不是忠臣力争，多次挫败奸邪们的锋芒，虽
然愿意流放到斟和彘，也是不可能如愿的吧。
    赞曰：桓帝出身于同宗分支，越位登上皇帝
位。朝政转移到五个奸臣之手，滥施刑罚造成三
大冤狱。后宫妃子虽很多，皇帝仍然没有后嗣。
纪第八
灵帝纪
    孝灵皇帝名宏，是肃宗刘坦的玄孙。他的
曾祖父是河闲孝王刘开，祖父是刘淑，父亲刘
苌。刘苌袭父封解渎亭侯，灵帝也承袭为侯爵。
他的母亲是董夫人。桓帝驾崩，身后无子，皇太
后和他的父亲城门校尉窦武在宫中定策，使守光
禄大夫刘鯈持节，率领左右侍卫军到河闲奉迎灵
帝。
    建宁元年春正月壬午日，任用城门校尉窦武
为大将军。己亥日，皇帝到夏门亭，使宝武持符
节，以王青盖车把皇帝迎入殿中。庚子日，即皇
帝位，年纪为十二岁。改换年号为建宁。以桓帝
时曾任太尉的陈蕃为太傅，与窦武及司徒胡广一
起参与总领尚书事务。派护羌校尉段颖讨伐先零
羌。
    二月辛酉日，将孝桓皇帝安葬于宣陵，庙号
为威宗。庚午日，皇帝拜谒高祖庙。辛末日，拜
谒世祖庙。大赦天下囚徒。按等级赏赐给百姓爵
位及帛。段颖在逢义山大败先零羌。
    闰月甲午曰，追尊皇祖为孝元皇，夫人夏氏
为孝元皇后，皇考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慎园贵
人。
    夏四月戊辰曰，太尉周景死去。司空宣酆被
免官，任用长乐卫尉王畅为司空。
    五月丁未初一日，有171食发生。韶令公卿以
下官员各上密封的奏章，及各郡各国的守相举荐
有道之士一人；另外过去的刺史、俸禄为二千石
的官吏中清廉而曾有过善政，为众望所归的，都
到公车听事。任用太中大夫刘矩为太尉。六月，
京师大雨。
    秋七月，破羌将军段颖又在泾阳打败先零
羌。八月，司空王畅被免官，任用宗正刘宠为司
空。九月辛亥曰，中常侍曹节假托韶令诛杀太傅
陈蕃、大将军宝武及尚书令尹勋、侍中刘瑜、屯
骑校尉冯述，全部锄减他们的家族。皇太后被迁
于南宫。任用司徒胡广为太傅，总领尚书事务。
任用司空刘宠为司徒，大鸿胪许栩为司空。
    冬十月最后一天甲辰日，有日食发生。命令
天下在押囚犯未判罪的，各按等级纳缣赎罪。十
一月，太尉型堑被免官，任用太仆2蝈闻人袭
为太尉。十二月，毖垦及游面侵犯幽差二州。
建宁二年春正月丁丑日，大赦天下。
三月乙巳日，尊慎园董贵人为孝仁皇后。
    夏四月癸巳日，有大风，下冰雹。诏令公卿
以下各级官员各上密封的奏章。五月，太尉闻人
袭被罢官，司空许栩被免职。六月，任用司徒刘
宠为太尉，太常许训为司徒，太仆长沙刘嚣为
司空。
    秋七月，破羌将军段颢在射虎塞外谷大败先
零羌，束羌之地全部平息。九月，江夏蛮反叛，
州郡发兵讨伐并平定了叛乱。丹阳山越贼入围
攻太守陈夤，陈夤打败了他们。
    冬十月丁亥日，中常侍侯览指使有关官吏奏
告前司空虞放、太仆杜密、长乐少府李膺、司隶
校尉朱寓、颖川太守巴肃、沛相荀昱、河内太守
魏朗、山阳太守翟超都互相牵引结为党羽，因此
把他们关入监狱，被处死的有百余人，将他们的
妻子和儿女迁徙到边疆地区，他们的五服之内的
亲属都附从而去。韶令州郡大肆检举结党的人，
于是天下的豪杰志士及儒学品行好、守正义的
人，都被视为结党之徒。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戊戌
日，有日食发生。十一月，太尉刘宠被免职，任
用太仆郭禧为太尉。鲜卑侵犯并州。遣一年，长
乐太仆曹节任车骑将军，衹做了一百多天就被罢
免。
    建宁三年春正月，河内有一妇人把自己的丈
夫吃掉。河南有一男子把自己的妻子吃掉。
    三月的最后一天丙寅曰，日食。
    夏四月，太尉郭禧被罢免，任用太中大夫闻
人袭为太尉。秋七月，司空刘嚣被罢官。八月，
任命大鸿胪桥玄为司空。九月，执金吾董宠因罪
下狱而死。冬天，济南有贼盗造反，攻打东平
陵。郁林乌游之民相率内归朝廷。
    建宁四年春正月甲子曰，皇帝加冕，大赦天
下。赏赐公卿以下各级不等，但是惟独对结党之
人不赦免。
    二月癸卯日，有地震，海水倒溢，黄河水
清。三月初一辛酉曰，有日食发生。太尉闻人袭
被免官，任用太仆李咸为太尉。诏令公卿至俸禄
为六百石的官员各上密封的奏章。有大瘟疫流
行，派中谒者巡行送予医药救抚百姓。司徒许训
被免职，任用司空桥玄为司徒。夏四月，太常来
艳为司空。五月，河东地裂，又下冰雹，山洪暴
泻而出。
    秋七月，司空来艳被免职。癸丑曰，立贵人
宋氏为皇后。司徒桥玄免职。任用太常塞俱为司
空，任用前司空许栩为司徒。冬天，鲜卑侵犯并
州。
    熹平元年春三月壬戌日，太傅胡广去世。夏
五月己巳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熹平。长乐
太仆侯览因有罪，自杀身亡。
    六月，京师有大雨水。癸巳日，皇太后宝氏
驾崩。秋七月甲寅日，安葬桓思皇后。宦官怂恿
司隶校尉段颖捕捉太学诸生一千余人。冬十月，
渤海王刘悝被诬陷谋反，丁亥日，刘悝及其妻
子、儿女都自杀身死。十一月，盒稽人姜生自称
“越王”，侵犯郡县，派遣扰州刺史j龌、越昼太
守陈夤讨伐打败许生。十二月，司徒许栩被罢
免，任命大鸿胪塞瞳为司徒。焰皇侵犯差业。这
一年，甘陵王刘恢死去。
    熹平二年春正月，大疫病流行，派使者巡行
送医药以救抚。丁丑日，司空宗俱死去。
    二月壬午日，大赦天下。任用光禄勋杨赐为
司空。三月，太尉李咸被免职。夏五月，任用司
隶校尉段颁为太尉。沛国相师迁因诬陷诸侯国
王，获罪下狱而死。
    六月，北海地震。束莱、北海海水倒溢。秋
七月，司空杨赐被免官，任用太常颖Ji!唐珍为
司空。
    冬十二月，曰南边界以外之国译使前来进贡
献礼。太尉段颖被罢免。鲜卑侵犯幽并二州。癸
酉曰为月末，有日食发生。
    熹平三年春正月，夫余国派使者向朝廷进献
贡物。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任用太常陈耽为
太尉。三月，中山王刘畅死去，因其身后无子，
封国被废黜。
    夏六月，封河闲王刘利的儿子刘康为济南
王，承续孝仁皇的祭祀。秋天，洛水水漫出河
道。
    冬十月癸丑曰，令天下在押囚犯未作判决
的，以纳缣赎其罪。
    十一月，杨#IN史臧曼率丹阳太守陈夤，在
会稽大败许生，并杀死他。
  任城王刘博逝世。
  十二月，鲜卑侵犯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击
并打败鲜卑。鲜卑又侵犯并州。司空唐珍被罢
免，任用永乐少府许训为司空。
    熹平四年春三月，诏令诸儒订正《五经》文
字，将《五经》镑刻在石碑上立在太学的门外。
    封河闲王刘建的儿子刘佗为任城王。
    夏四月，有七个郡国发大水。
    五月丁卯日，大赦天下。
    成帝陵寝延陵园遭受火灾，皇帝派遣使者持
节到延陵祝告。鲜卑侵犯幽州。
    六月，弘农、三辅遭受螟虫之害。朝廷派遣
守宫令到盐监，开渠为百姓兴利。令郡和国受灾
的人，减免一半田租；其中受损失在十分之四以
上的，不要收取他们的债。
    冬十月丁巳曰，令天下在押囚犯未予判决
的，纳缣赎罪。
    拜冲帝的母亲虞美人为宪园贵人，质帝的母
亲陈夫人为渤海孝王妃。改平准官制为中准官
制，让宦官为中准令，统归内署管辖。自此各官
署全都用宦官为丞、令。
    熹平五年夏四月癸亥日，大赦天下。益州郡
的夷人反叛，太守李颗发兵讨伐平息了反叛。恢
复崇高山名为嵩高山。
    举行大规模的求雨祭祀活动。派侍御史传布
诏书到狱亭部，审理冤案，宽赦轻罪囚犯，宽宥
囚徒。
    五月，太尉陈耽被罢免，任用司空许训为太
尉。闰五月，永昌太守曹鸾因为为党人申理而获
罪，被处以弃尸于市的刑罚。韶令将党人的门生
故吏父兄子弟在位为官的，都免官监禁起来。
    六月壬戌曰，任用太常南阳刘逸为司空。
    秋七月，太尉许训被罢免，任用光禄勋刘宽
为太尉。冬十月壬午曰，御殿后槐树自己拔出地
面，倒竖过来。司徒袁隗被罢官。十一月丙戌
日，光禄大夫杨赐被任命为司徒。十二月，甘陵
王刘定去世。任用太学生年纪在六十岁以上的
百余人，分别任郎中、太子舍人以至诸侯王家
郎、郡国文学吏。这一年，鲜卑侵犯幽州。沛国
上言说有黄龙在谯出现。
    熹平六年春正月辛丑曰，大赦天下。
    二月，南宫平城门及武库之外障东垣房屋
自行倒塌。
    夏四月，大旱，七个州出现蝗虫灾害。鲜卑
侵犯东、西、北三地边疆。商人中为宣陵孝子的
数十人，都任太子舍人。
    秋七月，司空刘逸被免职，任用卫尉陈球为
司空。
    八月，派遣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出兵云中，使
匈奴中郎将臧曼与南单于出兵雁门，护乌桓校尉
夏育出兵高柳，一起讨伐鲜卑，田晏等人兵马大
败。
  冬十月初一癸丑日，有日食发生。
  太尉刘宽被免职。
  皇帝亲临辟雍。
  辛丑曰，京师地震。辛亥曰，命令天下在押
囚犯未予判决的，以纳缣赎罪。
    十一月，司空陈球被免职。十二月甲寅日，
任用太常河南孟诚为太尉。庚辰日，司徒杨赐
被免官。任用太常陈耽为司空。
  鲜卑侵犯辽西地区。
  永安宫太仆王曼因罪下狱而死。
  光和元年春正月，合浦、交吐乌游蛮人反
叛，招引了九真、日南的百姓攻陷郡县城池。太
尉孟鹌被罢免。
    二月初一辛亥日，有日食发生。癸丑曰，光
禄勋陈国袁滂被任用为司徒。己末日，地震。
开始设置鸿都门学校，推举招收学生。
    三月辛丑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光和。
任用太常常山张颢为太尉。
    夏四月丙辰曰，地震。侍中寺有雌鸡变化为
雄鸡。司空陈耽被免职，任用太常来艳为司空。
    五月壬午日，有身着白衣之人进入德阳殿
门，忽而逃走，未能抓获。六月丁丑日，有黑色
烟气落在皇帝所在的温德殿庭中。
    秋七月壬子曰，有青虹出现在御座玉堂后殿
庭中。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天市星附近。
    九月，太尉张颢被罢免，任用太常陈球为太
尉。司空来艳死去。冬十月，屯骑校尉袁逢被任
用为司空。皇后宋氏被废，皇后的父亲执金吾宋
酆被抓死在狱中。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丙子日，有
日食发生。
    十一月，太尉陈球被免官。十二月丁巳日，
任用光禄大夫桥玄为太尉。
    这一年，鲜卑侵犯酒泉。京师出现马生人的
怪事。开始开西邸卖官，自关内侯、虎贲、羽林
等官职，交纳不同数额的就可以得到。皇帝暗中
命令左右卖公卿官位，公位为千万，卿位为五百
万。
    光和二年春，大瘟疫流行，派常侍、中谒者
巡行各地送致医药救抚受害百姓。
    三月，司徒袁滂被免官，任用大鸿胪刘郃为
司徒。乙丑H，太尉桥玄被罢免，任用太中大夫
段颓为太尉。京兆有地震。司空袁逢被免职，任
用太常张济为司空。
    夏四月初一甲戌日，有日食发生。辛巳日，
中常侍王甫及太尉段颖同时下狱而死。丁酉日，
大赦天下，诸党人禁锢从丧服属于小功以下的都
得以解除。束平王刘端死去。
    五月，卫尉刘宽被任用为太尉。
    秋七月，使匈奴中郎将张脩获罪，下狱而
死。
    冬十月甲申H，司徒刘郃、永乐少府陈球、
卫尉阳球、步兵校尉刘钠密谋诛灭宦官，其事泄
露，都被关入监狱死去。
    巴郡板栀蛮人反叛，朝廷派御史中丞萧瑗
督率益州刺史讨伐叛蛮，没有取胜。
    十二月，任用光禄勋杨赐为司徒。鲜卑侵犯
幽并二州。
    这一年，河闲王刘利逝世。洛阳有女人生
下一男婴，有两头四臂。
    光和三年春正月癸酉日，大赦天下。
    二月，三公官府驻驾停车处的廊屋自坏。三
月，梁王刘元逝世。夏四月，江夏蛮反叛。
    六月，诏令公卿举荐能通晓《古文尚书》、
《毛诗》、《左传》、《谷梁春秋》的各一人，全部
任为议郎。
    秋天，表是县地震，地下水涌出。八月，令
在押囚犯罪未判决的，各按等级纳缣赎罪。
    冬闰月，有彗星出现在狼、弧二星处。鲜卑
侵犯幽、并二州。十二月己巳日，立贵人何氏为
皇后。这一年，建造单圭苑、灵昆苑。
    光和四年春正月，开始设置騵骥厩丞官，以
接受从郡国征发来的马匹。豪门大族独占财利，
一匹马价至二百万。
    二月，郡国上贡芝英草。夏四月庚子曰，大
赦天下。交吐刺史朱俊讨伐交耻、合浦乌游蛮
人，打败了他们。
    六月庚辰曰，下冰雹。秋七月，河南上言说
有凤凰出现在新城，群鸟伴随着它；赏赐新城令
及三老、力田帛，各有等差。
    九月初一庚寅日，有H食发生。太尉刘宽被
免职，任用许馘为太尉。
    闰月辛酉Et，北宫东掖庭永巷署发生火灾。
司徒杨赐被罢免。
    冬十月，太常陈耽为司徒。鲜卑进犯幽州和
并州。
    这一年皇帝在后宫兴办成排的店铺，让宫女
们贩卖，宫女们互相盗窃争斗。皇帝身着贩货商
人的服装，饮宴取乐。又在西园玩狗，戴着进贤
冠，系着绶带。又驾四头驴，皇帝亲自握着辔
绳，驱驰周旋，京师转而互相仿效。
    光和五年春正月辛末日，大赦天下。
    二月，大瘟疫流行。三月，司徒陈耽被免
官。
    夏四月，有旱灾。任用太常袁隗为司徒。
    五月庚申日，永乐宫官署有火灾。秋七月，
有彗星在太微附近出现。巴郡板栀蛮到太守曹
谦处投降。癸酉Et，令在押囚犯罪未判决的，以
纳缣赎罪。
    八月，在阿亭道建起高四百尺的台观。
    冬十月，太尉许鲢被罢官，任用太常杨赐为
太尉。
    皇帝校猎上林苑，经过函谷关，于是在广成
苑巡狩。十二月，皇帝返回，亲临太学。
    光和六年春正月，曰南边界以外之国译使来
朝廷进献贡物。
    二月，恢复设置长陵县，比邻丰、沛国。三
月辛末日，大赦天下。
  夏天，发生大旱。
  秋天，金城河水溢出水道泛滥。五原濒临水
域的陡峭山崖崩塌。开始设置圃囿署，任用宦官
为官令。
    冬天，束海、束莱、琅邪井中结冰，厚一尺
余。这一年大丰收。
    中平元年春二月，钜鹿人张角自称“黄天”，
统率三十六方，都戴黄巾，在同一天起来反叛。
安平、甘陵人各挟持其王以响应。
    三月戊申曰，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率领
兵马屯守都亭。设置八个关塞的都尉官。壬子
日，大赦天下党人，返还因此而迁徙边疆之人，
惟有张角不得赦免。诏令公卿各出马匹、箭弩，
举荐众将子孙及吏民有通晓排阵作战之谋略的，
让他们到公车任事。派遣北中郎将卢擅讨伐亟
角，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讨伐颍川I
黄巾。庚子曰，南阳黄巾张曼成攻打并杀死郡
守褚贡。
    夏四月，太尉杨赐被免官，任用太仆弘墨
邓盛为太尉。司空张济被罢免，大司农张温被任
用为司空。
    朱俊被黄巾波才打败。侍中向栩、退钧上
书议论宦官因而获罪，下狱而死。
  这菌董／11在至困打败太守叁眯。卢盐董边
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及太守刘卫。
    五月，皇甫嵩、朱俊又与黄巾波才等人在
长社大战，打败波才。
    六月，南阳太守秦颉攻打黄巾张曼成，杀
死了他。
    交肚屯兵抓住刺史及合浦太守来达，自称
“柱天将军”，朝廷派遣交吐刺史买琮领兵讨伐并
扫平了他们。
    皇甫嵩、朱俊在西华大败汝南黄巾军队。
诏令皇直崖讨伐塞噩盏虫，塞迤讨伐直荡董虫。
卢担打败董也玺，在j龌包围了张鱼。宦官上奏
皇上，诬陷卢植，于是捕收卢植抵罪。派遣中郎
将董卓攻打张角，没有获胜。洛阳有女人生下男
婴，两头共一身。
    秋七月，巴郡妖巫张脩造反，侵犯郡县。
    河南尹徐灌因罪下狱而死。
    八月，皇甫嵩率军在仓亭与黄巾军大战，捕
获了他们的首领。乙巳日，韶令皇甫嵩向北讨伐
张角。九月，安平王刘续因有罪被处死，其封
国废除。
    冬十月，皇甫嵩舆黄巾军在广宗大战，捕获
张角的弟弟张梁。张角先死，于是掘其棺辱其
尸。任用皇直嵩为左车骑将军。十一月，皇甫嵩
又在下曲阳打败黄巾军，斩杀张角之弟张实。
    湟中志愿相从者胡人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反
叛，以金城人边章、韩遂为军队首领，攻打并杀
死护羌校尉伶征、金城太守陈懿。
    癸巳曰，朱俊率军队攻下宛城，斩杀黄巾分
支首领孙夏。
    诏令减省太官的珍奇名贵的食物，皇帝用餐
每餐衹用一个肉菜；马厩中的马匹不是用于郊祭
的，全部供给军队使用。
    十二月己巳H，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中
平。
    这一年，下邳王刘意逝世，因身后没有儿
子，封国被取消。郡国生长出异草，具备龙蛇乌
兽的形状。
    中平二年春正月，大瘟疫流行。琅邪王刘据
逝世。二月己酉日，南宫发生大火灾，火烧了半
个月才熄灭。癸亥日，广阳门外房屋自行倒塌。
征收天下田亩税，每亩十钱。
    黑山贼人张牛角等十余拨人同时起来造反，
到处侵扰劫掠。司徒袁隗被免职。三月，任用廷
尉崔烈为司徒。
    北宫伯玉等人侵犯三辅，朝廷派遣左车骑将
军皇甫嵩领兵讨伐他们，没有战胜。
    夏四月庚戌日，有大风，下冰雹。
    五月，太尉邓盛被罢免，任用太仆河内张
延为太尉。
  秋七月，三辅螟盎成灾。
  左车骑将军皇甫嵩被免官。八月，以司空张
温为车骑将军，领兵马讨伐北宫伯玉。九月任用
特进杨赐为司空。冬十月庚寅曰，司空杨赐死
去，任用光禄大夫许相为司空。
    前司徒陈耽、谏议大夫刘陶因直言获罪，下
狱而死。
    十一月，张温率军队在美阳打败北宫伯玉，
又派遣荡寇将军周慎领兵追击他们，在榆中包围
了他们；又遣中郎将董卓讨伐先零羌。周慎、董
卓都没有取胜。
  鲜卑侵犯幽、并二州。
    这一年，在西园建造万金堂。洛阳有人生一
男婴，两个头四只手臂。
    中平三年春二月，江夏兵赵慈反叛，杀死南
阳太守秦颉。庚戌Ft，大赦天下。太尉张延被罢
免。任用车骑将军张温为太尉，中常侍赵忠为车
骑将军。
    重建玉堂殿，铸造了四个铜人，四个黄钟，
以及天禄、虾蟆铜兽，又铸造四出文钱。
    五月的最后一天壬辰日，有日食发生。六
月，荆州刺史王敏讨伐赵慈，杀死了他。车骑将
军趟忠被罢免。
    秋八月，怀陵上空有数万只鸟雀，啼叫悲
q岛，互相打斗残杀。
    冬十月，武陵蛮叛乱，侵犯郡界，该郡军队
讨伐打败了他们。
  前太尉张延被宦官所诬陷，下狱而死。
  十二月，鲜卑侵犯幽并二州。
  中平四年春正月己卯曰，大赦天下。
  二月，荣阳贼人杀死中牟县令。己亥曰，南
宫内殿的连阙曲合自行损坏。
    三月，河南尹何苗讨伐荣阳贼人，打败了他
们，于是拜何苗为车骑将军。
    夏四月，凉州刺史耿鄙讨伐金城贼人韩遂，
耿鄙的军队大败，于是韩遂又侵犯汉阳，汉阳太
守傅燮战死。扶风人马腾、汉阳人王国一起反
叛，侵犯三辅。
    太尉张温被免官，任用司徒崔烈为太尉。五
月，任用司空许相为司徒，光禄勋沛国丁宫为
司空。
    六月，洛阳有人生一男婴，两个头共一个身
子。
    渔阳人张纯舆同郡人张举起兵反叛，进攻并
杀死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杨终、护乌桓校
尉公綦稠等人。张举自称天子，侵犯幽、冀二
州。
    秋九月丁酉El，令天下在押囚犯尚未判决
的，纳缣赎罪。
  冬十月，零陵人观鹄自称“平天将军”，侵
犯桂阳，长沙太守孙坚领兵攻打并杀死观鹄。
    十一月，太尉崔烈被罢免，任用大司农曹嵩
为太尉。
    十二月，休屠各胡反叛朝廷。
    这一年，出卖关内侯官职，给予金印紫绶，
传世，需要交钱五百万。
    中平五年春正月，休屠各胡侵犯西河，杀死
郡守邢纪。丁酉曰，大赦天下。
    二月，有彗星在紫宫星附近出现。
    黄巾余部郭太等人在西河白波谷起事，侵
犯太原、河东。
    三月，休屠各胡攻打并州并杀死并州刺史张
懿，于是与南匈奴左部胡会合，杀死其单于。
夏四月，汝南葛陂黄巾军队攻没郡县。
    太尉曹嵩被罢免。五月，任用永乐少府樊陵
为太尉。
  六月丙寅日，大风。
  太尉樊陵被罢免。
  益州黄巾马相攻打并杀死刺史郗俭，自称
天子，又侵犯巴郡，杀死郡守趟部，益州从事贾
龙领兵攻打马相并杀死了他。
  有七个郡国发大水。
  秋七月，任用射声校尉马曰殚为太尉。
  八月，开始设置西园八校尉官职。
  司徒许相被罢免，任用司空丁宫为司徒。任
用光禄勋壶腥型丛为司空。任用卫尉董重为骠
骑将军。
    九月，南单于反叛，与白波贼人一起侵犯河
东。派遣中郎将孟益率骑都尉公孙瓒讨伐渔阳贼
人张纯等。
    冬十月，青州、徐州的黄巾再次起兵，侵犯
郡县。甲子日，皇帝自称“无上将军”，在平乐
观炫耀兵阵。
    十一月，凉州贼人王国围攻陈仓，右将军皇
甫嵩前往援救。
    派遣下军校尉鲍鸿讨伐葛陂黄巾军队。
    巴郡板栀蛮反叛，朝廷派遣上军别部司马
赵瑾领兵马前住讨伐并平息了反叛。
    公孙瓒在石门山与张纯交战，大败张纯的军
队。
    这一年，更改刺史，新设置牧的官职。
    中平六年春二月，左将军皇甫嵩在陈仓大败
型玺。
    三月，幽州牧刘虞悬赏斩杀了渔阳贼人张
纯。下军校尉鲍鸿下狱而死。
    夏四月初一丙午曰，有日食发生。
    太尉马H珲被免职，任用幽州牧刘虞为太
尉。
    丙辰日，皇帝在南宫嘉德殿驾崩，时年三
十四岁。戊午曰，皇子刘辩即位为皇帝，时年十
七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大赦天下，
改元为光熹。封皇弟刘协为渤海王。任用后将军
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参与总领尚书省事
务。上军校尉蹇硕下狱而死。五月辛巳日，骠骑
将军董重下狱而死。六月辛亥日，孝仁皇后董
氏逝世。
    辛酉H，将孝灵皇帝安葬在文陵。有大雨
水。
    秋七月，甘陵王刘忠死去。
    庚寅曰，将孝仁皇后归葬河闲慎陵。
    调任渤海王刘协为陈留王。司徒丁宫被罢
免。
    八月戊辰曰，中常侍张让、段珪等宦官杀死
大将军何进，于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火烧东西宫，
攻杀诸宦官。庚午曰，宦官张让和段珪等人劫持
少帝及陈留王到北宫德阳殿。何进的部下将领
吴匡在朱雀阙下与车骑将军何苗大战，何苗战
败，被杀死。辛末日，司隶校尉袁绍统率军队收
捕伪司隶校尉樊陵、河南尹许相及诸多宦者，无
论年少年长全部斩首。张让、段珪等人又劫持少
帝、陈留王逃到小平津。尚书卢植追击张让、段
珪等人，斩杀数人，其余的人投河而死。皇帝与
陈留王刘协乘夜随着荧火虫的光亮步行数里，
得到一辆民家没有帷盖的车，共乘前行。
    辛末日，天子返回洛阳宫。在全国施行大
赦，改换光熹年号为昭宁。
    并州牧董卓杀死执金吾丁原。司空刘弘被罢
免，董卓自任为司空。
    九月甲戌日，董卓把少帝废为弘农王。
    自从六月开始就阴雨不断，一直到这个月。
    论曰：  《史记。秦本纪》说赵高欺诈二世胡
亥，指鹿为马，而赵忠、张让也欺骗灵帝，使他
不得登上高处向下看，因此知道亡国衰败的君王
都有相同的原因。然而灵帝被谧为“乱而不损”
的灵，对他也够宽容的了。
    赞曰：灵帝不称其位，任由作恶多端的宦官
们摆布。败亡的征兆已经充分显示，朝廷衰落，
四夷交侵，以至于宫中荆棘丛生，麋鹿栖息在宫
卫中。
纪第九
献帝纪
    孝献皇帝名协，是灵帝的二儿子。他的母亲
是王美人，被何皇后所害。中平六年四月，其兄
少帝刘辩即位，封刘协为勃海王，后徙封为陈
留王。
    九月甲戌日，刘协即位为皇帝，时年九岁。
把皇太后迁到永安宫。在全国施行大赦。改换昭
宁年号为永汉。丙子日，董卓杀死皇太后何氏。
    开始下令，命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置成员
六人。赐公卿以下至黄门侍郎每家可以出一人为
郎，来补充原来由宦官担任的诸内署令、丞，侍
于殿上供职。
    乙酉H，任用太尉刘虞为大司马。董卓自己
任太尉，加鈇钹、虎贲，得专杀之权。丙戌曰，
任用太中大夫杨彪为司空。甲午日，任用豫州牧
黄琬为司徒。
    派遣使者吊祭已故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
等。冬十月乙巳曰，安葬灵思皇后。
    白波黄巾贼入侵犯河东，董卓派遣他的部
将牛辅领兵攻打他们。
    十一月癸酉日，董卓自任为相国。十二月戊
戌日，任用司徒黄琬为太尉，司空杨彪为司徒，
任用光禄勋荀爽为司空。
    撤销扶风都尉官署，设置漠安都护。韶令除
去矛远、!蝼、丞运三个年号，恢复为史垩六
年。
    ，
    初平元年春正月，山东州郡起兵讨伐董卓。
辛亥日，大赦天下。癸酉日，董卓杀害弘农王。
白波贼入侵犯东郡。
    二月乙亥日，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均被免
职。庚辰曰，董卓杀死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
周秘。任用光禄勋赵谦为太尉，太仆王允为司
徒。
    丁亥H，迁都到长安。董卓驱赶着从京师迁
徙的百姓全都向西入关，自己率军留在毕圭苑屯
守。壬辰日，有白虹干犯太阳。
    三月乙巳曰，皇帝的车马进入长安城，到未
央宫。
    己酉H，董卓焚烧了洛阳宫殿宗庙及百姓房
舍。戊午H，董卓杀死了太傅袁隗、太仆袁基，
并夷灭其族人。
    夏五月，司空荀爽死去。六月辛丑日，光禄
大夫种拂被任用为司空。
    大鸿胪韩融、少府阴脩、执金吾胡母班、将
作大匠吴脩、越骑校尉王瓖安定收拾关东，后将
军袁术、河内太守王匡各引兵将阴脩等人分别捉
拿杀死，惟有韩融获免。董卓毁五铢钱，改铸为
小钱。
    冬十一月庚戌，镇星、荧惑、太白三星会合
于尾星座。
    这一年，有关主管部门上奏皇帝，认为孝
和、孝安、孝顺、孝桓四位皇帝没有功德，不适
宜称“宗”；另外恭怀、敬隐、恭愍三位皇后都
不是正嫡，不应该称“后”，请求把他们的尊号
都除去。皇帝的制文说：“可以。”孙坚杀死荆州
刺史王散，又杀死南阳太守张咨。
    初平二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全国施行大赦。
二月丁丑日，董卓自任为太师。
    袁术派将领孙坚与董卓将领胡轸在阳人聚激
战，胡轸的军队大败。董卓于是发掘葬在洛阳的
诸帝陵墓。夏四月，董卓进入长安。
  六月丙戌曰，有地震。
  秋七月，司空种拂被免职，任用光禄大夫济
南淳于嘉为司空。又罢免赵谦的太尉之职，任
用太常马日蝉为太尉。
    九月，名叫蚩尤旗的彗星出现在角、亢二星
之处．
    冬十月壬戌日，董卓杀死卫尉张温。
    十一月，青州黄巾侵犯太山，太山太守应
劭打败了他们。董巫兵马转而侵犯垫迤，公噩銮
在东光与他们激战，又大败了他们。
    这一年，长沙出现有人死去一个月又复活的
怪事。
    初平三年春正月丁丑日，大赦天下。
    袁术派遣将领孙坚到襄阳攻打刘表，孙坚战
死。袁绍与公孙瓒在界桥激战，公孙瓒的兵马大
败。
    夏四月辛巳曰，诛杀董卓，夷灭其三族。司
徒王允总领尚书事务，总理朝政，并派使者张种
抚慰山东。
    壹业盏立兵马在塞垩攻打并且杀死了奎丛
刺史刘岱。柬郡太守曹操在寿张大败黄rl-i兵马，
迫使他们投降。
    五月丁酉曰，大赦天下。丁末日，任用征西
将军皇甫嵩为车骑将军。
    董卓的部下将领李催、郭泛、樊稠、张济等
反叛，攻打京师。六月戊午日，李催等人攻陷长
安城，太常种拂、太仆鲁旭、大鸿胪周奂、城门
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顽皆战死，官吏平民死者
有一万余人。李催等人都自封为将军。
    己末日，大赦天下。
    李催杀死司隶校尉黄琬，甲子日，杀死司徒
王允，夷灭黄琬、王允之族。丙子曰，任用前将
军趟谦为司徒。
    秋七月庚子曰，任用太尉马曰碑为太傅，总
领尚书事务。八月，派遣屋旦理及太仆趟些，持
节慰问安抚天下。任用车骑将军皇甫嵩为太尉。
司徒趟谦被罢免。
    九月，李催自任车骑将军，郭汜为后将军，
銮固为右将军，退济为镇柬将军。退济出兵屯守
弘农。
    甲申口，任用司空淳于嘉为司徒，光禄大夫
杨彪为司空，共同总领尚书事务。
    冬十二月，太尉皇甫嵩被免职。任用光禄大
夫周忠为太尉，参与总领尚书事务。
    初平四年春正月初一甲寅日，有日食发生。
丁卯日，大赦天下。
    三月，袁术杀死杨州刺史陈温，占据淮南。
长安宣平城门外有房屋无故自毁。
    夏五月癸酉日，没有云而有雷鸣。六月，扶
风有大风，下冰雹。华山崩裂。
    太尉周忠被免职，任用太仆朱俊为太尉，总
领尚书事务。
    下邳贼人阙宣自称天子。
    有大雨水。派遣侍御史裴茂审讯案件，宽赦
有轻罪的在押囚犯。六月辛丑曰，天狗星向西北
飞行。
    九月甲午曰，考查四十余名儒生，上等的赐
给郎中的职位，次等的为太子舍人，下等的罢
免。皇帝下韶书说：  “孔子感叹‘学问没有讲
习’，不讲习则所记得的知识就会一天天忘掉。
现在老儒生年纪超过六十岁，离开乡土，谋求粮
食资财以维持生活，不得专心研究学业。童年入
学读书，满头白发，空空而归，从此将长年委身
于农村乡野，永远绝了荣耀之望，我很怜悯他
们。那些依据等级被免的儒生，听任他们为太子
舍人。”
    冬十月，太学举行典礼，皇帝到永福城门，
亲临观看典礼仪式，按等级对博士以下的儒生给
予不同的赏赐。
    辛丑日，京师地震。有彗星出现在天市附
近。
    司空杨彪被免官，任用太常趟温为司空。
    公孙瓒杀死大司马刘虞。
    十二月辛丑日，地震。
    司空赵温被免官，乙巳日，任用卫尉张喜为
司空。
  这一年，琅邪王刘容逝世。
  兴平元年春正月辛酉日，大赦天下，改换年
号为兴平。甲子日，皇帝加冕。二月壬午日，追
尊皇妣王氏谧号为灵怀皇后，甲申日，改葬于文
昭陵。丁亥日，皇帝在藉田耕作。
三月，韩遂、马腾与郭汜、樊稠在长平观大
战，韩遂、马腾大败，左中郎将刘范、前益州刺
史种劭战死。
    夏六月丙子日，划分凉州河西的四郡为靡
塑。
    丁丑日，地震；戊寅H，又有地震。这个月
的最末一天乙巳曰，日食，皇帝避开正殿，停息
干戈，五天之内不听政理事。发生严重的蝗虫灾
害。
    秋七月壬子日，太尉朱俊被免职。戊午曰，
任用太常杨彪为太尉，总领尚书事务。
    三辅大旱，自从四月一直到这个月没有下
雨。皇帝避开正殿以祈求降雨，派遣使者清理在
押囚犯，宽赦轻罪囚徒。这时候谷一斛值钱五十
万，豆、麦一斛值钱二十万，人有互相残食，白
骨堆积。皇帝让侍御史侯汶拿出太仓中的米和
豆，为饥民做糜粥来充饥，但是经过几曰还不见
饿死的人数有所减少。皇帝怀疑分发救济中有人
弄虚作假，于是亲自在御座前量试米豆做成糜
粥，才得知其中确有不实之处，便派侍中刘艾出
宫责让有关主管人员。于是尚书令以下各级官员
都到省合谢罪，奏言收捕侯汶以审查其实情。皇
帝下诏书说：“不忍心把侯汶交给司法部门处理，
可杖打五十。”自此之后，百姓大多得到脤济保
全。
    八月，冯翊羌反叛，侵犯属县，郭汜、樊稠
率兵马打败了他们。
    九月，桑树又结出桑葚，可以供人食用。司
徒淳于嘉被罢免官职。
    冬十月，长安市门无故自坏。
    任用卫尉趟温为司徒，总领尚书事务。
    十二月，划分安定、扶风为新平郡。
    这一年，杨州刺史刘繇与袁术的将领孙策在
曲阿交战，刘繇的军队大败，孙策于是占据江
东。太傅马日婵在寿春县死去。
    兴平二年春正月癸丑日，大赦天下。
    二月乙亥曰，李催杀死樊稠而又与郭汜相互
攻打。三月丙寅曰，李催挟持皇帝到其军营中，
放火焚烧了宫室。
夏四月甲午日，立贵人伏氏为皇后。
    丁酉曰，郭汜领兵攻打李催，乱箭一直射到
皇帝所在的殿前。当日，李催将皇帝转移到北
坞。
  发生了大旱。
  五月壬午日，李催自任为大司马。六月庚午
曰，张济从陕县来劝说李催、郭汜和解。
    秋七月甲子日，皇帝向东而归。郭汜自任马
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董
承为安集将军，一起侍送皇帝车队。张济任骠骑
将军，返回陕县屯守。八月甲辰日，皇帝到新
丰。冬十月戊戌日，郭汜指使其将伍习乘黑夜烧
毁皇帝所到的学舍，逼迫挟持车队。杨定、杨奉
与郭汜交战，打败郭汜。壬寅日，皇帝到达华
阴，露宿在道南。造天夜裹，有赤色烟气横穿紫
宫。张济领兵马又返回，与李催、郭汜合兵一
处。十一月庚午日，李催、郭汜等人追赶皇帝的
乘舆，在弘农东涧与董承、杨奉军队大战，结
果董承、杨奉所率领的拥戴皇帝的军队大败，光
禄勋邓泉、卫尉士孙瑞、廷尉宣播、大长秋苗
祀、步兵校尉魏桀、侍中朱展、射声校尉沮俊皆
被杀死。壬申日，皇帝到达曹阳，露宿在田中。
杨奉、董承引白波帅胡才、李乐、韩暹及匈奴左
贤王去卑，率军队前往奉迎，与李催等人大战，
打败了李催兵马。十二月庚辰曰，皇帝才得以继
续前行。李催等人又来追战，皇帝的军队大败，
李催的军队杀掠宫人，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等
人都战死。皇帝行进到陕县，连夜渡过黄河。乙
亥曰，皇帝到达安邑。
    这一年，袁绍派遣将领曲义与公孙瓒在鲍丘
交战，公孙瓒的军队大败。
    建安元年春正月癸酉日，在安邑郊外祭祀上
帝，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建安。
    二月，韩暹攻打卫将军董承。
    夏六月乙未日，皇帝到闻喜。秋七月甲子
曰，皇帝到洛阳，入住原中常侍趟忠的住宅。丁
丑日，在郊外祭祀上帝，大赦天下。己卯日，拜
谒太庙。八月辛丑日，皇帝到达南宫杨安殿。
    癸卯Et，安国将军张杨任大司马，韩暹任大
将军，杨奉任车骑将军。
    这时，宫室已烧尽，百官披荆棘，在残垣断
壁之间存身。州郡各自聚拥强兵，而运输的粮草
又没到，群臣饥馁困乏，尚书郎以下各级官吏自
己出去采摘野生的稆来充饥，有的人饿死在残墙
断壁之间，有的人被兵士所杀。
    辛亥曰，镇东将军曹操自己代理司隶校尉官
职总领尚书事务。曹操杀死侍中台崇、尚书冯硕
等人。封卫将军董承为辅国将军，伏完等十三人
为列侯，赠沮俊为弘农太守。
    庚申曰，迁都许昌。己巳Et，皇帝到曹操军
营。
    九月，太尉杨彪、司空张喜被罢免。冬十一
月丙戌El，曹操自任为司空，兼行车骑将军事，
百官由他掌握听他号令。
    建安二年春，袁术自称天子。三月，袁绍自
任为大将军。
    夏五月，有蝗灾。秋九月，汉水泛滥成灾。
    这一年是饥荒之年，江、淮一带有人相互残
食。袁术杀死陈王刘宠。孙策派遣使者奉献贡
物。
    建安三年夏四月，派遣谒者裴茂率领中郎将
段煨讨伐李催，夷灭其三族。
    吕布反叛。
    冬十一月，有盗贼杀死大司马张杨。
    十二月癸酉日，曹操在徐州攻打吕布，斩杀
了他。
    M谴四年春三月，塞题到昼塞攻打公逊卢，
擒获了他。
  卫将军董承任车骑将军。
  夏六月，袁术死去。
  这一年，开始设置尚书左右仆射。武陵有一
女子死了十四天而复活。
    建安五年春正月，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
服、越骑校尉种辑受密韶诛杀曹操，其事泄漏未
成。壬午Lt，曹操杀死董承等人，夷灭其三族。
    秋七月，立皇子刘冯为南阳王。壬午日，南
阳王刘冯去世。
    九月初一庚午曰，有日食。诏令三公推举至
孝之人二名，九卿、校尉、郡国守相各推举一
名。公卿百官都上奏密封的奏章，不要有所避
讳。
    曹操与袁绍在官度大战，袁绍大败而逃。
    冬十月辛亥日，有彗星在大梁星附近出现。
东海王刘祗去世。
    这一年，孙策死去，其弟孙权继承其留下的
功业。
    建安六年春二月初一丁卯日，有日食发生。
    建安七年夏五月庚戌曰，袁绍死去。
    于寞国向朝廷进献驯服的大象。
    遣一年，越得有男子变为女子。
    建安八年冬十月己巳日，公卿恢复因战乱而
废去的北郊迎冬祭祀活动，乐官也恢复用八佾之
舞乐。
    开始设置司直官，监督京城官吏。
    建安九年秋八月戊寅日，曹操大败袁尚，平
定冀州，自兼任冀州牧。
    冬十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
    十二月，按等级赏赐三公以下各级官员钱财
和布帛。从这以后每隔三年进行一次赏赐，把这
种赏赐作为经常的制度。
    建安十年春正月，曹操在青州打败袁谭，并
杀死了他。
    夏四月，黑山贼人张燕率众投降。
    秋九月，各按等级赏赐百官特别贫穷的人钱
财和布帛。
    建安十一年春正月，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座
附近。三月，曹操在并州打败高干，并擒获了
他。
    秋七月，武威太守张猛杀死雍州刺史邯郸
直。
    这一年，立已故琅邪王刘容的儿子刘熙为
琅邪王。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
济北、平原八个封国都被废掉。
    至缱十二年秋八月，萱垒在塑越大败昼担，
杀死其王旦幽。
    冬十月辛卯日，有彗星在鹑尾星座附近出
现。乙巳曰，芦生贼人杀死透卢王玺匿。
  十一月，辽塞太守公逐尘杀死直堂、塞座。
  建安十三年春正月，司徒赵温被免职。
  夏六月，撤销三公官职，设置丞相、御史大
夫。癸巳日，萱遝自任为丞相。
    秋七月，萱经率军队向南征伐塑陆。
    八月丁末日，光禄勋塑卢担任御史大夫。
、    壬子日，曹操杀死太中大夫孔融，并且夷灭
其族亲。
    这个月，墅陆死去，他的小儿子型叠继位，
刘琮以荆州投降曹操。
    冬十月初一癸末日，日食。
    萱凿以水师讨伐逊护，茎銮的将领墨逾在昼
林、赤壁打败曹操。
    建安十四年冬十月，荆州发生地震。
    建安十五年春二月初一乙巳日，日食。
    §谴十六年秋九月庚戌日，萱銮与蔓遂、昼
超在迁直大战，堕遂等人大败，盐酉平定。
  这一年，赵王刘赦去世。
  建室十七年夏五月癸末日，诛杀卫尉区腾，
夷减其三族。
    六月的最末一天庚寅日，日食。秋七月，渣
水、颖水泛滥。螟虫成灾。
    八月，马超攻破凉州，杀死刺史韦康。
    九月庚戌日，立皇子塑暧为济阴王，玺坠为
山遥王，型塑为辽韭王，型堑为束海王。
    冬十二月，有彗星在五诸侯星附近出现。
    建圭十八年春正月庚寅日，恢复使用《尚书．
禹贡》中的九州行政区。
  夏五月丙申日，萱銮自立为魏公，加配九锡
的待遇。
    有大雨水。
    调趟王刘珪为博陵王。
    这一年，岁星、镇星、荧惑三星都逆行入太
微星区。彭城王刘和去世。
    建安十九年，夏四月，旱灾。五月，下雨。
    刘备打败刘璋，占据益州。
    冬十月，曹操派遣将领夏侯渊到袍罕讨伐宋
建，并擒获他。
    十一月丁卯日，曹操杀死皇后伏氏，除灭其
亲族及二位皇子。
    建安二十年春正月甲子日，立贵人曹氏为皇
后。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一级，有孝悌之行
的和努力种田的每人二级。诸王侯公卿以下各按
等级赐予谷物。
    秋七月，曹操攻破漠中，张鲁投降。
    建安二十一年夏四月甲午日，曹操自进封号
为魏王。
    五月初一己亥日，有日食。
    秋七月，匈奴南单于来朝拜天子。
    这一年，曹操杀死琅邪王刘熙，其封国被
废除。
    建安二十二年夏六月，丞相军师华歆担任御
史大夫。
    冬天，有彗星出现在东北天空中。
    这一年流行大瘟疫。
    建安二十三年春正月甲子日，少府耿纪、丞
相司直韦晃起兵诛讨曹操，事败不成，被夷灭三
族。
    三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天空中。
    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最后一天壬子曰，有日
食。
    夏五月，刘备夺取汉中。
    秋七月庚子曰，刘备自称汉中王。
    八月，漠水泛滥为患。
    冬十一月，孙权夺取荆州。
    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庚子曰，魏王曹操去
世。其子曹丕承袭其位。
  二月初一丁末日，日食。
  三月，改换年号为延康。
  冬十月乙卯曰，皇帝让位，魏王曹丕称天
子。奉皇帝为山阳公，拥有封邑一万户，地位在
诸侯王之上，奏事不称臣，受韶不下拜，以天子
车舆服饰进行郊祀天地活动，宗庙、祖庙、腊祭
的祭祀活动都依照汉朝的制度，王都在山阳县的
浊鹿城。四位封王的皇子，都降为列侯。
    第二年，刘备在蜀地称帝，孙权亦在吴地自
立为王，于是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
    魏青龙二年三月庚寅曰，山阳公去世。自
从让位到去世，有十四年，享年五十四岁，谧号
为孝献皇帝。八月壬申17t，以汉朝天子的礼仪将
献帝安葬在禅陵，设置禅陵园邑令丞。
    太子早逝，孙刘康立五十一年，晋太康六
年去世。其子刘瑾立四年，太康十年去世。子刘
秋立二十年，在永嘉年间被胡贼所杀，封国被废
除。
    论曰：传说鼎这种器物，虽然个体小但却是
国家重宝，所以它是神所珍爱的，不可以随意抢
夺搬移。至于让人背负而跑，这也是气运到头的
结果吧!上天已经长久地厌倦了汉朝之德，又何
必对山阳公多加指责呢!
    赞日：孝献皇帝，生不逢时；身既播迁，国
又屯难。惜我皇汉，终四百年；逊为山阳，永作
魏宾。
：第十(上)
雪纪(上)
乙烈阴皇后
，帝阴皇后
明德马皇后
和熹邓皇后
    夏朝、殷商以前的各代，有关后妃的制度，
文献记载简略。《周礼》记载做君王的立后，有
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以备
在后宫内的职司。王后在宫闱居于正位，与天王
一样尊贵。夫人则可以坐着讲论妇人应守的礼
仪，九嫔掌管教授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等四
德，世妇则主掌丧葬、祭祀、以及服侍宾客，女
御掌管安排帝王安歇之事。颁布官职分派任务，
各人有各人掌管的事。女史以赤管笔，记录后妃
们的功过。居常符合有仆妇随从保护的旧训，行
动时环佩发出声响。举进贤才来辅佐君王，哀伤
同情窈窕淑女，不滥用自己的美色。所以能传达
宣明对妇女的教化，修成妇女应遵守的规则，闺
房之中敬肃雍和，邪谄徇私之事得以杜绝。所以
周朝康王未按时早朝，有诗人咏叹《关雎》进行
讽谏；周宣王失礼而晚起，王后姜氏请求责罚自
己的罪过。到周室东迁洛邑以后，礼序缺损凋
零。诸侯超越名分为所欲为，规矩制度没有章
法。变担公宠幸如夫人的有六人，置戏公把从骊
戎娶来的女子骊姬立为正妃，结果齐垣公死后五
个儿子因争王位而作乱，晋献公听信谐言，太子
申生遇难而死。于是到战国时期，风纪法度每况
愈下，君王恣情纵欲，后宫没有礼制，以下谐
上，以至于国破身亡之事，敷也数不清。遣固然
是轻视礼教放松戒备，也是看重女色而轻视道德
的结果。
    秦朝兼并六国而得天下，更是骄傲自大，所
得七国美女都充入后宫，后妃的爵位有八种。汉
室兴起，因循秦的称号，而对后宫妇女的制度没
有重新整理。高祖刘邦与侍姬亲热不回避臣下，
孝文帝临幸宠姬时与皇后不相回避。然而选纳姬
妾还算简约，装饰观赏的器物都不太奢华。自从
武帝、元帝之后，一代一代地增加淫乐之费，乃
至后宫有佳丽三千，品爵增多至十四级。宠幸妖
艳之色有毁国政的征兆，外戚乱国的迹象，前代
史书的记载已经很详细了。
    到光武中兴之时，改变奢华雕饰为简朴，六
宫的称号，祇有皇后、贵人。贵人授予金印紫
绶，俸禄不过粟谷数十斛而已。又设置美人、宫
人、采女三个等级，却都没有爵位官品，按年按
季赏赐物品保证充足供给而已。汉朝的制度常常
是就着在八月间征收赋税时，派遣中大夫与掖庭
丞以及专门负责相看挑选的人，到洛阳乡下观察
良家童女，挑选年纪在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
下，姿色端正秀丽，合乎标准的女子，用车载回
后宫，再选择观察，看她是否合格，合格的才进
而侍奉皇帝。所以明察审慎地依礼聘娶，是为了
认真地访求贤淑聪明的人。明帝遵循先皇之旨，
宫内礼教多有修整，选拔嫔妃册立皇后，一定首
先看重她们的美德，后宫内说的话没有泄露出门
外的，权力没有因宠溺而私相授受的，可以说矫
正那些弊习了。假使在此基础上设置对外戚的禁
律，把它编著在《甲令》裹，改正关于后妃的制
度，留给后世子孙，难道不是美事吗!虽然皇帝
自己有节制，而对后宫外戚的防备不力，所以自
孝章皇帝以下，渐渐用色授职，对善于以色事人
的嫔妃特别优宠，于是忘记了身边的黑色蠹虫会
使国家倾败。
    自古以来虽然有皇帝幼小时局艰难，王家多
事的情况，却一定要委任主管大臣并要求他们有
所成就，同时选择忠贤之士，没有专用妇女，断
送国家的。衹有秦国芈太后开始代替君王管理国
事，因此她的弟弟穣侯魏冉的权力比秦昭王还
大，他家的富有也超过嬴氏秦国。汉代依然继承
其错误，知道其中的弊端而不改。束汉皇帝的世
系多次断绝，权力归于女主，从宫外迎立的有四
位皇帝，临朝听政的有六位太后，她们没有一个
不是在帷幕中定策，把权力交给自己的父兄，贪
图皇帝年幼以便自己长期把持政权，压制贤明之
士以便独施淫威。秉持朝政，对她们来说，任重
道远，获得的利益大灾祸也来得快。她们自身被
贬幽禁而死于云台，家属父兄也绳捆索绑被关押
在监狱。灭亡的一个接一个，翻车的在路上连续
不绝。尽管如此，她们还是不停地向这条路上走
去，一定要到被火烧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最后使
国运衰落，社稷沦亡。《诗经》、《尚书》所感叹
的事，与此大略相同。所以考察列举她们的事
迹，据此写成《皇后本纪》。虽然成败之事各有
不同，而同是正式被封为皇后的，并列在这一篇
中。那些靠私恩追尊为后的，不是当时所尊奉
的，则随着其他事附记。皇后亲属别的事迹，各
自依其列传。其余不见纪传的，则顺带着记在此
纪中，来庚续《汉书呻A戚传》。
    光武郭皇后名圣通，真定稿县人。郭姓是真
定郡的大姓。其父郭昌，曾将田宅财产数百万让
与其异母同父的弟弟，人们都称赞他的义行。任
真定郡功曹官。娶真定恭王的女儿为妻，名号为
郭主，生下郭皇后和儿子郭况。郭昌早逝。郭主
虽是诸侯王家之女，而喜好礼仪并生活节俭，有
人母的风范德行。更始二年春，光武攻打王郎，
到真定，因而娶了她，并对她多有宠爱。到光武
即帝位时，立她为贵人。
    建武元年，郭贵人生下了皇子刘彊。皇帝喜
欢其弟郭况为人小心谨慎，他年纪刚到十六岁，
就拜为黄门侍郎。建武二年，立郭贵人为皇后，
立刘彊为皇太子，封郭况为绵蛮侯。因为郭况身
为皇后之弟所以地位尊贵，宾客聚集。郭况为人
谦恭，礼贤下士，颇得良好声誉。建武十四年，
升职为城门校尉。其后，皇后因为得到的宠爱稍
有衰减，心中多怀有怨恨之情。建武十七年，终
于被废为中山王太后，进升皇后所生的次子右翊
公刘辅为中山王，把常山郡增入中山国。徙封
郭况大的封地，为阳安侯。皇后的堂兄郭竟，因
为任骑都尉时跟从光武帝征伐有功，封为堑垫
侯，官职做到束海相。郭竟的弟弟郭匡被封为发
干侯，官职升到太中大夫。皇后的叔父郭梁，死
得较早，身后没有儿子。皇哩的女婿壶坠速茎靠
皇帝的恩泽封为南织侯。
    建武二十年，中山王刘辅又徙封为沛王，郭
氏为沛太后。郭况升迁为大鸿胪。皇帝多次到他
的住所，聚集公卿诸侯以及亲戚们举办宴会，赏
赐金钱缣帛的丰盛没有人能比得上，在京城裹号
称郭况家为金穴银窟。建武二十六年，郭氏的母
亲郭主死去，皇帝亲临致哀送葬，百官聚集，派
遣使者迎接郭昌的灵柩，与郭主合葬一处，追赠
郭吕阳安侯印绶，谧号为思侯。建武二十八年，
郭氏死去，安葬在北陵。
    皇帝怜惜郭氏，诏令郭况的儿子郭璜娶适堡
公主为妻，任用郭璜为郎官。显宗即位为皇帝，
郭况与皇帝的舅舅阴识、阴就都任为特进，多次
受到皇帝的赏赐，所得到的恩宠都很优厚。对待
阴识、阴就、郭况的礼数，每件事都一定平等。
永平二年，郭况死去，皇帝的赠赐十分优厚，并
且亲临丧礼，谧号为节侯，儿子郭璜为他的继承
人。
    元和三年，肃宗皇帝向北巡狩，路过真定，
会见诸位郭姓亲戚，就地朝见祝寿，带进歌舞之
人助兴，饮酒极尽欢畅。以牛、羊、猪三牲俱全
祭祀郭主冢墓，赏赐粟万斛，金钱五十万。永元
初年，郭璜任长乐少府，他的儿子郭举任侍中，
兼射声校尉。到大将军画画被诛的时候，堑垩因
为是窦宪的女婿有谋逆之罪，所以父子双双下狱
而死，家属被迁徙到合浦郡，宗族当官为郎的
人，全部被免去官职。新郑侯郭竟最初为骑将，
因跟从征伐有功，拜为东海相。永平年间死去，
他的儿子郭嵩继承父业；郭嵩死去之后，追罚他
与楚王刘英之事有牵连之罪，封国被废除。2塑
二年，童帝继封堑鲎的儿子堑勤为伊亭侯，堑勤
身后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发干侯郭匡，官职
到太中大夫，建武三十年死去，儿子郭勋继承父
业；郭勋死后，他的儿子郭骏继承其业，在永平
光武郭皇后  光烈阴皇后
171
十三年时，亦因受楚王刘英之事牵连犯罪，失去
封国。建初三年，恢复封堑堕为塑昼呕，死后没
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堑压被封侯的共三人，封
国都断绝。
    论曰：事物的兴衰，情况的起伏，都有固然
的道理。而尊崇衰替失去复来最厉害的，一定衹
是因为被宠爱所迷惑吗?当后妃服侍皇帝于枕席
之间，接受皇帝恩宠的时候，即使有邪心恶行，
却没有不把它看作美德的。待到君主转移爱意，
把对她的私宠分给了别人，即使她心地善良容貌
美丽，却愈加使君主感到丑陋。宠爱上升时，其
地位之高整个天下都不足以容纳；失去欢爱，她
的九服以内的亲属无处逃命安身。这真是志士沉
溺不拔，君王抑扬褒贬的关键之处，没有人能回
避。郭皇后因色衰失宠被贬，心怀怨恨成为过
失。而皇帝仍然加恩给她安排了别馆，增加对其
乡党亲族的恩宠。至于垦昼所生原太子塞逛茎王
刘彊，虽处境尴尬，但按照礼的原则主动辞去太
子之位，甘愿到封地作诸侯王，使后人看不出厚
薄进退中的矛盾，不也是比古人更为光彩吗!
    趋9堕皇后名星跶，是直堡新野县人。起
初，光武到新野县，听说她很美丽，心裹十分喜
爱她。后来光武到达长安，看见执金吾车骑队伍
甚为盛大壮观，因而叹道：“仕宦为官当作执金
吾，迎娶妻室当得坠屋茎。”玺丝元年六月，终
于在宛当成里娶阴氏为妻，当时坠旦十九岁。到
光武担任司隶校尉，将西去渣堕任职，让坠远还
归新野家中居住。到邓奉起兵的时候，她的兄长
阴识是邓奉手下的将军，她也随同家属移徙到擅
盐，住在壁画家。
    光武即位为皇帝以后，令侍中堡俊前往迎接
她，与湖阳、宁平主诸位宫人一起到遥阳，封她
为贵人。皇帝因为阴氏性格娴雅宽仁，想要给她
皇后尊位，她坚决推辞，因为登臣已有儿子，始
终不肯接受，所以就立了郭皇后。建迭四年，她
随从越征伐挝，在丛虾肝麸。越
九年，有强盗劫杀阴氏的母亲塑压和弟弟盐堑，
皇帝为此感到很悲伤，就下韶给大司空说：“我
在微贱之时，娶阴氏为妻，因为领兵马四处征
伐，于是各自离别。所幸都脱离兵乱虎口之险。
因为阴贵人有母仪之美，应该立为皇后，然而她
坚决推辞，不敢承当，逭才列于嫔妃之位。我嘉
许她守义谦让，应许对她的诸位兄弟给予封赏。
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爵位封国，而她家遭逢祸
患，母子同时殒命，使我心中怜悯伤感。《诗经。
小雅》说：‘担惊受怕的时候，我和你共同承担。
安享快乐的时候你却抛弃了我。’诗人的告诫，
可以不谨慎吗?将要给他们追封爵位和谧号：追
封贵人的父亲阴陆为宣恩哀侯，其弟阴欣为宣义
恭侯，让其弟阴就承袭哀侯后业。趁着尸柩还停
留在堂上，派太中大夫拜授印绶，就如同在国的
列侯的礼仪。死者的魂魄如果有灵，对这种恩宠
和荣耀会感到欣慰的吧!”
    建武十七年，废掉皇后郭氏而立阴贵人为皇
后。皇帝下诏书给三公说：  “皇后心怀怨恨。多
次违反教令，不能安抚其他皇子，在训诲皇子时
经常在不同的地方，亲疏有别。宫门之内，如见
鹰鹑样的凶狠之人。既没有《关雎》所歌颂的后
妃之德，却有高祖吕后、宣帝霍后之风，怎么能
够把幼小孤弱的孩童托付给她，让她来恭敬地承
担国家祭祀呢。现在派遣大司徒戴涉、宗正吉持
节，命她上交皇后玺绶。阴贵人是乡里良家之
女，在我微贱之时嫁给了我，正像《诗经。豳风．
束山》裹所歌咏的‘自我不见，至今已经三年
了’。应该由她来奉宗庙祭祀，为天下之母。主
管人员要详细查考旧的典章，择时加上皇后尊
号。这种异常的事情，不是国家好的福瑞，不得
上寿庆贺。”皇后在位为人恭谦勤俭，很少嗜欲，
不喜欢笑闸戏谊。她的性格仁义孝道，富于怜悯
慈爱之心。七岁时父亲就没有了，虽然已遇数十
年，但是谈及父亲没有不流涕的。皇帝看见，常
常为之叹息。
    显宗即皇帝位以后，尊阴皇后为皇太后。永
平三年冬天，皇帝随从太后到达章陵，在旧宅居
安排酒宴，聚集阴氏、邓氏故旧诸家子孙，都给
予赏赐。永平七年，阴氏死去，她在后位二十四
年，享年六十岁，与光武帝合葬于原陵。
  孝明皇帝生性对母亲孝顺敬爱，对父母追慕
思念不已。丞平十七年正月，应当拜谒区堕，夜
裹梦见先帝和太后有如还活着时一样快乐。醒来
以后，悲伤得不能入睡，马上查找历书，知道第
二天是吉日，于是率领百官及旧客上陵拜谒。那
一天，有甘露降在原陵树上，皇帝令百官采集甘
露来奉献先帝的宗庙。众人散去之后，皇帝从席
前伏身在御床上，凝视太后镜匣中的遗物，触景
生情，悲伤流涕，命令换掉这些化妆用具。左右
群臣无不悲泣，而不能仰视。
    明德马皇后名字失载，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小
女儿。少年时父母都逝世。其兄名客卿聪明颖惠
而早夭，他的母亲蔺夫人因悲痛伤心而引发疾
病，神志恍惚。皇后当时衹有十岁，办理家事，
管束仆人，内外之事咨询禀报，她处理起来如同
成人一样。起初，别人都不知道这种情况，听说
以后，都表示惊异和赞叹。马皇后曾经长时间地
患病，太夫人让人给她占卜，  卜筮者说：“这女
子虽然是有病的样子，但是她必将大贵，其兆不
可说出。”后来又叫来相面的人给女儿们占卜，
相面的人见到马皇后，大惊说：  “我必将对此女
称臣。然而她虽然尊贵，却少有子息，若是养育
别人生的孩子得力的话，，比自己亲生的孩子还
要强。”
    起初，马援领兵攻打五溪蛮人，死在军中，
虎贲中郎将里蚣、黄门侍郎童因等人趁机诬陷
他，由此马家日益衰落，又多次被权贵们所欺
侮。马氏堂兄马严十分忧心愤怒，禀告太夫人断
绝了与窦氏的婚姻，请求将女儿进纳掖庭。于是
便上书说：“我的叔父马援先逝去辜负皇恩未报，
而妻子和孩子受到特殊恩惠得以保全，对陛下爱
戴尊仰，像对待上天对待父亲一样。人之常情既
然得以不死，就想追求祥福。我听说太子、诸王
的妃子匹配尚未齐备，马援有三个女儿，大的十
五岁，二的十四岁，小的十三岁，她们的仪容身
材头发皮肤，在女子中都属上中以上的人才。而
且都孝顺小心，文静温柔有礼教。希望派相工下
来察看，从中选拔合格的人。如万一有幸入选，
马援在黄泉之下也可得到安慰了。另外马援的姑
姐妹都是成帝的妃子，葬在延陵。臣马严有幸蒙
恩重获此生，希望凭藉先姑的关系，让我的堂妹
充入后宫。”于是把马后选入太子宫。当时她年
纪为十三岁。侍奉阴皇后，接近周围的嫔妃，礼
法完备，上上下下都和她处得很好。于是受到特
殊宠爱，经常居住在后堂。
    明帝即位之后，立马皇后为贵人。当时马皇
后前母姐姐的女儿贾氏也被选人后宫，生下章
帝。明帝因为马皇后没有儿子，就让她来带养章
帝。对她说：  “人不一定要自己生儿子，怕的祇
是不精心爱护养育而已。”于是马皇后对章帝精
心抚育，操劳的程度要超过对自己的亲生孩子。
而章帝也是天性孝顺淳厚，感恩的本性出于自
然，所以母慈子爱，始终没有一点矛盾隔阂。马
皇后常常因为皇帝的子嗣不多，每每心怀忧虑，
荐引左右侍奉皇帝的人，似乎惟恐有不及之时。
后宫嫔妃有进见皇帝的人，她每每安慰接纳。如
果多次得到皇帝的宠爱，总是提高对被宠爱的嫔
妃的待遇。永平三年春，有关主管官员上奏想要
立长秋宫，即确定皇后的人选，皇帝没有表示。
皇太后说：  “马贵人的德行在后宫当中是数第一
的，就立她吧。”于是就立她为皇后。
    在被立为皇后的前几天，她梦见有无数只小
飞虫飞来落在她的身上，钻入她的皮肤又飞出
来。她成为皇后以后，愈加谦逊恭敬。她身高七
尺二寸，方口，一头美发。能够背诵《易经》，
喜好读《春秋》、  《楚辞》，最喜欢《周礼》和
《董仲舒书》。时常身穿粗帛，衣裙都不加边。初
一和十五众姬公主前来朝见，远远看去皇后袍衣
粗疏，反而以为是精细的丝绸，靠近了看，才笑
了。皇后藉口说：  “这种丝织品特别适宜染色，
因此才穿用。”嫔妃们听了，无不叹息。皇帝经
常出宫到苑囿离宫，马皇后总是提醒皇帝风云变
化注意健康，说的话和表达出的意思诚恳周备，
大多被皇帝仔细采纳。皇帝到濯龙园中，把众才
人都召集来，下邳王以下的人都在一旁，请求唤
出皇后一同游乐。皇帝笑着说：“她生性志趣不
喜欢游乐，即使来了，也没有欢乐。”因此皇帝
的出游娱乐之事她很少随从。
    永平十五年，皇帝查案地图，准备封给皇
子，封给他们的封地都衹有其他诸侯国一半大。
皇后晋见之后说道：“诸位皇子的封地才衹有几
个县，从制度上说不是过分节俭了吗?”皇帝说：
“我的儿子怎么好与先帝的儿子相等呢?每年得
到的供应二千万就足够了。”当时楚王英的案件
连年不断，囚犯互相指证牵连，因罪被捕的人极
多。皇后担心此案牵连的人过多过滥，乘机说到
此事，心中悲恻。皇帝有所感悟，夜间起来徘
徊，思索皇后所献纳的话，终于有很多人得到宽
宥。当时各位将领上言奏事以及公卿大臣公开讨
论难以评定的，皇帝多次试让皇后来评论。皇后
则分析其中的旨趣道理，对各种意见都能推求其
真实情况。每当服侍皇帝的时候。总要谈到国家
政事，对皇帝决策多有辅助补益，而不曾以自家
私事求皇帝。所以皇帝对她的宠爱和尊敬曰益加
深，始终不衰。
    到明帝驾崩，章帝即位，尊马皇后为皇太
后。诸贵人应当迁徙到南宫居住，太后感念离别
之情，各赐予她们诸侯王赤绶，另加安车驷马，
白越布三千端，杂色帛二千匹，黄金十斤。亲自
撰写《显宗起居注》，削去其中她的哥哥昼堕参
管医药事务的内容。童童请求她说：“黄门舅屋
防朝夕侍奉将近一年，既没有褒扬显异之举，又
不记绿他的勤劳，不是太过分了吗!”太后回答
说：“我不愿意让后世之人听到先帝多次亲近后
宫家属的事情，所以不著录呀。”
    建初元年，汉章帝想给几个舅舅封爵，太后
不允许。第二年夏天，大旱成灾，议论事情的人
认为是没有封外戚的缘故，有关官员为此上奏皇
帝，认为应该依从以前的典章制度。太后下诏
说：
    所有议论事情的人都是想要献媚讨好我
    来求得好处而已。昔日莲盛童时曾给王太后
    的五个弟弟同一天封侯，那时黄雾弥漫，并
    没有听说有时雨的瑞应。另外旦蚣、宣婴这
    些外戚，倚仗着尊宠和高贵，恣意横行，遭
    受倾败覆灭之祸，这已经是为世人广为传说
    的了。所以明帝在世时就对外戚的事情小心
    提防，不让他们占据重要的地位。在给自己
    的儿子封国时，衹让他们拥有楚、淮阳等封
    国的一半大小，常常说“我的儿子不应当和
    先帝的儿子一样”。现在有关官员为什么想
    要拿现在的外戚比先帝的外戚呢!我是天下
    之母，但身着粗帛，吃饭不求甘美，身边的
    侍从人员也穿着普通布帛的衣服，没有香囊
    之类的饰物，这是想以自己的行动来给下面
    的人做表率。本以为外戚们看到此种情况，
    应当忧心自诫，可他们衹是笑着说太后一向
    喜好俭朴。以前在过濯龙园时，看到来问候
    起居的外戚们，携带的仆从众多，可说是车
    如流水，马如游龙，奴仆穿着绿色臂衣，衣
    领衣袖色泽正白，回头看看给我赶车的御
    者，比他们差远了。故意不对他们表示谴责
    愤怒，祇是断绝他们一年的费用而已，希望
    以此默默地让他们内心感到惭愧，而他们却
    还是松懈懒惰，没有忧国忘家的想法。了解
    大臣没有谁能比得上君主，何况是亲属呢?
    我怎么可以上负先帝的意旨，下损我马氏祖
    先的德行，而重蹈西京败亡之祸呀!
    坚决不允许给外戚封爵。
    皇帝看到太后的诏书悲伤感叹，又重新请求
说：“汉朝兴起之时，舅氏亲族封侯，犹如皇子
封王一样。太后诚心保持谦虚，怎能让儿臣偏偏
不对三位舅舅加以恩赏呢?况且担任卫尉的舅父
年纪已大，另两位担任校尉的舅舅也是身患重
病，如果出现不可讳言的情况，将使臣长怀刻骨
铭心的遗憾。应趁着他们都健在的好时机给予封
赏，而不可拖延。”
    太后回答说：“我反复考虑过此事，想使之
两全其美。难道衹是想要获得谦让之名声，而使
皇帝受到不对外戚施恩封爵的嫌疑吗!昔Et宝太
后想要封王皇后的哥哥王信为侯，丞相条侯说受
高祖之约规定，没有军功的，不是刘氏家族不能
封侯。今天我马氏家族对国家没有功劳，怎么能
与阴氏、郭氏这些中兴之时的皇后等同呢?常常
看到富贵的人家，官禄爵位重叠，犹如再度结实
的树，它的根必受损伤。况且人们之所以愿意封
侯的原因，无非是想上奉祖宗祭祀，下求温饱罢
了。现在外戚家祭祀所用的是接受四方贡献的珍
品，衣食则承蒙有皇家府藏的余资，遣难道还不
够，而必须要得到一县之封吗?我考虑遣件事已
经是深思熟虑，不要再有怀疑。所谓至孝的品
行，应以安慰双亲为上。现在国家多次遭受变异
之灾，粮价上涨数倍，使人昼夜忧虑惶恐，坐卧
不安，而要先去营谋给外戚封侯，违背了慈母的
拳拳之心呀!我一向刚直性急，有胸中之气，不
可不顺。若是阴阳之气调和，边境清静无争，然
后再行皇帝的志向。我将口含饴糖，逗弄小孙
子，安度晚年，不能再关心国政了。”
    当时新平主家的御者不慎失火，火势延及北
阁后殿。太后认为是自己的过失，起居不乐。当
时止准备拜谒原陵，她自认守备不慎之过，愧见
陵园，于是不肯动身前往。起初，马氏太夫人埋
葬，起坟略微高了一些，太后为此说了话，其兄
马廖等人立即把坟减削到合适的程度。她的外戚
当中有谦虚朴素仁义品行的，她就给予好言褒
奖，赏给财物官位。如有细微的差错，她的脸上
先表现出严峻的神色，然后加以谴责。对于那些
乘坐好车穿着华贵而不遵守法度的人，太后便断
绝其属籍关系，遣返他回乡下种田。广平王、钜
鹿王、乐成王所使用的车骑朴素，没有金银的装
饰，皇帝把此事禀告太后，太后立即赐给他们钱
每人五百万。于是宫内宫外都归从教化，穿着如
一，诸家皇亲国戚惶恐小心，其程度比永平时期
倍加严重。于是便设置织布房，在濯龙园中植桑
养蚕，并且多次前往观看，以此为娱乐。太后还
经常与皇帝朝夕谈论国家政事，以及教授诸位小
王子，论说经书，叙述生平经历，使后宫终日和
睦。
    建初四年，全国粮食丰收，边陲也没有战
事，皇帝于是便封他的三位舅舅马廖、马防和马
光为列侯。三人都推辞不受，愿意就任关内侯，
领受爵号而不受封地。太后听说此事之后，说
道：“圣人设置教化，各有不同的方式，这是因
为知道人的性情没有人能使它整齐一致呀。在我
年轻力壮的时候，衹是羡慕古人青史留名，不顾
生命的长短。现在虽然已经年老，还是遵循‘警
戒贪得，的古训，不肯滥封亲戚，所以我日夜忧
惧如同时刻面临危险，想着自己贬抑谦下。居住
不要求安逸，膳食不追求饱足。希望能以这种做
法，不辜负先帝的恩宠。我所以要教化劝导我的
兄弟，共同遵守这一志向，是想使我在瞑E1之
时，不再有什么遗憾。哪裹料到老来的志向还不
肯听从呢?看来是一定要留下千年的长恨了!”
她的哥哥马廖等人不得已，接受了封爵后又辞退
爵位回家。
    太后在那年卧病在床，她不信巫术小医，多
次敕令禁止祷告祭祀。到这一年的六月，太后逝
世。她在皇后之位有二十三年，终年四十余岁。
与明帝合葬在显节陵。
    贾贵人，是南阳郡人。建武末年被选入太子
宫，中元二年生下儿子章帝，明帝封她为贵人。
章帝自幼为太后所养育，宫廷衹以马氏家族为皇
家外戚，所以贾贵人不能登上皇后之位，贾氏的
亲族当中没有受恩宠获得殊荣的人。到太后逝世
时，才策书加赐贾贵人诸侯王赤绶，驷马安车一
辆，永巷宫的官婢二百人，皇家库藏杂帛二万
匹，大司农黄金千斤，钱二千万。各种史书都缺
乏她以后生活的记载，所以不知道关于她的事迹
的结果。
    章德窦皇后名字失载，扶风郡平陵县人，是
大司空窦融的曾孙女。她的祖父宝穆，父亲宝
勋，因获罪而死，有关的事情记载在《窦融传》
中。窦勋娶了东海恭王刘彊的女儿沘阳公主为
妻，窦皇后是他的长女。家境已经衰败，多次请
相工来卜问善恶祸福，看见皇后的相工都说她将
大尊大贵，不是为臣作妾的容貌。六岁时她就很
会写字，亲友家人都感到很奇怪。建初二年，皇
后与她的妹妹一起按照选良家女的惯例被选入长
乐宫，她举止有序，风度和容貌都很好。章帝先
听说她有才气和姿色，就多次向傅母询问她的情
况。到见到她时，认为她极其美丽，马太后也觉
得她很不一般，因而择入掖庭，在北宫章德殿召
见她。皇后天性骢明敏捷，专心做事，对她的称
道赞誉名声一天比一天大。于是在第二年立她为
皇后，封她的妹妹为贵人。建初七年，给她的父
亲窦勋追封爵位谧号为安成思侯。皇后得到皇帝
特殊的宠爱，由她一人在后宫中稳稳地占据着皇
后的地位。
    起初，宋贵人生下皇太子刘庆，梁贵人生下
和帝。皇后没有儿子，对她们都很嫉妒，多次在
皇帝面前离间，渐渐的使皇帝疏远和嫌弃她们。
趁势诬陷宋贵人使用巫祝骗取人欢心的邪术，于
是宋贵人自杀身亡，刘庆也被废去太子，贬为清
河王，详细情况记载在《清河王刘庆传》中。
    梁贵人，是褒亲愍侯梁竦的女儿。她在少年
时就失去了母亲，被伯母舞阴长公主收养。在她
十六岁时，也在建初二年与其二姊一起被选入掖
庭为贵人。建初四年，生下儿子和帝。窦皇后养
护和帝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窦皇后独擅外戚家
的名义因而忌恨梁氏。建初八年，便写匿名信陷
害梁竦，梁竦获罪被杀，梁氏姊妹因忧郁而死。
自此以后后宫因恐惧而没有人敢出声，皇帝对蜜
皇后的宠爱则曰益加深。
    到章帝驾崩，和帝即位，尊实皇后为皇太
后。皇帝年幼，皇太后临朝听政，尊她的母亲沘
阳公主为长公主，增加汤沐邑三千户。她的哥哥
窦宪，弟弟窦笃、窦景，都显赫尊贵起来，专擅
权柄，到后来终于密谋不轨。永元四年，他们的
阴谋被发觉因而都被诛除。
    永元九年，太后去世，还没有来得及安葬，
梁贵人的姐姐梁媳上书皇帝陈述梁贵人受冤枉而
死的情况。太尉张酪、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一同
上奏，要求皇帝依照光武帝降黜吕太后的旧例，
贬去窦氏太后的尊号，不应该让她与章帝合葬。
百官也多有为此事上奏皇帝的。皇帝亲手写下韶
书说：“窦家的人虽然不遵守法度，但是太后经
常对自己减省制约。我奉承大业已经十年，深入
地思考大义，根据礼的原则，为人臣为人子的没
有贬损尊上的条文。不忍心有乖于抚育之恩，不
忍心有亏于母子之义。考查前代昭帝时有上官太
后的父亲与燕王谋反被诛而她本人也没有被降
黜，希望不要再议此事。”于是将太后与章帝合
葬在敬陵。窦氏在后位十八年。
    皇帝因为梁贵人惨死，入殓安葬之礼不完
备，于是改在承光宫停柩，上尊谧为恭怀皇后，
追行服丧之制，百官身着素服，将她与她的姐姐
大贵人一起葬在西陵，其安葬仪式比照章帝宋
贵人。
    和帝的阴皇后名字失载，是光烈皇后的哥哥
执金吾阴识的曾孙女。她在少年时期就聪明颖
慧，喜好书法技艺。永元四年时，被选入掖庭，
因为她是先皇后的至近亲属，所以被封为贵人。
得到皇帝的特殊宠爱。永元八年，终于被立为皇
后。
    自从和熹邓后入宫以来，皇帝对她的爱宠渐
渐衰减，因而她心裹屡有怨恨之情。阴皇后的外
祖母邓朱经常出入后宫掖庭。永元十四年夏，有
人说阴皇后与邓朱使用巫师害人的妖术，其事被
发觉，皇帝于是便使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在掖
庭狱审讯考案。邓朱以及她的两个儿子邓奉、邓
毅与阴皇后的弟弟阴轶、阴辅、阴敞供辞互相牵
扯，审案的人认为以祭拜祈祷的方式诅咒别人，
大逆不道。阴奉、阴毅、阴辅三个人被拷打死在
狱中。皇帝派司徒鲁恭持节赐予皇后御策，要求
上交皇后的玺绶，迁徙到桐宫居住，此后阴皇后
忧郁而死。阴氏立为后有七年，死后安葬在临平
亭部。她的父亲特进阴纲自杀身亡，弟弟阴轶、
阴敞以及邓朱的家属全部迁徙到日南郡比景县，
她的宗族亲属及其内外兄弟都被免官后遣送还
乡。永初四年，邓太后下诏令赦免阴氏家族诸位
被迁徙的人全部返还原郡，还给他们资财五百余
万。
    扭憙垫皇后名绥，是太傅遝垂的孙女。她的
父亲塑剀，担任护羌校尉；母亲堕压，是光烈皇
后堂弟的女儿。塑皇后在五岁时，太傅夫人很喜
欢她，亲自给她剪头发。夫人年老眼花，误伤了
她的额头，她忍着疼痛不出声。旁边有看见的人
苛陆地问她为什么，她说：“不是不痛呀，太夫
人爱怜我为我剪发，难伤老人心意，所以才忍住
了。”她六岁时通太史籀所作《史书》，十二岁时
能通晓《诗经》、《论语》。各位兄长每当读经传
时，她总是虚心请教疑难问题。她的志向在经典
书籍，不过问居家琐事。她的母亲常常责怪她，
说：“你不学女红来供应穿着衣服之事，竞一改
女儿家的本分努力学习经书，难道你要应举博士
吗?”皇后很难违背母亲的教诲，因此白天修习
女子的事，晚上诵读经典，家裹人送她外号叫她
“诸生”。父亲邓训觉得她很不一般，遇事不论大
小，都与她详细讨论。
    永元四年，本当选入宫中，适逢她父亲邓训
逝世，皇后昼夜哭泣，整整三年不吃盐菜，脸色
憔悴，容貌被毁坏，以至于亲人都认不出她了。
皇后曾经梦见自己摸着了天，见天体广大，颜色
正青，天上仿佛有钟乳的样子，便仰面吮吸它。
她以这个梦问占梦的人，他们说尧曾梦攀天而
上，汤曾梦够到天并且舔舐天汁，遣都是圣王在
成为圣王之前的征兆，其吉祥不可言说。又有相
面的人见到皇后吃惊地说：“这是成汤的骨法。”
家裹人暗中欢喜而不敢宣扬。皇后的叔父塑压
说：“常听人说能救活千人性命的人，其子孙必
有封爵。我兄长邓司0担任谒者，派人修治互旦
河，每年救活数千人。天理可信，邓氏家族必将
蒙受福瑞。”起初，太傅邓禹感叹说：“我领兵有
百万之众，不曾妄杀一人，恐怕后世子孙中必有
兴盛之人。”
    永元七年，皇后又与诸家女子一起被选入宫
中。她身高七尺二寸，姿色美丽，才貌出众，周
围的人都很惊异。永元八年冬天，她进入掖庭为
贵人，时年十六岁．她为人恭谦，做事严肃小
心，行动有法度。侍奉阴皇后，日夜战战兢兢。
在妃嫔当中待人接物，常常是克制自己降低身
份，即使是宫人佣工，她都能以恩相待。皇帝对
她嘉奖爱惜。到她生病时，皇帝特令她母亲和兄
弟进入宫内照顾请医用药，而不限日期。她对皇
帝说：“宫禁内是极重要的地方，而让外家之人
长时间待在宫内，上能使陛下蒙受宠幸偏私的讥
讽，下使贱妾我受到不知足的怨谤。对陛下和我
部不利，真不愿意如此。”皇帝说：“别人都以能
多次进入宫内为荣耀的事，贵人你却反而以此为
忧，深深地自我抑制，这实在是别人难比得上
的。”每当宫廷举办宴会，众姬贵人都竞相修饰
打扮，佩戴的簪珥等珠宝首饰光彩夺目，衣着华
蓖鲜明，而她却独自身着素服，衣服没有装饰。
吔的衣服如果有与阴皇后的服装颜色相同的，就
立即解下更换。若同时前往进见皇帝，则不敢正
坐并立，行走时则弓着身体以示自卑。皇帝每当
有问题，她常常迟疑犹豫然后回答，不敢先于阴
皇后之前说话。皇帝知道她忧心曲体，感叹说：
‘修德之劳，竟是如此呀!”后来皇帝渐渐地疏远
阴后，而每当召她进见时，总是藉El有病来推
辞。当时皇帝几次失去皇子，邓皇后为皇子不
多，国家大业乏人继承而担忧，常常垂泪叹息，
多次进选才人，以便让皇帝对才人更多的留意。
  阴皇后见对她的德行的赞誉越来越盛，而不
印道该怎么办，于是便制造祝咒，想以此加害于
池。皇帝曾经卧病在床病情极为危险，阴皇后秘
密地对人说：  “我要是执掌了大权，不叫邓氏再
有一个人活在世上!”邓贵人听说以后，便流着
!艮泪对周围的人说：  “我竭诚尽心来侍奉皇后，
岂然不为皇后所容，而应受上天的惩罚。女人虽
寨没有从死的道理，然而昔El武王有病，周公以
自身为武王请命，越姬心中立誓一定为楚昭王而
FI：。今天我也要随皇帝而去，上以报皇帝的恩
惠，中以解除宗族覆灭的灾祸，下不让阴皇后受
到像吕太后残害戚姬那样的讥讽。”邓贵人立即
臣饮药自尽，宫人赵玉坚决阻止她，谎称刚刚有
吏者来，说皇帝的病已治愈。她信以为真，才不
耳想自杀。第二天，皇帝果然病愈了。
  永元十四年夏天，阴皇后因为巫蛊之事被废
拙，邓贵人向皇帝求情救她却没有成功，皇帝便
顷心于她。皇帝越是要接近她，她越是藉口病
宣，深闭宫内不与皇帝接触。适逢有关主管官员
苳议再建长秋宫立皇后，皇帝说：“皇后的尊贵，
耳朕相同，奉祀宗庙，母仪天下，难道容易吗!
匪有邓贵人的德行为后庭之冠，可以当得起。”
到了冬天，立邓贵人为皇后。她再三推辞谦让，
然后即位。她亲手写了表章表示谢意，深入地陈
述自己的德行浅薄，不足以充任皇后之选。当
时，四方诸侯国进献贡物，互相比着寻求珍稀美
好的东西，自从邓皇后即位以后，命令全部禁
止，按年按季祇供给纸墨而已。皇帝每次要给邓
氏家族成员封官赐爵，皇后总是哀求谦让，所以
她的哥哥邓鹭在和帝一朝官职不过做到虎贲中郎
将。
    元兴元年，和帝驾崩，长子平原王体弱多
病，而其他皇子都夭折，前后有十几个人，后来
出生的皇子就秘密寄养于民间。殇帝刚刚出生百
日，皇后就迎立他为皇帝。尊邓皇后为皇太后，
太后临朝听政。安葬和帝以后，宫人都回到各
园，太后赐周贵人、冯贵人策书说：“我与贵人
同为后妃，在后宫中共享欢乐，十年有余。没有
获得上天赐福保佑，先帝过早地抛弃了天下，心
中孤独寂寞，没有可瞻仰的，日夜怀念，感伤之
情发自心中。现在应当按照旧制规定你们将要分
别回到外园，悲痛之情在心，令人徒增哀叹，
《燕燕》送别之诗，怎么能比喻得了呢?赐予贵
人王青盖车，以彩色装饰辂车，骖马各一驷，黄
金三十斤，杂帛三千匹，白越布四千端。”又赐
予冯贵人诸侯王赤绶，因她没有头饰垂珠、环
佩，加赐各一具。
    这个时候刚刚遭受大丧之事，法禁还未设
立。宫中丢失一箧大珠，太后心想，若是进行追
查拷问，必然会有冤枉无辜的人。于是便亲自检
看宫人，观察他们的脸色和神情，偷盗大珠者即
刻自首服罪。又有和帝的宠幸之人吉成，御者一
起枉告吉成以巫术蛊惑人心，于是下交掖庭拷
问，已经口供证人都清楚明白。太后想此人是先
帝的左右侍从，皇帝对待他有恩，平曰尚且没有
不满的话，现在皇帝去世了反而像这样，不合乎
人情事理。重新亲自将其唤来核实，果然是御者
制造的冤情。没有人不对她的做法叹服，认为她
非常圣明。她还常常认为鬼神之事难以相信，淫
祀滥祭不会得到福佑，便下诏给有关主管官员罢
免那些做事不合乎典则礼法的祠宫。又下诏令赦
免那些自从建武年间以来犯有妖恶之罪的人，以
及马氏、窦氏的家属中被监禁的人，都恢复他们
为平民。减少太官、导官、尚方和内者所供给的
服饰、饮食、用具过分奢华难以置办的物品，除
非是用于供奉陵庙祭祀之外，日常食用的稻粱米
一律不得精挑细拣，早晚饭食有一种肉膳就可以
了。过去掌管膳食饼饵的太官、汤官每年常用经
费二万万，太后将此事戒禁停止，每Et裁减奢侈
享受所用的开支，从此每年减少花费数千万。以
致郡和国的贡物，都减少一多半。将上林苑的鹰
犬全部卖掉。那些由蜀郡、广汉郡进贡的金银缘
饰的九带佩刀，都不再征调。取消画工三十九
种。又令御府、尚方、织室的锦绣、冰纨、绮壳
以及金银器具、珠宝玉器、犀角象牙、玳瑁等雕
刻加工成的玩赏之物，都不再制作。离宫别馆中
蓄积的粮食薪炭，全部节省使用。又下诏令给各
园贵人，她们的宫人中有的是宗室同族，如有羸
老不能胜任差遣的，令园监核实，上报名册，亲
自在北宫增喜观察阅询问他们，任凭其去留，当
El解除服役遣回家中的就有五六百人。
    到殇帝驾崩，太后定下国家大策立长安侯
刘祜为皇帝，太后仍然临朝听政。因为连续遭受
和帝、殇帝去世的大忧，百姓苦其劳役，殇帝在
康陵安葬，陪葬之物以及各项丧事，事事节约，
是以往办丧事的十分之一。
    太后诏告司隶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说：
“每当看到前代外戚宾客，依仗皇家的权威，轻
薄浮夸，以致有搅乱公事，被人憎恨的。其过失
在于执法怠懈不严，不立即执行应有的惩罚。现
在车骑将军邓鹭等人虽然怀有敬顺之志，但是宗
门人多众广，姻戚不少，宾客奸猾狡诈，多有违
犯法禁之事。应该明令加以整饬，不得互相包容
庇护。”白此亲属外戚犯罪，没有宽宥的藉口。
太后怜悯阴氏因罪而被废黜，赦免那些因此遭受
牵连而被迁徙的人返还故乡，敕令发还资财五百
余万。永初元年，封太后之母阴氏爵号为新野
君，以及万户之地。
    永初二年夏天，京城大旱，太后亲自到洛阳
寺审理冤案。有囚徒实际上没有杀人而被刑讯逼
迫承认杀人的，瘦弱困顿被人抬上来，他畏惧官
吏不敢说出实情，将要离去时，抬起头来好像有
话要诉说。太后仔细察看并发觉到这种情况，即
刻叫回来察问，全都理清遭受冤枉的实情，马上
命令收捕洛阳县令下狱抵罪。太后返回还未到宫
裹，及时雨就大降下来。
    永初三年秋天，太后身体欠安，周围的人忧
虑和惶恐，都在祈祷祝告，愿以己命代之。太后
听说以后，立即责备发怒，严厉告诫掖庭令以下
各级，衹能谢过祈祷福瑞，不得随意说些不祥之
言。按旧例，在年终之时要用酒食款待那些有人
接替可以回家的卫士，举行大规模的仪式驱逐疫
鬼。太后因为阴阳之气不调，军队征战频繁，下
诏举办宴会不要演戏作乐，参加驱逐疫鬼活动的
人数减少一半，活动中全部取消大象、骆驼之类
的动物。待到丰收之年再行恢复。太后自从进入
宫掖之地，师从班昭学习经书，兼习天文、算数
等。白天总理王政，夜晚则记诵阅读，担忧其中
有谬误，恐怕有违背典章之处，于是便广泛选调
刘珍等儒生及博士、议郎、四府掾史等五十余
人，到东观校对传记文献。完成以后上奏，赏赐
给他们不同数量的葛布。又下韶中官近臣在塞观
习读经传典籍，来教给宫人们，左右侍者都参加
学习，诵读经传，从早到晚济济一堂，都在努力
学习。到新野君去世前，太后亲自侍奉疾病，一
直到新野君死去，太后忧伤悲哀，身体比以前更
差了。新野君的丧事办得规格超过正常标准，赠
给她长公主赤绶、东园秘器、玉衣和绣被子，又
赐布三万匹，钱三千万。垫鳖等人坚持推让不接
受钱布赏赐。太后派司空持节办理丧事，其丧葬
仪式比照东海恭王，谧号为坠昼。太后居丧结
束，久有大旱，太后连续三天到2困，审理囚
徒，审理出死罪囚徒三十六人，剃去鬓须等轻罪
八十人，其余减免死罪及犯有断右趾罪以下的囚
徒移交司寇。
    永初七年正月，太后开始进入太庙，行斋戒
七天，赏赐公卿百官各级官吏不等。庚戌曰，拜
谒宗庙，率领命妇群妾来辅助祭祀的礼仪，太后
与皇帝一起行交献之礼，亲自进献祭品，完成祭
礼之后返回。太后因而下韶书说：“凡供献所用
时鲜之物，多半不是在它正常收获时节取用的，
或者加强营养，促使它勉强成熟，或者挖掘幼芽
而采用，致使其没有味道还夭折作物的生长，这
难道是顺应天时培育作物吗!文献上说：  ‘不是
正常时节的作物不食用。，自现在起用于供奉祭
祀陵庙及供宫内御用之物，都要等到相应的时节
才能奉上。”造一下所用之物一共省去二十三种。
    自从太后临朝听政以来，水灾和旱灾共有十
年，周边外夷入侵，国内盗贼兴起不绝。每当听
到有人挨饿，太后就通宵达旦睡不着觉，而亲自
减少日常开销，以援救受苦受难的百姓，所以天
下恢复太平，年景恢复丰收。
    元初五年，平望侯刘毅认为太后多有德政，
想使对她的功德早有记录，便上书给安帝说：
    下臣听说《易经》记载了庖羲氏和神农
    氏的功业，他们作为古代帝王的恩德天下着
    名，《尚书》记述了唐尧、虞舜的事迹，他
    们作为古代帝王的治国之道被后世尊崇，所
    以虽然有圣贤英明之德，也必须将功德写在
    竹帛上，谱成乐曲，得人演奏，才能使功德
    彰显。臣下想皇太后身当大圣的姿质，体现
    天地的功德，她的事迹可与舜的妻子虞妃齐
    平，也可与文王的母亲任、武王的母亲姒相
    比。她心地孝悌仁慈、诚信恭敬、勤俭节
    约，她主张杜绝奢侈自满的根源，防止抑制
    安逸贪婪的征兆。她正位于内朝，教化流布
    天下。到元兴、延平年问，漠室没有太子，
    她仰观天象，参考人们的称誉，援引陛下将
    陛下立为国家的君主，使汉室得到永久安
    定，使四海之地得到安抚平靖。又遭遇大水
    灾，东方六州闸饥荒。她施恩给广大民众，
    放赈的官吏在道路上往来奔走，她自己节衣
    缩食以身作则影响群臣，减省膳食，解下骖
    马，来供给黎民百姓。她对百姓同情的恩
    德，关注百姓如同照管婴儿。她克制自己，
    引过自责，提拔出身卑微的人，使他们地位
    显赫。她推崇温和的政治，广布宽容的教
    化。振兴被灭亡的国家，使已经断绝后代的
    人有继承者，记载有功之臣，恢复衰弱的宗
    室。她命令被迁徙的人返回故里，免除对他
    们的禁锢。治政如果不是仁爱祥和，则心裹
    不去想；颁行的制度如有不符合旧有典章制
    度，则不在朝中广泛征求意见。她弘大的功
    德广为流布，充满整个宇宙；她宏大的恩泽
    丰美的雨露，漫衍四面八方。华夏之域乐意
    服从教化，戎、狄之地统一归服。她伟大的
    功业在大汉的历史上彰明昭著，巨大的恩惠
    带给当今的百姓。崇高的功业，可闻而不可
    及；丰伟的功勋，可以称颂而无法用语言来
    表达。古时的帝王，设左右史官来记录言
    行；汉朝的旧制，每一代都有记录。道路必
    有平川有高山，治政也有前进有后退。倘若
    好的政治而不加以著述，却把那些细小奇事
    记载下来，这就是尧帝和商汤衹负有洪水和
    大旱之责，而没有记载他们广大崇高的功
    绩；也就是殷王武丁和周成王有雉鸣和疾风
    之变，而没有殷道中兴和周初天下康宁的功
    绩。考查前代文献《诗经》、《尚书》，有关
    于有虞氏娥皇、女英二妃，周室姜螈、大
    任、大姒三母的事迹，她们都能自我修行辅
    佐德政，而不超越礼教。自古至今还没有内
    遭家难，外遇天灾，总揽朝政，经营万物，
    功德显赫如同太后这样的人。应该令史官着
    录《长乐宫注》、《圣德颂》，用以广泛宣扬
    其光辉荣耀，并且将她的功勋勒刻在金石
    上，让它像日月一样悬挂在天上，使之无限
    地推广延续，以此显示陛下淳厚之孝。
    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元初六年，太后诏令征调和帝的弟弟济北
王、河闲王两位诸侯王的男孩女孩年龄在五岁以
上的四十余人，加上邓氏近亲属的子孙三十余
入，都为他们开辟了舍第，教他们学习经书，太
舌亲自监督考试。对年纪还小的，让人安排老师
呆姆，从早到晚进入宫内，抚慰教导他们，对他
门十分恩爱。于是下韶给其堂兄河南尹邓豹、越
时校尉邓康等人，对他们说：“我之所以招纳这
些孩子，把他们放到学馆中去学习经书，实在是
因为当今上承历代统治者的弊漏之处，目前风俗
浅薄，巧诈虚伪滋生，《五经》教义衰微和缺损，
如果不进行教化引导，最终将衰落下去，所以我
想褒扬推崇圣人之道，以匡正堕落的风俗。经传
上不是说过吗：  ‘整天吃得饱饱的，不把心思用
在道义上，要想成就大事，太困难了呀!，现在
末世贵族外戚等食俸禄的人，穿得暖吃得好，乘
坐好车驱赶良马，而像面对墙壁一样不学无术，
不知道善恶，这本来就是所以招致灾祸和衰败的
原因。永乎年中，曾为樊氏、郭氏、阴氏、马氏
四姓外戚子弟设立学校都让他们入学，用来矫正
世俗厉禁浅薄，使之返回到忠义孝顺之道。我的
先祖已经凭着武功青史留名，同时又用文德教育
子孙，所以能约束修整，不触犯刑律。假如能使
儿辈对上遵循继承先辈美业，对下考虑我这诏书
的本意，也就够了。勉励吧!”
    邓康因为太后长久地临朝听政，心裹畏惧，
便推托身体有病不来朝请。太后便使宫女前去慰
问。当时宫婢出入宫禁，大多能对人有所诋毁或
称誉，其中老资格有威望的人大家都称她为中大
人。这次太后派去的人本是邓康家先前的婢女，
也自然与中大人相交往。邓康知道以后，辱骂她
说道：“你是从我家出去的，你也敢这样吗!”那
个婢女很生气，回去说邓康诈称有病，还出言不
逊。太后于是免去邓康的官职，遣返他回到封
国，断绝其亲属关系。
    永宁二年二月，太后卧病在床病情逐渐加
重，于是便乘辇车到前殿，召见侍中、尚书，趁
便向北到太子新近修缮好的宫殿。返回以后，大
赦天下，赏赐各园贵人、王子、公主、群臣百官
钱和布匹按等级各有不同。下韶书说：“我以无
德之身，寄身于天下之母的位置，而福薄不受上
天保佑，过早地遭到和帝去世的不幸。在延平年
间，国家没有君主，百姓连遭厄运，国家面临的
危险超过累卵。当时我祇有勤苦之心，不敢以有
万乘之国为乐，对上想要不欺上天和有愧于先
帝，对下不违背民众和辜负其心愿，诚，tl,诚意地
救助百姓，来使刘氏国家安定。自认为这样做会
感动天地，应当蒙受福枯，然而两位皇帝和我的
母亲相继亡故，伤痛不断。近来因为疾病没有好
转，很长时间没能奉侍祭祀，自己勉强撑持着到
原陵祭祀，加重了咳喘气逆以致吐血，于是到了
不治的程度。生死大限，无可奈何。公卿百官，
希望努力尽忠尽敬来辅助朝廷。”三月，太后去
世。她在位二十年，终年四十一岁。与和帝合葬
在顺陵。
    论曰：邓后行使皇帝权力到其终身，号令都
是自己颁布的，她的政术与周公祇是摄政相比，
差得很远，她的做法更缺乏应该把权力还给皇帝
的道理。致使继承大业的君主在一旁侧目而视，
恭恭敬敬，有皇帝之名而无皇帝之权；正直的儒
生心怀愤怒，上书阙门，请求太后还政给天子。
藉用皇帝的威仪，这种行为近于可疑!然而建光
年之后，虽然帝王的政权归还给了安帝，却又有
那些名臣贤官被诬陷而遭侮辱甚至屠戮，近幸小
臣结党营私，王朝衰败的到来，从邓太后称制时
就有了征兆。因此知道邓后把持朝政便招致众人
的讥谤，并不是她自身的幸运；她焦心忧患，奋
发自强衹是为了国家。因此经过了班昭一番解
说，邓后就答允了邓鹭辞官退职的要求；她宠爱
的侄子邓凤犯有微小的过错，其父邓鹭则剔去其
妻与邓凤的头发以表示谢罪。或者杜根上书劝邓
后归政遭到杀害，是因为没有得到太后的信任
吧!但是杀死杜根有如农人牵着牛践踏了田地，
就夺走他的牛一样，对他的处罚太过分了。
：第十(下)
雪纪(下)
：后  孝崇医皇后  懿献梁皇后
：后  孝仁董皇后  孝灵宋皇后
：4-伏皇后  献穆曹皇后
    安思间皇后名姬，是河南荣阳人。她的祖
父阎章，在永平年间任尚书，曾把他的两个妹妹
送进宫中为贵人。阎章精心专力通晓旧的文献，
长久地处在原来的官位上，应当升迁以担任重
职，显宗皇帝因为他是后宫亲属，始终不用，而
让他出任步兵校尉。阎章生儿子阎畅，间畅生了
这位皇后。
    皇后有才华和姿色。元初元年，按照挑选宫
女的制度选入掖庭，很受皇帝的宠爱，封她为贵
人。元初二年，被立为皇后。皇后专宠妒忌别的
嫔妃，皇帝与宫人李氏生下皇子刘保，于是皇后
便用鸩酒毒死了李氏。元初三年，任用皇后的父
亲侍中阎畅为长水校尉，并封为北宜春侯，拥有
食邑五千户。元初四年，间畅死去，谧为文侯，
他的儿子间显继承了父业。
    建光元年，邓太后去世，皇帝开始亲自执掌
朝政。阎显以及他的弟弟阎景、阎耀、阎晏都担
任卿校官职，主管皇帝的亲兵。延光元年，进一
步封间显为长社侯，食邑一万三千五百户，追尊
皇后的母亲宗为荣阳君。阎显、阎景家的孩子们
都是不过七、八岁的幼童，却都封给黄门侍郎官
职。皇后受宠爱已经到了极点，而她的兄弟在相
当程度上掌握了朝廷的重权，皇后于是便与大长
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人一起诬陷皇太子刘保，
把他废降为济阴王。
    延光四年春天，皇后跟随皇帝到章陵祭祀，
皇帝在半路上染疾，在叶县驾崩。皇后和阎显兄
弟以及江京、樊丰等人谋划说：  “如今皇帝在道
路上驾崩，济阴王在朝内，万一被公卿知道后立
为皇帝，反而成为大害。”于是假称皇帝患了急
病，把皇帝挪到卧车中。走了四天，车驾驱驰，
返回到皇宫。第二天，诈派司徒刘熹到郊庙祭祀
社稷之神，祷告上天请求保全皇帝的生命。当H
晚上，才发丧。尊皇后为皇太后。由皇太后临朝
摄政，任命阎颢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
    太后想长久独揽朝政，希图立幼年皇帝，便
与阎显等人在宫中定下计谋，迎接济北惠王刘寿
的儿子北乡侯刘懿入宫，立为皇帝。阎显嫌忌
大将军耿宝的地位尊贵权力重大，威望在前朝很
有影响，于是便暗示有关主管官员上奏皇帝，说
耿宝及其亲党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惮、
谢惮的弟弟侍中谢笃、谢笃的弟弟大将军长史谢
宓、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王圣的女儿
永、永的丈夫黄门侍郎樊严等人，互相结成朋
党，作威作福，刺探宫中情况，此唱彼和，互为
呼应，都是大逆不道。樊丰、谢惮、周广都被关
入监狱死去，他们的家属迁往比景县；谢宓、樊
严免去死罪，被处以髡钳刑罚；贬降耿宝为贝u亭
侯，遣送到封国，致使他自杀身死；王圣母子被
迁徙到雁门。于是阎景担任卫尉，间耀为城门校
尉，阎晏为执金吾，兄弟几人都居权要，随意作
威作福。
    少帝刚立二百余日便患了重病，阎显兄弟和
江京等人都在皇帝周围。江京将阎显带到没人的
地方对他说：“北乡侯一病不起，国家继承人的
事应该及时确定。先前没有立济阴王刘保，现
在如果立他，以后必定要怨恨，又为什么不早做
准备征调其他王子，从中挑选立为皇帝的人呢?”
阎显认为很对。到少帝去世，江京禀告太后，征
调济北王、河闲王的王子。他们还没有来到京
城，而中黄门孙程与人合谋杀死江京等人，立济
阴王刘保为天子，造就是顺帝。阎显、间景、间
晏及其党羽都被诛除，把太后迁到离宫居住，其
家属迁往比景县。第二年，太后去世。她在位十
二年，与安帝合葬在恭陵。
    皇帝型堡的母亲奎旦埋葬在盗扰城北面，妪
帝根本不知道，没有人敢把逭件事告诉他。到太
后死去以后，周围的人禀告给他，皇帝有所感而
觉悟，悲哀之情不能自己，亲自到埋葬地点，重
新以礼殡葬，上尊谧为恭愍皇后，安葬在茎坐
陵，将事情写在简策上，封于金柜藏在世祖庙
中．
    顺烈梁皇后名蚋，是大将军梁商的女儿，茎
怀皇后弟弟的孙女。皇后一生下来，就有日月光
辉的祥瑞。少年时代善于做女工，喜好阅读《史
书》，九岁时能背诵《论语》，研究《韩诗》，并
能略举其中大义。她常常把列女的画像放在自己
的身边，以此来自鉴自警。她的父亲5魉深感奇
怪，私下对弟弟们说：  “我们的先人在河西保全
接济别人，救活的人不可胜数。虽然最终没有得
到大位，但是积德必有还报。假如吉庆能影响到
后世子孙的话，或者将由这个女孩兴起吧?”
    永建三年，皇后与她的姑母都被选入掖庭，
当时她十三岁。相工茅通看见皇后，十分惊讶，
再行拜礼祝贺说：  “这正是所谓日角偃月之相，
这种极尊贵的面相，是臣所从未见到过的。”有
太史卜兆得寿星房宿之象，又筮得《坤》变
《比》的吉卦，于是封她为贵人。她经常被特殊
召去侍奉皇帝，从容地对皇帝说：“阳以广博施
恩为德，阴以不专固为义，后妃若螽斯不妒忌，
则子孙众多，福瑞由此而兴。愿陛下思考像云雨
一样均匀地润泽万物，懂得鱼贯排列有序的意
义，对众位后妃遍加宠爱，使小妾我得以免受责
怪讥谤的拖累。”由此皇帝更加敬重她。
    阳嘉元年春天，有关主管官员上奏皇帝立垦
秋宫，以乘氏侯商是章帝的外戚，《春秋》的大
义，君王娶亲首先考虑娶大国女子，据此凿贵厶
应该是德配天福，正居皇后之位。皇帝同意，于
是在寿安殿立梁贵人为皇后。皇后既然是从小就
聪明而贤惠，深察前代的得失，虽然她是凭德义
而进位为皇后，但是不敢有骄横专宠之心，每当
日食月食上天表示责罚的时候，她总是换穿素
服，检讨自己的罪过。
    建康元年，皇帝驾崩。皇后没有儿子，美人
虞氏的儿子刘炳被立为天子，造就是冲帝。尊皇
后为皇太后，由太后临朝听政。冲帝不久又驾
崩，再立质帝，太后仍然秉持朝政。
    这时有杨州、徐州大寇侵扰州郡，西羌、鲜
卑及日南蛮夷攻打城池强抢暴掠，赋税征敛频
繁，使官民财力困乏枯竭。太后日夜勤劳，推心
置腹地依靠贤能之士，委任太尉李固等人，选拔
重用忠良人才，努力推崇节俭。那些贪财罪恶的
人，多被诛除或废黜。朝廷又分兵讨伐侵扰的贼
人，群寇消灭平定。所以海内肃然安定，宗庙祭
祀得以安宁。但是她的哥哥大将军梁冀用鸩酒毒
死质帝，专擅朝权滥施暴力，忌妒陷害忠良，多
次用邪说歪理使太后疑惑甚至失误，于是策立桓
帝而诛杀了李固。太后又过分相信宦官，对他们
多有封赏和宠幸，因此天下人士都很失望。
    和平元年春天，太后将政权归还皇帝，她病
卧在床曰见加重，便乘辇车到宣德殿，召见宫中
与朝廷官属及梁氏众位兄弟。下诏书说：“我素
来心下有气血淤结之疾，从最近以来，又加上浮
肿，影响饮食，渐渐地疲惫困顿，近来让宫内宫
外的人们劳心请求祷告。我自己揣度，一天天一
夜夜地越来越虚弱，不能与诸位大臣们相处始
终。引立了新的天子，遗憾的是，不能长久地养
育幼帝，亲眼看见他的结果。现在我把皇帝、将
军梁冀与他的兄弟托付给诸位大臣们，望各自努
力。”此后两天太后逝去。她在位十九年，享年
四十五岁。与顺帝合葬在宪陵。
    虞美人，以良家子女的身份，十三岁时被选
入掖庭，除．!蛆刘迺外又生下女儿舞阳长公主。
自从汉朝兴盛以来，母氏没有不受尊宠的。／趟
既没有给虞美人加爵号，而冲帝又早早夭亡，大
将军梁冀擅秉朝政，忌恨其他家族，所以卢压受
压抑而没能进升，衹是被人们称为“大家”而
已。
    陈夫人，家本来居住魏郡，年轻时以能歌善
舞而选入孝王宫做声伎，受到孝王刘鸿宠幸，生
下质帝。也因梁氏之故，受不到荣宠。
    熹平四年，小黄门赵佑、议郎卑整上言说：
“《春秋》的大义，母以子贵。漠兴以来的盛典，
尊崇皇帝的母氏，所有外戚亲族，没有不受恩宠
的。现在冲帝的母亲虞大家，质帝的生母陈去
人，她们都生育了圣皇天子，却没有称号。臣子
虽然低贱，还有追赠的旧典，何况二位皇母健
在，如果不能得到崇高显贵的地位，就没有用来
表现遵循前代旧典，并给后世子孙留下榜样的做
法了。”皇帝被他们的话感动，便拜虞大家为宪
陵贵人，陈夫人为渤海孝王妃，派中常侍持节授
印绶。派遣太常用牛、羊、豕三牲告祭宪陵、怀
陵、静陵。
    孝崇匿皇后名明，是蠡吾侯刘翼的妾，生下
桓帝。桓帝即位为天子，第二年，追尊刘翼为孝
崇皇，他的陵墓为博陵，把王后称作博园贵人。
和平元年，梁太后死去，才到博陵尊王后为孝崇
皇后。派遣司徒持节奉皇帝的策命授给玺绶，送
给帝王的车乘器用和服饰，备齐了帝王仪仗队所
用的器物。居住的宫殿叫做永乐宫。宫内设置的
太仆、少府以下各级官宦，都如同长乐宫的旧
制。又设置虎贲、羽林卫士，建造居室，钜鹿等
九县分给孝崇皇后，作为她的沐邑。她在位三
年，于元嘉二年去世。以皇帝的弟弟平原王刘互
为治丧的主持者，用束园制作的漆画梓棺、玉
匣、口含珠玉之器等来殓葬，安葬的礼仪和制度
参照恭怀皇后。派司徒持节，大长秋奉吊祭祠，
耗用货财钱四千万，布匹四万匹，由中谒者仆射
监管葬事，御史监护车驾的品级次序。韶令宣垩
王塑幽、回丘眶型建、垫堡王型埋，和昼丝、益
阳两位长公主，与地处三百里以内的各国诸侯，
以及官俸宫职为中二千石、二千石、令、长、相
等，都来参加葬礼。由将作大匠负责掘穴下棺，
覆土掩埋，修缮祠庙，与孝崇皇帝合葬于博陵。
担查的蓝墼凿皇正名主莹，是顺烈皇后的妹
妹。皇帝刘志起初为蠡吾侯时，梁太后征召他，
想要让他与梁后成婚，没有来得及举行婚礼，适
逢质帝驾崩，蠡吾侯刘志因而被立为皇帝。第二
年，有关主管上奏太后说：“《春秋》记载迎王后
于纪，还在路途上就称为皇后了。现在大将军梁
冀的妹妹，应当继承后位。缔结婚约之际，已经
有太后之命允许他们结合，现在应该备齐礼章，
按时纳聘以成婚。请把这个意见下达三公、太
常，按礼仪行事。”太后同意。于是全部依照孝
惠皇帝纳皇后的旧例，聘礼用黄金二万斤，纳采
用雁、璧、四马车、束帛等，如完全按照旧典规
章。建和元年六月开始进入掖庭，八月立为皇
后。
    当时太后秉国政而梁冀专掌朝权，所以皇后
能独自得到宠幸，自她以下都不得进见皇帝。皇
后凭藉着她的姊姊兄长的荫庇势力，恣意遇着极
其奢侈浪费的生活，宫室帐幕雕琢富丽，服装用
物华丽珍贵，精巧佩饰的规格，比起前世加倍奢
侈。到皇太后驾崩，皇帝对她的恩宠渐渐衰减。
皇后既没有儿子，因此暗怀怨恨忌妒之心，每当
有宫人孕育，很少能得保全。皇帝虽然被梁冀逼
迫畏惧，不敢对她谴责发怒，然而皇后侍奉皇帝
的机会转而渐渐稀少。到延熹二年，皇后因忧愁
愤恨而死去，她在位为皇后十三年，被埋葬在懿
陵。那年，诛除了梁冀，废黜懿陵为贵人坟冢。
    桓帝的邓皇后名猛女，是和熹皇后的堂兄之
子邓香的女儿。她的母亲宣，起初嫁给邓香为
妻，生下皇后。后又改嫁梁纪，梁纪是大将军梁
冀妻子孙寿的舅舅。皇后少时死去了父亲，随其
母亲居住，因而假冒姓梁。梁冀的妻子看见她容
貌美丽，在永兴年中举进她入掖庭，为采女，特
别受宠爱。第二年，封她的哥哥邓演为南顿侯，
位为特进。邓演死了以后，他的儿子邓康继承了
父业。到懿献皇后驾崩，梁冀被诛以后，她被立
为皇后。皇帝厌恶梁氏，皇后即改姓薄，封她的
母亲宣为长安君。延熹四年，有关主管上奏皇后
说她本是郎中邓香的女儿，不应改易为别的姓，
于是她又恢复邓姓。追封赠予邓香车骑将军安阳
侯印绶，进一步封给宣、康大县，宣为昆阳君，
邓康为沘阳侯。赏赐金钱以万万计。宣死去后，
赠予车马资财治办葬礼，都依照皇后的母亲的旧
有礼仪。由邓康的弟弟邓统继承了封爵昆阳侯，
给予宫位为侍中；邓统的堂兄邓会承袭安阳堡，
担任虎贲中郎将；又封堡铲的弟弟塑重为±妪
侯。皇后的那些宗族都任校、郎将之职。
    皇帝有许多内宠，博采宫女人数达到五六
千，加上供驱使做杂役的人们，人数还要加倍。
而皇后仗恃自己的地位尊贵骄横妒忌，与皇帝所
宠幸的郭贵人互相诬陷诽谤。延熹八年，皇帝下
韶令废黜皇后，送入暴室，忧郁而死。她在位七
年。死后被埋葬在北邙。她的叔父河南尹邓万世
以及她的从兄邓会都下狱而死。侄子邓统等人也
被关入暴室，罢免他们的官爵，遣回原郡，其财
物没收入官府。
    桓思窦皇后名妙，是章德皇后从祖弟弟的孙
女。她的父亲是窦武。延熹八年，邓皇后被废
黜，皇后按挑选宫女的制度被选入掖庭为贵人，
那年冬天，她被立为皇后，但是进见皇帝的机会
很少，皇帝所宠爱的人惟有采女旦圣等人。兽L尘
元年冬天，皇帝患病卧床，于是封田圣等九位女
子为贵人。到皇帝去世，身后没有儿子，皇后被
尊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决定国策，立解犊亭堡
刘宏为天子，造就是灵帝。
    太后一向忌妒残忍，对田圣等人早就痛恨，
桓帝的灵柩还停在前殿，便杀死了田圣。又想杀
尽其他贵人，中常侍管霸、苏康苦苦劝谏，才停
止。这时太后的父亲大将军宝武谋划诛除宦官，
而中常侍曹节等人假传诏书杀死窦武，将太后迁
到南宫云台，家属迁徙到比景。
    宝氏虽被诛除，皇帝还是因为太后有援立的
功劳，在建宁四年十月初一，率领群臣到亩宣朝
拜，亲自进献祝寿。黄门令董萌因此多次为太后
向皇帝诉说怨情，皇帝采纳他的建议，对太后的
供养资财俸禄比以前更多了。中常侍直堕、王昼
痛恨董萌依附帮助太后，就诬陷董萌诽谤灵帝之
母，董萌因此获罪下狱而死。熹平元年，太后的
母亲死于比景，太后染病而死。她在位七年。与
担童合葬在宣建。
    孝仁董皇后名字失载，是河闲国人。为解犊
亭侯刘苌的夫人，她生下灵帝。建宁元年，灵帝
即位，追尊其父刘苌为孝仁皇，陵墓为慎陵，以
皇后为慎园贵人。到实氏被诛除，第二年，皇帝
派中常侍迎贵人入宫，并征召贵人的哥哥董宠到
京城，董后上尊号为孝仁皇后，居住在南宫嘉德
殿，宫殿称为永乐宫。拜董宠为执金吾。后来董
宠因犯了假称永乐后请托的罪，下狱而死。
    到窦太后去世以后，她开始参与朝政，指使
皇帝卖官求财，自己收纳金钱，堆满堂室。中平
五年，皇后哥哥的儿子卫尉脩侯董重担任骠骑将
军，领兵一千余人。起初，皇后自己教养皇子刘
协，多次劝说皇帝立刘协为太子，但是何皇后却
恨她，提议未来得及定下来皇帝就驾崩了。何太
后临朝，董重与何太后的哥哥大将军何进权势相
冲突，董后每每要参与政事，何太后总是禁阻。
董后忿恨地责骂道：“你今Et强横，仗恃你哥哥
吗?应当敕令骠骑将军董重斩断何进的头拿来。”
何太后听到以后，把这话转告了何进。何进舆三
公和他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等人上奏皇帝说：
“孝仁皇后指使前中常侍夏惮、永乐太仆封谓等
人交结州郡垄断各地的珍宝财货，全部送进永乐
宫。根据过去的惯例藩王之后不得留住京城，舆
车有一定的规章可循，膳食有一定的品级可依。
请永乐后把宫室迁回本来的封国。”皇帝同意。
何进于是发兵包围骠骑府，收捕董重，董重被免
官，自杀身亡。董后忧虑恐怖，突然发病而死，
她在位二十二年。百姓中将这一切都归罪于何
氏，棺柩送回河闲，与刘苌合葬在慎陵。
    灵帝的宋皇后名字失载，是扶风郡平陵县
人，肃宗宋贵人的从曾孙。建宁三年，选进掖庭
封为贵人。第二年，立为皇后。她父亲宋酆，官
任执金吾，封为不其乡侯。
    皇后不受皇帝的宠爱却居皇后正位，后宫中
那些受宠爱的姬妾们，大家共同来诬陷和诋毁
她。起初，中常侍王甫枉杀勃海王刘悝及其妃子
宋氏，这位宋氏妃子就是皇后的姑姑。王甫恐怕
皇后怨恨她，便与太中大夫程阿一起编造谎言陷
害她。说皇后用巫蛊的办法诅咒别人，皇帝便相
信了。光和元年，于是下策书收回皇后玺绶。皇
后自己进入暴室，因忧郁而死。她在位八年。她
的父亲和兄弟都被诛除。那些在宫内供职的常
侍、小黄门，都怜悯宋氏无辜受冤，一起凑钱
物，收葬了废后及宋酆父子，归葬在宋氏旧茔地
皋门亭。
    此后，皇帝梦见桓帝愤怒地对他说：“宋皇
后有什么罪过，而你却听信重用邪孽之徒，让他
们断送了她的性命?勃海王刘悝既然已经自行贬
降，却又受诛杀。今日宋氏和刘悝到天上自诉冤
屈，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梦境特别清楚明
白。皇帝醒来后十分恐惧，他以此事向羽林左监
许永询问说：“此梦有什么征兆吉祥不吉祥?可
以消除不祥吗?”许永回答说：“宋皇后亲自舆陛
下共同承担宗庙大业，她以母位照临万国之上，
已经经过了多年，海内上下都蒙受她的教化，没
有听她有过错和恶劣的行为。但是陛下却虚听枉
信妒忌谗言，而使她蒙受无辜的罪责，自身受到
杀害，灾祸殃及家族，天下为人臣妾的，都为她
感到怨恨和痛心。勃海王刘悝，是桓帝同母弟
弟。他身处藩国俯首称臣，不曾有过失。陛下竟
不审证核实，就迫使他伏罪而死。昔日晋侯错用
刑律杀死赵同、赵括，也在梦中见赵氏祖先化作
厉鬼披发及地遣怒于他。天道明察，鬼神难以欺
骗。应该把他们都改葬，以安慰冤魂。让宋后的
那些受连累而迁徙的家属都返回京城，恢复勃海
王原先的封国和爵位，以此来消除那过错。”皇
帝没有采用许永的建议，不久便也驾崩了。
    灵思何皇后名字失载，南阳郡宛县人。其家
本以屠宰为业，根据选择宫女的制度被选入掖
庭。皇后身高七尺一寸。生下皇子刘辩，寄养在
史道人的家中被称为史侯。拜后为贵人，很得皇
帝的宠爱。她性情倔强为人多忌妒，后宫中没有
不怕她的。
    光和三年，立她为皇后。第二年，追谧皇后
父亲何真号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又封皇后
的母亲兴为舞阳君。当时王美人妊娠在身，畏惧
皇后，便服药想自己打掉胎儿，但是胎儿安稳不
动，她又多次梦见自己背负着太阳而行走。光和
四年，生下皇子刘协，皇后于是派人用毒酒杀死
了王美人。皇帝大怒，想要废黜皇后，宦官们坚
决劝阻才得罢休。皇子刘协则由董太后自己养育
教导，称为董侯。
    王美人，是赵国人。他的祖父赵苞，担任五
宫中郎将。王美人身姿丰满容貌美丽，聪明机敏
而有才智，会书写算数，以良家子女的身份而容
貌合乎标准被选入掖庭。皇帝怜悯皇子刘协年幼
失去母亲，又思念王美人，便作了《追德赋》、
《令仪颂》。
    中平六年，皇帝驾崩，皇子刘辩即位为皇
帝，尊何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的
哥哥大将军何进想要诛除宦官，反而被宦官所
害；太后的母亲舞阳君也被乱兵杀死。并州牧董
卓被征召，领兵马进入洛阳，对朝廷欺凌暴虐，
于是废降少帝为弘农王，立刘协为天子，这就是
献帝。搀扶弘农王下殿，北面称臣。太后哽咽流
泪，大臣们含悲忍痛，没有人敢说话。董卓又议
何太后逼迫永乐宫董太后，致使她忧郁而死，
不符合儿媳妇侍奉婆婆之礼，于是将她迁到永安
宫，趁机进给她毒酒，把她毒死。她在位十年。
董卓又令皇帝出奉常亭举哀治丧，公卿百官都着
白衣来参加葬礼，不合乎为太后治丧的礼仪。将
她与灵帝合葬在文昭陵。
    当初，太后新立时，应当拜谒二祖神庙，正
要行斋前往，则有变故，如此几次，最终也没有
成行。当时有识之士心裹对此感到奇怪，后来终
于因为何氏倾没了汉朝社稷。
    第二年，山东义兵大起，讨伐董卓之乱。董
卓于是把弘农王囚置在阁上，指使郎中令李儒进
献鸩酒，说：“服用了此药，可以躲避邪恶。”弘
农王说：“我没有病，这是想害死我罢了!”不肯
饮此酒。李儒强迫他饮，不得已，便与他的妻子
唐姬及宫人饮酒告别。酒宴进行之际，弘农王悲
歌唱道：  “天道改变了啊我是多么艰难!抛弃了
万乘之位啊退居为保守一方的藩王。逆臣对我逼
迫啊生命不能延长，将要离开你们啊到幽暗的地
下!”于是令唐姬起舞，唐姬举袖而唱道：“皇天
崩塌啊，大地倾颓，你虽身为皇帝啊，生命却夭
折。死生的道路不同啊，从此永别，奈何我孤苦
畿独啊，心中悲哀!”于是泪下呜咽，在座的人
无不献欷不已。弘农王对唐姬说：“你是藩王的
妃子，看形势不会再做吏民的妻子。你等自爱
吧，从此长辞了!”于是饮药而死。时年仅十八
岁。
    唐姬，是颖川人。弘农王死后，归回乡里。
她的父亲会稽太守唐瑁想把她再嫁出去，她誓死
不答应。到李催引兵攻破长安，派遣军队抄略关
东，抢得唐姬。李催因而想娶她为妻，她坚决不
从，但是她始终没有言明自己的身份。尚书贾翔
知道这种情况，上书禀告了献帝。皇帝知道以后
深感悲伤，于是便下诏令迎唐姬，安置在园中，
使侍中持节拜她为弘农王妃。
    初平元年二月，把弘农王安葬在前中常侍赵
忠已经建成的冢圹中，谧号为怀王。
    皇帝寻访到母亲王美人的哥哥王斌，王斌带
着妻子来到长安，皇帝赏赐他们第宅田产，官拜
奉车都尉。
    兴平元年，皇帝举行加冕仪式。有关主管上
奏皇帝要立长秋宫确定皇后。皇帝下诏书说：
“我禀赋天性不够宏大，遭受乱祸，而没能继承
先业，而光大旧的典章制度。先前皇母去世，没
有卜得合适的坟地，安葬的礼章也不齐全，我心
中有如系了个疙瘩。三年丧期，全不言吉事，立
皇后的事姑且等以后再说。”于是有关主管上奏
迫尊王美人为灵怀皇后，将她改葬在文昭陵，安
葬的礼仪比照章帝敬陵、安帝恭陵两座陵墓，
派光禄大夫持节兼行司空事，奉玺绶，由王斌与
河南尹骆业覆土埋葬。
    王斌回来以后，升迁执金吾，封都亭侯，食
邑五百户。后来他因病而死，赠予他前将军印
绶，由谒者监护其丧事。他的长子王端承袭爵
位．
    献帝的伏皇后名寿，琅邪郡束武县人，是大
司徒伏湛的第八代孙。她的父亲伏完，为人沉着
稳重，豁达大度，他继承了不其侯这个爵位，娶
了汉桓帝的女儿阳安公主为妻，官任侍中。
    初平元年，她跟随汉献帝的车驾西迁长安，
她就在这时进入掖庭成为贵人。兴平二年，被立
为皇后，伏完也升任为执金吾。不久，皇帝又柬
归洛阳，李催、郭汜等带兵在曹阳追上并击败了
献帝的护卫和随从，献帝就偷偷地在夜裹渡过黄
河逃走，六宫嫔妃们都步行逃出营地。伏皇后手
裹拿着几匹缣帛，董承指使符节令孙徽持刀威逼
抢夺，杀死了伏皇后身边的侍者，鲜血溅到了伏
皇后的衣服上。到了安邑以后，衣服已经破破烂
烂了，惟有用枣子板栗当粮来充饥。建安元年，
任命伏完为辅国将军，所受的礼仪和司徒、大司
马、司空三公相同。伏完认为朝政都由曹操把持
着，他自己回避尊宫贵戚的嫌疑，就上缴了辅国
将军的印绶，改任中散大夫，不久，调任屯骑校尉。
建安十四年伏完去世，他的儿子伏典继承爵位。
    自从献帝迁都到了许昌，祇是空守皇位而
已，皇帝的护卫和侍从，没有不是曹操的朋党故
旧姻亲的。议郎趟彦曾经向献帝陈述时事，提出
对策，曹操因而憎恶并把他杀死。其他的内外官
员，也多有被杀害的。
    曹操后来有一次因事进入殿中见献帝，献帝
忍不住内心的气愤，于是说：  “你若能辅佐我，
就好好地对待我，若不然，请你开恩把我废了
吧。”曹操听了以后大惊失色，俯仰周旋，请求
让他出去。汉代的旧仪制规定三公佩带兵器朝见
天子时，要命令虎贲勇士持刀挟持在他的两侧。
曹操出殿之后，环顾左右，吓得汗流浃背，自此
以后他再也不敢前去朝见请示献帝了。
    董承的女儿为献帝的贵人，曹操杀了董承，
要求献帝交出董贵人，将她杀掉。献帝因为董贵
人怀孕，多次向曹操求情，都没有得到曹操的同
意。伏皇后从此心中恐惧，于是就给父亲伏完写
了封密信，讲述了曹操残酷地威逼的情况，要他
密谋策划除掉曹操。伏完不敢行动。至建安十九
年，事情才泄露出来。曹操追究此事，非常愤
怒，就逼迫献帝废掉伏皇后，他伪造了策书说：
“皇后伏寿，出身卑贱，而登上显贵至尊的地位，
自从身处皇后之位，到如今已二十多年了。但是
她既没有大任、大姒二位王母的美德，又缺乏谨
身自养的福分，却暗藏妒忌，包藏祸心，不可以
奉承天命，侍奉祖宗。现在派御史大夫郗虑手持
符节策书，命令伏皇后缴上皇后玺绶，离开中
宫，迁到别的地方。呜呼伤哉!这些都是伏寿自
取，没有把她交给法官审理，已经是幸运多了。”
又让尚书令华歆做郗虑的副手，带兵进入宫中逮
捕伏皇后。伏皇后紧闭门户，藏在夹壁裹，华歆
走近把伏皇后拉了出来。当时献帝正在外殿，把
郗虑领引到座位上。伏皇后披着头发光着脚并且
哭泣着，从献帝身边走过，诀别道：“不能再救
我一命吗?”献帝说：“我也不知道我的命何时了
结!”回头对郗虑说道：“郗公，天下难道有这样
的事吗?”于是将伏皇后送进后宫做织染的坊署
裹，幽禁致死。她所生的两个皇子也被用鸩酒毒
死。伏皇后在位二十年，她的兄弟和宗族被杀的
有一百余人，母亲盈等十九人被迁徙到涿郡。
    献穆曹皇后名节，是魏公曹操的二女儿。
建安十八年，曹操将他的三个女儿曹宪、曹节和
曹华送进宫裹做夫人，以束帛玄缍五万匹为订婚
的礼物，年幼的女儿暂且留在封国，待年龄长到
可以婚配的时候再送进宫。建安十九年，她们都
被拜为贵人。到伏皇后被杀死以后，第二年，立
曹节为皇后。魏接受了汉朝的惮让，遣使者索求
玺绶，曹皇后发怒不给。如此多次来要，曹皇后
才叫使者进来，亲自数落责让他，将玺扔到阑板
下，涕泣横流地说：“天不降福保佑呀!”周围的
人们都不能抬头看。曹皇后在位七年。魏朝已经
建立，把曹皇后降为山阳公夫人。自此以后又过
了四十一年，魏景元元年，曹皇后死去，将她舆
献帝合葬在禅陵，其安葬时所用的车服礼仪都依
照汉朝的制度。
论日：汉代的皇后没有谧号，都是以皇帝的
谧号来尊称她们。虽然有吕后专掌朝政，上官皇
后临朝秉权，也都没有特殊的称号。中兴以后，
旦嬷开始建立光烈的称号，在那以后全都根据德
行来配予谧号，至于她们之间虽有贤愚优劣，却
都混同一贯，所以马皇后谧为“明德”，窦皇后
谧为“章德”，二位皇后都称为“德”。其余的人
衹有皇帝生身的庶母或藩王中继承大统的，因为
追尊而得到尊重，特别破例给予她们尊号，如和
壹生母梁贵人谧为茎檀、但壹生母本为蠡至堡
刘翼媵妾而谧为孝崇之类都是如此。初平年中，
艺邕最早根据《谧法》追正劲熹邓皇后的谧号，
此后室墨阎皇后、岖型梁皇后以下各位皇后的
谧号，都依例而加了。
    赞日：坤为地，地厚，故负载万物，女为
阴，女子应正位于内。《诗经》赞美后妃有《关
睢》之德，为君子的好配偶，《易》有归妹嫁女
之卦。众多的皇后，都显示了她们的贞淑品质。
爱戴这贤良圣哲的帝王，继承我大汉福禄。她们
在兰闺内殿班布朝政，在椒屋掖庭宣明礼仪。既
有像马皇后、邓皇后靠美德而升上皇后之位的，
也有像图皇后、何皇后靠皇帝的宠幸而进身为后
的。她们自身处在极高极尊的位置上，她们的家
族也像靠近黄河一样受到浸润，而蒙受皇恩。身
在高位，眼前景物争晖，各方之山都挺拔险峻。
太后专权，压制皇帝，如《易》卦阴爻压在阳爻
上，必多险阻，皇后能守妇道，行坤地卑顺之
德，必然顺利。过失错误由于骄横自满而造成，
福禄祥瑞和贞正诚实同在。吉庆延长全在于自
己，灾祸造成是谁的所作所为开启了先兆。
    汉代的制度，皇帝的女儿都封为县公主，其
礼仪服饰如同列侯一样。其中更为尊崇的，加称
号为长公主，其礼仪服饰如同藩王一样。众位诸
侯王的女儿都封为乡、亭公主，其礼仪服饰如同
乡、亭侯一样。肃宗皇帝衹是特别封束平宪王
刘苍、琅邪孝王刘京的女儿为县公主。从那以后
安帝、桓帝的妹妹也被封为长公主，如同皇帝的
女儿一样待遇。那些被封为公主的皇女，所生的
儿子承袭其母亲的爵位封为列侯，并且都可以把
封国之位传给后代。诸侯王的女儿所封的乡、亭
的封爵，则不能传袭下去。关于她们的职官品
秩，具体内容记载在《百官志》中。不值得另外
记载，所以附记在皇后纪的后面。
    皇女义王，建武十五年被封为舞阳长公主，
嫁给陵乡侯太仆梁松为妻。梁松因诽谤而获罪被
处死。
    皇女中礼，建武十五年被封为涅阳公主，嫁
给显亲侯大鸿胪窦固为妻，肃宗皇帝尊她为长公
主。
    皇女红夫，建武十五年被封为馆陶公主，她
嫁给了驸马都尉韩光为妻。韩光因参与淮阳王
刘延谋反而犯罪被诛除。
    皇女礼刘，建武十七年被封为清阳公主，嫁
给阳安侯长乐少府郭璜为妻子。郭璜因与窦宪谋
反获罪而被处死。
    皇女绶，建武二十一年被封为郦邑公主，嫁
给新阳侯世子阴丰。阴丰杀死郦邑公主，因而被
诛。
    世祖光武皇帝有以上五个女儿。
    皇女姬，永平二年被封为获嘉长公主，嫁给
杨邑侯将作大匠冯柱为妻。
    皇女奴，永平三年被封为平阳公主，嫁给大
鸿胪冯顺。
    皇女迎，永平三年被封为隆虑公主，嫁给牟
平侯耿袭为妻。
    皇女次，永平三年被封为平氏公主。
    皇女致，永平三年被封为沁水公主，嫁给高
密侯邓干为妻。
    皇女小姬，永平十二年被封为平皋公主，嫁
给昌安侯侍中邓蕃为妻。
    皇女仲，永平十七年被封为浚仪公主，嫁给
了鞅侯黄门侍郎王度。
    皇女惠，永平十七年被封为武安公主，嫁给
征羌侯世子黄门侍郎来棱，安帝时被尊为长公
主。
    皇女臣，建初元年被封为鲁阳公主。
    皇女小迎，建初元年被封为乐平公主。
皇女小民。建初元年被封为成安公主。
以上是显宗皇帝的十一位皇女。
皇女里，垩翅四年被封为武德长公主。
    皇女王，建初四年被封为平邑公主，嫁给黄
门侍郎冯由为妻。
  皇女吉，永元五年被封为阴安公主。
  以上是肃宗皇帝的三位皇女。
  皇女保，延平元年被封为脩武长公主。
  皇女成，延平元年被封为共邑公主。
  皇女利，延平元年被封临颖公主。嫁给即墨
侯侍中贾建为妻。
    皇女兴，延平元年被封为闻喜公主。
    和帝有以上四位皇女。
    皇女生，永和三午被封为舞阳长公主。
皇女成男，永和三年被封为冠军长公主。
皇女广，永和六年被封为汝阳长公主。
  这是顺童的三个女儿。
  皇女孳，呈递元年被封为阳安长公主，嫁给
丕基堡辅国将军丛宣为妻。
    皇女坚，亘递七年被封为颖阴长公主。
皇女脩，延熹九年被封为阳翟长公主。
以上是桓帝的三位皇女。
皇女某，光和三年被封为万年公主。
以上是灵帝的一个女儿。
第  一
王历(上)
：准  候气
    古人讨论数的起源时说：“万物生成便有了
形象，有形象就会有增长，增长而后便会用数来
表示。”这样，天地形成之初，人和万物就出现
了，算术的方法也就产生了。记载称大桡创造丫
天干地支，隶首创造了数。二者既已产生，就可
以考校测曰影的仪器，规范历法，以管束各类事
情。一、十、百、千、万，是共同使用的数量单
位；律、度、量、衡、历，又构成各自的度量标
准。所以物体的长短，用长度去衡量；物质的多
少用容量去衡量；物质的轻重以权衡去衡量；声
音的高低用律吕去衡量；日月星辰的运行用历法
去测算：于是事物幽深隐微的情状，精细的变
化。可以得到全面揭示。
    莲曲兴盛，韭一芒堡至赵开始考察律历。耋
武帝兴正礼乐，设置了调律的官职。到亘盘年
间，广泛征召通晓音律的学者，考校其义理，羲
和刘歆主持领导逐条上奏，前代史书中逛且将它
们编入律志。元帝时，郎中京房懂得五声的音
律，掌握律数的计算。皇帝命太子太傅玄盛、谏
议大夫章在乐府测问京房。京房答道：“得学问
于已故的小黄令焦延寿。六十律相生的方法是：
用上律生下律，都以三分之二为比率；用下律生
上律，都以三分之四为比率；阳律下生阴律，阴
律上生阳律，到中吕为止，十二律相生完毕。中
吕上生执始律，执始下生去灭律，上下相生，到
南事律为止，六十律相生完毕。从十二律变化相
生到六十律，就像八卦变为六十四卦一样。宓羲
作《易》，综理阳气萌动的情状，作为律的规范。
建立冬至那一天所用的音阶，以黄钟为宫，太簇
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应钟为
变宫，蕤宾为变征。这是声气的根本，五音的正
位。所以它们可以各自统领一H。其余曰数可依
次顺序排列，统领该曰的律各自为宫音，商角征
羽各音依其宫音顺次排列。《礼运篇》记载‘五
声、六律、十二管旋相为宫，，道理就在于此。
以六十律对应日期，黄钟从冬至这一天开始使
用，到下一个冬至曰复还，其间阴阳、冷热、风
雨的占验就产生了。这样，用律来规范各种音
乐，考校它们的高低，如果不是皮革或木质的乐
器演奏的噪音，则没有不相和的。《虞书》所说
的‘律和声’，就是这个道理。”京房又说：  “竹
管的音高不好调准，所以制作准来确定音律的数
据。准的形状像瑟，长一丈，有十三弦，有效弦
长九尺，与黄钟律九寸对应；中央一弦的下面，
刻画有分寸记号，那是六十律高低音的标识。”
京房对律的讨论比刘歆的奏文详备，其相生的方
法由执掌天时星历的官员操作，负责占卜吉凶的
部门使用。其文的记载多不详尽，所以择其要
点，以补续《前志》。
    《律术》记载：阳以圆形来代表，性质体现
为动。阴用方形来代表，性质体现为静。动的数
是三，静的数是二。用阳律生阴律，乘以二；以
阴律生阳律，乘以四；它们都以三相除。阳律生
阴律称作下生，阴律生阳律称作上生。上生的律
不能超过低音区的黄钟，下生的律不能越过高音
区的黄钟。这都是天为三，地为二，圆盖罩方
底，六偶之阴吕承顺六奇之阳律的道理。黄钟为
律吕的开端，它可以生其余十一律。相生的办
法，都以三分损益计算。所以十二律律数总合十
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就以它作为黄钟律数。将
其以二相乘，除以三，得下生律林钟的律数。再
以四相乘，除以三，就得到上生律太簇的律数。
照此上下相生计算，推定六十律的律数。三的九
次方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用该数与各律所得
律数相除，得数对于律来说就是寸敷，对于准来
说就是尺数。不满寸的余数以十相乘，所得为
分，又不满分的余数再以十相乘，所得为小分。
其后的余数用强弱表示。
    黄钟，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
    下生林钟。
    黄钟为宫，太簇为商，林钟为征。
    一日。
    律，九寸。
    准，九尺。
    色育，十七万六千七百七十六。
    下生谦待。
    色育为宫，未知为商，谦待为征。
    六Et。
    律，八寸九分小分八微强。
    准，八尺九寸一万五千九百七十三。
执始，十七万四千七百六十二。
下生去减。    ．
执始为宫，时息为商，去灭为征。
六日。
律，八寸八分小分七大强。
准，八尺八寸一万五千五百一十六。
丙盛，十七万二千四百一十。
下生安度。
丙盛为宫，屈齐为商，安度为征。
六El。
律，八寸七分小分六微弱。
准，八尺七寸一万一千六百七十九。
分动，十七万零八十九。
下生归嘉。
分动为宫，随期为商，归嘉为征。
六日。
律，八寸六分小分四强。
准，八尺六寸八千一百五十二。
质末，十六万七千八百。
下生否与。
质末为宫，形晋为商，否与为征。
六日。
律，八寸五分小分二半强。
准，八尺五寸四千九百四十五。
大吕，十六万五千八百八十八。
下生夷则。
大吕为宫，夹钟为商，夷则为征。
八日。
律，八寸四分小分三弱。
准，八尺四寸五千五百零八。
分否，十六万三千六百五十四。
下生解形。
分否为宫，开时为商，解形为征。
八日。
律，八寸三分小分一强。
准，八尺三寸二千八百五十一。
凌阴，十六万一千四百五十二。
下生去南。
凌阴为宫，族嘉为商，去南为征。
八日。
律，八寸二分小分一弱。
准，八尺二寸五百一十四。
少出，十五万九千二百八十。
下生分积。
少出为宫，争南为商，分积为征。
六日。
律，八寸小分九强。
准，八尺一万八千一百六十。
太蔟，十五万七千四百六十四。
下生南吕。
太蔟为宫，姑洗为商，南吕为征。
一日。
律，八寸。
准，八尺。
未知，十五万七千一百三十四。
下生白吕。
未知为宫，南授为商，白吕为征。
六日。
律，七寸九分小分八强。
准，七尺九寸一万六千三百八十三。
时息，十五万五千三百四十四。
下生结躬。
时息为宫，变虞为商，结躬为征。
六日。
律，七寸八分小分九少强。
准，七尺八寸一万八千一百六十六。
屈齐，十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三。
下生归期。
屈齐为宫，路时为商，归期为征。
六日。
律，七寸七分小分九弱。
准，七尺七寸一万六千九百三十九。
随期，十五万一千一百九十。
下生未卯。
随期为宫，形始为商，未卯为征。
六H。
律，七寸六分小分八强。
准，七尺六寸一万五千九百九十二。
形晋，十四万九千一百五十六。
下生夷汗。
形晋为宫，依行为商，夷汗为征。
六日。
律，七寸五分小分八弱。
准，七尺五寸一万五千三百三十五。
夹钟，十四万七千四百五十六。
下生无射。
夹钟为宫，中吕为商，无射为征。
六日。
律，七寸四分小分九强。
准，七尺四寸一万八千零一十八。
开时，十四万五千四百七十。
下生闭掩。
开时为宫，南中为商，闭掩为征。
八Et。
律，七寸三分小分九微强。
准，七尺三寸一万七千八百四十一。
族嘉，十四万三千五百一十三。
下生邻齐。
族嘉为宫，内负为商，邻齐为征。
八It。
律，七寸二分小分九微强。
准，七尺二寸一万七千九百五十四。
争南，十四万一千五百八十二。
下生期保。
争南为宫，物应为商，期保为征。
八日。
律，七寸一分小分九强。
准，七尺一寸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七。
姑洗，十三万九千九百六十八。
下生应钟。
姑洗为宫，蕤宾为商，应钟为征。
一日。
律，七寸一分小分一微强。
准，七尺一寸二千一百八十七。
南授，十三万九千六百七十四。
下生分乌。
南授为宫，南事为商，分乌为征。
六El。
律，七寸小分九大强。
准，七尺一万八千九百三十。
变虞，十三万八千零八十四。
下生迟内。
变虞为宫，盛变为商，迟内为征。
六日。
律，七寸小分一半强。
准，七尺三千零三十。
路时，十三万六千二百二十五。
下生未育。
路时为宫，离宫为商，未育为征。
六日。
律，六寸九分小分二微强。
准，六尺九寸四千一百二十三。
形始，十三万四千三百九十二。
下生迟时。
形始为宫，制时为商，迟时为征。
五日。
律，六寸八分小分三弱。
准，六尺八寸五千四百七十六。
依行，十三万二千五百八十二。
上生色育。
依行为宫，谦待为商，色育为征。
七日。
律，六寸七分小分三半强。
准，六尺七寸七千零五十九。
中吕，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
上生执始。
中吕为宫，去灭为商，执始为征。
八日。
律，六寸六分小分六弱。
准，六尺六寸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二。
南中，十二万九千三百零八。
上生丙盛。
南中为宫，安度为商，丙盛为征。
七日。
律，六寸五分小分七微弱。
准，六尺五寸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五。
内负，十二万七千五百六十七。
上生分动。
内负为宫，归嘉为商，分动为征。
八H。
律，六寸四分小分八微强。
准，六尺四寸一万五千九百五十八。
物应，十二万五千八百五十。
上生质末。
物应为宫，否与为商，质末为征。
七日。
律，六寸三分小分九强。
准，六尺三寸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一。
蕤宾，十二万四千四百一十六。
上生大吕。
蕤宾为宫，夷则为商，大吕为征。
一日。
律，六寸三分小分二微强。
准，六尺三寸四千一百三十一。
南事，十二万四千一百五十四。
不生。
南事为终止律，没有商、征，不宜为宫。
七Et。
律，六寸三分小分一弱。
准，六尺三寸一千五百一十一。
盛变，十二万二干七百四十一。
上生分否。
盛变为宫，解形为商，分否为征。
七日。
律，六寸二分小分三半强。
准，六尺二寸七千零六十四。
离宫，十二万一千零八十九。
上生凌阴。
离宫为宫，去南为商，凌阴为征。
七日。
律，六寸一分小分五微强。
准，六尺一寸一万零二百二十七。
制时，十一万九千四百六十。
上生少出。
制时为宫，分积为商，少出为征。
八日。
律，六寸小分七弱。
准，六尺一万三千六百二十。
林钟，十一万八千零九十八。
上生太蔟。
林钟为宫，南吕为商，太蔟为征。
一日。
律，六寸。
准，六尺。
谦待，十一万七千八百五十一。
上生未知。
谦待为宫，白吕为商，未知为征。
五日。
律，五寸九分小分九弱。
准，五尺九寸一万七千二百一十三。
去减，十一万六千五百零八。
上生时息。
去减为宫，结躬为商，时息为征。
七日。
律，五寸九分小分二弱。
准，五尺九寸三千七百八十三。
安度，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
上生屈齐。
安度为宫，归期为商；屈齐为征。
六E1。
律，五寸八分小分四微弱。
准，五尺八寸七千七百八十六。
归嘉，十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三。
上生随期。
归嘉为宫，未卯为商，随期为征。
六日。
律，五寸七分小分六微强。
准，五尺七寸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
否与，十一万一千八百六十七。
上生形晋。
否与为宫，夷汗为商，形晋为征。
五Ft。
律，五寸六分小分八强。
准，五尺六寸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二。
夷则，十一万零五百九十二。
上生夹钟。
夷则为宫，无射为商，夹钟为征。
八日。
律，五寸六分小分二弱。
准，五尺六寸三千六百七十二。
解形，十万九千一百零三。
上生开时。
解形为宫，闭掩为商，开时为征。
八日。
律，五寸五分小分四强。
准，五尺五寸八千四百六十五。
去南，十万七千六百三十五。
上生族嘉。
去南为宫，邻齐为商，族嘉为征。
八H。
律，五寸四分小分六大强。
准，五尺四寸一万三千四百六十八。
分积，十万六千一百八十七。
上生争南。
分积为宫，期保为商，争南为征。
七日。
律，五寸三分小分九半强。
准，五尺三寸一万八千六百七十一。
南吕，十万四千九百七十六。
上生姑洗。
南吕为宫，应钟为商，姑洗为征。
一日。
律，五寸三分小分三强。
准，五尺三寸六千五百六十一。
白吕，十万四千七百五十六。
上生南授。
白吕为宫，分乌为商，南授为征。
五日。
律，五寸三分小分二强。
准，五尺三寸四千三百六十一。
结躬，十万三千五百六十三。
上生变虞。
结躬为宫，迟内为商，变虞为征。
六日。
律，五寸二分小分六强。
准，五尺二寸一万二千一百一十四。
归期，十万二千一百六十九。
上生路时。
归期为宫，未育为商，路时为征。
六日。
律，五寸一分小分九微强。
准，五尺一寸一万七千八百五十七。
未卯，十万零七百九十四。
上生形始。
未卯为宫，迟时为商，形始为征。
六日。
律，五寸一分小分二微强。
准。五尺一寸四千一百零七。
夷汗，九万九千四百三十七。
上生依行。
夷汗为宫，色育为商，依行为征。
七日。
律，五寸小分五强。
准，五尺一万零二百二十。
无射，九万八千三百零四。
上生中吕。
无射为宫，执始为商，中吕为征。
八日。
律，四寸九分小分九强。
准，四尺九寸一万八千五百七十三。
闭掩，九万六千九百八十。
上生南中。
闭掩为宫，丙盛为商，南中为征。
八日．
律，四寸九分小分三弱。
准，四尺九寸五千三百三十三。
邻齐，九万五千六百七十五。
上生内负。
邻齐为宫，分动为商，内负为征。
七日。
律，四寸八分小分六微强。
准，四尺八寸一万一千九百六十六。
期保，九万四千三百八十八。
上生物应。
期保为宫，质末为商，物应为征。
八H。
律，四寸七分小分九半强。
准，四尺七寸一万八千七百七十九。
  应钟，九万三千三百一十二。
  上生蕤宾。
  应钟为宫，大吕为商，蕤宾为征。
  一H。
  律，四寸七分小分四微强。
  准，四尺七寸八千零一十九。
  分乌，九万三千一百一十六。
  上生南事。
  分乌是生律次序的倒数第二律，没有征音，
不为宫。
    七日。
    律，四寸七分小分三微强。
    准，四尺七寸六千零五十九。
    迟内，九万二千零五十六。
    上生盛变。
    迟内为宫，分否为商，盛变为征。
    八日。
    律，四寸六分小分八弱。
    准，四尺六寸一万五千一百四十二。
未育，九万零八百一十七。
上生离宫。
未育为宫，凌阴为商，离宫为征。
八日。
律，四寸六分小分一少强。
准，四尺六寸二千七百五十二。
迟时，八万九千五百九十五。
上生制时。
迟时为宫，少出为商，制时为征。
六日。
律，四寸五分小分五强。
    准，四尺五寸一万零二百一十五。
    截取竹管做成律，吹律来考校音高，将律管
排列起来与节气相应，这些是道的根本。擅长天
文律历的学者因律管声音微弱而形体长短不易掌
握，分数不明确，所以做了准器来代替律管。准
的声音明畅，容易通晓，分寸标记更易分辨。然
而由于弦的松紧张力而造成的音高偏差，不以律
管来校定又难以标准。所以，调定其中间一弦，
让它与黄钟律同高，然后按刻画来求得其他诸
律，则没有不如数而应的。
    音律理论微妙精深，具有综合能力的人才能
把握。元和元年，待诏候钟律殷肜上奏说：“朝
中已没有人能懂得用准器来调定六十律的方法。
故待韶严崇曾将用准器调律的方法教给了他的儿
子严宣，严宣全部学完。希望征召严宣补为学
官，负责调校乐器。”皇帝的韶书说：“严崇的儿
子如确实知晓音律，分辨它们的类别，协调它们
的音高，应予测试。不能依托父亲的学问，以聋
为聪。音律微妙，个别人说他行或不行都靠不
住。将十二律序列错开吹奏，能将各律准确判
断，不错一律的人，才可以继承严崇的学说。”
太史丞弘测试严宣十二律，其中二律答对，四律
答错，有六律竟不能判别为什么律，严宣于是不
能补为学官。从此以后律学家都不能为准器调
弦，主管部门也不知如何使其再现。熹平六年，
皇帝在束观召见主管音律的太子舍人张光等询问
准器的道理。张光等均不知其意，回去查看所
藏，才找到了它，其形制就像京房所说的那样，
但仍不能确定弦的音高。于是，音律问题不能够
总结出来让人了解，懂一些音律道理的人想着教
授没有根据，心裹明白的人能够体察它却没有老
师指点，所以史宫中能够辨别音律高低的人已经
没有了。可以相传的内容，衹剩下大略的规定数
字和候气的方法了。
    五音产生于阴阳之气，分别归属于十二律，
辗转相生可以有六十律，这都是为了记载以星宿
变化为依托的历法，以及物类的感应。天的感应
表现为Et影，地的感应表现为声响，那就是律。
阴阳平和晷影就准确，律管所候之气应验，管内
葭灰就飞除。所以天子常在冬至、夏至那一天临
幸前殿，召集能调合阴阳律历的人，摆开各种乐
器，审听律调，审度晷影，候测钟律，权衡土
炭，以测阴阳之气。冬至那天阳气应律，则乐音
高，晷影长，黄钟律管通透，土炭轻而衡器仰
起。夏至那天阴气应律，则乐音低，晷影短，蕤
宾律管通透，土炭重而衡器低下。这些明显的消
长变化发生在先后五日内。调合阴阳律历的学者
们各以见到的征兆奏闻皇上，太史令将结果封
毕。应验就意味着祥和，不应验则需要预测吉
凶。候气的方法是，造三重密室，紧闭门户，并
用血涂四壁，挂橘红色的帘幕。屋内为每一律位
做一木案，裹面低外面高，按照方位，将律管放
在案上，将葭莩灰放入管内，按照历法而等候气
至。气到了葭灰会动。如果为气所动，葭灰飞
散，如果是被风或人所动，葭灰就会聚集。宫内
候气，用十二支玉质律管。惟有冬、夏二至才在
灵台候气，用竹质律管六十支。候气的F1子与历
法所记相同。
第  二
聿历(中)
乙论历  漠安论历  熹平论历  论月食
    自从太初元年开始颁行《三统历》以来，已
经施行了一百多年，根据历法预先推算的天象稍
稍落后于实际发生的天象，实际发生的合朔时刻
往往早于历法推定的朔，实朔有时落在了历谱中
的晦E1，有时在历谱中的朔日也能见到月亮。考
验日月的行度，发现太阳的行度有退无进，月亮
的行度却有进无退。建武八年，太仆朱浮、太中
大夫许淑等人数次向皇帝进言，说历法的朔日定
得不正确，应当有所改进。当时发觉Et月行度的
误差还比较小，皇帝认为天下刚刚安定，来不及
考虑修正历法中的错误。到了永平五年，官历署
明七月十六Et月食。待诏杨岑注意到当时月食发
生的时刻多早于历法所预先推算的时刻，就在推
算中用“算上”之法缩减了一Et来确定月食发生
的日期，并且上书说“月食应该发生在十五E1，
官历所推定的不准确”。皇帝命令杨岑进行更多
的推算和实测检验，与官历互相比较得失。从七
月起，到十一月末，弦望共有五次，官历的预推
都不对，而杨岑的推算都准确。庚寅日，皇帝任
命杨岑为专门给Et历注弦望月食的官员，又命令
张盛、景防、鲍邺等用《四分法》推算弦望月食
的时刻，与杨岑的推算结果进行比较。经过一年
多，张盛等的推算中有六项比杨岑的推算更为准
确。永平十二年十一月丙子日，皇帝任命张盛、
景防代替杨岑为专门给日历注弦望月食的官员。
《四分术》的方法，开始在历法推算中得到运用。
因为当时张盛、景防等还没有确立《四分术》的
上元，未能将《四分术》的周天度分等综合成系
统的理论，所以他们衹是采用了《四分术》中推
算弦望时刻的方法而已。
    在这之前的永平九年，太史待诏董萌上书称
历法不正确，此事被交付三公和太常及其属下懂
历法的官员展开讨论，直到永平十年四月，没有
人能提出明确的说法来。到元和二年，《太初历》
所推天象与实际天象相去越来越远，可以发觉历
法预推的日月在二十八宿中的位置与实测结果的
误差更大丁，而观测天象的人都知道当时冬至H
太阳位置在斗宿二十一度，不到牛宿五度，而历
法将牛宿的中央星作为冬至曰太阳所在，这样历
法的冬至时刻晚于实际的冬至时刻四分之三日，
历法推定的晦朔弦望，在时间上就会比实际发生
的晦朔弦望落后一天，在位置上相差五度。漠章
帝知道这些是历法的错误，就此事向史官们询
问，史官们虽然也知道历法与实际天象不符合，
但是没有能力去改正，因此皇帝召集了治历官员
编欣、李梵等人，来系统地改正《太初历》舆天
象不符的种种情状。到了二月甲寅日，皇帝颁下
诏书说：“我听说古代的圣贤帝王，预测天命而
天如其愿，天命已至则奉行天时。  《河圆》说：
‘赤帝子高祖的九世孙将会昌盛起来，其十世将
光大前业，其十一世会更加兴旺。’又说：‘其九
世之帝，奉行德政，行封禅大礼，刻石向上天报
告政绩。’我的德行不足，而继承了帝王大业，
从早到晚怀着敬畏的心情，不敢荒废事务，贪图
安宁。我作为皇室后辈，正遇上历数将尽，凭什
么来继续中兴，弘扬祖宗基业，拯救万民?《尚
书旋玑钤》说：  ‘遵循帝尧之世的规范法则，仿
效陶唐时期的礼乐制度。，《帝命验》说：  ‘顺从
帝尧的做法，考究他的德行，确定历法的各种周
期，设立观测天象的标准。，朕想要追随三皇和
五帝，但他们治理天下的手段各擅其长，互不相
同，何况如我这般愚顽孤陋，实在难以担此重
任，即使想择善而从之，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每
当见到图书中所载的古代帝王圣业，心中惭愧不
已。最近一段时期以来，治理国家的措施不当，
阴阳不能调和，灾祸和怪异之事接连不断，瘟疫
流行，伤害耕牛，农田不能及时播种。但凡各种
征兆吉凶，都该应验在我本人身上，确实还有做
得不足的地方，该如何去补救呢?《书经》上说：
‘衹有首先依靠帝王改正他的错事。’又说：  ‘一
年中的二月，向东方巡查，到达泰山，烧柴祭祀
上天，又各按等级祭祀束境山川。然后接见东境
各国诸侯，协调四季和月份，统一日序。，效法
帝尧东封泰山，统一乐律和度量，用玑衡等测天
仪器，改正历法，这种种做法，应该有所益处。
《春秋保干图》说：  ‘每三百年历法将有一次改
变。’如今太史官用太初元年邓平制定的历法，
有小余一分，在三百年之内，日月行度的误差逐
渐积累，已经非常明显。璇玑等测天仪器不完
善，天象的准确与否也无从考验。冬至之日太阳
实际应在斗宿二十一度，而《太初历》以为在牛
宿中央星。现行历法所推立春曰的前一日，则是
《四分术》推定的立春曰。在这一天判决刑案，
处决死囚，已经违背了在该节气宜生长而不宜杀
伐的法则；更加速离了为政要做到平和随时的大
义。如今改行《四分历》，来遵循帝尧治世的法
则，顺从孔子奉行天时的遗训。希望从百官到庶
民，统一认识，认真学习传授新历，倘若因此而
百业兴旺，也就向天下昭示了我祖上的功德。”
于是《四分历》开始颁行。然而编欣、李梵进一
步认为历元所在的十一月应当是大月，想以此来
调节弦望，使其出现在固定的日期裹，但是这样
做使得十九年裹得不到七个闰月，所推晦和朔的
时刻也与实测不符。  《四分历》行用不到一年，
章帝对历法一事作了进一步思索，考察了经书和
谶纬中的有关记载，命令左中郎将买逵询问了治
历官卫承、李崇、太尉属梁鲔、司徒掾严勖、太
子舍人徐震、钜鹿公乘苏统以及编欣、李梵等
十人。最后认定月应当先小，根据《春秋》记朔
不记晦的规则，朔日必伴随着晦曰，朔日不必在
该月。既然月已经先从大月排起，那么一月中会
有两次朔，而下一个月会没有朔日，造朔日是不
能够肯定下来的。李梵等认为月应当先大，没有
文献记载的支持，祇是想把月相调节到望常在十
六日，晦日总不见月而已。又要求晦与朔同时发
生，不得在不同的日子裹。皇帝又知道编欣、李
梵在历法方面也不过一孔之见，下诏命令大家不
必拘泥于已经颁布的历法，历元开始的那一个月
应改为小月。事情这样定下来之后，第二年开始
历数终于走上了正轨。永元年间，皇帝又命令天
文官员用《九道法》推算弦望时刻，与实测比较
没有什么差错。贾逵将此次历法讨论的内容集中
了起来，以后议论历法的学者，可以据此折中，
因此尽量详备地抄录如下。
贾逵论述道：
    《太初历》确定冬至造天太阳在牛宿初
度，就是在牛宿中央星。古代的《黄帝历》、
《夏历》、《殷历》、《周历》、《鲁历》将冬至
点定在建星，建星就是现今的斗星。《太初
历》斗宿距度二十六度三百八十五分，牛宿
距度为八度。核对史官的日常记录，冬至、
夏至造两天太阳的位置离《太初历》推定的
位置不到五度，冬至日太阳在斗宿二十一又
四分之一度。石氏《星经》上说：  “在黄道
上牛宿的开始点相当于斗宿的二十度，距离
北天极二十五度。”在赤道上就是斗二十一
度。《四分法》的冬至点与史官的实测记录
相符。  《尚书考灵曜》载“斗宿二十二度，
没有余分，冬至点在牛宿初度”。另外编欣
等人根据当今冬至日太阳所在位置离牛宿中
央星不到五度，在斗宿二十一又四分之一
度，与《考灵曜》的说法相近，所以就将此
事向上奏明了。元和二年八月，韶书说“不
可背离了石氏《星经》”，命令将冬至点所在
的两种说法与实测进行比较，把符合得好的
那种向上奏报。太史令玄等人从元和二年开
始观测，直到永元元年，五年中测定了太阳
的运动，冬至这天太阳都在斗宿二十一又四
分之一度，和古历冬至在建星、  《考灵曜》
在二十二度的说法都相符合。同时测得各宿
距度也都与石氏《星经》的记载符合。将冬
至点定在牛宿初度的其他历术，从此就废黜
不用了。
贾逵论述道：
    用《太初历》验算从汉高祖元年到太初
元年间发生的二十三次日食，有十七次在朔
H，四次在晦日，二次在初二；用新历验
算，则有七次在朔日，十四次在晦曰，二次
在初二。用《太初历》验算从太初元年到更
始二年发生的二十四次日食，有十次在晦
曰；用新历验算，则有十六次在朔日，七次
在初二，一次在晦曰。用《太初历》验算从
建武元年到永元元年间发生的二十三次日
食，有五次在朔日，十八次在晦日；用新历
验算，则有十七次在朔日，三次在晦曰，三
次在初二。又用新历往前验算《春秋》中所
记载的二十四次朔日，有二十三次不符合。
日月在天上运行的周期即年和月的长度大小
不等，它们除整的天数外还必有余数，这余
数也大小不一，在年和月之间无法找到整倍
数关系。历法工作者才用七十六年这个大周
期来协调年长和月长的关系，使得它们的余
数此消彼长之后，一起积满一日。所以《易
经》中金火相革之卦的《象》辞中说：  “君
子通过整治历法来辨明四时。”又说：  “汤、
武革命，上顺天意，下应民心。”说明圣人
必定观测和推算日月星辰的运动，知道历数
不可能几千几万年裹一成不变，中间必定会
有所改正，做法便是先求出距离距星的度
数，确定日月星辰的位置罢了。所以求度
数，确定曰月星辰的位置，各代各有不同的
算法。  《太初历》的算法不能适用于当今，
新历也不能适用于汉初。一种历法的适用范
围必定在三百年之间。所以有关谶纬的书中
说“每三百年中历法要有所改变”。汉朝兴
起，应当用《太初历》却没有改历，直到一
百零二年后的太初元年才改历。所以西汉初
期有在晦前一日合朔的情况，往后到汉成
帝、汉哀帝的时代，合朔发生在初二，大部
分的合朔发生在晦日，这是改历改晚了的明
证．
贾逵论述道：
    臣以前曾奏上傅安等用黄道度数来度量
曰月弦望的位置与实际情况大多符合。史官
一律按赤道度量，与曰月运动的实际情况不
相符合，到如今历法所推定的弦望时刻与实
际发生的时刻相差一日以上，史官就上奏说
有天变，甚至说太阳运动变慢了。但是用黄
道来度量日月的运动，它们的行度与实际情
况相符，并不是发生了天变。请求将有关太
史官日月恒星宿度的观测资料，交付待韶星
象进行实测比较。皇上准奏。臣谨案：上次
回答皇上提问时说道冬至日太阳距离北天极
一百一十五度，夏至曰太阳距离北天极六十
七度，春分、秋分日太阳距离北天极九十一
度。《洪范》篇称“日月的运动，有冬天和
夏天的区别”。《五纪论》也说“日月循着黄
道运动，最南端到牛宿，最北端到井宿，平
均而言，太阳每日行走一度，月亮每日行走
十三度十九分之七度”。现在史官一律用赤
道来度量，舆曰月的实际运动不符合，日月
运行在斗、牛、井、鬼各宿时，赤道上行走
了十五度，而在黄道上衹是十三度半；日月
运行在东壁、奎、娄、轸、角、亢等宿时，
在赤道上行走了七度，在黄道上却有八度；
有时月亮运行的距离多，但是日月相距反而
近，就说太阳运行得慢了。案黄道在牛宿
处，在赤道之南二十五度，在井、鬼两宿
处，在赤道之北二十五度。赤道在天空中居
中，其上每处距离北天极都是九十一度，它
不是曰月的行道，却用它来度量日月的运
行，背离了日月运行的实际情况，所以会出
差错。用现在太史官的实测资料来比较五勉
二年九月以来月亮运行在牛、井二宿的四十
九次记录，没有一次是曰行十一度的；运行
在娄、角二宿的三十七次记录，没有一次是
曰行十五六度的，正如傅安所言。询问了典
星待诏姚崇、井毕等十二人，都说“星图上
画明了的，曰月实际上循黄道而行，但是史
官没有黄道仪器，不知如何用黄道来观测和
    度量曰月之行”。案甘露二年大司农中丞耿
    寿昌上奏，用星囤和仪器度量日月的运动，
    考察天体运行的情况，日月运行到牛、井二
    宿时，太阳每曰运行超过一度，月亮日行十
    五度，到娄、角二宿时，太阳日行一度，月
    亮曰行十三度，这是用赤道来度量日月运行
    所引起的结果，这是前世共知的事实。如上
    所言，用黄道度量日月的运动经得起考验，
    与实际天象相合，不必假设太阳有退行，弦
    望的时刻与实际情况相差不超过一日，比用
    赤道度量更为精确，应该在实测中施用。上
    中多臣校。
    案买逵的这一论述，是在永元四年。到永元
十五年七月甲辰日，皇帝下诏书命令建造太史黄
道铜仪，把角宿距度定为十三度，亢宿十度，氐
宿十六度，房宿五度，心宿五度，尾宿十八度，
箕宿十度，斗宿二十四又四分之一度，牛宿七
度，女宿十一度，虚宿十度，危宿十六度，室宿
十八度，壁宿十度，奎宿十七度，娄宿十二度，
胃宿十五度，昴宿十二度，毕宿十六度，觜宿三
度，参宿八度，井宿三十度，鬼宿四度，柳宿十
四度，星宿七度，张宿十七度，翼宿十九度，轸
宿十八度，总共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冬至
曰太阳在斗宿十九又四分之一度。史官用它来考
察日月的运行，对照弦望的时刻，虽然与实际情
况很符合，但还是不根据它在行用的历谱中标注
弦望。在这架黄道铜仪中，黄道与刻度环一起转
动，在实测中难以操作，所以很少遵循它来行
事。
  贾逵论述道：
    另外现今史官推算合朔、弦、望、月食
    等发生的时刻，大多不准，这是因为他们不
    知道月亮运动速度有快有慢的缘故。永平年
    间，有诏书命令原太史待韶张隆用《四分
    法》推算和标注弦、望、月食的时刻。张隆
    自称能用《易经》中九、六、七、八这四个
    数字来推算月亮的运动。今案张隆所注的时
    刻大多是错的。臣令张隆逆推他以前亲手标
    注的弦、望、月食时刻，都不能符合，有的
    差一Lt，有的月亮在天上的位置相差更远，
    甚至有相差十多度的。李梵、苏统考察比较
    了史官的实测记录，发现月亮运动速度应当
    有快慢变化，这种变化不是指发生在牛、
    井、娄、角等宿之间因黄道与赤道不同度量
    引起的变化，也不是所谓的“跳”、“侧匿”，
    而是因为月亮所运行的“道”与黄道之间有
    远近出入而产生的，月亮运动速度最快的那
    一个地方一个月移动三度，九年之后月球在
    天空中的运行轨道回复到原来的位置，经历
    九章，一百七十一年后，合朔再一次发生在
    十一月甲子冬至Et夜半，这与《春秋》、《三
    统》所说的九道终数相合，可以用《九道
    法》来推算合朔、弦、望、月食等发生的时
    刻。根据史官作的实测记录，用《九道法》
    往前核算建武以来的三十八次月食，相差都
    很少，可见该法有利于月相和月食的推算，应
    该多加推算与实测比较，将结果奏明皇上。
    案史官本来就有《九道术》，衹是废弃了没
有人修习此术。熹平年间，前治历郎梁国宗整
奏上《九道术》，有诏书命令将此术交付太史，
来与旧有的《九道术》相比较，结果两者是相同
的。安排太子舍人冯恂负责比较新旧两术，冯恂
在原来《九道术》的基础上对部分数据略作增
减，又作一部《九道术》，与宗整所上的《九道
术》比较，与实测结果相差更近。太史令单飏上
书请求用冯恂的历术来推算标注弦、望。然而与
实测相比，弦望的时刻仍然时早时晚，月亮的位
置远的时候相差有十余度。
    永元十四年，待诏太史霍融上书称：“法定
的漏刻制度规定昼夜的刻数每过九天各增减一
刻，这与昼夜变化的实际情况不符，有时时辰的
误差达到二刻半，不如夏历精密。”有诏书下达
给太常，责成所属史官与霍融一起用仪器校验天
体运行，测定漏刻刻度的误差。太史令单舒及卫
承、李梵等回答说：“案现今官府施行的漏刻法
即《令甲》第六篇《常符漏品》，于孝宣皇帝三
年十二月乙酉E1颁行，建武十年二月壬午又下诏
命令施行。漏刻根据白天的长短来确定刻数，太
阳向南或向北移动二度四分白昼刻数随之减少或
者增加一刻。每一个节气都有十五天，太阳离北
天极的距离也各不相同。如今官漏每九天改动一
刻，与太阳在南北方向的实际运动不相符合。夏
历的白昼漏刻敷随着太阳的南北运动而作调节，
比现行的宫漏精确，明确丁各种细节之后便可以
施行。”该年十一月甲寅，有诏书说：  “通告司
徒、司空：漏刻是用来节制昼夜时分，确定昏明
时刻的。昼夜有长有短，是因太阳距离北天极有
远有近所引起，太阳在天空的运行轨道成一圆
周，不能凭它来确定均匀的漏刻增减刻数，应当
根据仪器测定太阳的位置，并参考圭表测定的正
午曰影来确定漏刻的增减刻数。现今官漏用均匀
的增减率来区分昏明，九天增加一刻，与实际情
况不相符合，作为定时辰的法令太不精确了。太
史待诏霍融上书称现行的漏刻制度与实际的昏明
变化不符合。太常史官用仪器进行了实测，现行
官漏的误差已经达到了三刻。用圭表日影来确定
时刻，误差很小，与实际情况也相符合。现颁下
根据圭表日影校正的漏刻四十八箭速查表，官府
的漏刻制度据此表改正，各地计时官到京后，颁
发这套新的四十八枚漏箭。”新漏刻制度的条文
颇多，所以主要节录了二十四节气日太阳所在宿
度，以及太阳的黄道去极度、正午表影长度、昼
夜漏刻数、黄昏和黎明时分上中天的星座名称等
如下。
    过去《太初历》的兴起，从元封年间开始谋
划，到元凤年间确定。前后三十年，有关的是非
争论才弄明白。等到行用《四分历》，也是在建
武年间就开始酝酿，元和年间开始颁行，一直到
永元年间，前后七十余年，然后与历法有关的仪
器和算式才得以完备，有关部门测候才有了标
准。天文历法深奥微妙，竟是如此困难。漠室中
兴以来，谶纬类图书流传民间，其中《考灵曜》、
《命历序》两部纬书中都载有历元有甲寅年的历
法。遣一历元在《四分历》庚申元之后一百一十
四年，而朔与《四分历》的朔日差了二日。懂点
历法的人在民间修习它，相信他们得到了正宗的
历法。等到《太初历》因为落后于实际天象的情
况越来越严重，并且修习《太初历》的人说“一
百四十四年后太岁将超一辰，一百七十一年后应
当舍弃朔余六十三分，中余一千一百九十七分，
历法才可如常行用”。从太初元年到永平十一年，
共一百七十一年，应当舍弃那两种余分而没有舍
弃，所以使得《太初历》的误差越来越大。这两
家常常凭藉各自的历术，说服朝廷谋求正式颁行
的资格，每当两家有所争论，百官就聚在一起讨
论，群儒思维驰骋，议论都各有道理，见闻多了
自然也能明白一些事理，有鉴于此，对此次两家
历术的争论多了解一点总是有益处的，所以以下
详细记录了两家历术争论的经过。
    安帝延光二年，中谒者直诵上书称历法应
当用甲寅元历，河南梁丰上书称应当重新起用
《太初历》。尚书郎张衡、周兴都精通历法，数次
非难直诵和梁丰，他们有时对所问避而不答，有
时所答错误百出。张衡、周兴参考了过去的实测
记录，比较了古往今来的多部历法，最后认为
《九道法》最为精密。有韶命令将以上各家见解
交付公卿百官详加讨论。太尉刘恺等奏上侍中施
延等人的合议：“《太初历》所推天象与实际不
合，太阳的误差达一度，弦望的时刻也不准，月
亮在晦曰会出现在西方，月食的时刻和方位也与
实际发生的不符；元和年间改行《四分历》，《四
分历》虽然比《太初历》精确一点，但也不是正
宗的历法，两者都不可行用。甲寅元历与天象相
符，又符合谶纬图书中的说法，可以施行。”博
士黄广、大行令任贪所议，表示赞同《九道法》。
河南尹祉、太子舍人李泓等四十人合议：“如果
施用甲寅元历，应当从《元命苞》中所说的从天
地开辟到获麟之岁之间的总年数中减去一百一十
四年，推算的闰月不在当闰之月，朔、晦、弦、
望和二十四节气日太阳宿度与实际天象不符合的
情况不止一处。用《九道法》推算合朔，就会出
现连续有三个大月两个小月的情况，都是不合实
际的方法。元和年间改历的时候，是应验了《保
干图》‘每三百年历法应有所改变，的说法。《四
分历》来源于谶纬图书，是最为正宗的历法，不
宜改动。”刘恺等八十四人合议，认为应当恢复
《太初历》。尚书令忠上奏道：
    主张恢复《太初历》的诸位，都没有提
    出其他有效证据来，衹是强调了世宗孝武
    皇帝攘斥夷狄开拓疆土，并且在位长久这一
    理由。有人说孝章皇帝改行《四分历》之
    后，灾异之事更见频繁，不见有吉善之应。
    臣以为圣贤之王兴起，各有不同的正朔，以
    通天、地、人三统。汉高祖受命登基之后，
    因袭秦朝的历法，一年的开始放在十月，闰
    月通常置在岁末。先代找不出这种做法，与
    经典中的记载也相违背。太宗孝文皇帝遵
    循高祖之制，天上三阶平和，没有灾异，地
    上有黄龙出现的祥瑞，刑罚不施，监狱空
    置，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哀帝、平帝之
    际，同样行用《太初历》，然而妖孽累至，
    怪胎、灾祸不断。议论历法的人不参考现成
    的历史记录，寻求事实真相，而是大量采纳
    虚妄的说法，把福泽全归功于《太初历》，
    把灾祸全归咎于《四分历》。《太初历》是众
    位前贤制定的，是非已有定论，永平年间考
    虑不周，又去改动它推算弦望的方法。假如
    《四分历》有错，不可以施行，那么元和年
    间就不应当出现凤乌应历而翔集的瑞应了。
    褒扬前代所创的年代较远的历法，把好事都
    归于它；讥刺后代改制的历法，隐瞒其应有
    的福泽瑞应。这种漏洞百出的见解、歪曲是
    非的议论，是不能够接受的。臣又向张衡、
    周兴提出责难，认为五纪论推算日月行度，
    在当时比其他各种方法精确，但是在古代传
    下来的历术中找不到类似的做法。等到刘向
    的儿子刘歆想使《春秋》中的记载合于他的
    推算，就把古代的年数任意增减，减少夏代
    的年数，增加周代的年数，与现存的历史年
    表和帝王世纪比较，刘歆的推算结果差错有
    数百之多。两种历法比较下来，六千一百五
    十六年后，《太初历》就要多出一日。冬至
    曰太阳在斗宿，而《太初历》以为在牛宿。
    《太初历》粗疏不堪，已经不可再用，是非
    常明白的了。这是史官们都认识到了的，不
    是衹有张衡、周兴才有此见解。前段时间他
    们提出《九道法》精密，现在也有人认为此
    法有缺陷，至于甲寅元历错误更多，都不能
    作为正统的历法。昔日仲尼顺随假马的名
    号，以确立尊崇君主的道理。何况是事关天
    运的历数，不可以采用有疑虑的东西，更不
    能听从虚妄的说法，以致用不对的东西取代
    了原来正确的东西。
    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改革历法的事情
被搁置起来。
顺帝汉安二年，尚书侍郎边韶上书道：
    世道衰微是因为历数有错，世道昌盛是
因为历数正常。历数有错则万物衰败，历数
正常那么国家兴旺。孝武皇帝思虑圣明，于
元封七年十一月甲子H夜半冬至又逢合朔，
于是命令太史令司马迁、治历邓平等改建
《太初历》，更改年号和正朔，实行以孟春之
月为正月的夏正，根据《干凿度》所载的小
余八十一分之四十三，以八十一分为日法。
在清台进行天象实测，检验晦、朔、弦、
望、节、气六项历法要素的差异，用实测结
果来比较历法的正确性，结果《太初历》最
为精密。后来刘歆对历法钻研极深，验算了
《春秋》中的记载，融会了《易经》中的原
理，从《河图帝览嬉》、《雒书乾曜度》中推
演出《九道法》的算法来，指出一百七十一
年之间小于减少六十三分，一百四十四年岁
星超越一次，这些算法的结果与天象符合，
很少发生错误。从太初元年到永平十一年，
共一百七十一年，小余应减少六十三分，而
编历法的人不知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推算得
的十二次弦望与实际不符，这使得那些死抱
住过时历法不放的人有机会把他们的一套抛
出来。到元和二年，满一百七十一年造小终
之数之后又过了不少年，余分又有增加，以
    致还不到晦朔，新月就已经先见到了。孝章
    皇帝依据《保干图》中‘每三百年历法应当
    有所改变，的说法，就行用了《四分历》。
    将金星会合周期的起点从甲子曰改为癸亥
    日，使得天体的运行屈从历术的算法，来配
    合新近行用的《四分历》。还以庚申年为历
    元，在图书文献中找不到可资证明的依据；
    衹不过以获麟之岁作为依托罢了，又与《感
    精符》中所载的单辟之岁不符合。各任史官
    前后彼此相代，无不因袭成规，对历法中有
    疑问的地方也习以为常，很少有人能深入钻
    研历法；将所推定的弦望时刻与实测结果作
    一比较，就足以知道历法精密与否。
    有诏将边韶的奏章下达三公、百官多方讨
论。太史令虞恭、治历宗欣等议论道：
    制定历法的关键所在，是必须先确定历
  元，历元确立正了，然后确定曰法，日法定
  了，然后度量周天，确定二分、二至的时
  刻。这三件事有了可具体操作的规矩之后，
  那么历法的编制就能完成了。《四分历》第
  二纪的历元，开始于孝文皇帝后元三年庚辰
  岁。往前四十五年，岁在乙未，是汉朝的开
  国元年。又往前二百七十五年，岁在庚申，
  正是孔子春秋绝笔的获麟之岁。再往前追溯
  二百七十六万年，又得到庚申之岁。岁岁相
  接，从下往上，没有差错。这是《四分历》
  的历元在谶纬图书中的明确证据。太初元
  年，岁在丁丑，往前追溯到它的历元之年，
  应当是庚戌岁，却叫做丙子岁，说是每一百
  四十四年岁星超辰一次，一共超了九百九十
  三次，岁星少行走了八十二周多，所以得到
  丙子岁。案岁星超辰发生的时刻，在天元十
  一月甲子夜半合朔又交冬至，相应的日数和
  月份都会被超越。太阳每天行走一度，积累
  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H后绕天一周，称为
  一岁。一岁对应于岁星行走一辰，太阳不可
  以少走几周天，那么岁星也没有道理超辰。
  案一百七十一年二一章，小余六十三分，
  是自然形成之数，数从极微小的秒忽生出，
形成毫厘，毫厘慢慢积累，形成分寸。天地
生成之后，日月就开始各自分离运行。起初
运行一小段距离形成一分，分积累成度。太
阳一天行走一度，一年绕天一周，所以整治
历法的人，各自确定度法，有的以九百四十
为度法，有的以八十一为度法。度法有捆有
粗，所以产生出不同的历法，而它们的目标
是一致的。所谓曰法，就是太阳一天行走的
分数。太阳照下美妙的光辉，它的运行有不
变的规律，日法所确立的数量含义，对该部
历法始终有效，对日法作一毫一厘的改变，
长久之后也会造成千里的误差。从这个意义
上说，历法的数据是没有理由随便加以减少
和舍弃的。如今为了掩饰邓平的过失，隔一
段时间就要割断原定的日法，舍弃一部分日
分，恐怕有伤历法大道。用来推算日月行
度，终数不相同，四章之后不再有朔余一
分。即使说《九道法》在与实测比较中误差
不大，这恐怕仍不足于补偿它的缺陷。况且
比较历法疏密的方法，除了晦朔弦望之外，
还可以用月食来检验，这是效果最为明显的
检验方法。如今用舍弃六十三分小余的方法
来做历法推算，验算章和元年以来的日食二
十次，月食二十八次，与《四分历》所算得
的结果相比，互有得失，仔细比较下来，
《四分历》的得分还多一点，并且方法更简
便。孝章皇帝在历法方面思虑精深，所制星
图、仪器、曰晷、漏刻等，都与天象符合，
这些是后人难以再次达到的成就。《文曜钩》
说：“高辛氏接受天命为帝，重黎为他解说
天文。唐尧即位，有羲和创立浑仪。夏后为
政有德，作为天文官的昆吾也位列天神。成
周改易国号，苌弘分掌天官。”  《运斗枢》
说：“常占留有经典，为历代史官所掌握。”
《洪范五纪论》说：  “民间也流传着《黄帝
历》等古代历法，但不如史官所记的完整明
确。”自古及今，圣明的帝王无不听取羲和、
常占之类天文官员的意见，他们用日晷、浑
仪来确定历法方面精深细微的差别，纠正众
人的疑虑，秘密收藏于禁中书库，改行《四
分历》的原由。到光武皇壶几次颁下韶书，
发出了历法改革的先声，孝明皇帝时用实测
比较了《四分历》的可行性，孝章皇帝正式
颁行《四分历》。经历了三位圣明君主，前
后经过数十年，确信它经得起实测的检验，
才将它正式颁行。它的历元从天地开辟算
起，它的基本数据则恢复了古《四分历》的
原状。应该按照孝章皇帝元和二年二月甲
寅日颁下的韶书中所规定的旧例行事。
顺帝批准了该篇奏议。
    灵帝熹平四年，五官郎中遇光、连相上计
掾陈晃上书称：“现行历法的历元不正，所以妖
民叛乱，侵扰il~,N，盗贼此起彼伏，四处为害。
历法的历元应当在甲寅年，而现在定在庚申年，
图谶纬书中没有以庚申年为历元的说法。庚申元
是秦代历法代替周代历法之后所采用的历元。说
庚申元来自纬书是太史治历郎中堑查、型鱼随意
编造的虚妄之说，请求追查庚申元在经书纬书中
的明确记载，如果真能找到，臣等甘领欺君之
罪，接受重罚。”乙卯El，诏书下达到三公府，
要求三公与儒林通晓历法的详细讨论，务必求得
事情的真相。群臣会集在司徒府参加讨论。
    议郎蔡邕发表了详细的论述，他认为：
    历数精深微妙，现在离创立此术的古代
    圣贤已经非常久远了，这中间出现过多部历
    法，彼此取代，各有得失，不存在永远正确
    的历法。汉代兴起之后承袭塞伐的制度，历
    法采用的是《颛顼历》，历元在乙卯年。过
    了一百零二年，孝武皇帝开始更改正朔，行
    用《太初历》，历元在丁丑年，一共施行了
    一百八十九年。孝章皇帝改行《四分历》，
    历元在庚申年。现在!眯、速旦认为历元在
    庚申年不对，在甲寅年才是对的。案古代历
    法中．《黄帝历》、《颛顼历》、《夏历》、《殷
    历》、《周历》、《鲁历》，共有六家，各有各
    自的历元。冯光、陈晃所依据的，是《殷
    历》的历元。其他的历元虽然在图书谶纬中
不见记载，但作为各成一家的历术，在当时
都应当是行之有效的。武帝刚刚颁用历元在
丁丑年的《太初历》时，信奉六家古历的人
纷纷出来争辩是非。太史令张寿王坚持用甲
寅元，否定汉朝颁行的《太初历》，后来在
清台进行了多项实测检验，检验的结果是甲
寅元历列为下等，张寿王也因为其所持历法
疏远迂阔，连连被弹劾，《太初历》经受住
了实测的考验，证明它没有什么遗漏和失
误。造就是虽然历元不见记载于图谶，而历
法在当时却行之有效的例证。等到行用《四
分历》以来，与实际曰月行度进行比较，比
《太初历》更为精密，这又证明了采用新历
元的历法在当今时代也是行之有效的。延光
元年，中谒者宜诵也非难《四分历》的庚申
元，上书称当用《命历序》所载的甲寅元。
公卿百官各自发表议论，甲寅元还是没有得
到采纳。想那曰、月、行星在天空的运行，
快慢进退，都不一样。研究历术的学者用算
术来描述它们的运动，使得他们的推算结果
与当时天体的实际运动相符合而已。所以有
古代历法和当今历法之分。当今的历法不能
在古代有效地行用，古代的历术也不能在当
今有效行用。《元命苞》、《干凿度》都以为
从天地开辟到获麟之岁共二百七十六万年；
《命历序》从获麟之岁到汉元年的积年，为
起自入《殷历》之庚午二十三岁，跨越己
酉、戊子两，到入丁卯之六十九岁，一
共二百七十五年。汉元年岁在乙未。上溯到
获麟之岁正好岁在庚申。从这一年往上推
算，到天地开辟之岁，则历元正在庚申年。
谶纬之类书籍中虽然没有记载庚申元，但说
明上元为庚申年的数值关系还是在纬书中保
存下来了。然而冯光、陈晃认为从天地开辟
到获麟之岁的积年为二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
八十六岁，获麟之岁到汉元年共一百六十一
岁，转差少了一百一十四岁。他们说这样的
年数是满足实际情况的，但实际上这样一
来，首先违背了《干凿度》、《元命苞》中的
说法，其次使得获麟之岁不在哀公十四年，
最后使得《命历序》中获麟之岁到汉元年有
四年数的说法不能满足，更与各种历史资
料的年代记载不相符合。
    如今的历法推定正月癸亥日合朔，冯
光、陈晃却认为乙丑合朔。到底是乙丑还是
癸亥天上又没有挂匾题字让大家可以一望而
知的，必须用弦望晦朔等这些看得见的月相
的阴晴圆缺变化，来考核检验才能弄清楚。
而冯光、陈晃的历法以《考灵曜》为基础，
二十八宿度数和冬至曰太阳的位置，与现今
史官所信用的《甘石星经》旧文相违背，无
法考较其是非对错；用现在的浑天图仪来检
验天象，也与《考灵曜》的说法不合。冯
光、陈晃如果确实能够根据他们的历术，改
造测天的仪器，进行天象的实测，远可使图
谶中的说法得到验证，近可符合曰、月、行
星的实际行度，并可以将《甘石星经》中的
理论取而代之，说服持不同观点的历法家，
那么确实应该使用他们的历法。但是面对非
难和责问，冯光、陈晃衹是推说图谶中是那
么说的，这样的回答不能令人信服。元和二
年二月甲寅孝章皇帝颁下诏书说：  “我听说
古代的圣贤帝王，预测天命而天如其愿，天
命已至则奉行天时。太史官用太初元年邓平
制定的历法，冬至之曰太阳实际应在斗宿二
十一度，而《太初历》以为在牛宿中央星。
现行历法所推立春曰的前一日，则是《四分
术》推定的立春日。在这一天判决刑案，处
决死囚，已经违背了在该节气宜生长而不宜
杀伐的法则了；更加速离了为政要做到平和
随时的大义。如今改行《四分历》，来遵循
帝尧治世的法则，顺从孔圣人奉行天时的遣
训。”造就是开始行用《四分历》庚申元的
诏书。很是引用了《河图》、《雒书》中的语
句证明了《四分历》应验纬书中的说法，这
可不是史官私下独自随意捏造出来的。而冯
光、陈晃以为郭香、刘固随意编造虚妄之
说，违反经文，实在荒谬之至。从前帝尧命
    令羲和通过观测曰月星辰的运动来制定历
    法，帝舜协调季节和月份，校正日序，商
    汤、周武在改朝换代之际，整治历法辨明时
    月，这些古代圣贤帝王在历法方面的举措可
    算得正大光明了，然而仍然会遭遇到水涝旱
    灾，并时时以“蛮夷侵扰华夏，盗贼为非作
    歹”为训诫。而冯光、陈晃认为阴阳不和，
    朝有奸臣，野有盗贼，都是庚申元的过错，
    实在是毫无道理。元和二年才用庚申元，到
    现在已经九十二年，而冯光、陈晃说庚申元
    是秦代取代周代的历元，他们却不知道从秦
    代以来，汉朝已经改了三次历元了，并不衹
    是用庚申元。冯光、陈晃他们那点微不足道
    的历法知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该担
    负虚狂欺诈之罪的应是他们。至于改正朔易
    年号，以往张寿王的历术已经被证明是行不
    通的，宜诵的议论也被驳回不用，元和改历
    诏书文义完备，说理透彻，不是群臣中间妄
    加议论的人所能改变的。
    太尉陈耽、司徒袁隗、司空许训根据蔡邕的
议论，劾奏冯光、陈晃诋毁《四分历》不敬，罚
充鬼薪之役。灵帝颁下诏书告知三公不必追究冯
光、陈晃的罪责。
    《太初历》推算月食大多失误。  《四分历》
在推算月食的方法因袭《太初历》，以河平元年
癸巳作为推算月食的历元，这种月食推算法行用
了五年。永元元年闰七月发生月食，而《四分
历》推得八月月食。永元二年正月十二H，蒙县
公乘宗钳上书称：  “本月十六日当会发生月食，
而官历推得月食在二月。”到时候月食果然在宗
钳预言的日子裹发生。太史令巡上书推荐宗绀是
对国家有用的人才，朝廷任命他为待韶。甲辰，
有诏书通知用宗绀的方法来推算和标注历谱中月
食发生的时刻。这种方法一共施行了五十六年。
到本初元年，月食实际发生在该年十二月，而历
法推得在下一年正月，于是宗绀的月食推算法也
出现差错。到熹平三年，二十九年之中，共有十
六次月食早于历法推定的日期发生。常山长史刘
洪奏上他所作的《七曜术》。甲辰有诏书命令太
史部的郎中刘固、舍人冯恂等考查《七曜术》的
可靠性，冯恂另作了《八元术》，和刘固等作的
《月食术》，已经在历法推算中与宗钳的月食法相
互补充。刘固的方法与《七曜术》相同。他们都
指出官历所推月食有误，并推得己未年四月将发
生月食，用冯恂的方法推得月食在三月，官历推
得在五月。太史上书要求用遣一次月食来考查各
家月食推算法的优劣，到时候采用预测正确的那
一家。丁巳曰，有韶书下达同意这一方案。
    熹平四年，宗绀的孙子宗诚上书称：“臣由
祖父宗钳传授历术，现在月食法应当有所改变，
臣推得今年十二月当有月食，而官历推得在下一
年正月。”到时候果然如宗诚所预言，于是任命
宗诚为舍人。丙申日，有诏书通知使用宗诚的月
食推算法。
    光和二年正是己未年，从三月到五月都是阴
天，太史令修、部舍人张恂等对日月的行度作了
一些推算，认为三月发生月食更接近于事实，四
月则离事实较远。宗诚预测月食在四月。他们奏
请废弃宗诚的方法，使用张恂的方法。光和三
年，宗诚的兄长宗整前后数次上书说：“去年三
月没有发生月食，月食应在四月。史官废弃宗诚
正确的历术，而采用张恂不正确的历术。”宗整
前面五次上书已经批归太史部讨论，然而太史部
管事的始终不予采用，衹是说他那一套“三月
近、四月远”的话来搪塞。月食发生与否应当以
眼见为准，没有什么远近的说法。有诏书下达给
太常：“务必仔细研究历来的实测记录，评价各
家历术的要点所在，比较出个是非对错来。”太
常就耽上书推荐侍中韩说、博士蔡较、谷城门候
刘洪、右郎中陈调到太常府，全面考查历来的实
测记录，对各家历术进行评议，提出疑问。张
恂、宗诚也各自作了答覆。刘洪等评议如下：张
恂的历术以五千六百四十个月裹发生九百六十一
次月食为基本的月食周期，他减少了旧用的分
率，凭空加长了推算月食的周期，推算建武以
来，都得到三百二十七次月食，其中有十五次月
食的推算结果是错误的。考查史官的记录，这段
时间实际观测到的月食有九十八次，也算符合两
家的推算结果，其错辟二千一百。宗诚的历术以
一百三十五个月裹发生二十三次月食为基本的月
食周期，或乘或除，得到月食发生的月份，从建
尘以前减去四十一次，建康以后减去三十五次，
因为那些次都没有发生月食。张恂的历术对旧有
的推算方法作了一些改动，宗诚的历术则在其中
进一步作了改动，若说两家的优劣，实在是谁也
没有超过谁。他们还都引用了纬书中的说法来证
明他们各自都是对的，这些引文其实不得要领，
衹是附会实际发生的天象而已。在推算太阳和月
亮运行的方法中，应明白太阳是循着黄道运行
的，月亮则沿着九道运行。用赤道式浑仪来度
量，太阳在冬至H离北天极一百一十五度。它的
入宿度，按赤道度量，在斗宿二十一度，而按黄
道度量，在斗宿十九度。比较两种仪器的度量结
果，日月运行的道路，一直一曲，各有差别，因
而产生一进一退的误差。所以月亮运行到井宿、
牛宿附近时，每日行走十四度多，而在角宿、娄
宿附近，每日行走才十二度多。推算月亮的运行
都须舆这一种变化情况相符合才行。从这一点来
讲，历术若没有出现差错是不能改动的，新术若
得不到可靠的验证也不能行用。天道精深微妙，
曰月运行的度数难以确定，推算日月运行的方法
多种多样，颁行过的历法也不止一种，没有得到
与实测相符的结果是不能判断它就是对的，没有
发现差错也不能说它是不对的。发现了差错然后
进行改正，确定它是对的，然后再行用它，这才
是对待历术所应有的公允而不偏的态度。如今宗
越的历术不见有大的差错，张恂的历术也没有特
别优越的地方，用没有得到证实的历术替换了没
有发现差错的历术，衹是以将来会得到验证这一
点作为依据。宗诚的方法以一百三十五个月中发
生二十三次月食为基本月食周期，这一点在历代
文献中都有记载，学者们一直研习的，长时间行
用的都是这种方法，史官按照这一种方法推算曰
月的行度，一直没有出现很大的差错，与天象符
合得较好，宗诚沿用此法也近乎‘述而不作’的
道理。张恂长久在实测部门工作，他心思细密，
善于思考，能够熟练操作仪器测量，确定历法所
需的方法和数据，前后推算的结果，也与实际发
生的月食相符合。然而改革历法，是敬奉上天的
大事，应该尽量遵照旧有的规章制度去办理，参
考甲辰Et诏书和丙申El韶书确立的原则，以实际
观测到的月食作为验证的根据。现今应该施用宗
越的历术，而张恂的历术应该放弃，史官可以对
它继续进行比较，以后如果得到实测结果的证
实，才可以行用逭一方法，这样做是为了对历数
采取审慎的态度，使历法改革遵循一定的原则。
宴匠匦将堕趟等人的议论上奏给灵帝，灵帝覆诏表
示同意。张恂、宗整、宗诚等又各自上书，张恂
说不应当施行宗诚的历术，宗整说不应当恢复张
询的历术。还说塑腿的评议侵害了他们的历术，
这事被交给丞安台进行实测校验，结果事实并不
是像强坦、塞越他们所说的那样。张炮、塞越等
人被劾奏该治欺君之罪。灵帝下韶对他们作出处
分，退询、塞越各以两个月的俸禄抵罪，宗整被
发配左校作劳役两个月。于是采用刘洪等人的建
议，施行宗诚的历术。
    光和二年，万年公乘王汉奏上《月食注》。
从章和元年到今年共九十三年，一共有月食一百
九十六次；这种月食推算法以己巳日为历元，舆
官历中以河平元年为历元的月食推算法所得的结
果不一致。此事被交付太史令修处理，最后回覆
道：“王汉注的月食与实际发生的不符合的有两
处，实际与官历相同而他认为不同的有二十九
处”。灵童派尚书召来盏垣置候型送，传达旨意
道：“以前郎中冯光、司徒掾陈晃出来争辩历法，
原议郎蔡邕作了反驳，并参与了律历志的补续工
作。现在刘洪也可以到太史令修处报到，与王汉
一起研究，推算历元，比较余分，考核校验月食
的发生。假如审定以己巳日为历元的月食推算法
确实精密，并且其理论自成一家，有来历也能传
承，那么刘洪便跟随王汉学习他的历术；反之，
也如实上奏。”刘洪上书说：
    推敲王汉的己巳元，发现就是《考灵
    曜》所载的旃蒙之岁即乙卯元，与冯光、陈
    晃所用的甲寅元差别不大。用这种历术来编
排历谱，推算曰月行星的运动，现在看来误
差很大。孔子在遣一纬书中对一种历术载了
两个历元，说明历法的兴废更替，应该随天
象的实际情况而作调节。甲寅元历在孔子的
年代有效；以己巳日为历元的《颛顼历》被
秦代所施用，汉朝兴起时，诸事草创，因而
没有改革，沿用了秦代的历法。到元封年
间，历法误差变得很大，与天象不符，于是
改用《太初历》，应验了古老相传的每三百
年历法应有所改变的说法。甲寅和己巳两种
历元虽然纬书中有所记载，但缺少了有关的
年数记载，所以研习历法的人各传所闻，至
于与实测的结果比较，没有能正好符合的。
甲寅元历要求在天正甲寅岁正月甲子日夜半
合朔并交冬至，此时日月五星聚于牛宿初
度。乙卯元历要求人正乙卯岁正月己巳H平
明合朔且交立春，曰月五星聚于天庙五度。
比较这两种历元起点的数据，闰余差一百五
十二分之三，朔差三百零四分，中气和节气
的余分差二十九分。因为要推算日月五星真
正会聚的年代非常困难，王汉不能讲解清
楚，衹是说先人有书流传下来而已。用王漠
注的月食与官历相比较，结果相同而推算方
法不同的有二十九处，完全没有算中的有两
处。案王漠是读了一些书的，看到己巳元，
以为朝廷不知道它，但他却不知圣人早就认
识到了历数有兴有废，而不能一成不变的道
理，也不知史官自有符合实际天象的精密历
术。甲寅元历和已巳元历，在以前已经施行
过了，在当时是有效的，后来与天象不符就
废弃不用了。以河平元年为历元的月食推算
法误差太大，史官已经废弃了，而王汉以逭
一历术为争论的对象，这大概不是他的本
意。王汉的历术虽说也有来历师承，但与没
有也差不多。与实测结果比较下来也不精
密。其中他说到的造一概念，是研究历法
的人都明白的常识，总之，他的历术没有什
么可以采纳和吸取的东西。
于是王汉被遣送回乡。
  第  三
车历(下)
历  法
    以前圣人创造历法的时候，总先要运用璇玑
来观测天体的运行，留意Et月行道的始终，正午
圭表投影的长短，以及北斗的斗柄指向的变化，
星宿运动所达的方位等等，总之对三光五行的各
种变化，要综合考虑，把它们的变化规律用数量
表示出来，然后制成历法。
    天的运动，一昼一夜运转一周天略过一点，
恒星跟随天向西运行，太阳的运行方向与天的相
反，从西向东。太阳在天空背景上的运动和周日
运动，在天空就形成一度，在历法上则形成一
日。太阳在天上的位置用星宿来表示，绕天一周
有二十八宿，太阳运行经历的时间用甲乙等干支
表示，以六十日为一个周期。太阳和月亮各自周
而复始地运动，太阳的运动迟缓而月亮的运动迅
速，当它们在天空中运动到同处一个宿度时，就
称为合朔。当运动缓慢的太阳处在前面的星宿
中，运动迅速的月亮处在后面的星宿，太阳和月
亮相距的度数，从远的一边度量正好是从近的一
边度量的三倍时，就称作弦。太阳与月亮的位置
在星宿中遥遥相对，正好将周天度数分成两半，
此时称作望。月亮在天上的运动赶上了太阳，月
亮发光的部分全部消失隐伏起来时，称作晦。晦
朔时日月相合，然后日月分离，离了又合，一离
一合之间，斗柄指向移过了一辰，造就是经过了
一个月。日月的运动形成了冬天和夏天，冬天和
夏天之间则有春天和秋天。所以太阳运行在北方
七宿时就是冬天，运行在西方七宿时是春天，运
行在南方七宿时是夏天，运行在东方七宿时是秋
天。太阳行道的起点处在南方天空的一段，该处
离北天极很远，太阳运行其中时正午所投的表影
很长，曰影最长的时候，就是冬至到了。太阳运
行到其行道北边的一段时就开始向南回归，．此段
鲗匕天极很近，正午表影很短，  日影最短的时
候，就是夏至到了。在二至日的正中间，太阳在
黄道与赤道的交点上，太阳出没时曰影投向正东
和正西，正是春分和秋分的所在。
    太阳在天空背景上运行一周，经历一寒一
暑，分为四季，万物都有所改变，摄提迁移一
次，青龙移动一辰，造就叫做一岁。一岁的开始
在冬至，一月的开始在合朔。冬至和合朔同处一
天叫做章，岁首、月首和曰首同处--N叫做，
部首的曰干支从甲子又循环到甲子叫做一纪，岁
名和朔日又都恢复原状叫做元。所以H是其他各
种大历法周期最基本的单位，月份要用闰月来调
节，用四季来区分一年中不同的时月，经过一岁
时月就循环一周，章用来明确岁月的关系，是
编历过程中的一个基本分部，纪用来标记曰的干
支曰序，元则表示岁月时日又复原到了初始状
态。有了这些历法要素之后，即使岁月时日千变
万化，天体运动不依规律，也都可以归结到这些
历法要素上来，得到正确的解决办法。
    天极居于中央，赤道环绕在外边，用璇玑玉
衡观测太阳的运动，可以发现太阳运行的位置时
而在赤道裹边，时而在赤道外边，于是就发现了
太阳运行的轨道：黄道。在壶底刺d,：fL制成漏
壶，把浮在水中的竹箭制成漏壶的刻度，水从漏
壶中漏出，数着竹箭下降的刻数，来考察上中天
的恒星，这样就确定了黄昏和黎明的时刻。太阳
运行在黄道上，月亮运行在九条轨道上，这九条
轨道和黄道相互出入而各产生两个交点。日月相
会时的合朔和曰月相对时的望，正好发生在这两
个交点附近时，就会发生日食和月食。月亮有晦
朔，行星有伏见，月亮有上下弦和望，行星有留
和逆行，它们之所以产生的原因是相同的，因此
而产生了推步晦朔弦望伏见留逆的历术。金星和
水星跟随着太阳，总运动在太阳的前后，它们运
动快了就跑到太阳的前面，运动慢下来了就发生
留，留之后就逆行，逆行时运动方向舆太阳的运
动方向相反，之后它们的运动又快起来，追赶太
阳，并且又跑到太阳前面去了，金星和水星迟速
顺逆等运动状态都发生在早晨和黄昏。Et月和五
颗行星的运动都各自有起点和终点，所以产生了
七个独立的起算点。行星见伏有一定的El子，行
星的留和行也有一定的行度，因而就可以得到行
星运动的速率等各项数据。将参差不齐的周期协
调一致，多少不等的行度调节均匀，这样就产生
了E1月五星会于一点的大周期。从这个大周期出
发，就可以触类旁通，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无
论怎样幽深隐晦的道理，都可以掌握它的本质。
所以阴阳有别，寒暑有变，天地循其正道，曰月
常明不衰。
    以历术辅佐帝王开创基业，天光大明，重黎
的功绩实在高高在上啊。承袭圣帝的遣命，敬奉
上天，制定历法，指导万民事务，确立闰法来确
定四季，使季节月份在一岁中固定不移，羲和的
这一功劳确实影响深远。从《周易》金火相革之
卦得到启示，发动革命，创立新制，整治历法，
明确时月，上应天命，下顺民意，商汤和周武的
这些功绩也是很大的。在王德衰败之际，上有无
道的昏君为祸作乱，下有顽陋愚蠢的史官造成失
误。夏后之时，掌管历法的羲和氏沉溺于酒，造
成季节和日期的混乱，于是胤侯奉命去征伐他。
纣王荒淫暴虐，丧失了Et期的甲子之序，武王将
他诛灭了。总之，如果谁能够很好地观测天象，
制定合理的历法，那么他兴盛起来是很快的；反
之败坏历法的人，他的灭亡也是一会儿的事情。
历法之伟大，俨然若天地自身的法则，这是帝王
所从事的崇高事业，所以圣人将它看得十分宝
贵，君子则应勤奋地钻研它。
    历法有六条属性舆圣人的德行相符：以阴阳
二气为万物根本的人崇尚历法的本体，留意各种
数量关系的人崇尚历法的术文，考察事物类比关
系的人崇尚历法可以指导观象，从事具体事务的
人崇尚历法能指导时节，着眼于历史的人崇尚历
法可以追本逐源，想知道未来的人崇尚历法之往
来无定流转不停。凡发生的大事都在历法中记
载，吉凶祸福也在历法中有所预测，所以君子将
要做什么事之前，总要向有关从事历法工作的人
员咨询该如何行事，然后听从命令而不敢违背。
至于根据天地的法则，按照时令来施行教化，在
天子明堂向天下颁发，最重要的莫遇于月令丁。
通过颁发月令，帝王的大权得到完备的体现，天
下所能做到的事已经全部做到了。此外，与历法
有关的种种禁忌，为君子者就不一定都要去了解
了。
    斗宿二十一度，是黄道上离北天极最远的地
方，太阳运动到那裹就是到了冬至，万物从那一
刻开始生长。所以乐律以黄钟为首，历法以冬至
为起始点，月份中的第一个月是子月，时辰的开
始在夜半。在漠高祖接受天命建立汉朝后的第四
十五年，岁阳在上章，岁阴在执徐，遣一年冬天
十一月甲子夜半合朔又交冬至，日月闰余的积数
都从这--N算起，依此确立历元改定正朔，称作
《汉历》。再往前推两元，月食周期、五星运动周
期的起点也都合于上章执徐之岁十一月甲子夜半
合朔又交冬至的时刻了。
    历法的各种数据从各种基本周期派生出来之
后，就要树立浑仪和圭表，校核太阳的投影。日
影最长时就是太阳最远处，这是天上宿度的起算
点。太阳从这起点出发，又回到起点就过了一
年，但它的影长却不会回复到一年前的样子，要
过四年共一千四百六十一天后，日影才会回复到
当初的样子，造就是太阳运动的周期。用这周期
裹的年数去除日数，得到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
日，为一年的日数。太阳每天行走一度，逭也是
天上的一度。考察日月运动的共同出发点，太阳
运行十九周，月亮则运行二百五十四周，然后日
月回复到原来的出发点，造就是月亮运动的周
期。用日周除月周，得到月亮一年中的绕天周
数。从中减去太阳的周数一，余数为十二又十九
分之七，这是月亮运行超过太阳的周天数，也就
是一年中的朔望月数。用它来除一年的日敷，得
到一月的日数。月数的余分累积到大于或等于分
母时，就积成了一月，造一年就是有闰月的大
年。月份在四季中会有推移，所以设置了十二个
中气来固定月份在四季中的位置。有朔但没有中
气的月份就是闰月。包含中气的月份的起点称为
节，节与中组成二十四气。用二十四除一年的日
数，就是一气的日敷。它的余分积累成一日称为
没日，合并二十四气的余分，成为一岁的没日。
没日的余分终尽于中气日，中气的余分则终尽于
冬至曰，冬至的余分积累满分母后得到一日，四
年为一个循环。月的余分组成闰月，闰月七次
后，余分消尽，这需要过十九年，称为一章。章
首朔日小余分和闰余同尽，四章之后，气日敷的
余分也消尽，称之为部。用一年的日敷乘以一都
的年数，得到的日数。用甲子等日干支来计
日数的日序，二十后有回复原来的日序，所以
把二十称为一纪。在一纪的岁数中岁星没有回
复到原来的位置，三纪之后岁星复原，遣称为一
兀。
  元法：四千五百六十。
  纪法：一千五百二十。
  纪月：一万八千八百。
  法：七十六。
  月：九百四十。
  章法：十九。
  章月：二百三十五。
  周天：一千四百六十一。
  日法：四。
  日：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
  没数：二十一。
  通法：四百八十七。
  没法：七，也作为章闰之数。
  日余：一百六十八。
  中法：三十二。
  大周：三十四万三千三百三十五。
  月周：一千零一十六。
  月食周期的获得，要通过对月全食的记录。
通常发生二十三次月食后会重复前一次月全食，
这要经过一百三十五个月，平均下来，得到五又
二十三分之二十月发生一次月食。用它来除一年
中的月数，得到一年中有二又五百一十三分之五
十五次月食。余分积累满分母时，经历五百一十
三年，用它与一中的年数相约，得到公约数十
九，约余之数分别为四与二十七，三数互乘，得
到二千零五十二，叫做会，再乘以二十，得到
四万一千零四十，称作元会。
    元会：四万一千零四十。
    会：二千零五十二。
    岁数：五百一十三。
    食数：一千零八十一。
    月数：一百三十五。
    食法：二十三。
    推算入的算法为：用元法除上元积年，取
除得的余数除以纪法，所得商数从天纪算起，余
数不足除纪法，入天纪，得商数一，入地纪，得
商敷二，入人纪。不满纪法的余数，就是入纪年
数。用法除入纪年数，所得商数从甲子算
起，年数不足除法，得甲子，除得商敷为
一，入癸卯，……得商数十九，入乙酉(二
十序参见后表)。不满法的余数，就是入
年数，各以所入纪的岁名来命名，算上，就是所
求年太岁所在的干支。
    推算月食所入会之年：用元会除上元积
年，得到的余数用会去除，得到的商数乘以二
十七，超过六十的，就减去六十，余下的数除以
二十，所得数从天纪算起，算外，就是所入纪，
不满二十的余数，从甲子算起，算外，就是所
入会。开始演算时不满会之数就是入会的
年数，各以所入纪的岁名来命名，算上，就是所
求年太岁所在的干支。
人纪岁名
  庚申
  丙子
  壬辰
  戊申
  甲子
  庚辰
  荪首
甲子一
癸卯二
壬午三
辛酉四
庚子五
己卯六
丙申
壬子
戊辰
甲申
庚子
丙辰
壬申
戊子
甲辰
庚申
丙子
壬辰
戊申
甲子
戊午七
丁酉八
丙子九
乙卯十
甲午十一
癸酉十二
壬子十三
辛卯十四
庚午十五
己酉十六
戊子十七
丁卯十八
丙午十九
乙酉二十
    推算天正的方法：将入年敷减去一，乘以
章月，此乘积除以章法，所得商数为积月数，不
满章法的为闰余，闰余大于等于十二的，该年有
闰月。
    推算天正朔日：用入部积月数，乘以郁H，
所得乘积除以月，所得商数为积曰，不满月
的为小余，积曰除以六十，所得余数为大余，用
所入名来命名，大余算尽之外，就是前一年天
正十一月的朔日。小余四百四十一以上，其月为
大月。求下一月的朔，在大余和小余的数值上分
别加上二十九和四百九十九，所得小余若满月
数，则在大余上加一，日期命名之法如前。
    另一种算法，用大周与入积年的乘积，减
去周天与闰余的乘积，所得差数除以月，其商
数为积日数，余数为小余，接下去的步骤仍照前
条所述所得余数满月数，就是天正朔日。
    推算二十四气的方法为：用已知的入部年数
减去一，然后乘以日余，所得乘积除以中法，商
数为大余，余数为小余，大余满六十的部分除
去，余下部分用名来命名它，大余算尽之外，
就是前一年的冬至曰。
    求冬至的下一气：在前条所述的大余上加十
五，小余上加七，除去六十和命名的方法皆如前
条，所得就是小寒日。
    推算闰月所在：用闰余减章法，所得差数乘
以十二，乘积除以章闰，余数满四以上也在所得
商数上加一，据所得数从上一年十一月算起，算
尽之外，就是闰月。有时闰月的位置可能有进
退，用中气来最终确定。
    推算弦、望的日期：根据该月朔的大小余之
数，在大余上加七，小余加三百五十九又四分之
三，小余满月得数一，加到大余中，大余配合
名命名如前，得到上弦曰。再加一次大小余，
用同样的方法得到望，再加一次，得下弦，再加
一次，得到下一月的朔日。弦、望小余在二百六
十以下，则乘以一百刻，然后除以月，所得商
数为该弦、望夜半之后的刻数，如果遣刻数小于
所求弦望邻近节气夜漏刻数的一半，则用算上法
求弦望的日期。
    推算没日和灭曰的方法：将已知的入年数
减去一，再乘以没数，乘积除以日法，商数为积
没，余数为没余。用通法乘积没，乘积满没法积
数一，称为大余，不能除尽的余数为小余。大余
满六十就除去，所得余数用名来命名它，算尽
之外，就是前一年冬至以前的没H。求下一个没
日，在大余上加六十九，小余加四，小余积满没
法，则在大余上加一，命名日子的方法如前。如
果该没日祇有大余，无小余的分数，则称为灭
日。
    另一种推算方法，用十五乘以冬至日的小
余，用这一乘积来减通法，用没法除所得差数，
所得商敷为冬至到下一没日之间的积日数，从冬
至曰名算起，算外，即后一没日。
    推算合朔时刻日月所在宿度：把已知的入
积月与月相乘，乘积满大周即除去，所得余数
满月则积数为一，称为积度，被月减剩的称
为余分。积度加斗宿二十一度，再加二百三十五
分，所得和数依次减去斗宿以后的宿度，当不满
某一宿度时，就是日月合朔所在的星宿和宿度
了。求下一个合朔，在此次合朔的星度上加上二
十九度，再加上四百九十九分，余分积满月就
得一度，其他算法同前。衹是注意经过斗宿时，
应减去二百三十五分。
    另一种算法是，用闰余和周天的乘积，来减
大周，所得的差敷除以月，商数加上斗宿二十
一又四分之一度，其余步骤参照前条，可以得到
天正十一月合朔时曰月所在的宿度。
    推算太阳所在的宿度：将已知的入积日数
乘以法，所得乘积除以节日，所得余数用法
来除，除得的商数为积度，除不尽的为余分。积
度加斗宿二十一度，再加十九分，依次减去斗宿
以后的宿度，最后不够减时即得夜半太阳所在的
宿度了。
    求下一天太阳所在宿度：在前条所得太阳宿
度上加一度即得。求一月之后太阳所在宿度，如
果本月是大月，则在前条所得太阳宿度上加三十
度，如果本月是小月，则在前条所得太阳宿度上
加二十九度，经过斗宿时减去十九分，即得。
    另一种算法，用朔小余减合朔时刻日月度
分，所得就是太阳夜半所在宿度。而所得的余分
要除以二百三十五，再乘以十九。
    推算月亮所在的宿度：将已知的入积曰数
乘以月周，所得乘积除以日，所得余数用法
来除，除得的商数为积度，除不尽的为余分。积
度加斗宿二十一度，再加十九分，依次减去斗宿
以后的宿度，最后不够减时即得夜半月亮所在的
宿度。
    求下一天月亮所在宿度：在前条所得月亮宿
度上加十三度二十八分即得。求一月之后月亮所
在宿度，如果本月是大月，则在前条所得月亮宿
度上加三十五度六十一分，如果本月是小月，则
在前条所得月亮宿度上加二十二度三十三分，余
分积满鄯法时得一度，经过斗宿时减去十九分。
如果在冬天各月的下旬推得月亮在张宿、心宿，
则应该在历曰中注明，这是指在昼漏尽之后到夜
漏尽之前发生这一情况而言。
    另一种算法，以法除朔小余，用所得商数
减朔日夜半太阳所在度数。用所得余数减太阳所
在度数的余分，所得就是月亮夜半所在的度数。
    推算天明时太阳所在宿度及余分的方法：将
所求日所在节气夜漏的刻数，与法相乘，再除
以二百，所得商数就是夜半到天明太阳所行走的
分数，用它来加上夜半太阳所在的度分，就是天
明时太阳所在的度分。
    求黄昏太阳所在宿度：用夜半到天明太阳所
行走的分数来减法，所得差数就是夜半到黄昏
太阳行走的分数，用它来加上夜半太阳所在的度
分，就是黄昏时太阳所在的度分。
    推算天明时月亮所在宿度及余分的方法：将
所求曰所在节气夜漏的刻数，与月周相乘，再除
以二百，所得商数就是积分。用法除积分，所
得商数为积度，用它来加上夜半月亮所在宿度，
就是天明时月亮所在度。
    求黄昏时月亮所在的宿度：用天明时月亮所
行走的积分减月周，所得差数除以法，所得商
数为夜半到黄昏月亮行走的度数，用它加夜半月
亮的宿度，即得黄昏时月亮所在的宿度。
    推算弦、望太阳所在宿度的方法：已知合朔
时刻太阳所在的宿度及余分，加上七度三百五十
九又四分之三分，然后依次除以宿度，即得上弦
日太阳所在的宿度及余分。
    求望、下弦太阳所在：据上条所得上弦曰太
阳所在的宿度及余分，加度、分如前，即得望时
太阳所在的宿度及余分；再加一次，得下弦太阳
所在。小分累积满四，得一大分，大分满月，
得一度。
    推算弦、望月亮所在宿度的方法：已知合朔
时刻太阳所在的宿度及余分，加上九十八度六百
五十三分半，然后依次除去宿度，即得上弦日月
亮所在的宿度及余分。
    求望、下弦月亮所在：据上条所得上弦日月
亮所在的宿度及余分，加度、分如前，即得望时
月亮所在的宿度及余分；再加一次，得下弦月亮
所在。分数累积满月，得一度。
    推算月食的方法为：已知入都会的年数，减
去一，再乘以食数，所得乘积除以岁数，所得商
数为积食，除不尽的余数为食余。用月数乘以积
食，再除以食法，所得商数为积月，除不尽的余
数为月余分。用章月去除积月，所得余数为入章
月数。应当先从入章月数中扣除闰月数，再除以
十二，所得余数配合月序，从十一月算起，算尽
之外，就是上一年十一月以前发生月食的月份。
求入章闰的方法是，用章闰乘以入章月数，所得
乘积除以章月，商数就是入章闰数。余数在二百
二十四以上到二百三十一之间，则月食发生在闰
月。闰月有时有进退，可以根据朔日来确定它。
求下一次月食，在前一次月食的月次和月余分上
加五月二十分，余分积满食法时，进为一月，月
次的命名法如前，如果余分恰好消尽时，用算上
之法命名月序。
    推算有月食之月的朔日：已知食积月数，与
二十九相乘，所得为积曰。又用四百九十九乘以
积月，所得乘积除以茚月，除得商数与积月相
加，再除以六十，除得的余数与所入都会配合命
名曰序，算尽之外，就是前一年天正十一月以前
发生月食的朔日。
    求月食之曰：据前条所得有月食之月朔日的
大、小余分，大余加十四，小余加七百一十九分
半，小余积满月则消去，大余进一。大余仍照
前条命名，就得到月食之曰。
    求下一次有月食之月的朔日和月食之曰：据
前条所得有月食之月朔日的大、小余分，大余加
二十七，小余加六百一十五分，即得下一次有月
食之月的朔日；用同样的大小余分加前一个月食
曰的大小余分，即得下一个月食之日。如果该月
月余分不足二十，则再加大余二十九，小余四百
九十九。月食日的小余应当换算成漏刻数，如果
月食发生的时刻夜漏还未尽，日期的确定用算上
之法。
    另一种算法，用岁数除上元以来积年数，所
得余数换算为积月数，再乘以一百一十二，所得
乘积除以月数，除得的余数再除以食法，所得商
数就是从天正十一月算起到有月食之月的月数。
    推算各种天象发生的时辰：用十二乘小余，
先减去有关法数的一半，得一时，所得差数除以
法数，将除得的商数合并前所得一时，从夜半子
时算起，算尽之外，就是所要求的时辰。
    推算各种天象发生时的上水漏刻数：以一百
乘以小余，再除以法数，所得商敷为夜半以后积
刻数，所得余数乘以十，再除以法数，所得商数
为不足-N的分数。应该先在积刻、积分中减去
所在节气夜漏刻敷的一半，剩余部分是昼漏上水
的刻数。除去昼漏刻数，剩余的就是夜漏上水刻
数。如果所得刻数少于夜漏刻数的一半，就积刻
数减夜漏刻数，差为昨夜未尽的刻数，在弦望之
曰所得积刻如果不足所在节气夜漏刻数的一半，
则用算上之法确定曰序。
    有关五星运动各项数据的产生，主要依据各
行星与太阳的回合周期天数，与周天度数相约，
从而得到各自的周率和日率。以章法乘周率得到
月法，章月乘日率，再除以月法，所得商数为合
积月，余数为月余。以一月的H数乘合积月，乘
积为朔大余和小余。以曰乘月余，以月法乘朔
小余，两乘积相加，所得和数与章法乘章月之积
相约，所得数除以日度法，所得为入月日和日
余。以H法乘以周率得到日度法，以周率减曰
率，再乘以周天，所得乘积除以曰度法，得到积
度和度余。五星H率先相约，约简之后互乘，得
到二千九百九十万一千六百二十一亿五十八万二
千三百，这是五星两次与太阳会合所经过的年
数，再乘以法，则可与一元的年数相通。
    木星
    周率：四千三百二十七。曰率：四千七百二
十五。合积月：十三。月余：四万一千六百零
六。月法：八万二千二百一十三。大余：二十
三。小余：八百四十七。虚分：九十三。入月
日：十五。日余：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一。日度
法：一万七千三百零八。积度：三十三。度余：
一万零三百一十四。
    火星
    周率：八百七十九。曰率：一千八百七十
六。合积月：二十六。月余：六千六百三十四。
月法：一万六千七百零一。大余：四十七。小
余：七百五十四。虚分：一百八十六。入月日：
十二。日余：一千八百七十二。日度法：三千五
百一十六。积度：四十九。度余：一百一十四。
土星
周率：九千零九十六。日率：九千四百一十
五。合积月：十二。月余：十三万八千六百三十
七。月法：十七万二千八百二十四。大余：五十
四。小余：三百四十八。虚分：五百九十二。入
月曰：二十四。曰余：二千一百六十三。日度
法：三万六千三百八十四。积度：十二。度余：
二万九千四百五十一。
    金星
    周率：五千八百三十。日率：四千六百六十
一。合积月：九。月余：九万八千四百零五。月
法：十一万零七百七十。大余：二十五。小余：
七百三十一。虚分：二百零九。入月日：二十
六。曰余：二百八十一。H度法：二万三千三百
二十。积度：二百九十二。度余：二百八十一。
    水星
    周率：一万一千九百零八。曰率：一千八百
八十九。合积月：一。月余：二十一万七千六百
六十三。月法：二十二万六千二百五十二。大
余：二十九。小余：四百九十九。虚分：四百四
十一。入月曰：二十八。日余：四万四千八百零
五。日度法：四万七千六百三十二。积度：五十
七。度余：四万四千八百零五。
    推算五星运动合H的方法：以周率乘以从上
元到所求年年终的总年数，再除以曰率，所得商
数为积合，除不尽的余数为合余。以周率除合
余，所得商数为应退回之年数；如不能除得商
数，则行星合曰发生在这一年，得商数为一，则
会合在前一年，得二，在前二年。对于金星和水
星，如果算得积合是奇数，则为晨合，积合为偶
数，则为昏合。合余不满周率时，用合余减周
率，所得差数为度分。
    推算行星合日所在的月份：以合积月乘以积
合为小积，又以月余与积合的乘积除以月法，所
得商数与小积相加，和数为积月，余数为月余。
积月除以纪月，所得余数为入纪月。以章闰乘入
纪月，再除以章月，所得商数为闰月数，余数为
闰余。以闰月数减入纪月，所得差数除以十二，
得余数为入岁月数，从天正十一月算起，算外，
即行星合曰所在月份。其中闰余在二百二十四到
二百三十一之间时，行星合日发生在闰月。闰月
有时会有进退，用朔日来确定它。
    推算行星合日之月的朔日：以节日乘入纪月
数，再除以月，所得商数为积曰，除不尽的余
数为小余。积曰除以六十，所得余数为大余，以
大余配合干支日序从甲子算起，算外，就是行星
合日之月的朔日。
    推算行星合日发生的入月日：以日乘以月
余，以月法乘以朔小余，两乘积相加，约去四千
四百六十五，再除以日度法，所得商敷为入月
曰，除不尽的余数为曰余。从朔日算起命名曰
序，算外，即行星合日之日期。
    推算行星合曰所在的宿度：以周天乘以度
分，再除以日度法，所得商数为积度，除不尽的
余数是度余。以斗宿二十一又四分之一度为起算
点，根据积度依次除去斗宿以后的宿度，算外，
就是行星合曰所在的宿度。
    另一种推算行星合日日期的算法，以应退岁
数加一，来减上元以来年数，所得差数除以八
十，除不尽的余数与没数相乘，乘积除以日法，
除得的商数为大余，余数为小余。根据大余从甲
子曰算起命名曰序，算外，即是行星合曰之岁天
正十一月冬至之日。以周率乘冬至小余，加上度
余，所得和数除以日度法，除得的商数就是冬至
日到行星合日遣一天的日数，从冬至日算起可得
所求日期。求下次行星合日的月份，把合积月加
到入岁月中，它们的月余也相加，月余积满月法
时，得一月，也加入到入岁月中。从入岁月中减
去十二或十二的倍数，有闰月也减去，减剩的月
数按照前法命名，算外，就是下次行星合日的月
份。金、水二星此次为晨合，则下次为夕合；此
次为夕合，则下次为晨合。
    求下次行星合日之月的朔日：以大小余加上
现今求得的大小余，月余累积满一月时，再加上
大余二十九，小余四百九十九，小余积满月
时，在大余上加一，根据所得大余之数按照前法
命名可得所求朔Et的干支日序。
    求下次行星合曰的入月曰：以入月El、曰余
加现今求得的入月日、曰余，日余积满Et度法时
则在入月Et上加一El。如果前次合Et之月的朔小
余大于虚分的话，入月Et就少加一Et。入月Et积
满一月时先减去二十九，下次行星合Et之月的朔
小余不满四百九十九，则再减去一Et，余下的命
名曰序的方法同前。
    求下次行星合曰所在的宿度：以积度、度余
加上现今求得的积度、度余，度余积满Et度法则
在积度上加一，宿度命名的方法同前，如果经过
斗宿，就从度余中除去与周率数值相等的余分。
    木星，晨伏，十六日七千三百二十分半，行
走二度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一分，在太阳之后十三
度多，开始出现在东方。出现后顺行，每天行走
五十八分之十一度，五十八天中共行走十一度。
稍稍慢下来，每天行走九分，五十八天中共行走
九度。然后停留不行，共留二十五天。随即逆
行，每天行走七分之一度，八十四天退行十二
度。又留二十五Et。再次顺行，五十八天中共行
走九度，又在五十八天中共行走了十一度，在太
阳之前十三度多，黄昏时隐伏于西方。除去伏的
天数和逆行的度数，出现一次共经历了三百六十
六日，前进二十八度。伏后又经过十六Et七千三
百二十分半，行走二度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一分，
而与太阳会合。在一个会合周期，总共经过三百
九一乙曰又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一分，行走三十三
度又一万零三百一十四分，平均每天行走四千七
百二十五分之三百九十八度。
    火星，晨伏，七十一日二千六百九十四分，
行走五十五度二千二百五十四分半，在太阳之后
十六度多，开始出现在东方。出现后顺行，每天
行走二十三分之十四度，一百八十四天中共行走
一百一十二度。稍稍慢下来，每天行走十二分，
九十二天中共行走四十八度。然后停留不行，共
留十一天。随即逆行，每天行走六十二分之十七
度，六十二天退行十七度。又留十一Et。再次顺
行，九十二天中共行走四十八度，又在一百八十
四天中共行走了一百一十二度，在太阳之前十六
度多，黄昏时隐伏于西方。除去伏的天数和逆行
的度数，出现一次共经历了六百三十六日，前进
三百零三度。伏后又经过七十一日二千六百九十
四分，行走五十五度二千二百五十四分半，而舆
太阳会合。在一个会合周期，总共经过七百七十
九日又一千八百七十二分，行走四百一十四度又
九百十三分。平均每天行走一千八百七十六分之
九百九十七度。
    土星，晨伏，十九日一千零八十一分半，行
走三度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五分半，在太阳之后十
五度多，开始出现在东方。出现后顺行，每天行
走四十三分之三度，八十六天中共行走六度。然
后停留不行，共留三十三天。随即逆行，每天行
走十七分之一度，一百零二天退行六度。又留三
十三日。再次顺行，八十六天中共行走六度，在
太阳之前十五度多，黄昏时隐伏于西方。除去伏
的天数和逆行的度数，出现一次共经历了三百四
十日，前进六度。隐伏之后又经过十九日一千零
八十一分半，行走三度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五分
半，而与太阳会合。在一个会合周期，总共经过
三百七十八日又二千一百六十三分，行走十二度
又二万九千四百五十一分。平均每天行走九干四
百一十五分之三百一十九度。
    金星，晨伏，五天之内退行四度，在太阳之
后九度，开始出现于东方。出现后逆行，每天行
走五分之三度，十天之内退行六度。然后停留不
行，共八天。随后开始顺行，每天行走四十六分
之三十三度，四十六天内行走三十三度。接着转
快，每天行走一又九十一分之十五度，九十一日
行走一百零六度。进一步加快，每天行走一度二
十二分，九十一日行一百一十三度，在太阳之后
九度，早晨隐伏于东方。除去伏的天数和逆行的
度数，出现一次共经历了二百四十六日，前进二
百四十六度。伏后又经过四十一日二百八十一
分，行走五十度二百八十一分，而与太阳会合。
在一次会合中经过二百九十二日二百八十一分，
行走的度数与该值相同。
    金星，夕伏，四十一日二百八十一分，行走
五十度二百八十一分，在太阳之前九度，开始出
现于西方。出现后顺行，行进快速，每天行走一
度九十一分之二十二度，九十一天之内行进一百
一十三度。稍稍变慢，每天行走一度十五分，九
十一日行走一百零六度。又变慢，每天行走四十
六分之三十三度，四十六天内行走三十三度。然
后停留不行，共八天。随后开始逆行，每天行走
五分之三度，十天内退行六度，在太阳之前九
度，黄昏隐伏于西方。除去伏的天数和逆行的度
数，出现一次共经历了二百四十六日，前进二百
四十六度，伏后又经过五日，退行四度，而与太
阳会合。一共两次会合组成一个会合周期，经过
五百八十四日五百六十二分，行走的度数舆该值
相同。平均每天行走一度。
    水星，晨伏，九天之内退行七度，在太阳之
后十六度，开始出现于东方。出现后逆行，逆行
一天行走一度。然后停留不行，共二天。随后开
始顺行，每天行走九分之八度，九天内行走八
度。接着转快，每天行走一又四分之一度，二十
曰行走二十五度，在太阳之后十六度，早晨隐伏
于东方。除去伏的天数和逆行的度数，出现一次
共经历了三十二日，前进三十二度，隐伏之后又
经过十六日四万四千八百零五分，行走三十二度
四万四千八百零五分，而与太阳会合。在一次会
合中经过五十七日四万四千八百零五分，行走的
度数舆该值相同。
    水星，夕伏，十六日四万四千八百零五分，
行走三十二度四万四千八百零五分，在太阳之前
十六度，开始出现于西方。出现后顺行，行进快
速，每天行走一度四分之一度，二十天之内行进
二十五度。稍稍变慢，每天行走九分之八度，九
天行走八度。然后停留不行，共二天。随后开始
逆行，一日之内退行一度，在太阳之前十六度，
黄昏隐伏于西方。除去伏的天数和逆行的度数，
出现一次共经历了三十二日，前进三十二度，伏
后又经过九日，退行七度，而与太阳会合。一共
两次会合组成一个会合周期，经过一百一十五日
又四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分，行走的度数与该值相
同。平均每天行走一度。
    推算五星运动的方法：以步法所给出的伏El
敷、El余和伏行度数、度余，分别加上此次行星
与太阳会合之日、日余以及所在宿度、度余，El
序、宿度命名之法同前，则得行星初现之Et、E1
余和所在宿度、度余。以初现时的行度分分母乘
其已有之度余分，乘得的余分除以Et度法，所得
商数为新度余分数，如果除不尽的余数在Et度法
的半数以上，也算作一分，再加上每天行走的分
数，积满分母时记作一度。逆行和顺行时度分分
母不同，应以现行分母乘以原有度分，再除以原
有分母，所得商敷就是新的度分。发生留时宿度
同前一El，逆行时则从原有宿度中减去每日行走
的度、分，伏时不推算所在宿度。经过斗宿时减
去相当于现行分母四分之一的度分数。在推算过
程中度分数取舍时有增有减，要尽量使得增减之
数能前后互补。宿度是按照赤道来度量的，根据
所给出的进退度数加减，可以换算成黄道度量。
推算行星的运动应该按黄道。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小满  夏至  大暑  处暑  秋分  霜降  小雪
虚十进二    危十七进二    室十六进三    壁九进一
昴十一退二  毕十六退三    觜二退三    参九退四
星七进一    张十八进一    翼十八进二    轸十七进一
房五退三    心五退三    尾十八退三    箕十一退三
虚十    危十六
昴十二    毕十六
星七    张十七
室十八
觜三
翼十九
壁十
参八
轸十八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
    不同节气的黄道去极度和正午曰影长度，要
根据浑仪和圭表来测定。各节气漏刻敷的推算，
以两节气黄道去极度之差乘以冬、夏二至漏刻数
之差，再除以冬、夏二至黄道去极度之差，所得
即两节气间的漏刻数之差。以此刻敷增损已知节
气的漏刻数，即得另一节气的漏刻敷。二十四节
气昏明中星的推算方法，以周天度数乘昼漏刻
数，减去夜漏刻数，所得差值除以二百，所得商
数为定度。以定度减周天度数，所得差数为明中
星积度；定度敷加一，为昏中星积度。把求定度
时除不尽的余分乘以四，再除以原来的法数，所得
商数等于一余分为少，等于二为半，三为太，再把
除不尽的余数乘以三，除以法数，得一为强，被除
的余数在法敷的一半以上，也称为强。三倍的强
等于少，四倍的少等于度，两倍的强称为少弱。又
可将太阳所在宿度的度余表示成少强等，将此太
阳宿度和度余与昏明中星的宿度、度余相加，按二
十八宿次序如前法计算，可得昏明中星。
画漏刻    夜漏刻
四十五    五十五
三寸  四十五／＼／／
    四十六／＼jj‘
寸    四十八《*
，五分广．八分
寸    五十
寸    五十三：：：／／
五十四：：：*
五十三／＼*
一．    四分
立十一
四十九：：：j>
四十六十女
昏中星
奎六8
娄六二兰
胃十一主。
    2E一
毕五二兰
参六二=
井十七：竺
    退二
旦中星
．  少强
／L一退一
氐七主竺
    2c一
心
  退三
尾七主竺
    退二
箕圭兰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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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二
五十五／＼女  四十四：：：女  鬼四
、五十八：：：*  四十一、*  星四昼一
斗+一弱
。  。  退二
斗二十一工二
六十jZL女    三十九jDL*  张十七进一  牛六十
六十二。*  三十七／<*  翼十七画二  女十二一
六十三Aj)‘  三十六一j>  角女s
六十四“j)‘  三十五一<>  亢五：一
六十五    三十五
六十四++  三十五：d．
氐十二=兰  室十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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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J)‘  三十六：：：<>  尾十五工兰  娄三昼一
‘*  六十二：：：d．  三十七、*  箕九主兰
    退二
：*  六十：：：*    三十九／＼<>  斗十二二
‘*五十七／＼j)‘  四十二：：：j)‘  斗二十一=二参五：=
五十五：：：女  四十四／＼j)‘  牛五<>
五十二*j>  四十七。*  女七画一
五十：j)．
四十九、*  虚六主一
    逗一
四十八：：：<>  五十一／＼*  危八：一
四十六、j)‘  五十三：：L*  室三：兰
四十五：5：j)、  五十四j，Lj)‘  壁画兰
昏明中星的推算以太阳所在的位置为准，太
    二
    强遣
药  二    四
大进    十
危    危
弱  一    三
大退  大退
九    三
胃    毕
强三    强  一  强二    一
少退  强    强  一  大遣  大遣  弱遣
六    少    大进    五    五    五
十    三    三    十    十    十
井    鬼    星    张    翼    轸
阳在运行四年后才会在原来的时刻回到原来的位
置，把所求年二十四气的小余乘以四，除以中
法，商敷等于一为少，等于二为半，等于三为
太，除不尽的余数再乘以三，乘积仍旧除以中
法，商数等于一为强，等于二为弱，然后以此换
算后的节气小余减各节气昏明中星的度余，即得
各节气昏明中星的正确位置。强，为正数；弱，
为负数。带有强、弱名号的数值相减，如果是同
名相减，则消去名号，如果是异名相减，则差值
的名号与减数的相同。从强进到少则为弱，从弱
退到少则为强。从上元太岁在庚辰之岁以来，到
熹乎三年结束，岁在甲寅，共积九千四百五十五
岁。
    论曰：《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的
分别由来已久，于是就有三皇之首的伏羲氏。伏
羲统治天下之时，没有文字算术。经历了许多年
岁之后，到黄帝时代才有了文字，可以作成文
章，颁示天下，从重黎开始记录观测到的天象，
并给天体命名，比较各种周期性天象的起始和终
点，确立度量体系，追溯历元，于是有了历法。
然而天道无常，难以固守一定的成规，所以从三
皇、五帝以来到现今，历法各有改作，不能通用
各代。因此董童造历，以辛卯岁为历元，蚩妪用
乙卯岁为历元，卢爱用戊午岁，夏用丙寅岁，壁
用甲寅岁，因用丁巳岁，鲁用庚子岁。濩塑兴
起，承袭秦代的历法，开始用乙卯岁为历元，到
汉武帝元封年间，历法与天象不合，于是召集
术士作《太初历》，以丁丑年为历元。王菱时期，
刘歆作《三统历》，把《太初历》的历元往前追
溯了三十一元，得到五星会于庚戌之岁，作为历
法上元。《太初历》行用到章帝元和年间，又见
疏阔，朝廷召集了懂历法的人比较各部历法的优
劣，确定合朔，查考历元，追算到汉曲立国第四
十五年庚辰之岁，合朔退回一日，与天象正好符
合，于是以庚辰岁为《四分历》的历元。又向前
追加六百零五元一纪，得到上元庚申。该历元符
合纬书中的说法，但不是摄提之岁，所以有些在
历法上喜欢争辩的人有机会得以宣扬他们的说
法，然而反对者的历元很少与纬书中的说法符
合，如果符合了纬书，就又与天象不符合了。然
而历法是兴还是废，应该以历法的疏密为标准来
判断，本来不必根据历元来取舍历法。光和元
年，议郎蔡邕、郎中刘洪补续《律历志》，蔡邕
能写很好的文章，又精通音律，刘洪精于算术，
通晓天文。现在考论他们共同完成的这一业绩，
义理博大而通达，有关历法推算的方法和数据也
是精简而完备，所以集录为上下两篇，仿照《前
汉书。律历志》体例作为它的续篇，以备一家之
．．厶
口0
    赞日：天象因万事万物而生，数量从秒忽积
累而成。十二均律早已存在，六十准调是后来的
发明。制定历法先要用璇玑玉衡来遍检曰月五星
的行度，历法颁用之后还要用日月的运动来检验
它是否在有效施行。
第  四
昼仪(上)
七  上陵  冠  夕牲  耕
L老  先蚕  祓禊
    待人接物的礼仪，用来使君臣亲近，使六亲
远近次第明确。如果君主没有君主的威仪，臣子
没有臣子的礼节，居上位的威仪消亡，处下位的
侵犯尊长，造就叫大乱。大乱发生，百姓遭受灾
难，能不慎重吗?所以记录实行的礼仪，写成
《礼仪志》。
    礼节和威仪是，每月初一，太史官奉上一个
月中的政事书册，有司、侍郎、尚书看到后宣
读，并执行月历上所书政事。每月初一前和后各
两天，都牵着羊提着酒在社坛下祭Et。如果发生
Et食，就宰羊祭祀社神，用来拯救发生灾异的太
阳。主持其事的人戴长冠，穿黑色单衣，中衣的
领袖是绛色缘边，绛色膝裤，实行的礼仪舆旧制
相同。
    立春这一天，夜漏不到五刻时，都城官员都
穿青色衣服，州郡、封国、县邑官员，以至于俸
禄微薄的令史，都戴青帧，竖青幡，在束门外设
置泥人牵着泥牛，向百姓展示，直到立夏。衹有
武官不参与。立春这一天，颁发宽大韶书：“通
告三公：正值春耕，谨慎对待开始和细微之处，
要随同劳动。如果不是死刑罪，或者还没有查询
验证，都要等到麦熟时候。罢黜贪婪凶残之人，
提拔柔顺良善之人，交付应该施行的人，舆旧制
相同。”
    正月第一个了日，到南郊祭祀。祭礼完毕，
然后是北郊祭，明堂祭，高祖庙祭，世祖庙祭，
造就叫做五供。五供完毕，依次拜谒陵墓。
    西汉之时有祭祀先皇陵墓的规定。东漠的礼
仪是，百官和樊、．郭、阴、马四姓姻亲家的妇
女、公主、各王爵大夫、外国的朝觐者和外国派
遣来陪侍漠天子的王子、州郡和封国掌管簿计的
官员，都聚会在陵墓前。昼漏上水时，大鸿胪卿
设置王、侯、公、卿、二千石、六百石以下及
郎、吏、匈奴侍子九等宾客，随侍在陵墓正殿
前，击钟，谒者担当司仪引导客人，群臣依礼仪
走向自己的位置。天子从东厢走下，太常卿引导
出来，面向西拜，转遇身来登上阼阶，拜神位。
退下来在束厢坐，面向西。侍中、尚书、陛者都
在神座的后边。公卿群臣拜谒神座，太官奉上肴
馔，太常奏乐后开始进食，跳《文始》和《五
行》舞。一曲乐后，群臣接受赐食完毕，州郡和
封国的簿计吏依次上前，在神堂前报告本州郡或
本封国今年的谷价，百姓的疾苦，想让神知道内
中情况。孝子侍奉父母完全符合礼，表现了对父
母的敬爱之心。全都依礼拜祭。最后皇帝亲自拜
陵，派遣簿吏，赏赐他们带佩。八月饮酎酒，登
上陵墓，礼仪与正月上陵相同。
    所有斋戒，祭祀天地斋戒七天，祭祀宗庙山
川斋戒五天，祭祀群小祀斋戒三天。在斋戒日子
裹如果有玷污和破戒，就解除斋戒，储君行斋戒
礼。在斋戒前一天，如果发生玷污和灾变之事，
仍按礼仪斋戒祭祀。如果发生帝王、皇后、世子
等大丧，衹有郊祀天帝才能按计划斋戒，地神以
下祭祀都在百Et以后斋戒，与旧例相同。
    正月甲子日或丙子曰是吉曰，可以行加冠
礼，仪式依据《冠礼》。天子行加冠礼，先加缁
布进贤冠，然后加雀弁，此后加武弁，最后加通
天冠。行加冠礼毕，都以谒庙礼拜产!困。王爵
公爵以下，行加冠礼衹有第一次加进贤冠而已。
    正月郊祀祭天，要在祭祀前一天察看牺牲。
昼漏未尽十八刻初宰杀牺牲，夜漏未尽八刻初烹
煮完毕，敬献熟祭品，太祝送上，返回，众人都
走向燎祭位，宰祝点火燃柴，柴点燃，天子拜两
拜，起来，有司宣布祭事完毕。明堂祭、五郊
祭、宗庙祭、太社稷祭、以及文帝、武帝、宣
帝、元帝、明帝、章帝六宗祭之前的察看牺牲
礼，都在昼漏未尽十四刻初宰杀，夜漏未尽七刻
初烹煮完毕，敬献熟祭品，送在神座前，返回，
有司宣告祭事完毕。文帝等六宗燎祭，火势炽盛
后，有司宣告祭事完毕。
    正月皇帝开始亲耕。昼漏上水初宰杀牺牲，
主管官员告祭先农神，祭祀完毕。皇帝躬耕时，
有司请求躬耕开始，走向躬耕的位置，天子、三
公、九卿、诸侯、百官都依次耕地。耕地、播
种、覆土完了，有司宣告躬耕完毕。当月发布命
令说：“州郡的太守和封国的相，都做鼓励百姓
的耕田示范，与礼仪规定相同。各太守或相走出
和归来时都击钟，都奏乐。如果发生灾祸，或者
发生其他意外，比如求雨、止雨等，都不击钟，
也不奏乐。”
仲春月，在城南建立高梅祠，用特牲祭祀。
    明帝永平二年三月，皇帝开始率领群臣在
辟雍奉养三老、五更。举行大射礼。郡、县、道
在学校举行乡饮酒，都祭祀先圣周公、孑L子，以
犬为牺牲。这样在七郊祭祀、在三雍宫奏乐的礼
仪就齐备了。
    奉养三老、五更的礼仪，先选择吉日，司徒
奉上太傅或传经儒师、从前经师的名字，选取其
中德行美和年龄高的一个人做“老”，德行年龄
处第二位的做“更”。都穿着精美的苎麻布大袍
单衣，领袖有黑色缘边的中衣，戴进贤冠，持帝
王所持之杖。五更的穿着也是如此，但不持杖。
都在太学讲堂斋戒。当天，天子先到辟雍殿，坐
在束厢，派遣使者用安车迎接三老和五更。天子
在门屏前迎接，交互行礼，引导从阼阶上，三老
从宾阶上。到阶前，天子依礼揖让。三老上殿，
面向东，三公为其安置几案，九卿为其正履，天
子亲自袒臂切割牲肉，赐予酱，持杯使其漱VI，
食前祝祷三老和五更不哽噎，食后也祝祷三老和
五更不哽噎。五更面向南，公爵奉上供品，礼仪
如前。第二天三老和五更都到朝堂谢恩，这是由
于受到礼遇和尊显的原因。
    在这个月，皇后率领公卿和各侯爵夫人做养
蚕示范。祭祀蚕神先蚕，用少牢礼。
    在这个月的上巳El，官员和百姓都在束逝的
流水之上洁身，说是用洗涤方式祓祭可以去掉所
积污垢和疾病，变得非常洁净。洁的意思是阳气
畅通，万物已经破土生长，开始焕然一新了。
第  五
!仪(中)
  拜王公  桃印  黄郊  立秋
乏  立冬  冬至  腊  大摊
遣卫士朝会
    立夏这一天，夜漏未尽五刻时，京城官员都
穿赤色衣服，到季夏月穿黄色衣服，举行郊祭。
迎夏祭的祭礼是：祠特，祭灶。
    从立春到立夏，直到立秋终了，州郡封国都
普降及时雨。如果雨水少，各郡县就祭扫社稷；
如果发生旱灾，公卿及官长依次举行雩祭求雨。
禁止一切代表阳元之气的事物，穿黑色衣服，制
作土龙，制作两队土偶舞僮，每过七天祈祷一
次，与旧例相同。反取朱色绳索萦绕在社神之
上，击打朱色鼓。祈神和谢神用少牢礼。
    拜谒皇太子的礼仪是：百官会合，站在自己
的位置，谒者引导皇太子在御座殿下，面向北；
司空在太子西北，面向东站立。宣读册书完毕，
中常侍面向东持皇太子玺绶，交给皇太子。皇太
子拜两拜，行三次稽首礼。谒者称皇太子臣某
某，中谒者称皇帝命令说“可”。三公登阶上殿，
祝贺万岁。于是大赦天下。赏赐礼仪完毕，这样
拜皇太子礼仪就结束了。
  拜谒诸侯王公的礼仪是：百官会合，站好，
谒者引导光禄勋上前。谒者引导应当拜谒的官员
上前，对着座位伏在殿下。光禄勋上前，拜一
次，光禄勋举手说：“皇帝命令你以某某身份任
某某职。”宣读策书完毕，谒者称说臣某某再拜。
尚书郎把玺和印绶交给侍御史。侍御史上前，面
向东站立，交付玺和印绶。王公拜两次，顿首三
次。赞谒者说：  “某某王臣某某刚刚册封，某某
公臣某某刚刚被赐爵位，谢恩。”中谒者回应说
敬谨致谢。赞者起身说：“皇帝为你起身。”重新
坐，受册封的拜谢，再起身就位。赏赐礼仪完
毕，拜谒诸侯王公礼结束。
    仲夏月，正是万物旺盛之时。夏至这天，阴
气开始萌生，担心万物不茂盛。礼仪是：用朱色
绳连结荤菜，弥牟朴蛊钟。用一枚长六寸、截面
边长三寸的桃木印，依照规矩书写五色文字，放
在门旁。每个朝代都用所崇尚的东西作饰物。夏
后氏五行尚金，做苇绳，象征阴阳相交。殷人五
行尚水，做成龙子椒图形，象征慎言闭口，使其
像水螺的形状。周人五行尚木，用桃木做成木
偶，象征气运相更替。对夏商周的做法，汉代
兼而用之，所以在五月五日，用朱绳结系五彩印
做门饰，用以阻止恶气。夏至逭一天，禁止使用
大火，禁止鼓风煽火冶炼金属，炼制消石也都禁
止。到立秋这天，与旧例相同。逭一天淘井换
水，冬至逭一天，钻燧改换不同火种。
    立秋前十八天，郊祭董童。在这一天夜漏未
尽五刻时，京城百官都穿黄色衣服。到立秋曰，
祭童童于中郊，演奏黄钟调的乐曲，歌唱《帝
临》，戴着冕，手持干戚，舞蹈《云翘》、  《育
命》，用来取法先王的遣教。
    在立秋造天，夜漏未尽五刻时，京城百官都
穿白色衣服，中衣用黑色缘领边，祭旦查于西
郊。礼仪结束，都穿绛色衣服，直到立冬曰。
    在立秋这天，郊祭白帝结束，开始显示权势
和威力，在东郊门外宰杀牺牲，献给陵庙。具体
仪式是：天子乘坐戎辖，白色马匹，鬃毛染成朱
色，亲自持弩箭射猎牺牲。牺牲用鹿和小鹿。太
宰令和谒者各一人，用获车装载，飞奔送到陵
庙。于是天子回宫，派遣使者手持成束币帛赏赐
武官。武官练兵，演习战阵和斩牲的礼仪，叫做
“躯刘”。官兵都演习孙武、吴起兵法六十四阵，
叫做“乘之”。立春这天，派遣使者手持成束币
帛赏赐文官。躯刘的礼仪是：祭祠先虞，主管官
员告祭先虞完毕，烹煮祭品鱼时，有司礼告，然
后恭恭敬敬射猎牺牲。获车运回射猎牺牲后，有
司宣告祭事结束。
    仲秋月，县邑都按户排比老者的年龄。年龄
刚满七十岁的，授予王杖，供给糜粥。八十岁九
十岁的，依礼有增加赏赐。王杖长九尺，上端镂
刻鸠鸟做装饰。鸠是不噎的鸟。祝愿老人饮食不
噎。这个月，在国都南郊耋人廓祭祀老人星。
季秋月，在城南心星庙祭祀星辰。
    立冬逭天，夜漏未尽五刻时，京城百官都穿
黑色衣服，祭黑帝于北郊。祭礼完毕，都穿绛色
衣服，直至冬至结束。
    冬至前后，君主静养身体，百宫不奏政事，
君主不听政事，选择良辰吉日后再处理政事。从
不处理政事那一天的夜漏未尽五刻时起，京都百
姓都穿绛色衣服，直到立春。在上述五时变换衣
服颜色时，主管本时祭祀的官员都在祭日的前一
日变服，期满后一日脱服。
    冬至、夏至是昼夜长短达到极限的日子，微
弱的阳气或阴气在此时产生。所以派遣调和阴阳
五音之人八名，有的吹奏黄钟音阶的律管和竽；
有的击奏黄钟音阶的钟；有的度量曰影长短，称
量水的轻重，一升水，冬天重十三两；有的击奏
黄钟音阶的磬；有的弹拨黄钟音阶的瑟，瑟长九
尺，二十五弦，宫音阶处在正中，左右分别是
商、征、角、羽四个音阶；有人击奏黄钟音阶的
鼓。此前三天，太史去拜谒。冬至或夏至，夏从
四个孟月开始，冬从四个仲月开始，阴气或阳气
来到了。
    在四季之气来到之前五刻时，太史令和能调
和阴阳五音之人就坐于端门左塾房。大予宫准备
乐器，夏天用赤色，冬天用黑色，排列在前殿前
边以西为上，钟乐是开端。守宫把座席安排在乐
器的南边，面向北以束为上，象征端正德行的正
德席，设在鼓的南侧面向西，命令测量曰影的官
员在东北方。三刻时，中黄门拿着武器，引导太
史令和八能之士从端门进入，走到自己的位置。
二刻时，侍中、尚书、御史、谒者都排到阶前。
一刻时，天子驾临前殿，静养身心等待着。太史
令向前，在大殿滴水檐下面向北跪下。举手说：
“八能之士齐备，请求祭礼开始。”皇帝命令说
“可以了”。太史令行稽首礼说“是”。起立后稍
微后退，回头命令正德说：“祭礼可以开始。”正
德应答说“是”。都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正德
起立，命令八能之士说：“依次奏乐，间奏竽。”
八能之士应答说“是”。五种音阶都以三十支曲
为一阕。正德说：  “使五音与律吕相合。”先唱，
然后五音同时奏起，共二十五阕，都以竽为和
音。结束后，正德说：  “八能之士分别上书言
事。”八能之士分别在笏板上写上要说的话。板
上的文字是：  “臣某某说，这个月若干天后的某
一天是冬至，是黄钟音阶，为君之道成功，孝道
发扬光大。”商音为臣，角音为民，征音为事，
羽音为物，每音都有一个板。不然就召太史令把
各板的字迹罩上黑色袋子，送到西阶，跪着交给
尚书，转身对着正殿，面向北行稽首礼，奉上密
封的奏书。尚书交给侍中常侍接受，然后报知皇
帝。用小黄门的幡旗指挥。太史令向前说礼仪结
束。皇帝命令说“可以了”。太史令上前稽首说
“是”。太史令命令八能之士到太官那裹接受赏
赐。阶侧的警卫依次退下。夏至曰的礼仪也是如
此。
    季冬月，星回故位，一年将尽，阴阳相交，
劝勉农耕，举行合祭先王和腊祭。
    在腊祭前一天，举行岁末禳祭，叫做驱除瘟
疫。仪式是：选择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中黄
门一百二十人，为童子。都穿戴赤色帧黑色衣
裳，持大鼗鼓。方相氏有黄金四目，蒙着熊皮，
玄色上衣，朱色下裳，持戈举盾。由人扮饰的十
二种兽像，有衣有毛有角。中黄门巡视，冗从仆
射率领着，在禁中驱除恶鬼。夜漏上水时，会见
朝臣，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
将等主事者，都戴赤色帧做御前护卫。天子驾临
前殿。黄门令启奏说：  “童子准备齐了，请允许
驱逐瘟疫。”于是中黄门唱，童子和，说：“甲作
吃掉凶，腆胃吃掉虎，雄伯吃掉魅，腾简吃掉不
祥，揽诸吃掉咎，伯奇吃掉梦，强梁、祖明共同
吃掉磔死寄生，委随吃掉观，错断吃掉巨，穷
奇、腾根共同吃掉蛊。使全部十二种神驱赶凶残
恶魔，肢解你的身体，折断你的肋骨，割裂你的
四肢、分解你的骨节，除去你的肺肠。你不尽快
离开，过一会儿就将成为我们的食物。”于是就
开始了方相氏和十二种兽的舞蹈。欢呼，周围和
前后察看三遍，手持火炬，把瘟疫送出端门；门
外骝骑把火炬传出宫，司马阙门之外五营骑士把
传递的火炬丢弃在雒水之中。百官宫府分别戴木
制假面具做雠人师之后，设置桃偶、郁榀神、苇
草绳完毕，当值护卫撤退。把苇编的戟、桃木杖
赏赐给公爵、卿、将军、特进侯和各侯爵等。
  在这个月，在国都和县城之外的东北偏北方
向立起六头土牛，送走大寒。
    宴享遣返服役期满的卫士的仪式：百官聚
会，在自己的位置站定，谒者持符节引导服役期
满的卫士从端门进入。卫司马手持旗幡釭鼓护卫
行进。走到应该站定的地方，侍御史持符节慰
问，代表皇帝问候疾苦，接受他们要表达意见的
奏章。宴享结束，恩赐欣赏音乐，观看摔跤。奏
乐一章完毕，宣布遣返，鼓励他们努力种地养
蚕。
    每年的正月，是天子接受百官盛大朝贺的时
刻。仪式是：夜漏未尽七刻时，击钟，接受朝
贺。到奉上礼物时，公爵侯爵献上璧，中二千
石、二千石献上羔羊，千石、六百石献上雁，四
百石以下献上雉。百官在正月朝贺。二干石以上
上殿三呼万岁。在皇帝座位前举杯。司空捧着
羹，大司农捧着饭，奏起开始进餐的音乐。百官
享用赐宴，大举奏乐。以后每月初一，衹有十月
初一依从旧礼举行庆典，逭是由于汉高祖决定以
秦朝灭亡的十月，作为汉高祖的元年的第一个月
的原因。
  第  六
礼仪(下)
王列侯始封贵人公主薨
    皇帝身体不适，太医令、太医丞请太医入
宫，上前奉上适合服用的药。尝药监、近臣中常
侍、小黄门都要先尝药，药的剂量比正常多两
成。公卿和朝廷百官不断探问皇帝的起居情况。
太尉到南郊祭祀祈祷，司徒、司空到宗庙祭祀祈
祷，告祭五岳、四渎和群小祀，向诸神祈求保
佑。病危，公卿也依礼作上述祭祀祈祷。
    皇帝宾天，皇后诏令三公主持丧事。百官都
穿白色单衣，戴白帧，不戴冠。关闭城门、宫
门。近侍中黄门手持武器，虎贲、羽林、郎中各
衙署都戒严，宫内宫外实行警戒，北军五校环绕
皇宫屯兵，黄门令、尚书、御史、谒者昼夜巡行
军阵。三公依礼把皇帝的手足拉开放直。皇后、
皇太子、皇子依礼边哭边顿足。依礼洗浴。守宫
令兼作束园匠将女执事，依礼用黄绵、缇缯缠裹
尸体，腰部以下用金丝缝合玉片包裹。依礼在Vl
中加珠含玉。依礼在尸体下加冰槃降温。百官在
殿下哭吊。这天夜裹，发出竹使符遍告州郡封国
二千石官员和诸侯王。竹使符一到，都伏地哭嚎
尽臣礼。依礼进行小殓。束园匠、考工令上奏请
出棺木，外表和内裹都是赤色，灵前供几上绘画
E1、月、乌、龟、龙、虎、双璧、侧卧形的半弦
月、棺木上的盖饰与旧例相同。在两楹之间举行
大殓。五官、左右虎贲、羽林五将，各自率本部
兵士，持虎贲戟，驻守在大殿端门台阶的左右
侧，中黄门手持武器在殿阶上侍卫。夜漏时，群
臣入宫，昼漏上水时，大鸿胪设置九宾，随同站
立殿下。谒者引导各侯爵王爵在殿下站立，面向
西，以北为上；宗室各侯爵和四姓小侯爵在后
边，面向西，以北为上。司仪引导三公接近自己
的位置，在殿下面向北；特进侯在中二千石之
后；列侯在二千石之后；六百石、博士等在最
后；群臣陪位的都排成双行，以西方为上。都在
自己的位置站定，大鸿胪说官员到齐，谒者报告
给主持丧事者。皇后面向东，贵人、公主、宗室
妇女依次站在后边；皇太子、皇子在束边，面向
西；皇子稍稍后退在南边，面向北，都伏在地下
哭嚎。大鸿胪传令哭嚎，群臣都哭嚎。三公从阼
阶登上，安放棺木中的各种物品，近臣依旧例辅
佐三公。承继皇位的皇太子依礼边哭边顿足。主
管丧葬的束园匠人、武士钉下盖钉，截去牙形装
饰。太常奉上太牢奠物，太官食监、中黄门、尚
食等官员第二批祭奠，主事者依礼服侍。太常、
大鸿胪依礼传令哭嚎。
    三公上奏，《尚书．顾命》中记载，太子即日
在灵柩前即天子位，于是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皇
后就是皇太后了。同意奏议。群臣都出宫，然后
依礼穿吉服入朝拜见。太尉从阼阶登上，向灵柩
前的御座面向北稽首，宣读册书完毕，面向东，
把传国玉玺和印绶跪着交付皇太子，即皇帝位。
中黄门掌兵把玉具剑、隋侯珠、斩蛇宝剑交付太
尉，并向群臣宣告，群臣都呼喊万岁。有的大赦
天下。派遣使者奉诏打开城门、宫门，撤除屯卫
兵士。群臣百官退下，然后依礼穿丧服入宫。兵
官穿戎衣。三公太常依从旧礼。
    旧制是：百官五日一次朝会，所以二千石、
刺史、在都城的州郡封国上计掾史都是五日一次
朝会。天下的官员和百姓在发丧后哭吊三日。在
下葬前两天，都是天刚亮就吃饭哭吊。已经下葬
就除去丧服，不禁止娶亲嫁女和宗庙祭祀。佐史
以下，穿布衣戴帧，绖带宽不超过三寸，到庭中
哭吊。武官戴布愤大冠。大司农拿出钱谷，供给
六丈布的价值。已经下葬，穿大红领丧服十五
天，穿小红领丧服十四天，穿细布丧服七天，然
后脱掉丧服。部刺史、二千石、在自己封国就任
的列侯以及关内侯、宗室长吏各自通过驿邮上
奏，各侯爵王爵派一名大夫奉上奏章，吊丧的臣
子奏请用驿马布告天下，皇帝同意这种意见。
    用木做受祭木，高九尺，宽度能容纳下八
历，用苇席包裹。门和挽帐都用竹席包裹。车都
去掉辅和辐，用粗布和简陋的车轮。差役都穿布
构戴布帧。太仆驾驭四轮车为殡车，用粗帛做帐
幕。中黄门、虎贲各二十人持挽绳。司空择地造
墓。太史占t-吉Et。谒者二人，中谒者仆射、中
谒者副将作，用油漆缯帛帐覆盖坑穴。在墓穴中
依礼架构黄肠题凑和卧室。
    大驾仪仗，太仆做御者。方相氏用黄金做成
四只眼睛，外蒙熊皮，玄色上衣，朱色下裳，持
戈举盾，站立驾驭四马车做先驱。旗的规定是，
长三仞，有十二游，拖地，旗上画El、月、升
龙，在旒旗上写着“天子之柩”。谒者二人站立
驾驭六马车跟随在太仆车之后。甘泉宫大驾仪
仗，用金根车，御史台用法驾仪仗。为皇帝服丧
的车饰与金根车相同。皇帝依礼随同送行。太常
启奏行奠礼。夜漏二十刻时，太尉戴长冠，穿斋
衣，乘高车，到大殿后把车停在门外。使者来
到，面向南站立，太尉进前，伏身行拜礼受诏。
太尉到南郊。未尽九刻时，大鸿胪设置九宾随同
侍立，群臣分别站到自己的位置，太尉行礼。主
管丧事官员戴长冠，穿斋衣。太祝令跪下宣读谧
册，太尉拜两次行稽首礼。治礼官宣告事毕。太
尉捧着谧策，回到大殿的端门。太常举行殡前祖
奠，中黄门、尚衣、奉衣登上容根车。主管丧葬
的束园武士抬着大行皇帝灵柩，司徒退着行走，
站立在车前。治礼官引导太尉走到自己的位置，
在大行皇帝灵车西侧偏南，面向东捧着谧策，太
史令捧着哀策站立在后边。太常跪下说“进”，
皇帝进前。太尉宣读谧策，宣读后收藏在金柜之
中。皇帝就把谧策、哀策副本收藏在庙中。太史
捧着盛装哀策的苇编箱箧走到陵墓。太尉很快回
到公爵位置，再拜后站立。太常跪下说“哭”，
大鸿胪传语“哭”，十五时齐声哀哭，最后停止
哀哭。太常依礼举行祭奠。依礼请大家哀哭和止
住哀哭。
    昼漏上水时，请示灵车出发。司徒、河南尹
先引导车轮转动，太常跪下说“请拜送”。灵车
缚着白丝纠结的大绳，长三十丈，大七寸就是
挽，共六行，每行五十人。公卿以下官员的子弟
共三百人，都戴素色帧和委貌冠，穿素色下裳。
有校尉三百人，都是赤帧而不戴冠，绛科单中
衣，都手持旌旗。候司马丞做每行的第一人，都
衔着竹棍儿。羽林从军战死者的子孙、  《巴俞》
手牵手唱歌的六十人，分做六行。铎司马八人，
持铎先行。大鸿胪设置九宾陪同站立在陵墓南墓
门的道东，面向北；各王爵、公爵、侯爵、特进
侯在道西，面向北，以东方为上；中二千石、二
千石、列侯在九宾之束，面向北，以西方为上。
皇帝用白布帐幕，素色裹子，在墓道之东，依礼
面向西。装载衣冠画像的重帐车在墓道之西，面
向南，灵车正对着皇帝车，面向南，中黄门尚衣
捧着衣服走向车帐中坐。灵车稍稍向前，太祝依
礼进献醴酒。司徒跪下说“皇帝大驾请住下吧”，
太史令在车的南边，面向北宣读哀策，掌故宫在
后边，停止哀哭。太常跪下说“哭”，大鸿胪依
礼传语“哭”。司徒跪下说“请大行皇帝到下边
就座”，东园武士捧灵柩下车。司徒跪下说“请
大行皇帝住进地下房屋”，都导东园武士护送灵
柩车进入地宫。司徒、太史令捧着谧策和哀策。
    东园主事武士放进明器。八个筲，每个容积
三升，一筲黍，一筲稷，一筲麦，一筲粱，一筲
稻，一筲麻，一筲菽，一筲小豆。三个瓮，每个
容积有三升，一瓮醯，一瓮醢，一瓮屑。有黍饴
糖。放在木桁上，盖上粗布。两个颇，每个绒容
积三升，一瓤醴，一鳜酒。放在木桁上，盖上比
较细的用来做大功丧服的布。一个瓦鉴。朱漆箭
四支，箭前后轻重适中，也是短箭羽。朱漆箭四
支，骨镞，短箭羽。朱色弓一张。八个卮，八个
牟，八个豆，八个篷，八个方形酒壶。槃匝一
具。杖和几各一个。一个伞盖。十六个钟，没有
钟架。四个缚，没有锷架。十六个磬，没有磬
架。一个埙，四个箫，一个笙，一个篪，一个
祝，一个敔，六个瑟，一个琴，一个竽，一个
筑，一个箜篌。干和戈各一个，一个笮，一副
甲，一个胄。九辆挽车，草编马三十六匹。两个
瓦灶，两个瓦釜，一个瓦甑。十二个瓦鼎，每个
鼎容积为五升。一个匏勺，匏勺容积为一升。九
个瓦案。十六个大瓦杯，每杯容积为三升。二十
个小瓦杯，每杯容积为二升。十个瓦饭槃。两个
瓦酒樽，每个酒樽容积为五斗。两个匏勺，每个
匏勺容积为一升。
    穿祭服送葬完毕，东园匠人说“可以哭”。
在墓室裹的人都哀哭。太常、大鸿胪依礼敬请哀
哭和敬请停止哀哭。司徒说“百官祭礼完毕，请
臣下退出”，随同进入墓室的都拜两拜，走出，
站到自己的位置。太常引导皇帝走到投放殉葬品
的赠位。司徒跪下说“请皇帝投放殉葬品”，侍
中捧着鸿洞。投赠长一尺四寸的玉珪，以紫巾衬
托，紫巾长宽各三寸，缇色缯做裹，赤缫色缘
边；投放币帛，玄色三块，缥色二块，每块都是
长一尺二寸，宽是一幅。皇帝进前跪下，面对墓
室门，面向西，手持投放物品，放进鸿洞中，三
次。东园匠人捧接后藏进墓室之中。太常跪下说
“皇帝恭敬再拜，请哀哭”，大鸿胪依礼传话哀
哭。太常跪下说“投放物品之事完毕”，皇帝快
速就位。容根车装载大行皇帝衣物和画像。司徒
到便殿，会同车马都跟随容车到玉帐下。司徒跪
下说“请走进帷幄”，引导登上。尚衣官、奉衣
官，依次奉上衣物器皿，收藏在便殿之中。太祝
进献醴酒。全部下葬过程，用刻漏十刻。葬礼完
毕，司空将校兵士覆盖墓道。
    皇帝、皇后以下身份的人都去掉粗布衣服，
穿大红衣服，回到宫中后进入停柩庐舍，依礼建
立木主。桑木制成的木主长一尺二寸，不书写谧
号。举行安神祭完毕，最后依礼拊祭于祖庙。
    先以大驾仪仗把漠高祖衣冠从陵墓宫殿移到
宗庙中去，群臣都依礼穿吉服相从。皇帝近臣依
礼穿丧服。除去大红色衣服，穿上小红色衣服，
用十一升的粗布练冠。除去小红色衣服，穿质地
纤细衣服。然后再除去质地纤细衣服，穿黑黄色
衣服，戴常冠。近臣及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戴黑
黄色冠。百官都穿黑色衣服。每次改变衣服颜
色，都依礼随同哀哭以及到陵墓拜祭。用特牲祭
祀，不用牺牲的毛、血和头。司徒、光禄勋依礼
献上三杯酒。
    太皇太后、皇太后驾崩，司空依礼在祖庙用
特牲礼祭祀并宣读哀册。长乐宫的太仆、少府、
大长秋主掌丧事，三公主管法令礼俗规范，其他
都依礼而行。
    合葬礼：开通墓道，皇帝在便殿拜谒，太常
引导到墓道，除去丧杖，中常侍接过丧杖，到灵
柩前，拜谒，依礼伏地哀哭、停止。告别，太常
引导出来，中常侍交付丧杖，登上车返回宫中。
以下则是，返回宫中依礼竖立木主举行安神祭。
各郊祭庙祭的祭服都放在便殿。五时朝服各一套
放在陵寝，其他物品和平时衣服都封装在箱箧之
中，藏在地宫后合室。
    各王爵、侯爵、列侯、始封贵人、公主薨，
都传令赠予印玺、银缕玉衣；大贵人、长公主用
铜缕玉衣。各侯爵、王爵、贵人、公主、公爵、
将军、特进等都赐予器物，即宫中二十四种器
物。使者主持丧事，造穴，柏木做外棺，百官一
起送葬，与旧例相同。各王爵、侯爵、公主、贵
人都用樟木棺，通体朱色，画云气图纹。公爵、
特进侯用樟棺，黑色油漆。中二千石以下官员亡
故，棺材用坎侯漆涂饰。朝臣中二千石、将军亡
故，皇帝派使者吊祭，州郡封国的二千石、六百
石以下到佩带黄色印绶的官员亡故，都赏赐仪仗
车和驿牛做祭祀品。应该是从佐史以上的官员，
大殓时都穿朝服。皇帝如果派遣使者吊唁，丧事
主人除去缭绖和丧杖，对着马首行礼。除去缭绖
和丧杖，表明不敢用凶服对着尊者。从王爵、公
主、贵人以下到佐史，送车骑和导从吏卒，分别
与其官府相同。车上装饰伞盖，笼头鱼尾形，花
布装饰车箱壁，．埙色上檐，在车箱前后交织，车
帷上画云气图案。中二千石以上官员赠予有车帷
的辎车，左边画青龙，右边画白虎，前边画朱
雀，后边画玄武；公爵、侯爵以上，轿上画鹿，
轼上画熊。千石以下官员，黑布的车盖和车帷，
衹画上鱼首龙尾罢了。用黄色印绶的二百石以下
的官员直到隐居不仕的人，都用竹席做车箱和车
盖。他们的正妃、夫人、妻都用这种车饰。各王
爵、侯爵亡故，傅、相、中尉和内史主管丧事，
大鸿胪奏请谧号，天子的使者赠予璧玉和缯帛，
起运灵柩这天依礼宣布谧号。灵柩埋入陵墓，群
臣依礼脱掉粗布衣服，主人依礼答谢。
    赞曰：庄严隆重的典礼虽然简约，盛大的典
仪则无比威严。天在高处，地在低处，君主庄
严，臣下恭敬。质朴和文饰交互变化，哀戚与恭
敬互相依从。礼仪制度建立，家国就繁荣昌盛。
第  七
祭祀(上)
位告天  郊  封禅
    祭祀的实行，从有人类以来就存在了。豺和
獭都懂得祭祀，何况人呢!所以人们由懂得到想
念，就好像豺和獭的祭祀出于本能一样，祇是古
代质朴简略而后代更加文饰罢了。自古以来王公
所举行的群祀，直到王莽时代，《汉书。郊祀志》
已经著录了，所以现在衹列出自中兴以来所修改
实行的部分，撰成《祭祀志》。
    建武元年，光武帝在鄗即位，在鄗南平整土
地建坛。向天地祭祀祷告，采用平帝元始年间
郊祭旧例。曰、月、星、山、川、海六宗和群神
都在被祭祀之列，不用先祖配享。祭祀时天神地
神共用一犊，用其他牺牲也崇尚节俭。祭文说：
“皇天上帝，后土神灵，承蒙垂爱，下达天命，
把黎民交给刘秀，让刘秀做黎民父母，刘秀实在
不敢承当。群臣百官，异口同声。都说王莽弑君
篡权窃位，刘秀发愤兴起义兵，在昆阳击败王邑
百万大军，剿灭王郎、铜马、赤眉、青犊各路贼
寇，平定天下，四海承受恩泽，上合天心，下遂
万民之望。谶书记载：‘刘秀发兵捉拿无道之人，
刘姓积德行善成为天子。’刘秀还是坚决辞让，
一而再，再而三。群臣说：  ‘皇天的重大命令，
不能延迟执行。’岂敢不恭敬承接。”
    建武二年正月，开始在雒阳城南七里的地方
平整建坛的土地，与鄗相邻。采用平帝元始年
问的旧例。建造有八道台阶的圆坛，坛上还有一
坛，在坛上有天皇地祇的神位，都面向南，以西
边为上。在外坛上设置五方之帝的神位。青帝在
东方甲寅之地，赤帝在南方丙巳之地，黄帝在中
央丁未之地，白帝在西方庚申之地，黑帝在北方
壬亥之地。在坛的外边建造矮墙，一道道土垒是
紫色，用来象征紫宫；有四个通道做门。曰月之
位在中央土垒南边通道上，日在束，月在西，北
斗之位在北边通道的西侧，都分别设置神位，不
在群神行列之中。八道台阶，每道台阶有五十八
次连续祭祀，共计四百六十四次连续祭祀。五帝
台阶外侧，每一帝有七十二次连续祭祀，共计三
百六十次连续祭祀。中央土垒有四个门，每个门
有五十四位神，共计二百一十六位神。外道土垒
有四个门，每个门有一百零八位神，共计四百三
十二位神。这些神都是背对土垒而面向中央。中
央土垒有四个门，每个门封立四位神，外道土垒
有四个门，每个门封立四位神，共计三十二位
神。总共一千五百一十四位神。营就是矮墙。封
是堆土建坛。背对中央土垒的神位，是五星，以
及中官宿五官神和五岳之类的神。背对外道土垒
的神位，有二十八宿外官星，即雷公、先农、风
伯、雨师、四海、四渎、名山、大川之类。
    到建武七年五月，诏令三公说：“汉代应当
郊祭帝尧，你们与卿大夫和博士讨论此事。”当
时侍御史杜林上奏，认为：“汉代兴起与帝尧没
有关系，与殷周不同，而旧制以高皇帝配享。
正当军队在京师之外，暂且可以用建武元年郊祭
的旧例。”皇帝同意了。具体言论在《杜林传》
中。
    陇地、蜀地平定后，就扩大郊祭规模，以高
皇帝配享，神位在中坛之上，面向西，以北为
上。祭祀时，天、地、高皇帝、黄帝各用一犊，
青帝、赤帝共用一犊，白帝、黑帝共用一犊，总
计用六头犊。日、月、北斗共用一牛，四道土垒
的群神共用四牛，总计用五头牛。所有乐器奏
《青阳》、《朱明》、《西皓》、《玄冥》曲，跳《云
翘》、《育命》舞。中央土垒的四门，每个门用十
八张席，外道土垒的四门，每个门用三十六张
席，总计用席二百一十六张，都用蒲席和竹席，
都是一张有三位神。El、月、北斗没有台阶边的
连续祭祀。送神完了，把祭品在坛南巳地焚烧。
    建武三十年二月，群臣上书说，即位三十年
应该封禅泰山。韶令说：“即位三十年，百姓满
腹怨气，我欺骗谁?欺骗天吗?竟然说泰山不如
林放，为什么要玷污七十二代君主依次封禅的着
绿呢!齐桓公想要封惮，管仲认为不对。如果各
州郡县邑远道派人来祝寿，极力凭空赞美，一定
处以髡刑，并罚去屯田。”从此百官不敢再说封
禅之事。三月，皇帝巡幸鲁地，路过泰山，把皇
帝路过此地的事告知太守，奉承皇帝旨意祭祀泰
山和梁父山。当时虎贲中郎将梁松等提议：
“《记》上说‘齐国将要祭祀泰山，此前先祭祀作
为陪衬的小山林’，大约这是诸侯之礼。黄河和
五岳好比公侯，天子祭祀的时候，应该不必从最
初做起，也就是不祭祀作为陪衬的小山林。”
    建武三十二年正月，皇上斋戒，晚上阅读
《河图会昌符》，上载：  “汉代第九世时，当在泰
山承受天命。如果不能慎重对待实行，对承继大
业有什么好处?假如能很好地实行，诡诈虚假之
事就不会发生。”有感于此文，就命令梁松等人
重新翻检《河图》《雒书》，查清谶文中关于九世
封禅的情况。梁松等人条列清楚上奏，就同意
了。
    当初，孝武帝想要寻访神仙，是因为方士说
黄帝由封禅后才成仙，于是想要封禅。封禅不是
经常做的事，所以当时人都不知道怎样做。孝武
帝元封元年，皇帝按方士的话造出封禅礼器，
拿来给众儒者看，多数儒者说与古制不合，这样
就罢黜儒者，不任用他们。三月，皇帝向东去登
泰山，并且登上了泰山之顶的大石。于是向东巡
行海上，寻找仙人，什么也没找到就回来了。四
月，封祭泰山。担心所施用的礼仪不合古制，就
对封禅之事秘而不宣。遣番话在《漠书。郊祀志》
中。
    皇帝同意梁松等人意见，就搜求孝武帝元
封时封禅的旧例，讨论封禅所应该施用的礼仪。
有司上奏，应当在坛上叠放两块方石，每块都是
边长五尺，厚一尺，把玉牒书藏在方石之下。牒
的厚度是五寸，长一尺三寸，宽五寸，有玉函。
有用来封闭石函的石条十根，放在石块旁边，束
边和西边各三根，南边和北边各二根，都是长三
尺，宽一尺，厚七寸。石条中镂刻三处，镂刻处
深四寸，边长五寸，有盖。石条用金丝绕五圈，
用水银和金作涂料。玉玺一枚边长一寸二分，另
一枚边长五寸。大方石的四角还有基石，每个角
都叠垒两块基石。每块石长一丈，厚一尺，宽二
尺，都在圆坛之上。在它的下边用基石十八块，
每块都是高三尺，厚一尺，宽二尺，像小碑，环
绕坛树立起来，离坛三步远。基石下都有石足，
在地下四尺。还有石碑，高九尺，宽三尺五寸，
厚一尺二寸，坚立在坛的丙地，离坛三丈多远，
上面刻字。皇帝认为石料加工困难，又想在二月
封禅，所以诏令梁松，想利用旧的封禅石块，衹
是空出石函，重新加以封缄也就可以了。梁松上
书争辩，认为：  “登泰山封禅的礼仪，是向皇天
报告成功，永远流传后世，为万民所景仰。承奉
天命的虔敬，特别应该显扬。实行《河图》、《雒
书》的祥瑞，更应昭明。现沿用旧的封禅用石，
把玉牒压在旧石之下，恐怕这不是重视天命的本
义。既是承受天命中兴汉朝，应当与以往不同，
造才能昌明天意。”于是就命令泰山郡和鲁地督
促石工，可以选用全青石，不必用五色石。当时
由于治印工匠不能在石上刻玉牒，想用丹漆书
写。适逢找到能刻玉的工匠，就在石上写了。此
书秘密刻在方石之中，使它能装下玉牒。
    二月，皇帝到奉高，派遣侍御史和兰台令、
兰台史，率领工匠先上山刻石。祭文是：“在建
武三十二年二月，皇帝到东方巡狩，来到泰山，
举行柴祭，按等级望祭山Jl[，遍祭群神，然后朝
觐东方青帝。随从大臣有太尉趟惠、兼行司徒职
务的特进高密侯邓禹等。汉代列在二王之后承
继皇位。孔子后代封为褒成侯，位次属于东方青
帝，还有十二位蕃王，都来助祭。《河图赤伏符》
载：  ‘刘秀发兵缉捕无道，四夷从八方会集在旷
野，并展开龙争虎斗，从高皇帝到光武帝二百八
十年间，火德的汉家承继天命。，《河图会昌符》
载：‘火德皇帝的第九代，巡行视察，得居中位，
天下安定就封禅，造实在符合帝王治国之道和儒
家规定，同时天现灵光，地出祥瑞。刘姓皇帝第
九代，当在泰山承受天命，如妥善施行，诡诈虚
伪之事就不会发生。火德的漠室兴盛，第九代会
当隆昌，巡幸和封祭泰山都是合宜的。天地都扶
助‘九’，这是尊崇经学的常理。汉代盛大兴旺，
落在第九代皇帝身上。封祭泰山，把这一切刻在
石上，禅祭梁父山，回去后思索成就五帝的业
绩。，《河图合古篇》载：  ‘汉皇帝刘秀，是第九
代皇帝，皇帝实行德政，封禅时在石上刻写德
政。’《河图提刘子》载：  ‘第九代皇帝，正当睿
智圣明之际，公正执掌权柄，平定九州，就把天
授予第九代皇帝。’《雒书甄曜度》载：  ‘赤帝有
正直、刚克、柔克三德，在第九代昌隆，汇聚美
好征兆，适逢帝位交替之际，封禅刻写勉励之
语。，《孝经钩命决》载：‘我是谁，火德刘氏为
帝，三次树立孝行，九次会修，专心致力封惮青
州的泰山。，《河圃》《雒书》命令君主，是经书
和纬书流传下来的。最早在帝尧时代，尧的精力
衰微，把政权禅让给庶民舜，后裔掌握权柄。王
莽凭藉孝元皇后的侄子哀帝的舅舅身份，依仗太
尉、司空、司徒鼎足而立的最高权力，仿效周
公、霍光先辅佐幼主后归政君王的先例，于是就
篡权叛逆，僭越自立为帝。汉朝宗庙毁坏，社稷
倾颓，不能得到祭祀，共十八年。杨州、徐州、
青州首先造反，兵祸泛滥，波及荆州，起义豪杰
相互兼并，在方圆百里的地域屯扎兵马，常常僭
越称帝。北方夷狄侵犯中原，造成千里没有人
烟，也没有鶸鸣犬吠之声。上天垂爱皇帝，以普
通百姓身份受命中兴汉朝，二十八岁时起兵，逐
个征讨叛逆，共十几年，有罪之人才被捕获。百
姓得以在自己田地上居处，在自己的房屋中安
住。用相同文字书写，车的两轮距离都相同，人
们的伦理道德观念也相同。凡是车船能达到、人
的足迹能走到的地方，没有不奉上贡品的。建造
明堂，树起辟雍，立起灵台，设置学校。统一音
律和度量衡。修治吉、凶、宾、军、嘉五种礼
仪，五等封爵所持的玉，三孤所持的玄、缥、黄
三色帛，卿和大夫所持的羔和雁，士所持的雉，
造一切都是见面礼。官吏各自的职权范围，重新
与旧制一致。皇帝在位三十二年，年龄六十二
岁。从早到晚都自强不息，不敢荒废懈怠，经历
危险，亲自视察百姓，恭敬神灵，体恤老者，遵
从古制治民，明察事理，本性仁慈。皇帝非常重
视《河囤》、《雒书》正文，这个月的辛卯日，柴
祭，登泰山封禅。甲午日，在梁阴禅祭。而承受
神灵的祥瑞，本为万民，天下永远统一，一代一
代传于后世。随从百官，郡守和各地方官，都蒙
受福荫，永无尽头。秦朝丞相李斯焚烧《诗经》
《尚书》，典章制度和礼仪教化遭到极大破坏。在
建武元年以前，文字图书亡佚，文献不全，不能
准确理解经书，剖章析句仔细酌定八十一卷，有
明显验证的，还有十卷，都不明白。《论语》载
子贡想把鲁国每月初一告祭祖庙的那只羊减省不
用，孔子说：  ‘端木赐啊，你舍不得那只羊，我
更看重那种礼。，以后有圣人出世，再纠正礼仪
错误。刻石为记。”
    二十二Et辛卯的早晨，在泰山下南方焚柴祭
天，众神随同祭祀，与南郊祭用相同的音乐，各
王爵、王爵后裔的二公爵、孔子后裔褒成君，都
做助祭者。燎祭完毕，将要登山封禅。有人说：
“泰山已经在柴祭时享受食物，现在皇帝亲自登
山向上天报告功业，应该依礼祭祀。”这样派谒
者用一特牲在泰山通常祭祀处，祭祀泰山，与亲
耕、立秋日猎取祭品、祭祀先王、祭礼神农、安
神祭等旧例相同。到吃早饭时，坐辇上山，中午
后到达山上，更衣，晚饭前在祭坛前坐下，面向
北。群臣依次排列在后边，以西边为上，都到位
后登上祭坛。尚书令捧着玉牒函箧，皇帝用一寸
二分玺印亲自加封印缄，完毕，太常命令三千人
共同开启坛上石块，尚书令藏玉牒完毕，又盖上
石，再用五寸印章封缄石函。此事完毕，皇帝再
拜，群臣欢呼万岁。然后命令众人竖立所刻写的
石碑，就从原道走下。
    二十五日甲午，惮地，在梁阴祭地，以高皇
后配享，山川群神随同祭祀，与平帝元始年间
北郊祭旧例相同。
    四月己卯日，大赦天下，改建武三十二年为
建武中元元年，使博、奉高、蠃三地不上交中元
元年租粮和畜草。在吉日刻玉牒书函封藏于金
柜，用玺印封缄。乙酉日，派遣太尉去祭祀，用
特牲祭祀高祖庙。太尉捧着藏有玉牒的金柜到高
祖庙，藏在庙室西壁石室高祖庙主室的下边。
第  八
匡祀(中)
￡台  迎气  增祀  六宗  老子
    这年年初营造北郊，明堂、辟雍、灵台，没
有举行祭祀。把吕太后的庙迁到墓地中。追赠薄
太后为高皇后，在北郊高祖庙配祭。具体记叙在
《光武纪》中。
    北郊祭在雒阳城北四里，建造有四道台阶的
方形坛。建武三十三年正月辛末日，举行郊祭。
在其他地方祭祀地神，神位面向南，以西为上，
以高皇后配祭，面向西，以北面为上，都在坛
上，土地山川诸神随同配享，都在坛下，用平帝
元始年间旧例。中岳在西南偏南方的未位，四岳
分别在本方位的东南偏东的孟辰之地，在山上四
围垒土建房。大海在东方；四渎中黄河在西方，
济水在北方，淮河在东方，长江在南方；别的山
／I[分别在自己的方位，都在外侧四围垒土建房。
四道台阶连续祭祀以及山中河外土营门的封神与
南郊祭相同。地神和高皇后各用一犊祭祀，五岳
共用一牛祭祀，海、四渎共用一牛祭祀，群神共
用二牛祭祀。奏乐也与南郊祭相同。已经送别了
神祇，把祭品和供桌埋在坛北。
    明帝即位，永平二年正月辛末日，当初在明
堂祭祀五帝，以光武帝配祭。五帝的座位在堂
上，分别在自己的方位。黄帝在未位，都与南郊
祭的座位相同。光武帝在东方青帝之南，稍后一
些，面向西。牺牲各用一犊，奏乐舆南郊祭相
同。祭事完毕，就登上灵台，观察云气以预测吉
凶。
    立春、立夏等五时迎祭，就是五郊祭祀。从
永平年间，由于《礼谶》和《礼记．月令》记载
五郊迎祭的服饰颜色。于是就采用元始年间旧
例，在雒阳四方举行五郊祭祀。中央方位的郊祭
在未地，祭坛直径都是三尺，台阶不分级。
    立春曰，在束郊举行迎春祭，祭祀青帝句
芒。车旗服饰都是青色。歌唱《青阳》，八行舞
人跳《云翘》舞。于是赏赐文官太傅、司徒等以
下官员绢丝，依官级而有所不同。
    立夏曰，在南郊举行迎夏祭，祭祀赤帝祝
融。车旗服饰都是赤色。歌唱《朱明》，八行舞
人跳《云翘》舞。
    在立秋前十八日，在中央举行迎黄灵神祭，
祭祀黄帝后土。车旗服饰都是黄色。歌唱《朱
明》，八行舞人跳《云翘》、《育命》舞。
    立秋曰，在西郊举行迎秋祭，祭祀白帝蓐
收。车旗服饰都是白色。歌唱《西皓》，八行舞
人跳《育命》舞。派谒者用一特牲先在坛上举行
安神祭，准备庙祭，天子进苑囿之中射猎牺牲，
用来祭祀宗庙，这项行动叫躯刘。具体叙述的话
在《礼仪志》中。
    立冬曰，在北郊举行迎冬祭，祭祀黑帝玄
冥。车旗服饰都是黑色。歌唱《玄冥》，八行舞
人跳《育命》舞。
    章帝即位，元和二年正月，下韶说：  “山JI!
百神，应该祭祀的尚未全部祭祀。你们讨论增加
应该享受祭祀的神祇。”
    这年二月，皇帝到东方巡视，将要到泰山，
在路上就派遣使者持一太牢，在济阴成阳霰台
祭祀帝尧。皇帝到泰山，整治光武帝在山南建造
的祭坛。辛末日，依旧例焚柴祭祀天地群神。壬
申曰，在孝武帝所造的汶上明堂宗祀五帝，以光
武帝配祭，同于雒阳明堂的礼仪。癸酉曰，依次
在明堂告祭高祖、太宗、世宗、中宗、世祖、显
宗，每次祭祀都用…太牢．祭节完翠，就朝拜束
方青帝，赏赐王侯和群臣。于是就视察州郡和封
国，到鲁，祭祀束海恭王，也祭祀了孔子和他的
七十二弟子。四月，回到京城。庚申E1，到高祖
庙、l!t~tl庙祭祀报告回到家，各用一特牛。还为
灵台十二门作诗，分别按月份送上。和帝时没有
增加或改动。
    安帝即位，在元初六年，据《尚书》欧阳氏
学说，认为六宗，在天地和四方之中，即是上下
和四方之宗。按平帝元始年问旧例，认为六宗
是《易》中说的六子之气一一E1、月、雷公、风
伯、山、泽一一的说法是不对的。三月庚辰日，
最早建立六宗，在雒阳西北戌亥之地祭祀，礼仪
比照太社祭祀。
    安帝延光三年，皇帝到东方巡视，到泰山，
焚柴祭祀，以及在汶上明堂祭祀，同于章帝元
和二年旧例。顺帝即位，整治后定为经常性祭
祀。
    但童即位十八年，喜欢神仙一类的事。在延
憙八年，最早派中常侍到速鱼萱历祭祀叁王。
延熹九年，亲自在濯龙祭祀老子。用华美毛织物
做坛，用纯金缘饰器物，设置有伞盖的座位，用
祭天的音乐。
第  九
祭祀(下)
乏  灵星  先农  迎春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在雒阳建高祖庙。
一年四季拾祭，高皇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
帝为世宗，同于旧例。其余各帝王四季祭祀，春
季在正月，夏季在四月，秋季在七月，冬季在十
月和腊月，一年之中五次祭祀。建武三年正月，
在雒阳建四亲庙，祭祀父亲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
侯。当时贼寇未平，正致力于征战讨伐，祭祀礼
法还没有制定。到建武十九年，贼寇扫平，战事
基本子息，这样五宫中郎将张纯和太仆朱浮提出
建议说：“依据礼，作为人子主要祭祀嫡系长房
的大宗，对自己本身所出的小宗降等祭祀。按照
礼制，授与不授与和其擅自取得大不相同。应当
去掉现在四亲庙。孝宣帝以孙子的身份把祖父放
在后边，为父亲在奉明建庙，叫皇考庙，衹有群
臣陪祭。希望交付有司讨论用先帝四庙替代四亲
庙和皇考庙的事。”此建议交付公卿、博士和议
郎讨论。大司徒刘涉等提议：  “应该恭行替代，
建平帝、哀帝、成帝、元帝庙，替代现在的四亲
庙。在兄弟辈分以下各帝庙，派有司祭祀。应该
为南顿君建立皇考庙，祭祀上至舂陵节侯，群臣
去祭祀。”当时讨论有不同意见，没有记载。皇
帝同意刘涉等人建议，下诏说：“由于建立宗庙
的处所还没有选定，暂且在高祖庙夹祭。至于盛
帝、哀帝、平帝暂且在长安的旧高祖庙祭祀。至
于南阳舂陵节侯每年各季节暂且分别在原陵寝
祭祀。那些陵寝离太守治所远的，由太守治所的
令或长替太守陪同祭祀。衹有孝宣帝功德卓著，
可以奉上庙号中宗。”这样在雒阳高祖庙四季加
祭孝宣帝、孝元帝，共五帝。至于西京长安潮中
成帝、哀帝、平帝三帝神主，四季在旧高祖庙祭
祀。束京雒阳庙由京兆尹陪同祭祀，衣冠车服
同于太常祭祀陵庙的礼仪。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
侯，都在陵寝祭祀。南顿君庙称皇考庙，钜鹿都
尉庙称皇祖考庙，郁林太守庙称皇曾祖考庙，舂
陵节侯庙称皇高祖考庙，所在郡县陪同祭祀。
    建武二十六年，皇帝发韶询问张纯，褕祭夹
祭的礼仪有多少年不实行了。张纯上奏说：“礼
制是，三年举行一次拾祭，五年举行一次棉祭。
撤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中；未撤除庙的神
主，都上升与太祖共享；五年两次大祭。过去规
定，三年一次拾祭，撤庙的神主与高祖庙一同享
食，未撤庙的神主从未同享。平帝元始五年，开
始实行棉祭，父为昭。面向南；子为穆，面向
北。父子不在同一个座位，孙子与祖父在同一
侧。补字是仔细的意思。详察昭穆，是为了表示
尊卑关系。由于夏季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
所以在此时祭祀可以端正尊卑关系。拾祭在冬十
月，五谷成熟，所以父子可以共享饮食。祖宗庙
尚未确定，暂且合祭。现在应该按时确定。”具
体叙述在《张纯传》中。皇帝认为重新建庙很
难，就以在高祖庙合祭为常礼。以后在三年冬季
夹祭、五年夏季谛祭之时，衹列出撤庙的神主罢
了，称作大祭。太祖的束边，有惠帝、文帝、武
帝、元帝是昭，景帝、宣帝是穆。惠帝、景帝、
昭帝三位皇帝不在大祭时不祭。光武皇帝驾崩，
明帝即位，认为光武皇帝拨乱反正，使汉朝中
兴，应该重新建庙，尊称为世祖庙。由于元帝对
于光武帝来说是穆，所以即使不是宗，也不撤
庙。后来以此为常理。
    明帝临终时遣韶，遵从节俭原则，不要为他
另造寝庙，把神主放在世祖庙便殿中即可。孝章
帝即位，不敢违背先皇遗训，在便殿中划出一部
分空间，奉上尊号为显宗庙，有时在便殿祭祀，
四时迎祭在世祖庙合祭。具体叙述在《章帝纪》
中。章帝临崩时，遣诏说不许为他建寝庙，他的
庙与明帝庙旧例相同。和帝即位后，不敢违背先
皇遗训，奉上尊号称肃宗。后来的皇帝尊重先皇
遣诏，都把神主存放在世祖庙中，积累多了就没
有分别了，以后显宗衹是庙号而没有庙。永元年
间，和帝追尊他的母亲梁贵人为恭怀皇后，陵墓
叫西陵。因为窦皇后与章帝配祭，恭怀皇后在另
外陵墓寝庙祭祀。和帝驾崩，上尊号称穆宗。殇
帝生下后三百多天驾崩，邓太后摄政，由于殇帝
还是个婴儿，所以没有列在宗庙之中，衹是在陵
墓寝庙祭祀而已。安帝以清河孝王之子的身份即
皇帝位，建光元年，追尊其祖母宋贵人为敬隐
后，陵墓称敬北陵。也是在陵墓寝庙祭祀，太常
就像西陵一样兼管。追尊父清河孝王为孝德皇
帝，母为孝德后，清河嗣王主持祭祀罢了。安帝
以谗害大臣罪名废掉太子，到安帝驾崩时，没有
奉上庙号为“宗”的奏议。后来由于从建武以来
没有撤庙的，所以也就都成了常祭，于是就称安
帝庙号为恭宗。顺帝即位，追尊其母为恭愍皇
后，陵墓称恭北陵。到陵墓寝庙祭祀，与敬北陵
的做法相同。顺帝驾崩，上尊号为敬宗。冲帝、
质帝都幼年驾崩，梁太后摄政，依殇帝旧例，在
陵墓寝庙祭祀。凡是庙祭完毕，三公分别祭祀。
桓帝以河闲孝王之孙蠡吾侯的身份即皇帝位，也
追尊他的祖父，封立河闲王国的主持祭祀者。具
体叙述在《章和八王传》中。桓帝驾崩，上尊号
称威宗，没有后嗣。灵帝以河闲孝王曾孙解犊侯
身份即皇帝位，也追尊祖父。具体叙述在《章和
八王传》中。灵帝时，京城四季祭祀高祖庙五位
神主，世祖庙七位神主，幼年崩殂的三位皇帝
陵，追尊的三位皇后陵，一共用十八份太牢牺
牲，都有添加的供品。所以高祖庙中三位神主撤
除之后，也衹是在大祭之年祭祀。灵帝驾崩，献
帝即位。初平年间，相国董卓、左中郎将蔡邕等
人认为和帝以下皇帝，功劳和德行都没有特殊的
地方，反而有过失，不应立为宗，以及其余不立
宗的追尊的三位皇后，也都奏请撤除。四季所祭
祀的，高祖庙有高祖一祖和文帝太宗、武帝世宗
二宗，以及最近光武帝、明帝、章帝、和帝四
帝。共七帝。
    古代不在陵墓祭祀，汉代各陵墓都有庙，承
继秦代的规定。解说者认为古代在宗庙前建庙，
在宗庙后建造寝殿，来象征人君居所前边有朝
廷，居所之后有寝殿。《礼记。月令》有“先献给
寝庙”的话，《诗经》说“寝庙高大”，表明寝庙
与祖庙相同。庙是用来保存神主的，按四时祭
祀。寝庙有衣冠几杖象征生前的用具，同时献上
一些新器物。秦代开始建造寝殿，在陵墓的旁
边，漠代沿袭不变，所以在陵墓上就称为寝殿，
起居衣服之物象征皇帝生前的器物，也是寝室之
意。自从建武以来，函谷关以西各陵墓变得久远
了，衹是四季以特牲祭祀；皇帝每次去长安拜谒
各陵墓，就用太牢祭祀。从雒阳各陵墓直到灵
帝，都在月末、月圆、二十四节气、伏祭、腊祭
以及四季迎祭。祭祀Et奉上食物，太官送上器
物，园令、食监典省，那些跟随皇帝亲自拜谒陵
墓的宫人，按鼓声和壶漏整理被子和枕头，准备
盥洗水，摆上梳洗器具。
    建武二年，在雒阳修建太社稷，在宗庙的右
侧，方坛，没有屋顶，有墙有门罢了。二月八月
和腊月，一年之中三次祭祀，都用太牢供品，派
有司祭祀。《孝经援神契》说：“社是土地的神。
稷是五谷之首。”《礼记》和《国语》都说共工氏
之子叫句龙，是后土官，能平治九州的土地，所
以作为社神祭祀。烈山氏之子叫柱，能种植百谷
和菜蔬，自夏代以上把柱当稷神祭祀，到殷代因
为柱的时代太久远了，而唐尧时代的弃为后稷，
也种植百谷，所以就废弃了柱，把弃当作稷神来
祭祀。大司农郑玄说，古代的官有大功劳，就配
食为相应的神。所以句龙配食于社，弃配食于
稷。郡和县设置社稷，太守、令、长陪同祭祀，
牺牲用羊和豕。惟有州治有社没有稷，因它属于
派出官吏。古代军队行进时有装载社主的，从不
装载稷主。国家也有门、户、井、灶、中霤五
祀，有司主管，它的礼仪比社稷祭简约。
    汉朝建立第八年，有人说周代兴起后，每个
县邑都祭祀后稷，于是高皇帝下令在全国建立灵
星祠。把祭祀后稷称为灵星，是因为后稷又配享
星神。旧说，灵星的星指天田星。另一种说法，
东方青龙七宿的左侧角宿是天田星，主管五谷。
祭祀时在壬辰位祭祀。壬象征水，辰象征龙，趋
向它们的同类，牺牲用太牢，县邑的令和长陪同
祭祀。舞蹈，用童子十六名。舞蹈内容是教人种
田，开始是芟草整地，然后是耕种、除草、驱雀
以及收割、脱粒、簸扬等动作，象征每一项农
事。
    县邑通常于乙末日在乙地祭祀左农，于丙戌
曰在戌地祭祀凰垣，于己丑曰在丑地祭祀瓸面，
牺牲用羊和猪。
    立春曰，都用青色旗幡、青色帧，在束城之
外迎春帝。让一个小童子头戴青巾，穿青衣，事
先藏身在束城之外的田野之中，迎春帝的人来
到，小童子从田野中出来，迎春帝的人向小童子
行拜礼后返回，不祭祀。夏、秋、冬三季不再迎
拜。
    论曰：昼大夫j查送昼祭祀迁居，壬迂认为他
不聪明。《汉书．郊祀志》著录从台到王菱的祭祀
行为，常礼祭祀也许有不周到之处，但祭祀迁居
之类的事太多了。世祖光武帝中兴，废除非常规
祭祀，恢复古代祭祀，与上一朝代祭祀极其不
同。曾经听到儒者说，三皇时代没有文字，用结
绳记事方法治理好国家，从五帝时代开始有文
字。到了夏商周三王时代，习俗教化趋于雕绘
文彩，欺诈虚假的事情逐渐多起来，这样就开始
用印玺来查检奸伪之事是否发生，但是此时还没
有金、玉、银、铜等制作的器物。从上古三皇以
来，到泰山封禅的，到周代共有七十二代。封是
堆土建坛的意思，焚柴祭告上天，宣告本朝兴
起，功成业就。也就是《礼记》所说的“凭藉大
山上告天帝”。江山易姓就重新封禅，表明另一
个朝代的开始，显示与前朝不相承袭。同一朝代
的继位天子到名山视察，衹是在原来的封坛上整
修祭祀而已。从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来是
因为喜欢相信神仙方士的话，编造出石函印封之
类的做法。论者所听的就是这样。即使是真的天
道难以测度，但是大体上还是有要领的。天理质
朴诚信，崇尚简约而不喜欢靡费。所以牺牲用
犊，祭器用陶质匏质，大约无意要求石函印封之
事，也不会高兴看到难于刻写的石块文字。再说
封禅衹为表明改朝换代，所以泰山又名岱宗。夏
康王、周宣王，都是由衰微转为兴盛，没听说重
封泰山。世祖想要在孝武帝封坛上再次封禅，实
际上是继承祖宗的做法。可是梁松坚持谏静，认
为必须纠正。谏静是在已经封掸之后，没有赐
福，而梁松最终被诛杀。虽然罪由自得，大约也
是诬枉神灵之过吧。再说帝王能扬名后世的原
因，最根本的在于他的德泽施加到百姓身上，没
听说是由于封禅得来的。讲天地神明的书，没有
超过《易》的，《易》没有六宗在中的卦象。如
果真的把天地和四方作为宗主的话，那就是最大
的。以此与太社相比，等于失掉了应在的地方。
就难以表明诚心了。
    赞曰：郊祀天地，祭祀宗庙，依礼而行，山
川均予致祭。过多则乱，以礼为准。祭祀始于致
敬，不知何时开始?
  第  十
天文(上)
．三  光武十二
    《周易》说：“上天呈现各种天象，圣人依
之作为言行的准则。庖牺氏统治天下，仰首则观
测天上的天象，低头则审察地下的法则。”观象
于天，就是观测天上日月星辰的运动变化。观法
于地，就是观察地上水土州郡的布置排列。形成
于地上的具体事物，在天上都能见到相应的天
象。所以说天上的北极星，聚合元气，发出光
芒，为帝王的象征，日月星辰以它为中心，以特
定的机制，依一定的度数运行。三阶九列，二十
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斗、衡、太微、摄提等共
一百二十个星官，二十八宿依次分布排列，与它
们相对应，地上被分成十二个不同的地域。天舆
地都作了相应的分划，Et月星辰等天象与地上万
物的对应就齐备了。
    三皇勉力教化，人与神相处和谐，民风淳
朴，那时金、木、水、火、土五颗行星像一串珍
珠一样排列在天空，太阳和月亮像两块合在一起
的玉璧。教化顺其自然，民众互不侵犯、不生恶
念。到了文字发明之后，五帝时代兴起。墅垄面
开始学习传授《河图阙苞授》，观测天上Et月星
辰的运动，所以讲述星官的书开始于黄帝。到了
高阳氏，派遣南正重管理天上事务，北正整管理
地上事务。庐、虞时代有台仲、王嘘，夏伐有垦
置，荡的巫盛，星丝的史迭、姜垩，塞固的王
韦，楚鱼的卢萝，昼玺的挂堡，塑塱的i迪，垫
国的石申夫，齐国的甘公，都是掌管天文的官
员。他们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占卜吉凶，辅佐
时政。他们推步事物变化，细致入微，透彻准
确，探究祸福之原由，预见成败之趋势。秦代焚
烧《诗经》、《书经》等书籍，想使天下百姓变得
无知，六经典籍，都遭损毁，成为灰炭，而讲述
星官一类的天文书籍，得以保全，没有损毁。所
以《秦史》记载秦始皇时，彗星出现在大角星
旁，大角星被遮蔽不见，有大星和小星在紫微垣
中合而复离，离而复合，这些都是国家将要衰败
灭亡的征兆。到汉朝兴起，景帝、武帝之际，司
马谈，司马谈的儿子司马迁，是世代相传的黎氏
后代，先后做太史令，司马迁着《史记》，作
《天官书》。汉成帝时，中垒校尉刘向，扩充《洪
范》中关于灾异的记载，作五纪皇极之论，来检
验过去发生的事情。孝明帝命班固编著《漠书》，
马续撰写了其中的《天文志》。现今续写《漠书》
作《天文志》，从王莽居摄元年开始，结束于孝
献帝建安二十五年，共二百一十五年。讲述这
段时间裹天土星辰的变化，人间事物舆之的对
应，以显示上天对下界的训诫，阐明帝王所应遵
循的准则。
    王莽地皇三年十一月，有彗星突然出现在
张宿，向东南方向运行，五天后消失。孛星是由
恶气产生的，为乱兵的征兆，它出现的场所孛
德。所谓孛德，是祸乱之象，是政治不清明的表
现。它的出现又是勃然而兴，类同兵事，故称之
为孛。孛的含义，还有所伤害，有所妨碍遮蔽的
意思。孛星又被称作彗星，是除旧布新的征兆。
张宿对应周地。彗星出现在张宿，向东南行，就
到了翼宿、轸宿的天区。翼宿、轸宿的分野是楚
地，这是周、楚之地将有兵乱的征兆。后一年的
正月，光武在舂陵起兵，恰好下江、新市的张
印、王常以及更始帝刘玄的兵众也来到，合力
攻破南阳，斩杀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
赐等，杀死王莽的兵士数万人。更始被拥立为天
子，建都雒阳，向西攻入长安，兵败身死。光武
帝兴起于河北，又建都雒阳，居于周地，遣正是
除旧布新之象。
    地皇四年六月，汉皇室的部队从南阳起兵，
到达昆阳。王莽派司徒王寻、司空王邑率领各郡
兵马，号称百万之众，已经聚集的有四十二万
人；通晓兵法的有六十三家，都被任命为将帅，
各自持有兵书战法图书，都装备了军械。大军出
关东，随军带了大群的象、虎、狼等猛兽，沿途
放在路上，以显示威武强大，震慑东面光武帝的
军队。到达昆阳山，扎下军营一百余座，把昆阳
城围了好几圈，又造了冲车撞城门，还造了十丈
高的云车俯瞰城中虚实，向城中射去雨点般的箭
矢，城中军民衹能背着门板去打水。城裹请求投
降也不许，想弃城而出也不能。二王的军队自以
为必能攻克昆阳，一点也不忧虑军中事务，也不
作计划谋略。王莽将倾覆败亡的征兆出现了。大
白天有一团云雾像一座崩塌的山，坠落在王莽的
军队上方，这是军士都讨厌的征兆，叫做营头之
星。有卜辞说：“营头之星坠落之所，军队覆没，
流血三千里。”这时光武帝带领了数千人马赶来
救昆阳之围，突袭二王的军队，合力猛攻，呼号
之声惊天动地，虎、豹等猛兽惊恐万状，四散奔
走。正好天刮大风，屋上的瓦片也被吹走，大雨
如注。二王的军队大乱而败，自相残杀、践踏而
死者有几万人。竞相跳入湍水逃命，溺死者层层
堆积，湍水因此断流。司徒王寻被杀。兵士四散
败走，回归本郡。王邑逃回长安，到王莽事败，
一起被杀。这是营头星出现，军队覆灭流血遣一
说法的应验。
    地皇四年秋天，金星在太微垣中，光芒照在
地上像月光一样明亮。金星为用兵之象，太微垣
象征天子宫廷。金星不依常度，出现过早，向北
运行进入了太微垣，这是有大军将进入天子宫廷
的征兆。那时王莽所派王寻、王邑到昆阳的军
队，已被光武帝打败。王莽又拜授九人为将军，
封号中都带一个虎字。九虎将军率兵到垄阴，都
被漠将邓晔、李松打败。漠军进攻京师，仓将军
韩臣攻至长门宫。十月戊申日，漠军自宣平城门
入京师。二日己酉，城中少年朱弟、张鱼等数千
人起兵围攻王莽，烧毁作室门，斧劈敬法阖。商
人杜吴杀王莽于渐台之上，校尉公宾就斩王莽首
级。大队兵马奔走践踏于宫廷之中。更主眯入垦
宣，赤眉军立刘盆子为天子，后来又是率领大军
进入宫廷，这些都是太白入太微遣一天象的应
验。
    光武帝建武九年七月乙丑曰，金星靠近轩
辕大星。十一月乙丑日，金星再次靠近轩辕。轩
辕是主后宫的星官，大星代表皇后，金星靠近它
表示皇后失势。那时郭后已经失势，被皇帝疏
远，后来被废为中山太后，阴贵人被册立为皇
后。
    建武十年三月癸卯日，有流星像月亮一样明
亮，从太微垣流出，进入北斗魁中第六星，颜色
发白。旁边有十余枚小星射出，流星亮光消失
时，有雷鸣般的响声发出，稍后响声停止。流星
为天子使者，星大则使者的级别高，星小则使者
的级别低。太微是天子宫廷，北斗魁主杀伐。流
星从太微出发，抵达北斗魁，是天子将派出大
将，有所杀戮的征兆。十二月己亥日，有流星像
缶一样大，从柳宿出发，向西南进入轸宿。将熄
灭时，分裂成十余颗，像火烧过留下的遗迹。不
一会儿传来声响，隐隐如雷鸣。柳宿对应周地，
轸宿对应秦、蜀之地。大流星出柳宿，入轸宿，
是有大使从周地入蜀地的征兆。当时，光武帝派
大司马吴汉率领南阳士卒三万人，乘船逆江而
上，攻打蜀白帝公孙述。又命将军马武、刘尚、
郭霸、岑彭、冯骏平定武都、巴郡。建武十二年
十月，汉军进击公孙述的堂弟卫尉公孙永，于是
进兵至广都，杀公孙述的女婿史兴。威虏将军冯
骏攻克江州，斩公孙述部将田戎。吴漠又进击公
孙述的大司马谢丰，斩首五千余级。臧宫攻破涪
城，杀死公孙述的弟弟大司空公孙恢。十一月丁
丑日，汉护军将军高午行刺公孙述，洞穿其胸
部，当天夜晚公孙述死亡。第二天，汉军入蜀城
大肆屠杀，诛公孙述大将公孙晃、延岑等，杀死
敷万人，族灭公孙述妻子宗族一万多人以上。逭
正是应验了大将出兵，大行杀伐的兆头。小星流
射，留下十余道光迹，是小将随大将出征的征
兆。隐隐有雷鸣之声，是兵将声势震怒的征兆。
    建武十二年正月己末日，有小流星敷百枚以
上，向西北、正北或东北落下，连续两夜才停
止。六月戊戌日的凌晨，有小流星一百枚以上，
流向四面八方。小流星是普通百姓的象征。流星
四面散行，是迁徙的征兆。流星或向西北，或向
东北，或流向四面八方，都是百姓要流散迁徙的
征兆。当时在西北方讨伐公孙述，北面征讨卢
芳。匈奴协助卢芳侵犯边境，光武帝派遣将军马
武、骑都尉刘纳、阎兴驻军在下曲阳、临平、呼
沱一带，防备匈奴。匈奴侵入河东之地，中原大
地未获安定，田野荒芜，米觳昂贵，平民四处流
散。以后三年，吴汉、马武又迁徙雁门、代郡、
上谷、关西诸县官民六万余人，安置在常山关、
居庸关以束，以躲避匈奴侵扰。这正是普通百姓
迁徙的应验。
    建武十五年正月丁未日，彗星出现在昴宿，
稍稍向西北运行进入室宿，靠近离宫星，三月乙
未，到达壁宿而灭，前后可见四十九日。彗星为
用兵之兆，除旧布新之象。昴宿主边境兵事，彗
星出现在昴宿是边境将用兵的征兆。十一月，定
襄都尉阴承谋反，太守随杀阴承。卢芳从匈奴入
境在高柳居住，在建武十六年十月归降，奉上印
玺绶带。又一种说法认为昴星主狱事。当时大司
徒欧阳歙因罪入狱，第二年死去。室宿象征天子
H常居住之所；离宫，是后妃们的居所。彗星进
入室宿，靠近离宫星，是将整治后宫的征兆。当
时郭皇后已经被疏远，到十七年十月，被废为中
山太后，立阴贵人为皇后，应验了整治后宫的征
兆。
    建武三十年闰月甲午H，水星在井宿二十度
处，此处同时生出白气，指向东南方向，气焰长
五尺，成为彗星，向东北方向运动，到紫微垣西
部边界停止，五月甲子日彗星消失，前后共见三
十一日。水星正常情况下在夏至时节出现在井
宿，该年闰四月，水星不应该出现而出现了，这
是水星运动超过了正常的速度，提前到达了井
宿。井宿是掌管水的星官，水星出现该宿是将有
水灾的征兆。这年五月和第二年，各郡都发了大
水，冲毁城池，淹坏庄稼，溺死百姓。白气是丧
事的征兆，气焰渐涨，成为彗星，彗星又主除旧
布新。紫微垣是天子宫廷，彗星进入其中，预示
宫廷内部将有所更替。三年后，光武帝驾崩。
    建武三十一年七月戊午曰，火星在鬼宿一
度，接着进入鬼宿中，运行到尸星南半度处，十
月己亥曰，靠近轩辕大星。同时星宿中出现彗
星，尾长二尺余，向西南方向运动，到第二年二
月二十二日，在鬼宿东北六尺处消失，前后共见
一百一十三日。火星主凶险和衰败，鬼宿和尸星
主死亡，火星进入鬼宿靠近尸星为大丧的征兆。
轩辕是后宫。星宿主周地。彗星出现在星宿预示
周地将有大丧之事。两年后，光武帝驾崩。
    光武中元二年八月丁巳，火星靠近太微垣
西南角上的星，相距仅仅两寸。十月戊子Et，有
很亮的流星从西南向东北划过，发出雷q岛般的响
声。火星靠近太微垣西南角上的星，是将相大臣
有事的征兆。后来太尉赵惠、司徒李欣因有罪被
罢免官职。大流星象征天子使者，中郎将宝固、
扬虚侯马武、扬乡侯王赏率兵征讨西方，是其
应验。
第十一
<文(中)
殇一  安四十六  顺二十三  质三
    孝明帝水平元年四月丁酉曰。有流星如斗
大，从天市楼出发，划向西南，光亮可以照见地
上物体。流星主境外兵事，西南行预示西南夷将
有争端。那时益州出兵攻打姑复蛮夷大牟替灭
陵，斩其首级送回洛阳。
    永平三年六月丁卯日，彗星出现在天船之
北，长二尺余，向北运行，一直到亢宿之南，见
三十五日后消失。天船主水，彗星在天船出现预
示将发大水。这一年伊水、洛水漫过堤岸，到达
津城门，冲毁伊桥；有七郡三十二县都发了大
水。
    永平四年八月辛酉曰，彗星出现在梗河，运
行到西北方向的贯索，七十日后消失。梗河主胡
兵。永平五年十一月，北匈奴七千骑兵侵入五原
塞，十二月又侵入云中，到达原阳。贯索是贵人
的牢狱。该年十二月，陵乡侯梁松因个人积冤
公然张榜诽谤朝廷，被捕下狱而死，妻子、儿子
和他们的家属被流放到九真。
    永平七年正月戊子曰，有流星大如酒杯，从
织女星向西行，亮光可照出地上物体的影子。织
女是天上的真女，流星从该处出现，预示女主将
有忧患之事发生。这一月的癸卯曰，光烈皇后
崩。
    永平八年六月壬午曰，彗星出现在柳宿、张
宿之间三十七度，进而靠近轩辕，彗尾直指天
船，逼近太微垣，芒气直达上台星，共见五十六
曰而灭。柳宿，主周地。这一年雨水多，十四个
郡国的庄稼受害。
    永平九年正月戊申，彗星出现在牵牛星附
近，长达八尺，运行经过建星到房宿之南，五十
曰后消失。牵牛主吴、越之地，房宿、心宿主宋
地。后来广陵王刘荆与沈凉，楚王刘英与颜忠
各自谋反，事先被发觉，都自杀。广陵属吴地，
彭城属古代的宋地。
    永平十三年闰月丁亥Et，火星靠近鬼宿，为
将有大丧之兆，质星主大臣诛戮。这一年十二
月，楚王刘英与颜忠等散布谣言谋反朝廷，事
情被发觉，刘英自杀，颜忠等服罪被杀。
    永平十四年正月戊子曰，彗星出现在昴宿，
六十曰后，在轩辕右角逐渐熄灭。昴星主边境兵
事。过后一年，汉朝派遣奉车都尉显亲侯窦固、
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耿忠、开阳城门候秦彭、
太仆祭肜，率兵攻击匈奴。另一种说法是，轩辕
右角主贵相，昴星主监狱之事，彗星出现在昴宿
预示有大臣将入狱。当时楚王刘英的案子还未
了结，查觉司徒虞延与楚王刘英的党羽以及黄
初、公孙弘等有交往，他们都或畏罪自杀，或入
狱被诛。
    永平十五年十一月乙丑曰，金星运行到了月
亮之中，预示不出三年，将有大将被杀，入主死
亡之事。三年后，孝明帝驾崩。
    永平十六年正月丁丑曰，木星靠近房宿右
骖，房宿北边第一星被木星遮蔽不见，辛巳曰才
重现。房宿右黪主地位高贵的大臣，木星靠近它
是有大臣被杀的征兆。后来司徒邢穆，因与阜陵
王刘延私下来往知其谋反内情，事觉自杀。四
月癸末日，金星靠近毕宿。毕宿主边境兵事。后
来北匈奴侵扰边境，入侵云中，到达渔阳。使者
高弘集合三郡兵马追击讨伐北匈奴，无功而返。
太仆祭肜因在追讨中逡巡不进延误战机而被捕入
狱。
    永平十八年六月己未E1，彗星出现在张宿，
长三尺，转而行进到郎将，向南进入太微垣，彗
星所经天区都属张宿范围。张宿，主周地，对应
东都洛阳。太微垣是天子宫廷。彗星进入太微
垣是兵丧之兆。逭一年八月壬子日，孝明帝驾
崩。
    孝章帝建初元年，正月丁巳日，金星在昴
星西边一尺处。八月庚寅日，彗星出现在天市
垣，长二尺余，慢慢行进到牛宿三度处，见四十
曰后渐渐隐去。金星出现在昴宿主边境兵事，彗
星出现在天市垣预示京师之外有兵乱，牛宿主
吴、越之地。当时蛮夷陈纵等和哀牢王类牢反
叛朝廷，攻打祸唐城。永昌太守王寻逃奔梅榆，
安夷长宋延被羌人杀害。朝廷任命武威太守傅育
担任护羌校尉，马防行使车骑将军之职，征讨西
羌。另有阜陵王刘延与其子刘鲂谋反，大逆不
道，宽恕不杀，贬为侯爵。
    建初二年九月甲寅日，流星划过紫微垣，长
数丈，分裂为三颗后，熄灭．十二月戊寅，彗星
出现在娄宿三度，长八九尺，慢慢进入紫微垣，
一百零六日后渐渐隐去。流星从紫微垣划过，彗
星进入紫微垣，都是大人物的禁忌。后来建初四
年六月癸丑日，明德皇后驾崩。
    元和二年四月丁巳日，彗星在凌晨出现于东
方，在胃宿八度，长三尺，经过阁道，进入紫微
垣，盘桓四十曰后消失。阁道、紫微垣，都是天
子宫廷。彗星进入并在其间长久逗留是将有大丧
的征兆。后四年，孝章皇帝驾崩。
    孝和帝永元元年正月辛卯曰，有流星从参
宿飞出，长四丈，闪闪发光，颜色黄白。二月，
流星出白天桔，向东北飞行三丈余而灭，颜色青
白。壬申夜，有流星出自太微垣束部边界，长三
丈。三月丙辰，流星出白天津。壬戌，有流星出
白天将军，划向东北。参宿主边境兵事，天桔主
兵事，太微垣是天子宫廷，天津主水，天将军主
兵事，那些天区出现流星都是兵事将起的征兆。
该年六月，汉朝派遣车骑将军窦宪、执金吾耿
秉，与度辽将军邓鸿率军兵出朔方，进军至私渠
北千海，斩敌首一万余级，俘获牛马羊等牲口百
万头。日逐王等八十一个部落共三十余万人投
降。追赶单于到西海。该年七月。又下大雨、发
大水，溺死百姓。这些都是应验。
    永元二年正月乙卯日，金星、木星都在奎
宿，丙寅曰，水星也到了奎宿。奎宿主武库之
兵，金、木、水三星相会是兵丧之兆。辛末日，
水、金、木三星都在娄宿，也是有兵事的兆头，
还预示有密谋造反的事发生。二月丁酉日，有一
颗像桃子大小的流星，起自紫微垣东部边界，向
西北飞行五丈后逐渐熄灭。四月丙辰曰，有流星
大如瓜，起自文昌东北处，向西南飞行到少微之
西熄灭。稍后传来如雷鸣般的声音，此时金星正
在轩辕大星东北二尺远的地方。八月丁未日，有
流星像鶸蛋，起自太微垣之西，向东南运行四丈
多远后消失。十月癸未日，有流星大如桃子，起
白天津，向西行六丈多远消失。十一月辛酉，有
流星如拳头大，起自紫微垣，向西运行到胃宿消
失。
    永元三年九月丁卯曰，有流星大如鸡蛋，起
自紫微垣，向西南运行到北斗斗柄间消失。紫微
垣是天子宫廷，文昌、少微主贵臣，天津主水，
北斗主杀伐之事。流星出现，经历紫微、文昌、
少微、天津，文昌是天子使者，流星在遣裹出现
将有杀戮之事。当时窦宪为大将军，窦宪的弟弟
窦笃、宝景等都列九卿、校尉之位，窦宪的妹夫
郭举为侍中、射声校尉，与卫尉邓叠的母亲元都
出入禁宫，图谋不轨。到永元四年六月丙辰事情
被发觉，和帝来到北宫，韶命执金吾、五校尉屯
兵南北宫，关闭城门，逮捕郭举。郭举的父亲
长乐少府郭璜以及邓叠，邓叠的弟弟步兵校尉邓
磊，邓叠母元，都入狱被杀。宝宪的弟弟窦笃、
实景等都自杀。金星逼近轩辕，是女主将失去权
势之兆。窦氏一门被杀，宝太后失去了权势。
    永元五年四月癸巳日，金星、火星、水星都
在束井宿。七月壬午日，木星逼近轩辕大星。九
月，金星运行到了南斗魁中。火星逼近房宿北边
第一星。束井宿，主秦地，又主法律。金、火、
水三星相会预示宫廷内外都有兵事发生，还预示
将有惩治不法之事和大水发生。金星进入南斗的
口中，是大将将死之兆。火星逼近房宿北边第一
星，主将相有事。永元六年正月，司徒丁鸿去
世。七月发生大水灾，溺死百姓，毁坏五谷庄
稼。许侯马光有罪自杀。九月，行车骑将军事
邓鸿、越骑校尉冯柱率领左右羽林军、北军五校
士以及八郡迹射、乌桓、鲜卑，合计四万骑兵，
会合度辽将军朱征、护乌桓校尉任尚、中郎将杜
崇的兵马征讨叛逃的匈奴人。十二月，车骑将军
邓鸿因追讨匈奴不利，入狱而死；度辽将军朱
征、中郎将杜崇都因此抵罪。
    永元七年正月丁未，有流星起白天津，行人
紫微垣而灭。颜色青黄，有光芒。二月癸酉，金
星、火星都在参宿。戊寅，金星、火星都在井
宿。八月甲寅，水星、土星、金星都在畛宿。十
一月甲戌，金星、火星都在心宿。十二月己卯，
有流星起自文昌，行入紫微垣消失。丙辰，火
星、金星、水星都在斗宿。流星入紫微垣，金
星、火星在心宿，都是大丧之兆。水星、土星、
金星相会在轸宿也是大丧之兆，金星、火星相会
在参宿、束井宿，都是有兵事起、将军死亡的征
兆。火、金、水三星都在斗宿，是破军杀将和死
亡的征兆。永元八年四月乐成王刘党，七月乐
成王刘宗先后去世。将兵长史吴琴有罪入狱被
杀。十月，北海王刘威自杀。十二月，陈王刘
羡去世。永元九年闰月，皇太后窦氏驾崩。辽东
鲜卑反叛，太守祭参不追不讨，入狱被杀。九
月，司徒刘方有罪被罢免官职，因此自杀。陇西
羌反叛，派遣执金吾刘尚任征西将军之职，会同
越骑校尉节乡侯赵世率领北军五校、黎阳、雍
营以及边境匈奴兵共三万骑兵，征讨西羌。
    永元十一年五月丙午，有流星大如瓜，起自
氐宿，向西南行，稍稍发出光芒，颜色发白。有
占辞说：  “流星颜色发白，是有客使来临之兆，
流星大，则所使之事也大；流星小，则所使也
小。流星速度快，则客使来得也快；流星速度
慢，则客使来的也慢。大如瓜的流星属于偏小一
类的流星，稍稍发出光芒为速度较慢的流星。又
如正好出现在正王日，是边境有归附王化的征
兆。”第二年二月，蜀郡旄牛信使来到京师报
告，境外夷人白狼楼薄种族的酋长唐缯等率其部
落十七万人归附汉朝，皇帝赐给金印紫绶和财
物。
    永元十二年十一月癸酉，夜晚天空出现苍白
之气，长三丈，起白天园，向东北指向军市，前
后共见十曰。有占辞说：  “兵事将起，见十El，
事应在一年之后。”第二年十一月，辽东鲜卑二
千多骑兵入侵右北平。
    永元十三年十一月乙丑，轩辕第四星边上出
现一颗较暗的新星，颜色青黄。轩辕主后宫，新
星出现在该天区，是后宫失势之兆。永元十四年
六月辛卯，阴皇后被废。
    永元十六年四月丁未，紫微垣中出现粉絮状
的白气。戊午，彗星出现在紫微垣西边，前进至
昴宿，五月壬申消失。七月庚午，水星在鬼宿
中。十月辛亥，流星起自钩陈，向北行三丈，有
光芒，颜色发黄。白气出现在紫微垣是有丧事的
征兆。彗星从紫微宫西行到昴宿，事应在趟地。
鬼宿主死丧。钩陈为皇后，流星出在此处为皇后
遣使出行。后一年，元兴元年十二月，和帝驾
崩，殇帝即位一年后又驾崩，没有留下子嗣，邓
太后派遣使者迎清河孝王之子到京即皇位，造就
是孝安皇帝，这正是上述天象的应验。清河属于
赵地。
    孝和帝元兴元年二月庚辰，有流星起自角
宿、亢宿之间，光迹长五丈余。四月辛亥，有流
星起自斗宿，向东北行到女宿。七月己巳，有流
星起白天市，光迹长五丈余，颜色发红。闰月辛
亥，水星、金星都在氐宿。流星起自斗宿向东北
行至女宿。女宿主燕地之事。天市主京师之外的
兵事。水星、金星相会为兵起杀伐之兆。这一
年，辽东貊人反叛，抄掠六个县，朝廷动用上
谷、渔阳、右北平、辽西的乌桓兵马加以征讨。
    孝殇帝亘迎元年正月丁酉，金星、火星在
娄宿。金、火相合，光芒闪烁，是大人物将有忧
患的征兆。这一年八月辛亥，耋殇童驾崩。
孝安帝永初元年五月戊寅，火星逆行到心
宿前星处并留守不去。八月戊申，有新星出现在
东井宿、弧星西南处。心宿是天子的明堂，火星
逆行到该处并留守不去，是有大臣谋反的征兆。
新星出现在束井宿预示将有大水灾发生。当时孝
安帝尚未临朝亲政，由邓太后摄政，邓鹭为车骑
将军，邓鹭的弟弟邓弘、邓悝、邓阗都仅凭校尉
的官职就封为侯爵，把持国家大权。司空周章心
中不平，与王尊、叔元茂等密谋，想要关闭宫
门，捉住车骑将军邓鹭兄弟，杀常侍郑众、蔡
伦，拘押刺杀尚书，废黜皇太后，封皇帝为偏远
郡国的王。事情被发觉，周章自杀。束井宿、弧
星皆主秦地。那时羌人又反叛，阻断陇道，朝廷
派遣邓鹭率领左右羽林军、北军五校以及诸郡国
的兵马加以征讨。该年有四十一个郡国、三百一
十五个县遭受水灾。长江、淮河、黄河、济水四
条大河全都涨溢，损伤秋收的庄稼，毁坏城池，
溺死百姓，造就是应验。
    永初二年正月戊子，在白昼也能看见金星。
    永初三年正月庚戌，月亮靠近心宿后星。己
亥，金星行人斗宿中。十二月，彗星出现在天菀
南边，指向东北方向，长六七尺，颜色苍白。金
星白天可见，是臣强主弱之兆。当时邓氏一族正
强盛得势，月亮靠近心宿后星，不利于子辈。心
宿主宋地。五月丁酉，沛王刘正去世。金星进
入斗宿中，是贵人重臣的凶兆。天菀主边境的军
队，彗星出现在它的南边，预示边境将有兵事
起。后来朝廷命羌、氐出兵讨伐反叛者李贵，又
命乌桓攻打鲜卑，又派中郎将任尚、护羌校尉马
贤攻打羌人，都投降了。
    永初四年六月甲子，有彗星如李子般大小，
颜色苍白，彗尾长二尺，指向西南的上阶星。癸
酉，金星进入鬼宿。彗尾指向上阶，事应在三公
有灾。后来，太尉张禹、司空张敏都被罢免官
职。金星入鬼宿，是武将们的凶兆。后来中郎将
任尚因贪污钱财千万之巨，被用囚车押送回京斩
首示众。
    永初五年六月辛丑，金星白昼可见，还可以
看见它在正南方上中天。元初元年三月癸酉，火
星进入鬼宿。元初二年九月辛酉，火星进入鬼
宿。元初三年三月，火星进入鬼宿。五月丙寅，
金星进入毕宿。七月甲寅，木星进入鬼宿。闰月
己未，金星逼近太微垣左执法。十一月甲午，彗
星出现在西方，己亥运行到了虚宿和危宿之间，
向南到了胃宿和昴宿。元初四年正月丙戌，木星
留守在鬼宿。乙未，金星白昼可见于丙位之上天
空。四月壬戌，金星进入鬼宿。己巳，水星进入
鬼宿。五月己卯，水星逼近木星。六月丙申，火
星进入鬼宿，戊戌，逼近鬼宿大星。九月辛巳，
金星进入南斗宿。元初五年三月丙申，土星逼近
束井宿中的铁星。五月庚午，水星逼近鬼宿中的
质星。丙戌，金星逼近铁星。元初六年四月癸
丑，金星进入鬼宿。六月丙戌，火星进入鬼宿。
丁卯，土星在鬼宿。辛巳，金星靠近左执法。从
永初五年到永宁元年，十年之中，金星有一次在
白天可见其上中天，两次进入鬼宿，一次留守在
毕宿，两次靠近左执法，还各有一次进入南斗和
逼近井宿的铍星。火星五次进入鬼宿。土星一次
逼近束井宿的铁星，一次进入鬼宿。木星、水星
两次进入鬼宿。凡是五大行星进入鬼宿，都是将
有死丧之事的征兆。火星、金星十分靠近铁星和
质星预示将有诛杀之事。斗．宿主地位高贵的将
领。执法代表皇帝身边的大臣。彗星出现在虚
宿、危宿为丧事和哭泣之事的征兆。昴宿、毕宿
主边境兵事，又主监狱之事。到建光元年三月癸
巳，邓太后驾崩；五月庚辰，邓太后的兄弟车骑
将军邓鹭等七位侯爵都被罢免官职，并全都自
杀，正好应验了上述天象。
    安帝延光二年八月己亥，火星出现在太微
垣的端门。延光三年二月辛未。金星进入昴宿。
五月癸丑，金星进入毕宿。九月壬寅，土星靠近
左执法。延光四年，金星进入鬼宿。六月壬辰，
金星出现在太微垣。九月甲子，金星进入斗宿的
斗口中。十一月新星出现在天市垣中。火星出现
在太微垣，是将出现乱臣的征兆。金星进入昴
宿、毕宿，主边境兵事，一说是大人物将有事。
土星靠近左执法，有大臣将被杀。金星进入鬼
宿，将有大丧。金星出现在太微垣，预示宫廷之
中将有刀兵之事；金星进入斗宿的斗口，是地位
高贵的将相大臣将被杀的征兆。新星出现在天市
垣，是有大人物将死之兆。那时候，大将军耿
宝、中常侍江京、樊丰、小黄门刘安与安帝的乳
母王圣、王圣的孙女永等一起进谗言中伤皇太子
刘保，并憎恶太子的乳母王男、厨监邴吉。延光
三年九月丁酉，太子被废为济阴王，以北乡侯
刘懿代立为太子。杀死王男、邴吉，将他们的父
母、妻子、儿子充军到日南郡。延光四年三月丁
卯，安帝外出巡查狩猎，从南阳回京途中得病，
到叶这个地方驾崩，阎皇后和她的哥哥卫尉阎
显、中常侍江京等人一起隐瞒真相，不让大臣们
知道皇上已经驾崩，派遣司徒刘喜等分别前去郊
庙，向上天祷告请命，一边将灵柩运入北宫。庚
午曰晚间发丧，尊间氏为皇太后。北乡侯刘懿
病逝，江京等还是不愿立刘保为帝，他们禀告太
后，建议从其他诸位王子中选择一位立为皇帝。
中黄门孙程、王国、王康等十九人，一起合谋杀
了阎显、江京等人，立刘保为天子，这就是孝顺
皇帝。这都是奸恶小人和强悍的大臣狂妄不法、
扰乱王室，死亡杀戮之事，都发生在内宫之中，
这正是上述天象的应验。
    孝顺帝永建二年二月癸未，金星在白天可
见长达三十九日。闰月乙酉，金星白天见于东南
方，共四十一H。八月乙巳，火星进入鬼宿。金
星白天可见，预示大臣强横不法。火星主凶兆。
鬼宿主死丧之事。质星主杀戮。当时中常侍高
梵、张防、将作大匠翟脯、尚书令高堂芝、仆射
张敦、尚书尹就、郎姜述、杨凤等人，以及兖州
刺史鲍就、使匈奴中郎将张国、金城太守张笃、
敦煌太守张朗，相互往来，营私结党，事情被泄
露，尹就、姜述被斩首示众，高梵、张防、翟
脯、高堂芝、张敦、杨凤、鲍就、张国都有罪判
刑。又有定远侯班始娶阴城公主刘坚得为妻，
争吵打斗中班始杀了刘坚得，结果班始被腰斩于
马市，班始的兄弟姐妹都被株连斩首。
    永建六年四月，火星进入太微垣，靠近到
左、右执法西北方六寸的地方。十月乙卯，金星
白天可见。十二月壬申，彗星出现在牛宿六度，
彗尾长二尺余，指向西南方向，颜色苍白。彗星
颜色苍白预示有兵起。牛宿对应吴、越之地。后
一年，会稽海盗曾于等一千多人焚烧句章，杀死
长吏，又杀死鄞、郧两地的长官，俘获官兵，拘
押杀害官吏和百姓，攻打东部都尉；扬州六郡反
叛者章何等自称将军，侵犯四十九个县，大肆攻
击掠夺官吏和百姓。
    顺帝阳嘉元年闰月戊子，彗星出现在天菀
西南，颜色发白，宽二尺，长五丈。天菀主马
牛，为边境的军队，彗星颜色发白是刀兵将起之
兆。当时，敦煌太守徐白派疏勒王盘等的军队
二万人进入于寞境内，掳人掠物，斩首三百余
级。乌桓校尉耿晔派乌桓亲汉都尉戎末疯等领军
出塞，攻打鲜卑，杀人，掠夺牲口财物；鲜卑因
此怨恨，并攻打辽东、代郡，杀伤官吏百姓。从
造以后，西戎、北狄常常侵扰边境，为马牛而起
兵，马牛也死伤于战火之中，经十余年才止息。
    顺帝永和二年五月戊申，金星白天可见。
八月庚子，火星进入斗宿。斗宿对应吴地。次年
五月，吴郡太守兼行丞事羊珍与在越地当兵的弟
弟羊叶、吏民吴铜等二百余人起兵造反，杀死官
吏平民，焚烧公家和百姓的房舍，攻打太守府．
太守王衡死守，官军在交战中杀了羊珍等人。又
有九江反贼蔡伯流等数百人攻打广陵、九江，焚
烧城镇，杀死江都地方长官。
    永和三年二月辛巳，金星白天可见，戊子，
金星运动到火星西南边，二星的光芒相触及。辛
丑，有流星大如斗，从西北向东运行，长八九
尺，红黄色，发出如打雷一般的隆隆声。三月壬
子，金星白天可见。六月丙午，金星白天可见。
八月乙卯，金星白天可见。闰月甲寅，水星进入
鬼宿。己酉。火星进入太微垣。乙卯，金星白天
可见。金星是主武将的星官，又主西州。金星白
天可见，是阴气太盛，臣与君争明之兆。火星与
金星靠的很近，是兵丧之兆。流星是天子使者，
隆隆有声，是天庭震怒的象征。水星进入鬼宿预
示将有大臣死去。火星进入太微垣，预示有乱臣
在宫廷中。当时，大将军梁商父子权倾朝野，所
以金星常在白天可见。永和四年正月，顺帝在南
郊祭祀上天，傍晚献上牺牲的时候，中常侍张
逵、蘧政、杨定、内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等与
中常侍曹腾、孟贲争夺权力，告诉顺帝说曹腾、
孟贲与梁商谋反，假传顺帝的命令把曹腾、孟贲
抓了起来，孟贲进行了自我辩解，顺帝醒悟过
来，亲自为曹腾、孟贲解开缚绑。张逵等知道事
情不能如愿，各自逃走，有的自残，解下帽子上
的貂尾等代表内侍身份的饰物丢在草丛中，都逃
脱了性命。永和六年，征西将军马贤攻打西羌于
北地射姑山下，马贤父子被西羌俘获杀死，正
是上述天象的应验。
    永和四年七月壬午，火星进入斗宿靠近第三
星。永和五年四月戊午，金星白天可见。八月己
酉，火星进入太微垣。斗宿主地位高贵的大臣，
又主扬州，火星进入斗宿预示扬州之地有兵丧。
永和六年，大将军梁商去世。九江、丹阳反叛者
周生、马勉等起兵攻陷郡县。梁氏一门仍旧专权
于朝廷之中。
    永和六年二月丁巳，彗星出现在东方，长六
七尺，颜色青白，向西南指向室宿和坟墓星。丁
丑，彗星在奎宿一度，长六尺，癸未日彗星昏见
于西北方，经过昴宿、毕宿，甲申，彗星在东井
宿，接着经过了鬼宿、柳宿、七星宿、张宿，彗
尾一直触及了三台，运动到轩辕才消失不见。室
宿是天子日常居住的宫室，坟墓星主死亡之事。
彗星出现在室宿和坟墓星，不出五年，天下将有
大丧。后四年，孝顺帝驾崩。昴宿主边境兵事，
又主赵地。西羌周马父子后来成为寇贼。还有
刘文劫持了清河相射焉，想立清河王刘蒜为天
子，射焉不听从，刘文杀了射焉，清河王刘蒜
关闭门户抗拒刘文，官兵抓住并杀了刘文，刘蒜
因为被恶人劫持胁迫，贬为尉氏侯，后来又被迁
为犍阳都乡侯，去世，王侯之位断绝。彗星所经
过的束井宿、鬼宿都主秦地，正是被西羌攻打抄
掠的地方。彗尾所及到达三台星，预示三公有
事。当时，太尉杜乔和前太尉李固被梁冀陷害，
以所上文书不妥为罪名杀死。彗星经过的柳、
星、张三宿，对应周地，彗星消失在轩辕主后宫
有事。后来懿献太后因忧虑而死，梁氏满门被
杀，正是其应验。
    顺帝漠安二年，正月己亥，金星白天可见。
五月丁亥，水星进入鬼宿。六月乙丑，火星的光
芒触及土星。七月甲申，金星白天可见。水星进
入鬼宿预示将有大丧。火星靠近土星，是大人物
的忌讳。次年八月，孝顺帝驾崩，孝冲帝第二年
又驾崩。
    孝质帝查翅元年，三月癸丑，火星进入鬼
宿，四月辛巳，金星进入鬼宿，都预示将有大
丧。五月庚戌，金星靠近火星，是将发生谋逆之
事的征兆。闰月一日，耋缒被凿冀下了毒药，
驾崩。
第十二
天文(下)
灵二十  献九  陨石
    孝桓帝建和元年八月壬寅，火星逼近鬼宿
中的质星。建和二年二月辛卯，火星运行在鬼宿
中。建和三年五月己丑，金星运行进入太微垣右
掖门，留守十五日，运行出端门。丙申，火星进
入井宿。八月己亥，土星逼近鬼宿中的南星。乙
丑，有彗星长五尺，出现在天市垣中，指向东
南，颜色黄白，九月戊辰消失不见。火星进入鬼
宿预示有死丧之事，靠近质星是有大臣将被杀的
征兆。金星进入太微垣，是将出现叛乱之臣的先
兆。土星进入鬼宿有丧事。彗星出现在天市垣预
示贵人有事。到桓帝和平元年二月甲寅，梁太
后驾崩，梁冀越发骄横乱政。
    桓帝元嘉元年二月戊子，金星白天可见。
桓帝永兴二年闰月丁酉，金星白天可见。当时
桓帝宠幸后宫采女邓猛，第二年，封邓猛的兄长
邓演为南顿侯。四年后，梁皇后驾崩，梁冀被
杀，邓猛被立为皇后，恩宠非常。
    桓帝永寿元年三月丙申，土星逆行进入太
微垣，七十四日后离左掖门而去。七月己未，水
星进入太微垣中，八十日后离左掖门而去。八月
己巳，火星进入太微垣，二十一日后行出端门。
太微垣是天子的宫廷。土星主地位高贵的大臣和
皇妃皇后，土星逆行预示有谋逆之事发生。水星
进入太微垣是将有大水的征兆，另一种说法是后
宫有忧患之事。这一年，雒水涨到了津门，南阳
发大水。火星留守在太微垣中，又是有乱臣的征
兆。当时梁氏一门专掌朝政。九月己酉，白天出
现流星，有二尺多长，颜色黄白。癸巳，火星逼
近木星，这是奸臣谋反，大将被杀的征兆。
    永寿二年六月甲寅，水星进入太微垣，然后
隐伏不见。水星主水、主兵事、又主后妃之事。
八月戊午，金星逼近轩辕大星，事应在皇后身
上。永寿三年四月戊寅，火星进入东井宿，预示
有大臣将被杀。七月了丑，金星靠近心宿前星，
事应在大臣。二年后的七月，懿献皇后因忧虑而
死。大将军梁冀派太仓令秦宫刺杀了议郎邴尊，
还想刺杀邓后的母亲宣，事情被发觉，桓帝收缴
了梁冀和他妻子孙寿襄城君的印玺和绶带，梁
冀和他妻子都自杀。梁氏和孙氏的宗族或被诛
杀，或被迁徙戍边。正是以上天象的应验。
    桓帝延熹四年三月甲寅，火星靠近鬼宿中
的质星。五月辛酉，在室宿新出现一颗星，它慢
慢顺天而行，渐渐长出五尺长的尾巴。到心宿一
度，转变为一颗彗星。火星靠近鬼宿中的质星，
是大臣将有被杀死的征兆。延熹五年十月，南郡
太守李肃因蛮夷攻打抢劫郡县，掠夺走的财物值
一亿钱以上，还进入太守府抢走铜虎符，而李肃
不战而逃，任由城池陷落而不救；还有监察黎阳
的谒者燕乔因贪污之罪，重泉令彭良乱杀无辜，
都被斩首示众。京兆虎牙都尉宋谦因贪污罪，被
捕入狱而死。彗星始现于室宿到心宿而长成尾
巴，预示有大丧。四年后，邓皇后因忧虑而死。
    延熹六年十一月丁亥，金星白天可见。当时
邓皇后一门正权势熏天。
    延熹七年七月戊辰，水星靠近木星。八月庚
戌，火星靠近鬼宿质星。庚申，木星靠近轩辕大
星。十月丙辰，金星靠近房宿北星。丁卯，水星
靠近金星。十二月乙丑，火星靠近轩辕第二星。
水星靠近木星预示将起刀兵。火星靠近质星预示
有大臣将被杀。木星靠近轩辕星预示女主有忧患
之事。金星靠近房宿北星，事应在后宫。延熹八
年二月，太仆南乡侯左胜因罪赐死，左胜的弟
弟中常侍上蔡侯左倌、北乡侯左党都自杀。癸
亥，皇后邓氏因行巫蛊一类邪道被废黜，迁居桐
宫，忧郁而死。邓氏宗亲侍中沘阳侯邓康、河
南尹邓万、越骑校尉邓弼、虎责中郎将安阳侯
邓会、侍中监羽林左骑邓德、右骑邓寿、邑坠堡
邓统、清阳侯邓秉、议郎邓循等都被拘押在宫
中关押宫人的地方，邓万、邓会死去，邓康等都
被罢免官职。又有荆州刺史芝、交趾刺史葛祗都
被反贼拘押，桂阳太守任胤对敌不战而走，都被
斩首示众。这些都是火星靠近鬼宿质星的应验。
    延熹八年五月癸酉，金星靠近鬼宿中的质
星。壬午，火星进入太微垣到右执法附近。闰月
己未，金星靠近心宿前星。十月癸酉，木星靠近
左执法。十一月戊午，木星进入太微垣，靠近左
执法。延熹九年正月壬辰，木星进入太微垣中，
五十八日后出端门而去。六月壬戌，金星进入鬼
宿。七月乙未，火星进入鬼宿，靠近质星。九月
辛亥，火星进入太微垣西门，共五十八日后离
去。桓帝永康元年正月庚寅，火星逆行进入太
微垣东门，留守太微垣中，共一百零一日后出端
门而去。七月丙戌，金星在白天可见其上中天。
金星靠近心宿前星，金星靠近鬼宿的质星，是有
大臣被杀的征兆。火星进入太微垣是有乱臣贼子
的征兆。金星靠近心宿前星是兵丧之兆。木星进
入太微垣靠近左执法，预示将相大臣将有被杀戮
者。木星进入太微垣五十曰，事情将应验在人主
身上。金星、火星进入鬼宿，都是死丧之兆，又
冲犯质星是诛杀大臣之兆。火星留守在太微垣中
一百零一日，事情将应验在人主身上。金星可见
其上中天，是有兵起的征兆，大人物将有忧患。
延画九年十一月，左愿太守塑逦、直历太守盛堕
都因乱杀无辜之罪，荆州刺史李隗被反贼拘押，
尚书郎孟瑶因收受钱财和泄露机密，都被斩首示
众。丞尘元年十二月丁丑，但查驾崩，太傅速
董，大将军宜武、尚书令尹勤、黄门令山速等多
受冤枉而死。这些都是金星靠近心宿、火星留守
在太微垣的应验。
    孝灵帝建宁元年六月，金星昏见于西方，
进入太微垣，靠近西边的南头星。太微垣是天子
的宫廷。金星行入太微垣，预示宫门将关闭，大
将披锁甲执兵刃，大臣被杀。该年八月，太傅陈
董、大将军昼茎密谋想杀尽所有的宦官；九月辛
亥，中常侍萱筵、量銮五官史走堡发觉了这一密
谋，假传圣旨杀死陈蕃、窦武等，他们的家属都
被迁徙到日南比景。
    玺壶矗垩元年十月，火星进入南斗宿。有
占辞说：  “火星所到之处有兵乱。”斗宿对应吴
地。该年十一月，会稽反贼许昭聚众反叛，自称
大将军，许昭之父许生为越王，攻陷郡县。
    矗垩二年四月，有流星出现在文昌，进入紫
微垣，像蛇行一样弯曲前行，首尾可见而中间看
不见，颜色发红，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垣墙。八月
丙寅，金星靠近心宿前星。辛未，有白气像一匹
布练直指北斗第四星。有占辞说：“文昌星主上
将和贵相。金星靠近心宿前星，事应在大臣身
上。”六年后，司徒刘郃被中常侍曹节进谗言诬
陷，入狱而死。白气直指北斗预示将有大的战事
发生。第二年冬天，扬州刺史臧曼、丹阳太守陈
室，攻打盗贼旦尘，斩首几千级。
    玺壶乞递元年四月癸丑，流星出现在轩辕
第二星附近，向东北行入北斗魁中。八月，彗星
出现在亢宿之北，进入天市垣，长数尺，慢慢变
长到五六丈，颜色发红，运行经过了十多个宿，
八十余日后才消失在天菀中。流星是天子的大
使，轩辕主内宫，北斗魁主杀戮之事。流星从轩
输出发到达北斗魁，预示着天子将派出大将，有
所征伐杀戮了。到灵帝中平元年，黄巾兵起，
玺壶派遣中郎将皇直矗、塞值等征讨，斩首十余
万级。彗星扫过天市垣，这是天子有所迁移，皇
帝将改易首都的征兆。到初平元年，献帝迁都长
室。
    光和三年冬天，彗星出现在天狼星和弧矢星
之间，向东行进到张宿才隐去。张宿主周地，彗
星出现在张宿预示周地有兵乱。四年后，京都发
动大军攻击黄巾军。
    光和五年四月，火星进入太微垣，留守在内
屏星附近。七月，彗星出现在三台星下边，向东
进入太微垣，到达太子、幸臣，二十余Et后消
失。十月，木星、火星、金星汇合于虚宿，相互
之间各离五六寸，像串在一起的珠子。有占醉
说：“火星出现在太微垣中是有乱臣之兆。”当时
中常侍赵忠、张让、郭胜、孙璋等，一起为奸作
乱。彗星进入太微垣，是天下将改易入主的征
兆。到中平六年，灵帝驾崩。木星、火星、金星
汇合于虚宿预示有丧事。虚宿对应齐地。次年，
琅邪王刘据去世。
    光和年间，国皇星出现在东南方，离地一二
丈高，像火炬一样的形状，十余日后消失不见。
有占辞说：“国皇星是将发生内乱的征兆，内外
都将有兵丧之事。”后来黄巾军张角焚烧州郡，
朝廷派将讨伐平定叛乱，斩首十余万级。中平六
年，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命令司隶校尉袁绍私
下招募兵士一千多人，秘密驻扎在雒阳城外，又
私自召唤并州牧董卓带领兵将到京都，共谋诛杀
宦官，双方在南北宫门下对战，死敷千人，烧
毁宫室，因此迁都长安。后来司徒王允与将军吕
布杀董卓，董卓的部将郭汜、李催立即发兵攻打
长安，公卿百官吏民战死的近一万人。天下的战
乱，都是从朝廷内部发作出来的。
    灵帝中平二年十月癸亥，有新星出现在南
门二星中间，大如半筵，五彩光芒闪烁不定，后
来稍稍变暗，到第三年的六月，才完全消失不
见。有占辞说：“这是有兵乱的征兆。”到中平六
年，司隶校尉袁绍杀尽宦官，大将军何进的部将
吴匡攻杀车骑将军何苗，死者敷千人。
    中平三年四月，火星逆行并留守在心宿的后
星。十月戊午，月亮掩食心宿后星。有占辞说：
“将有大丧事发生。”三年后灵帝驾崩。
    中平五年二月，彗星出现在奎宿，逆行进入
紫微宫，以后三次出入紫微宫，六十多天后才消
失。六月丁卯，彗星像三升碗那样大小，出现在
贯索，向西南行入天市垣，达到尾宿后消失。有
占辞说：“彗星扫过紫微宫，是天下易主的征兆。
彗星进入天市垣，预示贵人将有死丧。”次年四
月，灵帝驾崩。中平五年仲夏，有流星红如火，
长三丈，起自河鼓，进入天市垣，到达并碰到了
宦者星，颜色变白，长二三丈，后面带着的尾巴
变曲了两次，稍后消失不见，遣形状与枉矢星相
似。有占辞说：  “枉矢星流动发出，其所射达之
宫将有灾难，箭矢本应直而弯曲的原因，是因为
持箭矢的人也是邪枉之人。”中平六年，大将军
何进想杀尽宦官，宦官事先发觉，在皇宫中先杀
了何进，双方两败俱伤，天下从此陷入大混乱
中。
    中平六年八月丙寅，金星靠近心宿前星，戊
辰，逼近心宿中间的大星。这一天黄昏前四刻，
大将军何进在禁宫内被诸宦官杀死。己巳。车骑
将军何苗被何进的部将吴匡杀死。
    献帝初平二年九月，蚩尤旗(彗星的一种)
出现在角宿、亢宿之南，长十余丈，白色。有占
辞说：“蚩尤旗出现，是王者征伐四方的征兆。”
后来丞相曹操征讨天下达三十年。
    初平四年，彗星出现在角宿一与角宿二之
间，向东北行入天市垣后消失。有占辞说：  “彗
星扫过天市垣，天子将有所迁移，皇帝将改易首
都。”当时献帝在长安，两年后东迁，次年七月
达到洛阳，该年八月曹操迎献帝定都在许昌。
    献帝建安五年十月辛亥，有新星出现于大
梁，这是冀州的分野。当时袁绍在冀州。该年十
一月，袁绍的军队被曹操攻破。建安七年夏天，
袁绍死，后来曹操终于占领了冀州。
    建安九年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束井宿、鬼
宿之间，而后经过轩辕进入太微垣。建安十一年
正月，彗星出现在北斗，彗星的斗在北斗中，彗
尾贯穿紫微垣，达到北极星。有占辞说：“彗星
扫过太微垣，是入主易位的征兆。”其后魏文帝
曹丕受禅称帝。
    建安十二年十月辛卯，有新星出现在鹑尾之
次。鹑尾对应的是荆州，这时荆州牧刘表占有荆
州，益州从事周群认为荆州牧将死，而荆州将落
入他人之手。次年秋天，刘表死，遣命其少子刘
琮接替其位。曹操将攻打荆州，刘琮恐惧不已，
率全军向曹操投降。
    建安十七年十二月，有新星出现在五诸侯。
周群认为西边专据土地固守一方的都将失去他们
的土地。当时益州牧刘璋占据益州，汉中太守张
鲁另据汉中，韩遂占据凉州，宗建另据抱罕。次
年冬天，曹操派遣偏将攻打凉州。建安十九年，
俘获宗建，韩遂逃入西羌，病死。逭一年秋天，
刘璋失去益州。建安二十年秋，曹操攻打汉中，
张鲁投降。
    建安十八年秋天，木星、土星、火星都进入
太微垣，逆行留守在帝座星附近一百余El。有占
辞说：“木星进入太微垣，是人主改易的征兆。”
    建安二十三年三月，彗星于早晨出现在东方
二十余Et，然后在晚上出现于西方，一路经过五
车、井宿、五诸侯、文昌、轩辕、后妃、太微
垣，彗尾直指帝坐。有占辞说：“这是除旧布新
的征兆。”
    殇帝延平元年九月乙亥，有四颗陨石落在
陈留。《春秋》僖公十六年，有五颗陨石掉落在
宋国，注释经文的人解释说道是掉下来的星辰。
董仲舒认为这是从高位降到低位的征兆。有的说
法以为这是与平民百姓对应的星官，它掉下来，
是百姓穷困的征兆。
    桓帝延熹七年三月癸亥，在右扶风掉落一
颗陨石，在鄂地又掉落两颗陨石，都伴随有雷鸣
般的响声。
第十三
三行(一)
)  服妖  鹦祸  青眚
言  旱谣狼食人
    《五行传》舆解说及其征兆应验，《汉书。五
行志》的记载已经很详备了。已故童山太守尘
劭、给事中董巴、散骑常侍谯周，都撰述过建武
以来的灾异情况。现汇集各书加以论述，以接续
《漠书．五行志》。
    《五行传》说：“国君狩猎无节制，饮食不
祭献，出入宫廷不合时节，耽误百姓的耕作时
机，以及有邪恶的阴谋，则树木不茂盛成材。”
这是指木失去本性而成灾。《五行传》又说：“国
君相貌不恭敬，称作不肃。其灾祸为狂傲，其惩
罚为连降大雨，其极点很凶险。时而表现为服
妖，时而出现龟孽，时而出现鶸祸，时而表现为
下肢生长在上身的怪病，时而出现青色的灾异或
凶兆，这是金气渗害木气。”解释说：五行之气
互相伤害称作诊。
    建武元年，赤眉贼军首领樊崇、逢安等人共
同扶立刘盆子为皇帝。然而樊崇等人对待刘盆子
如同小儿，凡事自主，完全不加约束。后正月初
一那天，君臣准备聚宴，全体入座，酒宴尚未开
始，群臣就轮流起立，混乱不堪。当时大司农杨
音握剑发怒说：“小儿游戏也不至于如此!”其后
赤眉军果然失败，樊崇、逢安等人全部被处死。
惟独杨音被封为关内侯，年老而死。
    光武帝去世，山阳王刘荆哭丧时不悲痛，
并写匿名信给东海王，劝其叛乱。明帝因刘荆是
自己的同母弟，太后尚未去世，所以隐瞒不判
罪。其后将刘荆迁为广陵王，最终因再次阴谋反
叛而自杀。
    章帝时，窦皇后之兄窦宪因皇后很得章帝的
宠爱，所以人人都惧怕窦宪。窦宪于是仗势要求
夺占沁水长公主的田产，公主畏陇宝宪，交出田
产，宣塞因此而轻视公主。其后童童亲临公主封
地，发觉此事，责问窦宪，窦宪又上奏说是借
田。章帝因窦皇后的缘故，仅仅谴责了窦宪，没
有判罪。章帝去世后，窦太后代理朝政，宝宪执
掌军政大权，大臣中与窦宪意见相左的忠义正直
之士，大多被窦宪陷害，此后窦宪兄弟终于被全
部处死。
    桓帝时，梁冀把持朝政，梁氏兄弟门第高贵
为所欲为，喜好策马狂奔，到回家时，仍然急驰
入门，百姓称之为“梁氏向灭门驱驰”，其后果
然举族被处死。
    和帝永元十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
阴雨连绵损坏庄稼。
    安帝元初四年秋季，郡国十处阴雨连绵损
坏庄稼。
    永宁元年，郡国三十三处阴雨连绵损坏庄
稼。
    建光元年，京城及郡国二十九处阴雨连绵损
坏庄稼。当时羌人反叛长时间未能平定，征调百
姓驻守边境，长期不能回家，百姓愁苦。
    延光元年，郡国二十七处阴雨连绵损坏庄
稼。
    二年，郡国五处连续降雨损坏庄稼。
    顺帝永建四年，司隶、荆州、豫州、兖州、
冀州阴雨连绵损坏庄稼。
    六年，冀州阴雨连绵损坏庄稼。
    桓帝延熹二年夏季，连降大雨五十余日。
当时，大将军梁冀把持朝政，谋害桓帝宠爱的邓
贵人的母亲宣，又擅自处死议郎邴尊。桓帝准备
处死梁冀，又畏惧他把持朝政时间很久，势力强
盛，恐怕引起叛乱，危害官员百姓，秘密与亲近
大臣中常侍单超等人策划计谋。同年八月，梁冀
终于因罪被举族处死。
    灵帝建宁元年夏季，连降大雨六十余Et。
当时大将军窦武密谋废杀宦官。同年九月，长乐
五官史朱踽等人与中常侍曹节共同发兵，首先诛
杀窦武，双方在宫阙下交战，窦武战败退走，追
斩宝武兄弟，因此而死者数百人。
    熹平元年夏季，连降大雨七十余Et。当时中
常侍曹节等人，共同诬奏勃海王刘悝阴谋反叛，
同年十月处死刘悝。
    中平六年夏季，连降大雨八十余Et。当时灵
帝刚刚去世，遣体尚未安葬，大将军何进与佐军
校尉袁绍等人共同谋划诛杀废除宦官。灵帝入葬
文陵完毕，中常侍张让等人共同杀死何进，双方
兵士在京城交战，因此而死者数千人。
    更始将军刘玄部下众将率军经过雒阳的有数
十队，都包着头巾，身着妇女所穿的彩色半袖
衫。当时有学问的人看到后，认为服装不合于制
度，会导致人身的灾祸，于是纷纷逃往边境郡县
躲避。这是服妖。其后刘玄果然被赤眉军杀死。
    桓帝元嘉年间，京城妇女流行描愁眉，化
啼妆，梳堕马髻，行折腰步，含龋齿笑。所谓愁
眉，是描成细而弯曲的眉毛。啼妆，是用薄粉擦
拭在双目之下，仿佛有泪痕的样子。堕马髻，是
将发髻梳在头的侧边。折腰步，是步行时扭动腰
部，仿佛双足不在下肢的步态。龋齿笑，是笑起
来仿佛牙疼，不露出欣喜得意的笑貌。这种装扮
姿态，最初是大将军梁冀的妻子所作，京城风
行，中原地区争相效仿。这近似于服妖。梁冀家
两代连任大将军，与皇室结为婚姻，作威作福，
将要危害汉朝。上天的告诫仿佛说：兵马将要前
往梁家逮捕梁氏，梁氏妇女忧愁，皱眉哭泣，小
吏士卒强拉硬拽，折断她们的腰椎，发髻也倾斜
散乱，虽勉强说笑，已毫无趣味。到延熹二年，
梁氏全族果然被处死。
    延熹年间，梁冀被处死后，京城的包头巾时
兴额头短而两脚长，上部短而下部长。当时中常
侍单超、左倌、徐璜、具瑗、唐衡在桓帝左右，
肆行奸恶。天下恼怒说：一将军死，五将军出
现。各家都有数人封侯，其子弟分布为各州郡长
官，宾客门人纷纭升迁，上短下长，正与梁冀征
兆相同。到延熹八年，桓帝因Et食的变异，于是
任命原司徒韩寅为司隶校尉，逐步诛杀铲除五侯
势力，京城政治方才清明。
    延熹年间，京城显贵之家都爱穿木屐；刚出
嫁的妇女，甚至在屐上绘制漆画并配以彩色鞋
带。这是服妖。到延熹九年，党锢之祸开始，党
人被传讯到黄门北寺监狱，许多人面临灾祸时惶
恐不安，不想听天由命，纷纷逃亡躲避拷问，牵
累九族被拘捕，他们所经之处，敢于收留者往往
全家老少妇女都被拘捕，正应验了木屐的征兆。
    灵帝建宁年间，京城显贵之家都用芦苇制
的方盒作为化妆用具，普通士人也是如此。当时
有见识的人私下说：芦苇制的方盒，原是各郡国
上报有疑问的案件时的用具；如今作为珍爱的东
西使用，意味着天下人都将触犯法律而被司法官
员议罪。到光和三年癸丑Et颁布大赦韶令，赦免
那些因与党人有牵连而被禁锢的官吏百姓，凡有
不见于文案，而类似受牵连的疑案则重新审理。
因此有党人的各郡都将案件上报廷尉，其人名全
部放入苇方盒中。
    灵帝喜好穿胡人服装，挂胡式帷帐，睡胡式
床，坐胡式座，吃胡人食品，听胡人的箜篌和笛
子演奏的音乐，看胡人舞蹈，京城贵族皇亲都竞
相效仿。这是服妖。其后董卓统率胡人军队，占
据京城，抢劫宫庭，挖掘皇家陵墓。
    灵帝在宫中的西园用四头白驴套车，亲自驾
驶，奔驰周旋，作为娱乐。于是公卿大臣贵族皇
亲竞相效仿，甚至用驴驾妇女乘用的有帷蔽的辎
车、耕车作为出行的车骑，互相抢夺毛驴，驴的
价格与马相同。按《易经》说：“据时节乘六龙
以巡行上天。”巡天没有比乘龙更合适的，漫游
大地也没有比驾马更适宜的。《诗经》说：“四马
强壮，运载常服。”“战车鲜明，四马强盛。”驴
不过是负载重物，远途运输，出入山谷，为山野
村夫所驱使的牲畜，与帝王君子毫无关系，如今
却成为贵族皇室的车驾用牲。如此迟钝的牲畜，
现在这般贵重。上天的意思仿佛是说：国家将要
大乱，贤人愚夫将本末倒置，凡执掌朝政者都像
驴那么愚蠢。此后董卓欺凌虐待皇室，大量提拔
边郡之人任职朝廷，胡夷等少数民族，凌驾践踏
中原地区。
    熹平年间，宫中给狗加冠带绶，作为玩乐。
有一只狗突然跑出宫，跑进司徒府的府门，凡见
到此情景的人，无不惊讶奇怪。京房《易传》
说：“国君行为不端，大臣将要篡位，其征兆是
狗戴冠而出。”此后灵帝宠信任用奸臣子弟，皇
太后永乐宫的宾客、宫中鸿都门的学生，都相互
推荐提拔，公卿大臣，州牧郡守，处处都是。灵
帝又派遣御史在西园出卖官职，关内侯价值五百
万钱，授予金印紫绶；还可以入朝上书申请担任
县令或县长，根据县的好坏，价格高低不同。这
些人中强横者贪暴如虎狼，懦弱者则如行尸走
肉，实为戴上冠帽的狗。司徒即古代的丞相，统
领朝政。上天的告诫仿佛是说：宰相大多不能胜
任，尸位素餐，不能正直慎重，一味曲意奉承；
如今做官的人都同狗一样，所以狗跑入官府之
门。
    灵帝多次在西园中游乐嬉戏，命令后宫采女
装扮成客舍主人，自己身穿商人服装，走进客
舍，采女陈设酒食，于是一起饮酒作乐。这是服
妖。此后天下大乱。
    献帝建安年间，男子的服装，流行上身长
而下身短，女子的服装则喜好长裙而短上衣。当
时益州从事莫嗣认为这是服妖，意味着阳气不能
下泄而阴气不能上升，天下还未能平定。后返回
雒阳，果然天下大乱。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中的雌鶸将要
变成雄鶸，全身的羽毛都像雄鶸，衹有头和鸡冠
尚未改变。灵帝下韶书询问议郎蔡邕。蔡邕上奏
说：“国君相貌不恭敬，则有鸡祸。宣帝黄龙元
年，未央宫中雌鸡变成雄鸡，但不会啼鸣，不生
鸡距。这一年元帝刚刚即位，立王皇后。至初元
元年，丞相史家中雌鶸变成雄鶸，有鶸冠鸡距，
鸣声响亮。当年皇后的父亲王禁封阳平侯，女儿
立为皇后。到哀帝去世，皇后代理朝政，王莽以
皇后兄子的身份出任大司马，由此作乱。臣私下
推测，头是元首，是君主的象征；现在鸡的全身
已经改变，头尚未变，而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
事，是将要发生事变却不能成功的征兆。如果应
付的措施不得当，朝政不加改变，鸡头上长出
冠，则灾祸就将愈来愈大。”其后张角叛乱，号
称黄巾军，束汉王朝于是衰落。各地苦于赋税徭
役，叛乱者日益增多。皇上仍不改变朝政，最终
导致天下大乱。
    桓帝永兴二年四月丙午日，光禄勋属吏房
舍的墙壁之下夜间冒出青气，察看时，发现玉
钩、玉块各一块。玉钩长七寸二分，玉块圆五寸
四分，上面都雕刻着花纹。这是青色的凶兆。
玉，在五行中属于金类。七寸二分，是五音中商
音之数。五寸四分，是五音中征音之数。商象征
臣子，征象征事情，大意是权臣执政者不肃敬，
将有灾祸。当时梁冀执政专权，四年后，梁氏举
族被处死。
    延熹五年，太学门无故自行损坏。襄楷认为
太学是古代供天子咨询的官员居住的地方，太学
的门自行损坏，标志着礼乐法度即将沦丧，文章
教化即将废弃。此后天下果然死丧祸乱。
    永康元年十月壬戌日，南宫平城门内房屋
自行毁坏。金气诊害木气，木受伤害。同年十二
月，桓帝去世。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平城门内房屋、武库
房屋以及武库外东墙房屋先后毁坏。蔡邕上奏
说：“平城门，是正南门，与南宫相连，郊祭大
典时天子法驾由此出入，是各宫门中最尊贵的。
武库，是宫禁中收藏兵器的地方。束墙，是武库
的外部屏障。《易传》说：‘小人占据官位，君臣
悖乱，其征兆为城门内部倒塌。’《潜潭巴》说：
‘宫瓦自动坠落，象征诸侯强盛，凌驾天子。’遣
都是小人窃据高位扰乱法度的征兆。”此后董虫
军首先兴起于东方，出兵征讨，武库兵器大部动
用。皇后同父兄何进任大将军，同母弟何苗任车
骑将军，兄弟同时尊贵，都在京城统率军队。其
后何进准备诛杀废除宦官，被中常侍张让、段珪
等人杀死，双方兵士在宫阙下交战，互相诛杀族
灭，天下战乱由此而起。
    三年二月，公府停放车驾的廊房自行毁坏，
共计南北三十多间。
    中平二年二月癸亥E1，广阳城门外房屋自行
毁坏。
    献帝初平二年三月，长安宣平城门外房屋
无故自行毁坏。到三年夏季，司徒王允指使中郎
将吕布杀死太师董卓，诛杀其三族。
    兴平元年十月，长安集市门无故自行毁坏。
到二年春季，李催、郭汜在长安城中交战，李催
要挟劫持献帝，移居李催驻守的堡垒中，将宫
殿、城门、官府、百姓房舍全部烧毁，放纵兵士
抢劫公卿百官。冬季，献帝东迁还都雒阳，李
催、郭汜在曹阳追上献帝，抢劫皇室辎重，杀死
光禄勋邓渊、廷尉宣墦、少府田邻等数十人。
    《五行传》说：“国君喜好战争，轻视百姓
生命，修筑城郭，侵夺边境，则金铁不从人意。”
这是指金丧失本性而成灾。又说：“臣下不听从
国君之言，称作不义。其灾祸为越位，其惩罚为
久旱不雨，其极点使人忧愁。时而出现诗妖，时
而发生介虫之孽；时而出现犬祸，时而发生口舌
怪病，时而出现白色的灾异或凶兆，这是木气诊
害金气。”介虫，刘歆《五行传》作“毛虫”。
义，意思是治。
    囊壶丞扭元年十一月，民间受谣言惊扰，
旦麸、荭业、冀业百姓流亡。当时塑立昼把持朝
政。妇女以顺从为美德，所以《礼书》有“丈夫
去世则顺从儿子”之命。如今邓太后专室壶之
权，这是不顺从反而越位。
世祖建武五年夏季，旱灾。京房氏《易传》
说：“国君恩德不施于百姓，遣称作张，其灾祸
是荒年，其旱情是连续阴云却不降雨，变而成为
四月持续酷热。众人出行旷日持久，逭称为广，
其旱情是禾苗不生。君臣之间互相蒙蔽，遣称为
隔，其旱情是天酷热三个月，经常有冰雹砸死飞
禽。国君广选妃子，这称为僭，其旱情是三个月
持续温热无云。国君重用台府官员，逭称为犯，
阴气侵犯阳气，其旱情是万物从根枯死，出现火
灾。品级低的官员逾越法度，这称为僭，其旱情
是水泽中的植物干枯。被火烧伤。”当时天下越
位叛逆者尚未全部平定，军队出征大多旷Et持
久。
    章帝章和二年夏季，旱灾。当时章帝去世，
宝太后兄弟把持朝政奢侈越分。
    和帝永元六年秋季，京城旱灾。当时雒阳
监狱中有冤屈的囚犯，和帝亲临雒阳监狱，审讯
囚犯，为冤屈的犯人平反，将雒阳县令逮捕入狱
抵罪。和帝离开监狱，尚未返回宫中，天降时
雨。
    安帝永初六年夏季，旱灾。
    七年夏季，旱灾。
    元初元年夏季，旱灾。
    二年夏季，旱灾。
    六年夏季，旱灾。
    顺帝永建三年夏季，旱灾。
    五年夏季，旱灾。
    阳嘉二年夏季，旱灾。当时李固奏答策问，
认为这是因奢侈越位所致。
    冲帝永熹元年夏季，旱灾。当时冲帝幼年
去世，太尉李固劝太后兄长梁冀扶立嗣位的皇
帝，应选择年长有德的人，天下赖以安定，则梁
氏的功绩与名声不朽。年幼的孩子未来如何尚不
可知，将来如果不好，则悔之莫及。当时太后与
梁冀贪图扶立年幼者为帝，以便长期把持朝政，
于是扶立质帝，年仅八岁。这是不服从有德的
人。
  桓帝元嘉元年夏季，旱灾。当时梁冀执掌
朝政，妻子儿子全部受封，宠幸超过礼制。
  延熹元年六月，旱灾。
    灵帝熹平五年夏季，旱灾。
    六年夏季，旱灾。
    光和五年夏季，旱灾。
    六年夏季，旱灾。当时常侍、黄门越位，作
威作福。
  献帝兴平元年秋季，长安旱灾。当时李催、
郭汜把持政权，恣意放纵。
    更始时期，南阳郡有儿童歌谣说：“和谐不
和谐，在赤眉。得不得天下，在河北。”当时更
始将军刘玄在长安，光武帝任大司马，率兵平定
河北。更始大臣都越位擅权，所以出现童谣之
妖。其后更始果然被赤眉军杀死，确实是更始一
朝的不安定在于赤眉军。世祖则从河北兴起。
    光武帝建武六年，蜀中有儿童歌谣说：“黄
牛白腹，五铢钱当恢复。”当时公孙述在蜀地自
立为帝，人们私下说：王莽自称黄帝，公孙述想
要继王莽称帝，所以称白帝；五铢钱，是汉朝的
货币，说明汉朝应当复兴。公孙述果然被诛灭全
族。王莽末年，天水郡有儿童歌谣说：“出吴门，
望缇群。见一跛子，说想上天；假如天可以上，
地上哪裹还有百姓!”当时隗嚣最初起兵于天水，
其后野心逐渐扩大，想做天子，最终失败而死。
隗嚣小时因病跛足。吴门，是冀县的外郭门。缇
群，是山名。
    顺帝末年，京城有儿童歌谣说：“直如弓弦，
死于道边。弯曲如钩，反而封侯。”案顺帝去世
后，质帝短命，大将军梁冀贪图扶立皇族中关系
疏远而年幼的人为帝，作为自己的功绩，以便把
持朝政，以权行私。太尉李固认为清河王素性聪
明，通晓诗书，喜好礼乐，加之亲属关系较近，
立年长者为帝则顺，选仁善者为帝则政权稳固。
但梁冀建议太后，罢免李固，征蠡吾侯入朝，扶
为皇帝。李固当日即被关押并死于狱中，并将尸
体放在道路上示众。而太尉胡广封为安乐乡侯，
司徒赵戒封为厨亭侯，司空袁汤封为安国亭侯。
    桓帝初年，天下流传儿童歌谣说：“小麦青
青大麦枯，谁来收获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
吏买马，君备车，请为诸君鼓咙胡。”案元嘉年
间，凉州各羌族同时反叛，南下侵入蜀郡、汉中
郡，向东抢掠三辅地区，危及并州、冀州，极大
地危害百姓。朝廷命令将领出征，每战必败，中
原地区加倍征发士卒，麦子多烂在地裹，衹有妇
女从事收获。吏买马，君备车，是指征发繁重，
连本应免去赋役的有秩位的人都要准备车马出
征。请为诸君鼓咙胡，意思是不敢公开谈论，衹
好窃窃私语。
    桓帝初年，京城有儿童歌谣说：  “城上乌，
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
班班，入河闲。河闲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
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
卿怒。”案此童谣说的都是执政者的贪婪。城上
乌，尾毕逋，即身处高位，利益独占，不舆下人
共有，是指天子多聚敛财物。公为吏，子为徒，
是说蛮夷将要反叛，百姓中父子相继为军吏士卒
前往征讨。一徒死，百乘车，即言讨伐胡人，前
赴后继，一人已死，又派遣百辆车前往。车班
班，入河闲，是指桓帝即将去世，车驾众多前往
河闲迎立灵帝。河闲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
堂，是说灵帝即位之后，其母亲永乐太后喜好聚
敛，黄金满堂。石上慊慊舂黄粱，说的是永乐太
后虽积聚金钱，心中仍然常常感到不满足，派人
舂黄粱而食。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是
指永乐太后教导灵帝，让他出卖官爵收取金钱，
做官者无法胜任，天下忠诚之士心怀不满，想击
悬鼓以求见天子，但丞卿等掌管悬鼓的人，也同
样是阿谀奉承之辈，他们生气地阻止我击鼓。
    桓帝初年，京城有儿童歌认说：“游平卖印
自有平，不辟豪贤及大姓。”案延熹末年，邓皇
后被废自杀，于是立宝贵人为后，其父名窦武，
字游平，任命为城门校尉。到桓帝去世，窦太后
代理朝政，窦武封大将军，与太傅陈蕃同心协
力，选用人才以德为标准，任命的官员都能够胜
任其职，而豪族大姓，都因此而绝望。
桓帝末年，京城有儿童歌认说：“茅田一顷
中有井，四方纤纤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后
年铙。”案《易经》说：“拔茅草则根相牵连，以
类相从，其征兆为吉。”茅比喻众贤人。井，指
法度。当时中常侍管霸、苏康憎恶天下英雄贤
哲，与昼銮少府刘嚣、太常注谜、尚书堑险、曼
穆、史佟、司隶唐珍等人互相勾结。河内人牢川
入朝上书说：“汝南、颖川、南阳等地党人，上
求虚名，作威作福；甘陵郡党人分为南北二部，
三辅地区党人活动尤为剧烈。”因此将党人传讯
到黄fl~JJt,寺监狱拷问，党人开始被禁锢不得做官
与交往。茅田一顷，是指当时天下贤士众多。中
有井，是说党人虽处境困难，却能不失法度。四
方纤纤不可整，是说奸恶之徒大盛，无法整治。
嚼复嚼，是京城宴饮时人们相互劝酒所说的话。
形容高官厚禄者目光短浅，不忧虑朝政，衹管沉
溺于饮酒作乐。今年尚可，指今年对党人还祇是
禁锢不许做官交往。后年铙，是说后年陈蕃、宝
武被处死，天下大乱。
    桓帝末年，京城有儿童歌谣说：“白盖小车
何延延。回题来合谐，周题来合谐!”案解犊亭
隶属篮：坠郡回翅逊。不久担童去世，使者与锂
犊侯都乘A色车篷的车从河闲人京城。延延，形
容车乘众多的样子。当时御史刘饶建议扶立角垩擅
堡为玺童，任命塑随为侍中，中常侍堡篓担心型
鯈与灵帝亲近，必然会说自己的坏话，奏请灵壶
任命刘鯈为泰山郡太守，藉机命令司隶校尉逼迫
塑嘘自杀。玺壶长大一些以后，思念塑盐的功
绩，于是选拔任用刘鯈的弟弟刘郃，直至担任司
徒，这就是合谐的意思。
    灵帝末年，京城有儿童歌谣说：  “侯非侯，
王非王，千乘万骑上韭芒。”案史垩六年，史堡
刘辩即位为帝，献帝尚未有封爵名号，被中常侍
段珪等数十人所胁迫，公卿百官都跟随在后，一
起到达黄河边，后来才得以回宫。这是侯不像侯
王不像王一起上北芒的意思。
    灵帝中平年间，京城有歌谣说：“承乐世董
逃，游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带金紫董逃，行
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
逃，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曰
夜绝董逃，心摧伤董逃。”案“董”指董皇，说
董阜虽然跋扈，放纵他的残暴，最终还是逃窜，
直至举族被诛杀。
    献帝刚即位时，京城有儿童歌谣说：“千里
草，何青青。十Et卜，不得生。”案千里草为董
字，十Et卜为卓字。凡分析字形，一般是从上部
分起，左右分合，没有从下部开始分析的。现将
这两个字如此分，天意仿佛是说：董卓从下官近
逼高官，以臣子欺凌天子。青青，形容突然兴盛
的样子。不得生，是说董卓不久就要失败死亡。
    建安初年，荆州有儿童歌谣说：“八九年间
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遣。”是说从东汉建立以
来，荆州始终未发生动乱，直到刘表任州牧，百
姓又富有安乐，从此时到建安八九年。当始衰，
是说刘表的妻子将死，部下众将逐渐削弱。十三
年无孑遣，是指建安十三年刘表又将去世，百姓
将要被迁居到冀州。
    顺帝阳嘉元年十月问，望都郡蒲阴县狼咬
死儿童九十七人。当时李固上奏，引用京房氏
《易传》说：“国君暴虐，即将祸害人，人们离开
朝廷躲入深山以保全自身，其妖是狼吃人。”顺
帝省悟，连连征召天下隐居和长久滞留于低位的
士人，狼灾才得以平息。
  灵帝建宁年间，群狼数十头进入晋阳南城
门咬伤人。
第十四
：行(二)
天  羽虫孽  羊祸
    《五行传》说：“国君废弃法律，斥逐功臣，
杀害太子，以妾作妻，则火不向上燃烧。”这是
说火失去本性而成灾。又说：  “国君视事不明，
这称作不明智。其灾祸为迟缓，其惩罚为持续温
热，其极点为疾病。时而出现草妖，时而产生赢
虫之孽，时而出现羊祸，时而表现为赤色的灾异
或凶兆，这是水气诊害火气。”赢虫，刘歆《五
行传》作“羽虫”。
    建武年间，渔阳太守彭宠被召入朝。韶书到
达的第二天，潞县失火，火灾发生在城内，延及
城外，焚毁一千余户，烧死百姓。京房《易传》
说：“在上位者不俭省，在下者不节约，大火多
次兴起，焚毁宫殿。”儒者认为，火以明亮为德
而象征礼。当时彭宠与幽州牧朱浮有矛盾，怀疑
朱浮朝见时诬陷自己，因此心裹犹豫不决，彭宠
妻子劝他不入朝应召，于是彭宠反叛进攻朱浮，
最终举族被诛杀。
    和帝永元八年十二月丁巳曰，南宫宣室殿
失火。当时和帝居住北宫，窦太后居住南宫。次
年，窦太后去世。
    十三年八月己亥日，北宫盛馔门合门失火。
当时和帝宠爱邓贵人，阴皇后失宠心怀怨恨，和
帝有准备废掉阴皇后的意思。明年，正好发现阴
皇后暗中以邪术害人的事情，于是被废去皇后迁
居桐宫，忧郁而死，立邓贵人为皇后。
    十五年六月辛酉日，汉中城固县南城门天火
成灾。这是孝和皇帝即将绝嗣的象征。两年后，
和帝去世，殇帝及平原王都幼年夭折，和帝后代
于是断绝。
    安帝永初二年四月甲寅Et，汉阳阿阳城中
失火，烧死三千五百七十人。在此之前，和帝去
世，留有皇子二人，其中皇子刘胜年长，邓皇后
贪图殇帝年纪小，想自己抚育他长大，立为皇
帝。延平元年，殇帝去世。刘胜有突然昏厥的病
但不严重，群臣都想扶立刘胜为帝。邓太后认为
以前既然不立刘胜，于是改立清河王的儿子，这
就是安帝。司空周章等人心存不满，商议准备诛
杀邓氏，废邓太后与安帝，而改立刘胜为帝。元
年十一月，事情暴露，周章等被处死。此后凉州
羌人叛乱危害极大，凉州各郡将治所迁居冯翊、
扶风境内。到邓太后去世，邓氏举族被诛杀。
    四年三月戊子，杜陵陵园失火。
    元初四年二月壬戌日，武库失火。当时羌人
叛乱，大举入侵为害，征发全国兵士讨伐防御，
持续十余年不能平息，天下百姓厌恶服兵役。
    延光元年八月戊子Et，阳陵陵园藏衣冠的寝
殿失火。凡火灾发生在先帝陵园，这是太子将被
废去的象征。仿佛是说：不应当废去太子来削弱
自己，正如火灾不应当危害先帝陵园的寝殿一
样。第二年，安帝因听信谗言将皇太子废为济阴
王。两年后，安帝去世。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在
宫中起兵，诛杀贼臣，立济阴王为帝。
    四年秋七月乙丑Et，渔阳郡城门楼天火成
灾。
    顺帝永建三年七月丁酉Et，茂陵陵园寝殿
天火成灾。
    阳嘉元年，恭陵廊廉天火成灾，以及东西莫
府失火。太尉李固认为是奢侈越分所招致。恭陵
最初修建时，曾挖掘前人坟墓，规模宏大，装饰
华丽。又顺帝准备另外建筑宫殿，增建高台楼
观，所以莫府起火，烧毁木料。
    永和元年十月丁末日，承福殿失火。在此之
前，顺帝封阿母宋娥爵号为山阳君；皇后父梁商
本为有封国的侯，又大量增加梁商的封地；梁商
长子梁冀本应继承梁商的封爵，但因梁商尚且在
世，又改封梁冀为襄邑侯；追封皇后的母亲爵号
为开封君。这些都是越分不合于礼制的。
    漠安元年三月甲午日，雒阳刘漠等一百九
十七家被火烧毁，此后四年中，孝顺、孝冲、孝
质三帝接连去世，直至建和元年桓帝即位，皇位
方才确立。
    桓帝建和二年五月癸丑曰，北宫掖庭中德阳
殿失火，延烧至左掖门。在此之前，梁太后之兄
梁冀依仗权势违法犯禁，因原太尉李固、杜乔为
人正直，惟恐妨碍自己行事，指使他人诬陷李
固、杜乔，将二人处死。此后梁太后去世，梁氏
举族被诛杀。
    延熹四年正月辛酉曰，南宫嘉德殿失火。
戊子曰，丙署失火。二月壬辰日，武库失火。五
月丁卯曰，原陵长寿门失火。在此之前，毫后
以贱人的身份受到桓帝宠爱，号称贵人，立为皇
后。桓帝封亳后的母亲宣为长安君，又封皇后兄
弟，宠爱极盛，又多封无功之人。前一年春季，
白马县令李云因直言劝谏被处死。到此时彗星扫
过心宿、尾宿，火灾接连发生。
    五年正月壬午日，南宫丙署失火。四月乙丑
日，恭北陵束阙失火。戊辰曰，虎贲掖门失火。
五月，康陵陵园正殿失火。甲申日，中藏府承禄
署失火。七月己末日，南宫承善闺内失火。
    六年四月辛亥日，康陵柬署失火。七月甲申
日，平陵陵园寝殿失火。
    八年二月己酉日，南宫嘉德署、黄龙殿、
千秋万岁殿全部失火。四月甲寅日，安陵陵园寝
殿失火。闰月，南宫长秋殿、和欢殿后钩盾、
掖庭朔平署分别失火。十一月壬子日，德阳前殿
西阁及黄门北寺失火，烧死人。
    九年三月癸巳日，京城夜间有火光绕行，百
姓惊恐不安。
    灵帝熹平四年五月，延陵陵园天火成灾。
    光和四年闰月辛酉曰，北宫掖庭永巷署天火
成灾。
    五年五月庚申Et，德阳前殿西北入门内永乐
太后宫署失火。
    中平二年二月己酉曰，南宫云台天火成灾。
庚戌曰，乐成门天火成灾，延烧至北阙，又渡过
复道之西焚毁嘉德殿、和欢殿。案云台火灾由殿
顶燃起，椽子头数百根，同时起火，仿佛悬挂数
百盏华灯，当Et全部烧尽，又延烧到白虎门、威
兴门、尚书台、符节台、兰台。云台是周家所修
建，地图书籍奇珍异实都收藏在此。京房《易
传》说：“国君不考虑道，其妖为火灾烧毁宫
殿。”当时黄巾军作乱，混淆天道，七州二十八
郡同时起兵，朝廷任命将帅出兵征讨，虽然擒获
了一些首领，但宛郡、广宗郡、曲阳郡的黄巾军
尚未平定，兵役征发遍及全国，耕织生产无法进
行，百姓死伤大半。而灵帝却不约束自己以恢复
礼制，反而更加暴虐奢侈，诏命不断，侍从四
出，官不胜任，政治贪贿，宠爱信用鸿都门学
生，全部封予爵位。京城因此而流传说：“今年
是封诸侯之年。”上天的告诫仿佛是说：抛弃贤
人而任用奸恶，旧曰的典章制度将置于何地?所
以焚毁其台合宫门与秘府。三年后，灵帝突然去
世，接着发生董卓之乱，大火三日不灭，京城变
成废墟。
  献帝初平元年八月，霸桥天火成灾。三年
后，董卓被杀。
    征兆中的持久温热，在《汉书》中以暖冬相
对应。束汉以后，也出现过暖冬，但史书不加记
载。
    安帝元初三年，有瓜异株而同生，八颗瓜
结在同一蒂上，当时认为这是吉祥之瓜。有人认
为瓜是蔓生植物，离开根茎而结果实，是女子外
戚的象征。当时间皇后刚立，其后阎后与外戚耿
宝等人共同诬陷太子，将太子废为济阴王，另外
迎接济北王的儿子刘犊入朝，立为太子。此为草
妖。
    桓帝延熹九年，雒阳城局竹叶柏叶有受伤
的。占辞说：“象征天子有凶。”
  玺壶直王三年，右校别作中有两株樗树，
都高四尺左右，其中一株一夜之间突然猛长，高
一丈余，直径一围，形状如同超人，头眼睛鬓角
须发具备。京房《易传》说：  “国君德行衰微，
地位低的人将要兴起，则有树木长成人形状。”
    五年十月壬午日，天子居住宫殿后面的槐
树，直径都有六七围，突然自行拔起，根部倒竖
在上。
    中平元年夏季，束郡，陈留郡济阳县、长垣
县，济阴郡冤句县、离狐县境内生长出一种草，
草茎有小球堆积肿大如手指，其形状如同鸠雀龙
蛇鸟兽，五颜六色各舆草的形状相配，羽毛头目
足翅全部具备。这近似于草妖。同年黄巾军兴
起，皇后之兄何进，异父同母兄朱苗，都任将
军，统领军队。其后朱苗封为济阳侯，何进、朱
苗藉此执掌权力，把持朝政，汉朝逐渐衰弱，就
从此时开始。
    中平年间，长安城西北六七里有一株树，树
干中空，其中发现生有鬓发的人脸。
  献帝兴平元年九月，桑树两次结桑葚，桑
葚可食。
    安帝延光三年二月戊子曰，有彩色大乌降
落在济南台上，十月，又降落在新丰县，当时认
为是凤凰。有人认为凤凰是阳气清明的象征，所
以如果没有圣明的天子，则隐匿不出现。凡类似
凤凰的彩色大乌，大多是鸟类之孽。当时安帝相
信中常侍樊丰、江京、阿母王圣以及外戚耿宝等
人的诬陷，将太尉杨震免官，废太子，改封为济
阴王，这是不明智的灾异。章帝末年，号称凤凰
一百四十九次出现。当时正直的大臣何敞认为，
像凤凰似的怪鸟，在宫殿之上翱翔，是天子不明
察。史官认为此后章帝去世，是此事的应验。宣
帝、明帝时期，彩色鸟群翱翔在宫殿之上，贾逵
认为这是胡人归降的征兆。当时二帝多行妥善的
政令，虽然有过失，但不致于政治衰败，到二帝
末年胡人二十万口归顺，正是此事的验证。安帝
时期，羌人、胡人在境外反叛，邪恶小人在朝廷
兴起，正是鸟祸之时。《乐叶图征》说：五种凤
乌都是五色斑斓的，其中瑞鸟一种，祸鸟四种。
    桓帝元嘉元年十一月，济阴郡己氏县出现
彩色大乌，当时认为是凤凰。此时政治腐败，梁
冀把持朝政徇私枉法，桓帝宠爱亳后，正是鸟祸
之时。
    灵帝光和四年秋季，新城县出现彩色大乌，
群乌追随其后，当时认为是凤凰。此时灵帝不关
心朝政，常侍、黄门把持政权，正是鸟祸之时。
群乌的本性，是见到色彩斑斓的鸟，喜好聚集而
观，甚至于没有见过猫头鹰的麻雀，突然见到时
还会聚集观看。
    中平三年八月间，怀陵上空有一万余只麻
雀，先是极其悲哀地啼鸣，随后互相争斗而死，
都头部折断，悬挂在树枝枳木棘木之上。到中平
六年，灵帝去世，大将军何进因灵帝内宠宦者，
外亲小人，积恶已经很久，准备将这些人全部纠
举罢任，以更新朝政，而何太后迟疑不决，事情
长时间不能决定。何进出宫，在尚书省被杀，有
关官员藉此清洗杀戮，高官厚禄者扫荡无遣。陵
墓是高大的象征。上天的告诫仿佛是说：众位身
居高位而享有丰厚俸禄者，将白相残害直至灭亡。
    逗壶§塑三年秋季七月，一dt,~一g尘历天降
肉，肉似羊肋，有的肉块大如手掌。逭近似赤色
凶兆。当时凿主后代理朝政，太后之兄凿冀把持
政权，冤杀汉朝良臣原太尉奎里、拄蠢，天下人
都为他们感到冤屈。其后3翟丛举族被诛杀。
：第十五
五行(三)
良  雹  冬雷  山鸣  鱼孽  蝗
    《五行传》说：“怠慢宗庙，不行祈祷，废
弃祭祀，不顺应自然节气，则水不润泽土地。”
这是说水失去本性而成灾。又说：“国君听政不
聪，这称作不谋。其灾祸为急躁，其惩罚为持续
寒冷，其极点为贫困。时而出现鼓妖，时而产生
鱼孽，时而出现猪祸，时而导致耳疾，时而表现
为黑色的灾异或凶光，这是火气诊害水气。”鱼
孽，刘歆《五行传》作“介虫之孽”，是指蝗虫
之类。
    和帝永元元年七月，郡国九处大水成灾，
损害庄稼。京房《易传》说：  “独断专行，诛罚
悖理，其灾祸为水灾。其灾有降雨杀人，霜降，
大风，天色昏黄。饥年而不减少支出，这称为奢
侈，其灾为水杀人。排斥有德之人，这称为狂
妄，其灾为水流冲杀人，水灾之后出现虫害。归
罪他人而不松懈，这称为追究失当，其灾为水寒
杀人。追查诛杀不放松，这称为不合法，其灾为
五谷不收。大败而不停息，这称为全阴，其灾为
水淹没国都城邑，霜降损害谷物。”当时王嘘年
幼，窦太后代理朝政，太后之兄窦宪主持政事，
宝宪众弟都地位尊贵，一同作威暴虐，凡曾经与
自己有仇怨的人，就派刺客将其杀死。其后寰旦
举族被诛杀。
    十二年六月，颖川郡大水成灾，损害庄稼。
当时壬嘘宠爱塑贵人，暗中有准备废去阴皇后的
意思，阴后也心怀怨恨。另一种说法是，在此之
前，恭怀梁皇后未按礼仪举行葬礼，窦太后去世
后，才改葬梁后，埋葬于西陵，征召梁后兄弟三
人都封为列侯，官位特进，赏赐财物累计千金。
    殇帝延平元年五月，郡国三十七处大水成
灾，损害庄稼。董仲舒说：“水灾，象征阴气太
盛。”当时殇帝尚在襁褓之中，邓太后把持朝政。
    安帝永初元年冬季十月辛酉曰，河南郡新
城县山洪暴发，冲毁百姓田地，田坏处有泉水涌
出，水深三丈。当时司空周章等人因邓太后不扶
立皇太子刘胜为帝，反而立清河王的儿子刘祜为
安帝，所以图谋废安帝而改立刘胜。十一月，事
情泄露，周章等人被处死。当年郡国四十一处洪
水泛滥，淹死百姓。《谶语》说：“水，是纯阴的
结晶。阴气过盛洋溢，象征小人把持政权，妒嫉
贤能，结党营私，侵凌君子，小人依仗胜势，志
得意满，所以洪水泛滥为灾。”
  二年，大水成灾．
  三年，大水成灾。
  四年，大水成灾，
  五年，大水成灾。
  六年，河东郡池水改变颜色，都赤红如血。
当时邓太后仍把持政权。
    延光三年，大水成灾，冲走百姓，损害秧苗
庄稼。当时安帝相信江京、樊丰以及阿母王圣等
人的诬陷，罢免太尉杨震，废去皇太子。
    质帝本初元年五月，海水上涨淹没乐安国、
北海国，淹没百姓及财产。当时质帝年纪幼小，
梁太后把持政权。
    但童至塑二年七月，京城大水成灾。去年
冬季，梁冀无辜杀害原太尉李固、杜乔。
    三年八月，京城大水成灾。当时梁太后仍把
持朝政。
    永兴元年秋季，黄河泛滥，淹没百姓及财
产。
    二年六月，彭城国泅水上涨，河水逆流。
    丞画元年六月，雏丞泛滥至津阳城门，冲走
百姓及财产。当时銮皇屋之兄j窖盏把持朝政，憎
恶陷害忠诚正直的大臣，威势权力超过但查。因
此后来被举族诛杀。
    延熹八年四月，济北黄河水澄清。九年四
月，济阴郡、束郡、济北、平原郡黄河水澄清。
襄楷上书说：“黄河是诸侯的象征，澄清是阳气
清明的征兆，难道是诸侯有图谋朝廷的计划吗?”
第二年，桓帝去世，征解犊亭侯刘宏为汉朝嗣
主，登上帝位，造就是孝灵皇帝。
    永康元年八月，六州大水成灾，勃海海水上
涨，淹死百姓。当时桓帝奢侈，祭祀不合礼制，
同年十一月去世，无子孙。
    灵帝建宁四年二月，黄河水澄清。五月，
山洪暴发，冲毁房舍五百余家。
    熹平二年六月，束莱郡、北海海水上涨，淹
没百姓及财产。
  三年秋季，雒水泛滥。
  四年夏季，郡国三处水灾，损害秋季作物。
  光和六年秋季，金城郡黄河泛滥，淹没二
十余里。
    中平五年，郡国六处洪水泛滥。
    献帝建安二年九月，汉水泛滥，祸害百姓。
当时天下大乱。
    十八年六月，大水成灾。
    二十四年八月，汉水泛滥，祸害百姓。
    征兆中的持续寒冷。
    台壹光和六年冬季，极度寒冷，韭擅、塞
茎、王鳄水井中冰厚一尺余。
    数壶扭王四年六月，寒风凛冽如冬季。
    扭壶史五五年六月，郡国三处降冰雹，大
如鸡蛋。当时和帝任命酷吏周纡为司隶校尉，刑
法严酷。
    安帝永初元年，降冰雹。二年，降冰雹，
大如鶸蛋。三年，降冰雹，大如鹅蛋，损害庄
稼。刘向认为，冰雹，是阴气胁迫阳气所致。当
时邓太后以女主代安帝执掌朝政。
    元初四年六月戊辰日，郡国三处降冰雹，大
如水杯及鶸蛋，砸死家畜。
    延光元年四月，郡国二十一处降冰雹，大如
鶸蛋，损害庄稼。当时安帝听信谗言，很多人无
罪被处死。
  三年，降冰雹，大如鶸蛋。
  桓帝延熹四年五月己卯日，京城降冰雹，
大如鸡蛋。当时桓帝任意诛杀无罪者，又宠信小
人。
    七年五月己丑日，京城降冰雹。当时邓皇后
奢侈过度，骄纵任意，独得桓帝宠爱。第二年被
废，忧郁而死，全家被诛杀。
    灵帝建宁二年四月，降冰雹。
    四年五月，河东郡降冰雹。
    光和四年六月，降冰雹，大如鸡蛋。当时常
侍、黄门等宦官把持政权。
    中平二年四月庚戌曰，降冰雹，损害庄稼。
斗。
献帝初平四年六月，右扶风降冰雹，大如
    和帝元兴元年冬季十一月壬午日，郡国四
处冬季雷鸣。当时皇子多夭折，都隐藏在民间。
同年，和帝去世，殇帝刚刚出生百余日，立为皇
帝；殇帝之兄有病，封为平原王，最终都夭折而
无子孙。
    殇帝延平元年九月乙亥日，陈留郡雷鸣，
陨石四块落地。
    安帝永初六年十月丙戌日，郡六处冬季雷
鸣。
    七年十月戊子曰，郡国三处冬季雷鸣。
    元初元年十月癸巳日，郡国三处冬季雷鸣。
鸣。
三年十月辛亥日，汝南郡、乐浪郡冬季雷
    四年十月辛酉日，郡国五处冬季雷鸣。
    六年十月丙子El，郡国五处冬季雷鸣。
    永宁元年十月，郡国七处冬季雷鸣。
    建光元年十月，郡国七处冬季雷鸣。
    延光四年，郡国十九处冬季雷鸣。当时邓太
后代理朝政，安帝无所事事。太后去世之后，阿
母王圣以及阎皇后之兄间显兄弟轮流把持政权，
安帝因此不过问朝政，安逸宽厚，任凭臣下处
置。
    桓帝建和三年六月乙卯日，雷击中宪陵寝
殿。在此之前，梁太后听任其兄梁冀无辜杀害李
固、杜乔。
    灵帝熹平六年冬季十月，束莱郡雷鸣。
    中平四年十二月月终，降雨，雷电大作，降
冰雹。
    献帝初平三年五月丙申日，天空无云而雷
鸣。
    四年五月癸酉曰，天空无云而雷鸣。
    建安七八年间，长沙郡醴陵县境内有座大
山经常发出牛吼般的鸣响，连续数年不止。此后
逸童邮贼寇攻陷醒堕瑟，杀害抢掠官吏百姓。
    灵帝熹平二年，束莱郡海上出现大鱼两条，
长八九丈，高二丈多。第二年，  中山王曲、
任坦王塑暧同年去世。
  垂瞳丞五四年，蝗灾。
  八年五月，回边登、速至翅蝗灾。九月，京
城蝗灾。九年，自夏季至秋季持续蝗灾。在此之
前，酉差数次反叛，派将军率领北军五校征讨。
    安帝永初四年夏季，蝗灾。当时西羌侵扰
作乱，军队征讨防御，连续十余年。
  五年夏季，九州蝗灾。
  六年三月，蝗虫经过之处又出现蝗虫幼虫。
  七年夏季，蝗灾。
  元初元年夏季，郡国五处蝗灾。
    二年夏季，郡国二十处蝗灾。
    延光元年六月，郡国蝗灾。
    顺帝永建五年，郡国十二处蝗灾。当时鲜
卑侵扰朔方郡，派军队征讨。
    永和元年秋季七月，偃师县蝗灾。去年冬
季，乌桓侵扰沙南城，派军队征讨。
    桓帝永兴元年七月，郡国三十二处蝗灾。
当时梁冀把持朝政，毫无筹策法令，一味贪权暴
虐。
    二年六月，京城蝗灾。
    永寿三年六月，京城蝗灾。
    延熹元年五月，京城蝗灾。
    灵帝熹平六年夏季，七州蝗灾。在此之前，
鲜卑先后三十余次侵犯边塞，同年，护乌桓校尉
夏育、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使匈奴中郎将臧曼率
匈奴南单于以下，分三路同时出征讨伐鲜卑。大
司农经费财用不足，多次向郡国征收赋税，以供
给军粮。三位将领无功而返，部下返回的仅有小
半。
    光和元年灵帝下策问韶说：“连年蝗虫直至
冬季仍很猖獗，其原因何在?”蔡邕上奏说：“臣
见《易传》说：  ‘兴建大工程不根据天时，天将
降灾，其灾祸为蝗虫来。，  《河圃秘征篇》说：
‘皇帝贪婪则政治暴虐而官吏残酷，残酷则刑罚
苛刻而滥杀无辜，表现为蝗灾。’蝗虫，是贪暴
残酷所招致。”当时百官升迁，都要私下向西园
送礼作为皇帝的库藏。
    献帝兴平元年夏季，严重蝗灾。当时天下大
乱。
  建安二年五月，蝗灾。
第十六
互行(四)
．陷  大风拔树  螟  牛疫
    《五行传》说：“兴建宫殿，整修台榭，宫
内纵欲放荡，侵犯内外亲属，欺侮父辈兄长，则
庄稼无收成。”这是说土失去本性而成灾。又说：
“国君思虑不宽容，这称作不圣明。其灾祸为天
气昏暗，其惩罚为持续刮风，其警戒为短命夭
折。时而出现脂妖或夜妖，时而表现为华孽，时
而出现牛祸，时而导致心腹之疾，时而表现为黄
色的灾异或凶兆，这是金、木、水、火四气渗害
土气。”华孽，刘歆《五行传》作“赢虫之孽”，
是指螟虫之类。
    光武帝建武二十二年九月，郡国四十二处
地震，南阳郡尤其剧烈，地裂开并压死百姓。此
后武溪蛮夷反叛，抢掠为害，一直骚扰到南郡地
区，朝廷征发荆州各郡兵士，派遣武威将军刘尚
征讨，被夷人包围，朝廷再次征发军队前往，刘
尚于是被夷人杀死。
    章帝建初元年三月甲寅日，山阳郡、东平
国地震。
    和帝永元四年六月丙辰日，郡国十三处地
震。《春秋汉含孳》说：“皇后权重，大臣执政，
则地震开裂，河岸塌陷，山体崩落。”当时窦太
后代理朝政，太后之兄窦宪把持政权，即将因此
而招致灾祸。五日之后，和帝下诏收缴宝宪的大
将军印绶，宝氏兄弟一律前往封国，全部被逼自
杀。
    五年二月戊午曰，陇西郡地震。儒者认为，
百姓是安居乡土者，百姓将有大骚动，则发生大
地震。九月，匈奴单于于除鞑反叛，派使者征发
沿边各郡兵士征讨。
    七年九月癸卯日，京城地震。儒者认为，宦
官无阳具，如同妇女。当时和帝与中常侍郑众图
谋夺取实氏权力，感激郑众，因而任用他，并宠
爱常侍蔡伦，二人由此开始掌权。
    九年三月庚辰曰，陇西郡地震。闰月，塞外
羌入侵犯边塞，杀掠官吏百姓，派征西将军刘尚
征讨羌人。
    安帝永初元年，郡国十八处地震。李固说：
“地属于阴，本性应当安静。如今却超越了阴气
的本分，行使阳气的职责，所以表现为地震。”
当时邓太后代理朝政执掌权力，直至建光年间，
太后去世，安帝才得以控制朝政，当时小人得
志，西羌扰乱中原，连续十余年不止。
    二年，郡国十二处地震。
    三年十二月辛酉日，郡国九处地震。
    四年三月癸巳曰，郡国四处地震。
    五年正月丙戌曰，郡国十处地震。
    七年正月壬寅曰，二月丙午日，郡国十八处
地震。
    元初元年，郡国十五处地震。
    二年十一月庚申日，郡国十处地震。
    三年二月，郡国十处地震。十一月癸卯日，
郡国九处地震。
    四年，郡国十三处地震。
    五年，郡国十四处地震。
    六年二月乙巳日，京城、郡国四十二处地
震，或地开裂，地下水涌出，震坏城墙、居民房
屋，压死百姓。冬季，郡国八处地震。
  丞空元年，郡国二十三处地震。
  至继元年九月己丑曰，郡国三十五处地震，
或地开裂，震坏城墙房屋，压死百姓。当时窒童
不能察明真相，听信宫人及阿母王圣等人的诬
陷，逼迫幽家族免官自杀，  自此专门听信王
圣及宦官之言，中常侍2速、圣丰等人都得以执
掌政权。
    至继元年七月癸卯日，京城、郡国十三处地
震。九月戊申日，郡国二十七处地震。
    二年，京城、郡国三十二处地震。
    三年，京城、郡国二十三处地震。当时安帝
因听信诬陷，罢免太尉杨震，废去太子。
    四年十一月丁巳日，京城、郡国十六处地
震。当时安帝刚刚去世，阎太后代理朝政，太后
兄弟阎显等人把持政权，于是排斥安帝之子不
立，改征召诸国王子，尚未到达京城，中黄门藉
机诛杀阎显兄弟。
    顺帝永建三年正月丙子H，京城、汉阳郡
地震。汉阳郡震坏房屋压死百姓，地裂，地下水
涌出。当时顺帝阿母宋娥以及中常侍张叻等人把
持朝政。
    阳嘉二年四月己亥曰，京城地震。当时封宋
娥爵号为山阳君。
    四年十二月甲寅日，京城地震。
    永和二年四月丙申日，京城地震。当时宋娥
捏造陷害，五月，事情泄露，收缴山阳君印绶，
遣返乡里。十一月丁卯日，京城地震。当时太尉
王龚因中常侍张叻等人把持朝政，准备奏请顺帝
诛杀张叻等人，王龚的宗亲有人用杨震的事迹劝
止了王龚。
    三年二月乙亥曰，京城、金城郡、陇西郡地
震山裂，城墙房屋多被震坏，压死百姓。闰月己
酉H，京城地震。十月，西羌二千余骑兵进入金
城要塞，为害凉州。
    四年三月乙亥曰，京城地震。
    五年二月戊申曰，京城地震。
    建康元年正月，凉州所辖六郡地震。自去年
九月以来至四月，共地震一百八十次，山谷开
裂，震坏城墙官府，压死压伤百姓并毁坏财物。
三月，护羌校尉赵冲被反叛的胡人杀死。九月丙
午日，京城地震。当时顺帝去世，梁太后代理朝
政，准备为顺帝营建陵墓，高大奢侈，超过定
制，并毁坏许多官吏与百姓的坟墓。尚书乐巴上
书劝说，太后发怒，癸卯日，下诏书将乐巴收捕
入狱，准备处死。丙午日地震，因此太后释放乐
巴，将他免官为民。
    桓帝建和元年四月庚寅日，京城地震。九
月丁卯日，京城地震。当时梁太后代理朝政，太
后兄梁冀独揽大权。到和平元年，梁太后去世，
而梁冀仍然把持朝政，直到延熹二年，才举族被
诛杀。
    三年九月己卯日，地震，庚寅日再次地震。
元嘉元年十一月辛巳日，京城地震。
    二年正月丙辰日，京城地震。十月乙亥曰，
京城地震。
  丞兴二年二月癸卯日，京城地震。
  丞画二年十二月，京城地震。
  至速四年，京城、右扶风、痉业地震。
  五年五月乙亥曰，京城地震。当时桓帝舆中
常侍单超等人密谋诛杀梁冀，听信单超，并使他
独揽大权。另外邓皇后出身低贱，反覆无常，衹
因容貌美丽，被立为皇后，其后终于因从事巫术
犯法被废去皇后，忧郁而死。
    八年九月丁未日，京城地震。
    灵帝建宁四年二月癸卯日，地震。当时中
常侍曹节、王甫等人都执掌大权。
  熹平二年六月，地震。
  六年十月辛丑日，地震。
  光和元年二月辛末日。地震。四月丙辰日，
地震。灵帝时宦官专断放纵。
  二年三月，京兆地震。
  三年秋季至四年春季，酒泉郡表氏县地震
八十余次，地下水涌出，城内官署民房全部倒
塌，县城迁往它处，重新修筑城墙。
  献帝初平二年六月丙戌日，地震。
  兴平元年六月丁丑日，地震。
  和帝永元元年七月，会稽南山山崩。会稽
山，是南方有名的大山。塞虚《易传》说：“山
崩，是阴气凌驾阳气之上，以弱胜强所致。”型
向认为：山的南面象征君主，河的南面象征百
姓，意味天子不施德政，百姓流离失所。刘歆认
为山崩犹如毁坏。当时窦太后代理朝政，太后之
兄窦宪独揽大权。
    七年七月，赵国易阳县地裂。京房《易传》
说：“地裂，象征群臣离心，不肯跟从君主。”当
时南单于部众叛离，汉派军队追剿。
    十二年夏季，闰四月戊辰日，南郡秭归县
有山高四百丈，山体崩塌落入溪谷，压死一百余
人。第二年冬，巫蛮夷反叛，派使者招募荆州地
区官吏百姓一万余人前往讨伐。
    元兴元年五月癸酉El，右扶风雍县地裂。
此后西羌大肆侵掠凉州。
    殇帝延平元年五月壬辰Et，河东郡垣山山
崩。当时邓太后独揽大权。秋八月，殇帝去世。
    安帝永初元年六月丁巳日，河东郡杨县地
塌陷，东西长一百四十步，南北宽一百二十步，
深三丈五尺。
    六年六月壬辰Ft，豫章郡员溪原山山崩，
各有六十三处。
    元初元年三月己卯曰，曰南郡地裂，裂缝长
一百八十二里。此后元初三年正月，苍梧郡、郁
林郡、合浦郡盗贼蜂拥而起，抢劫官吏百姓。
二年六月，回尘筵荡、堑缠逊地裂。
延光二年七月，丹阳郡山崩四十七处。
    三年六月庚午日，巴郡阗中县山崩。
    四年十月丙午曰，蜀郡、越仑郡山崩，压死
四百余人。丙午曰，是天子朝会百官之日。当时
间太后代理朝政。同年十一月，中黄门孙程等人
杀死江京，扶立顺帝，诛杀阎太后兄弟，第二
年，阎太后去世。
    顺帝阳嘉二年六月丁丑曰，雒阳宣德亭地
裂，裂缝长八十五丈，靠近城郊。当时李固回答
策问，认为是“妇女、外戚、宦官等类小人专权
放纵，将发生背叛的象征，之所以靠近城郊，是
上帝显示征兆以警戒陛下”。当时宋娥以及中常
侍各自把持争夺权力，此后中常侍退逵、莲堕等
人与大将军梁商争夺权力，假冒梁商名义写匿名
信，想陷害梁商。
    桓帝建和元年四月，郡国六处地裂，地下
水涌出，井溢水，毁坏官署民居，压死百姓。当
时梁太后代理朝政，其兄梁冀无辜杀害李固、杜
乔。
    三年，郡国五处山崩。
    和平元年七月，广汉郡梓潼县山崩。
    永兴二年六月，束海郡朐县山崩。冬季十
二月，泰山、琅邪盗贼蜂拥而起。
    永寿三年七月，河东郡地裂。当时梁皇后之
兄梁冀把持朝政，桓帝想要自行其事，内心厌恨
梁冀。
    延熹元年七月乙巳日，左冯翊云阳县地裂。
    三年五月甲戌Et，汉中郡山崩。当时桓帝宠
爱放任中常侍单超等人。
    四年六月庚子日，泰山、博县尤来山山体
分裂。
  八年六月丙辰日，缑氏县地裂。
  永康元年五月丙午Et，雒阳高平永寿亭、
上党郡泫氏县分别地裂。当时朝内大臣担忧中
常侍王甫等人专权放纵。冬季，桓帝去世。第二
年，窦武等人准备诛杀常侍、黄门等宦官，未能
成功，反而被宦官诛杀。
    灵帝建宁四年五月，河东郡十二处地裂，
裂缝长十里一百七十步，宽三十余步，深不见
底。
    和帝永元五年五月戊寅日，南阳郡大风，
拔起树木。
  安帝永初元年，大风拔起树木。当时逐立
后代理朝政，因清河王刘庆的儿子年纪幼小，
号称明帝曾孙中的精明者，所以立为皇帝，造就
是安帝。不立皇太子刘胜为帝，认为安帝才德兼
备，将来必定对邓氏感恩戴德。其后安帝听信诬
陷，罢免邓氏的官职，韶令郡县逼迫邓氏前往封
国，自杀而死者八九人，邓氏家族因此而破败。
造就是昏蒙。此后西羌亦扰乱凉州十多年。
    二年六月，京城及郡国四十处大风拔起树
木。
    三年五月癸酉曰，京城大风，拔起南郊道路
旁梓树九十六株。
  七年八月丙寅曰，京城大风拔起树木。
  元初二年二月癸亥日，京城大风拔起树木。
  六年夏季四月，沛国、勃海郡大风，拔起树
木三万余株。
    延光二年三月丙申H，河东郡、颢川郡大风
拔起树木。六月壬午曰，郡国十一处大风拔起树
木。当时安帝亲近进谗言之人，不分曲直。
    三年，京城及郡国三十六处大风拔起树木。
    灵帝建宁二年四月癸巳日，京城大风降冰
雹，拔起城郊道路旁十围以上粗的树木一百余
株。其后灵帝清晨赴黄郊迎气，途经雒水西桥
时，正逢暴风雨，路上的仪仗车有的被吹翻车
盖，百官都淋湿了衣服，车驾未到黄郊便返回宫
中，仅派有关官员前往行礼。赴西郊迎气时，也
是如此。
    中平五年六月丙寅日，大风拔起树木。
    献帝初平四年六月，右扶风大风，吹翻屋
顶拔起树木。
塞选以来，脂妖与夜妖未曾记载。
    章帝七八年之间，各郡县发现大螟虫伤害庄
稼，此事记在《鲁恭传》中，而本纪未加记载。
当时章帝听信窦皇后的谗言，害死宋贵人、梁贵
人两位贵人，废去皇太子。
    灵帝熹平四年六月，弘农郡、三辅地区螟
虫成灾。当时灵帝听信中常侍曹节等人的谗言，
禁止天下清高杰出的士人做官交游，将这些人称
为党人．
中平二年七月，三辅地区螟虫成灾。
    明帝永平十八年，牛因瘟疫而死。这一年
派遣实固等人出征西域，设置西域都护、戊己校
尉。宝固等人刚刚返回，西域即背叛汉国，杀死
都护陈睦、戊己校尉关宠。明帝于是大怒，准备
再次征发军队进行讨伐，正逢秋季明帝去世，造
就是思虑不宽容。
    章帝建初四年冬季，京城发生大的牛瘟疫。
当时宝皇后因宋贵人的儿子为皇太子，受到章帝
的宠爱，于是派人查找宋贵人的过失，用谗言诋
毁贵人。章帝不了解宝太后的不善，其灾祸是天
气昏朦。另一说认为，这一年六月马太后去世，
营葬工程不合于天时所致。
第十七
匠行(五)
人病人化  死复生  疫  投蜕
    《五行传》说：  “天子无至高无上的原则，
这称作不建。其灾祸为昏愤，其惩罚为持续阴
天，其警戒为衰弱。时而出现射妖，时而表现为
龙蛇之孽，时而出现马祸，时而导致下人取代上
入之疾，时而出现曰月运行不合规律、星辰逆向
运行等现象。”皇，是君主。极，是至高无上的
原则。吒，是昏愤不明智。解释说：这是诊害上
天。《五行传》之所以不说诊天，因为天是天子
的代名词。《春秋》记载“王师败续”，就是以王
师自败来掩饰。
持续阴天，东漠以来未曾记载。
    灵帝光和年间，雒阳男子夜龙用弓箭射北
阙，官吏将他逮捕审讯，供词说：“生活贫困欠
债，无以为生，因此买弓箭射宫阙。”遣近似于
射妖。其后车骑将军何苗，与其兄大将军何进部
下的兵士互相猜忌，相对攻击，在阙下战斗。何
苗战死兵败，杀死数千人，雒阳宫殿焚毁宫人宦
官杀尽。
  玄童旦继三年，擅直国报告历越悬出现黄
龙，迭玺困报告谴锤出现黄龙。当时塞童听信谗
言，罢免太尉±妪，圭妪自杀。又塞查惟有一
子，立为太子，也信谗言而废去。这是天子无原
则，所以出现龙孽，当时塞壹多任用谄媚逢迎之
辈，因而反认为是吉祥的征兆。第二年正月，束
郡又报告濮阳县两次出现黄龙。
    桓帝延熹七年六月壬子El，河内郡野王县
山上发现死龙，长约数十丈。襄楷认为龙是帝王
的象征，《易》以龙对应大人。天凤年间，黄山
宫发现死龙，汉军诛杀王莽而光武帝中兴汉朝，
这是改朝换代的征兆。到建安二十五年，魏文帝
取代汉朝。
    永康元年八月，巴郡报告出现黄龙。当时郡
吏傅坚因郡准备将此事上奏朝廷，入郡府报告认
为此事衹是走卒的玩笑话，不可上奏。郡太守不
听。曾看见傅坚的话说：“当时百姓因天气炎热，
准备到池塘中洗浴，看见池水浑浊，于是开玩笑
互相恐吓说‘池中有黄龙’，此话被路过的人听
到，报告郡府，郡守想以此事迎合朝廷，所以上
奏。”当时的史官将此事载入《桓帝纪》。桓帝时
政治衰败，而各地经常上奏出现吉祥的征兆，都
是这类情况。又前辈儒者说：祥瑞出现如果不合
时宜，则为妖孽，而民间谣传出现龙，都是龙
孽。
    熹平元年四月甲午日，青蛇出现在御座上。
当时灵帝委任宦官，皇室衰弱。
    更始二年二月，从雒阳出发，准备进入长
宣，司直奎拴在前导引车驾，马车狂奔，触韭宣
铁柱门，三匹马全部死亡。这是马祸。当时更始
丧失道义，将要灭亡。
    桓帝延熹五年四月，受惊的马匹与逃脱的
大象冲入宫殿。这近似于马祸。当时桓帝政治衰
败。
    灵帝光和元年，司徒长史冯巡的马生人。
京房《易传》：“天子丧亡，诸侯互相攻伐，其妖
是马生人。”其后遇巡调任甘陵国相，黄巾军兴
起之初，被黄巾军杀害，而束汉朝廷也四面受
敌。此后函谷关以束州郡各自组织义军，最终互
相攻击，献帝向西迁都长安，政治隔绝。其应验
与京房《易传》所说相同。
    光和年间，雒阳水西桥居民的马匹逃脱，
并咬死人。当时公卿大臣及灵帝左右宦官常有人
被诛杀。
    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戊子日，百姓互相惊
吓逃亡，抛弃财产，离开房舍。
    灵帝建宁三年春季，河内郡有位妇女吃掉
自己丈夫，河南郡有位男子吃掉自己妻子。
    熹平二年六月，雒阳百姓谣传虎贲寺柬墙中
有黄色的人形，容貌须眉俱备，前来观看的有数
万人，官府内全部出动，道路为之阻塞。到史垩
元年二月，张角兄弟在冀州起兵，自称黄天，分
为三十六方，天下响应，朝廷分布将帅，派遣吏
士，乘其疲劳饥饿，勉强战胜。
    光和元年五月壬午日，不知何许人身穿白衣
想要进入德阳门，说“我是梁伯夏，让我登上宫
殿做天子”。中黄门桓贤等人招呼守门吏士仆射，
准备收捕此人，吏尚未到达，白衣人在顷刻间退
走，搜索缉捕未能找到，无法得知他的姓名。当
时蔡邕认为，成帝时男子王褒身穿深红色衣服进
入宫廷，直上前殿，进入非鲎室中，说“天帝让
我居住在此”，此后王莽篡夺帝位。如今此事与
成帝时相似而又有不同，如服装不同，又未入云
垄盟就被发觉，自称凿迫夏，都比盛童时情况为
轻。以往事比照今日之事，将有狂妄之徒，妄想
像王莽一样篡夺帝位，但事情不能成功。此后亟
角自称黄天造反，最终失败。
    二年，雒阳上西门外有位妇女生一男孩，
双头四肩而同胸，面部都向前，其家认为不吉
祥，出生后就丢弃了孩子。从此以后，朝廷昏
乱，政权由私家把持，君臣无尊卑，应验了双头
的征兆。其后董卓杀戮何太后，并加以不孝的罪
名，又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后又逼迫他自杀。
汉朝建立以来，灾祸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
    四年，魏郡男子张博送铁卢到太官，上昼室
殿山居屋后宫禁，从屋上落下而呼叫。玺童将亟
博逮捕审讯，张博说是“精神恍惚神智不清”所
致。
    中平元年六月壬申曰，雒阳男子刘仓居住在
上西门外，妻子生一男孩，双头同身。
  灵查时期，江夏郡董垦的母亲，洗浴时变
成鼂，游进深渊，其后时常出现。当初董旦母入
浴时头上插着一支银钗，其后出现时，银钗仍插
在鼂头上。
    献帝初平年间，长沙郡有人姓桓氏，去世，
已经入殓一个多月，他的母亲听到棺材中有声
音，开棺察看，桓氏竟然复活。占辞说：  “至阴
之气化为阳气，象征下人将成为国君。”其后曹
操由一般的士人兴起。
    建安四年二月，武陵郡充县妇女李娥，年
纪六十余岁，去世，用她家的杉木小棺材收殓，
埋葬在城外敷里处，已经十四天了，有人途经她
的坟墓，听到墓中有声音，于是告诉李娥家。家
人前往坟墓，也听到声音，于是挖开坟墓，李娥
于是复活。
    七年，越嵩郡有位男子变成女子。当时周群
上奏说，哀帝时也发生过这种变异，预示将有改
朝换代的事情。到建安二十五年，献帝取消帝
号，改封山阳君。
    建安年间，有一女子生一男孩，双头同身。
    安帝元初六年夏季四月，会稽郡流行大瘟
疫。
  延光四年冬季，京城流行大瘟疫。
  桓帝元嘉元年正月，京城流行大瘟疫。二
月，九江郡、庐江郡又流行大瘟疫。
  延熹四年正月，流行大瘟疫。
  灵帝建宁四年三月，流行大瘟疫。
  熹平二年正月，流行大瘟疫。  ．
  光和二年春季，流行大瘟疫。
  五年二月，流行大瘟疫。
  中平二年正月，流行大瘟疫。
  献帝建安二十二年，流行大瘟疫。
  玺壶立逮元年六月丁丑El，有一团黑气坠
落在韭宣温明殿东庭院中，颜色黑如车盖，坠
落后迅速升起，全身五彩斑斓，有头，身体长十
余丈，形状相貌似龙。灵帝询问蔡邕，回答说：
“这是所谓的上天降蜕。因没有四足与尾巴，所
以不能称为龙。《易传》说：  ‘蜕象征君王无德，
亲近容貌美丽的人。’《潜潭巴》说：‘彩虹出现，
象征皇后妃子暗中威胁君主。’又说：‘五色之气
轮流而至，照耀宫殿，将发生战争。’《演孔图》
说：‘天子在外苦于战争，在内威权丧失，君臣
无忠心，则上天降蜿。，变异不会凭空产生，占
辞也不会无根据而说。”在此之前，玺壶立但压
为皇后，皇后每逢斋戒，准备拜祭祖庙，就会发
生变异使她无法拜祭。史垩元年，董虫军首领亟
角等人分为三十六方，起兵攻打各郡国，主王讪
以束七州全部响应。朝廷派遣军队征讨退鱼等
人，在朝内委任皇后的两位兄长为大将统率军
队。同年，灵帝去世，何皇后代理朝政，两位兄
长把持政权。责备玺童的母亲永乐宫太后，逼迫
她自杀。暗中招引并州牧董卓入朝，准备共同诛
杀宦官，宦官谋反杀死大将军何进，双方兵士互
相攻打，交战者阻塞了京城的道路。但主丘、尘
帝母子于是被太尉董卓等人废黜，先后逼死。墓
汉天下的衰败，战事首先兴起于宫廷内部，向外
蔓延到各地，前后二三十年，其灾祸就起源于鱼
氏。
第十八
王行(六)
  日赤无先  El黄珥
Y-贯日  月蚀非其月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甲子Et初一，日食，
正当太阳运行至危宿八度之处。  《El蚀说》云：
“曰，是太阳之精，君主之象。君主之道有亏，
太阳被阴气所侵，就发生日食。Et食是阳不克阴
所致。”至于日食的征候等学说，《汉书。五行志》
已经加以记载。儒家认为，诸侯把持王朝政权，
则其应验多发生在Et食时与太阳所处星宿对应的
诸侯国。各类附从的天象，则大多象征王朝事
务。天子如果修德改过，则灾祸可以免除。当时
光武帝刚刚兴起，天下乱贼尚未消灭。虚宿、危
宿乱是齐国的分野。此时乱贼退芝的军队占据查
玺，光亘嘘派遣殳遥招降退垄，3睦答应归降，
不久又叛乱称王，直至建迭五年才将其击败。
    三年五月乙卯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柳宿十四度处。柳宿，分野是周亩。当时，噬
壶在筮屋，归降的壶星玺首领叁噻圃谋反叛，同
年七月被发觉，叛贼全部被处死。
    六年九月丙寅曰月终，日食。史官未观测
到。各郡奏报朝廷。当时太阳运行至尾宿八度
处。
    七年三月癸亥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毕宿五度处。毕宿象征边境战事。秋季，q递
反叛，入侵塞室盛。冬季，卢苴任命的塑立太
守、云中太守各自率全郡归降。
    十六年三月辛丑Ft月终，Et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昴宿七度处。昴宿象征刑狱。此时各郡太守
因度量土地不实而获罪，光武帝发怒处死十余
人，事后又深为悔恨。
    十七年二月乙未月终日，日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胃宿九度处。胃宿象征粮仓。此时各郡新近
因田租而获罪，天下忧虑，群臣上奏都议论租谷
之事，所以上天显示征兆。另一说认为：胃宿，
是供养之星官。同年十月，废郭皇后，诏书说郭
皇后“不可供奉宗庙”。
    二十二年五月乙末日月终，Et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柳宿七度处，是象征京城的星宿。柳宿是
上仓，储存祭祀用谷物。又邻近舆鬼星，舆鬼星
象征宗庙。十九年间，有关官员奏请设立与光武
帝最近的平帝、哀帝、成帝、元帝四庙进行祭
祀，诏书说“庙址尚未选定，暂就高祖庙合祭”。
至此已经三年，终不为四帝立庙。有怠慢之心，
供奉祖宗礼节不周，所以上天显示征兆。
    二十五年三月戊申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毕宿十五度处。毕宿象征边境战事。同年
冬季十月，因武溪蛮夷侵掠，派伏波将军马援率
军征讨。
    二十九年二月丁巳Et初一，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束壁星五度处。东壁星象征文章，又名鲰
訾之口。在此之前，皇子诸王各自招集文人说
客，前一年，有人上书说：“诸王所招集的宾客，
真伪混杂，并有犯法受刑人的子孙，应当加以甄
别。”因此光武帝发怒，下诏逮捕诸王宾客，都
处以苛酷的刑罚，很多人被折磨而死。光武帝不
事先颁布禁令，事后又处置遇严，所以上天显示
警戒之象。光武帝因此而悔改，派使者为冤屈者
全部平反。
    三十一年五月癸酉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柳宿五度处，是象征京城的星宿。自二十
一年上天显示先兆至今年已经十年，两年之后，
光武帝去世。
    中元元年十一月甲子日月终，El食，当时太
阳运行至斗宿二十度处。斗宿象征宗庙，主管爵
位俸禄。儒家认为，十一月甲子日，是天子之
日，斗宿又是日月与五大行星始终之处，象征爵
位俸禄，其征兆意义重大。
    明帝永平三年八月壬申曰月终，Ei食，当
时太阳运行至氐宿二度处。氐宿象征宿宫。此时
明帝正在兴建北宫。
    八年十月壬寅日月终，日全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斗宿十一度处。斗宿，下当吴国的分野。广
陵郡在天文上属于吴国。两年后，广陵王刘荆
因谋反罪自杀。
    十三年十月甲辰日月终，El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尾宿十七度处。
    十六年五月戊午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柳宿十五度处。儒家认为，五月戊午日，如
同十一月甲子曰，而且柳宿象征京城，其征兆意
义重大。两年后明帝去世。
    十八年十一月甲辰日月终，El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斗宿二十一度处。此时明帝已经去世，马
太后把持封爵与官员任免，所以阳不克阴。
    章帝建初五年二月庚辰日初一，El食，当
时太阳运行至东壁星八度处。先例见于光武帝
建武二十九年。此时百官争论经文经义，经常互
相诽谤。
    六年六月辛末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翼宿六度处。翼宿象征远来宾客。冬季，束平
王刘苍等人入京朝见天子，第二年正月，刘苍
去世。
    章和元年八月乙末日月终，Ei食。史官未观
测到，其他官员奏报朝廷。当时太阳运行至氐宿
四度处。
    和帝永元二年二月壬午曰，日食。史官未
观测到，涿郡奏报朝廷。当时太阳运行至奎宿八
度处。
    四年六月戊戌El初一，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星宿二度处，象征衣裳。另一说认为，当时太
阳运行接近轩辕星，在其左角，象征太后家族。
同月十九日，和帝罢免太后兄弟宝宪等人官职，
遣送他们前往封国，又选任严厉干练的国相，在
封国逼迫他们自杀。
    七年四月辛亥日初一，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觜宿处，象征葆旅，主管收敛。儒家认为，葆
旅是宫廷的象征，收敛是贪婪妒忌的象征。当年
邓贵人刚刚入宫。第二年三月，册立阴皇后。邓
贵人受到和帝的宠爱，阴皇后妒忌邓贵人，其后
终于因此获罪被废。另一说认为，当时太阳运行
接近参宿，参宿的参星、伐星象征杀戮。第二年
七月，越骑校尉冯柱捕获匈奴温禺犊王乌居战
并将其斩首。
    十二年秋季七月辛亥曰初一，日食，当时太
阳运行至翼宿八度处，是象征荆州的星宿。第二
年冬季，南郡蛮夷反叛侵扰。
    十五年四月甲子El月终，Et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东井星二十二度处。东井星，是象征酒食的
星宿。妇女的职守，是不非议他人，亦不赞誉他
人，仅负责备办酒食。去年冬，册立邓皇后，皇
后有男人的性格，参预议论朝廷政事，所以上天
显示征兆。当年大水，庄稼受灾。
    安帝永初元年三月二日癸酉，日食，当时
太阳运行至胃宿二度处。胃宿象征粮仓。此时邓
太后把持政权，前一年水灾损害庄稼，粮仓空
虚。
    五年正月庚辰Et初一，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虚宿八度处。正月，是君主统理朝政的正日。
虚，是空有其名。当时邓太后当朝，安帝无所事
事，两者都名不符实，以至于天子虚设，所以正
月阳气不胜阴气，上天显示征兆。当时阴气凌驾
阳气之上，所以夷狄同时为害，西部边境各郡百
姓逃亡一空。
    七年四月丙申It月终，Et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东井星一度处。
    元初元年十月戊子日初一，Et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尾宿十度处。尾宿象征后宫，是太子之
宫。此时安帝非常宠爱阎贵人，准备立为皇后，
所以上天显示不祥的征兆，将要祸害太子。第二
年四月，即将贵人立为间皇后。此后遂与江京、
耿宝等人共同诬陷并废掉太子。
    二年九月壬午Et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心宿四度处。心宿象征君王，表明天子长久不
在其位．
    三年三月二日辛亥，日食，当时太阳运行至
娄宿五度处。史官未观测到，辽东郡奏报朝廷。
    四年二月乙巳日初一，El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奎宿九度处。史官未观测到，七郡奏报朝廷。
奎宿象征武库中的兵器。同月十八El壬戌，武库
失火，烧毁兵器。
    五年八月丙申日初一，El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翼宿十八度处。史官未观测到，张掖郡奏报朝
廷。
    六年十二月戊午let初一，Et食，接近日全
食，大地昏暗。当时太阳运行至须女星十一度
处，临朝太后对此感到不安。两年后的三月，邓
太后去世。
    永宁元年七月乙酉日初一，Et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张宿十五度处。史官未观测到，酒泉郡奏
报朝廷。
    延光三年九月庚申E1月终，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氐宿十五度处。氐宿象征宿宫。宫，是太
子中宫。此时安帝听信中常侍江京、樊丰以及阿
母王圣等人的诬陷，废去皇太子。
    四年三月戊午曰初一，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胃宿十二度处。陇西郡、酒泉郡、朔立郡各自
以文书奏报朝廷，史官未观测到。
    顺帝永建二年七月甲戌日初一，日食，当
时太阳运行至翼宿九度处。
    阳嘉四年闰月丁亥E1初一，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角宿五度处。史官未观测到，雯匿郡奏报
朝廷。
    永和三年十二月戊戌日初一，日食，当时太
阳运行至须女星十一度处。史官未观测到，盒登
郡奏报朝廷。第二年，中常侍张逵等人阴谋诬陷
凿皇后的父亲凿直准备叛乱，追究审讯，张逵等
人被处死。
    五年五月己丑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东井星三十三度处。柬井星，是象征三辅地区
的星宿。又接近舆鬼星，舆鬼象征宗庙。同年秋
季，西羌叛乱，一直侵扰到三辅地区的先帝陵
墓。
    六年九月辛亥Et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尾宿十一度处。尾宿象征后宫，是后嗣之宫。
被认为是顺帝后代不兴旺的征兆。
    桓帝建和元年正月辛亥日初一，日食，当
时太阳运行至营室星三度处。史官未观测到，各
郡国奏报朝廷。此时梁太后代理朝政。
    三年四月丁卯曰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东井星二十三度处。先例见于永元十五年。东
井星象征法律，梁太后又听信其兄梁冀无辜杀害
公卿大臣，违犯天法。第二年，太后去世。
    元嘉二年七月二日庚辰，日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翼宿四度处。史官未观测到，广陵郡奏报朝
廷。翼宿象征歌舞音乐。此时桓帝过分喜好音
乐。
    永兴二年九月丁卯曰初一，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角宿五度处。角宿，下应郑国之地。十一
月，泰山郡盗贼蜂拥而起，抢掠杀死官吏。泰山
郡在天文上归属郑地。
    永寿三年闰月庚辰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七星二度处。史官未观测到，各郡国奏报
朝廷。先例见于永元四年。两年后，梁皇后去
世，梁冀兄弟被处死。
    延熹元年五月甲戌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柳宿七度处，是象征京城的星宿。
    八年正月丙申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营室星十三度处。营室之间，是皇后临朝的象
征。同年二月癸亥曰，邓皇后因酗酒获罪，被桓
帝遣送暴室，诏令自杀，家属被处死。吕太后去
世亦是如此。
    九年正月辛卯曰初一，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营室三度处。史官未观测到，各郡国奏报朝
廷。谷永认为正月一日是一年中年、月、日的开
始，尊贵者对此感到不安。第二年，桓帝去世。
    永康元年五月壬子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
运行至舆鬼星一度处。儒者认为壬于是淳水日，
此日阳气不胜阴气，将发生水灾。同年八月，六
州大水，勃海海水倒灌。
    灵帝建宁元年五月丁未日初一，日食。冬
季十月甲辰曰月终，日食。
    二年十月戊戌日月终，日食。右扶风奏报朝
廷。
    三年三月丙寅日月终，日食。梁国国相奏报
朝廷。
    四年三月辛酉日初一，日食。
    熹平二年十二月癸酉曰月终，H食，当时太
阳运行至虚宿二度处。此时中常侍曹节、王甫等
人把持朝政。
    六年十月癸丑日初一，日食。赵国国相奏报
朝廷。
    光和元年二月辛亥日初一，日食。十月丙子
日月终，日食，当时太阳运行至箕宿四度处。箕
宿象征后宫口舌。同月，灵帝听信谗言废宋皇
后。
    二年四月甲戌曰初一，日食。
    四年九月庚寅日初一，日食，当时太阳运行
至角宿六度处。
    中平三年五月壬辰日月终，日食。
    六年四月丙午日初一，日食。同月十二日，
灵帝去世。
    献帝初平四年正月甲寅日初一，日食，当
时太阳运行至营室星四度处。此时奎值、龇把
持朝政。
    兴平元年六月乙巳曰月终，日食。
建安五年九月庚午曰初一，日食。
  六年二月丁卯曰初一，日食。
  十三年十月癸末日初一，日食，当时太阳运
行至尾宿十二度处。
    十五年二月乙巳曰初一，日食。
    十七年六月庚寅曰月终，日食。
    二十一年五月己亥日初一，日食。
二十四年二月壬子日月终，日食。
    束漠以来共传十二位皇帝，一百九十六年，
发生日食七十二次：其中初一有三十二次，月终
有三十七次，初二有三次。
    光武帝越M七年四月丙寅Et，太阳周围有
光晕环绕，一道白虹贯穿光晕，当时太阳运行至
毕宿八度处。毕宿象征边境战事。秋季，盐姜反
叛，入侵室宣郦。
    玺童时期，有多次太阳从东方升起时，赤红
如血，没有光芒，升高到二丈余才有Et光。将落
入西方，离地平繦二丈时，也是如此。占辞说：
事奉上天不恭敬，则日月赤红。当时月亮出入离
地平线二三丈，也多次赤红如血。
    光和四年二月己巳曰，黄气环绕太阳，表面
有黄白色光晕。
    中平四年三月丙申日，太阳中出现黑气，大
如瓜。
    五年正月，太阳赤黄色，其中有黑气如同飞
鹊，数月之后才消失。
六年二月乙未El，白虹贯穿太阳。
献帝初平元年二月壬辰日，白虹贯穿太阳。
    桓帝永寿三年十二月壬戌Et，月食发生在
不当发生的月份。
    至鳄八年正月辛巳Et，月食发生在不当发生
的月份。
    赞曰：最高准则一旦建立，貌言视听思五事
随之端正。灾祸横行，错乱失序，由是火焰向
下，水流上行，木不成材，金不成器。妖异岂是
无端而至，五气升腾可以验证。
第十九
隅国(一)
司  隶
  弘农  京兆  冯翊  扶风
    《汉书．地理志》记载天下郡县的始末，以及
山河的奇特，风俗的由来，很是详备了。’现在衹
记录后汉建立以来郡县的变更，以及《春秋》、
《史记》、《汉书》、《束观漠记》中记载朝会征战
涉及的地名，成为《郡国志》。凡是《前志》有
县名，现在没有记载的，都是世祖所撤并的。以
前没有而现在有的，是后来所设置的。凡是县名
写在前边的，是郡城所在地。
    河南尹秦朝的-~JIl郡，高帝改今名。世祖建都雒
阳，建武十五年改称河南尹。二十一座城，永和五
年有民户二十万八千四百八十六户，人口一百零
一万零八百二十七人。
    雒阳周朝时叫成周。有狄泉，在城中。有
唐聚。有上程聚。有士乡聚。有褚氏聚。有荣锜
涧。有前亭。有圉乡。有大解城。  河南周公
时所兴建的雒邑城，春秋时叫它王城。东城门叫
鼎门，北城门叫干祭。又有甘城，有蒯乡。  銮
从前的封国，伯翳的后裔。有霍阳山。有注城。
荧阳有鸿沟水。有广武城。有虢亭，虢叔的
封国。有陇城。有薄亭。有敖亭。有荧泽。  卷
有长城，经阳武到密县。有垣虽城，有人说是古
代的衡雍。有扈城亭。  原武  阳武  中牟有圃
田泽。有清口水。有管城。有曲遇聚。有蔡亭。
  开封  菀陵有菜林。有制泽。有琐侯亭。  平
阴  谷城漓水发源地。有函谷关。  缑氏有邬
聚。有辕辕阗。  巩有寻谷水。有束訾聚，现在
叫訾城。有坎焰聚。有黄亭。有湟水。有明溪
泉。  成睾有旃然水。有瓶丘聚。有漫水。有泛
水。  京  密有大丑山。有梅山。有陉山。  新
城有高都城。有广成聚。有郑聚，就是古代的郑
氏，现在叫蛮中。  匡师有尸乡，春秋时叫尸
氏。  新郑《诗经》中说的郑国，祝融的遗迹。
  平
    河内郡高帝时设置。在雒阳以北一百二十里。十
八座城，民户十五万九千七百七十，人口八十万
一千五百五十八。
    怀有隰城。  河阳有湛城。  软有原乡。有
溴梁。  波有缅城。  沁水  野王有太行山。有
射犬聚。有邗城。  温是苏子建都的地方。济水
发源于此，王莽时大旱，于是断流。  州  平睾
有邢丘，从前的邢国，周公的儿子的封国。有李
城。  山阳邑。有雍城。有蔡城。  武德  获嘉
侯爵封国。  脩武从前的南阳，秦始皇改现名。
有南阳城，阳樊、攒茅赐田。有小脩武聚。有陨
城。  共原为封国。淇水发源于此。有泛亭。
汲  朝歌纣的都城，南边有牧野，北边有邶国，
南边有宁乡。  荡阴有羡里城。  林虑从前的隆
虑，殇帝时改现名。有铁矿。
    担[翘麦塑设置，在筮屋西北五百里。二十座
城，民产九万三千五百四十三，人口五十七万零
八百零三。
  昼旦有铁碛，有盐池。  挝有高梁亭。  垩
阳侯爵封国。有铁矿。尧建都于此。  临汾有董
亭。  汾阴有介山。  蒲坂有雷首山。有沙丘
亭。  大阳有吴山，上边有虞城，有下阳城，有
茅津。有颠干坂。  解有桑泉城。有臼城。有解
城。有瑕城。  皮氏有耿乡。有铁矿。有冀亭。
  闻喜邑，本叫曲沃。有董池陂，就是古代的董
泽。有稷山亭。有涑水。有洮水。  绛邑。有翼
城。  永安从前叫彘，阳嘉二年改现名。有霍大
山。  河北《诗经》中的魏国。有韩亭。  猗氏
  垣有王屋山，兖水发源于此。有壶丘亭。有邵
亭。  襄陵  北屈有壶口山。有采桑津。  蒲子
  濩泽侯爵封国。有析城山。  端氏。
    弘农郡武帝设置。其中有两个县，建武十五年划
入。在筮荡西南四百五十里。九座城，民户四万六
千八百一十五，人口十九万九千一百一十三。
    弘农从前秦朝的函谷关，烛水的发源地。有
枯枞山。有桃丘聚，先前叫桃林。有务乡。有曹
阳亭。  陕本是虢仲的封国。有焦城。有陕陌。
  咀池谷水发源于此。有二崤。  新安涧水发
源于此。  宜阳  陆浑西边有虢略这个地方。
卢氏有熊耳山，是伊水、清水发源地。  湖原属
京兆。有闰乡。  华阴原属京兆。有太华山。
    京兆尹秦朝的内史，武帝时改现名．其中有四个
县，建武十五年划入。在雒阳西九百五十里．十座城，
民户五万三千二百九十九，人口二十八万五千五
百七十四。
    长安高帝建都的地方。镐在上林菀中。有细
柳聚。有兰池。有曲邮。有杜邮。  霸陵有枳道
亭。有长门亭。  杜陵酆在西南。  郑  新丰
有骊山，束有鸿门亭以及戏亭。有摊城。  蓝田
出产美玉。  长陵原属冯翊。  商原属弘农  上
雒侯爵封国。有冢领山，雒水发源于此。原属弘
农。有菟塑旦。有萱墅塞。压瞳原属遇翅。
    妄龃台曲局虫史，尽童时分出，改现名。在丝
阳西六百八十八里。十三座城，民户三万七千零九
十，人口十四万五千一百九十五。
  直医迤厘垩盐迟翅丞五九年恢复。
；挝姜年莲匀重垦堕置本名主蔓。有回
z幽。有芭翅。有王球。锄垦丞垩二年恢复。
  夏阳有梁山、龙门山。  衙  粟邑永元九年恢
复。
    右扶风秦朝属内史，武帝时分出，改现名。十五
座城，民户一万七千三百五十二。人口九万三千
零九十一。
    槐里周朝时叫犬丘，高帝时改现名。  安
陵  平陵  茂陵  邮  丰水发源于此。有甘亭。
  郡有邰亭。  武功永平八年恢复。有太一山，
本名终南山。垂山，本名敦物。有斜谷。  陈仓
  沂有吴岳山，本名沂山，沂水发源于此。有回
城，名叫回中。  渝麋侯爵封国。  雍有铁矿。
  枸邑有豳乡。  美阳有岐山，有周城。  漆有
漆水。有铁矿。  杜阳永和二年恢复。
    以上属司隶校尉部，七个郡，一百零六个
县、邑及侯爵封国。
第二十
0国(二)
豫  州
宅国  沛国  陈国  鲁国
冀  州
安平  河闲  清河  赵国  勃海
    墨幽麦塑设。在筮盐东南五百里。十七座城，
民户二十六万三千四百四十，人口一百四十三万
六千五百一十三。
    垦瞪鱼建都的地方。有鱼遣。有尘旦皇。有
壅压球。  塞有羞堕里。台球有酉丕羹。有坦
球。有2延。有鱼壁山。垦盐有湛丞。定堕
有塞丕重。舞墨邑。  坚堕题题噩噩堕
有狐塞铿，有人说就是古代的狐人亭。有星皇。
盏塞乸忧瞳叁挞时叫郦。垦丝有垦蔓
擅。有囱翅。有蜀越，有蜀连。压啦有崖直
山，洧水、颖水发源于此。有铁矿。有负黍聚。
  父城有应乡。  轮氏建翅四年设。
    达越遇童时设。在丝盐东南六百五十里。三十
七座城，民户四十万四千四百四十八，人Fl二百
一十万七百八十八。
  平舆有沈亭，是从前的封国，姓姬。  新
阳侯爵封国。  西平有铁矿。有柏亭，是从前的
柏国。  上蔡原先的蔡国。  南顿原先的顿国。
  汝阴原先的胡国。  汝阳  新息侯爵封国。
北宜春  滁强侯爵封国。  濯阳  期思有蒋乡，
原先的蒋国。  阳安有道亭，原先的封国。  项
  西华  捆阳  安城侯爵封国。有武城亭。  吴
房有棠溪亭。  鲷阳侯爵封国。  慎阳  慎  新
蔡有大吕亭。  安阳侯爵封国。有江亭，原先的
封国，姓嬴。  富波侯爵封国，永元年间恢复。
  宜禄永元年间恢复。  朗陵侯爵封国。  弋阳
侯爵封国。有黄亭，原先的黄国。姓蠃。  召陵
有陉亭。有安陵乡。  征羌侯爵封国。有安陵
亭。  思善侯爵封国。  宋公爵封国，周朝时名
叫邮丘，汉代改名为新郑，章帝建初四年迁宋
公到这裹。有繁阳亭。  褒信侯爵封国。有赖
亭，原先的封国。  原鹿侯爵封国。  定颖侯爵
封国。  固始侯爵封国。就是从前的寝，光武中
兴后改现名。有寝丘。  山桑侯爵封国，原先属
沛。有下城父聚。有垂惠聚。  城父原先属沛，
春秋时叫夷。有章华台。
    梁国秦朝时的碣郡，高帝时改现名。其中的三个
县，元和元年划入。在雒阳东南八百五十里。九座城，
民户八万三千三百，人El四十三万一千二百八十
二0
    下邑  睢阳本是宋国的辟伯墟。有卢门亭。
有鱼旦。有疆j隧。  虞有空担丝，有抱地，有
桐亭。有纶城，是少康时的城邑。  蛋山中出产
文石。  苤有蒙淫。毅塾有塞噬。有理台。
郦原属速塑。空建原属速鱼。有墓翅，是从前
的葛伯国。  薄原属山阳，是汤建都的地方。
    挝童曲时的回z困，产童时改现名。在筮荡东
南一千二百里。二十一座城，民户二十万零四百
九十五，人口二十五万一千三百九十三。
    捣  芦原先是封国。  迚有回z睦。  丰西
边有大泽，高祖在那裹杀白蛇。有捡拖台。  郦
有星坠。赵坠    越是刺史的治所。  遮有堡
工塞。  堑有太逞鲤，速涂从造裹起兵。  堡
竖建垩堕雎先前叫芒，：挝时改现名。  笪
邑侯爵封国，原先的笪。公旦原先的q蝈。
逝  血原为封国。  挝  些  丛  挝原
属梁国，有澶渊聚。
    速鱼产童时设置为进屋，皇塑二年改为封国。在
雒阳东南七百里。九座城，民户十一万二千六百五
十三，人口一百五十四万七千五百七十二。
  睫堤墓有固陵聚。空王  萱画挞时叫
翅。有挝。面经挝龊壁原
属这个。有星空。有赭丘城。
    叠鱼塞时为整墨，直昼时改为封国。本属涂姐，
光武时改属豫州。六座城，民户七万八千四百四十
七，人V1四十一万一千五百九十。
    叠侯爵封国，是古代的茎鱼。有大庭氏库。
有铁矿。有屋哩，是盈王居住过的地方。有生苴
壹。有互丝甅。  堕本是苤回。  养有壶罢迷。
夔本是封国，叁厘时叫涂业。  主有盗皇。有
逊鲤球。这堕
    以上属豫州剌史部，郡、封国六个，县、
邑、公、侯国九十九个。
    球墨直童时设立。在壁盟东北七百里。十五座
城，民产十二万九千三百一十，人E1六十九万五
千六百零六。
  邺有先前的左回。有涂Zk。有迂joi，有置
球。有垩堡越。有亘巡。有丸{翅。筮盐  虫
童清河水发源于此。有菀阳聚。有董违。  魏
五球五鹿墟，先前叫兰遗，有兰堕。整屋  鉴
宣邑。筮堕遣周垩墨  沙侯爵封国。  丘
丘有姜。亘造有铁矿。迪凿侯爵封国，原属
卢垩。有虽捏。垦翅
    钜鹿郡秦朝设立。建武十三年撤销广平国，把原
广平国的辖县划入钜鹿郡。在雒阳北一千一百里。十五
座城，民户十万九千五百一十七，人口六十万二
千零九十六。
    度陶有薄落亭。  钜鹿原先叫大鹿，有大陆
泽。  杨氏  郑  下曲阳有鼓聚，是从前翟鼓
子国。有昔阳亭。  任  南和  广平  斥章  广
宗  曲周  列入  广年  平乡  南织
    常山国高帝时设立。建武十三年撤销真定国，把
它的属县划入常山国。十三座城，民户九万七千五
百，人口六十三万一千一百八十四。
    元氏  高邑原先叫鄗，光武时改现名。是刺
史治所。有千秋亭、五成陌，光武在这裹登皇帝
位。  都乡侯爵封国。有铁矿。  南行唐有石臼
谷。  房子赞皇山，是济水发源地。  平棘有关
塞。  乐城  九门  灵寿卫水发源于此。  蒲吾
井陉  真定  上艾原属太原。
    中山国高祖时设立。在雒阳北一千四百里。十三
座城，民户九万七千四百一十二，人口六十五万
八千一百九十五。
    卢奴  北平有铁矿。  毋极  新市有鲜虞
亭，从前的封国，姓子。  望都  唐有中人亭，
有左人乡。  安国  安憙本名安险，章帝时改现
名。  汉昌本名苦陉，章帝时改现名。  蠡吾侯
爵封国，原属涿。  上曲阳原属常山。恒山在西
北部。  蒲阴本名曲逆，章帝时改现名。有阳
城。  广昌原属代郡。
    安平国从前叫信都，高帝时设立。明帝时叫乐成，
延光元年改现名。在雒阳以：ltz．千里。十三座城，民
户九万一千四百四十，人口六十五万五千一百一
十八。
    信都有绛水、呼沱河。  阜城从前的昌城。
  南宫  扶柳  下博  武邑  观津  经西部有漳
水，渡口叫薄落津。  堂阳原属钜鹿。  武遂原
属河闲。  饶阳原名饶，属涿。有无篓亭。  安
平原属涿。  南深泽原属涿。
    河闲国文帝时设立，世祖时撤销并入信都，和帝
永元二年恢复。在雒阳以-IL--~千五百里。十一座城，
民户九万三千七百五十四，人口六十三万四千四
百二十一。
    乐成  弓高  易原属涿。  武垣原属涿。
中水原属涿。  邺原属涿。  高阳原属涿。有葛
城。  文安原属勃海。  束州原属勃海。  成平
原属勃海。  束平舒原属勃海。
    清河国直童时设立。担童建卫二年改为苴堕。在
雒阳以北一千二百八十里。七座城，民户十二万三
千九百六十四，人口七十六万零四百一十八。
  苴堕原名庐，室童时改现名。旦丘墓逮
球  翅  玺壬嘘丞五九年恢复。$递卢丛
原属锤6。有棘津城。
    趟国秦朝时属邯郸郡，高帝时改现名。在雒阳以
北一千一百里。五座城，民户三万二千七百一十
九，人口十八万八千三百八十一。
    邯郸有丛台。  易阳  襄国本名邢国，秦朝
时为信都，项羽改为现名。有檀台。有苏人亭。
  柏人  中丘
    勃海郡产童时设立。在丝盐以北一千六百里。八
座城，民户十三万二千三百八十九，人口一百一
十万六千五百。
    直座直越侯爵封国。重金侯爵封国。
i继侯爵封国。塞光童茎压嘘至继元年
恢复。  脩原属值都。
    以上属冀州刺史部，郡、封国九个，县、
邑、侯国一百个。
窘二十一
B国(三)
兖  州
E城  泰山  济北  山阳  济阴
徐  州
彭城  广陵  下邳
    陈留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东五百三十里．十七
座城，民户十七万七千五百二十九，人口八十六
万九千四百三十三。
    陈留有鸣雁亭。  浚仪本名大梁。  尉氏
雍丘本名杞国。  襄邑有滑亭。有承匡城。  外
黄有葵丘聚，齐桓公在这裹举行朝会。城中有迪
夔旦。有锄。坐董塞垦济盐垩互有
堕避，里儋死在遣裹。有匡。有黄池亭。  堑
丘有姻空奎，有人说就是古代的蛊空。醛趸
长垣侯爵封国。有匡城。有蒲城。有祭城。  己
吾有大棘乡。有首乡。  考城本名叫苗，章帝时
改现名。原属銮。  玺原属进堡。有高阳亭。
扶沟原属淮阳。
    铋台塑设立。离筮旦八百多里。十五座城，
民户十三万六千零八十八，人El六十万三千三百
九十三。
  澄区古代的垦至周，昼挞时叫逦。有鳄越，
有人说是古代的鲈玺。有Z延。有窒巡。  基原
先的尘遮凰。有壅塑。有厘巡，是古代的旦蝈。
有平阳亭。有瓦亭。有桃城。  白马有韦乡。
顿丘  东阿有清亭。  束武阳湿水发源于此。
  范有秦亭。  临邑有沸庙。  博平  聊城有夷
仪聚。有聂城。  发干  乐平侯爵封国。原名
清，章帝时改现名。  阳平侯爵封国。有莘亭。
有冈成城。  卫公王封国。原为观旧封国，姓
姚，光武时改现名。有河牧城。有竿城。  谷城
春秋时的小谷，有仑下聚。
    束平国原为凿，量童时分为辽墓鱼，皇鱼时改现
名。在雒阳以东九百七十五里。七座城，民户七万
九千零一十二，人口四十四万八千二百七十。
  翅盐原先的宾鱼，姓任。有童球。  束平陆
叁量时叫里堕。有盟皇。有堂垦睦。宣盛  童
蠢亟昼挞时叫皇，汉,Lt画旦，塑通时改叫画
堡。有堂塞，原属塞娶。玺旦原属塞郡。有玺
蜜继，古代叫史都。有阳谷城。空屋原属台
山。
    幽塑迎元年，分纽为幽。在挝以
东一千一百里。三座城，民户三万六千四百四十
二，人El十九万四千一百五十六。
任球原先的任玺。有挑塞。真父  銮
    泰山郡产童时设立。在筮盐以束一千四百里。十
二座城，民户八千九百二十九，人IZl四十三万七
千三百一十七。
  叁毫有明堂，亘速时建。  搂有台山廓。垡
业在西北。有垄山。有龙乡城。2雌侯爵封
国。有菟裘聚。  钜平侯爵封国。有亭禅山。有
阳关亭。  嬴有铁矿。  山茌侯爵封国。  莱芜
有原山，潘水发源于此。  盖沂水发源于此。
  南武阳侯爵封国。有颛臾城。  南城原属东
海。有东阳城。  费侯爵封国，原属东海。有枋
亭。有台亭。  牟原先的封国。
    济当匕国担童丞重二年。由壶丛璺分出设立。在壁
墨以东一千一百五十里。五座城，民户四万五千六
百八十九，人口二十三万五千八百九十七。
    卢有平阴城。有堕盟。有；)缒。有量垄业。
有童业。有遣皇。有垦球直到塞逛。蝗丘有遂
经。有工谨皇。有鑪塑球。  盛原为封国。  叠
王原属塞邓。  刘
    山阳郡／~．1t梁，景帝时分设。在雒阳以柬八百一
十里。十座城，民户十万九千八百九十八，人口
六十万六千零九十一。
    昌邑刺史治所。有梁丘城。有甲父亭。  东
绢春秋时叫绢。  钜野有大野泽。  高平侯爵封
国。原名橐，章帝时改现名。有茅乡城。  湖陆
原名湖陵，章帝时改现名。  南平阳侯爵封国。
有漆亭。有闾丘亭。  方与有武唐亭，鲁侯观鱼
台。有泥母亭，有人说是古代的宁母。  瑕丘
金乡  防东
    济阴郡原属梁，景帝时分设。在雒阳以束八百里。
十一座城，民户十三万三千七百一十五，人口六
十五万七千五百五十四。
    定陶原为曹国，即古代的陶，是尧居住的地
方。有三鳗亭。  冤句有夷枣城。  成阳有尧
冢、灵台，有雷泽。  乘氏侯爵封国。有泅水。
有鹿城乡。  句阳有垂亭。  鄄城  离狐原属束
郡。  廪丘原属东郡。有高鱼城。有运城。  单
父侯爵封国，原属山阳。  成武原属山阳。有郜
球。旦压原属錾。
  以上属兖州刺史部，郡、封国八个，县、邑、
公、侯国八十个。
    东海郡高帝时设立。在雒阳以东一千五百里。十
三座城，民户十四万八千七百八十四，人口七十
万六千四百一十六。
    郯原为封国，刺史治所。  兰陵有次室亭。
  戚  朐有铁矿。有伊卢乡。  襄贲  昌虑有蓝
乡。  承  阴平  利城  合乡  祝其有羽山。春
秋时叫祝其，属夹谷地界。  厚丘  赣榆原属琅
邪，建初五年恢复。
    琅邪国塞塑设立。建武年间撤销球垦困，把它的
县划入。在能肠以束一千五百里。十三座城，民户二
万零八百零四，人VI五十七万零九百六十七。
    开阳原属东海，建初五年划入。  东武  琅
邪  东莞有郸亭。有邳乡。有公来山，有人说是
古代的浮来。  西海  诸  莒原为封国，原属城
阳。有铁碛。有峥嵘谷。  束安原属城阳。  阳
都原属城阳。有牟台。  临沂原属束海。有丛
亭。  即丘侯爵封国，原属束海，春秋时叫祝
丘。  缯侯爵封国，原属束海。有概亭。  姑幕
    垄蝈直担时设为楚，吏童时改现名。在壁盐以
束一千二百二十里。八座城，民户八万六千一百七
十，人口四十九万三千零二十七。
  篮球有铁矿。!妪垡踢有担丞。  旦
贸  捂盈丘卢盛原属适。
    广陵郡景帝时设为江都，武帝时改现名。建武年
间撤销回丛蟹，把它的属县划入。在能腿以束一；厂六日
四十里。十一座城，民户八万三干九百零七，人
口四十一万零一百九十。
    广陵有束陵亭。  江都有江水祠。  高邮
平安  凌原属泅水。  束阳原属临淮。有长洲
泽，吴王濞的太仓建在这里。  射阳原属临淮。
  盐渎原属临淮。  舆侯爵封国，原属临淮。
堂邑原属临淮。有铁矿。春秋时叫堂。  海西原
属束海。
    下邳国武帝时设为临淮郡，永平一卜五年改为下邳
国。在雒阳以束一千四百里。十七座城，民户十三
万六千三百八十九，人口六十一万一千零八十
二0
    下邳原属东海。葛峄山，本名峄阳山。有铁
矿。  徐原为封国。有楼亭，有人说是古代的萋
林。  僮侯爵封国。  睢陵  下相  淮阴  淮浦
  盱台  高山  潘旌  淮陵  取虑有蒲姑陂。
东成  曲阳侯爵封国，原属束海。  司吾侯爵封
国，原属东海。  良成原属束海。春秋时叫良。
夏丘原属沛。
    以上属徐州刺史部，郡、封国五个，县、
邑、侯国六十二个。
第二十二
那国(四)
青  州
襞安  北海  东莱  齐国
荆  州
零陵  桂阳  武陵  长沙
扬  州
灵江  会稽  吴郡  豫章
    济南国原先的齐，文帝时分设。在雒阳以柬一千
八百里。十座城，民户七万八千五百四十四，人
口四十五万三千三百零八。
    束平陵有铁矿。有谭城。有天山。  着
于陵  台  菅有赖亭。  土鼓  梁邹  邹平  束
朝阳  历城有铁矿。有巨里聚。
    平原郡高帝时设立。在雒阳以北一千三百里。九
座城，民户十五万五千五百八十八，人口一百万
二千六百五十八。
    平原  高唐湿水发源于此。  般  鬲侯爵封
国。夏朝时有鬲君，消灭浞拥立少康。  祝陉
春秋时叫祝柯。有野井亭。  乐陵  湿阴  安德
侯爵封国。  厌次本名富平，明帝时改现名。
    乐安国高帝西平昌设立，为千乘，永元七年改现
名。在雒阳以东一千五百二十里．九座城，民户七万
四千四百，人口四十二万四千零七十五。
    监迺本名达，窒童时改现名。王垂直董
  §蛆檀旦有薄姑城。有贝中聚。有睦丞。
蔓墟侯爵封国。  型原属变。  益侯爵封国，原
属l遁。画光原属韭渔。有2醒。
    北海国景帝时设立。建武十三年撤销笛川、高密、
胶束三个封国，把这三个封国的属县划入。十八座城，
民户十五万八千六百四十一，人口八十五万三千
六百零四。
    剧有纪亭，是古代的纪国。  营陵  平寿有
斟城。有寒亭，是古代的寒国，浞受封在这裹。
  都昌  安丘有渠丘亭。  淳于永元九年恢复。
有密乡。  平昌侯爵封国，原属琅邪。有萋乡。
  朱虚侯爵封国，原属琅邪，永初元年划入。
束安平原属茁JI!。六国时叫安平．有鄙亭。  高
密侯爵封国。  昌安侯爵封国，安帝时恢复。
夷安侯爵封国，安帝时恢复。  胶束侯爵封国。
  即墨侯爵封国。有棠乡。  壮武安帝时恢复。
  下密安帝时恢复。  挺  观阳
    东莱郡高帝时设立。在雒阳以束三干一百：：十八
里。十三座城，民户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七，人口
四十八万四千三百九十三。
    黄  牟平  ．眩侯爵封国。  曲成侯爵封国．
  掖侯爵封国。有过乡。  当利侯爵封国。  束
牟侯爵封国。  昌阳  卢乡  长广原属琅邪。
黔陬侯爵封国，原属琅邪。有介亭。  葛卢有尤
涉亭。  不其侯爵封国，原属琅邪。
    齐国秦朝时设立。在雒阳以束一千八百里。六座
城，民户六万四千四百一十五，人口四十九万一
千七百六十五。
    临苗原名齐，是刺史治所。  西安有棘里
亭。有蘧丘里，就是古代的渠丘。  昌国  临朐
有三亭，是古代的邢邑。  广  般阳原属济南。
    以上属青州刺史部，郡、封国六个，县六十
五个。
    南阳郡秦朝时设立。在雒阳以南七百里。三十
七座城，民户五十二万八千五百五十一，人口二
百四十三万九千六百一十八。
    宛原先的申伯国。有南就聚。有瓜里津。有
夕阳聚。有东武亭。  冠军邑。  叶有长山，叫
方城。有卷城。  新野有东乡，是原来的新都。
有黄邮聚。  章陵原先的舂陵，世祖时改现名。
有上唐乡。  西鄂  雉  鲁阳有鲁山。有牛兰
累亭。  挛  堵阳  博望  舞阴邑。  比阳  复
阳侯爵封国。有杏聚。  平氏桐柏大复山，淮
水发源于此。有宜秋聚。  棘阳有蓝乡。有黄淳
聚。  湖阳邑。  随西部有断蛇丘。  育阳邑。
有小长安。有束阳聚。  涅阳  阴  邓  邓有邮
聚。  山都侯爵封国。  郦侯爵封国。  穣  朝
阳  蔡阳侯爵封国。  安众侯爵封国。  筑阳侯
爵封国。有涉都乡。  武当有和成聚。  顺阳侯
爵封国，原先叫博山。有须聚。  成都  襄乡
南乡  丹水原属弘农。有章密乡。有三户亭。
析原属弘农，从前楚白羽的采邑。有武关，在
县西。有丰乡城。
南郡秦朝设立。在雒阳以南一千五百里。十七座
城，民户十六万二干五百七十，人口七十四万七
千六百零四。
    江陵有津乡。  巫西部有白帝城。  秭归原
为封国。  中卢侯爵封国。  编有蓝口聚。  当
阳  华容侯爵封国。云梦泽在南部。  襄阳有阿
头山。  郧侯爵封国。有犁丘城。  宜城侯爵封
国。  都侯爵封国，永平元年恢复。  临沮侯爵
封国。有荆山。  枝江侯爵封国。本为罗国。有
丹阳聚。  夷道  夷陵有荆门，虎牙山。  州陵
很山原属武陵。
    江夏郡高帝时设立。在雒阳以南一千五百里。十
四座城，民户五万八千四百三十四，人口二十六
万五千四百六十四。
    西陵    西阳  軑侯爵封国。    哪  竟陵
侯爵封国。有郧乡。有章山，原名内方。  云杜
  沙羡  邾  下雉  蕲春侯爵封国。  鄂  平春
侯爵封国。  南新市侯爵封国。  安陆
    零陵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以南三千三百里。十
三座城，民户二十一万二干二百八十四，人口一
百万一千五百七十八。
    泉陵  零陵阳朔山，湘水发源于此。  营道
南部有九疑山。  营浦  泠道  洮阳  都梁有路
山。  夫夷侯爵封国。  始安侯爵封国。  重安
侯爵封国，原为钟武，永建三年改现名。    湘
乡    昭阳侯爵封国。    燕阳侯爵封国，原属
长沙。
    桂阳郡高帝时设立。上领山。在雒阳以南三千九
百里。十一座城，民户十三万五千零二十九，人
口五十万一千四百零三。
    郴有客岭山。  便  耒阳有铁矿。  阴山
南干  临武  桂阳  含沤  演阳有笮领山。  曲
江  汉宁永和元年设立。
    叁龃台迪工时设立，叫验生登，产童五年改现
名。在筮屋以南二千一百里。十二座城，民户四万
六千六百七十二，人口二十五万零九百一十三。
    临沅  汉寿原名索，阳嘉三年改现名，是刺
史治所。  孱陵  零阳  充  沅陵先有壶头山。
  辰阳  酉阳  迁陵  坛成  沅南建武二十六
年设立。  作唐
    长沙郡秦朝设立。在雒阳以南二千八百里。十三
座城，民户二十五万五千八百五十四，人口一百
零五万九千三百七十二。
    临湘  攸  荼陵  安城  酃  湘南侯爵封
国。衡山在东南部。  连道  昭陵  益阳  卜隽
罗醴陵容陵
    以上属于荆州刺史部，共有七个郡，县、邑
和侯国共一百一十七个。
    九江郡秦朝时设立。在雒阳以束一千五百里。十
四座城，民户八万九千四百三十六，人口四十三
万二千四百二十六。
    阴陵  寿春  浚遒  成德  西曲阳  合肥侯
爵封国。  历阳侯爵封国，是刺史治所。  当涂
有马丘聚，徐凤在这裹反叛。  全椒  钟离侯爵
封国。  阜陵  下蔡原属沛。  平阿原属沛。有
涂山。  义成原属沛。
    丹阳郡秦朝时的鄣郡，武帝时改现名。在雒阳以
束二干一百六十里。建安十三年，孙权分设新都郡。十
六座城，民户十三万六千五百一十八，人口六十
三万零五百四十五。
    宛陵  溧阳  丹阳  故鄣  于潜  泾  歙
黝  陵阳  芜湖  中江在西部。  秣陵南部有牛
渣。迩垫侯爵封国。包容j速画錾  互
城
    庐江郡文帝时从淮南郡中分出。建武十三年撤并
六安国，把它的属县划入。在雒阳以束一千七百里。十
四座城，民户十万一千三百九十二，人口四十二
万四千六百八十三。
    舒有桐乡。  雩娄侯爵封国。  寻阳南部有
九江，向东流人大江。  潜  临湖侯爵封国。
龙舒侯爵封国。  襄安  皖有铁矿。  居巢侯爵
封国。  六安封国。  蓼侯爵封国。  安丰有大
别山。  阳泉侯爵封国。  安风侯爵封国。
    会稽郡秦朝时设立。郡治原在吴，立吴郡，后来
搬到山阴。在雒阳以束三千八百里。十四座城，民产
十二万三千零九十，人口四十八万一千一百九十
六。
    山阴会稽山在南部，上边有禹冢。有浙江。
塑昼傻谴暨宣遭主苤上廛  剑  篮
姚  句章  鄞  章安原名叫冶，属闽越地界，光
武时改现名。  永宁永和三年以章安县东瓯乡
为县。  束部侯爵封国。
    吴郡顺帝时从会稽郡中分出。在雒阳以束三千二
百里。十三座城，民户十六万四千一百六十四，
人口七十万零七百八十二。
    吴原为封国。震泽在西部，后来叫具区泽。
  海盐  乌程  余杭  毗陵是季札居住的地方。
北江在北部。  丹徒  曲阿  由拳  安  富春
阳羡邑。  无锡侯爵封国。  娄
    瑷曲直童时设立。在笙堡以南二千七百里。二
十一座城，民户四十万六千四百九十六，人口一
百六十六万八千九百零六。
    龌垩继塞噬宣画庐瞳  垄有至睦
丞。雪垫直墅有台鱼山。卢球整厘有邮
水。黄金采。  历陵有傅易山。  余汗  郑阳
彭泽彭蠡泽在西部。  柴桑  艾  海昏侯爵封
国。  平都侯爵封国，原名安平。  石阳  临汝
永元八年设立。  建昌永元十六年由海昏分出。
    以上属握业刺史部，郡六个，县、邑、侯爵
封国九十二个。
第二十三
邻国(五)
益  州
蜀郡  犍为  样柯  越隽
：属国  蜀郡属国  犍为属国
凉  州
；  安定  北地  武威  张掖  酒泉
属国  张掖居延属国
并  州
．  五原  云中  定襄  雁门  朔方
幽  州
．谷  渔阳  右北平  辽西  辽东
乐浪  辽东属国
交  州
：  合浦  交趾  九真  日南
    汉中郡台翅时设立。在筮盐以西一千九百九十里。
九座城，民户五万七千三百四十四，人口二十六
万七千四百零二。
南郑  成固嫣墟在西北部。
  沔阳有铁矿。  安阳  锡有锡矿，
穴。  上庸原先的庸国。  房陵
西城  裹中
春秋时叫锡
    巴郡秦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三千七百里。十四
座城，民户三十一万零六百九十一，人口一百零
八万六千零四十九。
    江州  宕渠有铁矿。  朐忍  阎中  鱼复
扦水有扦关。  临江  枳  涪陵出产丹砂。  垫
江  安汉  平都  充国永元二年由闾中分出。
  宣汉  汉昌永元年间设立。
    广汉郡高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三千里。十一
座城，民户十三万九千八百六十五，人口五十万
九千四百三十八。
    雒刺史治所。  新都  绵竹  什邡  涪  梓
潼  白水  葭萌  邮  广汉有沈水。  德阳
    蜀郡秦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三千一百里。十一
座城，民户三十万零四百五十二，人口一百三十
五万零四百七十六。
    成都  郫  江原  繁  广都  临邛有铁矿。
  湔氐道岷山在西部边界以外。  汶江道  八
陵  广柔  绵原道
    犍为郡逮壹时设立。在鳢隆以西三干二百七十里。
腿分设幽。九座城，民户十三万七千七百一
十三，人口四十一万一千三百七十八。
    武阳有彭亡聚。  资中  牛鞟  南安有鱼涪
律。  焚道  江阳  符节  南广  漠安
    沸稷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五千七百里。十
六座城，民户三万一千五百二十三，人El二十六
万七千二百五十三。
  故且兰  平夷  鳖  毋敛  谈指出产丹砂。
查邱出产雄黄、雌黄。回茎毯垩温辽
玺里宛湿铿堑温耻包巫进垂堕堕
    越隽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四千八百里。十
四座城，民户十三万零一百二十，人口六十二万
三千四百一十八。
    邛都南山出产铜。  遂久  灵关道  台登
出产铁。  青蛉有禺同山，传说有金马碧鸡。
卑水  三缝  会无出产铁。  定榨  阐  苏示
大榨  榨秦姑复
    益州郡武帝时设立。原先的滇王封国。在雒阳以
西五千六百里。谴董毫的表中提到耽文山、运山、司迩
瘗山、娄山、辟龙山，这些都不清楚在哪个县。十七
座城，民户二万九千零三十六，人口十一万零八
百零二。
    滇池出产铁。有池泽。北部有黑水祠。  胜
休  俞元装山出产铜。  律高石室山出产锡。
赃町山出产银、铅。  贲古采山出产铜、锡。
羊山出产银、铅。  毋掇  建伶  谷昌  牧靡
味  昆泽  同濑  同劳  双柏出产银。  连然
桥栋  秦臧
    永昌郡旦嬷丞里十二年由茎业分出。在能堡以西
七千二百六十里。八座城，民户二十三万一千八百
九十七，人口一百八十九万七千三百四十四。
  丕皇出产铁。盎庐上噬搓捡玺眬
霎亩直空丞王年问设立，是原先的牢王国。
栖亩丞垩年间设立。南部边界上出产金。
    广汉属国原北部都尉，属庐j翅，叁童时任命属
国都尉，另统领三座城。民户三万七千一百一十，
人口二十万五千六百五十二。
阴平道  甸氐道  刚氐道
    蜀郡属国原属西部都尉，至继元年任命属国都
尉，另管四城。民户十一万一千五百六十八，人
口四十七万五千六百二十九。
    选台原先的直立，js随二年改现名。有羞
山。堡道有邛焚九折坂，就是塑邮置。  披
挂生
    犍为属国原郡属南部都尉，丞翅元年任命属国都
尉，另管二城。民户七千九百三十八，人口三万
七千一百八十七。
    塞墨山中出产银、铜。刘昙
    以上属益业刺史部，郡、封国十二个，县、
道一百一十八个。
    陇西郡秦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二千二百二十里。
十一座城，民户五千六百二十八，人口二万九千
六百三十七。
    狄道  安故  氐道养水发源于此。  首阳
有鸟鼠同穴山，渭水发源于此。  大夏  襄武有
五鸡聚。  临洮有西顷山。  袍罕原属金城。
白石原属金城。  鄣  河关原属金城。积石山在
西南部，河水发源于此。
    汉阳郡武帝时设立，名天水，永平十七年改现名。
在笙盐以西二千里。十三座城，民户二万七千四百
二十三，人口十三万零一百三十八。
  冀有塞昼山。有鍟昼扯。有丝旦墓。
皿昼堕堕有堕皇皇。垩±旦巡
治所。有大斜坡叫堕巡。面抵重有台皇。
蓝王垩塞玺垄上垫原属盥酉。
西
望恒
刺史
騵道
原属
陇西。有蟠冢山，西汉水。
    武都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一千九百六十里。
七座城，民户二万零一百零二，人口八万一千七
百二十八。
  工毖  武都道上昼矗鲢周迤  回迺
水发源于束狼谷。  羌道
    金城郡昭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二千八百里。十
座城，民户三千八百五十八，人口一万八千九百
四十七。
    允吾  浩叠  令居  枝阳  金城  榆中  临
羌有昆仑山。  破羌  安夷  允街
    叁越亘适时设立。在筮盐以西一千七百里。八
座城，民户六千零九十四，人口二万九千零六
十。
  堕迳产垩有笺二越。塑塑旦壁有亘
台，出莲垄登。三塞堕盘墅堡垄铋原属
韭丝。
    幽幽台曲时设立。在壁盐以西一千一百里。六
座城，民户三千一百二十二，人口一万八千六百
三十七。
    富平  泥阳有五柞亭。  弋居有铁矿。  廉
参峦原属窒定。玺丛
    武威郡原匈奴休屠王的领地，武帝时设郡。在雒
阳以西三千五百里。十四座城，民户一万零四十
二，人口三万四千二百二十六。
  姑臧  张掖  武威  休屠  揞次  鸾乌  朴
刺  媪围  宣威  仓松  鹳阴原属安定。  租厉
原属安定。  显美原属张掖。  左骑千人官。
    张掖郡原匈奴昆邪王的领地。武帝时设立为郡。
在雒阳以西四千二百里。献帝分设西郡。八座城，民
户六千五百五十二，人口二万六千零四十。
    嵘得  昭武  删丹弱水发源于此。  氐池
屋兰  H勒骊轩  番和
    回飓亘适时设立。在筮盐以西四千七百里。九
座城，民户一万二千七百零六。
  峦摹去压望游玉墨盒丞之周宝
迩原名§魉。皇边垂递
    敦煌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以西五千里。六座
城，民户七百四十八，人口二万九千一百七十。
  敦煌古代的丛业，出产好瓜。昱塞边塞
拼泉  广至  龙勒有玉门关。
    张掖属国亘适时设立属国都尉，来主管蛮夷投降
的人。宝童时，另管五城。民户四千六百五十六，
人口一万六千九百五十二。
  候官  左骑  千人  司马官  千人官
  张掖居延属国原郡都尉，安帝时另管一城。民
户一千五百六十，人口四千七百三十三。
居延有居延泽，古代的流沙。
    以上属凉州刺史部，郡十二个，县、道、候
官九十八个。
    上党郡秦朝时设立。在雒阳以北一千五百里。十
三座城，民户二万六千二百二十二，人口十二万
七千四百零三。
    长子  屯留绛水发源于此。  铜千  沾
涅有关与聚。  襄垣  壶关有黎亭，原先属黎
国。  泫氏有长平亭。  高都  潞原为国。  猗
氏  阳阿侯爵封国。  谷远
    太原郡秦朝设立。十六座城，民户三万零九
百零二，人口二十万零一百二十四。
    晋阳原唐国。有龙山，是晋水发源地。刺史
治所。  界休有界山，有绵上聚。有千亩聚。
榆次有凿壶。  中都  于离  兹氏  狼孟  郎
孟  平陶  京陵春秋时的九京。  阳曲  大陵
有铁矿。  祁  虑质  阳邑有箕城。
    上塑童塑设立。十座城，民户五千一百六十
九，人口二万八千五百九十九。
  卢堕皇士渣垣壹延虽壁檀挞宣
疆尘亚  龟兹属国  候官
    玺困亘适时设立。在筮腿以北一千二百里。十
三座城，民户五千六百九十八，人口二万零八百
三十八。
    离石  平定  美稷  乐街  中阳  皋狼  平
周王堕益蔺  腿  厘凰扰庐逊
    五原郡秦朝设立为九原，武帝时改现名。十座
城，民户四千六百六十七，人口二万二千九百五
十七。
    九原  五原  临沃  文国  河阴  武都  宜
梁  曼柏  成宜  西安阳北部有阴山。
    云中郡童翘设立。十一座城，民户五千三百
五十一，人口二万六干四百三十。
    云中  咸阳  箕陵  沙陵  沙南  北舆  武
泉  原阳  定襄原属定襄。  成乐原属定襄。
武进原属室塞。
    窒曲直童时设立。五座城，民户三千一百
五十三，人El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一。
    善无原属雁门。  桐过  武成  骆  中陵原
属历塱。
    雁门郡台垫设立。在筮盐以北一千五百里。十四
座城，民户三万一千八百六十二，人El二十四万
九千。
  堕鑪鳘堕擅烦远业2巡叠匮  蝼
王球埋墨旦卢垣原属卫逊。卢茎原属
立愿。有夏屋业。区王原属主愿。彊堕
    朔方郡武帝时设立。六座城，民户一千九百
八十七，人口七千八百四十三。
    临戎  三封  朔方  沃野  广牧  大城原属
玺回。
    以上属并州刺史部，郡九个，县、邑、侯国
九十八个。
    涿郡高帝时设立。在雒阳东北一千八百里。七座
城，民户十万二千二百一十八，人口六十三万三
千七百五十四。
    涿  迺侯爵封国。  故安易水发源于此，
雹水发源于此。  范阳侯爵封国。  良乡  北新
城有汾水门。  方城原属广阳。有临乡。有督亢
亭。
    广阳郡直童时设立，为趣玺，!眯时改名为郡．
世祖时撤销并入上谷，永元八年恢复。五座城，民户
四万四千五百五十，人口二十八万零六百。
  蓟原遮玺。刺史治所。卢扰旦垩原属上
釜。军都原属上釜。塞迭原属堑蛊。
    伐刮台塑设立。在筮盐东北二干五百里。十一座
城，民户二万零一百二十三，人口十二万六千一
百八十八。
  直塑垩茎j丛赏球昼球逛压  近
旦  北平邑丞五八年恢复。塞壁厘垩堑
伐
    上谷翱；画翅时设立。在筮堡东北三千二百里。八．
座城，民户一万零三百五十二，人El五万一千二
百零四。
    Z困  遥丞五十一年恢复。  娄卢娄
昼卢鱼瞪；鲢工蓬
    渔阳郡台塑时设立。在筮屋东北二千里。九座
城，民户六万八千四百五十六，人口四十三万五
千七百四十。
    涩壁有铁矿。狐抠  避壅躯星州有铁
矿。  平谷  安乐  倔奚  犷平
    右北平郡台塑设立。在筮盐东北二千三百里。四
座城，民户九千一百七十，人El五万三千四百七
十五。
  土垠  徐无  俊靡  无终
  辽西郡台塑时设立。在丝盐东北三千三百里。五
座城，民户一万四千一百五十，人El八万一千七
百一十四。
  堡銮2蛆全立有巫笪球。旦边区逾
  辽翘室塑时设立。在筮盐东北三千六百里。十
一座城，民户六万四千一百五十八，人El八万一
千七百一十四。
  襄垩塞晅面卢当旺篮球童贞  垩
郢有铁矿。  西安平  这蚤迂查压
    玄菟郡亘适时设立。在熊昼东北四千里。六座
城，民户一千五百九十四，人121四万三千一百六
十三。
  产鱼骊辽山，连丞发源地。  西盖马  上
员始直题原属辽塞。堡球原属：塞塞。产坠
原属辽塞。
    乐浪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东北五千里。十八
座城，民户六万一千四百九十二，人口二十五万
七干零五十。
    朝鲜  讷邯  沮水  含资  占蝉  遂城  增
地  带方  驷望  海冥  列口  长岑  屯有  昭
明  镂方  提奚  浑弥  乐都
    辽东属国原邯乡，属西部都尉，安帝时设属国都
尉，另管六城。在筮屋东北三千二百六十里。
    昌辽原天辽，属辽西。  宾徒原属辽西。
I翅原属辽酉。塞卢有医无虑山。§蝈  屋
    以上属幽州刺史部，郡、封国十一个，县、
邑、侯国九十个。
    南海郡!适时设立。在雒誊以南七千一百里。七
座城，民户七万一千四百七十七，人口二十五万
零二百八十二。
  叠墨坛罗史宾垄丛玺盒±困  堂
球有劳领山。
    苍梧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以南六千四百一十里。
十一座城，民产十一万一千三百九十五，人口四
十六万六千九百七十五。
  卢值泌塞直垩堑厘堕贺塑鳖遁
乘  富川  荔浦  猛陵  鄣平
    塑蝈耋塑时的挂勇必，亘递时改现名。在笙墨
以南六千五百里。十一座城。
  查山堂庐回述庐郁史周挂拯运
空堕尘宣凰丰盒堡左
    合浦郡亘适时设立。在筮墨以南九千一百九十一
里。五座城，民户二万三干一百二十一，人口八
万六千六百一十七。
  合浦  徐闻  高凉  临元  朱崖
  交趾郡武帝时设立，即安阳王国。在雒阳以南一
万一千里。十二座城。
    龙编  赢陛  安定  苟漏  础泠  曲阳  北
带  稽徐  西于  朱载  封溪建武十九年设立。
望海建武十九年设立。
    九真郡武帝时设立。在雒阳以南一万一千五百八
十里。五座城，民户四万六千五百一十三，人口
二十万九千八百九十四。
  胥浦  居风  咸惧  无功  无编
  日南郡台塑的叁叠，亘适时改现名。在壁瑷以南
一万三千四百里。五座城，民户一万八千二百六十
三，人口十万零六百七十六。
  西鲞塞吾卢宾象述丝量
以上属交州刺史部，郡七个，县五十六个。
    《漠书。地理志》沿袭秦朝三十六郡，县邑
几百个，后来渐有分设的，到孝平，共有郡、封
国一百零三个，县、邑、道、侯国一千五百八十
七个。世祖中兴，考虑到官员多事务杂，就下令
合并，减少郡、封国十个，县、邑、道、侯国四
百多个。到明帝增设郡一个，章帝设郡、封国两
个，扭童增三个，塞童又命令属国另管邻近的郡
六个，原先撤并的县又逐渐分设，到耋顺时，总
计郡、封国一百零五个，县、邑、道、侯国一千
一百八十个，民户九百六十九万八千六百三十，
人口四千九百一十五万零二百二十。
：第二十四
百官(一)
才  司徒  司空  将翠
    汉朝立国初年，正值大乱之后，战争尚未停
息，法令制度多属草创，大体效仿秦朝，继位之
君因循不改。到景帝时，鉴于吴楚七国叛乱，
开始削弱诸侯王势力。武帝即位，对制度多所变
更，然而武帝穷侈极欲，致使百姓生计困乏。光
武帝中兴建立束汉，力行节俭，裁并官职，削减
经费敷以亿计，以此恢复国家元气，并贯彻始
终，四方官吏积极响应，中原百姓得以安居乐
业。
    昔日周公着《周礼》，设官分职，责权分明，
并以法令制度相维持，所以周王室虽然衰微，依
然能长久存在。从遗留至今的《周礼》一书不仅
可以了解周朝治理百姓的仁德，而且可以作为将
来制度的典范，其功绩真是无法估量。所以新汲
县令王隆着《小学汉宫篇》，于各家疏阔之论省
略不记。惟有班固着《百官公卿表》，记载汉承
秦制设官分职的始末，直至王莽篡政改制，条理
分明；然而其中大多置于武帝好大喜功兴作扩张
之际，而且职掌不够明确。光武帝精简官制，应
当成为永久的制度，所以依据官书记载，大致划
分职守，着《百官志》。凡设置官职的起源，以
及东汉以来裁减的官职，没理由再出现的，既然
已经记载在《漠书．百官公卿表》中，本书不再
一一记载。
太傅，一名，位居三公之上。执掌以善劝导天
子，无日常职事。光武帝任命卓茎为太傅，卓茎去世
后，遂省去不设。此后每位皇帝即位之初，照例设太傅
录尚书事，其人去世则不再设。
    太尉，三公之一，一名。执掌全国军事及考核
官员的政绩，岁末即奏报其优劣并加以赏罚。国家举行
祭祀大典时，主持第二次献爵礼；皇帝、皇后及皇世子
丧礼，则赴南郊向上天祭告死者的谧号。当国家有大举
措或疑难之事时，则与司徒、司空共同商议。皇帝有失
误时，则舆司徒、司空二公共同劝谏。光武帝即位
时，称大司马，建武二十七年，改为太尉。
    下设长史一名，官秩千石。代理各曹事务。
    掾史属二十四名。  《汉旧注》：束曹掾、西曹掾
官秩比四百石，其他各曹掾官秩比三百石，掾属官秩比
二百石，所以说三公府中的掾，地位相当于古代周天子
的士，等级为三命。又有人说：汉朝初年掾史的任用，
都由皇帝提名，所以官秩相当于古代的命士。非由皇帝
任用的，则为百石属官。此后掾史都由官员自行任用，
所以官秩一律百石。西曹掾掌管公府令史的任命。
束曹掾掌管二千石长吏的升迁任命及军吏。户曹
掾掌管百姓户籍、祠庙祭祀和农桑事务。奏曹掾
掌管上书陈奏事宜。辞曹掾掌管诉讼事宜。法曹
掾掌管邮传、驿站及测定里程事务。尉曹掾掌管
士卒刑徒运输事务。贼曹掾掌管捕捉盗贼。决曹
掾掌管刑罚判罪事宜。兵曹掾掌管军事。金曹掾
掌管铸造货币、盐铁官营事务。仓曹掾掌管粮食
仓储。黄合主簿记录审察诸事。
    令史及御属二十三名。《汉旧注》：公府令史官
秩百石，自东汉以来，注文不言石数。御属负责为太尉
驾车。合下令史掌管府内礼仪事务。记室令史掌
管陈奏的章表、文书及案牍。门令史掌管府门。
其他令史，分别掌管各曹文书。
    司徒，三公之一，一名。执掌百姓事务。凡教
导百姓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礼让恭顺、谦逊节俭、养
生送死之事，则商议并建立其制度。督责天下百姓致力
于本业，岁末则上奏其优劣并加以赏罚。国家举行祭祀
大典时，掌管检查祭祀用的牺牲和清洗祭器；皇帝、皇
后及皇世子丧礼，则负责安葬事宜。凡国家有大疑难大
举措，与太尉共同商议。光武帝即位时，称大司徒。
建武二十七年，去“大”字，称司徒。
    下设长史一名，官秩千石。掾属三十一名。
令史及御属三十六名。缝即位，根据娄童旧制，
设置司直，居丞相府中，协助督查记录各州事务，建茎
十八年裁撤。
    司空，三公之一，一名。执掌水土工程事务。
凡营建城邑、开浚沟渠、修筑堤坝，则商议其利弊，兴
建其工程。督责天下水土工程，岁末则上奏其优劣并加
以赏罚。凡祭祀大典，掌管清理乐器；皇帝、皇后及皇
世子丧礼，则率领将校穿穴起坟。国家有大举措大疑
难，舆太尉共同劝诫争议。光武帝即位时，称大司
空。建武二十七年，去“大”字，称司空。
    下设长史一名，官秩千石。掾属二十九名。
令史及御属四十二名。
    将军，非常设。执掌征讨叛乱。地位当相于三公
的有四名：第一大将军，其次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再
次卫将军。另有前、后、左、右将军。
    当初，武帝因卫青多次出征有功，任命为大将军，
以表示尊贵宠爱。因古代地位尊贵的官职衹有三公，通
称将军则始于秦、晋两国，用以称呼领军之卿，所以武
帝设置大司马官号，加在大将军之首。此后霍光、王凤
等人都称大司马大将军。成帝绥和元年，赠予大司马官
印绶带，裁撤将军官号。光武帝建立东汉，吴汉以大将
军身份出任大司马。景丹任骠骑大将军，地位在三公之
下，其余前、后、左、右杂号将军众多，都掌管征讨，
事后罢任。明帝即位之初，因其弟东平王刘苍才德出
众，任命为骠骑将军；又因刘苍为王，所以地位在三公
之上，数年后罢任。章帝即位，西羌反叛，因此任命舅
舅昼堕代理车骑将军出征匣差，返回后罢任。王嘘即
位，任命舅舅窦宪为车骑将军，征讨匈奴，地位在三公
之下；返回后又有功绩，升大将军，地位在三公之上；
又出征西羌，返回后免去官职，罢大将军。安帝即位，
西羌入侵作乱，又任命舅舅邓鹭为车骑将军征讨西差，
返回后升大将军，地位如同窦宪，敷年后又罢任。自安
帝以来政治衰败，开始任命嫡亲舅耿宝为大将军，常驻
京城。顺帝即位，又相继任命皇后的父亲、兄、弟为大
将军，地位相当于三公。
    下设长史、司马各一名，官秩千石。司马执
掌军队，职守同于太尉。从事中郎二名，官秩六百
石。职守为参与商议军事。掾属二十九名。令史及
御属三十一名。这些都是将军府的固定官员属吏．另
赐予官骑三十名，以及鼓吹。
    将军统领军队都按部曲编制。大将军营分五
部，每部设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军司马一
名，宫秩比千石。部下有曲，每曲设军候一名，
官秩比六百石。曲下有屯，设屯长一名，官秩比
二百石。不设置校尉的部，仅设军司马一名。又
有军假司马、假候，都是副职。单独设营统领军
队设别部司马，兵力多少依据情况而定。营门设
门候。其余各将军，专为出征设置，无固定官员
属吏，也有部曲、司马、军候来统领军队。其任
职吏员由各部招集一人，总管营中事务。兵曹掾
史掌管兵器。禀假掾史掌管禀假禁司。又设置外
刺、刺奸，掌管刑罚。
    旦姬初年设度辽将军，以监护新归附尚有背
叛之心的南单于部众，此后多次发生骚乱，于是
成为常设将军。
云第二十五
百官(二)
街尉  太仆  廷尉  大鸿胪
    太常，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主
管礼仪祭祀。祭祀之前，先上奏祭祀礼仪；举行祭祀大
典时，则引导皇帝行礼。考选博士时，上奏其才能高
下。大射礼、养老礼、皇帝皇后及皇世子丧礼，都上奏
所行礼仪。每月月初月终，巡视各处陵墓祠庙。下设
丞一名，官秩比千石。掌管小规模的礼仪与祭祀，
总理各曹事务。曹掾史的设置，则因事定员，各卿都是
如此。
    太史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天文历法。年
终时，奏上新年的年历。国家举行祭祀及婚丧大典时，
掌管上奏吉日及时节禁忌之事。国家有吉祥的征兆、自
然灾害或异常情况时，负责记载．下设丞一名。明堂
及灵台丞一名，官秩二百石。二丞，负责守护明
堂、灵台。灵台丞掌管观测日月星辰，都隶属太史令。
    博士祭酒一名，官秩六百石。原称仆射，束
汉改称祭酒。下设博士十四名，官秩比六百石。
《易》博士四名，施氏《易》、孟氏《易》、梁丘氏《易》、
京氏《易》。《尚书》博士三名，欧阳氏《尚书》、大夏侯
氏《尚书》、小夏侯氏《尚书》。  《诗》博士三名，鲁
《诗》、齐《诗》、韩氏《诗》。  《礼》博士二名，大戴氏
《礼》、小戴氏<礼》。《春秋》博士二名，严氏《公羊春
秋》、颜氏《公羊春秋》。执掌教育博士弟子。国家有疑
难之事，负责奏对答疑。原官秩为四百石，宣帝增
加至六百石。
    太祝令一名，官秩六百石。国家举行祭祀大典
时，负责宣读祝文，并迎神送神。下设丞一名。负责
小祭祀时祝神。
    太宰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屠宰工及鼎俎
等祭器。国家举行祭祀大典时，负责陈设祭品。下设
丞一名。
    大予乐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乐伎乐器。
国家举行祭祀大典时，负责恭请奏乐，国宴伴奏，负责
陈设乐队安排奏乐次序。下设丞一名。
    高庙令一名，官秩六百石。守护高祖祠庙，负
责巡逻清扫。不设丞。
    世祖庙令一名，宫秩六百石。职责与高庙令相
同。
    先帝陵墓，每陵设陵园令一名，官秩六百
石。负责守护陵园，巡视清扫。下设丞及校长各一
名。校长，掌管护陵武装及捕捉盗贼事宜。
    先帝陵墓，每陵设食官令一名，官秩六百
石。掌管每月十五、月终及时节祭祀。
    以上隶属太常。原设祠祀令一名，后改属少府。
又有太卜令，官秩六百石，后并入太史令。束汉以来，
裁撤原有官员十名。
    光禄勋，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
掌管宫殿门户的值宿警卫事务，安排谒署郎轮番执戟，
护卫宫门，考察其道德品行而加以升降。郊祀之时，主
持第三次献爵礼．下设丞一名，官秩比千石。
    五宫中郎将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掌管五官
郎。下设五宫中郎，官秩比六百石。无定员。五
官侍郎，官秩比四百石。无定员。五官郎中，官
秩比三百石。无定员。凡郎官都负责轮番执戟，护卫
各宫殿门，皇帝出行时则充任随行护卫。惟独议郎不参
与轮值。
    左中郎将，官秩比二千石。掌管左署郎。下
设中郎，官秩比六百石。侍郎，官秩比四百石。
郎中，官秩比三百石。都无定员。
    右中郎将，官秩比二千石。掌管右署郎。下
设中郎，官秩比六百石。侍郎，官秩比四百石。
郎中，官秩比三百石。都无定员。
    虎贲中郎将，官秩比二千石。掌管虎贲郎值宿
警卫事务。下设左右仆射、左右陛长各一名，官
秩比六百石。仆射，主管虎贲郎骑射训练。陛长，主
管虎贲郎轮值宿卫，朝会大典时值宿殿中。虎贲中郎，
官秩比六百石。虎贲侍郎，官秩比四百石。虎贲
郎中，官秩比三百石。节从虎贲，官秩比二百
石。都无定员。掌管宿卫侍从。自节从虎贲起任职长久
者可以升迁，其中才能较高者可升至虎贲中郎。
    羽林中郎将，官秩比二千石。掌管羽林郎。
下设羽林郎，官秩比三百石。无定员。掌管宿卫侍
从。照例挑选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
六郡良家子弟补任。原本武帝以骑手随从狩猎，回来后
即值宿殿陛旁岩下室中，所以又称岩郎。
    羽林左监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羽林左骑。
下设丞一名。
    羽林右监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羽林右骑。
下设丞一名。
    奉车都尉，官秩比二千石。无定员。掌管皇帝
乘舆车。
    驸马都尉，官秩比二千石。无定员。掌管皇帝
副车之马。
    骑都尉，官秩比二千石。无定员。原监护羽林
骑。
    光禄大夫，官秩比二千石。无定员。凡大夫、
议郎，都随时准备皇帝垂询，无日常事务，祇听韶命所
派遣。凡各国嗣君丧礼，则光禄大夫主持吊唁。
    太中大夫，官秩干石。无定员。
    中散大夫，官秩六百石。无定员。
    谏议大夫，官秩六百石。无定员。
    议郎，宫秩六百石。无定员。
    谒者仆射一名，官秩比干石。为谒者台统领，
掌管谒者，皇帝出行，引导车驾。古代重视习武，设置
主射进行督责，所以称仆射。下设常侍谒者五名，
官秩比六百石。主持宫殿中各时节礼仪。谒者三十
名。其中给事谒者，官秩四百石。其中灌谒者郎
中，官秩比三百石。负责接待宾客主持礼仪接受职
事，以及奏章通报。将、大夫以下丧礼，主管遣使吊
唁。原定员七十名，柬漠仅三十名。初任为灌谒者，一
年后任给事谒者。
    以上隶属光禄勋。职事隶属光禄勋者，自五宫
中郎将至羽林右监，共七署。自奉车都尉至谒者，以文
职隶属光禄勋。原有左右曹，官秩二千石，居殿中，负
责接受尚书奏事，加以商议省察。世担裁撤两官，派小
黄门郎接受奏事，皇帝出行，给事黄门郎兼管。又有请
室令，皇帝出行，在车驾前请示目的地，巡行检查道路
并迎接请示，以示慎重。东汉仅以郎兼任，事情结束后
罢任．又裁撤车郎将、户郎将、骑郎将三将，以及羽林
令。
    卫尉，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掌
管宫门卫士，宫中巡查事宜。下设丞一名，官秩比
千石。
    公车司马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宫南阙
门，接待官吏百姓上书，四方进献贡物，以及被征召至
公车者。下设丞、尉各一名。丞选择通晓禁忌者担
任，负责处理不法之事。尉主管阙门守军禁令，防备突
然事变。
    南宫卫士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南宫卫
士。下设丞一名。
    北宫卫士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北宫卫
士。下设丞一名。
    左右都候各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剑戟士，
负责巡查宫中，以及皇帝要求拘捕拷问的人。下设丞
各一名。
    宫中旁门，每门设司马一名，官秩比千石。
南宫南屯司马，主管平城门；宫门苍龙司马，主管束
门；玄武司马，主管玄武门；北屯司马，主管北门；北
宫朱爵司马，主管南掖门；东明司马，主管柬门；朔平
司马，主管北门：共七门。凡住在宫中的人，都在所属
的宫门处存有名册．将所属的宫名两字，印在铁制的符
信上，查验符信后方可入内。若外人因事需要入宫，本
官府长史给予密封的符信；有官位的人出入宫门时由赶
车者说明其官职。
    以上隶属卫尉。东汉裁撤旅贲令，卫士一人丞。
    太仆，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掌
管车马。皇帝每次出行，奏请车驾扈从仪仗；皇帝乘大
驾则亲自掌车。下设丞一名，官秩比千石。
    考工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制造兵器弓弩
刀剑钟甲之类，成品则由执金吾存入武库，并管理织造
绶带等杂工匠。下设左右丞各一名。
    车府令一名，宫秩六百石。主管皇帝各辆乘
舆。下设丞一名。
    未央厩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皇帝乘舆及
厩中马匹。下设长乐厩丞一名。
    以上隶属太仆。原设六厩，官员都是六百石令。
东汉裁并，仅设一厩。此后设置左骏令、左骏厩，分别
管理乘舆御马，时设时并。又有牧师菀，都设置令官，
主管养马，分在河西等六郡疆界中，东汉全部裁撤，仅
汉阳郡保留流马菀，衹以羽林郎监管。
    廷尉，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负
责审理案件，奏请应判之罪。凡各郡国商议有疑问的案
件，都根据罪行予以适当的判决。下设正、左监各一
名。左平一名，官秩六百石。负责奉皇帝命令审理
的案件。
  以上隶属廷尉。孝武帝以后设置中都官狱二十六
所，光武帝建立东汉后裁撤各处令长，仅保留廷尉及雒
阳诏狱。
    大鸿胪，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
掌管诸侯及四方归附的蛮夷。国家举行祭祀大典时，接
待导引宾客，奏请行礼，得到许可后，传命各司。诸王
入朝，负责到郊外迎接，主持其礼仪。各郡国官吏、巡
使从各地入朝报告全年人121、赋税、盗贼、狱讼情况
时，亦由之接待。皇子封王，协助授予印绶。拜授诸
侯、诸侯嗣子以及四方夷狄受封者，台下鸿膻召请拜
任。王去世，tl0遣使吊唁，并拜授嗣王。下设丞一
名，官秩比千石。
    大行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诸郎。下设
丞一名。治礼郎四十七人。
    以上隶属大鸿胪。汉初承秦制设典属国，分掌
四方夷狄前来朝见进贡者及入朝作为人质的子弟，成帝
时并入大鸿胪。东汉裁撤驿官、别火二令、二丞，以及
郡邸长、郡邸丞，由令郎掌管郡邸事务。
第二十六
至官(三)
欠司农  少府
    宗正，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掌
管登录各王各诸侯国嫡庶谱系，及各宗室亲属之间的远
近关系，以及各郡国每年随着计簿报上的宗室名册。宗
室中若有犯法其罪在剃发之刑以上者，先上报宗正，宗
正奏闻皇帝，方可宣判执行。下设丞一名，官秩等
同干石。
    各公主，每公主设家令一名，官秩六百石。
下设丞一名，官秩三百石。其他属吏增减没有常规。
以上隶属宗正。束汉以后裁撤都司空令及丞。
    大司农，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
掌管钱谷金帛及各类货币。各郡国每季度上报各月初一
日现存钱谷的账簿，尚未缴齐的赋税，则另立账簿以区
别。边郡各官请求调度钱谷者，都予以调济，取多补
少，互相补足。下设丞一名，官秩等同千石。部
丞一名，官秩六百石。部丞主管国库。
    太仓令一名，官秩六百石。负责接钠各郡国漕
运到京城的粮谷．下设丞一名。
    平准令一名，官秩六百石。负责平抑物价，主
管漂染丝帛，成彩色。下设丞一名。
    导官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舂制御米，以
及制作干粮。导，即选择。下设丞一名。
    以上隶属大司农。各郡国的盐官、铁官原隶属
大司农，东汉以后都归属各郡县。又有廪牺令，官秩六
百石，掌管祭祀所用的牲畜鹅鸭之类。以及雒阳集市
长、茔墨麦堕官员，塞汉以后都归属2嗵尹。其余均输
等官全部裁撤。
    少府，九卿之一，一名，官秩中二千石。掌
管宫中使用的各种物品，如服饰珍宝美味佳肴之类。下
设丞一名，官秩等同千石。
    太医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各医师。下
设药丞、方丞各一名。药丞主管药。方丞主管药方。
    太官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御用饮食。下
设左丞、甘丞、汤官丞、果丞各一名。左丞主管
饮食。甘丞主管用膳器具。汤官丞主管酒类。果丞主管
果品。
    守宫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御用纸笔墨，
以及尚书所用各物与封泥。下设丞一名。
    上林苑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苑中禽兽。
苑中有不少居民，亦由令掌管。捕获禽兽则送缴太官
令。下设丞、尉各一名。
    侍中，官秩等同二千石。无定员。负责随侍皇
帝左右，辅佐导引各事，并备咨询垂问。皇帝乘法驾出
行，则选学识广博者一名陪乘，其他侍中全部骑马在乘
舆后随行。原设仆射一名，束漠以后改称祭酒，时设时
裁不定。
    中常侍，官秩千石。由宦者担任，无定员。其
后增加官秩等同二千石。负责随侍皇帝左右，出入内
宫，辅佐导引内宫中各事，并备咨询垂问。
    给事黄门侍郎，官秩六百石。无定员。负责随
侍皇帝左右，供职宫中，联络宫庭内外。诸王在宫殿朝
见皇帝时，负责引导各王就座。
    小黄门，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无定员。
负责随侍皇帝左右，接受尚书奏事。皇帝在内宫时，联
络宫内外，以及皇后所居中宫以下各事。各公主以及各
王太妃等有疾苦，则派小黄门问候。
    黄门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主管
省中各宦者。下设丞、从丞各一名。由宦者担任。
从丞主管出入随行。
    黄门署长、画室署长、玉堂署长各一名。丙
署长七名。官秩都是四百石，黄色绶带。由宦者
担任。分别主管中宫宫室。
    中黄门冗从仆射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
担任。主管中黄门冗从。皇帝在宫中则轮值护卫，守护
宫门；出行则骑马随行，护卫乘舆两侧。
    中黄门，官秩等同百石。由宦者担任，无定
员。其后增加官秩等同三百石。负责在宫中供职。
    掖庭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掌管
后宫贵人、采女等事宜。下设左右丞、暴室丞各一
名。由宦者担任。暴室丞主管宫中妇女有疾病者，在此
室中医治；皇后、贵人犯罪，亦关押在此。
    永巷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督责
官婢侍奉驱使。下设丞一名。由宦者担任。
    御府令一人，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督责
官婢制作后宫衣裳服饰及缝补浣洗等事。下设丞、织
室丞各一名。由宦者担任。
    祠祀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宫中各种小祭
祀．下设丞一名。由宦者担任。
    钩盾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掌管
附近各池塘园林等游览之所。下设丞、永安丞各一
名，官秩三百石。由宦者担任。永安宫，是北宫东北
一处独立的小宫殿名，周围有园林台榭。苑中丞、果
丞、鸿池丞、南园丞各一名，官秩二百石。苑中
丞主管苑囿中的离宫。果丞主管果园。鸿池，是池塘
名，位于雒阳以东二十里。南园在雒水以南。濯龙监、
直里监各一名，官秩四百石。濯龙也是园林名，在
北宫附近。直里也是园林名，位于雒阳城西南角。
    中藏府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宫中币帛金
银等财物。下设丞一名。
    内者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宫中陈设各类
洗沐用具。下设左右丞各一名。
    尚方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贡献手工制作
的御用刀剑等玩好之物。下设丞一名。
    尚书令一名，官秩千石。沿袭秦官制而设。武
帝以宦者充任，改称中书谒者令。成帝重新任用士人，
恢复旧称。掌管选用官吏以及陈奏并下达尚书各曹文书
等事。
    尚书仆射一名，官秩六百石。代理尚书台事
务，尚书令不在时则陈奏并下达各事。
    尚书六名，官秩六百石。成帝初年设置尚书四
名，分为四曹：常侍曹尚书主管公卿事务；二千石曹尚
书主管各郡国守相事务；民曹尚书主管官吏百姓上书事
宜；客曹尚书主管外国夷狄事务。光武帝遵循旧制，其
后分二千石曹为二曹，又将客曹分为南主客曹、北主客
曹，共六曹。下设左右丞各一名，官秩四百石。掌
管记录文书期限等事。左丞主管官吏百姓奏章以及骝伯
史。右丞代理印绶，以及纸笔墨等财用库藏。侍郎三
十六名，官秩四百石。每曹六名，负责起草文书。
令史十八名，官秩二百石。每曹三名，负责抄写。
其后增加剧曹三名，合计二十一名。
    符节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任符节台统领，主
管符节事务。派遣使者时负责授予符节。下设尚符玺
郎中四名。原二名在宫中，主管皇帝之玺以及虎符、
竹符的一半。符节令史，官秩二百石。负责刻写符
节。
    御史中丞一名，官秩千石。即御史大夫的属
丞。旧日别监御史设在宫殿中，秘密举发违法之事。待
到御史大夫改称司空，而御史中丞分出留在宫中，成为
御史台的统领，其后又改属少府。下设治书侍御史二
名，官秩六百石。选用通晓法律者担任。凡各地上报
有疑难的案件，负责根据法律判以应得之罪。侍御史
十五名，官秩六百石。负责监察举发违法之事，接
受公卿百官奏事，有过失则列举罪过进行弹劾。凡郊庙
祭祀，盛大朝会、封王拜爵典礼，则侍御史二名负责监
察威仪，有过失则检举弹劾。
    兰台令史，官秩六百石。掌管奏疏及印工文
书。
    以上隶属少府。以职事隶属少府的，自太医令至
上林苑令共四官。从侍中开始至御史中丞，全部是以文
事归属少府。汉朝继承秦朝制度，凡山林湖泽陂塘池沼
的税收，称为禁钱，由少府掌管。光武帝将此税收改归
大司农掌管，考工令改属太仆，都水官则下属各郡国。
孝武帝开始设置水衡都尉，官秩等同二千石，分别主管
上林苑中设置的离宫等皇帝休息之处，光武帝裁撤水衡
官，将其职务并入少府。每年立秋祭兽出猎之El，即临
时设置水衡都尉，事后罢任。少府原设六丞，裁撤五
丞。又裁去汤官令、织室令，仅设置汤官丞、织室丞。
又裁撤上林十池监，胞人长丞，宦者令、昆台令、饮飞
令等三令及二十一丞。又裁去水衡属官如令、长、丞、
尉等二十余名。章帝、和帝以后，宦官逐渐增多，增加
尝药令、太官令、御者令、钩盾令、尚方令、考工令、
别作监，官秩都是六百石，由宦者充任，其后改为兼任
或隶属他官，有时则裁撤，所以衹记载本官。
第二十七
刍官(四)
匕傅  大长秋  太子少傅
乏尉  北军中候  司隶校尉
    执金吾一名，官秩中二千石。掌管预防宫廷周
围的意外事变和水火灾害。每月绕行宫廷之外三周，并
主管兵器。执金吾之“吾”就是抵御的意思。下设丞
一名，官秩比千石。缇骑二百名。无官秩，与吏员
食俸相同。
    武库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兵器．下设
丞一名。
    以上隶属执金吾。原设有式道、左右中候三名，
官秩六百石。皇帝出行，负责在车驾前清除道路，返回
时持旌旗到达宫门，宫门才打开。东漠仅设一名，又不
常设，每次皇帝出行，以郎官兼任式道候，事毕则免去
此官，不再隶属于执金吾。又裁撤中垒、寺互、都船三
部的令、丞、尉，以及左右京辅都尉。
    太子太傅一名，官秩中二千石。职在辅导太
子。以师礼相待，不设属官。
    大长秋一名，官秩二千石。汉初承秦制，称将
行，由宦者担任。景帝时改为大长秋，有时以士人担
任。东汉以后经常任用宦者，职责是传达皇后命令。凡
皇后赏赐宗室，以及宗室晋见皇后，则负责通报。皇后
出行则随行。下设丞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
任。
    中宫仆一名，官秩千石。由宦者担任，负责驾
车。太仆，官秩二千石，束漠去“太”字，官秩减到千
石，属大长秋。
    中宫谒者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
下设中宫谒者三名，官秩四百石。由宦者担任。负
责通报中宫章奏。
    中宫尚书五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主
管中宫文书。
    中宫私府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
主管中宫库藏的币帛等物，并管理裁制衣被缝补浣洗的
人。下设丞一名。由宦者担任．
    中宫永巷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
主管宫女。下设丞一名。由宦者担任。
    中宫黄门冗从仆射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
者担任。主管中宫黄门冗从。
    中宫署令一名，官秩六百石。由宦者担任。主
管中宫提请天子居留的次数。下设女骑六名。丞、复
道丞各一名。由宦者担任。复道丞主管中宫阁道。
    中宫药长一名，官秩四百石。由宦者担任。
    以上隶属大长秋。汉承袭秦朝制度，设詹事一
名，地位在大长秋之上，亦由宦者担任，主管中宫各
官。成帝裁撤詹事，将其职能并入大长秋。此后皇后乘
法驾出行时，则由中宫谒者、中宫宦者职吏临时兼任詹
事导引车驾，事后罢任。诛杀宦者之后，由尚书选择兼
职吏一名导引车驾。其中太皇太后的长信宫、皇太
后的长乐宫，各设置少府一名，职守如同大长
秋，少府及其他官吏都以宫名置于称号之首，其
官员数目官秩位次与中宫相同。皇帝的祖母称长信
宫，所以有长信少府，长乐少府，地位在大长秋之上，
少府及职吏全部由宦者担任，官秩地位如同中宫。长乐
宫又设置卫尉，长乐宫仆称太仆，官秩都是二千石，地
位在少府之上。太皇太后、皇太后若去世则裁撤其属
官，不经常设置。
    太子少傅，官秩二千石。亦以辅助劝导太子为
职责，并主管全部太子属官。
    太子率更令一名，官秩千石。负责安排太子庶
子、太子舍人轮流值宿，职责如同光禄勋。
    太子庶子，官秩四百石。无定编，如同五官
署、左署、右署三署中郎。
    太子舍人，官秩二百石。无定编，轮流值宿，
如同五官署、左署、右署三署郎中。
    太子家令一名，官秩千石。主管粮仓饮食，职
责相似于大司农、少府。
    太子仓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仓库粮谷。
    太子食官令一名，官秩六百石。主管饮食。
    太子仆一名，官秩千石。主管车马，职责如同
太仆。
    太子厩长一名，官秩四百石。主管车马。
    太子门大夫，官秩六百石。《汉旧注)说职责
相当于郎将。原设左右户将，分别主管左右户直郎，光
武帝建武年间撤销。
    太子中庶子，官秩六百石。定员五名，职责如
同侍中。
    太子洗马，官秩比六百石。<漠旧注》说定员
十六名，职责如同谒者。太子出行，则轮值者在车马前
导引仪仗。
    太子中盾一名，官秩四百石。负责在四周宿卫
巡察。
    太子卫率一名，官秩四百石。统领门卫士。
    以上属太子少傅。凡皇帝新即位，尚未立太子，
则太子属官一律不设，惟独保留舍人，隶属于少府。
    将作大匠一名，官秩二千石。汉承袭秦制，称
将作少府，景帝改为将作大匠。掌管修建宗庙、皇帝正
宫、宫殿、陵园等土木工程，并在道路两侧种植桐、梓
等树木。下设丞一名，官秩六百石。
    左校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左工徒。下
设丞一名。
    右校令一名，官秩六百石。掌管右工徒。下
设丞一名。
    以上属将作大匠。
    城门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掌管雒阳城
门十二所。
    司马一名，官秩千石。主管兵器。城门每门
设门候一名，官秩六百名。雒阳城门十二座，其中
正南一门称平城门，是北宫之门，属术尉管辖。其余为
上西门，雍门，广阳L弓，津门，小苑门，开阳门，牦
门，中东门，上东门，谷门，夏门，共十二门。
以上属城门校尉。
    北军中候一名，官秩六百石。负责监督屯骑、
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宿卫兵。
    屯骑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掌管宿卫兵。
下设司马一名，官秩千石。
    越骑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掌管宿卫兵。
下设司马一名，官秩千石。
    步兵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掌管宿卫兵。
下设司马一名，官秩千石。
    长水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掌管宿卫兵。
下设长水司马、胡骑司马各一名，官秩千石。掌
管宿卫兵，统辖乌桓骑兵。
    射声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掌管宿卫兵。
下设司马一名，官秩千石。
    以上属北军中候。原设有中垒校尉，统辖北军
营垒之事。又有胡骑校尉、虎贲校尉，都是武帝设置。
束汉裁中垒校尉，仅设北军中候，以监督五营。胡骑校
尉并入长水校尉。虎贲校尉主管轻车，并入射声校尉。
    凡官秩为中二千石的官员，其丞官秩为比千石。官
秩为二干石的官员，其丞、长史官秩为六百石。官秩为
比二千石的官员，其丞官秩为比六百石。县令、国相官
秩为千石者，其丞、尉官秩为四百石；官秩为六百石
者，其丞、尉官秩为三百石。县长、侯国相官秩为四百
石或三百石者，其丞、尉官秩都为二百石。诸侯、公主
的家丞，官秩都为比百石。各边境要塞的尉、各陵墓的
校尉长，官秩都为二百石。有常例的官员则不再著录其
官秩．
    司隶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漠武帝开始
设置，持符节，负责纠察百官，以及京城和附近各郡的
违法者。元帝时去除符节，成帝裁撤本官，建武年间重
新设置，并兼管一州。下设从事史十二名。都官从
事，负责纠察百宫中的违法者。功曹从事，主管州内官
员的选用及其他事务。别驾从事，司隶校尉巡枧辖区则
在的引导，并总领各事。簿曹从事，主管钱粮账簿。有
军情时，则设置兵曹从事，主管军事。其余部设郡围从
事，每郡国各一名，负责监督文书，纠察违法者，都由
各州自行选用，所以官秩一律为百石。假佐二十五
名。主簿总管官府事务，省理文书档案。门亭长主管州
政事。门功曹书佐负责选拔任用属官。  《孝经》师负责
监考《孝经》。《月令》师负责按时节举行祭祀。律令师
负责刑法事务。簿曹书佐主管文书档案。其他都官书
佐，以及每郡国各设一名典郡书佐，各自主管本郡文
书，由郡吏补任，任期满一年后改任。司隶校尉管辖七
郡。
    河南尹一名，主管京城，特准参加朝廷集
会。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名，西汉建都长
安，所以官秩都为中二干石，称为三辅。束汉建
都雒阳，改以河南郡为尹，又因三辅地区为先帝
陵庙所在，不改变三辅的称号，仅削减其官秩。
其余为弘农、河内、河东三郡。尹的设置，冯
翊、扶风以及郡太守、郡丞宫俸的位次，载于
《地理志》。
第二十八
了官(五)
  亭里  匈奴中郎将
羌校尉  王国  宋卫国
侯  四夷国  百官奉
    司隶校尉以外分十二州，每州设刺史一名，
官秩六百石。秦设监御史，监察各郡，西汉建立后不
设，仅派丞相史分别监察各州，非常设官。孝武帝开始
设置刺史十三名，官秩六百石。旦适改为州牧，官秩二
千石。束汉建武十八年，重新设置刺史十二名，各自主
管一州，所余一州隶属司隶校尉。各州刺史经常在每年
八月巡视所辖各郡国，审理囚犯，考核官员政绩的优
劣。最初年终时前往京城奏事，东汉以后改由计吏入朝
奏事。
    各州都有从事史、假佐。定员职责大致同司隶
校尉属下相同，不设都官从事，其功曹从事称为治中从
事。
    豫州管辖郡国六处，冀州管辖九处，兖州管
辖八处，徐州管辖五处，青州管辖六处，荆州管
辖七处，扬州管辖六处，益州管辖十二处，凉州
管辖十二处，并州管辖九处，幽州管辖十一处，
交州管辖七处，共九十八处。其中二十七处为王
国相，七十一处为郡太守。还有属国都尉。属
国，将远离郡城的县分出设置，比郡稍小，冠以
本郡名。光武帝裁并郡县四百余处，后世又逐渐
有所增加。
    凡州刺史所在的城邑称京都，设置尹一名，
官秩二千石，下设丞一名。每郡设置太守一名，
官秩二干石，下设丞一名。地处边疆需要设防的
郡，丞则称为长史。各王国之相也是如此。每属
国设都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下设丞一名。各
郡与诸侯国都负责管理民政，推举有才德的人，
勉励农耕，审理案件，缉捕罪犯。一般在每年春
季巡视所辖各县，勉励百姓种田养蚕，救济贫
困。秋冬季派遣才能出众的吏员审讯囚犯，根据
罪行与法律公正判决，并考察官员政绩的优劣。
年终派遣吏员入京呈上计簿，将全年人VI、钱
粮、盗贼、狱讼等事报告朝廷。同时推荐孝廉，
凡郡人口二十万则推举一人。下设尉一名，掌管
兵士禁令，防备盗贼，景帝改称都尉。武帝又设
置三辅都尉各一名，稽察出入京城的人。边境各
郡设置农都尉，主管屯田种粮。又设属国都尉，
主管归降的蛮夷。束汉建武六年，裁撤各郡都
尉，将其职权划归太守，不再举行阅兵比武。裁
关都尉，惟有边境各郡全部设置都尉或属国都
尉，略辖属县，治理百姓与郡相同。安帝因羌人
犯法，三辅地区又有先帝陵庙，因而重设右扶风
都尉、京兆虎牙都尉。各郡都设置各曹掾史。各
曹掾史大致相同于公府曹掾史，但无束、西曹之区别。
有功曹史，负责选任郡吏记录功绩。有五官掾，总理功
曹及各曹事务。各郡监督属县，设五部督邮，下设曹掾
一名。郡府正门设亭长一名。主记室史，负责记录
文书计簿，催缴赋税。不设令史。官府内及诸曹各自设
有书佐，负责抄写文书。
    下属官员，每县、邑、道，大的设置令一
名，官秩千石；其次设置长，官秩四百石；小的
设置长，官秩三百石；侯国的国相，官秩地位也
与之相同。职责都是治理百姓，表彰善行，奖励义举，
惩治奸恶，审理诉讼，平息盗贼，爱惜农时，秋冬季征
收赋税，前往所属郡国呈上计簿，报告全年的人口、钱
粮、盗贼、狱讼等情况。
    凡主管蛮夷的县称道。公主的食邑称汤沐
邑。万户以上的县设县令，不满万户的设县长。
列侯国设相。全部是秦朝的制度。下设丞各一
名。县尉，大县二名，小县一名。县丞管理文书账
簿，掌管粮仓监狱。县尉主管缉拿盗贼。凡有盗案发
生，如不知罪犯是谁，则追查搜索，审问其他罪犯，以
理清头绪。各县自行选用各曹掾史。各曹掾史定员
大致与郡吏相同，五官掾称为廷掾，监督各乡五部，春
夏季奖励农耕，秋冬季则考察刑法。
    乡设置有秩、三老、游霉。有秩，由郡选任，
官秩百石，掌管全乡百姓；较小的乡，由县选任啬夫一
名。都负责了解乡民的善恶，安排服役的先后，调查民
户的贫富，确定缴纳赋税的多少，并评定其等级差别。
三老负责教育乡民感化风俗。凡有孝子贤孙．贞女义
妇，舍财救难，以及可以作为百姓楷模的学士，都在其
门上悬挂匾额进行表彰，以勉励善行。游徼负责巡行乡
里，察禁好人盗贼。又有乡佐，隶属于乡，负责向乡民
征收赋税。
    亭设有亭长，以禁绝盗贼。亭长，负责搜索缉
捕盗贼，受都尉指挥。
    里设有里魁，百姓有什伍编制，有善恶之事
则上报。里魁掌管一百家。什长主管十家，伍长主管
五家，以互相检举揭发。百姓有善事恶事，报告监察官
员。
    边境各县设有障塞尉。负责戒备羌娄侵犯关塞。
凡郡设有盐官、铁官、工官、都水官者，根据事
情的多少设置令、长及丞，官秩地位都与县、道
相同，不设分内之士，轮流役使本地吏员。凡出
产盐多的郡县设置盐官，负责征收盐税。出产铁多的郡
县设置铁官，负责铸铁。工匠多的郡县设置工官，掌管
工匠税收制造器物。有湖泊池塘及出产鱼多的郡县设置
都水官，负责兴修水利征收渔税。以上各官所在各县都
派遣吏员轮流供其役使，因事设吏，不属于本县定员。
    使匈奴中郎将一名，官秩比二千石。负责监
护鱼塑南单于。下设从事二名，有事情时根据事
宜增加，掾亦根据事宜设置定员。护羌校尉、护
乌桓校尉属官也是如此。
    护乌桓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负责监护
困。
羌。
护羌校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负责监护酉
皇子封王，以其封郡为王国，每国设置傅一
名，相一名，官秩都是二千石。傅负责以善劝导
王，礼遇如同老师，不以臣礼相待。国相官秩地位如同
郡太守。下设长史，官秩地位如同郡丞。
    西汉初年设立诸王，是沿袭项羽分封诸王的
制度，辖地广大，甚至达到方圆千里。当时王国
的官职，傅称为太傅，相称为丞相，又有御史大
夫以及各卿，官秩都是二干石，下设百官都与朝
廷相同。朝廷仅为王国选置丞相，从御史大夫以
下全部由王国自行任用。到景帝时，吴、楚等七
国依仗其封国势力强大，因而叛乱，几乎危及西
汉皇朝。待到平定叛乱之后，景帝鉴于这一教
训，下令诸王不得管理民政，改由内史负责治
理，将丞相改称相，并裁撤御史大夫、廷尉、少
府、宗正、博士等官员。武帝更改朝中内史、中
尉、郎中令等官名，而王国仍旧使用以上官名，
但官员全部由朝廷任命，不得自行选任。至成帝
时，裁撤内史，改由相管理民政，太傅改称傅。
    中尉一名，官秩比二千石。职寅如同郡都尉，
负责缉捕盗贼。郎中令一名，仆一名，官秩都是
千石。郎中令掌管王大夫、郎中轮值宿卫，官职如同光
禄勋。自从裁撤少府之后，各类职务都相互归并。仆主
管车马及驾车，如同太仆。仆原称太仆，官秩比二千
石，武帝改名，衹称仆，又都削减其官秩。治书，官
秩比六百石。治书原称尚书，改称治书。大夫，官
秩比六百石。无定员。负责奉王使命入朝，献壁庆贺
正月，并出使其他王国。大夫原本全部持符节，后除去
符节。谒者。官秩比四百石。掌管冠长冠。原定员
十六名，后裁减。礼乐长。主管乐人。卫士长。主管
卫士。医工长。主管医药。永巷长。由宦者担任，主
管宫中侍婢使女。祠祀长。负责祭祀。以上官员官
秩全部为比四百石。郎中，官秩二百石。无定员。
    蚣、曲。越二年，封面后代锤为腿
述公；五年，封直塑后代王迭为殷绍嘉公。十三年，改
封q雌为堑公、王迭为塞公，作为莲塑的国宝，地位在
三公之上。
    列侯，以其封作食邑的县为侯国。玺莲继承
台塑爵位制度，第二十等爵为彻侯，授予金印紫色绶
带，以赏赐有功劳的人。功劳大的人封给县作为食邑，
功劳小的人封给乡、亭作为食邑，可以统治其食邑上的
官吏百姓。其后为避武帝的名讳，改称列侯。武帝元朔
二年，韶令诸王可以推恩，将自己的封地分给众子，由
朝廷制定封号，也成为列侯。旧日列侯特赐奉朝请而留
居长安者，地位在三公之下。束汉以后，惟有因功劳德
行赐位特进者，地位在车骑将军之下；赐位朝侯者，地
位在五校尉之下；赐位侍祠侯者，地位在大夫之下。其
他因亲戚关系以及公主子孙因守护坟墓得以留居京城
的，也可以按时节参与朝会，地位在博士、议郎之下。
    诸王分封时授予茅草包裹的社稷坛土，回到
封国后建立社稷，这是根据礼制而定。有封地
者、特进、朝侯每年向朝廷献璧庆贺正月。
    每侯国设置相一名，其官秩同于原县官。负
责治理百姓，如同县令、县长，对列侯不称臣。仅根据
封国居民的户数，向侯缴纳租税。列侯的家臣，设置
家丞、庶子各一名。负责侍奉列侯，管理家事。列侯
原有行人、洗马、门大夫，共五位官职。束汉以来，食
邑在千户以上的列侯设置家丞、庶子各一名，不满千户
的列侯不设家丞，又全部裁去行人、洗马、门大夫等
官．
    关内侯，西汉继承秦朝爵位制度，第十九等
爵为关内侯，没有封地，寄食所在县，所食百姓
租税的多少，各有户数为限额。
    四方少数族国王，率众王，归义侯，邑君，
邑长，其下都设置丞，如同郡、县一样。
    百官俸禄定例：大将军、三公，每月三百五
十斛。中二千石，每月一百八十斛。二千石，每
月一百二十斛。比二干石，每月一百斛。千石，
每月八十斛。六百石，每月七十斛。比六百石，
每月五十斛。四百石，每月四十五斛。比四百
石，每月四十斛。三百石，每月四十斛。比三百
石，每月三十七斛。二百石，每月三十斛。比二
百石，每月二十七斛。一百石，每月十六斛。斗
食，每月十一斛。佐史，每月八斛。官员的俸
禄，一律半钱半谷。
    赞曰：皇帝之道深沉静默，宰辅之责在于建
立德政。以少数驾驭多数，惟有设官分职方能成
功。不放弃也不急躁，不骄纵也不越分。君臣以
此为准则，才能使百姓安定国家富强。
第二十九
轻服(上)
癸车  立车  耕车  戎车  猎车
皂盖车  夫人安车  大驾  法驾
小使车  载车  导从车  车马饰
    《尚书》说：“根据成绩公开选用人才，要
依照功劳赏赐车马服饰。”这说的是过去圣人兴
办天下最大的有利的事，除去天下最大的有害的
事，圣人亲自作事，身体力行，操心费力，不怕
酷暑严寒，使天下的百姓和万物，都能平安生
长，不遭受夭折和欺凌的灾祸。所以天下的百
姓，对圣人尊敬爱戴，亲近圣人像亲近父母一
样；取法圣人，奉养圣人，像敬仰日月一样敬仰
圣人。爱圣人就想让圣人长命百岁，于是就不怕
劳碌，共同来建造宫殿，上有房梁，下有屋檐，
为宫殿遮风挡雨，目的是希望圣人长寿；尊敬圣
人是想使圣人更有尊严，于是就不怕辛苦，共同
来制作车辆旌旗作为标识，以此使圣人更有尊
严。造就是爱到极点，敬到顶峰了。假如从心襄
爱敬，尽管最大限度地报效了，情意还没有完全
表达出来。有人以死报效，才算尽了自己情意；
世世代代祭祀，彰明圣人的功绩。因此流传后世
的福泽与天地同样长久。后代圣人，懂得体恤百
姓广大深重忧思的，一定会享受到其中的乐趣；
用勤劳仁德养育万物而不使其夭折的，一定会得
到万物的回报。所以为百姓制定礼来加以节制，
使那些至仁的人秉承天意统摄万物，不夸耀自己
的功劳，百姓万物都舒适乎安，好像按自然遵行
一样，不知道感谢什么人。《老子》说：“如果圣
人不仁德的话，就会把百姓当作祭祀完了就可以
践踏遗弃的刍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礼服的产生，目的是用来酬报有功和彰显德
行，尊敬仁义崇尚贤能。所以礼的作用是使尊者
尊、贵者贵，不同等级不许超越，造就是制礼的
目的。不是某个等级的人不许使用那个等级的服
饰，用来表明依礼而行。依礼则上下有秩序，德
少的退下，这样居上位的德厚者，就多了。所以
圣人处在天子的位置，戴玉藻而前后垂覆，有H
月和飞龙上升图案的旌旗，乘坐用黄金装饰、作
为祥瑞象征的山车，黄缯车盖，左骈马轭上竖起
纛旗，以此与天子的德泽相应，目的是表彰天子
的功绩。贤能仁德的人辅佐圣明天子，得到封地
和百姓，穿着绣有黼黻花纹的衣服，乘坐辖车，
车上竖起有下降龙形图案的旗，用来彰显他的仁
德，光大他的贤能。到了末世，圣人不能处于天
子之位，贤者隐伏起来，所以天子衰微孱弱，诸
侯胁迫天子。这样就以等级相互比高贵，以财物
多寡相互诽谤，以利益相互贿赂，天下的礼仪大
乱了。到周夷王走下堂去迎接诸侯，这就失掉天
子的威仪，是衰微孱弱的开始。从此诸侯享用天
子的音乐和饮食，用白色公牛祭祀，奏响玉磬，
用黄金装饰朱盾，戴冕舞蹈《大武》。这是诸侯
僭越天子之礼。大夫宫室有台门，正当门道立
屏，在两楹之间有反爵之坫，有黼纹缯帛制成的
丹朱中衣，镂刻的簋和朱色冠带，这是大夫僭
越诸侯之礼。《诗．曹风。侯人》讥刺说“那位大
夫的衣服与身份不相称”，悲伤那些败坏礼仪的
现象。《周易》讥刺说“背负着财物乘车，招引
盗贼来”，说的是低贱者乘坐君子之车，盗贼想
抢夺他的财物。从此礼制大乱，到处发生战争；
上下都没有法可遵循，诸侯和陪臣，不过是柱上
方木和梁上短柱一类小材。后来到了战国，服饰
僭越愈加严重，毁灭礼书，这样做大约是厌恶礼
书中有妨害自己的话。竞相制作奇物艳丽服装，
修饰车马，则用图案华美的毛织品和玉饰螌缨，
象牙马镳和涂金马鞍，争相以奢侈为荣。为争夺
锥尖和刀刃那么大的利益，杀人就像割草一样，
被杀者的宗庙祭祀也随之被断绝。对自己有名利
的事，即使因此而死也不后悔。到了秦国兼并天
下，搜罗各种车服，最好的供天子用，差一些的
赏赐百官。汉朝建立，文学典籍已经残缺，当时
处于百废待兴之时，沿袭秦朝的礼制，后来逐渐
修正确定，其间参考了《六经》，使礼制近于合
理正确。孔子说：  “假如有继承周朝而当政的，
采用夏代的历法，乘坐殷代的辂车，服用周代的
冠冕，音乐就用《韶舞》。”所以撰写《舆服志》
收在《后汉书》之中，以此来考察古今礼仪增减
变化的道理。
    上古的圣人，看到旋转的蓬草开始懂得制造
车轮。车轮运行就能载物，由万物推及到人生，
又据此制造了车箱。车箱放在车轮之上，流动运
转没有尽头，能承担重荷到达远处，天下之人都
因车舆而获得利益。后代圣人观察天象。看到斗
宿旋转，其中魁星方形杓星曲形，连接东方苍龙
的角宿，构成天帝车辇的形象，于是做成弯曲的
车辕，驾上牛马，踏上险途和奔赴急难，巡视八
方极远之地。所以《易经》中《震》卦在《干》
卦之上，就叫《大壮》卦，意思是说车服中没有
什么能凌驾在它上面的。从此以后，世世代代增
加它的装饰。到了奚仲做夏禹车正时，竖起有饰
物或图像的旗帜，上下尊卑，各有等级。周代官
制最为完备，官有六类，百工是其中之一。一种
器物而能汇聚各种工匠的智慧和技巧的，车体现
的最充分，所以万物都按一定季节取用，造车的
各种用材都是最好的。方形车箱取法于地，圆形
顶盖象征上天，三十根辐象征每月三十天；顶盖
二十八根伞骨象征二十八宿；绘画交龙形的旗帜
有九条飘带，长七仞与车轸相平，用来象征大火
星；绘画鸟形的旗帜有七条飘带，长五仞与车较
相平，用来象征鹑火星；绘画熊形的旗帜有六条
飘带，长五仞与肩相平，用来象征参星和伐星；
绘画龟形的旗帜有四条飘带，长四仞与头相平，
用来象征营室星；在旌旗上绘画流矢形，用来象
征弧星：这是诸侯以下所竖立的旗。
天子玉辖车，以玉做装饰，马面有镂金饰
物，马腹带和颈带上饰有十二圈五彩丝，竖起太
常旗，旗上有十二条飘带，长九仞，拖地，旗上
的日月和飞升的龙形，象征上天的光明。从周夷
王以下，周王朝衰弱，诸侯也乘坐以玉装饰的大
貉车。秦国兼并天下后，查阅夏、商、周三代的
礼仪，有人说作为殷代祥瑞的山车，以黄金涂
饰。漠代承袭秦代的礼制，天子乘坐就叫乘舆，
也就是所说的孔子乘坐殷代的辖车。
  乘舆、金根车、安车、立车，车轮都是有朱
色花纹的双重车辋，双毂双辖，金箔的相交龙
形，装饰车箱的倚和较，轼上有虎形饰物，龙首
衔在轭上，左右各有一个吉祥筒，金鸟安置在衡
上，鹿头龙纹画在轴上，羽饰车盖，车盖四周饰
有金花，竖立大旗，有十二条飘带，在旗上画曰
月和飞升龙形，驾六匹马，象牙的马勒，镂刻涂
金的马面当卢，金马冠连接铁制方纥，纥上插雉
尾，朱色双丝细绢做马腹带和颈带，赤色毛线替
代丝线，金丝十二匝，左侧纛旗用牦牛尾装饰，
在左侧骈马的轭上，像斗那样大，这就是德车。
五时车，坐式、立式都如此。五时车分别与本方
位颜色相同，马的毛色也如此。如果是白色马，
就把鬃和尾染成朱色，就变成神马朱鬣了。上述
车驾都是六匹马，其余都驾四匹马，在后边跟随
的是副车。
    耕车，它的装饰与上述车相同。有三个伞
盖。另一种名称y．~Lt芝车，把耒耜放在车上盛箭
的地方，这是皇帝亲耕时所坐的车。
    戎车，它的装饰与上述车相同。在车辍上安
置戈矛、军旗、指挥进退的四金六鼓和羽饰旌
旗。锁甲弓弩盛在车箱之中。
    猎车，它的装饰与上述车相同。双重车辋，
车轮没有文饰，交错的龙形环绕在其上。另一名
称又叫合猪车，皇帝亲自打猎时乘坐。
太皇太后、皇太后法驾仪仗，都驾金根车，
再加上纵横交错织成的帷幔。如果不是法驾仪
仗，就乘坐紫色毛缦做成帷幕的耕车，在轴车画
着云纹和鹿头龙纹，用黄金涂饰车的五个端头和
伞骨。有左右腓马，共驾三匹马。长公主乘坐用
赤色毛线做成衣蔽的耕车。大贵人、贵人、公
主、王妃、封君乘坐油漆绘画的联车。大贵人增
加符节、在车轴上绘画。都是衹有右骈马罢了。
    皇太子、皇子都坐安车，朱色花纹的车轮，
青色车盖，金花装饰伞骨，黑色鹿头龙纹，车辎
上有绘画，车轴上有文饰，用黄金涂饰车的五个
端头。皇子被策封为王，赏赐这种车让他乘坐，
所以叫做王青盖车。皇孙就乘坐绿车跟随。都是
左右有骈马，共驾三匹马。公和列侯乘坐的安
车，有朱色花纹的车轮，较上画倚鹿形，轼上画
伏熊形，黑缯车盖，黑色车幡，右侧有骈马。
    中二千石和二千石的官员都是黑色伞盖，两
侧车翻都是朱色。那些千石和六百石的官员，左
侧车辐是朱色的。车辐长六尺，下端收缩后宽八
寸，上端固定在板上，宽一尺二寸，九种纹饰，
十二个开端，后来为了表示谦敬，宽度减少一
寸，如初月形，表示不敢自满。汉景帝中元五
年，开始韶令六百石以上官员施用车辐，允许用
铜装饰车的五个端头，轭上有吉祥筒。中二千石
以上官员有右骈马，三百石以上用黑色布盖，千
石以上用黑缯做车盖，二百石以下用白布做盖，
都有四方遮蔽车盖柄的布。商人不许乘坐马车，
除了吏车盖柄的下部有赤色绘画外，其余都是青
色。
    公、列侯、中二千石和二千石的夫人，朝会
或者蚕事，分别乘坐其夫的安车，右侧有骈马，
再加上纵横交错织成的帷幔，都是黑色的。不是
因公事集会，不许乘坐朝车，可以乘坐漆布辎耕
车，用铜装饰车的五个端头。
    天子大驾仪仗，公卿做导引，太仆驾车，大
将军做陪乘。随行车八十一辆，备齐了千乘万
骑。到酉都郊祀祭天，像苴星宣似的离宫别馆准
备齐全。官员持注，叫做苴星仪仗。在塞壑衹有
远行才用大驾仪仗。大驾仪仗，太仆监管马匹和
驾车；法驾仪仗，黄门令监管马匹和驾车。
    天子法驾仪仗，公卿不在仪仗之中。河南
尹、执金吾、雒阳令做导引，奉车郎驾车，侍中
做陪乘。随从车三十六辆。前导有九牌云罕车九
辆，凤凰阖戟车九辆，皮轩鸾旗车九辆，都是大
夫乘坐。鸾旗用羽旄编织，安置在幢旁。百姓中
有人称之为鶸翘，这是不对的。后面有金釭黄
铁，黄门鼓车。
    古代诸侯有副车九乘。秦国灭九国后，兼有
各国车服，所以大驾仪仗随从车八十一辆，法驾
仪仗随从车减半。随从车都是黑盖赤裹，朱色车
辐，有戈矛弩藤，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辆车
悬挂豹尾，豹尾车以前的车队如同在禁中。
    去郊外祭天用法驾仪仗，祭地、明堂祭仪仗
节省十分之三，祭祀宗庙节省得更多，称之为小
驾仪仗。每次出行，太仆驾车在仪仗之前，中常
侍、小黄门做副手；如果是尚书主管仪仗，尚书
郎、尚书令、尚书史做副手；如果是侍御史主管
仪仗，兰台令、兰台史做副手。都持注，用来督
察车骑，称为护驾。春秋两季拜谒陵墓，特别减
省小驾仪仗，衹有直事尚书一人跟随，其余尚书
令以下，都是先前曾跟随拜谒，后来取消了。
    轻车足古代的战车。通体朱色的车轮车箱，
没有帷幔没有伞，竖立矛戟和幢麾，把弩放在轼
上，驾两匹马。平时收藏在武器库中。大驾、法
驾仪仗出行，射声校尉、司马吏士乘坐，依次为
随从车，在仪仗队中。各车都有矛戟，车上装饰
的辑、脖、旗帜都是五彩，规定依据<周礼》。
吴将孙武《兵法》说：“有帷幔有伞，称之为武
刚车。”武刚车是先驱车。有时又做后从车中的
轻车，是殿后的车。
大使车，御者站立着驾车，驾四匹马，赤色
车帷。执持符节的，双重的前驱和后从：贼曹
车、斧车、督车和功曹车各两辆；大车，五人之
长的伍伯持锁弩有十二人；作为前驱的有四人；
随从车有四乘。没有符节的，前驱车和后从车都
是各一辆，总车数减少一半。
    小使车，御者不是站立着驾车，有骈马，赤
色屏帷上施用油漆，双层绛色车帷。前驱没有斧
车。
    近小使车，有兰舆和赤色车毂。白色伞盖，
赤色帷幔。随从的驾御者四十人。造就是所说的
追查搜捕考查按验，按敕令捕取罪犯的人乘坐的
车。
    各种使车车轮都涂成朱色花纹，四辐，赤色
横轭。如果是送葬，在涂有白色的垩车以下，直
至洒车以后，各种使车才返回。公、卿、中二千
石和二千石，郊祭、庙祭、明堂祭、谒陵，法驾
仪仗出行，都用大车，御者站立着驾车，驾四匹
马。非法驾出行，乘坐安车。
    大行载车的装饰与金根车相同，再加上用丝
线结系的并列美玉交织在四角，金龙口中衔着璧
玉，下垂五彩，车箱前后有羽毛和流苏，帷裳上
画着云形，曲轜上画着鹿头龙纹，长度与车相
同。太仆驾车，驾六匹布施马。布施马是毛为清
白色鬃为黑色的马。用黑色药烧灼马身上的毛，
使其成为虎纹。已经下葬，马就出卖，车藏在城
北的秘宫，马和车都不许进入城门。当要用时，
太仆和考工就运到宫内修饰整治，礼制中吉礼和
凶礼不相干犯。
    公卿以下至县三百石长吏的前驱和后从，安
排门下五吏：贼曹、督盗贼、功曹，都带剑，分
乘三辆车做前驱；主簿、主记，分乘两辆车做后
从。县令以上的，加前驱斧车。公爵乘坐安车，
前后都是二马并列，站着驾车。如果是长安令、
雒阳令以及王国都县，则前后都增加兵车，亭
长，车有右骈马，共驾两匹马。锁弩车前有五入
之长的伍伯，如果是公爵就是八人，如果是中二
千石、二千石和六百石就都是四人，从四百石以
下到二百石都是二人。黄色绶带，武官做伍伯，
文官登上前驱车。铃下、侍合、门兰、部署、街
里走卒，都有规定，多少由所属部门决定。驿马
三十里路一换，士卒都是赤色帧，绛色臂套。
    古代军队出动，师旅都同时随行；秦代减省
兵卒，衹取师旅的名称。公爵以下至二千石。有
骑吏四人，千石以下至三百石，有县长吏二人，
都带剑，拿着柒戟做先导，擎着弓袋九张。诸侯
王法驾仪仗，官属在傅相以下，都准备仪仗，仪
仗好像京都的官骑，挎着弓，带着箭袋，列队遮
拦出入，很整齐。如果是列侯，就用家丞、庶子
做先导和后从。如果是朝会、耕籍、祭祀，则主
理其事的县邑临时供给前驱车和衣饰鲜明的兵
士，备齐仪仗。前驱和后从之事完毕，供给的一
切就停!L了。
    各种车的图案如下：天子之车，车较饰倚
龙。车轼饰伏虎，车轴饰鹿头龙纹，横轭饰龙
首，并装饰鸾乌，双层车辋，车轮有花纹，画有
飞升龙形的轴头饰物。皇太子、诸侯王，车较饰
倚虎，车轼饰伏鹿，轴辐饰鹿头龙身，带吉祥
筒，车轮有朱色花纹，画有鹿形的轴头饰物，旅
旗有九旒，画着下降的龙形。公爵和列侯，车较
饰倚鹿，车轼饰伏熊，黑色车辐，车轮有朱色花
纹，画有鹿形的轴头饰物，九旒之旗，画下降的
龙。卿，车两辐都是朱色，五旒之旗画下降的
龙。二千石以下官员的车饰各依其品级而定。各
种穑车之上，横轭都有吉祥筒。
    马匹上的装饰：天子车驾上的马，金马冠连接
铁制方纥，纥上插雉尾，象牙的马勒，总上画龙形，
沫上绘画飞升龙形，赤色扇汗，两翅青色，燕尾形。
驾驸车的马，左右有赤色耳饰和流苏，飞鸟形符
节，赤色胸带。皇太子车乘的马饰有时与天子的
相同。王、公、列侯，镂金马面当卢，染饰鬃毛，朱
色马勒，朱色的总上绘画鹿形，朱色花纹，绛色扇
汗，青翅燕尾。卿以下有骈马的，缇色扇汗，青翅
燕尾，镂金马面当卢，染饰鬃毛，上下都通用。中
二千石以上和使者，以骈马驾车。
第三十
龟服(下)
无  委貌冠  皮弁冠
蚤  高山冠  追贤冠  法冠  武冠
匕冠  却非冠  却敌冠  樊喻冠
  刀  印  黄赤绶  赤绶  练绶
  黄绶  青绀绶  后夫．&JILL
    远古时代先民住在洞穴生活在野外，穿戴之
物都是野兽的毛皮，没有礼制。后代圣人用丝麻
替代了毛皮，看到雉鸟的文彩，美丽的颜色，就
用布帛染色来仿效它，开始创造五彩，把五彩用
在衣服上．看到鸟兽有冠、角、髯、胡的不同样
子，于是据此制作了冠、冕、缨、蕤，作为头
饰。总共十二种图案。所以《易．系辞下》说：
“庖牺氏治理天下的时候，抬头观察天上的星象，
低头审视大地的文理，看到鸟兽的足迹，以及土
地宜于生长何种作物，近的取于人的身体，远的
取于万物，这样就开始创造八卦，以此通达神明
的德泽，表现万物的本性。”董童、卢袁、虞灵
确定衣服的形制而天下大治，大约取之于乾坤。
乾坤有文饰，所以上衣玄色，下裳黄色。日、
月、星辰、山、龙和雉鸟的形象，绘画在衣上；
虎雉、藻、火、粉米、黼、黻的形象，刺绣在裳
上，把上述物体的色彩当作布帛的颜色来制作衣
服。天子衣服具备全部十二种图案，公爵用山形
以下九种圆案，侯爵伯爵用雉鸟以下七种图案，
子爵男爵用藻、火以下五种图案，卿和大夫用粉
米以下三种图案。到了周代就发生变化，把曰、
月、星三辰图形放在旌旗上。天子祭祀上帝时，
就穿大裘戴冠；公侯卿大夫之服用九种图案以下
的服饰。秦始皇凭藉统一六国登上天子之位，毁
灭礼学，郊丘祭祀的衣服全用黑色。汉代沿袭秦
代的旧制。到了世祖光武帝登基，定都在洛阳，
才开始修建辟雍、明堂、灵台三雍宫，确定七郊
祭坛，祭祀天地和五方之帝。显宗孝明皇帝于是
继承帝业，最先戴有旒的冕。上衣下裳都有花纹
图案，穿赤色舄和有绚饰的履，来祭祀天地，在
三雍宫供养三老和五更，这时达到政治清明、社
会稳定了。
    天子、三公、九卿、特进侯、侍祠侯，在祭
祀天地和举行明堂祭时，都戴有旒的冕，玄色上
衣缍下裳。天子之服文饰齐备，包括日月星辰共
十二种图案，三公、各侯爵用山和龙以下九种图
案，九卿以下官员用雉鸟以下七种图案，都有五
种色彩，带大佩，穿赤色舄和带绚饰的履，来敬
奉大祭。百宫中主管祭事的，戴长冠，都敬谨奉
行。五岳、四渎、山Jl[、宗庙、社稷各项依礼分
等级的祭祀，都穿黑衣服戴长冠，五郊祭祀时衣
服颜色分别与各方位的颜色相同。百宫中不主管
祭祀的，分别戴常冠穿黑色衣服随行。
    冕冠，有旒下垂，前后下垂延覆，用五彩丝
绳贯穿玉珠。孝明帝永平二年，初次韶令有司
采取《周官》、《礼记》、《尚书．皋陶篇》，天子服
饰依从欧阳氏的说法，公卿以下官员的服饰依从
大小夏侯氏的说法。冕都宽七寸，长一尺二寸，
前边是圆形，后边是方形，冕裹为朱绿色，上边
是黑色，前边下垂四寸，后边下垂三寸，有贯穿
白玉珠的十二旒，用本人绶带颜色的丝织成冠
缨。三公和各侯爵用七旒，青玉做旒上的珠；卿
大夫用五旒，黑玉做旒上的珠。都是衹在冕前有
旒，冕后没有，分别用本人绶带颜色的丝织成冠
缨，旁边下垂黄色棉球。郊祭天地，宗庙祭，明
堂祭，就戴这种冕。上衣下裳的玉佩具备各种图
案和色彩，天子刺绣而成，公侯九卿以下都是织
成，陈留襄邑贡献这种织品。
长冠，又叫斋冠，高七寸，宽三寸，用窄幅
漆帛做成，形制像板，用竹片做裹。当初，高祖
微贱时，用竹皮做成，叫做刘氏冠，是楚地冠的
式样。民间称之为鹊尾冠，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宗庙祭祀和其他各种祭祀都戴这种冠。都穿黑色
衣服，中衣的领袖用绛色缘边，绛色膝裤，表明
其人真心敬事神明。五郊祭祀，衣、帻、膝裤分
别与本方位颜色相同。这种冠是高祖所造，所以
作祭祀用服，这是极度尊敬的表示。
  委貌冠、皮弁冠形状相同，长七寸，高四
寸，形制像倒扣的杯，前边高广，后边低锐，就
是所说的夏代的毋追冠，殷代的章甫冠。委貌冠
用黑绢做成，皮弁冠用鹿皮做成。在辟雍举行大
射礼，公卿诸侯大夫参加大射礼的，戴委貌冠，
穿玄端和素裳。主管其事的戴皮弁冠，穿缁色麻
衣，黑色领和袖，下身素裳，追就是所说皮弁素
裳。
    雀弁，又名冕。宽八寸，长一尺二寸，像雀
形，前边小后边大，固定在上边像雀头的颜色，
有束发的笄，就是所说的星丝的收和屋巡的导。
祭祀天地、五郊祭、明堂祭时，表演《云翘舞》
烁人服用。《礼记．明堂位》说：“竖起朱色大
盾和玉质绒钺，戴冕而舞蹈《大夏》。”说的就是
这种冠。
  通天冠，高九寸，正面竖起，顶部稍向后
斜，然后径直向下做成铁卷梁，前边有金博山，
展筒饰以翠鸟羽，是天子所常用的。穿的衣服是
深衣形制，有袍，颜色分别与五时祭相同。袍，
有人说周公在闲居时抱着周成王，所以用袍。
《礼记。儒行》载“孔子穿衣袖宽大的衣服”。缝
掖是袖子宽大，缝合在一起就更宽大了，舆今天
的袍子相近。现在下至卑微役卒，都一律穿袍，
单中衣，中衣的领和袖有黑色缘边，作为朝服。
  远游冠，形制像通天冠，有展筒横在前边，
没有金博山和述，是各王爵所戴的冠。
    高山冠，又名侧注。形制像通天冠，顶部不
斜却，垂直竖起，没有金博山、述和展筒，是宫
中和宫外官员、谒者、仆射所戴的冠。太傅塑庐
说道：“高山冠，是变王所戴的冠。台鱼消灭变
国后，童工把查厘君主的冠赐给近臣和谒者去
戴。”
    进贤冠，是古代缁布冠，是儒者的冠。前边
高七寸，后边高三寸，长八寸。公爵、侯爵戴三
梁进贤冠，中二千石以下至博士戴两梁进贤冠，
从博士以下至小史私学弟子，都是一梁进贤冠。
宗室型压也是两梁进贤冠，表明是恩加的服饰。
    法冠，又叫柱后。高五寸，用继做展筒，铁
柱卷，是执法者所戴的冠，侍御史、廷尉正监平
都是执法者。有的人称它獬豸冠。獬豸是神羊，
能辨别是非曲直，楚王曾经获得过它，所以用它
做冠。塑尘解释说：“《春秋左氏传》中有一个戴
南冠而被囚禁的人，南冠就是楚冠。秦国消灭楚
国，台王把楚厘君主的冠赏赐给执法官和侍御史
去戴。”
    武冠，又叫武弁大冠，各个武官戴它。侍
中、中常侍冠上加黄金瑺，用金附蝉和貂尾做文
饰，称这种冠是“赵惠文冠”。胡广解释说：“赵
武灵王模仿塑人的服饰，头上用金瑺装饰，前边
插貂尾，是贵职。秦国消灭赵国以后。用赵国君
主的冠赏赐近臣。”建武时期，匈奴归附，后汉
光速壶赏赐南单于衣服，给中常侍惠文冠，给中
黄门童子佩刀。
    建华冠，用铁做柱卷，贯穿九枚大铜珠，形
制像缕鹿冠。古书记载说：“主管祭天者冠上加
述，主管祭地者履上加绚。”  《春秋左传》说：
“塑国的王越喜好鹬冠。”鹬冠前面是圆形的，认
为这种冠就是建华冠。在祭祀天地、五郊祭、明
堂祭时，跳《育命舞》的乐人戴它。
    方山冠，舆进贤冠相似，用五彩谷制成。祭
祀宗庙，跳《大予》、(八佾》、《四时》、《五行》
舞蹈的乐人戴它，每队乐人都穿戴舆各方位颜色
相同的衣冠舞蹈。
    巧士冠，前边高七寸，在腰后相通，直立。
不经常戴，衹有在郊祀祭天时，黄门的四个从官
戴它，在仪仗队中，处在天子车前，来充当宦者
四星。
    却非冠，形制像长冠，下边比长冠狭窄。宫
殿门吏仆射戴这种冠。冠后有赤幡，青翅燕尾，
各仆射冠上的幡都如此。
    却敌冠，前边高四寸，通长四寸，后边高三
寸，形制与进贤冠相似，卫士戴这种冠。
    樊啥冠，汉将樊啥仓促之间戴它进入项羽的
军营之中。宽九寸，高七寸，前边和后边各长出
四寸，形制与冕相似。司马殿门大难卫士戴它。
有人说，樊啥常常手持铁盾，听说项羽有意杀害
汉王，樊呛撕裂下裳用以包裹铁盾，戴冠进入军
门，站在汉王身边，凝视项羽。
    术氏冠，前边是圆形，星地的形制是，参差
连绵四重。赵武灵王喜欢戴它。现在不使用，官
府有术氏冠的图注。
    各种冠上都有缨蕤，执事和武吏都是缩缨，
下垂五寸。
    武冠，就是民间所说的大冠，环缨无蕤饰，
用青丝织成束带，加上一对弱鶸尾，竖立在左右
两边，叫做鹞冠。五官、左右虎贲、羽林、五中
郎将、羽林左右监都戴鵾冠，轻丝单衣。虎贲将
穿虎文的裤，佩带饰有白虎文的剑和佩刀。虎贲
武骑都戴鸥冠，虎文的单衣。襄邑每年献上织成
虎文的轻丝。鶸，是雄猛的雉，两双鸥相斗直到
其中一只死了才停止，所以赵武灵王用它做武士
的标志，秦国施用它。
    后汉安帝立皇太子，太子拜谒高祖庙、世
祖庙，门大夫跟随，戴两梁进贤冠；太子洗马戴
高山冠。谒庙结束，侍御史任方奏请不做乘从
时，皆戴一梁冠，不宜把它作为常服。提议交给
有司。尚书陈忠启奏：“门大夫职位如同谏大夫，
太子洗马职位和谒者相同，所以都分别穿戴谏大
夫和谒者的服饰，这是先帝的旧制。任方的话可
以废止。”准奏。谒者，古代又叫洗马。
    古代有冠无帧，在戴冠时，头上有固定冠的
发饰烦，颊用来使物安稳。所以《诗。小雅。颊
弁》说“戴着圆顶弁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夏、商、周三代的时候，法令制度更加彰明，以
后到战国时代，文治和武事并用。秦国在诸侯中
最强大，在头上增加武将首饰成为绛色头巾，以
此表明贵贱，以后逐渐创造覆额头巾。汉代兴
起，头巾继续覆额，在后边打结，头巾在额部连
接，头巾的另一部分向后覆盖，现在丧服帧就是
这种形状。把这种巾称为帧。帧是深奥的意思，
表明头的威严深奥。到孝文帝才制成高额头巾，
连接部分做成帽耳，加高头巾使其成屋形，在后
边会合再加上敛发的收，上下群臣高低贵贱的人
都戴帧。文官耳部长一些，武官耳部短一些，都
与各自的冠相合。尚书戴帧收，每边长三寸，叫
做纳言，象征忠心正直，是显要而又能接近君主
的职位。一年四季五时郊祭，分别与本方位的颜
色相同，与礼服颜色相合。穿黑色衣服的群吏春
天戴青色帧，到立夏就停止戴青色帧，助顺节气
变化，表示尊重那个方位。武吏通常戴赤色帧，
更能显示其威武。未行冠礼的童子的帧不覆盖头
顶，表示他尚未成人。在学校读书的小童的帧覆
盖部分卷起，表示年龄还幼小，但离加冠礼不远
了。丧服的帧在后边打结，这是返回最初戴犊的
礼。制帧的布帛粗细的升数舆冠相同。一年期丧
服在耳部以上有敛发的收，素色帧也如此，礼轻
重有不同规定，变化和革除是逐渐实现的，造就
是礼乐制度。
    古代君臣都佩带玉，尊卑有别；前边有蔽
膝，贵贱不同。佩是用来彰显德行的，这是服饰
的本意。蔽膝是用来表示官员品级高低的，是礼
的共同目的。所以礼有自己的法度，显示威仪的
规定，夏、商、周三代都相同。春秋五霸先后兴
起，战事不断，佩玉不是作战的武器，蔽膝不是
战场上的旗帜，这样就解去蔽膝和佩玉，保留贯
串佩玉的丝绦，做为标记。所以《诗。小雅。大
东》有“长长的佩玉丝绦”的句子，说的就是这
种情况。蔽膝和佩玉已经废止，秦代才用彩带连
结佩玉，光耀标记，转相结受，所以叫做绶。汉
代承袭秦代制度，沿用而不改变，所以增加双印
和佩刀这样的饰物。到孝明帝时，就制成大佩，
冲牙和双娇双璜，都是白玉制成。天子贯穿白
珠，公卿和诸侯用彩丝贯穿，佩玉的等级与所戴
冕旒相同，用作祭服。
    佩刀，天子刀鞘通身错金，一半为鲨鱼皮，
一半涂饰黄金，雌黄色刀室，五色毛线装饰刀
鞘。各侯爵王爵刀鞘以错金为饰，刀把一半为鲨
鱼皮，黑色刀室。公卿百官刀鞘都是纯黑色，不
是鲨鱼皮。小黄门是雌黄刀鞘，中黄门是朱色刀
鞘，童子的刀鞘都是虎爪形花纹，虎贲为黄色刀
鞘虎形花纹，虎贲将的刀鞘为白虎纹，都用白珠
鲛作为刀鞘尖端部的饰物。天子的刀鞘，增加翡
翠山，缠绕在旁边。
    佩双印，长一寸二分，宽六分。天子、各侯
爵王爵、公爵以及列侯用白玉，中二千石以下至
四百石都用黑色犀牛角，二百石以及私学弟子都
用象牙。上穿丝带，天子用绳贯串白珠，和赤色
毛线制成的花饰，各侯爵王爵以下使用系印的赤
色丝带，系印带与印的质料相应。印上刻字是：
“正月辟邪的佩饰已做成，神灵的殳文排列四方，
赤、青、白、黄，四种颜色与四方相当。帝舜命
令祝融，让他教导夔和龙，各种瘟疫和肆虐的疾
病，都不敢阻挡我。在不吉利的甲子和乙卯日，
帝舜命令夔对天下施行教化，谨慎地对待周围的
隐伏，教化此神灵的长殳。长殳又正又直，又有
角又成方，各种瘟疫和肆虐的疾病，都不敢挡
我。”共六十六字。
    天子黄赤色绶，四种彩色，即黄、赤、缥、
绀，淳黄色的圭，长二丈九尺九寸，规定系数为
五百首。
    各侯爵、王爵赤色绶，四种彩色，即赤、
黄、缥、钳，淳赤色的圭，长二丈一尺，规定系
数为三百首。
    太皇太后、皇太后，她们的绶都与天子相
同，皇后也如此。
    长公主、天子贵人与各侯爵王爵绶带相同
的，是特别恩加的。
    各封国贵人、相国都是绿绶，三种彩色，即
绿、紫、绀，淳绿色的圭，长二丈一尺，规定系
数为二百四十首。
    公爵、侯爵、将军紫色的绶，二种彩色，即
紫、白，淳紫色的圭，长一丈七尺，规定系数为
一百八十首。公主和封君服用紫色的绶。
    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青色的绶，三种彩
色，即青、白、红，淳青色的圭，长一丈七尺，
规定系数为一百二十首。从青绶以上，鲢都是长
三尺二寸，与绶的色彩相同而首数是绶的一半。
鲢，就是古代串玉的丝绦。佩和绶相互迎受，所
以叫鲢。紫绶以上，鲢和绶之间要施加玉制的带
舌的环。
    千石、六百石黑色绶，三种彩色，即青、
赤、绀，淳青色的圭，长一丈六尺，规定系数为
八十首。四百石、三百石绶的长度相同。
    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黄色绶，一种彩
色，淳黄色圭，长一丈五尺，规定系数为六十
首。从黑绶以下，鲢绶都长三尺，与绶的彩色相
同而首数是它的一半。
  一百石是青甜色绶，一种彩色，是宛转缪织
圭，长一丈二尺。
    所有先把单纺的线合在一起的叫一系，四系
叫一扶，五扶叫一首，五首叫一文，文采淳为一
圭。首多的系细，首少的系粗，宽都是一尺六
寸。
    太皇太后、皇太后宗庙祭祀时的服饰，钳色
上衣皂色下裳，亲自养蚕做示范时，青色上衣缥
色下裳，都是深衣形制，隐蔽的衣领和衣袖，用
绦镶边。戴剪牦蔺，簪珥。珥，就是耳瑺垂珠。
簪用玳瑁做挝，长一尺，一端有花形首饰，上有
凤凰雀，用翡翠做毛羽，下有白珠，垂着黄金的
镊饰。左右用一个横向的簪穿遇，用来使兰结安
稳。各种簪珥形制相同，而挝有等级的区别。
    皇后拜谒宗庙时的服饰，绀色上衣皂色下
裳，亲自养蚕做示范时，青色上衣缥色下裳，都
是深衣形制，隐蔽的衣领衣袖用绦镶边。梳假
髻，插步摇，戴发簪和珥饰。用黄金做步摇的底
座，步摇上的饰物桂枝用穿白珠做成，并互相缠
绕纠结，一雀九花，熊、虎、赤熊、天鹿、辟
邪、南山丰大特六种野兽，造就是《诗经》所说
的“首饰金簪嵌着六颗美玉”。各个雀和兽都用
翡翠做羽毛。额头贴金，白珠瑺环绕在耳边，用
翡翠做花。
    贵人辅佐皇后亲自养蚕的服饰，纯缥色的上
衣和下裳，深衣形制。梳大手髻，戴墨色玳瑁，
又加上发簪和珥饰。长公主拜见皇帝穿戴这种服
饰，加步摇，公主梳大手髻，都戴发簪和珥饰，
衣服的形制相同。从公主封君以上都带绶，用彩
色丝带做绲带，分别与各自的绶色相同。黄金制
的辟邪兽，首有环扣，用白珠装饰。
    公、卿、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夫人，用
钳色的缯帛做的发巾，用黄金制的龙首VI衔白
珠，鱼须做的挝，长一尺，做发簪和珥饰。进入
宗庙辅佐祭祀的穿皂绢的上衣下裳，辅助养蚕的
穿缥绢的上衣和下裳，都是深衣形制，镶边。从
二千石夫人以上到皇后，都用蚕衣做朝服。
    公主、贵人、妃以上，嫁娶时得穿锦、绮、
罗、觳、缯，十二种彩色，双重边缘的袍子。特
进侯、列侯以上用锦、缯，十二种彩色。六百石
以上用重练，九种彩色，禁止使用丹、紫、绀三
种色彩。三百石以上五种色彩，即青、绛、黄、
红、绿。二百石以上四种色彩，即青、黄、红、
绿，在官府中掌管采购物品的贾人，衹用缃、缥
两色罢了。
    公、列侯以下都镶单边饰物，刺绣后做成祭
服。从皇后以下，都不许穿古丽圭衣之类的加
服。光武帝建武年间、明帝永乎年间都加以禁
止，章帝建初年间、和帝永元年间又重申禁令，
于是世上再没有能制作这种衣服的人，这样就断
绝了。
    所有的冠饰和各种服饰，其中旒冕、长冠、
委貌、皮弁、雀弁、建华、方山、巧士，上衣下
裳刺绣花纹，赤色舄，有绚饰的履，大佩，都是
祭服，其余全是常用朝服。衹有长冠，各王国的
谒者把它作为常用的朝服。宗庙以下的祭祀，都
戴长冠，皂色缯袍单衣，领袖用绛色缘边的中
衣，绛色的套裤和腰巾，五郊祭分别与本方位颜
色相同。
    赞曰：辂车有各自的功用，旌旗有不同使用
范围。冠服可以使人更美，佩带玉饰和玺印。恭
敬应该恭敬的人，报以真情，尊敬应该尊敬的
人，舍去欲望。谁赞美华丽的文采，不是华丽多
彩?
传第一
]玄刘盆子传
    刘玄字圣公，是光武帝刘秀的族兄。他的
弟弟被人杀害，他便结交宾客准备报仇。宾客犯
了法，刘玄到平林躲避官吏的捕捉。官吏就逮捕
了他的父亲刘子张。刘玄假装死去，让人把灵柩
运回舂陵，官吏才释放了刘子张，刘玄于是逃跑
藏匿起来。
    王莽末年，南方发生饥荒，百姓成群结队地
到荒野沼泽中，挖掘荸荠野菜吃，有时相互侵害
争夺。新市人王匡、王凤替他们评定是非曲直，
于是被推举为首领，民众有数百人，这样区迭、
王常、成丹等亡命之徒都去投奔他们；一起攻打
离乡聚，藏身在绿林山中，几个月的时间，队伍
增加到了七八千人。王莽地皇二年，荆州长官征
发应急出战部队二万名兵士进攻他们，王匡等相
继在云杜县迎战官兵，大败荆州的军队，杀死了
几千人，缴获了全部的辎重，接着又攻下了童
陵。然后又进攻云杜县、安陆县，抢掠了许多妇
女，回到绿林山中，适时达到了五万多人，州郡
官吏都无法制服他们。
    地皇三年，发生丫大瘟疫，绿林的人马死亡
将近半数，就分散离开了钟挞。王室、处且向西
卧咸，称做皿兵；堑、塑、驴及其
部下叁箍、亟塑等人向北进入直荡，称做塞适
兵：他们都自称为将军。七月，王匡等人攻打堕
县，未能攻下。平林人陈牧、廖湛又聚集了一千
多人，称做至挞兵，来响应王匡等人。型玄便去
投奔陈牧等人，担任了陈牧军中的安集掾官职。
    这时光武帝和他的哥哥刘縯也在舂陵起兵，
和各部军队合兵前进。地皇四年正月，打败了王
莽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并且杀了这两个
人，称刘玄为更始将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没有
统一指挥的人，于是各位将领共同商议立刘玄为
天子。二月辛巳日，在清水边的沙滩上设立坛
场，摆开兵阵举行大会。更始将军刘玄即皇帝
位，面向南站立，接受群臣的朝拜。刘玄一向懦
弱，举行登基典礼时羞愧得汗流不止。举着手说
不出话。随后宣布大赦天下囚徒，建元为更始元
年。各个将领都封了官，任命本家叔父刘良为国
家三老，王匡为定国上公，王凤为成国上公，朱
鲔为大司马，伯升为大司徒，陈牧为大司空，其
他人都封为九卿、将军。五月，伯升攻下宛城。
六月，更始在宛城建都，把同宗和将军封为列侯
的共有一百余人。
    更始妒忌伯升的威望和名声，便杀死了他，
任命光禄勋刘赐做大司徒。西汉钟武侯刘圣起
兵，占领了汝南。这时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秩
宗将军陈茂已经在昆阳被打败，前往归附刘圣。
八月，刘圣便自立为天子，任命严尤为大司马，
陈茂为丞相。王莽派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守卫洛
阳。更始派定国上公王匡攻打洛阳，派西屏大将
军申屠建、丞相司直李松攻打武关，整个三辅地
区都震惊了。逭时全国各地的豪杰纷纷起兵响
应，都杀本地的州牧郡守，自称将军，并且使用
漠代年号，等待韶书任命，一个月的时间，起事
的州郡遍及全国。
    长安城中有人起兵攻打未央宫。九月，东海
人公宾就在渐台杀死王莽，收缴玺绶，将王莽的
头送到宛城。更始当时坐在正堂的便殿，接过王
莽的头来看，高兴地说：  “王莽要是不这样做，
该与霍光一样的受到尊重。”他的宠姬韩夫人笑
着说：“王莽如果不这样，陛下又怎么能得到他
的头呢?”更始很高兴，便命令把王莽的头悬挂
在宛城的市中。就在这个月，攻占了洛阳，活捉
了王匡、哀章，把他们押送到宛城，杀掉了他
们。十月，派奋威大将军刘信在汝南杀死了刘
圣，同时也杀死了严尤、陈茂。更始于是北上定
都于盗堡，任命里0盟为丞相。空屋建和奎松从垦
安送来了皇帝乘坐的车辆、衣服、器物，又派中
黄门从官到洛阳恭迎更始迁都。更始二年二月，
更始由洛阳向西行进。刚出发时，李松为更始导
引车驾，马受惊而狂奔，撞在北宫的铁柱门上，
三匹马全死了。
    当初，王莽败亡时，惟有未央宫被烧毁了，
其余的宫殿没有一处毁坏。几千名宫女仍然住在
后宫，钟鼓、帷帐、车舆、用具服饰、大粮仓、
武器库、国家的府库、街市等都没有改变旧的形
制。更始已经到了长安，住在长乐宫，登上前
殿，郎吏等宫依次站在庭中。更始感到很羞愧，
头低垂着都快挨着座席了，不敢抬头看臣下。将
领中有后到的，更始问他们抢掠到了多少东西。
更始左右的侍卫都是宫中和省的老吏，听他这样
问话，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李松与棘阳人赵萌劝说更始，应该将功臣都
封为王。朱鲔争辩，认为汉高祖约定，不是刘氏
不得封王。更始就先封宗室太常将军刘祉为定堕
王，刘赐为宛王，刘庆为燕王，刘歙为元医王，
大将军刘嘉为汉中王，刘信为汝阴王；随后又封
王匡为丝屋王，王凰为宣：蝈匡，塞题为婴塞王，
卫尉大将军强塑为进垦区王，廷尉大将军王鲎为垫
王，执金吾大将军庆湛为垄王，申屠建为：更压
王，尚书支噬为堕王，柱天大将军奎逼为玺垩
王，五威中郎将奎麸为舞压王，水衡大将军盛旦
为塞垦王，大司空速丝为堕王王，骠骑大将车塞
佻为颖阴王，尹尊为郾王。惟有朱鲔推辞说：
“我不是刘氏宗族，不敢违犯典制。”因而辞让不
肯接受分封。于是就改任叁鲈为左大司马，塑暧
为前大司马，命令他们和奎麸、奎通、王鲎等一
道镇抚盟塞。又任命奎拴为丞相，垂芝萌为右大司
马，共同掌管内政。
    更垣娶了赵堕的女儿为夫人，她很受玺盘的
宠爱，玺垣就把政事交给鱼逊去管，自己日夜在
后宫中与嫔妃饮酒作乐。群臣有事要报告，他常
常酒醉不能接见，有时非见不可了，就让侍中在
帷帐裹与臣下说话。臣下听出不是更始的声音，
走出宫以后，都抱怨说：“胜负还未定，就放纵
到了这个地步!”韩夫人特别喜好喝酒，每当陪
更始喝酒，看到中常侍来奏事，就生气地说：
“皇帝正在和我饮酒，恰好在这时拿事来上奏
吗?”站起来，拍坏了书案。赵萌把持朝政，自
己作威作福。郎吏中有向更始报告赵萌放纵的，
更始发怒，拔出剑来刺他。从此再没人敢说话
了。赵萌暗中憎恨一名侍中，要把他拉出去杀
掉，更始为其讲情，趟萌也不答应。遣时，李
轶、朱鲔在山东擅自发号施令，王匡、张印在三
辅残暴横行。更始授予官爵的那些人，都是些小
人、商贩，有的是屠夫厨子，他们当中很多人身
穿绣着花纹的外衣、锦缎裤子、很短的上衣、妇
女穿的宽大上衣，在大道上高声乱骂。长安百姓
给他们编的顺口溜是：  “灶下养，中郎将。烂羊
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军师将军豫章李淑上书劝谏道：“当前王莽
乱贼刚刚被剿灭，王道的教化还没能贯彻，应谨
慎任命百官有司。三公上应天上的三台星宿，九
卿下像地下的河海，所以天上的事情要由人来代
它完成。陛下建立大业，虽然曾经藉助于工江、
平林的势力，这是临时利用，已经安定了就不能
再用这种方法了。应改革旧制，再招揽杰出人
才，量才授职，用来匡正国家。现在的公卿高位
没有不是军人的，尚书这样的显要官职也都由才
识平庸之辈担任，才能祇配担任亭长和缉捕盗贼
这种小官的人，却让他们担负辅佐朝纲的重任。
名分和车服礼器，是圣人最重视的。现在把重任
交付给不应该交付的人，而希望他们能有益于国
家的万分之一，振兴教化以达到国家大治的目
的，真好比是在树上捉鱼，登山采珍珠。全国人
见到这种情况，就有可能窥视图谋汉朝天下。我
并不是存有妒忌之心而求取升官的人，祇是为陛
F的这些做法感到惋惜。匠人弄坏了材料，织工
损伤了美锦，这种因人为而误事的情况，是应该
特别注意的。希望陛下根除以往谬误的过失，想
着使周文王时的人才济济的景象更加兴盛。”更
始生气了，下令把李淑关进监狱。从此，关中地
区人心离散，四面八方都发生了由怨恨而背叛的
事。将领们出征，各人擅自任命州牧郡守，不同
人所设的州郡相互交错，百姓不知道该听谁的。
    十二月，赤眉向西进入关中。
    更始三年正月，平陵人方望拥立被王莽废掉
的孺子刘婴为天子。当初，方望见到更始政治腐
败，预料他必然会失败，对安陵人弓林等说：
“以前的定安公刘婴，是汉平帝的后嗣，虽然被
王莽篡位，但曾经做过汉朝的君主。目前到处都
说刘氏的嫡传要重新接受天命，我想和你们共同
建立大功，你们认为如何?”弓林等都赞同，于
是在长安找到刘婴，带到临泾立为天子。他们聚
众数千人，方望做丞相，弓林做大司马。更始派
遣李松和讨难将军苏茂等领兵打败了他们，把他
们全杀了。又派苏茂领兵到弘农阻止赤眉军队西
进，苏茂的军队被赤眉打败，死了一千多人。
    三月，更始派遣李松会同朱鲔一起与赤眉军
在藷乡作战，李松等人被打得大败，丢下军队逃
跑了，这一仗战死三万多人。
    这时，王匡、张印守卫河东，被邓禹打败，
逃回长安。张印和将领们商议说：“赤眉军近在
郑和华阴之间，早晚将到达这裹。现在衹有长安
在我们手裹，很快就可能被消灭，不如带兵抢劫
城中财物使自己富有，转而进攻所在之处，然后
向东回南阳，夺取宛王等人的军队。如果此事不
能成功，我们重新逃入湖泽之中当强盗罢了。”
申屠建、廖湛等人都认为他的意见很对，就一起
去宫裹劝说更始。更始听后生气不说话，没有人
敢再提逭件事了。到赤眉立刘盆子为天子，更始
派王匡、陈牧、成丹、赵萌驻扎在新丰，李松驻
在撅城，来抵抗赤眉军。
    张印、廖湛、胡殷、申屠建等人和御史大夫
隗嚣共同策划，准备在立秋E1射牲以祭祀宗庙时
共同劫持更始，一起实现他们先前的计划。侍中
刘能卿知道了他们的阴谋，把遣事报告了更始。
更始装病不出宫，召见张印等人。张印等人进
宫，更始准备将他们全部杀死，祇有隗嚣一人未
到。更始犹豫不决，让张印等四人暂时在宫外的
殿房中等候。张印和廖湛、胡殷怀疑情况有变
化，就突出了皇宫，祇有申屠建在宫裹，更始便
杀了他。于是张印和廖湛、胡殷就带兵抢劫了长
室城裹的东西二市。在黄昏时，又放火烧毁宫
门，冲入皇宫，在宫中激战，更始的人马大败。
第二天早上，更始带着妻子儿女和百余辆车骑，
向东到新丰投奔赵萌。
    更揎还怀疑王匡、速丝、旦过与亟Lj等人同
谋，便同时召见他们。陈牧、成丹先到。立即杀
了他们。王匡害怕了，就带兵进入长安，舆张印
等会合。奎拴从趣城返回跟随更盘，与赵堕一起
攻打在昼塞城裹的工匡、张Q。连续战斗了一个
多月，王匡等战败逃走，更始便迁居到长信宫。
壶眉的军队到了产陆，工匡等人迎接并投降了壶
眉，于是便把军队联合起来向长安进发。更始亲
自守卫长安城，派遣奎麸出城交战，奎拴战败，
死了两千多人，赤眉军活捉了李松。当时李松的
弟弟李泛任城门校尉，赤眉派人对他说：“打开
城门，就让你哥哥活命。”李泛立即打开城门。
九月，壶眉进入长安。更始单骑逃走，从厨城门
出城。妇人们跟在后面连声高叫：  “陛下，该下
马辞谢城池!”更始即下马对城池拜了拜，又上
马逃走了。
    当初，侍中刘恭因为赤眉军立了他的弟弟刘
鱼：为天子，就把自己捆绑起来送进关押钦犯的
牢狱；听说更始失败了，他才出来，徒步追随更
面到直堕，住在驿站裹。右辅都尉严本害怕走失
了更并被壶眉杀死，就带兵驻在玺蛆住处的外
面，名义上是保卫他，实际上是把他囚禁起来
了。赤眉送去书信说：  “圣公投降的话，就封为
垦处王。过了二十天，就不接受投降了。”更始
派型茎前去请求投降，壶眉派部将谢禄前往受
降。十月，更始就随着谢禄袒臂到长乐宫，向刘
盆王缴上皇帝印绶。壶眉给更始定罪，把他放置
在院子裹，准备杀死他。刘恭、谢禄为更始求
情，没得到允许，于是引导更始出去。刘恭追着
喊道：“我真的尽了最大努力，请让我先死。”拔
出剑来就要自刎，赤眉将领樊崇等马上去拯救制
止他，于是就赦免了更始，封为畏威侯。刘恭又
为更始坚决请求，最终封为长沙王。更始经常依
附谢禄而居，刘恭也在保护他。
    三辅地区不堪忍受赤眉的残暴，都想念更
始，张印等为此而担心，对谢禄说：“现在各营
将领，大都是想夺圣公权位的。我们一旦失去了
圣公，他们就将联合起来进攻你，这是我们自取
灭亡之道。”于是谢禄派随从士兵与更始一起到
郊外去牧马，乘机下令勒死更始。刘恭在夜裹前
往收藏了更始的尸体。光武听到更始的死讯感到
很悲伤，诏令大司徒邓禹把他埋葬在霸陵。
    更始有三个儿子：刘求，刘歆，刘鲤。第二
年夏天，刘求兄弟和母亲往东到了洛阳，光武帝
封刘求为襄邑侯，供奉祭祀更始；封刘歆为谷孰
侯，刘鲤为寿光侯。刘求后来又改封为成阳侯。
刘求死后，其子刘巡继承了爵位，又改封为濩泽
侯。刘巡死后，其子刘姚继承了爵位。
    论曰：周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然后又回
师，认为商纣还不能讨伐，这是因为时机还没有
到来。汉代兴起时，驱使轻锐狡黠的乌合之众，
人数不到天下万分之一，可是旌旗所指到的地
方，文书所能送到的地方，没有不调转枪头叩头
听命、争相接受委任的。这并不衹是汉朝人思念
前人前事，本来也是时机和运气都碰上了。做最
高首领的，很少有祸不及身的。陈胜、项羽这样
的人都没有成就大事，何况平庸之辈呢!
    刘盆子，是泰山式县人，城阳景王刘章的
后代。他的祖父刘宪，元帝时被封为式侯，他的
父亲刘萌继承了爵位。王莽篡位时，封国被废
除，于是就成了式县人。
    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个名叫吕母的人，
他的儿子是县吏，因为犯了小罪，县宰定罪处
死。吕母怨恨县宰，便秘密聚集宾客，谋划报
仇。吕母家一向富有，资产达数百万钱，便增加
酿造美酒，购买刀剑衣服。青年来买酒喝的，都
赊给他们，看到他们中间有贫穷的，就借给他们
衣裳，而不论借多借少。几年以后，家裹的财产
逐渐用完，少年们都要想偿还他的钱财。吕母流
泪说道：  “我厚待大家的原因，不是贪财求利，
衹因为县宰无道，屈杀了我的儿子，我想要报仇
罢了。诸位莫非肯同情我吗!”少年们都认为他
的志向可嘉，再加上平时受他的恩惠，就都答应
了他。他们当中有个勇士自己号称猛虎，就互相
聚集起数百人，于是舆吕母到海中，招募亡命之
徒，人众多达数千人。吕母自称为将军，带领兵
马返回攻占了海曲县，捉获了县宰。其他吏人都
叩头为县宰求情。吕母说：“我的儿子犯了小罪，
本不该处死，但是却被县官杀死了。杀人者应该
偿命，又何必求情呢?”于是便杀死了县宰，用
县宰的头在他儿子的坟前祭祀，然后又回到海
中。
    几年以后，琅邪人樊崇在莒起兵，有一百余
人，后转入泰山，樊崇自己号称三老。当时青
州、徐州发生大饥荒，强盗到处作乱，众强盗认
为樊崇勇猛，都依附他，在一年之间，他的队伍
达到一万多人。樊崇的同郡人逄安，束海人徐
宣、谢禄、杨音都分别起兵，合起来有好几万
人，又带兵跟随樊崇。共同返回去攻打莒地，没
有攻下，转而进攻姑幕县，乘机攻打王莽的探汤
侯田况，大败田况，杀死一万余人，就又向北
进入青州，所过之处都有抢掠。他们返回泰山，
留下部分兵马屯守南城县。开始，樊崇等人是因
为穷困才当强盗的，并没有攻城掠地的打算。队
伍已经渐渐多起来，才互相约法：杀人的要被处
死，伤人的要抵偿伤人之罪。用语言来管束，而
没有公文案牍、旗号、部队编制、号令。其中地
位最高的称做三老，其次称从事，再次称卒史，
其他人称为巨人。王莽派遣平均公廉丹、太师
王匡攻打。樊崇等人想出战，但却怕自己兵士和
王莽的士兵混在一起，无法辨认，就把自己兵士
的眉毛都涂成朱色，以此为互相识别的标志j从
此号称为赤眉。于是赤眉军大败了廉丹和王匡的
军队，斩杀一万多人，并且追击到无盐，廉丹战
死，王匡逃跑了。樊崇又带领兵马十多万人，重
新包围了莒，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有人游说樊
崇说：“莒地，是你父母所在的地方，怎么能攻
打?”于是樊崇撤走了兵马。这时吕母病死了，
他的队伍分别归到了赤眉、青犊、铜马的队伍
中。赤眉又侵犯束海郡，与王莽的沂平大尹交
战，被打败，死了几千人，便带兵离开，攻打
楚、沛、汝南、颖川各地，返回进驻陈留，攻占
鲁城，辗转到了濮阳。
    正值更始定都洛阳的时候，更始派人前往招
降樊崇。樊崇等人听说漠室已经复兴，就留下军
队，自己率领将帅二十余人，跟随使者到洛阳投
降了更始，他们都被更始封为列侯。樊崇等人已
经没有自己的领地，而留下的军队又逐渐有人叛
离，于是就逃出来返回自己的营盘，带领兵马进
入颖川，并将军队分为两部分，樊崇和逄安为一
部，徐宣、谢禄、杨音为一部。樊崇和逄安领兵
攻占长社，向南攻打宛城，斩杀县令；徐宣、谢
禄等人领兵攻占了阳翟，带兵到了梁地，斩杀了
河南太守。赤眉的军队虽然屡次打胜仗，但是士
兵疲惫厌战，都日夜忧愁哭泣，想返回束边。樊
崇等人商议，考虑向东回去必然会涣散军心，不
如向西攻打长安。更始二年冬，樊崇、逄安从武
关，徐宣等从陆浑关，两路兵马同时入关。更始
三年正月，同时到达弘农，与更始诸将军连战连
胜，投奔人数大增。便划出一万人为一营，共三
十营，每营中设置三老、从事各一人。进军到茎
阴。
    赤眉的军队裹经常有齐地巫人击鼓跳舞祭祀
城阳景王，以此求得保佑。巫人还狂言景王大怒
说：“应该做天子，为什么成了贼盗?”有人讥笑
巫人，便马上病倒，这在军队中引起震惊。遣时
方望的弟弟方阳怨恨更始杀死他的哥哥，便迎接
并游说樊崇等人：“更始政治腐败，政令不能实
行，所以才使得将军达到如此地步。现在将军拥
有百万军队，向西攻打都城，而没有称号，名分
仍是盗贼，这不能长久。不如立宗室之后为帝，
依仗名义，诛伐无道。以此号令，有谁敢不服
从?”樊崇等人认为有道理，而巫人的谣言也越
来越厉害。前进到郑，便互相商议说：“今日已
经迫近长室城，鬼神都是这样说，应当寻求型氐
之后，共同尊立为天子。”六月，便立刘盆子为
皇帝，自定年号为建世元年。
    当初，在赤眉路过式时，掠走了刘盆子和他
的两个哥哥刘恭、刘茂，把他们都安置在军队
中。刘恭小时候学习《尚书》，粗略通晓其中大
义。后来随同樊崇等人投降更始，即被封为式
侯。由于通晓经书多次上奏政事，被拜为侍中，
跟随更始在长安。刘盆子和刘茂则留在赤眉军
中，在右校卒史刘侠卿的属下，主管放牧牛群，
称做牛吏。到樊崇等人要立皇帝时，寻求军中景
王的后代，得到了七十余人，惟有刘盆子和刘茂
以及前西安侯刘孝是景王最近的宗族。樊崇等
人讨论说：“听说古时的天子能领兵打仗就称为
上将军。”于是在札上写“上将军”字样，又两
个空札一起放在筒中，于是在郑地北面设立坛
场，祭祀了城阳景王。各三老、从事都在陛下聚
会，让刘盆子等三人居中而立，按他们的年纪大
小依次取札。刘盆子年纪最小，最后却摸得有符
号的札，诸将领于是都向他称臣叩拜。刘盆子当
时年纪十五岁，披散头发光着脚，穿着破衣服，
面红流汗，见到众人下拜，恐惧得想啼哭。刘茂
对他说：“把有字的札收藏好。”刘盆子立即咬断
扔掉，又回去依附刘侠卿。刘侠卿为他制作绛色
单衣、半头赤色帧巾、有缘边的斜纹丝履，乘坐
的高车骏马，赤色的轼前屏泥，绛色车帷，但是
他仍然与牧童在一起玩。
    樊崇虽然凭藉勇力过人被众人推为首领，但
是他不知道经书数术。徐宣过去是县中的狱吏，
能通晓《易经》。于是大家推举徐宣做丞相，樊
崇做御史大夫，逄安做左大司马，谢禄做右大司
马，从杨音以下都是列卿。
    军队到高陵，与更始的反叛将领张印等人联
合，于是攻打束都门，进入长安城，更始前来投
降。
    刘盆子居住在长乐宫，各将领天天在一起争
论功劳的大小，争吵喧哗，有的拔剑击刺屋柱，
彼此认识不能一致。三辅郡县和军营长官派使者
前来贡献礼物，兵士就抢走。兵士们又多次掠夺
残暴吏民，百姓衹得建造堡垒，从此都坚守自
卫。到了腊曰，樊崇等人便设置鼓乐，举行盛大
宴会，刘盆子坐在正殿，中黄门郎持兵器站在他
的后面，公卿都列坐在殿上。酒席还未开始，其
中有一人拿出刀笔要上前书写贺词，其余不会写
字的起来请求代写，他们聚集在一起，互相背对
或面向。大司农杨音手按剑柄骂道：  “你们这些
公卿都老糊涂了!今日设置君臣礼仪，反而更加
混乱，小孩玩耍还不能这样，你们都应该杀
头!”他们就互相争辩打斗而兵士就越过宫墙、
砍断门闩，进去抢掠酒肉，互相杀伤。卫尉诸葛
稚听到了，指挥军队进入殿内，杀死一百余人，
才安定下来。刘盆子则因此惶恐不安，日夜哭
泣，独自与中黄门共同起居，衹登上观合而不管
外面的事情。
    当时掖庭中宫女还有成百上千的人，自从更
始失败以后，她们都被关闭在宫中，挖掘庭院中
的芦菔根，捕捉池塘中的鱼来吃，死的人就相继
埋在宫中。有一些过去甘泉宫的乐人，还一起击
鼓唱歌跳舞，衣服鲜艳，见到刘盆子就叩头说饥
饿。刘盆子派中黄门前往赏给他们粮食，每人数
斗。后来刘盆子走了，他们都饿死也没有出宫。
    刘恭看到赤眉内部混乱，预料到他们必将失
败，开始担心兄弟都遭受灾祸，所以暗地裹告诉
刘盆子归还玺绶，练习说辞让帝位的话。建武二
年正月初一，樊崇等人举行盛大朝会，刘恭首先
说：“各位共同拥立我的弟弟为皇帝，恩德实在
深厚。立为天子将近一年，混乱一天比一天严
重，实在不足以辅佐他成就大业。担心就是死了
对国也没有好处，愿意引退做平民，改求贤能聪
明的人，请各位认真考虑。”樊崇等人谢罪说：
“这都是我樊崇等人的过错。”刘恭一再坚持请
求。有人说：  “立天子怎么能是式侯一人的事
呢!”刘恭惶恐起来便退下。刘盆子便下坐床解
下玺绶，边叩头边说：  “如今虽然立了天子，但
是贼盗如同过去一样猖獗。吏人前来贡献物品，
就被抢劫，这样的事情流传到四方，没有人对此
不怨恨的，不再有人信任向往朝廷。这都是立了
不应该立的皇帝所造成的，希望能让我活命，让
贤圣就任皇帝之位，如果一定要杀死我刘盆子才
能补过的话，我不会逃避死。我真诚希望各位能
够同情我!”于是刘盆子涕泣嘘唏。樊崇等人及
与会者几百人，没有不为此哀伤同情的，于是都
离开座位上前叩头说：“臣等无规矩，有负陛下。
请白今日以后，不再敢放纵。”于是一起抱住刘
盆子。替他带上玺绶。刘盆子呼叫不停。事已完
毕大家出来，各自关闭营房自行约束军队，于是
三辅平静，都称赞天子聪明。百姓们争相返回长
安，城裹差不多住满了。
    此后二十多天，赤眉军贪图财物，又出营进
行大肆抢掠。城中粮食已经吃完了，便掠取珍宝
装上车子，然后放大火焚烧了宫室，带领兵马向
西行进。经过南郊祭祀时，是车辆甲胄武器兵马
最多的时候，号称百万大军。刘盆子乘坐王车，
驾三匹马，随从有几百名骑兵。便从南山转而攻
掠城邑，与更始的将军严春在鄘地激战，打败严
春，杀死了他，随后进入安定、北地。在阳城和
番须途中遭受大雪，低洼之地都积满了雪，兵士
有很多冻死的，于是就挥师返回，盗掘了一些陵
墓，取出墓中的财宝，还污辱吕后的尸体。凡是
被赤眉所发掘的陵墓，有玉匣装殓的死者全都像
生前一样，所以赤眉军有多人做出淫秽之事。大
司徒邓禹当时正在长安，派兵前往郁夷攻打赤
眉，反而被赤眉打败，邓禹便出走云阳。九月，
赤眉军又进入长安，住在桂宫。
    当时，汉中盗贼延岑兵出散关，屯兵杜陵，
逄安领兵十多万人攻打他们。邓禹认为逄安领精
兵在外，惟有刘盆子与一些老弱残兵住在城中，
便自己领兵前往攻打。正碰上谢禄领兵马来救
援，便连夜在稿街中激战，邓禹兵士被打败逃
走。延岑和更始将军李实合兵一处有数万人，在
杜陵同逄安的兵马大战。延岑等被打败，被杀死
一万多人，李宝便投降逄安，延岑则收拾散兵逃
走。李宝便秘密让人对延岑说：  “你回师力战，
我能够从内部反攻，内外夹攻，可以大败逄安。”
延岑马上回来挑战，逄安等空营前去攻打，李宝
则在后面全部拔掉了赤眉的旗帜，改换成自己的
旗帜。逄安等人战到疲惫时返回大营，看见旗帜
都是白色的，便大惊失色，在慌乱中逃走，自己
跳进山谷之中，死者达十多万人，逄安与敷千人
逃回到长安。这时三辅发生大饥荒，导致人吃
人，城镇都已空空荡荡，满野白骨，留下来的人
往往聚在一起建立堡垒，都坚守而攻不下来。赤
眉军队没有掠夺到什么东西，在十二月，带兵马
回到东方，兵士还有二十多万人，随着路途行进
又有散去的。
  光武帝便派遣破奸将军侯进等人驻兵在新
安，派建威大将军耿弁等驻兵在宜阳，分为两
路，拦截赤眉的归路。命令各位将领说：“贼军
若是向东逃跑，可调来宜阳的兵马会合新安的兵
马；贼军若是向南逃跑，则可以调来新安的军队
会合宜阳的军队。”第二年正月，邓禹从黄河向
北进发，在湖县攻打赤眉，邓禹又被打败而逃
走，赤眉军队于是出关向南行进。征西大将军冯
异在崤底打败赤眉的军队。光武帝知道以后，便
亲自指挥军队到达宜阳，用大部队挡住赤眉的逃
路。
    赤眉军突然遭遇到大部队，震惊而不知所
措，便派遣刘恭前去请求投降，说：“刘盆子率
领百万军队投降，陛下如何对待他?”光武帝说：
“免你等不死。”樊崇便率领刘盆子及丞相徐宣以
下三十多人裸露上身投降。光武帝得到了传国玺
绶，更始的七尺宝剑和玉璧各一件。在宜阳城西
堆积兵器和镗甲，与熊耳山一样高。光武帝命令
御厨赐予他们食物，兵士都已经长期乏困饥饿，
这次十多万人都得以吃饱饭。第二天早晨，光武
在洛水河边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让刘盆子君臣
列队观看。光武对刘盆子说：  “你自知是否该
死?”刘盆子回答说：“我罪应处死，还希求由皇
帝可怜而赦免了死罪。”光武帝笑着说：“你小子
很狡黠，看来刘氏没有愚笨之人。”又对樊崇等
人说：“你们该不会后悔投降吧?我现在让你们
返回营中整顿兵士，击鼓对攻，来决定胜负，不
想强迫你们服从我。”徐宣等人叩头说：“我们出
长安东都门，与君主商议，投降圣德君主。百姓
可以与我们共同享受成功的快乐，却很难参与最
初谋划大事，所以没有告诉众人。今Et能够投
降，犹如离开虎口归到慈母身边，实在高兴无
比。而没有遣恨之事。”光武帝说：“你们这些人
就是所说的铁中的锋利者，凡人中的佼佼者。”
又说：“你们干了许多坏事，所过之处连老人小
孩都杀死，糟蹋社稷庙，玷污井宠。然而你们还
有三样好处：被你们攻破的城池，遍及天下，原
来的糟糠之妻并没有抛弃，这是第一条好处；立
国君能用刘姓宗室，这是第二条好处；其他强盗
立国君，往往在危急的关头砍下国君的头去投
降，以此做为自己的功劳，惟独你们把毫无损伤
的刘盆王交给了我，这是第三条好处。”因此就
让他们都和妻子在洛阳居住，同时还赐给每人一
所住宅，：二顷田地。
    这一年的夏天，樊崇、逄安阴谋反叛，被处
死。圭瞳在垦壁时，对壹丝刘且有恩，赐爵关
内侯。与徐宣一起回到家乡，最后死于家中。刘
苤为玺蛆报仇杀死逊扰，投案自首，赦免不处
死。
    光武帝怜悯刘盆子，对他赏赐十分丰厚，封
为趟王郎中。后来刘盆王因病失明，之继便赐予
他茔堕均输官地，开设商铺，使他终身收取那裹
的赋税。
    赞曰：圣公初起时没有声名，兴盛乃是藉我
中兴风云之便。开始顺利地登上了帝位，最后还
是分崩离析。赤眉恃乱起兵，刘氏盆子摸取札
符。即使窃居皇帝之位，投降后尚能收取均输赋
税。
‘传第二
刘张李彭卢传
    王昌又名王郎，是赵国邯郸人。平时以占
卜看相为业，知晓天文历法，他常常认为河北有
天子之气。遣时赵缪王的儿子刘林喜好术数，在
赵国和魏国之间仗义行侠，结交很多强横狡猾而
不守法纪之人，王郎则与他关系很密切。起初，
王莽篡位，长安城中有人自称是成帝的儿子刘子
舆，王莽把他杀死了。王郎因此而假称自己是真
刘子舆，说：母亲原来是成帝身边的歌女，曾经
下殿而突然身感僵直，一会儿，觉得有黄气从上
而下，半天以后才散去，于是便有孕住进后宫。
赵皇后想加害她，私下裹换成别人的小孩子，所
以才得以保全性命。刘子舆在十二岁时，知天命
的郎中李曼卿，舆他一起到蜀地；他十七岁时，
到达丹阳；二十岁时，返回长安；辗转在中山，
来往于燕、赵，来等待上天赐予良机。赵林等人
更加疑惑，便与趟国大豪绅李育、张参等谋划，
打算共同立王郎为天子。这时正赶上有人传言赤
眉的军队将要渡过黄河，赵林等因此扬言说赤眉
军要到了，立刘子舆为帝以观察众人的意向，百
姓大多相信了这种说法。
    更始元年十二月，刘林等人于是率领数百车
骑，早晨进入邯郸城，住在赵王宫殿中，拥立王
郎为天子。刘林为丞相，李育为大司马，张参为
大将军。派遣将帅分别进攻，攻下幽州、冀州。
向各州郡发出檄文，说：“皇帝命令部刺史、郡
太守：我就是孝成皇帝的儿子刘子舆。过去曾遭
赵皇后的迫害，后又有王莽篡位和屠戮刘氏宗
室，全凭知天命者保护我的身躯，使我能脱身于
黄河之滨，隐迹在赵、魏之间。王莽窃得皇位，
对上天犯下罪行，上天保佑汉室，所以派束郡太
守翟义、严乡侯刘信率兵讨伐，出入胡、汉之
地。普天之下，全都知道我隐藏在民间。位处南
岳的诸位刘氏起兵，已成为先驱。我仰观天象，
就应该在此时兴起，在这个月的壬辰曰在赵宫即
皇帝位。祥瑞之气升腾，顺应时节能获得雨露。
大约都知道君位传递原则，应该是子承父业，古
今没有变更。刘圣公不知道有我，所以他暂时树
起帝号。诸位刘氏兴起义兵，都是为了帮助我，
都应裂土分封并传之子孙。已经下令给刘圣公和
束郡太守翟义，尽快与功臣到天子所在之地。相
当于刺史、二千石都是刘圣公所设置，不知道我
隐居民间，有的不知道进退，强大的依仗自己的
实力，弱小的惶恐不安。现在百姓遭受创伤的，
已经超过了半数，我感到很哀痛，所以派遣使者
．颁布此诏书。”王郎因为百姓思念汉室，已经多
次说翟义没有死，因此假藉翟义名义，用来顺从
众人的愿望。于是在趟国以北，辽东以西，都听
到风声而倒向王郎。
    第二年，光武从蓟地得到了王郎的檄文，便
向南奔赴信都，发兵攻占附近的县城，于是进攻
柏人，没有攻下。有的人提议守柏人不如平定钜
鹿，光武帝便带领兵马向东北包围了钜鹿。王郎
的太守王饶坚守城池，光武的军队连续几十天攻
不下来。耿纯对光武帝说：“王饶长期固守，士
兵疲惫，不如用大量精锐军队，进攻邯郸。倘若
王郎已经被消灭，那么王饶不战就会自己投降。”
光武帝认为他的计谋很好，于是留下将军邓满包
围钜鹿，转而领兵进军邯郸，驻扎在邯郸城北
门。
    王郎多次出战不利，就派他的谏议大夫杜威
持节请降。杜威极言王郎确实是成帝的遣腹子。
光武帝说：“假设使成帝复生，都不可能得到天
下，何况冒名刘子舆的人呢!”杜威请求光武帝
给王郎万户侯。光武帝则说：“衹要能保全性命
就可以了。”杜威说：“邯郸虽然鄙野，如果全力
坚守城池，还能支持一个多月，最终不应衹是君
臣相率全身而已。”于是告辞而去。这样光武帝
猛烈攻城，二十多天以后，型B的少傅奎立行反
问计，开城门接纳坠兵入城，于是攻占了塑婴。
王郎夜间逃跑，在旅途中死了，追捕兵士斩掉了
他的头。
    刘永，梁郡睢阳人，是梁孝王的八世孙。
传国到他的父亲刘立。元始年间，刘立因与乎帝
的外戚卫氏有交往，被王莽所杀。
    更始即帝位后，刘永先到洛阳，更始封他承
袭梁王，定都在睢阳。刘永听说更始的朝政混
乱，于是凭藉自己的封国起兵独立，让他的弟弟
刘防任辅国大将军，刘防的弟弟少公任御史大
夫，封为鲁王。于是招募沛人周建等各方豪杰，
都委任他们为将帅，攻下了济阴、山阳、沛、
楚、淮阳、汝南，共得二十八个城池。又派遣使
者任命西防贼帅山阳佼彊为横行将军。这时有
东海人董宪起兵占据了东海郡，张步也平定了齐
地。刘永派遣使者任命董宪为翼汉大将军，张步
为辅汉大将军，与他们合兵一处，于是刘永便独
自占据了东方。到更始失败时，刘永便自称为天
子。
    建武二年夏天，光武帝派遣虎牙大将军盖延
等人领兵前去讨伐刘永。起初，陈留人苏茂担任
更始的讨难将军，与朱鲔等人守卫洛阳。朱鲔已
经投降了漠室，苏茂也一同归降，光武帝就让苏
茂和盖延一起去攻打刘永。在军队之中二人互不
服气，苏茂就反叛，杀死了淮阳太守，攻占了数
县，占据广乐后向刘永称臣。刘永让苏茂做大司
马，封他为淮阳王。盖延于是包围了睢阳，几个
月后，攻下了睢阳，刘永带着他的家属逃到虞
县。虞县人背叛他，杀死了他的母亲及妻室儿
女，刘永与其属下几十人逃到谯地。苏茂、佼
彊、周建合军一处前往救援刘永，被盖延打败，
苏茂逃回广乐，佼彊、周建随从刘永退守湖陵。
建武三年春天，刘永派遣使者封张步为齐王，董
宪为海西王。于是光武帝派遣大司马吴汉等人领
兵在广乐包围了苏茂，周建率领军队前往救援苏
茂，苏茂和周建战败，弃城又逃到湖陵，睢阳人
又开城门迎接刘永入城。吴漠与盖延等人合兵包
围睢阳，城中粮草用尽，刘永与苏茂、周建逃到
邓城。诸位将领又率军队急速追赶，刘永的部将
庆吾杀死刘永，割下他的头投降，光武封庆吾为
列侯。苏茂、周建逃奔到垂惠，共同拥立刘永的
儿子刘纡为梁王。佼彊则退守西防。
    建武四年秋天，光武帝派遣捕虏将军马武、
骑都尉王霸在垂惠包围刘纡和周建，苏茂率领五
校军队前去救援他们，刘纡、周建也出兵与马武
等交战，没有取胜，而周建哥哥的儿子周诵反
叛，关闭城门阻挡他们返城。周建、苏茂、刘纡
等人都逃走，周建死在路途中，苏茂逃到下邳舆
董宪会合，刘纡投奔佼彊。建武五年，光武帝派
遣骠骑大将军杜茂率领军队到西防攻打佼彊，佼
彊舆刘纡投奔董宪。
    逭时，平狄将军庞萌背叛光武帝，于是他偷
袭打败盖延，带领军队与董宪会合，自称束平
王，在桃乡以北驻兵。
    庞萌，是山阳郡人。起初他亡命在下江的军
队中。更始立为皇帝时，让他做冀州牧，领兵供
职在尚书令谢躬属下，共同打败王郎。到谢躬失
败，庞萌便归降漠室。光武帝即位以后，他做诗
中。庞萌为人谦逊和顺，很受皇帝信赖和宠爱。
光武帝曾经称赞说：  “可以托付六尺高的幼儿，
寄托百里的政令的人，就是庞萌。”拜他为平狄
将军，舆盖延共同攻打董宪。
    当时光武帝的诏书衹下给了盖延而没有给庞
萌，庞萌认为盖延说了自己坏话，于是产生疑
惑，就这样反叛了。光武帝知道以后，大怒，便
亲自领兵马讨伐庞萌。在他给诸位将领的信中
说：“我常常认为庞萌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将军
们莫非笑话这种说法?这个老贼应当受到灭族的
惩罚。请各位准备好兵马，会战睢阳!”董宪听
说光武帝亲自带兵讨伐庞萌，便与刘纡、麸茵、
佼彊领兵离开下邳，回到兰陵，让苏茂、佼彊协
助庞萌，他们合兵三万人，迅速包围了桃墟。
    光武帝逭时到达蒙地，听说这一情况后，便
命令留下辎重车辆，自己率领三千名轻骑兵，步
兵数万人，Et夜兼程奔走，军队驻扎在任城，距
离桃乡六十里。第二天早晨，诸将领都申请出
战，敌兵也列好队伍来挑战，光武帝不允许出
战，却让将士养精蓄锐，以挫折敌人锋芒。桃城
中军民听说光武帝亲自率军队到达，军心更加稳
定。这时吴汉等人在束郡，光武帝派使者乘马召
唤他们。庞萌等人派全军攻城，二十多天，士兵
疲困而没有能攻下来。到了吴汉与诸位将领赶
到，便率军进攻桃城，光武帝亲自参战搏斗，大
败敌军。庞萌、苏茂、佼彊连夜丢弃辎重车辆逃
跑，董宪便与刘纡率领全部兵马几万人驻扎守卫
昌虑，自己领精锐部队在新阳县抵抗。光武帝先
派吴漠打败了他，董宪败回昌虑。吴汉则进兵阻
拦，董宪害怕，便招集五校的剩余步兵和骑兵几
千人屯驻在建阳县，距离昌虑有三十里。
    光武帝率领军队到达蕃地，距离董宪所在地
有一百余里。各位将领请求进攻，光武帝不同
意，他知道五校兵缺乏粮食自会退兵，因此他命
令各部坚壁不战，等待他们自己溃败。不久，五
校军队粮食已尽，果然带兵马离开。光武帝便亲
自指挥，从四面攻打董宪，三天以后，又大败董
宪，董宪兵士四散奔逃。光武帝派遣吴汉领兵追
击他们，佼彊率领他的军队投降，苏茂逃向张
步，董宪及庞萌逃进缯山。几天之后，被打散的
官吏兵士听说董宪还活着，又纷纷相聚，有几百
名骑兵，他们迎接董宪进入郯城。吴汉等人领兵
马又攻下郯城，董宪和庞萌退守朐县。刘纡不知
该到什么地方去，他的军士高扈斩杀他的头投
降，从此梁地全部平定。
    吴漠等领兵又围攻朐县。第二年，城中的粮
食用尽，董宪和庞萌偷偷地出兵，袭击并占取了
赣榆县，琅邪郡太守陈俊领兵攻打他们，董宪和
庞萌逃入泽中。这时吴汉攻下朐城，全部捉获他
的妻子儿女。董宪便流泪对他的将士说：“现在
妻子儿女已被吴漠所获。唉呀!长时间使各位受
苦了。”便领数十名骑兵连夜离开，想从小路去
投降，但是吴汉的校尉韩湛在方与县追上并杀死
了董宪，方舆人黔陵也杀死了庞萌，都将他们的
头颅传送到洛阳。光武帝便封韩湛为列侯，封黔
陵为关内侯。
    张步字文公，是琅邪郡不其县人。漠室宗
亲刚刚起兵时，张步也聚起民众数千人，辗转攻
打附近的县城，攻下了几座城池，自命为五威将
军，于是占据了琅邪郡。
    更始派遣魏郡的王闳去做琅邪郡的太守，张
步拒绝他，王闳便不能进入。王闳发布檄书，告
知官吏和百姓投降，随后获得了赣榆等六个县，
收拢降兵数千人，便与张步交战，没有取胜。逭
时梁王刘永自认为是更始亲自策封的王爵，他
贪图张步拥有强兵，便以皇帝韶书任命张步为辅
汉大将军，封为忠节侯，总领青州和徐州，让他
去征伐那些不听命令的。张步则贪图刘永给他的
爵号，便接受了任命。张步便在剧县整顿军队，
让他的弟弟张弘担任卫将军，张弘的弟弟张蓝为
玄武大将军，张蓝的弟弟张寿为高密郡太守。派
军队攻打太山、束莱、城阳、胶束、北海、济
南、齐等郡，全都攻下了这些地方。
    张步开拓的土地El渐广大，兵力El强。王闳
怕他的兵众散去，便到张步那襄会见他，想用为
人处世的规矩和法度诱导他。张步大摆军阵引王
闳入见，生气地说：“我张步有什么过错，你以
前那么凶狠地攻打我!”王闳手按剑柄说：“我太
守是奉朝廷之命，而你却率兵阻挡我，我是在攻
打盗贼，怎么叫过分呢!”张步听了以后默默不
语，遇了很久，他便离席向王闳跪拜谢罪，于是
便摆酒宴奏乐，以上宾之礼对待王闳，并让王闳
掌管郡中政事。
    建武三年，光武帝派遣光禄大夫伏隆持节出
使齐地，任张步为东莱太守。刘永听说伏隆到达
剧地，便派人骑马封张步为齐王，张步就杀死伏
隆而接受刘永的任命。
    遣时光武帝担心北方的渔阳，在南面梁、楚
之地有战事，所以张步得以专心经营齐地，占据
了十二个郡。到刘永死去时，张步等人想立刘永
的儿子刘纡为天子，自己做定漠公，设置文武百
官。王闳则对他劝谏说：“梁王能敬奉汉朝的命
令，所以山东之地的人都能归心于他。现在拥立
他的儿子为天子，将会使众人产生疑虑。再说齐
人诡计多端，应该认真考虑。”张步便停止此事。
建武五年，张步听说光武帝要攻打他，便封他的
将领费邑为济南王，领兵马驻扎在历下。冬天，
建威大将军耿弁打败并杀死了费邑，前进攻占了
临淄。张步以为耿弁兵少而且又是远道而来，可
以一举取胜，便指挥全部军队在临淄攻打耿弁。
张步的军队大败，又逃回到剧地。光武帝亲自领
兵到剧。张步又退守平寿，苏茂领兵马一万多人
前来救援张步。苏茂责备张步说：“凭藉童坠的
精锐军队，延岑的善于作战，但是耿贪还是击退
了他们。大王怎么能去攻打他的营盘?既然呼唤
我来，却不能够等待吗?”张步说：“我很惭愧，
没有什么可说的。”光武帝便派遣使者转告张步、
苏茂，他们如果能够斩杀对方来投降，可封为列
侯。张步于是杀死了苏茂，派使者捧着他的头投
降。张步的三个弟弟都自首入狱，都被赦免释
放。光武帝封张步为安丘侯，此后他与家室住在
洛阳。王闳也到剧地投降。
    建武八年夏，张步带着妻子儿女逃奔临进，
与他的弟弟张弘、张蓝想招募他原来的兵士，乘
船到海上，琅邪郡太守陈俊追击并杀死了他们。
    王闳，是王莽的叔父子阿侯王谭之子，哀
帝时做中常侍。当时宠臣董贤做大司马，深受皇
帝的宠爱而日显尊贵，王闳多次向皇帝劝谏，触
怒了皇帝。塞童临死之前，将玺绶交给董量说：
“不要随便交给别人。”当时国家没有继承人，朝
廷内外惶恐不安，王闳禀告元后，请下令收回玺
绶；他就佩带宝剑到宣垄凿后门，手指董玺斥责
道：“皇帝已经晏驾，国君还没有确立，你承受
皇帝深恩，应当伏地哭泣，为什么你长时间持玺
绶而等待祸事来临呢!”董贤知王闺一定会杀死
他，不敢抗拒他，便跪下交出玺绶。王曌把玺绶
交给太后，朝廷赞赏他。到了王莽篡夺皇位，忌
恨王闳，并说王闺坏话，便让他出任塞郦太守。
王闳怕被杀害，常常在手中拿着毒药。：王菱失
败，漠室起兵，王闳独自保全塞娶三十多万户百
姓，归降更始。
    李宪，是颖Jl!许昌人。王莽时代担任庐江
属令。王莽末年，庐江盗贼王州公等人起兵聚众
十多万人，攻打郡县，王莽让李宪做偏将军、庐
江连率，打败了王州公。王莽失败，李宪占据本
郡自守。更始元年，李宪自称淮南王。建武三
年，就自己立为天子，设置公卿百官，拥有九座
城池，人众十多万。
    建武四年秋天，光武帝到寿春，派遣扬武将
军马成等人攻打李宪，包围舒县。到了建武六年
正月，攻陷城池。李宪逃跑，他的军士帛意追杀
李宪。然后投降了光武帝，李宪的妻子儿女都被
杀。光武帝封帛意为渔浦侯。
    后来李宪的余党淳于临等人还聚集几千人，
驻扎在潜山县，攻打并杀死了安风县令。杨州牧
欧阳歙派遣军队没有能打败他们，光武帝讨论想
要攻取他们。庐江人陈众做从事，告诉欧阳歙说
他可以说服淳于临投降；于是他只身乘坐一辆
车，驾着白马，前去说服了淳于临，使他投降
了。滞山县的人为他立了生祠，称作“白马陈从
事”。
    彭宠字伯通，是南阳郡宛县人。他的父亲
彭宏，在哀帝时做渔阳太守，彭宏容貌端正，身
材伟岸，能吃能喝，在边疆一带很有威望。王莽
处于摄政地位时，诛杀不服从他的人，彭宏和何
武、鲍宣都被杀害。
    彭宠年轻时做郡吏，地皇年间，做大司空的
士，随从王邑在东面抵抗汉军。他到洛阳时，听
说他的同母弟在漠军中，害怕被杀害，便马上和
同乡人吴漠逃到渔阳，归附他父亲时的官吏。更
始立为天子，派谒者韩鸿持节攻取幽州、并州，
用皇帝名义独自任命二千石以下的官吏。韩鸿到
蓟地，因为彭宠、吴漠都是他的同乡旧相识，所
以相见很高兴，即拜彭宠为偏将军，兼行渔阳太
守事，吴漠为安乐县令。
    光武帝镇抚河北，到达蓟地，发函招请彭
宠。彭宠置备牛肉美酒准备前往进见。正值王郎
诈称天子，传发檄文到燕、趟等地，派遣将领攻
占渔阳、上谷，并且紧急征发那裹的兵马，堕
蛆、差业的多数人都有疑惑，打算服从型B。呈
汉则劝说彭宠跟随光武，逭段话在《吴汉传》
中。正巧上谷太守耿况也让功曹寇恂到彭宠那
裹，结伙商议共同归附光武。彭宠便发步兵骑兵
三千人，命吴汉做行长史，以及都尉严宣、护军
盖延、狐奴县令王梁，与上谷的军队会合向南行
进，在尘厘赶上光亘呈童。光亘呈壶下韶封童乏瘟为建
盅堡，赐号为大将军。于是包围了翅璺，童缠负
责转运粮草，前后没有断绝。
    到王郎死时，光武帝挥师追击铜马军，向北
到达蓟地。彭宠前来谒见光武帝，他自恃功大，
希望很高，光武帝接见他之后不能满足他的愿
望。因此内心感到不平衡。光武帝知道这种情况
以后，便向幽州牧朱浮询问。朱浮回答说：“先
前吴汉向北发兵时，大王把所佩剑送给堑尘，又
倚重他，把他当做北方道路上的主人。茎垄认为
他到此你应出门相迎，握手互致，一齐欢乐，比
肩而坐。事实却不是那样，所以感到失望。”塞
浮又说：“王莽做宰衡时，甄丰早晚都去他那襄
出谋划策，当时人说：  ‘半夜的客人是甄垦伯。’
等到王莽篡位以后，甄丰内心感到不平衡，最终
被杀。”光武帝听了以后大笑，认为不至于这样。
到光亘造即位时，昱选、王凿，都是堑蜜派遣去
投降光亘造的，呈选、王凿并为三公，单单对茎
宠没有加官进爵，彭宠愈加感到悒郁不得志。他
感叹地说：“以我的功劳应当封为王；之所以会
这样，莫非陛下忘了我吗?”
    这时幽业、差业破败不堪，而涩昙城勉强完
整，有一个过去的盐铁官，堑垄转而与他买卖粮
食，屯积珍宝，更加富强。塞逻和室缠不和睦，
曲更多次说堑尘坏话。建迭二年春，光亘嘘下诏
征召彭宠，彭宠猜度是朱浮陷害自己，便上疏表
示愿意和朱浮一起上朝。他又给呈莲、盖延等人
书信，诉说朱浮诬陷自己的情况，坚持要求与塞
浮一同上朝。光武帝不同意，他因此更加疑心。
而他的妻子平素刚烈，不堪忍受压抑和委屈，坚
持劝他不要受召。彭宠又和他平常比较亲信的官
吏商议，他们本都对朱浮怀恨，没有人劝他前往
应召。光武帝派遣彭宠的堂弟子后兰卿前去规劝
他，彭宠就扣留了子后兰卿，于是发兵反叛，任
命将帅，自己率领二万多人的军队在蓟地攻打朱
浮，并且分兵攻打广阳、上谷、右北平。又自以
为与耿况都有重大功劳，而给赏赐却微薄，多次
派使者邀请诱导耿况。耿况不接受他的引诱，就
杀死他的使者。
    秋天，光武帝命令游击将军邓隆救援蓟地。
邓隆扎营在潞地南侧，朱浮将军队驻扎在雍奴，
邓隆便派官吏报告情况。光武帝看到檄书，生气
地对信使说：“营盘相距一百里，一旦有紧急军
情岂能相互帮助?等到你返回去，北军必然打败
他们。”彭宠果然用强兵沿黄河抵抗邓隆的进攻：
又另派三千名轻骑兵偷袭邓隆的背后，大败邓隆
的军队。朱浮驻军太远，这样就不能救援，便带
兵离开。第二年春天，彭宠攻占了右北平、上谷
等几个县。并派使者向匈奴馈赠美女和丝绸，要
与他们交好结亲。单于令左南将军领七八千骑
兵，往来于边境地区做为游兵协助彭宠。彭宠又
向南面结交张步以及富平获索各位豪杰，都相
互交换人质，结成同盟。于是他攻占了蓟城，自
立为燕王。
    彭宠的妻子多次做恶梦，还多次见到怪异之
事，  卜筮和望气者都说刀兵之灾可能从内部发
生。彭宠怀疑做为人质的子后兰卿是从汉回来
的，所以不信任他，让他领兵居住在外面，身边
没有亲信。建武五年春天，彭宠行斋戒，独自在
便室中。苍头子密等三人见彭宠卧睡，便一起动
手将他捆缚在床上。告诉外边的官吏说：“大王
在斋戒，让官吏都休息。”又假称彭宠命令，把
奴婢捆绑起来，分别关押在各处。还以彭宠的命
令呼唤他妻子，妻子进来，见此情况非常吃惊。
彭宠急忙说：“快给各位将军置办行装。”于是两
个奴仆挟持他的妻子去取实物，留下一个奴仆守
住彭宠。彭宠对他说：  “你逭小儿，我平素喜欢
你，现在你是被子密所胁迫才这样做的。放了
我，我就把女儿彭珠嫁给你做妻子，家中财物也
都归你所有。”小奴想要解开彭宠的捆绳，看看
门外发现子密正在听他的话，就不敢解开。于是
他们收拾金玉衣物，到彭宠住处包装，准备了六
匹马，还让彭宠妻子缝制两个口袋。天黑以后，
解开彭宠的手，让他手书告诉守城门的将军说：
“现在派遣子密等人到子后兰卿的住所，尽快打
开城门，放他出去，不要留难他们。”书写完毕，
马上砍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装入口袋中，就拿
着彭宠的手书飞奔出城，于是就投奔了光武帝。
被封为不义侯。第二天早晨，彭宠房门关闭，官
员们打不开，翻墙而入，看见彭宠的尸体，都很
惊慌恐怖。他的尚书韩立等人共立彭宠的儿子彭
午为王，让子后兰卿做将军。国师韩利砍下彭午
的头，到征虏将军祭遵营中投降。彭宠的宗族也
被诛灭。
    卢芳字君期，是安定三水县人，家住左谷
中。王莽时期，天下百姓都思念汉室的恩德，卢
芳于是假称自己是漠武帝的曾孙刘文伯。并说他
的曾祖母是匈奴谷蠡浑邪王的姐姐，也就是汉武
帝的皇后，生有三个儿子。后来遭遇江充之乱，
太子被杀，皇后也因此被杀，二儿子次卿逃到长
陵，小儿子回卿逃到左谷。后来霍将军立次卿为
君主，迎接回卿。回卿不出左谷，于是就长期居
住在左谷，生了儿子孙卿，孙卿生下儿子文伯。
常常用这样的话欺骗惑乱安定一带百姓。王莽末
年，卢芳便和三水的属国羌胡共同起兵。更始到
长安，征召卢芳为骑都尉，让他镇抚安定以西地
区。
    更始失败以后，三水的豪杰共同商议，认为
卢芳是刘氏的子孙，应该承继宗庙，便共同立卢
芳为上将军、西平王，派遣使者前往西羌、匈奴
结亲和好。单于说：“匈奴本来与汉朝互约为兄
弟。后来匈奴衰落了，呼韩邪单于归附汉朝，汉
朝因此派兵予以保护，匈奴则世世代代向汉朝称
臣。现在汉朝也败绝，刘氏宗族前来归附于我，
也应当拥立他，让他尊奉我。”便让句林王领敷
千名骑兵迎卢芳，卢芳和他的哥哥卢禽、弟弟卢
程都到了匈奴。单于于是立卢芳为汉帝，让卢程
担任中郎将，率领胡人的骑兵回到安定。起初，
五原人李兴、随昱，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
闵堪，分别聚众起兵自称将军。建武四年，单于
派遣无楼且渠王进入五原塞，与李兴等结亲和
好，并告诉李兴打算让卢芳返回漠地做皇帝。建
武五年，奎．兴、旦进带兵马到单于宫庭迎接卢
芳，和他一起进入塞北，定都在九原县。攻占五
愿、塑立、云主、室塞、疆旦五个郡，都设置了
郡守县令，并与胡人连兵，侵扰北部边境。
    建武六年，卢芳的将军贾览率领胡人骑兵击
杀了伐郡太守刘兴。卢芳后来藉故杀了五原太守
奎星兄弟，他的塑立太守旦飒、垩空太守灵尘因
此而恐惧，背叛卢芳，带领全郡投降了光武帝，
光武帝让他们各自担任原职。后来大司马吴汉、
骠骑大将军杜茂多次攻打卢芳，都没有取胜。建
武十二年，卢芳和买览一起攻打云中，长时间没
有攻克，卢羞的将领堕垦留守一J1A一~,，想要胁迫卢
菱投降。卢芳自知他的羽翼亲信已经背叛，心腹
臂膀已经离心，于是就丢弃辎重，舆十多名骑兵
逃入匈奴，他的军队全部归附了随昱。随昱便跟
随使者但恂前去拜谒朝廷。光武帝便让随昱做五
愿太守，封为镝翅堡，堕旦的弟弟堕塞封为武堂
堡。
    建武十六年，卢芳又回到高柳居住，舆闵堪
的哥哥阂林派使者前往请降。光武帝便立卢芳为
伐王，盟堡为伐相，盟垫为优的太傅，赏赐缯帛
二万匹，并派他去舆匈奴修好。卢芳上疏谢罪
道：“臣卢芳假托先帝的后代，被遣弃在边陲。
那时国家被王莽毁灭，这已经成为汉朝子孙的忧
虑，应该共同讨伐王莽，因此我便向西连兵羌
戎，向北和好匈奴。匈奴的单于不忘漠代旧世的
恩德，临时救助我并立为天子。遣时到处都发生
了战争，各处都有战祸。下臣不敢有所奢望，期
待着奉承宗庙，振兴国家，所以才长期冒用帝王
尊号十多年，真是罪该万死。陛下圣明贤德，亲
自率领贤能之士，使海内之人都俯首称臣，恩泽
施予不同风俗的人。念及同宗情谊，赦免我的罪
过，还施加仁爱和恩德，封为代王，使我充当北
方藩王。没有办法报答恩德，祇望一定要舆匈奴
和好，我会不遣余力，不敢背负圣恩。恭奉天子
玉玺，思念盼望到朝廷见驾。”韶令卢芳于第二
年正月入朝。这年冬天，卢芳起身上路入朝，向
南行进到达昌平县，有韶书令其停止入朝，改在
下一年。卢芳就上路返回，心中忧虑恐惧，再次
背叛，于是又起兵，与闵堪、闵林互相攻打了几
个月。匈奴派遣数百骑兵迎接卢芳及其妻子儿女
出塞入匈奴。卢芳在匈奴居住了十余年，后来病
死。
    当初，安定属国的胡人和卢芳都成为贼寇，
到卢芳失败以后，胡人返还乡里，又长久地被县
官的徭役所苦。其中有个叫骏马少伯的人，性格
刚强；建武二十一年，就率领本民族人反叛，与
匈奴合兵一处，驻扎在青山。光武帝便派遣将兵
长史陈欣，率领三千骑兵攻打他们，骏马少伯就
投降了。把他们迁徙到冀县。
    谕曰：《传》说“盛德必享百代祭祀”，子L子
说“宽缓就能得到多数人的拥护”。能得到多数
人的拥护，那么百代都不会忘记。纵观更始之
时，刘氏的遣恩余业，草莽英雄怎么能抗拒呢!
既然如此，那么可知高祖、孝文帝的宽厚仁慈，
已经深入人心了。周人思念邵伯，爱惜他曾在下
边坐过的甘棠树，又何况是他的子孙呢!刘氏宗
族再次承受天命，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像这几
个人，哪裹会有治理国家的远圆大略!他们乘着
时代纷乱之机，暂且任意而行罢了，然而仍然假
托刘氏宗室，才能够强霸一年半载而已。观察他
们的智慧和谋略，确实没有人能使漠高祖畏惧，
而奋发其英灵。
    赞日：改朝换代，群龙争雄。王昌、卢芳假
冒漠室之后，梁王刘永、齐王张步曾合兵一处。
彭宠依恃要地渔阳，李宪起兵在庐江。他们的所
作所为实在并非正道，所以都相继丢弃了其所治
邦土。
传第三
J嚣公孙述传
    隗嚣字季孟，天水成纪县人。他年轻时在
州郡做官吏。王莽的国师刘歆把他当做自己的属
官。刘歆死后，隗嚣返回乡里。他叔父隗崔，平
素性情豪爽，能博得众人的拥护。听说更始已立
为天子，而王莽的军队连连失败，于是便与哥哥
隗义和上鄞人杨广、冀人周宗谋划起兵响应更
始。隗嚣制止说：“战争是凶事。宗族有什么罪
过要遭遇此劫呢!”隗崔不听劝阻，于是聚众数
千人，攻打平襄，杀死了王莽的镇戎大尹。隗崔
和杨广等人认为起兵之事应该拥立君主来统一众
人思想，他们都说隗嚣一向有声望，又喜好经
书，于是大家共同推举隗嚣为上将军。隗嚣辞让
不过，说：“承蒙诸位父老众贤不弃。一定要听
我的话，才敢听从你们的意见。”众人都说
“是”。
    隗嚣已经立为君主，派遣使者前去聘请平陵
人方望，让他做军师。方望来了以后，劝说隗
嚣：“您想上承天意下顺百姓，辅助汉室而起兵，
今日立为皇帝的人在南阳，王莽还占据长安，虽
然想用漠室为名，其实没有接受天命，凭什么能
使大家信服呢?应当赶快建立高祖庙，以臣子礼
祭祀，造就是所谓‘神道设教’，求助于先祖的
神灵。况且礼有增减，质朴和文饰没有定规。划
出地界建筑祭坛，茅草屋顶，以土为台阶，表达
恭敬之心。这样的祭祀虽没有丰盛祭品，但神明
能不享用吗?”隗嚣听从了方望的建议，于是在
县邑束面建庙，祭祀高祖、太宗、世宗。隗嚣等
人都自称臣子主管祭事，祝史捧璧祷告。祝祷完
毕，有司在庭中挖坑，牵马持刀，捧着盘，盘上
放匙，于是杀牲取血盟誓。说：“所有我们同盟
三十一将，有十六个姓氏，共同承受天命，振兴
辅佐刘氏宗族。如怀有奸邪想法，神明就诛杀
他。高祖、文帝、武帝，就使他绝命，他的同宗
室挨刀，他的同族灭亡。”有司捧着牲血和匙送
上，护军举手作揖行礼对各位将军说：“匙不沾
血，吸血不入口，是欺骗神明，就按盟誓惩罚。”
然后埋了血，在血上放书，完全按照古礼。
  盟誓完毕，传递檄书告知郡国：
    汉复元年七月己酉El初一。己巳日，上
    将军隗嚣、白虎将军隗崔、左将军隗义、右
    将军杨广、明威将军王遵、云旗将军周宗等
    人，告各州牧、部监、郡卒正、连率、大
    尹、尹、尉队大夫、属正、属令：原新都侯
    王莽，怠慢侮辱天地，违背王道，逆天而
    行。毒死孝平皇帝，篡夺皇位。假托天命，
    伪作符书，以此欺骗和蛊惑百姓，使上帝震
    怒。对上天的示警加以文饰，说成是祥瑞。
    戏弄神灵，为己歌功颂德，实为祸殃。砍尽
    楚、越之竹，都不足以书写他的全部罪恶。
    全天下人都清清楚楚，大家都看见听见。现
    在略举大的方面，使吏民明白。
    天为父，地为母，祸福总是依应各自的
所作所为降临。王莽明知此理，但他愚昧触
犯，不顾大忌，扰乱天道，错误地援引史
传。昔IEI秦始皇破坏谧法，用一世二世以至
于万世来代替谧号，而王莽则下推三万六千
岁的年历，说他应该亲身度过这些年数。重
蹈秦的覆辙，推衍无穷无尽的历数。这是他
背叛天道的大罪。
    王莽分裂郡县和封国，割断疆界。将天
下的田归为王田，不得买卖。不得采摘收获
山和湖中的物产，夺走百姓赖以生存的资
财。建造起九座宗庙，极尽百工之妙。发掘
河东坟墓，抢夺坟墓中的财宝。这是他的背
叛地理的大罪。
    王莽重用凶残之人，信任奸佞之徒，诛
杀忠诚贤良之士，查究言论，赤色的小使车
各处奔驰，侍御史星夜忙碌，狱中关押无辜
之人，随意对百姓施行灭族之刑。实行炮烙
这类酷刑，废除顺应时令的法律，给犯人浇
灌纯醋，又用毒药和利刀等物虐杀囚徒。政
令每天都变，官名每月都改，货币每年发行
一次，使官吏和百姓糊涂，不知所从，商人
穷困，在集市和道路上哭号。设置主管六种
税收之官，加重赋税，盘剥百姓，自己的生
活待遇丰厚，行贿公行，钱财进入高宫颢宦
的腰包，大小官吏都贪财受贿，没有人相互
检举或查考。坐罪铸钱的普通犯人，其妻子
儿女都成了铸钱官的奴隶，囚徒累积很多，
达数十万人。工匠饥饿而死，长安到处是尸
臭。已经搅乱了华夏，野心却更加狂悖，向
北攻打强大的胡人，向南袭扰善战的越人，
向西侵犯羌人和戎人，向东攻取减貊。使四
境之外的民族，都深入境内侵扰，那些边境
郡县，江海之滨，都荡然无存。因此战败被
杀死的，严刑峻法所逼死的，饥饿夭折的，
瘟疫流行病死的，以万万计。那些死去的人
则露尸街头无人掩埋，活着的人就四处逃亡
流散，妇女和年幼女子，流离失所后被俘
获，这是他悖逆人理的大罪。
    因此，上帝怜悯，降罪并惩处王莽，妻
儿毙命，还自相诛杀。大臣反叛割据，败亡
的形势已经形成。大司马董忠，国师刘歆，
卫将军王涉都结伙谋划在京城之中起事；司
命孔仁，纳言严尤，秩宗陈茂，都率众向京
城之外起义者投降。现在崤山以东的军队有
二百多万，已经平定齐、楚，攻下蜀、汉，
安定宛、洛，占据敖仓，坚守函谷关，政令
传布四方，在中岳嵩山宣扬风教德化。恢复
被灭亡的国家，承续已经断绝的世系，封立
无数王国、侯国，遵循高祖时的旧制度，学
习孝文的德治。若有不听从命令的，就用武
力平定它。派使者飞奔四境的少数民族，恢
复他们原有的爵号。然后班师回朝，检阅军
    队，偃旗息鼓，收藏兵器。反复告知百姓，
    各自安居乐业，希望不致于辜负牧养百姓的
    职责。
    隗嚣就统率十万大军，攻打雍州并杀死了雍
州牧陈庆。准备攻打安定。安定的大尹王向，是
王莽堂弟子阿侯王谭的儿子，他的声势气派能
风行于他管辖的区域，属下的县都没有反叛的。
隗嚣便发书信给王向，告知他天命的归属，反复
教诲，王向最终还是不听从。于是隗嚣进兵捕获
了他，在百姓中示众，然后杀死他，安定全部投
降。这时长安城中也有人起兵诛杀王莽。隗嚣于
是分别派遣各位将军攻打陇西、武都、金城、武
威、张掖、酒泉、敦煌，攻下了这些地区。
    更始二年，更始派遣使者征召隗嚣以及隗
崔、隗义等人。隗嚣打算前往，方望认为更撞的
前途未卜，坚决阻止他去，隗嚣不从。方望便写
了书信告辞而去，信中说：“足下将要建立伊尹、
吕望的功业，弘扬盖世的功劳，但是现在大事处
于草创时期，英雄尚未齐集。我方望不是你的同
乡，缺点还没有完全显露，我想先做战国燕昭
王的老师郭隗，为你召来乐毅，所以恭敬地接受
你的命令，顺从时尚而不谦让。将军您凭藉盛德
尊重贤能，发挥他们的智谋，行动就成功，拟定
谋略耕哈到好处，政权已经确定，大功也正在成
就。现在豪杰汇聚，辅佐者云集，方望不是德高
望重之人，却错误地把我放在所有宾客之上，实
在自感惭愧。虽然怀有高洁的节操，想衡量去留
的合适界限，最终实在不能违背初衷，也不能怀
有二心。为什么呢?范蠡向句践请罪，乘坐扁舟
浪迹五湖；舅犯向晋文公谢罪，也曾在黄回边上
徘徊，凭茎蠡、昱狙的贤能，分别在越厘和置厘
建立功勋，尚且自责隐居，请求允许辞职，何况
我没有功劳，就更应引退了。我听说乌氏县有龙
池山，小路通往南方，舆汉地相连，它的附近经
常有奇人出现，愿意在闲暇时，广泛地搜求奇
人。希望你能努力。”隗嚣等人便到达长安，更
始让他担任右将军，隗崔、隗义都用原来的称
号。这年的冬天，隗崔、隗义想叛变回到天水，
隗嚣害怕一起遭受灾祸，就把隗崔、隗义谋反的
事告诉更始，隗崔和隗义被处死。更始感激隗嚣
的忠诚，封他为御史大夫。
    第二年夏天，赤眉的军队入关，三辅混乱．
传说光武帝在河北即位，隗嚣就劝说更始把政权
交给光武的叔父国家的三老刘良，更始不从。其
他将领想要劫持更始向东投奔光武帝，隗嚣也参
与他们的谋划。事情败露，更始派使者召见隗
嚣，隗嚣假称有病不去，乘机会见门客王遵、周
宗等人，统率兵马自我坚守。更始派执金吾邓晔
带领军队包围了隗嚣，隗嚣关门抵抗；到黄昏
时，隗嚣便突破包围，带领数十骑兵连夜斩杀平
城门守将，逃回天水．重新招募聚集兵众，占有
旧地，自称是西州上将军。
    到更始失败时，三辅的年高德劭者和士大夫
都投奔隗嚣。
    隗嚣平素谦卑恭顺地把士做为自己的平民朋
友。使王莽的平河大尹长安人谷恭做掌野大夫，
乎陵人范逡做师友，赵秉、苏衡、郑兴做祭酒，
申屠刚、杜林做持书侍御史，使杨广、王遵、周
宗及平襄人行巡、阿阳人王捷、长陵人王元做大
将军，杜陵、金丹等人为宾客。由此隗嚣名震西
州，崤山以东也都闻名。
    建武二年，大司徒邓禹向西攻打赤眉，驻扎
在云阳。邓禹的副将冯情率领本部兵马反叛邓
禹，逃向西边的天水，隗嚣迎击，在高平县打败
丁2马情，缴获了全部辎重。这样邓禹按照皇帝命
令派遣使者手持符节任命隗嚣为西州大将军，可
以独立管理凉州、朔方的政务军务。在赤眉军离
开长安，打算西上陇地时，隗嚣派遣将军杨广带
领军队迎击，打败了他们，又在乌氏、泾阳之间
追上并再次打败他们。
    隗嚣已经对汉室有功，又接受邓禹的封爵，
安排了他的心腹，出主意人大多劝隗嚣直接与京
城沟通信息。建武三年，隗嚣便上书朝廷。光武
帝向来知道他的名声，用特殊的礼节回报，称呼
时一定用他的字，并且用对等国家的礼仪，用非
常高的规格慰问安抚隗嚣。这时陈仓人吕鲔拥兵
数万人，并与公孙述相勾结，侵犯三辅。隗嚣又
派遣兵力辅助征西大将军冯异攻打他们，吕鲔败
逃，隗嚣便派遣使者上书朝廷。光武帝亲手写回
信说：“我爱慕有道德信义的人，从心裹想与您
相交。过去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还服事殷朝。
衹是劣马钝刀，无法全力扶持。承蒙您多次帮
助，就像伯乐看一眼马就能增价十倍一样，而苍
蝇的飞翔，不过数步，假如它能附着在快马的尾
巴上，就可以超出同类。由于盗贼的阻隔，不能
经常慰问您。您做事忠心耿耿，屡次解救危难，
南面抵抗公孙述的兵马，北面防御羌胡的骚扰，
所以冯异西征，使得他的几千人能在三辅停留。
没有您的救助，咸阳已经被别人攻取了。现在函
谷关以束的寇贼，常常聚兵一处，意在扩大地
盘，因此我有很多事情顾及不到，不能在成都排
兵布阵，与公孙子阳比试高低。假如公孙子阳到
汉中、三辅一带，我希望凭藉您的军队与他较
量，您的实力与公孙述旗鼓相当。假如您肯于按
我说的话去做，承蒙上天赐福，就是聪明人按功
劳取得封地的时候。管仲曾说过：  ‘生养我的是
我的父母，成就我的是鲍叔牙先生。’从今以后，
我们之间书信往来，不必再通过别人从中传话
了。”从此光武帝对隗嚣的恩德更厚礼遇更高。
    此后公孙述多次出兵汉中，派使者把大司空
扶安王的印绶交给隗嚣。隗嚣白认为与公孙述是
对等的国家，耻于向他称臣，便杀死来使，出兵
攻打他，并且接连打败公孙述的军队，因此蜀地
兵马不再向北出兵。
    这时关中的将帅多次上书光武帝，说明可以
攻打蜀的理由，光武帝把这些建议告诉隗嚣，便
让他讨伐蜀，来验证他的忠诚。隗嚣就派长史给
光武帝上书，极力申说三辅兵力孤单势弱，刘文
伯又在边境，不适合攻打蜀。光亘造知道魄墨想
两边观望，不希望天下统一，于是就逐渐降低对
他的礼遇，端正君臣的礼仪。
    起初，隗嚣与来歙、马援交情很好，所以光
武帝多次让来歙、马援奉命出使，劝说他入朝为
官，许诺他显贵爵位。隗嚣不想到东方去，便接
连派使者多次表达谦逊辞让之意，说自己没有功
劳和德行，等待四方平定以后，退隐归回乡里。
建武五年，光武帝又派遣来歙劝说隗嚣送儿子入
朝侍奉，隗嚣听说刘永、彭宠都已经被消灭，便
派遣他的长子隗恂随来歙入朝。隗地被任命为胡
骑校尉，封为镌羌侯。但是隗嚣的将领王五、王
捷常常说天下归属还不知道，不想一心一意服事
漠室。王元就劝说隗嚣：“过去更始定都长安之
时，四方响应，天下人景仰归顺，可以说是太平
之时。一旦失败，大王几乎没有安身之处。现在
南方有公孙子阳，北面有刘文伯，长江、五湖、
沿海、泰山等地，称王称公的有十几个，假如听
信儒生马援的游说，放弃侯王的基业，寄身于面
临危机的国家，以求保全自己，这是重蹈覆辙，
是不可实行的计策。现在天水富庶，兵强马壮，
向北攻取西河、上郡，向东攻取三辅，依照过去
秦国的疆界，外有华山之险，内有黄河天堑。王
元请求用一枚丸泥似的兵力替大王到束边封锁函
谷关，这是万世功业在此一举的事。如果不考虑
这个计划，姑且招募兵士畜养战马，占据关隘自
守，长时间坚持，来等待四方的事态变化，即使
帝业的计划不能实现，最差也可以称霸。重要的
是，鱼不可以离开深水，神龙失掉所凭依的云
雾，就与蚯蚓一样。”隗嚣心裹赞同王元的计谋，
即使送儿子入朝做人质，仍然依仗地势的险要，
想独霸一方，于是游士长者，逐渐离开。
    建武六年，函谷关以柬全部平定。光武帝苦
于长时间战争，又因为隗嚣的儿子入质内侍，公
孙述占据了远方的边陲，便对诸将说：“姑且把
这两个人置之度外吧。”因而多次传书到眬地、
蜀地，宣讲致祸或得福的道理。隗嚣的门客和掾
史中有很多儒士文人，每次讨论政务的上书，当
世的士大夫都争相讽读，所以光武帝回覆的答辞
更加注意。隆墓又派遣使者甩游到朝廷，且游先
到区垦的营中，旦游被他的仇家杀害。光武帝派
遣卫尉复困带着珍宝缯帛赏赐盐嚣，越塑在郑地
被盗，财物全部丢失了。光武帝经常称赞隗嚣是
长者，无论如何也想招他来京，听到所赐珍宝丢
失一事后慨叹说：“我与隗嚣的友好关系大概不
能和谐了，他派的使者被杀了，应当得到的赏赐
又在半路上丢失了。”
    时逢公孙述派遣军队侵犯南郡，光武帝就韶
令隗嚣从天水发兵讨伐蜀地，以此想消除其心腹
之患。隗嚣又上书说：  “白水路途艰险，栈道已
经朽坏。”他又罗列了许多不便出兵的理由。光
武帝知道他最终不能为己所用，就想讨伐他。于
是光武帝向西亲临长安，派遣建威大将军耿弁等
七位将军从陇道伐蜀，光武帝先派遣使者来歙奉
玺书传达皇帝旨意。隗嚣疑虑恐惧，即统率军
队，派遣王元首先占据陇坻，砍伐树木阻塞道
路，想要杀死来歙。来歙得以逃回去。
    各位将领与隗嚣作战，诸将被打得大败，便
各自率兵退回。隗嚣就令王元、行巡进攻三辅，
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等打败了他们。
隗嚣便上书谢罪说：  “部下听说大兵突然到达，
便惊慌失措地自我保护，下臣隗嚣无法禁止。那
怕是军队取得了胜利，但我不敢废弃臣子之礼
节，于是亲自把部队追回。古人虞舜事奉父亲，
用大杖责打时就逃，用小杖责打时就承受。我虽
然不聪明，岂敢忘掉这个基本原则。现在我的
事，全在于朝廷，让我死就受死，施加刑罚我接
受刑罚。如果能承蒙施恩，得以重新洗心革面，
我至死不忘君恩。”有司认为隗嚣的言辞傲慢，
请求诛杀他的儿子隗恂。光武帝不忍心这样做，
又派遣使者来歙到沂县，送给隗嚣书信说：“过
去柴将军给韩信的书信中说：  ‘陛下宽厚仁慈，
诸侯中有即使叛逃而后又归降的，仍然恢复他的
职位爵号，不诛杀。，因为隗嚣你是文官，用义
理来教导你，所以再次给你写信。话说多了好像
不客气，话说少了好像不能决定下来。现在你若
束手，再把隗恂的弟弟送到朝廷，那么你的爵位
和俸禄都可保全，将会得到极大的幸福。我年纪
已经将近四十岁了，在军中就有十几年，讨厌虚
假言辞。如果不同意我的意见，就不必回信。”
隗嚣知道光武帝非常清楚他在说假话，于是便派
遣使者向公孙述称臣。
    第二年，公孙述就让隗嚣做了朔宁王，并派
兵往来，形成互相支援的形势。秋天，隗嚣率领
步兵和骑兵三万攻打安定，军队行进到阴槃县
时，冯异率领诸位将军截击他。隗嚣又命令其他
将领攻下陇，在淠县攻打祭遵，两路兵马都没有
取胜，便率兵撤回。
    光武帝命令来歙用书信招降王遵，王遵便与
家属向东到京城，光武帝拜他为太中大夫，封为
向义侯。王遵字子春，是霸陵人。他的父亲曾做
上郡太守。王遵年轻时豪爽任侠，有口才，虽然
与隗嚣一起举兵起事，但是他常常有归附汉室的
心意，曾经在天水私下对来歙说：“我奋力拼杀
而不怕死的原因，怎么会是索要爵位呢!祇因为
人都想念旧主人，先父蒙受汉朝的厚恩，想报答
万分之一罢了。”又多次劝说隗嚣派遣儿子入朝
事奉，前前后后劝谏言辞恳切，隗嚣不听从，所
以就离他而去。
    建武八年春天，来歙从小道偷袭占领略阳
城。遣出于隗嚣的意料，他怕来歙后面还有大部
队，便派王元到陇坻去抵抗，派行巡把守番须
口，派王孟到鸡头道阻击，牛邯军队在瓦亭驻
军，隗嚣自己率领大部队包围来歙。公孙述也派
遣他的将领李育、田弁协助隗嚣攻打略阳，连续
两个月没有攻克。光武帝便率诸将西征，分兵几
路开向陇地，命令王遵持节监护大司马吴汉留守
在长安。
    王遵知道隗嚣必然要失败灭亡，而与牛邯是
故交好友，知道牛邯有归降漠室的想法，写书信
劝他说：“王遵与隗王歃血盟誓是为了帮助汉室，
亲身经历虎口，出生入死，已有十多次了。当时
洛阳以西，没有统一，所以给隗王出谋划策，想
向东攻取关中，向北占领上郡，进则能供应天和
人所需要的物资，退则可以抵御外族的侵扰。在
几年的时间裹，希望大汉朝复兴，应当把河陇
交付旧都长安，使河陇回归汉朝。从有人类以
来，百姓的状况，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但是隗
王的将领和官吏，都是些粗野无知之徒，人人击
掌而谈，想谋划卑劣的计策。我和您日夜所争论
的，祸害几乎找到自身的，岂止是一二件呢!先
前的计谋被拒绝，后面的策略又不遵从，造就是
我悲哀叹息、流泪登车离开的原因。承蒙皇帝封
为侯爵，得以充分发表议论，每当谈及西州的事
情，从未忘记您的意见。现在皇帝亲率大军出
征，已经行进在道路上，吴汉、耿弁等英勇善战
的将军，云集在陇地的四周，但是您率领离散的
兵士，拒守关隘，正处要冲，您观察一下形势会
怎样呢?明智的人看到危险就应该想到变化，贤
德的人即使在泥淖之中而不被玷污，因此功业和
名声最终得以成就，计谋筹划得以被采纳。所以
管仲在被捆绑的情况下做了齐国的相，黥布持剑
投奔汉王，离开愚昧归向正义，功业和名声都将
是卓著的。现在您正处在成败的关键时刻，又遭
遇漠军的精锐部分，这种形势实在让人害怕。应
该请心腹帮助决断，请有识之士参与谋划。”牛
邯得到此信以后，深思熟虑了十多天，就辞别兵
士，到洛阳投降，光武帝拜他为太中大夫。在这
种情况下，隗嚣的十三名大将，十六个属县，十
几万军队，都投降了光武帝。
    王元到蜀地请求救兵，隗嚣带着妻子逃到西
城，依从杨广，田弁、李育坚守上鄞。光武帝下
诏书告诫隗嚣说：  “若是束手归降，父子得以相
见，保证没有别的事。高祖皇帝曾说：  ‘田横若
来投降，爵位大一点可以封王，小一点可以封
侯。’若是想做黥布那样的人，也可以随你的意
志。”隗嚣始终不投降。于是光武帝杀死了他的
儿子隗恂，派遣吴汉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包围了西
城，耿弁与虎牙大将军盖延包围了上鄞。光武帝
返回东方。一个多月以后，杨广死去，隗嚣陷入
困境。他的大将王捷另在戎丘，他登上城头对汉
军呼喊说：“为隗王守城的将士，都怀有必死之
心而不会叛变!希望汉军马上停止进攻，让我用
自杀来明示心迹。”于是自刎而死。又过了几个
月，王元、行巡、周宗率领蜀地的五千余救兵，
从高处突然赶到阵前，大声呼喊说：  “百万救兵
来到了!”汉军非常惊慌，来不及列成阵式，王
元等人冲开重围，拼死争战，最终得以进城，迎
接隗嚣归还冀县。时逢吴漠等人因粮草用尽撤
离，这样安定、北地、天水、陇西等地又反转拥
护隗嚣。
    建武九年春天，隗嚣病重并且长时间没吃食
物，出城去吃干粮，因愤怒而死。王元、周宗便
立隗嚣的小儿子隗纯为王。第二年，来歙、耿
贪、盖延等领兵马攻破落门，周宗、行巡、苟
宇、趟恢等携带着隗纯一起投降。周宗、赵恢和
各隗氏分别迁徙到京城以东居住，隗纯和行巡、
苟宇迁徙到弘农。惟有王元还在做蜀将。到辅威
将军臧宫打败延岑时，王元也率众到臧宫营中投
降。
    王元字惠孟，当初任命为上蔡令，后升迁为
束平相，因开垦田地不实而获罪，被关入监狱后
死去。
    牛邯字孺卿，狄道人。有勇力和才气，曾在
边疆称雄。在他投降光武帝时，大司徒司直杜
林、太中大夫马援都向光武帝推荐他，后来让他
做护羌校尉，舆来歙一起平定了陇右。
    建武十八年，隗纯和几十个门客逃到胡地，
行到武威，被捕获，处死。
    论口：隗嚣树立大旗招募族人，假藉皇帝名
义建立祖庙，推究他向王莽发难之事，就能看出
一些发展趋势了。最终在一个角落裹被孤立，又
夹在汉蜀两个大国之间，陇坻虽然险要，但是
也没有以二敌百的形势，仅有陇西、天水两郡，
用以抵抗光武帝名正言顺的军队，致使朝廷想尽
办法，用光了赋税，自身死后兵众瓦解，此后才
最终得以平安。由此可以知道隗嚣为人处事有值
得怀念的地方，这正是四方豪杰投奔隗嚣为其所
用，部下宁肯自杀也不后悔的原因。功业圆满则
声誉显赫，功业凋败则罪过顿生，能提出变失败
为成功议论的，没有人听到过。假如隗嚣是天命
所在，对手又不是天命所在的光武帝，即使是坐
着议论西伯文王，难道会被人耻笑吗?
    公孙述字子阳，右扶风茂陵县人。哀帝时，
由于他父亲的缘故被任命为郎官。后来任命他的
父亲公孙仁做河南都尉，而他本人补任清水县长
史。公孙仁认为公孙述年纪轻，派遣自己属下的
官员随他一起上任。一个多月以后，属员辞别公
孙述返回，对公孙仁说：“公孙述不是那种需要
教导的人。”后来太守认为他有才能，让他兼管
辖五个县，政事都得到治理，奸邪盗贼不出现，
郡中人都说是有神霸保佑。王莽天凤年间，做
导江卒正，居住在临邛县，又有贤能的名声。
    到了更始立为天子，豪杰分别在各自所在县
起兵响应汉室，南阳人宗成自称是“虎牙将军”，
带兵马攻入汉中；又有商人王岑也在雒县起兵，
自称“定汉将军”，杀死王莽的庸部州牧来响应
宗成，兵士加起来有一万多人。公孙述听说以
后，便派遣使者迎接宗成等人。宗成等人到达成
都，他们残暴地抢掠．公孙述从心裹讨厌他们，
便召集县中的豪杰，说：  “天下人共被王莽政权
所苦，思念汉朝刘氏已经很久了，所以听说汉
将军到来，都跑到路上去迎接。现在百姓无辜而
妇女和小孩却成了俘虏，房舍被焚烧，这些人是
盗贼，而不是义兵。我想据郡自守：来等待真龙
天子。诸位愿意与我合力作战的就留下，不愿意
的可以离开。”众位豪杰都叩头说：“愿意效力至
死．”公孙述于是让人假称是自东方来的汉朝使
者，授予公孙述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的
印绶。便选拔精兵一千多人，向西攻打宗成等
人。等到达成都时，兵士已达几千人，于是攻打
宗成，大败宗成。宗成的将领垣副杀死了宗成，
带领他的人马投降公孙述。更始二年秋天，更始
派遣柱功侯李宝、益州刺史张忠，率领兵马一
万多人攻打蜀和汉中。公孙述则凭藉着地势险峻
和百姓归附，有自立为王的打算，便派他的弟弟
公孙恢领兵在绵竹县攻打李宝和张忠，把他们打
得大败而逃。由此公孙述便威震益部。
    功曹李熊劝说公孙述说：  “当今四海之内波
涛激荡，普通百姓也可以恣意议论。将军您占据
千里之地，等于十倍于商汤周武的土地，如果
能奋扬威德选择天时的空隙，那么可以成就霸王
之业。应当改换名号，来镇抚百姓。”公孙述说：
“我也在考虑这件事，你的话又唤起了我的想
法。”于是公孙述自立为蜀王，定都在成都。
    蜀地土质肥沃物产富饶，军力强壮，远方的
士人和百姓有很多前往归附，邛、笮等国君主都
来进献贡物．李熊又劝说公孙述说：“现在崤山
以束发生灾荒，百姓之中发生人吃人现象；大军
所杀戮的地方，城邑已经变为废墟．蜀地有沃野
千里，十地肥饶，产水果的地方，没有谷物也能
吃饱。女工所缝制的衣服，可以够天下人穿用。
各种名贵木材和箭竿，器皿丰富，永远用不完。
还有鱼盐铜银可以获利的物产，以及水路运输的
便捷。向北占据j麨，堵住险要的童爸、楚隘；
东边守住巴郡，可以阻扼扦关的关El；蜀地方圆
有数千里，能够参战的人不少于一百万。看到有
利就出兵攻取土地，发现无利就全力坚守，努力
种地。向东越过连丞就可以窥伺台地，往南顺垦
江而下就可以威胁荆州、杨州。这正是人们所说
的天时地利是成功的资本。现在君王的名声，天
下人已经都知道，但是君主的名号尚未定下来，
仁人志士不免狐疑，应当登上天子位，使远方的
人士有所归依。”公孙述说：“帝王自有天命，我
怎么能够承当呢?”李熊回答说：“天命无常，百
姓拥护贤能。贤能者就承当，大王何必疑虑!”
公孙述在梦中有人对他说：“八厶子系，十二为
期。”他醒来之后，对他的妻子说：“梦中预示可
以极贵，但时间短暂，怎么办?”他的妻子回答
说：“早晨闻道，傍晚就死都可以，何况有十二
年呢!”正遇上有龙出入他的府殿之中，夜间有
光亮闪烁，公孙述认为此是祥瑞吉兆，于是在手
掌刻字，文字是“公孙帝”。在越生元年四月，
公孙述就自立为天子，号为成家。颜色崇尚白
色。建立年号为龙兴元年。让李熊做大司徒，让
他的弟弟公孙光做大司马，公孙恢做大司空。改
益州为司隶校尉部，蜀郡为成都尹。
    !蜡鱼皇也杀死了王菱的大尹，占据越篮
塑后投降公逊查。公逊奎就命令将军{麦且打开直
z困，向北守卫直丰；将军任游从阗中县到辽丛
逊，向东占据珏阗。这样公逐述全部占有了益州
之地。
    自从更面失败以后，光亘游正忙于!灿以束
的战事，没有时间向西讨伐。迩主豪杰旦鲔等人
到处在拥兵自立，有的多达万人，不知道归附
谁，多数去归附公孙述，公孙述都任命他们为将
军，于是公孙述便大建营垒，排兵布阵，练习攻
战射击，聚集兵士几十万人，在汉中地区囤积粮
食，在南郑筑造宫殿。又修建了十层赤楼帛兰
船。大量镑刻天下州牧郡守印章，设置齐备丫公
卿百官。还派遣将军李育、程乌率领几万军队出
陈仓，与吕鲔攻打三辅。建武三年，光武帝的征
西将军遇异在速盒攻打旦筮、奎直，并且大败他
们。吕鲔、李育逃回了汉中。建武五年，延岑、
田戎被汉兵打败，都逃到蜀地。
    至皑字圭疆，直堕入。他开始起兵时占据汉
史，又在腿酉率兵占据亟釜飓以西，在此地被打
败逃散，跑到南阳，又攻占了几个县。田戎，汝
菌人。他开始时在惠陵起兵辗转侵犯郡县，聚集
兵众几万人。延岑和田戎都与秦丰合兵一处，秦
丰分别把女儿嫁给他们。到秦丰失败时，他们两
人都投降了公孙述。公孙述任命延岑为大司马，
封为汝宁王，旦戎被封为翼．2逗。建武六年，公
还述派遣旦戏和将军任游领兵出2困，到堕回和
裹堕之间的地区，招募他的旧部下，于是想攻取
荆州各郡，但没有能取胜。
    这时候，公孙述下令废置铜钱的使用，设置
铁官铸新钱，百姓手中的货币就不能流通。蜀地
有童谣说：“黄牛白肚皮，五铢钱会再使用。”有
好事的人在私下裹说，王莽称“黄”，公孙述自
称为“白”，五铢钱，是汉朝的钱币，意思是说
天下应当一并交给刘氏。公孙述也喜欢鬼神祥瑞
一类的事，随便引经典的话就当作谶语。认为孔
王写作《春秋》，暗示汉朝国运截止到十二公，
说明从汉初到漠平帝正是十二代，它应该经历的
年数已经到头了，一个姓氏不能两次接受天命。
他又引《录运法》说：  “废掉昌帝，拥立公孙
压。”《括地象》说：“轩辕帝接受天命，公孙氏
掌权。”《援神契》说：“西太守，乙卯金。”就是
说西方的太守将中止卯金刘氏的统治。五德的运
行规律是，黄色接替赤色，白色继承黄色，金属
西方为白德，西方取代王氏，符合正常的变化顺
序。还自己说手上有奇异纹理，到了得到龙兴的
祥瑞之时，就多次向各地传发檄书，希望以此能
蛊惑人心。光武帝对此担心，就给公孙述写书信
说：“图谶中所说的‘公孙’，是指漠宣帝。代替
选室的人叫赏涂直，你难道是赏涂直本人吗?竟
然又认为手掌上的奇异纹理是祥瑞，这种王莽的
伎俩，怎么值得仿效呢!你不是我的乱臣贼子，
群雄起事之时人人都想做君主，有什么可以责备
的．您年龄渐大，而妻儿还弱小，应当及早做出
正确选择，就可以没有忧虑了。天下帝王之位，
不可凭藉武力争夺，应该深思。”光武帝在信中
称他“公孙皇帝”。公孙述没有回信。
    第二年，隗嚣向公孙述称臣。公孙述的骑都
尉平陵人荆邯看见东方即将平定，军队将要向西
进发，便游说公孙述说：“军队是帝王的重要工
具，从古至今都不能废止。从前秦朝丧失天下，
群雄并起，汉高祖刘邦起自布衣，没有立锥之
地，在行军作战中崛起，亲身冲锋陷阵，多次经
历兵败被困。但是军队失败了再重新聚集起来，
创伤恢复后再战。为什么会这样?向前死战而成
功，总要强于退却而灭亡。隗嚣遇到机会，占据
雍州，兵强马壮，士人归附，已经威震到崤山以
束．遇上更始时期的朝政腐败，更始又失去天
下，百姓翘首盼望明主，四方政权像瓦一样毁坏
分解。隗嚣不在此时乘胜摧毁危殆政权，来争夺
天下，而是退却，想要做不用武力的西伯，尊重
儒师，学习经书，把处士当作客人和朋友，停止
武装斗争，谦卑地事奉汉室，感慨地自认为是文
王复出了。使光武帝解除了对函谷关以西和陇地
的忧虑，专心地向东征伐，占有天下的四分之
三；假如西州的豪杰都一心想得到崤山以束的地
方，派出离间的使者，招降那些怀有贰心的人，
这样就可以拥有天下的五分之四；漠室若发兵马
攻打天水，一定遭到失败，天水已经平定，就拥
有了天下的九分之八。陛下凭藉梁州之地，对内
供给万辆兵车费用，对外满足三军的需要，百姓
愁怨穷困，忍受不了君主的命令，将会发生王莽
白败的变故。我的看法是，应乘天下人还没有绝
望的时候，各路英雄还可以招募，尽快地在此时
派遣国内的精锐部队，命令田戎占据江陵，与江
南相对，背靠巫山的险峻，构筑营垒坚守，向
吴、楚传布檄文，长沙以南的地区势必望风而
降。命令延岑领兵出汉中，平定三辅，这样天
水、陇西将会拱手投降。这样，全国震动，希望
能获得很大的利益．”公孙述拿这种意见向群臣
询问。博士吴柱说：“过去武王讨伐殷纣王之前，
先在孟津阅兵，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声讨纣王，但
是还是撤回军队来等待天命．没有听到在没有左
右帮助的情况下，而想要出兵到千里之外，去扩
大自己疆域的。”荆邯又说：“现在光武帝没有尺
寸之地的权柄，却能率领乌合之众，骑马冲锋陷
阵，所到之处都平定了。如果不尽快乘此时与光
武帝争功，大讲周武王还师等待天命的故事，这
是效仿隗嚣想当西伯的做法。”公孙述认为荆邯
说得对，打算征调北军驻扎兵士和崤山以东的客
兵，派延岑、田戎分两路出兵，与汉中各将领合
兵一处。蜀人和他的弟弟公孙光认为不应该把国
家的所有军队全都派到千里之外作战，企图一次
作战决定成败，坚持谏诤，公孙述才停止。延岑
和田戎也多次请求作战以图立功，公孙述最终由
于有疑心而不采纳他们的意见。
    公孙述的性格苛刻繁琐，在小事卜要求苛
刻。敢于杀戮但不知道有关大局的道理，爵好更
改郡县官名。然而他在年轻时做过郎官，演习过
汉家的礼仪，所以他进退出入都排列法驾仪仗，
车上有銮旗，前有旄骑，在殿阶两侧排列持戟卫
士，然后车辇才能走出宫闱。又册封他的两个儿
子为王，分别享有犍为、广汉数县的赋税。群臣
多次劝谏，认为最后的成败还不可知，战士还在
旷野中露宿，却匆忙封立皇子，表明没有大的志
向，使征战将士寒心。公孙述不听从。惟有公孙
氏家族的人能够掌握大权，因此大臣们都有怨恨
之心。
    建武八年，光武帝命令各将军攻打隗嚣，公
孙述派遣李育率领一万多人援救隗嚣．、隗嚣失
败，连同李育的军队全部被消灭，蜀地人听到后
非常震惊。公孙述也感到害怕，想要稳定人心．
成都外城以外有秦朝时的旧粮仓，公孙述改名叫
白帝仓，从王莽实行新政以来经常空着．公孙述
便派人假称白帝仓生出的粮食堆积如山，老百姓
全都从城裹跑去观看。公孙述就大会群臣，问他
们说：“白帝仓竟然产生粮食吗?”大臣们都回答
说：“没有”。公孙述便说：“谣言不可信，说隗
王已经失败了的话也是如此。”不久隗嚣的将领
王元前来投降，公孙述让他做将军。第二年，公
孙述让王元和领军将军环安拒守河池，又派遣田
戎和大司徒任满、南郡太守程泛率军攻取江关，
打败威虏将军冯骏等，攻下巫和夷陵、夷道，于
是占据了荆门。
    建武十一年，光武帝派遣征南大将军岑彭攻
打田戎、任满等人，任满等人大败，公孙述的部
将王政斩下任满首级向岑彭投降。田戎逃回江州
拒守。田戎、任满所占领的城邑都打开城门投
降，岑彭于是长驱直入到达武阳县。光武帝写给
公孙述一封信，信中陈述了趋福避祸的道理，表
示君王的话像丹青一样永不变色。公孙述看完书
信之后一再慨叹，把书信给亲近的太常常少、光
禄勋张隆看。张隆和常少都劝他投降。公孙述
说：“兴衰是命运决定的。怎么能有投降的天子
呢!”身边的人都不敢再劝谏了。
    中郎将来歙猛攻王元、环安，环安派刺客杀
死了来歙；公孙述又命令刺杀了岑彭。建武十二
年，公孙述的弟弟公孙恢及其女婿史兴同时都被
大司马吴汉、辅威将军臧宫打败，公孙恢和史兴
都战死。从此公孙述的将帅害怕，白天晚上都有
人背离叛逃，即使公孙述诛杀了叛逃者全家，还
是不能完全禁止。光武帝一定要使他投降，便给
公孙述颁发韶书说道：“往年连下韶书，指明了
恩德和信仪，不要为来歙、岑彭被害的事而自我
疑虑。假如你能按时亲自来降，那么你的全家就
得以保全；倘若执迷不悟，就好像把肉送进虎
口，可悲呀，怎么办!你的将帅疲惫厌战，战士
想念家乡，不愿意长期屯扎驻守，我亲手写的诏
书，不可多次得到，我不会食言。”公孙述最终
还是没有投降的打算。
    九月，吴汉又斩杀了公孙述的大司徒谢丰和
执金吾袁吉，汉兵于是进驻成都。公孙述对延岑
说：“现在应当怎么办?”延岑说：“男儿应在逆
境中求得生存，岂可坐以待毙?财物是容易得到
的，而不应该舍不得。”公孙述就散发全部的金
银财物，招募敢死队五千多人，用来配备给在市
桥的延岑，假竖旗帜，击鼓挑战，而暗中派遣一
支部队出现在吴汉军队的后面，用偷袭方法打败
吴汉。吴汉堕入水中，抓住了马尾才得以上岸。
    十一月，臧宫的军队到达成都北面的咸门。
公孙述查看占卜的书，书上说“敌人将死于城
下”，公孙述非常高兴，说吴汉正应书上的话。
便亲自率领几万人攻打吴汉，派延岑抵挡臧宫。
展开大战，延岑三次合兵，三次战胜。从早晨到
中午，兵士没有吃饭，都很疲惫，吴汉就令其精
壮兵马突击他们的阵营，公孙述的军队大乱，他
被刺透胸部，坠于马下。身边人把他抬进城。公
孙述把自己的军队交给延岑，在当天的夜裹死
去。第二天早晨，延岑向吴汉投降。于是杀死了
公孙述的妻儿，杀尽公孙氏的族人，同时杀死了
延岑的族人。于是吴汉纵容士兵大肆抢掠，焚烧
了公孙述的宫室。光武帝知道了以后十分气愤，
便谴责了吴汉。又批评吴汉的副将刘尚说：“城
池已经投降了三天，官吏百姓都已顺从，老幼妇
孺，有一万多人，一旦放任官兵抢掠纵火，听到
此事的人一定要因此而心酸流泪!刘尚是刘氏的
宗室子孙，曾经做遇官吏，怎么能忍心做这种
事?仰头观天，俯首枧地，把麂鹿放生，喝亲子
肉羹，这两件事哪一件更仁爱?逭真是失去了斩
杀将领而悲悯百姓的大义!”
    当初，常少和张隆曾经劝说公孙述投降光武
帝，公孙述不听从，后来他们都因忧郁而死。光
武帝下诏书追赠常少为太常，张隆为光禄勋，并
按礼制改葬他们。那些表现出忠诚、节烈、仁义
之人，受到表彰。程乌、李育因为有才干，都得
到提拔任用。于是西蜀之人都很高兴，没有不诚
心归附于光武帝的。
    论曰：昔IEI赵佗在番禺自立为西越王，现在
公孙述也在蜀汉之地自立为皇帝，分析他并没有
特殊的能力，但却能最后灭亡的原因，大概是因
为地处边远，不是帝王的教化所能最先到达的地
方吧?公孙述虽然做过汉朝的官吏，但是他没有
什么仰仗和资助，衹能以拘守礼法、安于习俗而
自我欣赏，就能实现他的计划。好的政治措施不
够而志向很大，又不能乘机立功，以应时局的变
化，反而因为地处边远，凭藉城高池深而自认为
万无一失，造就是当年吴起说出使魏侯惭愧的话
的原因。到了他诀别臣属时，已经看清了兴亡的
天意，这与那些头上涂抹泥巴、VI中含着象征死
人的玉石的情况不可同曰而语。
    赞Et：公逊述熟悉吏事，Z蝎曾经得到士人
的拥戴。天命已经回归到2塑，在两个角落裹还
企图与2艳对立。天命难违，山河的险阻不足以
依仗。
传第四
四王三侯传
    齐武王刘縯字伯升，是光武帝的长兄。他
性情刚毅，慷慨有大节。自从王莽篡夺了汉室以
后，他常常气愤不平，抱着恢复汉朝天下的想
法，不管家中的生产，不惜竭尽全力、用光全部
家产，结交天下英雄豪杰。
    王莽末年，盗贼群起，在南方尤为严重。伯
升便召集各位豪杰商议说：“王莽的政治残暴狠
毒，百姓分崩离析。现在又连年大旱，战事四
起，逭也是在上天将要灭亡王莽之时，复兴高祖
的基业，使其传之万世的机会。”众人都同意他
的话。于是分别派遣亲信，让邓晨在新野起兵，
光武和李通、李轶在宛地起兵。伯升自己率领舂
陵子弟，共七八千人，安排宾客，自称柱天都
部。派遣宗室刘嘉前往诱招新市、平林驻军首领
王匡、陈牧等，合兵后向前进发，剿减长聚和唐
子乡，杀死湖阳县尉，攻占了棘阳，于是要攻打
宛。军队行进到小长安，舆王莽前队大夫甄阜、
属正梁丘赐交战。这时天空中有大雾，汉军被打
得大败，伯升的姐姐刘元和弟弟刘仲都在此遇
害，宗族当中有几十人也一起被杀死。伯升又收
集兵士，退守棘阳。
    甄阜和梁丘赐乘胜前进，把辎重留在蓝乡，
带领精兵十万向南渡过黄淳水，来到沘水，在两
川I之间扎下营寨，断绝后路上的桥梁，以表示绝
不返回的想法。新市和平林的降军见汉军几次败
阵，甄阜、梁丘赐的军队又大举来到，各自打算
离去，伯升为此十分忧虑。时逢下江有五千余人
的军队到达宜秋，就去做合纵形势的游说，下江
同意了。这段事情记载在《王常传》中。伯升于
是为兵士举行盛大宴会，订立盟约。军队休整三
天，之后把军队分成六路，部队在黑夜悄悄行
动，偷袭蓝乡，全部夺得那裹的辎重。次日早
晨，汉军从西南攻打甄阜，下江的军队从东南攻
打梁丘赐。到吃早饭时，梁丘赐的军队溃败，甄
阜的军队看见后也四散奔逃，汉兵紧紧追赶他
们，逼迫他们退却到黄淳水，被杀死和溺死的有
二万多人，于是杀死了甄阜和梁丘赐。
    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听说甄
阜、梁丘赐军队被打败，想带兵马回守宛城。伯
升就把军队列成阵式誓师，焚烧了积聚的财物，
打碎了锅碗，击鼓前进，在育阳城下，舆严尤、
陈茂相遇，经过战斗，大败敌军，斩杀三千多
人。严尤、陈茂丢下部队逃走，伯升就包围了宛
城，自己号称柱天大将军。王莽平时听说过伯升
的威名，非常害怕，以五万户食邑，十万斤黄
金，和上公的爵位来悬赏索取伯升的人头。命令
长安城中的官署和天下的乡亭都把伯升的像画在
门两侧的墙上，每天早起用箭射他的画像。
    自从甄阜、梁丘赐被杀以后，每天都有百姓
前来投降，人众达到十多万人。诸将聚在一起商
议，要立刘姓宗族的人为天子，以顺从百姓的心
愿，豪杰都归附伯升。但是新市、平林的将领们
喜欢放纵，惧怕伯升的威严明察，喜欢刘玄的软
弱，预先谋立刘玄，然后派骑兵召来伯升，把拥
立刘玄的意见告诉他。伯升说：“各位将军想立
刘氏宗室，你们的恩德很深厚，但是我的想法和
大家有所不同。现在赤眉军队从青州、徐州起
兵，人众多达几十万，听说南阳已立刘姓宗室，
恐怕赤眉再立刘氏为天子，如果是这样，一定会
发生自相争斗。现在王莽还未被消灭，而刘姓宗
室之间互相攻打，这是使天下人疑虑而又自我减
损威势，这不是用来打败王莽的方法。再说首先
起兵打出帝号的，很少有能如愿以偿的，陈胜、
项羽就是最明显的例子。舂陵距离宛城仅有三百
里路而已，也不能说我们现在就已大功告成。匆
忙地拥立皇帝，成为天下攻击的目标，使后来者
能够趁我们疲惫攻击我们，可见这不是最好的计
策。现在暂时用称王来号令天下。假如壶星玺拥
立的天子贤能的话，我们先后都去归附；若是还
没有拥立天子，在打败毖招降壶旦玺后，再拥
立天子，也不算晚。希望各位好好再仔细考虑一
下。”各将领大多说“好”。祇有将军张塑拔出剑
砍在地上说：“疑惑的事不会成功。今天的讨论
意见，不能再有第二种了。”众将领都听从了亟
Q。
    刘玄已经即位为天子，任命值丑做大司徒，
封为汉信侯。因此豪杰感到失望，大都不服。王
林后部攻打新野，没有能攻克。塞瞪县令登上城
门说：“如果接到司徒刘公的一封信，愿意先投
降。”等到伯升的大军开到，就立即打开城门投
降。五月，值丑攻占宛越。六月，光茎打败王
寻、王邑。从此兄弟二人的威名更大了。
    更始君臣很是不安，就共同谋划杀死J眯，
于是大规模地与各将领相会，来实现他们的计
划。更始拿过伯升的宝剑观看，绣衣御史申屠建
随后献上玉块，但是更丝竟然不能动手。等到宴
会结束，值丑的舅舅坠塞对坦丑说：“昔日在遍
门宴会上，范增毕玉块暗示玺型杀j蛆。今天皇
屠建的这种想法，莫非不是好意吧?”值丑笑而
不答。当初，李轶以阿谀奉承侍奉更堕宠爱的将
领朱鲔等人，光武非常怀疑他，曾经告诫{挝
说：“这个人不能再相信了。”但是值丑没有接受
劝告。
    伯升的部将同宗人刘稷，多次冲锋陷阵，勇
冠三军。在率军攻打垒堡时，听说更垃立为天
子，大怒说：“最早起兵谋划大事的是但丑兄弟，
现在更始算干什么的?”更篮君臣听说之后心中
很忌恨他，任命刘稷为抗威将军，但他不肯就
任。更始和诸将集结士卒几千人，先逮捕了刘
稷，要杀掉他，伯丑极力谏静。奎麸、叁鲈乘机
劝更始一起逮捕伯升，当天就杀害了他们。
  值丑有两个儿子。建迭二年，发达立他的长
子跶为坜，立腿为丝。越十一年，
调任跶为起。越十衅，追谧挝为越
王。
    刘章年幼时死了父亲，光武深感伯升的功业
没有建立，所以对他抚育并关爱备至，因为他年
轻显贵，想让他有亲自处理政事的经验，所以让
他试做平阴县令，后来升迁为梁郡太守。在王位
二十一年死去，谧号为哀王。他的儿子炀王刘
石承袭爵位。建武二十七年，刘石开始到封国就
任。建武三十年，封刘石的弟弟刘张为下博侯。
永平十四年，封刘石的两个儿子为乡侯。刘石在
王位二十四年死去，他的儿子刘晃承袭爵位。
    下博侯刘张由于长于论辩，永平十六年，
与奉车都尉窦固等人都出击匈奴，行动迟缓的人
都嫉妒他贤能，他曾多次被人诬陷。建初年间去
世，肃宗皇帝下诏褒扬他，又封刘张的儿子刘它
人继续供奉祭祀。
    刘晃及他的弟弟利侯刘刚舆母亲太姬宗互
相诬告。章和元年，有司奏请皇帝削去刘晃、刘
刚的爵位使他们成为平民，迁到丹阳郡。皇帝不
忍心这样，便下诏书说：“我听说君主端正屏风，
是想不听某些事情。太姬宗应尊称为小君，宫室
遍布侍卫，出行乘坐有帷幄的车，入室则有坚固
的门窗，大概不至于像进赞言者所说的那样。刘
晃、刘刚把崇高的品行当作罪过，搅乱了人类的
基本伦理道德，《甫刑》有三千条款，没有什么
罪遇比不孝更大。我不忍心把他们交付法官，还
是贬刘晃为芜湖侯，削减刘刚食邑三千户。呜
呼!这两个青年不致力于常理，以至法律，自控
于毁坏祖先的绪业。现在派遣谒者收回刘晃和太
姬宗的玺绶。”刘晃在位十七年而被降爵。刘晃
死后，他的儿子无忌承袭封爵。
    皇帝认为伯升首创大业，而他的后人却因有
罪而被废掉爵位，心中常常怜悯他们。遣时北海
王也没有儿子。在驾崩时，遣韶命令恢复两个封
国。永元二年，就复封无忌为齐王，就是惠王。
在位五十二年死去，他的儿子顷王刘喜承袭封
爵。在位五年死去，他的儿子刘承承袭封爵。建
安十一年时，封国被废除。
    论曰：大丈夫激动奋起的时候，他要达到的
目的是远大的。至于齐武王不惜把全部家产拿出
来结交士人，岂衹是游侠礼待门客的做法呢!他
的志向存在于配祭天帝的中断事业之中，可悲的
是不能在明堂中举行祭祀。等到他发动起义时，
在匆忙慌乱之中，使敌人先成就了信义，赦免岑
彭显示了他的大义，这些事充分表现了他的气
度。他志向高，计谋远，祸患发生是由于他的轻
敌。唉!古人告诫我们要警惕蜂蝎的毒刺，大概
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诗。周颂。敬之》说：“戒
慎白儆啊，戒慎自儆啊!承受天命真不容易
啊!”
  北海靖王塑坠，堑宝二年被封为叠王，承
袭了光武的哥哥刘仲的爵位。
    当初，南顿君娶了同郡銮重的女儿为妻，她
的字是娴都。娴都性情温顺，自从做童女时，不
正容颜和服饰就不出闺房，同族人都敬重她。生
有三男三女：长子即是值丑，二子是型娃，三于
是光武；长女名董，次女名五，三女名{蜒。皇
妣在刚刚起兵时病逝，族人銮旦公收殓安葬。建
武二年，封塑隧为湖阳长公主，伹垣为宁平长公
主。塑区和塑岫都死在了少量圭，追谧型五为堑
野长公主，建武十五年，又追谧型伸为叠塞王。
    刘兴在这一年试任缑氏县令。他有高明的智
谋，长于审案断案，很受人称道。后来升任至递
太守，也有很好的政绩。他上任四年，便给皇帝
上书请求告老还乡，被征召回到京城，做奉朝
请。建武二十七年，开始到封国就任。第二年，
把鲁国合并到东渔郡中，所以改封型星为韭堡
王。建迭三十年，封塑边的儿子塑随为临邑侯。
中元二年，又封刘兴的另两个儿子为县侯。基睦
皇帝很器重刘兴，每当遇有重大政事，便差遣驿
站传送文书询问。刘兴在位三十九年死去，他的
儿子敬王刘睦承袭了爵位。
  塑瞳年轻时好学，博览并通晓诗书经传，丝
亘嘘很喜欢他，多次被接到宫中。题塞皇童做太
子时，刘壁特别受宠爱优待，入宫陪伴诵读诗
文，出行为太子驾车。莲室中兴初期，禁令疏
阔，刘睦性情谦恭喜好交友，结交不远千里而来
的朋友，从著名儒者到年高有德者，无不登门拜
访，因此他的名声传播得更广。永平年间，法令
制度严格，刘睦便谢绝宾客，专心研究音乐。然
而他生性喜好读书，常因喜好而研习。这年年
底，派遣中大夫捧璧玉朝贺，刘睦召来将出使的
中大夫，对他说：  “天子如果问到我时，您准备
怎么回答呢?”使者说：“我们大王忠孝仁慈，尊
敬贤者，接纳士人。下臣虽然是地位低微之人，
怎么敢不以实际情况相告?”刘睦说：“唉，你这
是在害我啊!这是我年轻时立志有所作为的行
为。您应该说，我们大王自从承袭爵位以来，意
志衰败，完全沉湎于声色之中，祇喜好良犬宝
马。”使者受命前往。他是这样地能屈能伸。
    当初，靖王死时，将其全部财产分给各位弟
弟，即使按制度规定不是列侯可享用的车服珍
宝，也都将这些东西分给弟弟们，然后随即用金
帛去赎买它。刘睦长于写文章，写作《春秋旨义
终始论》和赋颂几十篇。又擅长《史书》，当世
人把他当作楷模和准则。到他卧病不起时，皇帝
派驿马传令让他作十首草书尺牍。他在位十年死
去，他的儿子哀王刘基承袭爵位。
    永平十八年，封刘基的两个弟弟为县侯，封
两个弟弟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基的弟弟刘
毅为平望侯。刘基在位十四年后死去，没有儿
子，肃宗怜悯他，不废除他的封国。
    永元二年，和帝封刘睦庶子斟乡侯刘威为
北海王，承袭刘睦的爵位。在位七年，刘威因为
不是刘睦嫡子，又以诽谤获罪，用囚车把他召到
廷尉官署，在路途中自杀。
    永初元年，邓太后又册封刘睦的孙子寿光侯
刘普为北海王，就是顷王。延光二年，又册封刘
睦的小儿子为亭侯。刘普在位十七年死去，他的
儿子恭王刘翼承袭爵位；刘翼在位十四年死去，
他的儿子康王承袭爵位，康王无子，建安十一
年，封国被废除。
    当初，临邑侯刘复好学，会写文章。永平
年间，每当朝廷有讲学之事，总是让刘复主持。
与班固、买逵一起撰写汉史，傅毅等人都把他当
作老师。型复的儿子刘驹验和璺妪从兄平望侯
刘堑，都很有才学。丞宁年间，迹左后召墅隧和
刘塑验进入塞塑，同谒者仆射型趁撰写中兴以来
的名臣志士传。刘：目噬又自作赋、颂、书、论共
四篇。
    赵孝王刘良字次伯。是光武帝的叔父。平
帝时举孝廉，做萧县令。光武帝兄弟少年丧父，
刘良对他们抚养关怀备至。到光武起兵时，将起
兵之事告诉他，他听了之后大怒，说：“你与伯
升志向不同，现在全家将要覆灭，你们反而共同
谋划这种事!”随后不得已，便随军队到少垦
安，漠军大败，刘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杀
死。更始立为天子，让刘良做国家三老，跟随更
始入关。更始失败，刘良得知光武即位为皇帝，
便逃奔盗腥。建达二年，封星退为庐垦旺。建远
五年，改封他为赵王，开始到封国去。建武十三
年，被降贬为赵公。每年都入朝参拜。建武十七
年时，死于京城。在位共十六年。其子节王刘
栩承袭爵位。建武三十年，册封刘栩的两个儿子
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册封刘栩的十个儿子为亭
侯。
    刘栩在位四十年死去，其子顷王刘商承袭
爵位。永元三年，封刘商的三个弟弟为亭侯。元
年，封刘商的四个儿子为亭侯。
    刘商在位二十三年死去，其子靖王刘宏承
袭爵位。刘宏在位十二年死去，其子塞王塑噬
承袭爵位。
    元初五年，册封刘干的两个弟弟为亭侯。遣
一年。趟国相上奏刘干身居父丧时期私自纳妾，
又身着白色孝服出入司马门，因此削除了其所属
中丘县。这时郎中南阳程坚平时表现出有志向、
品德好，任命他做刘干的师傅。程坚用礼仪教导
刘干，刘干就改正先前的过错，捏坚逐一上报，
皇帝恢复了他被削去的属县。奎翅元年，册封刘
干的一个儿子为亭侯。刘干在位四十八年死去，
他的儿子怀王刘逸承袭爵位。型辽死后，他的
儿子献王刘赦承袭爵位。刘赦死后，他的儿子
刘珪承袭爵位，建安十八年改封型珪为埋箧王。
在位九年，在曹魏初期做崇德侯。
    城阳恭王刘祉字巨伯，是光武帝族兄舂陵
康侯刘敞的儿子。
    刘敞的曾祖父是节侯刘买，以长沙定王之
子的身份册封在零道的舂陵乡，为舂陵侯。刘买
死后，他的儿子戴侯刘熊渠承袭爵位。刘熊渠
死后，他的儿子考侯刘仁承袭爵位。刘仁因为
舂陵地势低下潮湿，山林中有瘴气，向皇帝上书
要求减少封地户邑，迁到内地。元帝初元四年，
改封他到南阳的白水乡，仍以春陵为封国的名
称，于是他就与堂弟钜鹿都尉刘回和宗族人到那
裹安家。刘仁死后，他的儿子刘敞承袭爵位。刘
敞为人谦恭节俭、讲义气，把他父亲留下的金银
财宝和家产全部给了他的兄弟，荆州刺史向皇帝
报告他的义行，任命为庐江都尉。过了一年多，
适逢他的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王莽惧怕和厌
恶刘氏，征召刘敞到长安，不允许他回封国。
    此先在平帝时，刘敞和刘崇同时到京城朝见
皇帝，祭祀时在明堂助祭。刘崇看到王莽将要危
及汉室天下，私下对刘敞说：“安漠公专擅朝政，
群臣没有不违心听从的，国家倾覆的时刻即将来
到。太后年事已高，皇帝幼小软弱，高皇帝所以
要分封兄弟子侄，大概是为预防这种情况发生
吧。”刘敞心裹也同意刘崇看法。到刘崇的事败
露时，刘敞很害怕，想结交帮手，树立私党，便
为其子刘祉娶了高陵侯翟宣的女儿为妻。适逢
翟宣的弟弟翟义起兵要攻打王莽，南阳的官兵捕
捉杀害了翟宣的女儿，刘祉也因此被关入监狱。
刘敞为此上书谢罪，表示愿率子弟宗族做士卒的
先驱。王莽刚刚摄政，想要安抚刘氏宗室，因此
全家没有被诛杀。到王莽篡权自立为天子时，刘
氏宗族中是侯爵的都被降为子爵，享受孤卿俸
禄，以后又都被削去爵位。在刘敞死后，单单刘
祉被废置，又不允许他当官为吏。
    刘祉因为是已故舂陵侯的嫡子，德行淳厚，
刘氏宗室的人都很尊敬他。到光武起兵时，刘祉
兄弟相继从军，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将其家属全
部关入宛城狱中。当汉兵在小长安战败时，刘祉
则挺身而出退守棘阳，甄阜将他的母亲、弟弟、
妻子、儿女全部杀死。玺坦立为天子，让型扯做
太常将军，继续封为叠堕堡。跟随更面向西进入
鱼主泅，封为室旦眶。其他将领在堕迳打败了型
婴。
    到更面向壶星投降时，矍迤从小路跑到盗
隧。这时宗室中衹有塑隧最先到达，光远童见了
他十分高兴。建逮二年，塑迈封他为基盐工，赐
予皇帝用的车乘、器物、车马、衣服。追谧型邀
为尘堡。堑M十一年，塑耻病重，便上交城阳王
玺绶，表示愿意以列侯身份为先人祭祀。皇帝亲
自探望他的病情。刘祉死去，享年四十三岁，谧
号为恭王，最后没有归葬到他的封国，而是埋葬
在盗堡的韭芒尘。
    建茎十三年，皇帝封垫升的嫡子型垩为蓝堡
堡，为塑趾供奉祭祀；封型垩的弟弟塑坠为产翅
堡。
    当初，建武二年时，因为给皇祖、皇考建造
昌陵，设置陵令来看守陵园；以后又改垦尘为童
壁，于是又改叠堕为童医历。建茎十八年，立画
侯、康侯庙，挨近墓地，设置啬夫。诏令雯匿璺
奉祀节侯、戴侯庙，在四季和腊祭五次祭祀。设
置啬夫和佐吏各一人。
    刘平后来因为与诸王勾结而获罪，封国被废
除。丞垩五年，显宗皇帝改封塑陉为童堕堡。型
垩死后，他的儿子型真承袭。垫廛死后，由他的
儿子刘禹承袭。刘禹死了以后，又由他的儿子型
嘉承袭。
    回z眶垫隧字2随，是光武帝的本家叔父。
垫噬的儿子塑陆，小时候和光迭童相亲相爱。谨
兵起事时，刚到虹山，玺隆诱杀了塑堕尉。玺
始立为天子，刘歙跟随入关，被封为元氏王，型
络做诗中。更姑失败，塑隧和型趋都向东投奔盗
坠。建逮二年，光达童立型麸为回Zk王，塑睦为
塑上但。建迭十年，塑邀死去，色逊便封他的小
儿子刘烟为堂虽堡，供奉祭祀塑噬。型笙在居丧
期间思念他的亡父，哭泣二十多天，也死去。封
他的长子刘柱为亚侯，来供奉祭祀坚隆，又封垫
终的儿子刘凤为曲阳侯。
    刘歙的堂弟刘茂，十八岁，漠室起兵时，刘
茂自己号称刘失职，也在京、密二县之间聚集兵
众，自称为厌新将军。攻打下头川、汝南，人众
达到十多万。光武已经到达河内，刘茂率众投
降，光武封他为中山王。建武十三年，宗室是王
爵的都降为侯爵，改封刘茂为穣侯。
    刘茂的弟弟刘匡，也同汉室一起起兵。建武
二年，被封为宜春侯。他为人谦逊，永平年问为
宗正。他的儿子刘浮承袭，封为朝阳侯。
    刘浮的弟弟刘尚，永元年间做征西将军。刘
浮把他的封国传到他的孙子刘护，刘护没有儿
子，封国被废除。延光年间，刘护的堂兄刘瓖同
安帝的乳母王圣的女儿伯荣私通，于是便娶了伯
荣为妻子，得以继承刘护的封号为朝阳侯，位列
侍中。到王圣失利，他被贬为亭侯。
    安成孝侯刘赐字子琴，是光武帝的族兄。
他的祖父刘利，做过苍梧太守。刘赐小时候死去
了父亲。他的哥哥刘显为了报仇而杀人，官吏捕
捉到刘显，杀死了他。刘赐同刘显的儿子刘信变
卖了田产屋宅，一同抛弃财产，结交宾客想对官
吏报复，后来都逃跑隐藏起来，遇到了大赦才返
回乡里。正赶上刘縯起兵，便随刘縯去攻打各
县。
    更始已经立为皇帝，使刘赐做光禄勋，封他
为广汉侯。到伯升被害，刘赐做代理大司徒，领
兵讨伐汝南。还没有到平定天下，更始又让刘信
做奋威大将军，代替刘赐攻打汝南，刘赐和更始
一起到洛阳。更始想令他亲近的大将军攻占河
北，而不知道派遣谁好。刘赐则说各家子侄中惟
有文叔可以任用，大司马朱鲔等人认为不行，更
始则犹豫不决，刘赐进一步劝说他，就任命光武
兼摄大司马，带符节遇河。当天又任命刘赐做丞
相，命令他先入关，整修宗庙宫室。然后迎接更
始在长安定都，封刘赐为宛王，做前大司马，派
遣他带着符节镇抚函谷关以束。更始二年春天，
刘赐到封国宛地去就任，主管六部的军队。后来
赤眉军队打败了更始，刘赐所率领的六部兵士逐
渐逃散，刘赐便离开宛城退守育阳。
    刘赐听说光武即位，便向西去武关，迎接更
始的妻子儿女到洛阳。皇帝称赞刘赐的忠诚，建
武二年，光武封他为慎侯。建武十三年，又增加
他的封地的户数，确定封为安成侯，做奉朝请。
因为刘赐有恩德讲忠信，所以对他非常厚爱，刘
赐多次受到天子的宴请，有时天子到他家去，对
他的恩赐很不一般。刘赐则总是将财物分赠给过
去的好友，而没有积蓄。皇帝为其营造墓室，建
立祠庙，设置守陵吏卒，与舂陵孝侯的标准相
同。建武二十八年去世，由他的儿子刘闵承袭爵
位。
    建武三十年，皇帝又封刘闵的弟弟刘嵩为白
牛侯。因楚王刘英谋反之事坐罪，VI供中把他
牵连进去，封国被废除。刘闵死了以后，他的儿
子刘商承袭，改封为白牛侯。刘商死了以后，他
的儿子刘昌承袭爵位。
    当初，刘信为更始平定了汝南，于是被封为
汝阴王。刘信接着领兵马平定了江南，占据了豫
章。光武即位为皇帝，派遣桂阳太守张隆打败了
他，刘信才到洛阳投降，光武封他为汝阴侯。永
平十三年，也因为楚王刘英谋反之事坐罪而被
废除封国。
    成武孝侯刘顺字平仲，是光武帝的族兄。
他的父亲刘庆是舂陵侯刘敞的同母弟弟。刘顺
和光武是同里邻居，小时候就很要好。
    更始即位以后，封刘庆为燕王，刘顺为虎牙
将军。正赶上更始投降了赤眉，刘庆被乱兵杀
死，刘顺便星夜赶赴洛阳投奔光武，光武帝让他
做南阳太守。建武二年，封他为成武侯，所食邑
户数最多，租税收入比宗室其他人的多一倍。建
武八年，光武帝派遣他领兵打败六安贼兵，于是
让他做六安太守。几年以后，皇帝想征召他入京
做官，当地官吏百姓上书请求留下。建武十一年
死去，皇帝派遣使者迎接灵柩，还亲自去吊唁。
他的儿子刘遵承袭爵位，后来因与诸王互相勾结
而获罪，被降为端氏侯。刘遵死后，他的儿子刘
弁承袭爵位。刘弁死后，没有儿子，封国被废
除。永平十年，显宗皇帝来到章陵，追思过去的
好处，便册封刘顺弟弟的三个儿子为乡侯。
    当初，刘顺的叔父刘弘娶樊氏女为妻，是已
故皇太后的堂妹。生了两个儿子：名叫刘敏和刘
国。他们都和母亲随从更始住在长安。建武二年
时到了洛阳，光武帝封刘敏为甘里侯，封刘国为
弋阳侯。刘敏通晓经书，品行好，永平初年，官
至越骑校尉。
    刘弘的弟弟刘梁，以豪爽侠义闻名，更始元
年，他在豫章起兵，想要攻打江束，自己号称
“就汉大将军”，患暴病而亡。
    顺阳怀侯刘嘉字孝孙，是光武帝的族兄。
他的父亲刘宪，是舂陵侯刘敞的同母弟弟。刘
嘉小时候就死去了父亲，他性情仁厚，南顿君收
养他并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后来他和刘縯
一起到长安求学，学习《尚书》和《春秋》。
    到义兵兴起时，刘嘉便跟随更始征战讨伐。
漠军在小长安被打败时，刘嘉的妻子儿女一并遇
害。更始即位后，让他做偏将军。到攻陷宛城
时，封为兴德侯，升为大将军。在冠军攻打延
岑，迫使延岑投降。更始已经定都长安，封刘嘉
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持符节到封国就任，定
都在南郑，拥有几十万兵士。建武二年，延岑又
反叛，进攻汉中，包围南郑，刘嘉兵败而逃。延
岑于是平定汉中，并且进军武都，被更始的柱功
侯李宝打败。延岑逃到天水，公孙述派遣侯丹
占领了南郑。刘嘉收拾渍散兵士，得到几万人，
以李宝为相，从武都向南攻打侯丹，没有取胜，
回军到河池县、下辨县。又同延岑连续激战，延
岑率兵北入散关，到达陈仓，刘嘉领兵追击并打
败了他们。更始的邓王廖湛率领赤眉十八万大军
攻打刘嘉，刘嘉同他们在谷口交战，大败了他
们。刘嘉亲手杀死廖湛，于是便到云阳谋生。
    李实等人得知邓禹西征，便拥兵自守，还劝
说刘嘉先观察邓禹成败再行事。光武听说之后，
便告诉邓禹说：“孝孙一向谨慎善良，小时候和
我是好朋友，正是长安的轻佻浮薄之人误了他
啊。”邓禹立即宣布皇帝的旨意，刘嘉就随同来
歙从云阳到邓禹那裹。建武三年，刘嘉到达洛
阳，随从光武帝征伐，被任命为千乘太守。建武
六年，病重，便上书请求退职，被征召到京城。
建武十三年，封为顺阳侯。秋天，又封刘嘉的儿
子刘庙为黄李侯。建武十五年，刘嘉死去。他儿
子刘参承袭爵位，后来因为有罪，被削为南乡
侯。永平年间，刘参做城门校尉。刘参死后，他
的儿子刘循承袭爵位。刘循死后，他的儿子刘章
承袭爵位。
    赞曰：查亘逗矍岖沉毅雄健，在风云际会
时举起义旗。仓促间没有周详谋划，丧失了天赐
的职分。城阳王刘祉很早就协同刘氏攻打王莽，
赵垄王塑瞳较晚才赞同起事。回z眶圣升有三
个子孙封侯，有的因为有功劳，有的则是皇帝的
恩典。
传第五
王邓来传
    李通字次元，是南阳宛县人。世代以经商
著名。父亲李守，身高九尺，容貌非常奇异，为
人严肃刚毅，在家中像在官府一样严肃。最初事
奉刘歆，喜欢星象历算与谶纬，担任王莽的宗卿
师。李通也担任五威将军从事，出任巫县县丞，
有能干的名声。王莽新政末年，百姓愁苦怨愤，
李通往常听李守说过一句谶语是“刘氏再振兴，
李氏为辅佐”，心中常记着造句话。况且他家境
富裕，是乡里首富，因此不乐意做官，于是自己
辞官回家。    ．
    等下江、新市义军兴起，南阳动乱，李通的
堂弟李轶，也一向好生事，于是一起商议说：
“现在天下动荡，新朝就要灭亡，汉朝理应重新
兴盛。南阳宗室中，衹有刘縯、刘秀兄弟能广施
仁爱，宽容待人，可以和他们商议大事。”奎迺
笑着说：“造正是我的意思。”适逢刘秀在宛县躲
避官兵，奎逼听说后，就派奎麸前往迎接立迈
帝。光武帝起初认为李通是出于对名士的仰慕而
想见他，因此去拜会李通。等见面，一起交谈很
长时间，手拉着手很是欢洽。李通于是把谶语的
事全说了，光武帝开始根本没想到，不敢把谶语
和自己联系起来。当时李守在长安，光武帝悄悄
观察着李通说：“假如这样，应该如何对付宗卿
师呢?”李通说：“已经自有打算了。”于是接着
又详细说了他的计划。光武帝深知李通的用意
后，就相互约定，定下计策，约在材官将军在都
城考试骑士这一天，劫持前队大夫和属正，藉此
来号令大众。李通于是让光武帝和李轶回到舂
陵，起兵来响应自己。又派从兄的儿子李季去长
安，把事情报告李守。
    李季在路上病死了，李守暗中得知逭件事，
想逃回家。李守和同乡人黄颢一向相处很好，当
时黄显做中郎将，听说这件事，对李守说：“现
在城门戒严，您相貌非凡，想就此逃脱?还不如
到朝廷辞官回家。事情既然还没有发生，或许可
以免受灾祸。”李守听从了他的计策，立即上书
请罪告老回家，奏章还没有批覆，被留在朝中。
适逢李通起兵一事被发觉，李通逃走，王莽听说
此事，就把李守投入监狱。黄显为李守求情说：
“李守听说儿子造反，不敢逃跑，坚守信义，来
朝廷听候命令。我愿作担保人和李守一起去东
方，晓谕劝说他儿子。如果他儿子最终反叛，就
让李守面向北方自杀，来答谢朝廷大恩。”王莽
认为他说得对。适逢前队又递上李通起兵情况的
报告，王莽很愤怒，要杀李守，黄显替他分辩，
于是一起被杀，连同李守家在长安的人全部杀
掉。南阳也杀了李通的兄弟、同族共六十四人，
这些人都在宛县闹市被焚尸。
    逭时汉兵也已经大举集结。李通和光武帝、
李轶在棘阳相遇，于是一起攻破前队，杀死了甄
阜、梁丘赐。
    更始帝即位，任命李通为柱国大将军、辅漠
侯。跟随皇帝到长安，改任为大将军，封西平
王；李轶被封为舞阴王；李通的堂弟李松做丞
相。更始帝命令李通拿着符节回守荆州，李通于
是娶了光武帝的妹妹伯姬，她就是宁平公主。光
武帝登皇位，召李通做皇宫卫尉。建武二年，封
为固始侯，任命舄大司农。皇帝每次征战四方，
常常命令李通留守京城，安抚百姓，修建宫室，
起造学校。建武五年春天，替代王梁做前将军。
建武六年夏，率领破奸将军侯进、捕虏将军王霸
等十营攻打汉中叛军。公孙述派部队前往援救，
李通等与援军决战于西城，打败援军，回军在顺
坠屯田。
    当时天下基本安定，李通想要躲避官职和恩
宠，藉病重为由上书皇帝请求辞职。皇帝下令将
此事交众位大臣讨论。大司徒侯霸等人说：“王
莽篡夺漠室皇权，扰乱天下。李通怀藏像伊尹、
吕尚、萧何、曹参一样的谋略，制定大计，扶持
光武帝助成帝业，为国家毁了宗族，事奉主公忘
了自己，有扶助危难、兴减继绝的功绩，功劳最
大，天下人都知道。李通因天下平定了，谦让辞
官。居安思危，可以命令李通带职治病。他想回
封地，不能听从。”于是命令李通努力寻找医生
和药品，按时处理政务。这年夏，提升为大司
空。
    李通以平民百姓身份倡议起事，帮助光武帝
建成大业，又因为宁平公主的缘故，特别被皇帝
亲近器重。但他生性谦虚恭敬，常想躲避权力。
一向有消渴病，自从做了丞相，推托病重不理政
事，连年请求辞职，皇帝每每更加宠爱他。命令
他带职回府第养病，李通又坚决推辞。过了两
年，才听任他交还大司空官印，于是又被授予特
进，享受定期朝见的待遇。主管官吏上书请求分
封各位皇子，光武帝感激李通首先设立大计，当
天分封李通小儿子李雄为召陵侯。皇帝每次到南
阳，常常派使者用猪牛羊祭奠李通父亲的坟。李
通于建武十八年去世，赠谧号为恭侯。皇帝和皇
后亲自到他家中吊丧，参加送葬。
    李通去世后，儿子李音继嗣。李音去世，儿
子李定继承。李定去世，儿子李黄继承。李黄去
世，由儿子李寿继承。
    李轶后来被朱鲔所杀。更始帝战败时，李松
战死，衹有李通能以功名寿终。永平年间，显宗
到宛，命令李氏宗族随同安众侯刘氏宗室一起
会见，都受到赏赐，恩宠深厚。
    论日：孔子说“富有和尊贵是人都想得到
的，不是依靠正确的方式获得富贵，不能占有”。
李通难道是那种衹知道自己的欲望而不知道以正
当方法去满足的人么!天道性命之类的问题，圣
人都难以说清，更何况是因主观猜测，希图迷妄
无望的福分，使宗族受辱族减，以此来企望建立
所有功名!从前蒙谷背着典籍逃亡，不以身殉楚
国灭亡之难；即墨被齐人作为反击据点，洗雪燕
国攻城略地的耻辱。他们取舍所依据的原则，大
概和李通不一样吧?
    王常字颜卿，是颖川I舞阳人。王莽末年，
为给弟弟报仇，逃亡江夏。许久之后，和王凤、
王匡等在云杜绿林山中起兵，聚集了数万人，用
王常做偏将，攻打邻近各县。后来和成丹、张印
分兵进攻南郡蓝口，号称下江兵。王莽派严尤、
陈茂击败下江兵。王常和成丹、张印收拾溃散的
士兵进入萋溪，在三钟山、石龙山中抢劫，部队
又得到整顿。带兵和荆州牧交战于上唐，大败官
军，接着北进到宜秋。
    逭时，漠兵和新市、平林的义军都在小长安
被打败，大家想解散离去。刘縯听说下江军在宜
秋，就和光武帝以及李通一起来到王常的军营，
说：“希望见下江军中某位贤能的将领，商议大
事。”成丹和张印一起推举王常。刘縯见到王常，
告诉他合兵的好处。王常突然醒悟，说：“王莽
弑君篡权，残暴对待天下百姓，百姓思念汉王
室，所以豪杰都起兵造反。现在刘氏又重新兴
起，就是真命天子。我衷心想挺身出来听他调
用，帮助建成大功。”刘縯说：“如果大功告成，
怎么敢独自享受呢!”于是和王常深相交结然后
离去。王常回军中，把这件事都和成丹、张印说
了，成丹、张印依仗自己人多，都说：“大丈夫
既然已经起兵，就应该各人自做主人，为什么要
受别人管制呢?”王常心中衹想着依附汉，就逐
渐地晓谕劝说下江兵将帅说：“从前成帝、哀帝
衰弱，没有子嗣，所以王莽得以乘机篡位。得到
天下之后，政令严苛残酷，渐渐失去民心。百姓
唱歌吟诗思念汉王室，不是一天了，所以才使得
我们能够起兵。百姓所怨恨的，就是上天所要抛
弃的；百姓所思念的，就是上天所要扶助的。兴
办大事一定要下顺民心，上合天意，功业才可以
建成。如果衹依恃强力和勇气，随心所欲，即使
得到天下，一定又会失掉天下。凭着秦始皇、项
羽的强大势力，尚且会失败，何况现在我们这些
普通百姓聚集在草野之中呢?用这种方法行事，
是走上了灭亡的道路。现在南阳刘氏全家起兵，
看他们来商议事情的人，都有深谋远虑，有王公
般的才干，和他们联合，一定能成就大功，这是
上天用来帮助我们的方法。”下江军中各位将领
虽然倔犟少见识，但是一向敬重王常，于是都道
歉说：  “没有王将军，我们几乎干出不义的事。
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指教。”王常马上带兵和汉军
以及新市、平林的部队会合。从此各部齐心协
力，锐气更盛，于是一起进军，打败并杀死甄
阜、梁丘赐。
    到各位将领商议拥立刘氏的时候，衹有王常
和南阳的士大夫同心想拥立刘縯，但朱鲔、张印
等不同意。等更始帝就位，任命王常为廷尉、大
将军，封知命侯。分兵巡行汝南、沛郡，回师进
入昆阳，和光武帝一起打败王寻、王邑。更始帝
到西部建都长安，任用王常兼理南阳太守事务，
命令他可以自行生杀赏罚大权，封为邓王，食邑
八个县，赐姓刘。王常仝陆恭谨俭朴，遵守法规
制度，南方人都称赞他。
    更始帝败后，建武二年夏，王常带着妻子儿
女往洛阳，赤裸上身来归附光武帝。光武帝见到
王常非常高兴，慰问他说：  “王廷尉太辛苦了。
常常想起从前，一起经历艰险，哪一天忘记过。
不早早来归，岂不违背了从前的话吗?”王常叩
头谢罪说：“臣蒙天命，得以拿着马鞭追随陛下。
初次相遇于宜秋，后来会战于昆阳，很幸运依靠
您的灵威，终于结成同心。更始帝不嫌我笨，任
命我做南州太守。赤眉攻入长安后，我丧失信
心，非常失望，认为天下又失去法纪。听说陛下
在河北登皇位，心明眼亮，现在能见到陛下，死
无遣憾。”光武帝笑着说：  “我和廷尉开玩笑罢
了。我见到廷尉，就不担忧南方了。”于是召集
公卿将军以下大臣聚会，对群臣说：“王常以平
民身份起义兵，知晓天命，所以被更始帝封为知
命侯。和我在军队中相遇，相互关系尤为密切。”
特别加以赏赐，拜为左曹，封山桑侯。
    后来光武帝曾在大会上指着王常对群臣说：
“这个人率领下江众将士辅助漠室，心如金石般
坚定，是真正的忠臣。”这一天提拔王常为漠忠
将军，派他去南方攻打邓奉、董欣，命令各位将
领都隶属于他。又下诏命令王常向北方攻打河
闲、渔阳，平定各处屯聚的军队。建武五年秋，
攻下湖陵，又和光武帝会师任城，接着跟随光武
帝打败苏茂、庞萌。进攻下邳时，王常的部队在
城门前和敌人作战，一天几次交兵，敌军反身逃
入城门，王常追近城下，城上箭如雨下，光武帝
带着一百多骑兵从城南高处了望，看到王常作战
非常卖力，派中黄门骑马传诏让王常带兵返回，
敌人终于投降。又分兵率领骑都尉王霸一起平定
沛郡乱贼。建武六年春，召回洛阳，光武帝命令
王常夫人到舞阳迎接王常，回家上坟。又向西屯
兵长安，抵御隗嚣。建武七年，光武帝派使者拿
着官印诏书就地任王常做横野大将军，地位比其
他将领高很多。王常分兵在朝那打败隗嚣属将高
峻。隗嚣派将领领兵经过乌氏县，王常拦击并打
败了他们。挥师逼降羌人各部武装，全部平定。
建武九年，打内黄贼兵，打败贼兵并迫使他们投
降。后来北上屯兵故安，抵御卢芳。建武十二
年，死于屯兵地，谧号节侯。    ．
    儿子王广继承山桑侯爵位。建武三十年，改
封石城侯。永平十四年，因与楚英王反叛事相
涉，封国被除。
    邓晨字伟卿，是南阳新野人。祖上世代做
年俸二千石的高官。父亲邓宏，做豫章都尉。邓
晨当初娶了光武帝的姐姐刘元。王莽末年，光武
帝曾经和哥哥刘縯以及邓晨一起到宛去，和穣人
蔡少公等人宴饮闲谈。蔡少公学过一些图谶，说
刘秀应当作天子。有人问：  “是做国师公的刘秀
么?”光武帝开玩笑说：“怎么就知道不是我呢?”
在座的人都大笑，衹邓晨一个人心裹高兴。等到
光亘瞳和家属到塞坜躲避官吏时，住在邓昼家
中，互相很是亲密。邓晨乘机对光武帝说：“王
莽悖乱暴戾，盛夏杀人，这是上天要他灭亡的时
候了。从前在宛聚会时，说过的话，惟独会在你
身上应验吗?”光武帝笑着不答话。
    等漠兵兴起后，邓晨带着门客和光武帝相会
于棘阳。汉兵败于小长安，各位将领大多丢了家
属，光武帝单枪匹马逃走，遇上了妹妹伯姬，和
她合骑一匹马逃走。往前走又遇见姐姐刘元，刘
秀促令她上马。刘元用手挥一挥说：“走吧，不
能救我，也不要一起死。”适逢追兵赶到，塑匡
和三个女儿都遇难。汉兵退守棘阳，新野县令于
是污损了他家房宅，烧了他家祖坟。家族的人都
很愤怒，说：“家裹很富裕，为什么要追随老婆
家的人下开水锅呢?”邓晨始终没有后悔的神色。
  更垃童登皇位，任命逐昼做偏将军。和立巳逮
帝攻占颖川，一起夜间出兵于昆阳城，打败王
寻、王邑。又分兵攻占阳翟以东地区，直到塞
县、密县，都攻下了。更始帝北上建都洛阳，任
邓晨做常山太守。适逢王郎反叛，光武帝从蓟逃
到信都，邓晨也私下前来相会于钜鹿下，自己请
求跟随光武帝攻打邯郸。光武帝说：“伟卿以一
个人跟随我，不如以一个郡做我进攻北方途中的
主人。”于是派邓晨回到常山郡。光武帝追击铜
马、高胡几股贼兵来到冀州，邓晨派出千名善射
箭的士兵，又派人给光武帝军队不断输送给养。
光武帝登位，封邓晨为房子侯。光武帝又思念姐
姐死于乱兵，追封并赠谧刘元为新野节义长公
主，在新野县西建庙。封邓晨大儿子邓泛为吴房
侯，来负责祭祀公主。
    建武三年，召邓晨返回京城，屡次设宴接见
邓晨，一起谈论老朋友和往事为乐事。邓星不紧
不慢地对光武帝说：“我终于办成丁这件事。”光
武帝大笑。跟随光武帝到章陵，任命为光禄大
夫，派他拿着符节监督执金吾宣复等人平定登
陆、堑皇叛贼。建尽四年，跟随堂茎应到画叁，
留下来镇守九江。
    邓晨喜欢郡守一类的职位，因此又任命做史
山太守，官吏百姓称赞他，在冀州郡政考核中常
名列前茅。建武十三年，改封南恋侯。入京城朝
见，又任命为达亩太守。建武十八年，丝亘堕来
到章陵，召邓星兼任廷尉职务。跟随光亘生童到钉
野，设宴畅饮，赏赐几百千万，又派他回这直
郡。盗昼开垦鸿郁陂几千顷土地，这直因此富
裕，鱼米丰饶，物产转运其他郡县。第二年，封
为西华侯，又诏令入朝觐见。建武二十五年去
世，韶令派中谒者备办公主官属礼仪，招迎童暧
公主孤魂，和邓晨合葬在北芒。光武帝和皇后亲
自吊丧送葬。谧号蛊堡。
    小儿子塑塞继承爵位，后来改封亘道。塑塞
去世，儿子堡里继承爵位。塑昼死后，儿子垫鳕
继承爵位。邓国去世，儿子邓福继承爵位，永建
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销。
  塞题字星拯，是壶屋塞过人。六世祖塞谨，
勇武有才，武帝时，以光禄大夫身份做楼船将军
握仆的副将，打败岚越、塑盘。父亲变健，直童
时做谏大夫，娶光亘游祖姑，生壑亟。光亘游很
亲近敬重他，屡次和他一起来往于垦玄。
    汉兵兴起后，王莽因为来歙是刘氏姻亲，就
把他拘捕囚禁起来，门客们一起营救，才得以免
罪。更始帝登皇位，任用来歙做小吏，跟随更始
帝入关中。屡次提建议不被采纳，藉口大病离
去。来歙妹妹是汉中王刘嘉的妻子，刘嘉派人
迎接来歙，便南下来到汉中。更始帝失败后，来
歙劝刘嘉归附光武帝，于是和刘嘉一起往东到洛
阳去。
    光武帝见到来歙，非常欢洽，立即脱下自己
的衣服给来歙穿上，任命他做太中大夫。遣时光
武正担忧陇、蜀，单独对来歙说：“现在西州隗
嚣还没有归附，公孙述自称皇帝，路途艰险遥
远，各位将领又正一心对付关东，考虑对付西州
的策略，不知委派谁合适，你看该怎么办?”来
歙于是主动请命说：“我曾经和隗嚣在长安相遇。
那个人刚起兵时，以兴复汉室为名。现在陛下圣
德隆兴，我希望能奉您的命令，用典籍中圣人的
话来开导他，隗嚣一定会束手来降，这样公孙述
成灭亡之势，不足为虑。”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
建武三年，来歙才出使隗嚣。建武五年，又拿着
符节送马援回陇右，顺便带诏书给隗嚣。回来之
后，又去劝说隗嚣，隗嚣于是派儿子隗恂跟随来
歙入朝做人质，光武帝拜来歙做中郎将。当时山
东大致平定，光武帝谋划向西收取隗嚣的士兵，
舆他们一起攻打蜀，又派来歙去告诉隗嚣光武帝
的意旨。隗嚣部将王元劝说隗嚣，摆出许多疑
问，使隗嚣很长时间犹豫不决。来歙一向刚毅，
于是愤怒地斥责隗嚣说：  “皇上以为您懂好坏，
知兴败，所以才写信给你表明意思。您有诚心，
派儿子伯春做人质，这是臣子和君主间互相信
任。现在反而要听信小人的话，定下招致灭族的
计策，背叛君主，对不起儿子，这不是违背忠信
吗?决定吉凶的抉择，就在今天。”想要上前刺
杀隗嚣，隗嚣起身进入内室，集合士兵，要杀死
来歙，来歙不慌不忙地拿着符节走到车旁登车离
去。隗嚣更加恼怒，王元劝隗嚣杀来歙，并派牛
邯领兵围守来歙。隗嚣部将王遵劝谏说：“我听
说治理国家的人要慎重车服爵号；理家的人害怕
积怒会加重灾祸。都能慎重车服爵号，那么部下
就会服从命令；轻率地使怨祸加重，那么家族就
会遭殃。现在将军派儿子在汉做人质，但胸中怀
有二心，车服爵号就要丢了；外人有建议要谋害
汉使臣，这是轻率地加重怨恨与灾祸。古代各国
打仗，使臣来往各国之间，目的就是要让人重视
用兵、珍惜和平而不好战，更何况谋害带着皇帝
命令而又凭藉着重要人质的使臣呢?来歙虽然一
辆车子出使远方，但他是皇帝的表兄。杀害了他
对漠没有损害，但紧跟着的却是您的减族之祸。
从前宋国拘捕楚国的使臣，于是有拆死人骨头烧
火、交换孩子作食物的灾祸。小国尚且不可侮
辱，何况拥重兵的君主，再加上伯春的命呢!”
来歙为人讲信义，言行一致，以致往返劝说，都
可核实，西州的士大夫都信任敬重他，许多人替
他说情，所以得以脱身回到东方。
    建武八年春，来歙和征虏将军祭遵袭击略
阳，祭遵半道因病返回，祭遵分派精兵跟随来
歙，总计二千多人，伐山开路，从番须、回中直
达略阳，杀隗嚣守将金梁，于是据守略阳城。隗
嚣大惊说：“怎么这样快!”于是率领全部士兵几
万人包围略阳城，开山筑堤，蓄水灌城。来歙和
将士拼死坚守，箭用光了，就拆房子锯木头作为
兵器。隗嚣用所有精锐部队攻城，从春天到秋
天，他的士兵很疲惫。光武帝于是大举征发关东
兵，亲自率兵到陇地，隗嚣部众溃散逃走，略阳
解围。于是设酒举行大宴会，慰劳赏赐来歙，排
座位和别人不同席，位置在众将领之上，赏赐来
歙妻子细绢一千匹。下诏让他留守长安，督察所
有将领。
    来歙于是上书说：“公孙述凭藉陇西、天水
作为屏蔽，所以得以苟延残喘。现在遣二郡平定
了，那么公孙述就智尽计穷了。应进一步精选兵
马，储积钱财粮食。从前趟地将帅多数是商人出
身，高帝出重赏收买。现在西州刚破，士兵百姓
疲顿饥饿，如果用钱财谷物招募，那么西州人可
以会集来。我知道国家所要供应的不是一处，费
用不足，但有不得不用的。”光武帝认为他说得
对。于是大规模转运粮食，下诏命令来歙率领征
西大将军冯异、建威大将军耿弁、虎牙大将军盖
延、扬武将军马成、武威将军刘尚进入天水，打
败公孙述的将领田弁、赵匡。第二年，攻克落
门，隗嚣余党周宗、趟恢以及天水属县都投降
了。
    当初在王莽时代，羌人多有背叛的，隗嚣招
揽安抚他们的首领豪强，于是羌人得以听他使
用。等到隗嚣失败后，五溪、先零各部落屡次侵
犯抢劫，并且都营筑壕沟守护，州郡无力征讨。
来歙于是大规模修整攻城用具，率领盖延、刘尚
以及太中大夫马援等在金城进攻羌人，大败羌
人，杀死和俘虏几千人，缴获牛羊一万多头，谷
物几十万斛。又打败襄武流贼傅栗卿等。陇西虽
然平定了，但百姓饥荒，流民络绎不绝。来歙于
是拿出公家仓库所有粮食，运送各县，来救济百
姓，于是陇右地区才安定下来，而与凉州的交通
也畅通了。
    建武十一年，来歙和盖延、马成在河池、下
辨进攻公孙述的将领王元、环安，攻破城池，乘
胜前进。蜀人非常害怕，派刺客行刺来歙，没有
杀死，派人紧急召见盖延。盖延见到来歙，他伏
身悲泣很伤心，不能仰头看来歙。来歙斥责盖延
说：“虎牙将军怎么敢这样!现在我被刺客刺中，
没有办法报效国家了，所以喊你来，想把军队事
务托付给你，你却学小孩子哭天抹泪么!刺客的
刀虽然还扎在我身上，难道不能命令士兵杀你
么!”盖延擦去眼泪勉强起身，接受来歙的告诫。
来歙亲自写表章说：  “我在夜深人们安睡以后，
不知被什么人刺伤，刺中我的要害部位。我不敢
吝惜自己，真恨自己不称职，给朝廷带来羞辱。
治理国家以能得到贤才为根本，太中大夫段襄，
正直可用，希望陛下裁决考察。另外，我的兄弟
不贤，恐怕他最终要获罪，希望陛下爱怜他，多
多给予教育督导。”丢下笔拔出刺在身上的刀子
断气而死。
    光武帝听说后非常吃惊，看着信擦干泪水，
赐给策书说：“中郎将来歙，征战多年，平定羌、
陇，爱国忘家，忠孝显著。遇到灾难被人杀害，
太伤心了!”派太中大夫追赠来歙为中郎将，赐
给征羌侯官印，谧号节侯，派谒者统管丧事。遗
体被送回洛阳，光武帝穿着孝服亲临吊丧送葬。
因为来歙有平定羌、陇的功劳，所以改汝南的当
乡县为征羌国。
    儿子来裹继承爵位。建武十三年，光武帝嘉
奖来歙的忠心节操，又封来歙的弟弟来由做宜西
侯。来褒的儿子来棱，娶显宗的女儿武安公主。
来棱早死，来裹去世后，让来棱的儿子来历继承
爵位。
    论曰：世人称赞来歙是天下诚实的人。出任
使臣专门往来于两国之间，怎么能不用诈谋呢?
但衹有他能因为诚实被人称赞的原因，是他的本
心确实是想使双方都满意，而自己不把遣功劳看
成是自己的。
    来历字伯珍，少年时继承爵位，因为是公主
的儿子，在永元年间，做诗中，任羽林右骑监
军。永初三年，提拔为射声校尉。永宁元年，接
替冯石做执金吾。延光元年，尊奉来历的母亲属
长公主。永宁二年，提拔来历为太仆。
    第二年，中常侍樊丰和大将军耿实、侍中周
广、谢惮等人一起进谗言陷害太尉杨震，杨震于
是自杀。来历对侍御史虞翊说：“耿宝依仗是皇
帝大舅，官位和恩宠过分优厚，不想着报答国家
的恩情，却偏向奸臣，诬陷杨公，伤害忠良，天
祸就要降临他身上了。”于是断绝舆周广、谢惮
的关系，不与他们来往。当时皇太子受惊害病不
能安居，躲病住在安帝的乳母野王君王圣家中。
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认为王圣家房子刚修
缮过，犯了土禁，不能让太子长住。王圣和他的
女儿王永与大长秋江京以及中常侍樊丰、王男、
邴吉等人互相不和，王圣、王永于是诬陷王男、
邴吉，王男、邴吉都被囚禁而死，家属被赶到比
景。太子想念王男等人，几次为他们的事叹气。
江京、樊丰害怕有后患，无中生有，进谗言陷害
太子和东宫属官。安帝很愤怒，召集公卿以下官
员一同商议废太子立新太子。耿实等人迎合皇上
的心意，都认为太子应当废除。来历和太常桓
焉、廷尉张皓提意见说：“经书上说，年纪没有
满十五岁的人犯有错误，原因不在他本身。况且
王男、邴吉的阴谋，皇太子也许有不知情的，应
该挑选忠心贤良的乳母和老师，用礼仪来辅助太
子。废立太子的事是大事，遣确实是圣上应好好
考虑的。”安帝不听，当天就废太子为济阴王。
当时监管太子家事的小黄门籍建、中傅高梵等人
都无罪而被贬居朔方。来历于是邀集光禄勋投
讽，宗正刘璋，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间丘弘、陈
光、趟代、施延，太中大夫朱伥、第五颉，中散
大夫曹成，谏议大夫李尤，符节令张敬，持书侍
御史龚调，羽林右监孔显，城门司马徐崇，卫尉
守丞乐闱，长乐、未央厩令郑安世等十余人，一
起到鸿都门证明太子无罪。龚调根据法律辨明事
情原委，认为王男、邴吉犯罪，皇太子不应当获
罪。安帝及左右亲信很担忧逭件事，于是派中常
侍带着皇帝诏令逼迫各位大臣说：“父子如同一
个整体，天生就是这样。因为道义弃绝私恩，是
为了天下。来历、投讽等人不识大体，却与一班
小人一起制造喧哗，外表看起来像忠诚正直，但
内心是希图Et后的幸福，粉饰邪心，违背道义，
难道符合事奉君主的礼仪么?朝廷鼓励大家议论
国家大事，所以姑且对任何议论都宽容；如果还
执迷不悟，就该伸张刑法了。”提意见的人没有
不惊慌失色的。薛皓率先叩头说：“本来就该照
韶令说的做。”来历很愤怒，在朝廷上责问薛皓
说：“刚说好一起来提意见时说什么来着?现在
却又违背刚说过的话。大臣乘坐朝廷的车子，处
理国家的事务，原来却可以像这种样子多变么!”
于是各人都各自渐渐起身离去，衹有来历一个人
守在朝廷上，连着几天不肯离去。安帝非常生
气，于是罢免来历兄弟的官职，削减他封国的地
租，废黜他母亲长公主的封号不得参见朝会。来
历于是闭门不和亲戚来往，当时人很为逭件事震
惊。
    等安帝驾崩，阎太后起用来历做将作大匠。
顺帝登位，朝廷上下都称赞来历是国家栋梁之
臣，于是提拔为卫尉。投讽、刘璋、间丘弘等人
已经去世，都把他们的儿子提拔做郎官；朱伥、
施延、陈光、趟代等人一起做公卿，担任实职；
召王男、邴吉的家属回京城，多加赏赐；籍建、
高梵等人都得到提拔。永建元年，授任来历做车
骑将军，弟弟来祉做步兵校尉，来超做黄门侍
郎。永建三年，来历的母亲长公主去世，来历声
称病重回家；服丧期满，又做大鸿胪。旦随二
年，死于官任。
    儿子来定继承爵位。来定娶安帝的妹妹平氏
长公主，顺帝的时候，来定做虎贲中郎将。来定
去世后，儿子来虎继承爵位，桓帝时，做屯骑校
尉。来虎弟弟来艳，字季德，年轻时爱好学习，
礼贤下士，开办学塾培养学生，年轻时就登上显
要的职位，灵帝的时候，升为司空。
    赞日：李通、邓晨二家都是豪门富户，却抛
弃家业追随谶语。蔡少公的谶语虽然应验了，宗
卿师李守的谶言却没有应验反而被杀了。王当懂
天命，而因功受封也是因为有皇帝的惦念。忠实
诚恳的来歙，可以说是没有缺点。正当捷报频传
的时候，却丧命于一支剑下。
传第六
邓寇传
    邓禹字仲华，是南阳新野人。十三岁时，
能背诵《诗经》，到长安跟入学习。当时刘秀也
到京师求学，邓禹虽然年纪小，但他见到刘秀，
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人，于是和刘秀很亲近。几年
后返回家乡。
    等到汉兵兴起，更始帝登位，许多有见识的
人都向更始帝推荐邓禹，邓禹不肯跟随更始帝。
等听说刘秀镇守河北，立即驱马向北渡过黄河，
在邺县追上刘秀。刘秀见到他非常高兴，对他
说：“我可以独立任免官员，你从远方赶来，难
道是想做官么?”邓禹说：“不想。”刘秀说：“假
如是这样，你想做什么呢?”邓禹说：“我衹希望
明公的威望和恩德广施天下，我邓禹可以为您效
一点力，在史书上流传功名。”刘秀笑了，于是
留他同住，私下交谈。邓禹提议说：“更始帝虽
然建都关西，但现在山东没有安定，赤眉军、青
犊军之类，动辄有上万人，三辅也自立名号，常
常聚集兵力。更始帝既没有能打击谁，而又不能
亲自听取情况作出决定，各位将领都是从乎庸无
能的人中选拔的，他们心思在钱财上，争相使用
威势与权力，天天自己贪图快乐罢了，没有人是
忠良明智，深谋远虑，想要尊崇君主、安抚百姓
的。天下土崩瓦解，形势可以预见。明公虽然有
建藩镇，辅助更始帝的功劳，但我还是怕您没有
什么更大成就。当今之计，不如招纳英雄，努力
取悦民心，建立高祖的功业，挽救百姓的性命。
像您这样的人来谋划天下大事，不会费多少时间
费多大力气便可平定天下。”刘秀非常高兴，于
是让身边的人称邓禹作邓将军。邓禹常住在刘秀
住处，一起商定计策。
    等到王郎起兵，刘秀从蓟县到达信都，派邓
禹募集奔命兵，共得到几千人，命令邓禹亲自率
领造支队伍，另行攻取乐阳。又跟随刘秀到广
阿，刘秀住在城楼上，打开地图，指着地图告诉
邓禹说：  “天下郡县封国有这么多，现在才攻占
了其中的一个。您以前说我谋取天下当不会太费
时费力，为什么呢?”邓禹说：  “现在海内混乱，
百姓思念贤明的君主，就如同婴儿想念慈爱的母
亲。古代兴邦建国的人，在于他们对百姓恩德的
厚薄，不在于地盘大小。”刘秀很高兴。当时委
任各位将领，多和邓禹商议，邓禹每次举荐什么
人，官职和才能都相当，刘秀认为他能识别人的
贤愚善恶。派他另外率领部队，和盖延等人在清
阳攻打铜马军。盖延等人先到，战斗没能取胜，
退守城池，被贼兵包围了。邓禹于是进兵和贼兵
决战，打败贼兵，活捉了敌人大将。跟随刘秀追
击贼兵直到蒲阳，连连大捷，北州大体安定。
    等赤眉军向西进入函谷关，更始帝派定国上
公王匡、襄邑王成丹、抗威将军刘均以及各路
将领，分别据守河东、弘农以抵挡赤眉军。赤眉
军各部大举会集，王匡等人不能抵挡。刘秀算计
赤眉军一定会攻破长安，想乘这个机会兼并关
中，但他自己正进攻山东，不知该把这个任务托
给谁，因为邓禹沉稳有度量，所以把西讨的计划
交给他。于是拜他为前将军持节，分出部下一半
精兵计二万人，派邓禹率领向西进入函谷关，命
令他自己挑选偏将以下可以与他一道去的人。于
是选韩歆做军师，李文、李春、程虑做祭酒，冯
情做积弩将军，樊崇做骁骑将军，宗歆做车骑将
军，邓寻做建威将军，耿欣做赤眉将军，左于做
军师将军，带领军队向西进发。
    建武元年正月，邓禹从箕关准备进攻河东，
河东都尉据守关口不开门，邓禹进攻了十天，终
于攻破，缴获辎重一千多车。进军包围安邑，几
个月没能攻下。更始帝的大将军樊参率兵几万
人，在大阳渡过黄河想进攻邓禹，邓禹派众将领
在解县南部迎击，大败樊参，杀死樊参。逭时王
匡、成丹、刘均等集结兵力十多万，又一起攻打
邓禹，邓禹军队战败，樊崇战死。正赶上天黑，
战斗暂时停下来，军师韩歆以及各位将领看到部
队士气已受挫，都劝邓禹连夜带兵撤退，邓禹不
听。第二天是癸亥Et，王匡等人因为遣一天是六
甲穷Et不利出兵，邓禹于是得以再整顿队伍。第
二天天刚亮，王匡全军出动进攻邓禹，邓禹命令
军中将士不得轻举妄动；等敌军攻到军营下，于
是传令派各将领一起击鼓进攻，大败王匡军。王
匡等人都丢下部队自己逃跑了，邓禹率领轻骑兵
急追，俘获刘均以及河东太守杨宝、持节中郎将
弭彊，都将他们斩首，收得符节六个，官印五百
枚，兵器不计其数，于是平定了河东。又秉承皇
帝旨意拜李文做河东太守，全部更换所属各县官
吏镇守抚慰百姓。这个月，光武帝在鄗地登皇帝
位，派使者拿着符节拜邓禹做大司徒。诏书上
说：“诏令前将军邓禹：严守忠孝，和朕运筹帷
幄，决胜千里。孔子说：  ‘自从我有了颜回，门
人之间一天天亲近起来。’邓禹杀敌将，打败敌
人军队，平定山西，功劳最为卓著。百姓不亲
附，不遵循五常，你做司徒，恭敬地施行五常，
五常教育根本在宽缓。现在派奉车都尉前来授予
你官印，封你为郑侯，采邑一万户。努力吧!”
邓禹当时二十四岁。
    于是领兵渡过汾阴河，进入夏阳。更始帝的
中郎将、左辅都尉公乘歙，率领他的部队十万
人，和左冯翊的部队在衙县境内一起抵御邓禹，
邓禹又打跑了他们，而赤眉军也终于攻入长安。
遣时三辅接连败亡，赤眉军所过之处杀人放火，
百姓不知该归依谁。听说邓禹乘胜克敌，而军队
行动有严明纪律，于是都闻讯前来迎接军队，来
归降的人每天数以千计，归顺的人众号称有百万
人。邓禹每到一处就停下车来竖起符节，劝慰来
归顺的百姓，头顶白发的老人和垂下头发的儿
童，站满他的车下，没有人不感动和高兴，于是
邓禹名震关西。光武帝嘉奖他，几次赐给他韶书
加以赞扬。
    各位将领和谋士都劝邓禹直接攻取长安。邓
禹说：“不行。现在我们人数虽多，但能打仗的
少，向前没有可供依恃的储粮，后边没有运送来
的钱财。赤眉军刚刚攻下长安，财富充足，士气
旺盛，不可抵挡。盗贼结群居处，没有长久的打
算，钱财谷物虽然多，变故也多种多样的，怎么
能安心坚守呢?上郡、北地、安定三个郡，土地
广阔，人口稀少，谷物富饶牲畜兴旺，我们暂且
北上休整部队，到有粮的地方休养士兵，静观他
们的疲困松懈，才可以计划攻城。”于是率领军
队北上到达枸邑。邓禹所到之处，攻破赤眉军其
余各部将领的营垒，郡县都开门归降。西河太守
宗育派儿子捧着文书来投降，邓禹派他去京城洛
阳。
    光武帝因为关中没有平定，而邓禹又长时间
不进兵，于是下韶书说：“你邓司徒就是尧；赤
眉流贼就是桀。长安官吏百姓，惊慌惶恐，无处
归依。你应该按时进军讨伐赤眉军，安抚西京，
维系百姓的人心。”邓禹还是坚持先前的意见，
于是分派将军另攻上郡各县，又发兵运输谷物，
都送到大要。派冯情、宗歆守卫枸邑。两个人因
争夺权力相互攻击，冯惰于是杀了宗歆，接着回
头来打邓禹，邓禹派使者把遣件事报告给光武
帝。光武帝问使者：“冯情亲近宠爱的人是谁?”
使者回答说：“是护军黄防。”光武帝推测冯情、
黄防不可能长久和睦，一定会互相冲突，于是告
诉邓禹说：“绑缚冯情的人一定是黄防。”就派尚
书宗广拿着符节去招降他。之后一个多月，黄防
果然拘捕冯情，率领冯惰的部下来投降认罪。更
始帝的将领王匡、胡殷等人也都到宗广那儿投
降，和宗广一起往东回京城。走到安邑，半道上
想逃走，宗广把他们全都斩首。冯情随宗广到洛
阳，赦罪不杀。
    建武二年春，朝廷派使者改封邓禹为梁侯，
食邑四个县。当时赤眉军向西直奔扶风，邓禹于
是向南进兵长安，屯兵昆明池，大宴士兵。率领
众将领斋戒，选择吉曰，整治祭品到高庙祭祀，
收集十一个皇帝的牌位，派使者送到洛阳，接着
巡视皇陵，为皇陵设官兵侍候守卫。
    邓禹带兵和延岑交战于蓝田，不胜，又移兵
云阳补充粮食。汉中王刘嘉到邓禹处投降。刘
嘉的丞相李实傲慢无礼，邓禹杀了他。李实的弟
弟聚集李宝的部下攻打邓禹，杀死将军耿欣。自
从冯情反叛后，邓禹的威信逐渐降低，再加上军
队缺粮，来投降的人离散。而赤眉军又攻入长
安，邓禹和赤眉军交战，战败退走，到高陵，将
士饥饿，都吃野枣野菜。光武帝于是召邓禹回
朝，下诏说：“赤眉军没有粮了，自己会向东方
来，我要折断马鞭来打他们，不是各位将军要担
心的。不能再贸然进军。”邓禹对自己接受了任
务但没有成功感到惭愧，屡次率饥饿的士兵向敌
人挑战，总是不胜。建武三年春，邓禹和车骑将
军邓弘攻打赤眉军，最后被赤眉军打败，部下都
战死或溃散了。这件事记载在《冯异传》中。邓
禹衹与二十四人回到宜阳，向朝廷请罪并交上大
司徒和梁侯印信。朝廷下韶令归还他梁侯印信。
几个月后，拜为右将军。
    延岑自从在束阳被打败后，就和秦丰会合。
建武四年春，又侵犯顺阳境内。朝廷派邓禹统领
复汉将军邓晔、辅汉将军于匡，在邓县打败延
岑；追击到武当，又打败他。延岑逃奔汉中，残
余的部下全部投降。
    建武十三年，天下平定，各位功臣都增加封
地，定封邓禹为高密侯，食邑有高密、昌安、夷
安、淳于四个县。光武帝因为邓禹功劳大，封邓
禹的弟弟邓宽做明亲侯。后来左右将军官职被免
除，邓禹官特进奉朝请。邓禹很有文才，行为光
明磊落，有敦厚朴实的美德，侍奉母亲极其孝
顺。天下安定之后，常想躲避名声和权力。有十
三个儿子，让他们每个人都掌握一门技艺。整顿
家风，教养子孙，他的做法都可以作为后代人榜
样。资财都用于国事，不蓄家产。皇帝更加器重
他。中元元年，又兼任司徒的事务。跟随皇帝到
东方巡视，封祭泰山。
    显宗登位，因为邓禹是先帝的大功臣，拜他
做太傅，上朝见驾可以面向东方，很受皇帝尊重
宠爱。过了一年多，卧病在家。显宗好几次亲自
登门慰问，把他的两个儿子提拔做郎官。永平元
年，邓禹五十七岁去世，谧号元侯。
    显宗把邓禹的封地分为三个侯国：封大儿子
邓震为高密侯，邓袭为昌安侯，邓珍为夷安侯。
    邓禹的小儿子邓鸿，喜欢谋略。永平年间，
让他做小侯。他曾经被带上朝参与商议边防军
事，皇帝认为他很有能力，拜他做将兵长史，率
领五营士兵屯守雁门。肃宗的时候，做度辽将
军。永元年间，和大将军窦宪一起出塞攻打匈
奴，有功，受召兼任车骑将军。出塞追击叛军胡
逢侯，因犯停留不前的罪，被投进监狱而死。
    高密侯邓震去世，儿子邓干继承爵位。邓
干娶显宗的女儿沁水公主。永元十四年，阴皇后
因巫蛊的事情被揭发，邓干的从兄邓奉因为是阴
皇后的舅舅而被杀，邓干受牵连被判罪，封国被
废除。元兴元年，和帝又封给邓干原来的侯国，
任命做诗中。邓干去世后，儿子邓成继承爵位。
邓成去世后，儿子邓褒继袭爵位。邓褒娶安帝的
妹妹舞阴长公主，桓帝时做少府。邓褒去世，长
子邓某继承爵位。小儿子邓昌继袭母亲的爵位做
舞阴侯，任命为黄门侍郎。
    昌安侯邓袭的嫡长子邓藩，也娶了显宗的
女儿平皋长公主，和帝时做诗中。
    夷安侯邓珍的儿子邓康，年轻时品行好。
哥哥邓良继袭封国，没有儿子，永初六年，续封
邓康做夷安侯。当时每个继承封地的人都享用原
来封地的一半赋税，邓康因为是皇太后的亲戚，
单独享用赋税的三分之二，以侍祠侯的身份做越
骑校尉。邓康因为皇太后长期管理朝廷政事，同
宗族的人遍布朝廷，屡次上疏长乐宫劝说皇太
后，应该尊崇汉室刘氏，自己缩小私人权限，
言辞非常激切。太后不听。邓康心裹感到害怕，
永宁元年，就开始推病不上朝。太后派内宫的侍
者去慰问他。当时宫中侍者进出朝廷，多能对大
臣有所诽谤或赞誉，侍者中年纪大的都称为中大
人。太后所派的侍者是邓康家先前的老奴婢，也
自己通报是中大人。邓康听说之后，责骂她说：
“你是从我们家出去的，也敢这样么!”老婢女对
邓康很怨恨，回去报告说邓康装病并且出言不
逊。太后很生气，于是罢免邓康官职，让他回封
国，把他从家族中除名。到从兄璺灵被杀，室童
召邮康做诗中。顺帝登位，邓康做太仆，有正直
的美誉，在朝廷名气很大。后来因病免官，加赐
特进。阳嘉三年去世，谧号义侯。
    论日：在改朝换代的时代，君臣之间互相挑
选，这是开始图谋大事最关键的事。逐公背着干
粮步行，冒着战乱投奔刘秀，可以说是懂得选择
适合追随的人。于是从刘秀部下分出一半兵力，
来对付与山西的仇怨，以至于使得山河震动，前
来投奔的人就像往家走一样欢乐、急切。功虽不
成，但做法也够伟大的了!等到在枸邑降低了威
信，在宜阳军队溃散，早晨交上官服，就回到封
地以享天年，荣辱变化而没有不快，升降进退而
没有猜疑，使君臣问的这种美好关系，后代人都
看不到嫌隙，难道不是君子才能做到的么!
    邓训字平叔，是邓禹的第六个儿子。年轻时
有远大志向，不喜欢文学，鲢经常责怪他。题
宗登位，最初任用他做郎中。邓训喜欢施恩于
人，礼贤下士，士大夫大多归依他的门下。
    永平年问，疏理滹沱河、石臼河，从都虑直
到圭肠盒，想使这两地之间通漕运。左愿的官吏
百姓苦于劳役，连续多年没有完成，漕运所经过
的三百八十九个险要的地方，前后落水淹死的人
不计其数。建初三年，任命邓训做谒者，派他监
理这件事。邓训经过考察测算，知道遣件事难成
功，把情况全部汇报了。肃宗听从他的意见，于
是停下这一工程，改用驴车运输，每年节省费用
数以亿万计，保全和救活了服役的几千人。
  适逢上釜太守任垦想杀壶业旦鱼，乌垄怀
恨图谋反叛，皇帝下韶命令垫剀统率垦堡营的士
兵屯守狐奴，以防乌桓叛乱。邓训安抚边境地区
的百姓，使幽部百姓有所归顺、寄托的地方。建
初六年，邓训提升为护乌桓校尉，黎阳营的老部
下大多扶老携幼，很高兴地跟随邓训搬迁到边
疆。鲜卑人听说了邓训的威望恩德，都不敢向南
接近边塞。建初八年，舞阴公主的儿子梁扈有
罪，邓训因犯私自和梁扈通信的罪，受召免去官
职回老家。
    元和三年，卢水胡反叛，任命邓训做谒者，
乘坐驿站的车子来到武威，拜任张掖太守。
    章和二年，护羌校尉张纡诱杀烧当种羌迷
吾等人，因此羌人各部落都非常愤怒，谋划想报
仇，朝廷很担心这件事．大臣们推荐邓训替代张
纡做校尉。羌人各部落十分愤怒，于是相互解除
前仇缔结婚姻，相互交换人质结成盟约，会集四
万多人，约定黄河结冰后渡河攻打邓训。此前小
月氏胡人散居在塞内，能作战的二三千骑兵，都
骁勇健壮，每次和羌人交战，常常能够以少胜
多。虽然他们首鼠两端，但汉人也时常收容并使
用他们。当时迷吾的儿子迷唐，另和武威种羌合
兵共一万多骑，来到塞下，不敢攻打邓训，先想
胁迫月氏胡人。邓训护卫延滞，使双方不能交
战。谋士们都认为羌人胡人互相攻击，对汉朝有
利，用夷人攻打夷人，不应该阻止他们交战。邓
训说：“不对。现在张纡不讲信誉，羌人各部落大
举行动，汉朝平时屯守的兵力不少于二万人，运
送军需品所花费的，耗尽了仓库的钱财，凉州的
官吏百姓，性命岌岌可危。追究胡人各部落不能
满意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们对他们的爱护和信誉
不够。现在趁他们处境危急，用恩德来安抚他们，
可能会有用处。”于是下令打开城门以及他自己住
处后园的门，驱使所有的胡人的妻子儿女进来，
派重兵守卫。羌人抢劫没有收获，又不敢逼近胡
人各部落，于是就退兵离去。从此湟中的胡人都
说“汉朝常想让我们相互争斗，现在邓使君用恩
德信誉来对待我们，开门收容我们的妻子儿女，
我们这才得以与父母团聚”。大家都高兴地叩着头
说：“我们衹听邓使君的命令。”于是邓训收养了
其中年轻勇敢的几百名，把他们作为随从。
    羌人胡人的风俗以病死为羞耻，每当病重到
了紧急开头，就用刀自杀。邓训听说有人病重，
就把他抓来绑好，不给他刀子，派医生用药治
疗，治好的人很多，大人小孩没有不感激高兴
的。接着又送财物给羌人各部落，让他们相互招
引，前来归顺。迷唐的伯父号吾就带着母亲和部
落的八百余户，从塞外来投降。邓训于是征发湟
中的秦人、胡人、羌人的士兵四千人，出塞在写
谷袭击迷唐，杀死并俘虏六百多人，缴获马、
牛、羊一万多头。迷唐就离开大榆谷、小榆谷，
居住于颇岩谷，部众都被打散了。这年春天，迷
唐又想回老地方从事耕种，邓训于是征发湟中六
千人，命令长史任尚统率，缝皮革做船，放在木
筏上渡过黄河，袭击迷唐的帐下豪强，斩杀俘虏
不少人。又乘胜向北追击，恰巧任尚等人夜间被
羌人攻击，于是自愿随从的羌人胡人并力打败偷
袭的羌人，前后杀敌一千八百多人，抓获俘虏二
千人，缴获马、牛、羊三万多头，迷唐部落差不
多全部被肃清。迷唐于是会集他剩下的部众，远
迁营帐，西去一千多里，以前归附于他的各小部
落都背叛了他。烧当部落头领束号前来叩头请
罪，其余部落也都叩塞门前来缴纳入质。于是邓
训安抚、接纳前来归附的人，威信极大地建立起
来。于是罢除守边的士兵，让他们各自回原郡。
衹留不带刑具的犯人二千余人，分散边关屯田，
帮穷人耕种，修理城郭堡垒而已。
    永元二年，大将军实宪率兵镇守武威，窦宪
认为邓训通晓对付羌胡人的方针策略，上朝请求
派邓训与他同行。邓训当初和马氏交情深，不和
姓宝的人亲近，到窦宪被杀时，他因此没有遭遇
到灾难。
    邓训虽然心胸开阔能容人，但对于家庭内部
很严格，兄弟们没有不敬畏他的，子侄辈来见
他，从来没有给他们座位和颜悦色对他们。永元
四年冬，因病死于官任上，当时五十三岁。官吏
百姓和羌人胡人爱戴他，早晚来哭吊的每天有几
千人。戎人习俗：父母去世，以悲哀哭泣为羞
耻，都骑着马歌唱叫喊。等听说邓训去世，没有
人不大吼长号，有人用刀子割自己，又杀死自己
的狗马牛羊，说“邓使君已死，我们也一起去死
罢”。先前邓训任乌桓校尉时属下的官民都奔走
于吊丧路上，以致城中人都走空了。官吏抓住他
们不让走，并写状子报告校尉徐伪。徐伪叹息
说：“这是深情大义呀。”便释放了他们。于是乌
桓家家为邓训立祠位，每有生病，就在邓训祠位
前祈祷求福。
    元兴元年，和帝因为邓训是皇后的父亲，派
谒者拿着符节到邓训墓前，赐F策书追加封号，
谧号子寿敬侯。皇后亲自哭祭，文武官员大举集
会。
    邓训有五个儿子：邓鹭、邓京、邓悝、邓
弘、邓闾。
    邓鹭字昭伯，年轻时受举荐入大将军窦宪府
中任职。到妹妹做了贵人时，邓鹭兄弟都任命为
郎中。等贵人立为皇后，她就是和熹皇后。邓鹭
三次升迁做虎贲中郎将，邓京、邓悝、邓弘、邓
板都做黄门侍郎。邓京死于官任上。延平元年，
任邓鹭做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官职从
邓鹭开始有。邓悝做虎贲中郎将，邓弘、邓板都
做诗中。
    殇帝驾崩，太后和邓鹭等人制定计策拥立安
帝，邓悝升任城门校尉，邓弘做虎贲中郎将。自
从和帝驾崩之后，邓鹭兄弟时常留住皇宫中。邓
鹭谦虚逊让，不想长期在宫内，接连请求允许他
回家，过了一年多，太后才答应了他。
    永初元年，封邓鹭为上蔡侯，封邓悝为叶
侯，封邓弘为西平侯，封邓间为西华侯，食邑各
一万户。邓鹭因为定计拥立安帝的功劳，增加采
邑三千户。邓鹭等人辞让，朝廷不许，于是躲开
使者，辗转奔波来到朝廷，上书自叙说：“臣兄
弟地位卑微，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因为是外戚，
又遇上圣明的时代，托皇帝皇后的福泽，受朝廷
的优待，全都位于列侯，荣光显于当世。而不能
宣扬朝廷美好的风气，有助于教化，内心确实又
惭愧又害怕，无法安心。陛下身体具有天然的资
质，和仁慈圣明的德行，遇上国家不幸，频繁地
遭受巨大忧患，开张曰月般的英明，运用独立决
断的谋划，建立皇统，继承大宗。英明的决策制
定于神明的心中，盛美的事业流传千秋万代，遣
本来不是臣等所能赶上万分之一的，却轻易地被
嘉奖褒美，一起享受封爵和大量的恩赏，听到诏
书，惶恐惭愧．追想前代外戚覆亡的教训，回头
自己考虑，不寒而栗。臣等虽没有有远见的考
虑，却有近似于戒备和恐惧的心情。平常母子兄
弟，在家中相互告诫勉励，希望以正直诚实和敬
畏审慎的态度，一心拥戴皇室，上边顾全朝廷恩
宠，下面保全自家性命。刻骨铭心确定名分，死
无二心。终究不敢接受意外的爵位和封地，从而
增加罪过。窘迫惶惑，冒死陈情，乞求免封。”
太后不听。邓鹭频频上疏，直到五六次，才答应
了他。
    这年夏天，凉部反叛的羌人使西州动荡不
安，朝廷担忧这种局势。于是下诏命令邓鹭率领
左右羽林军、北军五营将士及各部士兵攻打反叛
的羌人，皇帝驾幸乎乐观设宴送行。邓鹭率兵向
西屯守汉阳，派征西校尉任尚、从事中郎司马钩
和羌人交战，漠兵大败。当时因为运输困乏，百
姓苦于服劳役。冬天，诏令邓鹭回师。朝廷因为
太后的缘故，派五宫中郎将迎接并拜任邓鹭做大
将军。军队到河南，又派大鸿胪亲自迎接，中常
侍带着酒肉来犒劳，亲王、公主以下都等候在半
路上。回朝之后，大举会集臣僚，赐给束帛和驷
马，恩宠盛大显著。荣耀震动朝野。
    当时遭受永初元年、二年的兵灾，百姓饥
荒，不断地死人，盗贼蜂拥而起，四方边民入
侵、反叛。邓鹭等人崇尚节俭，罢除劳役，推举
天下贤人何熙、投讽、羊浸、李邰、陶敦等人到
朝廷做官，聘用杨震、朱宠、陈禅，安置在幕
府，因此天下又安定下来。
    永初四年，邓鹭的母亲新野君卧病在床，邓
鹭兄弟都上书请求允许他们回家侍候。太后因为
邓闾最小，孝顺的品行尤其显著，特别答应了
他，赐给他安车驷马让他回家。等新野君逝世，
邓鹭兄弟又请求退职为母亲服丧，奏章接连递上
去，太后才答应了他们。邓鹭兄弟回到家后，都
住在母亲坟上守丧。邓闾最孝，人都瘦了，在当
时很有名声。等服丧完毕，下韶让邓鹭回京城辅
助朝廷政事，再授予先前的封号。邓骂等人叩头
坚决推辞，才停下来，于是都任奉朝请，位置在
三公之下，在特进、列侯之上。国家有重大决
议，他们就去朝廷，和公卿们一起参预谋划。
    元初二年，邓弘去世。太后为他穿齐衰丧
服，安帝为他穿丝麻丧服，并一起住在邓弘家
中。邓弘年轻时研究《欧阳尚书》，在宫中教授
皇帝，儒生们大多归附于他。刚生病时，嘱咐死
后送葬时全给他穿平常的衣服，不能用锦衣玉
匣。主管官员奏请追赠邓弘为骠骑将军，位列特
进，封西平侯。太后回想邓弘遗言的用意，不给
他追赠官爵和葬服，祇赐钱千万，布一万匹，邓
鹭等人又推辞不肯接受。下韶命令大鸿胪拿着符
节，就在邓弘灵柩旁封他儿子邓广德为西平侯。
将要安葬，主管官员又奏请派五营轻车骑士送
葬，礼仪参照葬霍光的旧例，太后都不听，衹用
白盖车和一对骑兵，门生牵引丧车送葬。后来又
因曾做过皇帝老师的重要身份，从西平侯国分出
都乡封邓广德的弟弟邓甫德为都乡侯。元初四
年，又封邓京的儿子黄门侍郎邓珍为阳安侯，食
邑三千五百户。
    元初五年，邓悝、邓间相继去世，都嘱咐要
薄葬，不接受追赠官爵，太后都听从了他们的要
求。于是封邓悝的儿子邓广宗为叶侯，封邓板的
儿子邓忠为西华侯。
    邓氏从祖父邓禹教育子孙开始，大家都遵守
法律制度，深以窦氏为鉴戒，约束、告诫宗族内
的人，闭门静居。邓鹭的儿子侍中邓凤，曾经给
尚书郎张宠写信，叮嘱他郎中马融应在尚书之
列。另外中郎将任尚曾经送马给邓凤，后来任尚
犯克扣盗窃军粮的罪，被朝廷用囚车装着送到廷
尉处审理，邓凤害怕事情泄露，先向邓鹭自首。
邓鹭畏惧太后，于是剃去妻子及邓凤的头发向朝
廷谢罪，天下人都称赞他。
    建光元年，太后驾崩，还没有等到大殓，安
帝又重申先前的命令，封邓鹭为上蔡侯，位列特
进。安帝年轻时人称很聪明机智，等长大后行为
大多不合道德，而乳母王圣见太后长期不肯交出
政权，担心会废除安帝，就常和中黄门李闰在太
后左右侦察。等太后驾崩，宫人中有先前曾受过
处罚的，心怀怨恨，于是诬告邓悝、邓弘、邓阗
先前跟着尚书邓访采用废除皇帝的旧例，图谋拥
立平原王刘得为皇帝。安帝听说之后，非常愤
怒，命令主管官员弹劾邓悝等人大逆不道，于是
废除西平侯邓广德、叶侯邓广宗、西华侯邓忠、
阳安侯邓珍、都乡侯邓甫德都做平民。邓鹭因
为没有参与谋划，衹免除特进，遣送回封地。邓
氏宗族都免官回老家，没收邓鹭等人的钱财田地
及住宅，迁移邓访和他的家属到边远郡县。接收
他们的郡县趁机逼迫他们，邓广宗和邓忠都自杀
了。又改封邓鹭为罗侯，邓鹭和儿子邓凤都绝食
而死。邓鹭的从弟河南尹邓豹、度辽将军舞阳侯
邓遵、将作大匠邓畅都自杀，衹有邓广德兄弟因
为母亲是间皇后的亲戚而得以留居京城。
    大司农朱宠怜惜邓鹭无罪遇祸，于是光着上
身用车装着棺材，上疏替邓鹭伸冤说：“伏念和
熹皇后具备圣明善良的德行，好比是汉代的文
母。皇后的兄弟尽忠尽孝，一心忧国，国家有了
主心骨，王室也就依赖他们。大功建成告身引
退，辞让封国退还爵位，历代外戚，没有能和他
们相比的。本当享受行善积德行为谦逊的福分，
反而意外地被宫人的片面之辞所陷害。巧言善
辩，阴险狡诈，扰乱国家，判罪没有明白的证
据，案子也没有审问清楚，于是使得邓鹭等人遭
受滥刑。一家七人，都不得善终，尸骸四散，怨
魂不反，违背天意，感动人心，普天之下，人心
颓伤。应该替他们收尸送葬，宠幸和培养他们遣
留下来的孤儿，奉承祭祀，以告慰亡灵。”朱宠
知道自己言辞太急切，自己到廷尉处请罪，诏令
免除他的官职放回老家。大家都替邓鹭喊冤，皇
帝心中才稍稍省悟，于是责备州郡，收回他们的
尸骸归葬洛阳北芒邓氏祖坟，公卿都出席葬礼，
没有不为他们悲痛伤心的。诏令派使者用中牢祠
祭，剩下的从兄弟都回到京城。等顺帝即位，追
念太后的恩情与教训，怜悯邓鹭等人无罪，于是
韶令宗正恢复已故大将军邓鹭宗族内外亲戚，朝
见都依照旧例。拜任邓鹭兄弟子侄辈及门人随从
十二个人都做郎中，提升朱宠做太尉，绿尚书
事。
    朱宠字仲威，京兆人，最早由人举荐入邓鹭
府任幕僚，步步升迁，任颖川太守，处理政务很
有声望，以致任命为太尉，封为安乡侯，朝廷对
他的礼遇十分优厚。
    邓广德早年去世。邓甫德又受召征用做开封
令。继承父亲的学业。母亲死后，于是不做官。
    邓板妻子耿氏有节操，痛惜邓氏被诛杀废
免，儿子邓忠又早死，便收养河南尹邓豹的儿子
做邓阎的后代。耿氏教他写字演书，以学问渊博
闻名。永寿年间，和伏无忌、延笃在束观著书，
官做到屯骑校尉。
    邓禹曾孙邓香的女儿是桓帝的皇后，桓帝又
续封度辽将军邓遵的儿子邓万世为南乡侯，任河
南尹。等皇后被废，邓万世下狱而死，其他宗族
亲戚又都回到故乡。
    邓氏从漠室中兴后，累世受宠颢贵，总计封
侯的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将军以下十三人，中
二千石十四人，列校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
八人，其余侍中、将、大夫、郎、谒者不计其
数，柬京没有家族能与邓氏家族相比的。
    论曰：漠代外戚，从东京到西京有十多个宗
族，不是因位极人臣、强横至极而自取灾祸而灭
亡，就一定是留祸根给继位君主，而导致覆亡，
其中的道理有可以说得出来的。为什么呢?他们
这些外戚恩情不是自己和继位的君主结下的，而
权势已先在身；感情疏远而礼数重，因而继位君
主不得不违背本性与他们图谋政事；继位君主新
宠幸的人要授以要职，作为前朝权臣的地位受到
了妨碍；君臣间裂痕拉开，权臣势力衰败，谗言
秽语就能得逞了。悲哀呀!邓鹭、邓悝兄弟，推
让权柄，忠心效劳王室，但最终都不能免于覆
亡，造就是乐生哭着辞别燕王的原因了!
    寇恂字子翼，是上谷昌平人，世代是望族。
洼地开始时做郡功曹，太守堡巡非常器重他。
  王莽失败，更始帝登位，派使者巡行郡国，
说“先投降的恢复爵位”。寇恂随耿况到郡界上
迎接使者，耿况交上印信，使者收起官印，一夜
都没有还给耿况的意思。寇恂带兵进去见使者，
就地请求还给耿况官印。使者不给，说：“我是
天王的使者，功曹想威胁我么?”寇恂说：“不敢
威胁使君，是私下为你们计划不周密而感到痛
心。现在天下刚稳定，国家的信誉还没有显示出
来，使君树起符节，带着命令，来到各地，郡国
没有不伸长脖子侧着耳朵，闻风归附的。现在刚
到上谷就先毁弃信誉，阻止别人归顺的思想，滋
长背叛裂痕，朝廷将凭什么来号令其他郡国呢?
况且耿府君在上谷，长期被官民百姓爱戴，现在
撤换他，得到一个贤能的继任人就会仓促不安，
得到一个没有才能的人衹能增添祸乱。替使君考
虑，不如恢复耿府君的官职来安定百姓。”使者
不听，寇恂喝令左右以使者的命令召见耿况。耿
况来后，寇恂上前取子宫印佩在耿况身上。使者
没有办法，才秉承皇帝旨意下诏，耿况受韶而
回。
    到王郎起兵时，更始帝派将领巡行上谷，紧
急征调耿况的部队。寇恂和门下掾闵业一起劝说
耿况说：“邯郸仓促起事，难以让人相信和归顺。
从前王莽的时候，与他为难的衹有刘縯罢了。现
在听说大司马刘秀，是刘縯的同母弟弟，礼贤下
士，士人大多归附他，可以依附他。”耿况说：
“邯郸方面势力正大，凭力量不能单独与他们对
抗，怎么办?”寇恂回答说：  “现在上谷城池完
好，粮食充足，士兵有万人，凭着全郡的蓄积，
可以仔细地选择去向。我请求往东约同渔阳，齐
心合力，邯郸不足顾虑。”耿况认为他说得对，
于是派寇恂到渔阳，和彭宠结盟。寇恂返回，到
达昌平，袭击邯郸派的使者，杀死使者，夺取他
的部队，于是和耿况的儿子耿弁等一起向南在广
阿追上刘秀。刘秀拜任寇恂做偏将军，号承义
侯，跟随光武帝攻破群贼。寇恂几次和邓禹谋划
事情，邓禹很惊异，于是送给他牛肉和酒，相互
结交很深。
    刘秀南下平定河内，更始帝的大司马朱鲔等
人重兵据守洛阳。另外并州还没有稳定，刘秀为
太守的人选感到为难，问邓禹说：“各位将领谁
可以派去守河内?”邓禹说：“从前高祖任用萧何
守关中，不再有担心西方的顾虑，因此得以专心
对付山东，最后成就大业。现在河内靠着黄河天
险，居民殷富，人口众多，北边直通上党，南边
紧靠洛阳。寇恂文武兼备，具有管理百姓、统领
军队的才能，除遣个人外无人可派。”于是拜任
寇恂做河内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务。刘秀对寇恂
说：“河内城池完备，人民富裕，我要靠它起事。
从前高祖留萧何镇守关中，我现在把河内托付给
你，你要坚守河内，负责运输，供应足够的军
粮，率领和操练部队，阻止其他军队，不让他们
北渡黄河。”刘秀于是又向北攻打燕、代。寇恂
发送文书命令所属各县，练兵习射，砍伐淇园的
竹子，制成一百多万枝箭，养马二千匹，收租粮
四百万斛，运送前方供给军队。
    朱鲔听说刘秀北上而河内空虚，派讨难将军
苏茂、副将买彊带兵三万多人，渡过巩县黄河
进攻温县。报警文书传来，寇恂立即率领部队急
行出城，并送文书命令所属各县，征调部队在温
县会师。军吏都劝谏说：“现在洛阳方面的部队
渡过黄河，前后不断，应该等各路部队都会集
了，才可以出击。”寇恂说：  “温县是郡城的屏
障，丢了温县，郡城就守不住了。”于是急行军
奔赴温县。第二天交战，偏将军冯异派的救兵以
及各县部队正好赶到，各方人马从四面八方会集
而来，旗帜蔽空。寇恂于是命令士兵爬上城墙击
鼓呼叫，大喊说：“刘秀的部队到了!”苏茂的军
队听到后，战阵骚动，寇恂乘机指挥部队出击，
大败敌军，追到洛阳，终于杀死贾彊。苏茂的士
兵自己跳入黄河淹死的有几千人，俘虏一万多
人。寇恂和冯异追过黄河后返回。从此洛阳震
惊，城门白天都关着。当时刘秀听说朱鲔攻破河
内，不久寇恂的文书送到，非常高兴地说：  “我
知道寇子翼是可以胜任的!”各将领都来祝贺，
藉机上尊号，刘秀于是登位。
    当时军中粮食奇缺，寇恂用人力车和马车运
送军粮，前后连绵不断，尚书分发禄米，一升一
斗地量给百官。光武帝多次下诏书慰问寇恂，寇
恂的同学茂陵董崇劝寇恂说：“皇上刚登位，天
下没有稳定，而君侯在这个时候据守大郡，在内
部很得民心，在外又攻破苏茂，威震邻近的敌
人，功名显扬，这正是小人嫉恨陷害的时候。从
前萧何守关中，听从了鲍生的话，因而高祖很高
兴。现在您所率领的，都是同宗族的兄弟，应该
拿前人作借鉴吧。”寇恂认为他的话说得对，于
是推病不管事。光武帝准备攻打洛阳，先到达河
内，寇恂请求随军打仗。光武帝说：“你不能离
开河内。”屡次坚决请求，光武帝不听，寇恂于
是派哥哥的儿子寇张、姐姐的儿子谷崇率领突骑
自愿做部队的先锋。光武帝很欣赏他们，都把他
们任命做偏将军。
    建武二年，寇恂犯拘囚拷问上书人的罪免
官。遣时颖川人严终、赵敦聚集徒众一万多，和
密地人贾期合兵劫掠。寇恂免官几个月，又拜任
颖川太守，和破奸将军侯进一起攻打严终等人，
几个月后，杀了买期，郡中都平定下来。封寇恂
为雍奴侯，食邑一万户。
    执金吾贾复在汝南，部将在颖川杀人，寇恂
把犯人抓获关进监狱。当时还属创业阶段，军营
的人犯法，大多能宽容，寇恂在闹市上处死犯
人。贾复觉得很耻辱，为这件事叹息。从汝南回
来经过颖川，对左右的人说：“我和寇恂同做将
帅，但现在被他陷害，大丈夫难道有被人欺负而
不舆他一决高低的呢?这次见到寇恂，我一定亲
手用剑杀了他。”寇恂得知他的打算，不想和他
见面。谷崇说：“谷崇是将领，可以带剑陪在旁
边。如果突然有变，也足可以抵挡。”寇恂说：
“不对。从前蔺相如不怕秦王却屈服于廉颇的原
因，是为了国家。小小的赵国，还有人懂这个道
理，我怎么可以忘记这个呢?”于是命令所属各
县大设酒食器具，备好酒浆，执金吾的军队进入
郡界，一个人都具有两份酒食。寇恂于是出城迎
于路上，半道推病返回。贾复带兵要追寇恂，但
将士都醉了，于是过境离去。寇恂派谷崇把情状
报告光武帝，光武帝于是召见寇恂，寇恂到后被
引入接见，当时贾复已经在那儿，想起身回避。
光武帝说：“天下还没有安定，两虎怎能私自争
斗?今天我来和解。”于是一同入座，极尽欢乐，
最后乘一辆车出来，结为朋友后分手。
    寇恂回到颖JJ0。建武三年，朝廷派使者就地
拜任寇恂做汝南太守，又派骠骑将军杜茂率兵协
助寇恂讨伐盗贼。盗贼肃清，郡中无事。寇恂一
向好学，于是修建乡学，教授学生，聘请会讲授
《左氏春秋》的人，亲自向他学习。建武七年，
接替朱浮做执金吾。第二年，跟随皇上攻打隗
嚣，这时颖川盗贼蜂涌而起，光武帝就领兵返
回，对寇恂说：“颖Jl!紧靠京城，应当及时平定
盗贼。考虑衹有卿能乎定盗贼了，你从九卿位上
再出兵讨贼，以分担国忧吧。”寇恂回答说：“颖
jI[盗贼强悍轻佻，听说陛下远涉险阻，用兵陇、
蜀，所以狂妄狡猾地乘机捣乱想要贻误您的战机
罢了。假如听说皇上车驾转向南方，盗贼必定惊
慌来降。臣愿拿着兵器做前锋。”当天车驾南征，
寇恂跟随皇上到颖Jl!，盗贼全部投降，但最后却
不拜任寇恂做颖川郡守。百姓拦在路上说：“希
望向陛下再借寇君一年。”于是光武帝留寇恂在
长社，镇抚吏民，接纳其余来投降的人。
    当初，隗嚣部将安定人高峻，拥有士兵一万
多人，占据高平第一城，光武帝派待诏马援招
降高峻，从此通河西的道路被打开。中郎将来歙
秉承圣旨拜任高峻为通路将军，封关内侯，后来
隶属于大司马吴汉，一起包围隗嚣于冀。等汉军
退走，高峻逃回旧营，又帮助隗嚣拒守陇眠。等
隗嚣死，高峻占据高平，怕被杀而坚守不降。建
威大将军耿弁率领太中大夫实士、武威太守梁统
等人包围高峻，一年没有攻下。建武十年，光武
帝进入关内，准备亲自征伐高峻，寇恂当时跟随
车驾，劝道：“长安位居洛阳和高平中间，接应
路近而方便，皇上坐镇长安，安定、陇西必定心
怀威惧，这样安然自在地占住一个地方可以制服
四方。现在人马疲乏，又将经历险阻，我们的军
队还不像有万辆战车那样强大，前年颖J10的事，
可以做最好的教训。”光武帝不听。进军到淠县，
高峻还是攻不下，光武帝商议派使者招降他，就
对寇恂说：“卿先前劝阻我这次行动，现在替我
走一趟。如果高峻不肯马上投降，就带耿弁等五
营攻打他。”寇恂带着诏书到第一城，高峻派军
师皇甫文出城谒见，很礼貌地推辞，不肯投降。
寇恂大怒，要杀皇甫文。各位将领劝道：“高峻
精兵一万人，大多执硬弓，拦在通往西部陇地的
通道上，连年攻不下来。现在想招降他却又杀了
他的使者，大概不成吧?”寇恂不答话，于是杀
了皇甫文。寇恂派皇甫文的副使回去告诉高峻
说：“军师无礼，已把他杀了。想投降，赶快投
降；不想投降，死守。”高峻害怕了，当FI打开
城门投降。各位将领都来祝贺，就问：“请问杀
了他们的使者却使他们全城投降，是什么道理
呢?”寇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是帮他拿
主意的人。这次来，言辞之中不肯降服，一定没
有投降的心意。保全他的命皇甫文的计就成功
了，杀了他高峻就丧失了胆量，所以投降了。”
各位将领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得到的。”于
是用驿车送高峻回洛阳。
    寇恂通晓经书，修养操行，在朝廷名气很
大，所得到的俸禄，多送朋友、熟人以及跟随他
的人。他常说：“我靠士大夫而到遣一地位，怎
么可以一个人享受呢!”当时人称他是道德高尚
的人，认为他有宰相的才能。
    寇恂于建武十二年去世，谧号威侯。儿子寇
损继嗣。寇恂同胞弟弟以及哥哥的儿子、姐姐的
儿子凭军功封为列侯的共有八人，都止于始封
人，没有嗣传给后代。
    当初和他一起谋事的闵业，寇恂屡次对光武
帝说起他的忠诚，朝廷赐给关内侯爵位，官做到
辽西太守。
    建武十三年，又封寇损庶兄寇寿为饺侯。后
来改封寇损为扶柳侯。寇损去世，儿子寇厘继
嗣，改封商乡侯。寇厘去世，儿子寇袭继嗣。
    寇恂的孙女是大将军邓鹭的夫人，因此寇氏
在永初年间很得志。
  寇恂的曾孙寇荣。
  论曰：《左传》说“喜欢与不喜欢而有一定
之规的人太少了”。能喜欢别人却不结帮，怨恨
别人却考虑到可以结怨招灾，大概衹有君子吧!
孔子说：  “伯夷、叔齐，不记旧仇，所以仇人
少。”在寇公身上正可以见到这一长处。
  寇荣年轻时有名，桓帝时做诗中。生性矜持
自重，和人少有亲近，因此被掌权受宠的人陷
害。他从兄的儿子娶皇上的妹妹益阳长公主，皇
上又把他的从孙女娶到后宫，所以皇帝身边的人
更嫉恨他。延熹年间，终于编罪名陷害他，他和
宗族的人被免官回家乡。本郡官吏根据上面的意
图，控制他们逐渐急迫，寇荣害怕不能免于灾
难，投奔朝廷去替自己申诉。还没有到京城，刺
史张敬弹劾寇荣擅自离开边区，朝廷下诏逮捕
他。寇荣逃亡好几年，适逢大赦令，不得免罪，
经久贫苦困顿，于是在逃亡之中给皇帝上书说：
    臣听说天地对万物爱惜生命，帝王对百
    姓仁慈爱人。陛下统治天下，是万邦的庇
    护，作百姓的父母，先用慈爱，后用权威，
    先用宽容，后用刑罚，从儿童以上，都蒙受
    恩德。但臣兄弟独独因无罪而被专权的臣子
    排挤打击，谄佞小人共同设计陷害。因为臣
    和王室结亲，认为臣是要拍着他们的后背，
    夺取他们的职位，贬斥他们，接过他们的权
    柄。于是就编造诬告信来加罪于臣，要使臣
    掉进万丈陷阱，踏上必死的境地，使陛下丧
    失慈母般的仁心，生发曾母投杼的愤怒。尚
    书背弃法律，凭诬告结案，不再核实我的罪
    过，把我投进牢狱中，就上奏治臣的罪。司
    隶校尉冯羡奸邪，秉承旨意，废弃王命，驱
    逐臣等，不得返回京城。臣奔逃回乡，终生
    没有怨恨。臣实在害怕最终横遭豺狼吞食，
    所以冒死要到朝廷去，披露肝胆，陈述心
    思。
    刺史张敬喜好谄谀，设置陷阱，又使陛
下发雷霆之怒。司隶校尉应奉、河南尹何
豹、洛阳令袁腾一起急先恐后，如同对付仇
敌，刑罚加到死者身上，砍伐坟上树木，衹
差挖掘墓穴，拖出死尸，剖开棺材，暴露白
骨罢了。从前文王命令埋葬无主枯骨，公刘
聚拢路边的苇子不使牛羊践踏，世人称赞他
们仁慈。现在残暴谄媚的官吏，没有中正公
平的心意，不顾对无辜人的陷害，兴起虚假
捏造的毁谤，要使严正的朝廷一定滥施刑
罚。因此臣不敢冒犯朝廷威严，自己逃窜山
林中，来等待陛下运用神圣的听力，张开有
独到见识的眼睛，抵御邪恶的诽谤，杜绝奸
邪虚假的流言，拯救可以救助的人，援救落
水要被淹死人的性命。没想到积怒不因为春
夏的到来而停息，余愤不顺应节令而减少，
于是急派使者，告示远近地方，文辞苛刻，
冷如霜雪，张设罗网于天下各处，追捕臣的
人直追到人迹罕至、无路可走的荒郊旷野，
即使是楚国悬赏找伍员，汉朝捉拿季布，也
没有超过这一次的了。
    臣遭罪以来，三次大赦，两次赎罪，没
有罪状可按验的罪名，足可以免除了。但陛
下恨臣更深，主管官吏追究臣的罪遇正起
劲，停留下来就会被消灭，出逃就算是逃亡
的罪犯，苟且偷生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被杀死就是一个冤屈的鬼，天空广阔却无法
庇护我，土地宽广却无处容纳我，踏着平地
就有沉陷的忧虑，远离高墙也还有被墙压的
担心．真诚足以感动陛下，但明主还不肯省
悟。假如臣犯有弥天大罪，足以陈尸于旷
野，供刀锯施刑，陛下应当公布臣所犯的
罪，来解除舆论的疑惑。臣本想进入都城，
坐在肺石上，让三公九卿治臣的罪。但宫门
重重，步步设有陷阱，抬脚碰兽纲，行动绊
鸟罗，无法到达皇上跟前，永远没有被相信
的时候了。
    国君不能仇恨平民，仇恨平民就会全国
人都惧怕。臣逃亡以来，经历三个寒暑，阴
阳颠倒，应当暖和时反而寒冷，春天常台冷
风。夏天常有霜冻冰雹，又连年刮大风，刮
断和拔起树木。风是上天的号令，春夏应当
是广布恩德，处理案件、缓期处刑的季节。
希望陛下想想帝尧五教宽缓的恩德，学习成
汤远避小人的告诫，来平息大风干旱，来消
除灾祸兵乱。臣听说勇敢的人不逃避死亡，
聪明的人不惧怕困顿，所以臣不为圣朝而怜
惜即将完结的生命，愿意投湘、沅之水，追
随屈原的悲剧，自沉江湖中流，慰问子胥的
伤心。臣是功臣的后裔，生长在王国，惧怕
独自含恨而葬身江鱼腹中，无法把自己表白
给世人，有不尽的狐死首丘、魂魄识途的心
情。冒犯大王的愤怒，触忤皇上的禁忌，伏
于宫阙，陈述苦痛，然后登铁锅，下滚水，
烂在大火烧煮之下，九死都不后悔。
    悲哀呀，长久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忠臣
    舍弃生命来排解国君的愤怒，孝子抛弃生命
    来平息父母的怨恨，所以大舜不躲避涂仓淘
    井的灾难，申生不分辩姬氏谗害的毁谤。臣
    怎敢忘记这一道理，不自杀来解除圣朝对臣
    的忿恨呢!请允许臣用生命来弥补对臣的严
    厉责备。希望陛下饶臣兄弟死命，让臣逭一
    家还有剩下的人，来尊崇陛下宽容的恩德。
    临死陈述衷情，对着奏章痛哭流泪，血泪淋
    淋。
    皇上看了奏章更加愤怒，终于诛杀寇荣。寇
氏从此衰微了。
    赞曰：五堡深谋远虑，于是就任司徒。明确
陈述称帝大计，谋定耋地旧都。大功告成，才智
深藏；宁静居处，如同笨人。王翼守周，功等芦
公。输兵运粮，以成大业。诛杀皇直塞，屈服于
买复，有刚有柔。
j传第七
冯岑贾传
    逦垦字壬逊，是扭川父越人。喜爱读书，
精通《左氏春秋》、《孙子兵法》。
    漠兵起事，冯异以郡掾身份监管五个县，和
父城县县令苗萌一起守城，替王莽抵御汉兵。刘
秀攻占土地到颖川，攻打父城县没有打下，把军
队屯扎在巾车乡。冯异乘间出城巡视下属各县，
被汉兵抓获。当时冯异的从兄冯孝以及同郡的丁
绋、吕晏都追随刘秀，藉机一起推荐冯异，冯异
得到召见。冯异说：“我冯异祇能作一普通人用，
无足轻重。有老母亲在城中，我愿意回去据守五
县，来为您效力，报答您的恩德。”刘秀说：
“好。”冯异回城，对苗萌说：“当今各地将领都
是武士起事，大多残暴蛮横，衹有刘将军每到一
处不抢劫。察看他的言语行动，不是平庸的人，
可以投靠。”苗萌说：“我们死生共命运，我听从
您的计谋。”刘秀往南回宛，更始帝的将领们攻
打父城的前后有十多批，冯异坚守城池不肯投
降，等刘秀做司隶校尉，路经父城，冯异等人马
上开城门捧着酒肉迎接。刘秀委任冯异做主簿，
苗萌做从事。冯异乘机推荐同乡铫期、叔寿、段
建、左隆等，刘秀都把他们任用为掾史，跟随刘
秀到洛阳。
    更始帝几次想派刘秀巡行河北，各将领都认
为不行。这时左丞相曹竟的儿子曹翔做尚书，父
子掌权，冯异劝刘秀深深结交他们。等派刘秀渡
黄河向北巡视，曹谢是帮了忙的。
    自刘縯被害，刘秀不敢表现出悲恸，每每一
个人居处，就不吃酒肉，枕席上有泪水沾湿的地
方。冯异单独来叩头宽解他的悲痛心情。刘秀制
止他说：  “卿不要瞎说。”冯异又乘机提议说：
“天下都怨恨王氏，思念汉室很久了。现在更始
帝的将领们横行暴虐，到一个地方就抢劫，令百
姓失望，没有值得亲附拥戴的人。现在公独揽一
方军政大权，施行恩德。有桀纣的暴乱，才显
示出汤武的功劳；百姓长期饥渴，容易得到满
足。应该赶快分派官员，巡视郡县，处理冤案，
布施恩德。”刘秀接受他的建议。到达邯郸，派
遣冯异和铫期乘坐驿车巡行抚慰所属各县，审查
囚犯罪状，问候鳏夫寡妇，逃亡的人来自首的免
罪，暗中逐个记录二千石长吏同心的和不肯亲附
的人的名单送给刘秀。
    等王郎起兵时，刘秀从蓟县束部向南急行
军，早晚露宿野外，到达饶阳无萋亭。时值天
气严寒，众人都又饿又累，冯异给刘秀端上豆
粥。第二天早晨，光武对众将说：  “昨天吃了公
孙的豆粥，饥饿寒冷都消失了。”等到达南宫时，
遇上大风雨，刘秀领车进入路边空房，冯异抱来
柴草，邓禹升火，刘秀对着灶烤衣服。冯异又献
上麦饭和兔腿。刘秀接着又渡滹沱河到信都，派
冯异另行募集河闲士兵。回来后拜任偏将军。跟
随刘秀攻破王郎，封为应侯。
    冯异为人谦让不自夸，出行和众将相遇，就
领自己的车让路。进退行处都有一定的地方，军
中都称他有规矩。每次宿营，众将领一起坐下来
评功劳，冯异常常一个人坐在树下，军中称他为
“大树将军”。等攻破邯郸后，才改编部队分属各
位将领，将领每人都有部属。士兵都说愿意跟随
大树将军，刘秀因此看重他。分兵在北平打败铁
胆，又使匈奴于林闱顿王投降，接着跟随刘秀
平定河北。
    这时更始帝派舞阴王李轶、廪丘王田立、
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侨率兵号称三十万，和
河南太守武勃一起守卫洛阳。刘秀准备向北夺取
燕、趟，因为魏郡、河内独独没有遭遇兵乱，并
且城池完好，仓库充实，于是拜任寇恂做河内太
守，冯异做孟津将军，统领两郡部队屯守黄河
上，和遣囱合力，来抵御塞鲔等人。
    冯异写信给李轶说：“我听说明亮的镜子是
用来照出形象的，从前的事是用来了解现实的。
从前微子离开殷朝来到周室，项伯背叛楚王归依
汉王，周勃迎取代王而罢黜少帝，霍光尊奉孝宣
而废除昌邑王。这些人都畏惧苍天，懂得命运，
看到生存与灭亡的征兆，见到衰败与兴盛的变
故，所以能够成功于一时，流传业绩于万世。假
使长安方面还可以扶助，苟延残喘一年半月，但
关系疏远的不能参与关系亲近的人之间的事，季
文怎么能够独守一角呢?现在长安朝政败坏混
乱，赤眉攻到城郊，王侯结仇生怨，大臣背离，
法纪已断，天下崩溃，异姓叛乱并起，因此萧王
跋山涉水，蒙霜冒雪，经营河北。如今英才云
集，百姓随风而从，即使邯人岐人倾慕周室，都
不足用来作比。季文真能醒悟成败，赶快确定大
计，建立古人一样的功绩，转祸为福，就在此时
了。如果等到猛将精兵长驱直入，包围城池，即
使有所悔恨，也来不及了。”当初，李轶和刘秀
首先定谋结约，相互友爱，等更始帝即位，反而
参与谋害刘縯。虽然知道长安已经危险了，想投
降又不安心。于是回信给冯异说：“李轶本来和
萧王首先谋划重建汉室，建立同生共死的约定，
制定荣辱与共的计策。现在李轶守洛阳，将军守
孟津，都把守着要地，千载难逢，我也想二人联
合。希望转达萧王，我愿意进献愚笨的计策，来
帮助国家安定百姓。”李轶自从通信之后，不再
和冯异交兵，因此冯异才得以向北攻打天井关，
攻取上党二城，又往南攻下河南城皋以东十三
县，以及各处聚集的军队，全部攻平，投降的十
多万人。武勃率领一万多人攻打各处反叛的人，
冯异带兵渡黄河，和武勃交战于士乡亭下，大败
敌军，杀死武勃，杀死敌人五千多，李轶又关着
城门不救。冯异见他讲信用，把情况都奏上刘
秀。刘秀故意泄露李轶的信件，使朱鲔知道。朱
鲔很愤怒，于是派人刺杀李轶。从此城中守兵背
离，有很多投降的。朱鲔于是派讨难将军苏茂率
领几万人进攻温县，朱鲔亲自统率几万人攻打平
阴来牵制冯异。冯异派校尉护军带兵，和寇恂合
兵攻击苏茂，打败苏茂。冯异乘机渡黄河进攻朱
鲔，朱鲔逃走；冯异追到洛阳，绕城一圈而回。
    冯异送檄书汇报战况，各位将领都来祝贺，
并劝刘秀登皇帝位。刘秀就征召冯异到鄗去，问
他天下形势。冯异说：“三王反叛，更始帝败走，
天下无主，宗庙有难，就看大王了。应听从大家
的提议，上为国家，下为百姓。”刘秀说：“我昨
天夜裹做梦乘赤龙上天，醒来之后，心中直跳。”
冯异于是走下座席拜两拜祝贺说：“这是天命显
现在精神上。心中跳动，是大王慎重本性的体
现。”冯异于是和众将领议定上尊号。
    建武二年春，定封冯异为阳夏侯。冯异领兵
攻打阳翟贼人严终、趟根，打败了他们。光武帝
下诏让冯异回老家祭祀祖先陵墓，派太中大夫送
来牛和酒，命令二百里以内的太守、都尉以下的
官员及冯氏宗族会见。
    这时赤眉、延岑扰乱三辅，郡县豪门大姓各
自拥有自家的军队，大司徒邓禹不能平定，于是
派冯异替换邓禹讨伐他们。光武送他到河南，赐
给他马车和宝玉装饰的七尺剑。敕令冯异说：
“三辅遭受王莽、更始之乱，加上赤眉、延岑的
残暴，百姓涂炭，无处依附申诉。这次征伐，不
一定要占地杀人，关键在平定安抚百姓罢了。各
位将领不是不善战，但喜欢抢劫。卿本来善于统
御士兵，你考虑整顿队伍，不要给郡县百姓带来
痛苦。”冯异顿首接受命令，领兵西进，所到各
处建立威信。弘农结群的盗贼号称将军的有十多
批，都带着部下投降冯异。
    冯异和赤眉相遇于华阴，相持六十多天，交
战几十次，使赤眉将领刘始、王宣等五千多人投
降。建武三年春，朝廷派使者就地拜任冯异为征
西大将军。适逢邓禹率领车骑将军邓弘等领兵返
回，和冯异相遇，邓禹、邓弘约请冯异共同攻打
赤眉。冯异说：  “冯异和贼人相持近几十天，虽
然几次俘虏他们的猛将，但剩下的人还很多，可
以慢慢用恩信来引诱，难以突然用兵攻破。皇上
这次派众将屯兵咀池拦击他们的东部，冯异攻他
们的西部，一次全攻下来，这是万全之策。”邓
禹、邓弘不听。邓弘于是和赤眉军交战很久，壶
眉假装战败，丢下辎重逃跑。车上都装着土，用
豆子覆盖在土上，士兵很饿，争着去抢豆子。赤
眉领兵回头打邓弘，邓弘军队崩溃散乱。冯异和
邓禹合兵救邓弘，赤眉稍退。冯异认为士兵饥饿
疲惫，可以暂且停战，邓禹不听，又打，被赤眉
打得大败，死伤三千多人。邓禹得以逃回宜阳。
冯异丢下马步行爬上回溪阪，和部下几个人回
营。又坚守壁垒，收集他散失的士兵，招集各营
堡几万人，和敌人约定日期交战。派壮士改换服
装和赤眉军相同，埋伏在路边。第二天，赤眉军
派一万人攻打冯异军前部，冯异才派兵救前部。
贼人见冯异军势弱，便全军出动攻打冯异，冯异
便发兵大战。太阳西斜，贼人士气衰落，冯异的
伏兵突然出现，穿的衣服相混，赤眉军不能分
辨，士兵于是惊恐溃散．冯异追击，大败赤眉于
崤底，投降的男女八万人。剩下还有十多万，向
东跑到宜阳投降了。光武下韶书慰问冯异说：
“赤眉被攻平，将士辛苦了，开始虽然失利于回
溪，最终能够重振于醒池，可说是失之束隅，收
之桑榆了。正论功行赏，酬谢大功。”
    这时赤眉虽然投降了，但群寇还很多：延岑
占据蓝田，王歆占据下部，芳丹占据新丰，蒋震
占据霸陵，张邯占据长安，公孙守占据长陵，杨
周占据谷口，吕鲔占据陈仓，角闳占据沂县，骆
延占据豁匡，任良占据邮县，汝章占据槐里，各
自号称将军，拥有兵力多的达一万余人，少的几
千人，互相攻打。冯异边打边行军，屯兵上林苑
中。延岑在攻破赤眉后，自称武安王，设置州郡
长官，想占据关中，带领张邯、任良一起攻打遇
异。冯异打败他们，杀死一千多人，各处营堡原
先归附延岑的都来投降冯异。延岑逃跑进攻析
县，冯异派复汉将军邓晔、辅汉将军于匡拦击延
岑，大败延岑，使他的将领苏臣等八千多人投
降。延岑于是从武关逃到南阳。当时百姓饥饿，
人吃人，黄金一斤换豆子五升。道路阻断，运送
的给养不到，士兵都用野果作粮。光武下韶拜
任南阳赵匡为右扶风，率兵帮助冯异，并送来
布匹谷物，军中都喊万岁。冯异部队粮食渐渐多
了，于是逐渐讨伐不听从命令的豪强，表扬奖赏
投降归附建立功劳的人，把叛军的将领全部派去
京城，将叛军解散归农。威信盛行关中。衹有吕
鲔、张邯、蒋震派使者入蜀投降公孙述，其余全
部平定。
    第二年，公孙述派将领程焉统率几万人靠拢
吕鲔，出兵屯守陈仓。冯异和赵匡迎战，大败敌
人，程焉退往汉川。冯异追击于箕谷，又打败程
焉，回头打败吕鲔，各营堡投降的人很多。遣以
后蜀又几次派将领交替出击，冯异每次都挫败他
们。怀柔归顺的百姓，申理冤屈，前后三年，上
林苑成了城市。
    冯异自己觉得长期在外，心中不安，上书说
思念朝廷，希望能亲近宫室，光武帝不答应。后
来有人上奏章说冯异专权关中，杀长安县令，权
势最大，民心归顺他，称他为“咸阳王”。光武
帝派人拿着奏章给冯异看。冯异惊惶恐惧，上书
谢罪说：  “臣本是书生，遇上本朝承受天命的时
机，参加军队，过多蒙受恩爱，位居大将，封爵
通侯，受命统率一方，建立细微功劳，这都是由
于皇上的谋略，愚臣没能做什么。臣低头自己考
虑：依照诏令来打仗，每次都能如愿以偿；间或
靠自己决断，没有不后悔的。皇上见识独到高
明，时间长了就更远，这才知道‘性和天道，不
可能听得到’。当兵乱刚起，混乱一片的时候，
豪杰争斗，疑惑的人数以千计。臣因遭遇到明
主，托身于陛下，在危险混乱之中，尚且不敢有
差错，何况天下平定，上尊下卑，并且臣所爵位
已是高大不测了呢?真诚地希望自己谨守敕令，
从始至终。见到给臣看的奏章，战栗恐惧。想明
主知道臣愚笨的心性，所以敢据实自述。”有韶
书答覆说：“将军对于寡人，论理是君臣，恩情
同父子。有什么嫌疑，使你感到害怕呢?”
    建武六年春，冯异到京城朝见。被召见，光
武帝对公卿说：“逭人是我起兵时的主簿。为我
披荆斩棘，平定关中。”朝会完毕，派中黄门赐
给珍宝、衣服、钱帛。下韶说：  “变乱中无萋亭
豆粥，滹沱河麦饭，盛意长期没有报答。”冯异
拜谢说：“臣听说管仲对桓公说：‘希望君王不要
忘记被射中带钩，臣不要忘记囚车。，齐国就靠
了造句话。臣现在也希望陛下不要忘记河北的困
境，小臣不敢忘巾车蒙赦的恩德。”后来屡次召
见参加宴饮朝会，商定计策夺取蜀，逗留十多
天，命令冯异妻子儿女随冯异返回西部。
    夏天，光武帝派众将西上陇地，被隗嚣打
败，于是诏令冯异屯军枸邑。冯异还没来得及到
达，隗嚣乘胜派他的部将王元、行巡率二万余人
从陇地柬下，乘机分派行巡攻取枸邑。冯异立即
急行军，想抢先占据枸邑。将领们都说：“敌兵
士气旺盛并且是乘胜而来，不能和他们争锋。应
当屯兵于有利地形，慢慢想计策。”冯异说：“敌
兵压境，得到小利，便想深入。如果他们夺得枸
邑，三辅危险，这是我担心的。  ‘进攻不足，固
守有余，。现在先据守城池，以逸待劳，不是和
他们争锋。”于是率兵悄悄进城关门，偃旗息鼓。
行巡不知情，直奔枸邑。冯异乘他不备，突然敲
着鼓打出旗出战。行巡部队惊乱奔逃，冯异追击
几十里，大败行巡。祭遵也在淠县打败王元。遣
时北地豪强头领耿定等人，都背叛隗嚣来投降。
冯异上书汇报情况，不敢自夸。将领中有人想分
他的功，光武帝很担心。于是下诏书说：“制命
大司马，虎牙、建威、汉忠、捕虏、武威将军：
敌兵云集，三辅震惊。枸邑紧急，危在旦夕。北
地营堡，按兵观望。而今偏远的孤城得以保全，
敌人遭到挫败，使耿定之类的人，又顾及君臣大
义。征西功高如山，还自认为不够。这与孟之反
在军队败逃时断后，又有什么区别呢了这次派太
中大夫赐给征西将士死伤的人药物、棺材，大司
马以下亲自吊唁死者，慰问伤病，以崇尚谦让之
风。”于是派冯异进军义渠，并兼任北地太守事
务。
    青山胡率一万多人投降冯异。冯异又攻打卢
盖部将置堕、鲤抠奠鞑日逐王，打败他们。上
型、室崖全部投降，逼垦又兼任塞室太守事务。
堑M九年春，堑遵去世，诏令遇墨兼征虏将军，
并统领基迈的部队。等龃慧死，他的部将王五、
且塞等人又拥立Z蝎的儿子盐钝，仍然领兵据守
冀县，公孙述派将领赵匡等人援救他，光武帝又
命令冯异兼天水太守事务。攻打赵匡等人近一
年，把他们全部斩首。众将领一起攻打冀县，没
能攻下，想暂且回去休整部队，冯异坚持不退
兵，常作为各路军的先锋。
    第二年夏，和众将攻打落门，没有打下来，
发病，逝世于军中，谧号节侯。
    长子冯彰继嗣。第二年，光武帝考虑到冯异
的功绩，又封冯彰弟弟冯欣为析乡侯。建武十三
年，改封冯彰为柬缗侯，食邑三个县。永平年
间，改封平乡侯。冯彰去世，儿子冯普继嗣，犯
罪，封国撤销。
    永初六年，安帝下韶说：“仁爱的人不忘亲
人，讲情义的人不忘记别人对自己的功劳，兴建
灭亡的封国，接续断绝了的世系，亲善好人以及
他们的子孙，这是古代的制度。从前光武帝承受
天命中兴汉朝，弘扬圣人的遣绪，广披四方，光
照天地，荣耀万代，福运流布，传于无极。我后
生小子，朝夕长思，追忆功业，披览图籍，建武
间大功臣二十八员大将，辅佐天命的勇猛之臣，
谶言图录都有征验。萧何、曹参后人继封，传到
现在，何况这些人距今不远，可有些甚至没有棱
人来祭祀他们，朕很哀怜他们。逐个登记二十八
将中没有后代、断了世系，或犯罪剥夺封地，他
们的子孙中属于嫡系的，应当继承的，分别写状
子呈上来。春风将至，明叙旧恩，褒扬他们的功
绩。”于是续封冯普的儿子冯晨为平乡侯。第二
年，二十八将中封国灭绝的，全部续封。
    岑彭字君然，是南阳棘阳人。王莽时，出
任本县县令。汉兵起事，攻克棘阳，岑彭带家属
投奔前队大夫甄阜。甄阜对岑彭不能坚守棘阳很
生气，扣留岑彭的母亲和妻子，让他立功赎罪。
岑彭率领门下宾客战斗很卖力。等甄阜死，岑彭
负伤，逃回宛县，和前队副将严说一道据城坚
守。漠兵攻城几个月，城中粮吃光了，人吃人，
岑彭才和严说率城投降。
    众将领要杀岑彭，大司徒刘縯说：“岑彭是
本郡的大官，专心坚守，这是他的节操。如今办
大事业，应当表彰有节操的人，不如封赏他，来
勉励后人。”更始帝于是封岑彭为归德侯，让他
隶属于刘縯。等刘縯被害后，岑彭又做大司马朱
鲔的校尉，跟随朱鲔攻打王莽的杨州太守李圣，
杀死李圣，平定淮阳城。朱鲔推荐岑彭做淮阳都
尉。更始帝派立威王张印和将军徭伟镇守淮阳。
徭伟反叛，打跑张印。岑彭领兵攻打徭伟，打败
徭伟。升迁颖川太守。
    适逢春陵刘茂起兵，攻下颖Jl!，岑彭没有
得到这个官职，就和部下几百人跟随河内太守同
乡人韩歆。赶上刘秀攻取河内，韩歆商议想据城
坚守，岑彭劝阻也不听。不久刘秀打到怀县，韩
歆紧急之中出城投降。刘秀得知他不想投降的计
划，很生气，逮捕韩歆放在军鼓之下，准备杀
他。刘秀召见岑彭，岑彭藉机会提建议说：“如
今赤眉进入函谷关，更始帝危险了，有权势的大
臣任性胡为，假藉圣旨，道路堵塞，四方兵乱并
起，群雄竞争，百姓无处归顺。我私下听说大王
平定河北，开创帝王基业，这实在是苍天保佑汉
室，是士人百姓的福分。岑彭承蒙大司徒公救
命，还没有报答他的恩德，不久他就被害，心中
永远感到遣憾。现在又遇上大王，我愿意献身效
劳。”刘秀深深接受他的意见。岑彭藉机说韩歆
是南阳大家族的人，可以利用。于是刘秀赦免韩
歆，任用他做邓禹的军师。
    更始帝的大将军吕植率兵屯守淇园，岑彭劝
他投降了，于是拜任岑彭为刺奸大将军，派他督
察各营，并交给他刘秀自己平日拿的符节，跟随
刘秀平定河北。光武帝即位，拜任岑彭为廷尉，
仍封归德侯，代理大将军事务。和大司马吴汉，
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佑，右将军万脩，执
金吾贾复，骁骑将军刘植，扬化将军坚坛，积射
将军侯进，偏将军冯异、祭遵、王霸等，包围洛
阳几个月。朱鲔等坚守洛阳不肯投降。光武帝因
岑彭曾做朱鲔的校尉，派他去劝说朱鲔。朱鲔在
城上，岑彭在城下，相互道辛苦畅谈如同平时。
岑彭接着说：“岑彭过去得以拿着马鞭侍候追随
您，承蒙推荐提拔，常想要拿什么来报答大恩。
现在赤眉已经攻取长安，更始帝被三王背叛，光
武皇帝承受天命，平定燕、赵，尽数占有幽、冀
的土地，百姓归顺，贤才云集，这次亲率大军，
来攻洛阳。天下的事情，大势已去了。公即使环
城固守，又将等什么呢?”朱鲔说：“大司徒被害
的时候，朱鲔参与那次谋划，又劝更始帝别派萧
王北伐，确实知道自己罪大。”岑彭返回，把朱
鲔的顾虑全告诉光武帝。光武帝说：“建立大事
业的人，不忌恨小的仇怨。朱鲔现在如果投降，
官职爵位可以保留，哪谈得上惩罚呢?黄河水在
这裹，我不食言。”岑彭又去告诉朱鲔，朱鲔从
城上垂下绳子说：  “如果真的，可以沿绳子上城
来。”岑彭走向绳子要上城。朱鲔见他心诚，立
即答应投降。五天后，朱鲔带轻骑去见岑彭，回
头告诫各位部将说：  “坚守城池等着我。我如果
不回来，各位直接带大部队上辗辕，归依郾王。”
于是当着岑彭的面把自己绑起来，和岑彭一起到
河阳去。光武帝马上解开他的绳子，召见他，又
命令岑彭连夜送朱鲔回洛阳城。第二天早晨，带
着所有部队出城投降，光武帝拜任朱鲔为平狄将
军，封扶沟侯。朱鲔，淮阳人，后来做少府，封
爵传递了许多代。
    建武二年，派岑彭攻荆州，打下荤、叶等十
多座城池。这时南方更加混乱。南郡人秦丰占据
黎丘，自称楚黎王，占有十二个县；董欣起兵堵
乡；许邯起兵杏聚；另外更始帝众将各自领兵占
据南阳各城。光武帝派吴漠讨伐他们，汉军经过
的地方多有侵犯破坏。这时破虏将军邓奉谒见光
武帝后回新野，恨吴汉抢劫他的家乡，于是反
叛，打败吴汉军，缴获他们的辎重，屯占洧阳，
和各处贼人联合。秋天，岑彭攻破杏聚，使许邯
投降，升任征南大将军。朝廷又派朱枯、贾复和
建威大将军耿弁，汉忠将军王常，武威将军郭
守，越骑将军刘宏，偏将军刘嘉、耿植等，和岑
彭合力讨伐邓奉。先打堵乡，邓奉率一万多人援
救董欣。董欣、邓奉的部队都是南阳精兵，岑彭
等人攻打他们，连月不胜。建武三年夏，光武帝
亲自率军南征，到叶县，董欣另派将领率数千人
拦在路上，光武帝的车马不能前进。岑彭紧急出
击，大败敌军。光武帝到达堵阳，邓奉连夜逃回
洧阳，董欣投降。岑彭又与耿弁、买复以及积弩
将军尽堡、骑都尉j堕室等跟光逮壶追击墨奎到生
长安。光武帝率众将领亲自参战，大败邓奉。邓
奉被形势所逼，这才投降。光武帝怜悯邓奉是老
功臣，并且罪恶又起于吴汉，想宽恕他。岑彭和
耿弁劝谏说：“邓奉背弃皇恩反叛，使部队整年
在外打仗，导致买复受伤，朱佑被擒。陛下来了
之后，他不知悔过向善，却亲自指挥军队，兵败
才投降。如不杀邓奉，无法惩处坏人。”于是杀
了邓奉。邓奉，是西华侯邓晨哥哥的儿子。
    光武帝领兵返回，命令岑彭率傅俊、臧宫、
刘宏等三万多人往南攻打秦丰，攻克黄邮，秦丰
和他的大将蔡宏在邓县抵御岑彭，使岑彭几个月
不能前进。光武帝感到奇怪并责备岑彭，岑蔓很
害怕，于是连夜整理部队，严令军中，让部队第
二天一早往西攻山都。于是放松对俘虏的看守，
使他们有机会逃跑，回去把遣情报报告秦丰，秦
丰立即动用所有部队向西拦击岑彭。岑彭于是暗
中派兵渡过沔水，在阿头山攻打当地守将张杨，
大败张杨。从河谷之间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直接
袭击黎丘，打败各处屯守的部队。秦丰听说后大
为吃惊，奔回援救。岑董和众将依塞山安营，台
丰和蔡宏夜间攻岑彭，岑彭预先作好了准备，出
兵迎战他们，秦丰战败退走，岑彭追杀蔡宏。改
封岑彭为舞阴侯。
    秦丰的相赵京率宜城投降，被拜任为成坠将
军，与岑彭一起把秦丰包围在黎丘，这时田盛拥
兵守着夷陵。听说秦丰被包围，害怕大部队将
到，想要投降。他妻子的哥哥辛臣劝田戎说：
“如今四方豪杰各自占据郡国，洛阳方面的地盘
就剩手掌大了，不如按兵不动来观察事态的变
化。”田戎说：“凭秦王的强大，还被征南将军所
包围，何况我呢?投降的计划决定了。”建茎四
年春，田戎就留辛臣守夷陵，自己率兵沿长江而
下又逆沔水而上到达黎丘，约定日期就投降，而
辛臣在后方偷了田戎的珍宝，从小路先投降岑
彭，并写信招田戎。田戎怀疑他一定出卖自己，
于是不敢投降，反而和秦丰联合。岑彭出兵攻打
田戎，几个月后，大败田戎，他的大将伍公来向
岑彭投降，田戎逃回夷陵。光武帝到黎丘慰劳军
队，封岑彭将士中有功的一百多人。岑彭攻打秦
丰三年，杀敌九万多人，秦丰剩下的士兵才一千
人，并且城中粮食快吃光了。光武帝因秦丰势力
变弱，命令朱佑代替岑彭围守着秦丰，派岑彭和
傅俊向南攻田戎，大败田戎，于是攻克夷陵，追
击田戎到秭归。田戎和几十个骑兵逃入蜀，尽数
俘虏他的妻子儿女和士兵几万人。
    岑彭因为将要讨伐蜀漠，而河两岸粮食少，
河道艰险，难以通过水路运输，留威虏将军冯骏
驻军辽州，都尉田鸿驻军夷陵，领军李玄驻军夷
道，自己领兵回守津乡，占据荆州要害，通告各
部蛮夷，投降的人上奏朝廷封他做头领。当初，
岑彭和交吐牧邓让交情深，写信给邓让陈述光武
帝的声威德行，又派偏将军屈充递送文告到江
南，颁布诏命。于是邓让和江夏太守侯登、武陵
太守王堂、长沙相韩福、桂阳太守张隆、零陵太
守田翕、苍梧太守杜穆、交耻太守锡光等，相继
派使者上朝进贡，都被封为列侯。有人派自己的
儿子率兵协助岑彭征战。从此江南的珍宝才开始
流通。
    建武六年冬，召岑彭到京城，几次受召参加
宴会朝见，大加赏赐。又南回津乡，朝廷下韶让
他经过家中上坟，大长秋在每月初一和十五问候
太夫人起居。
    建武八年，岑彭领兵随光武攻破天水，和吴
汉把隗嚣包围在西城。这时公孙述的将领李育率
兵援救隗嚣，守卫上邦，光武留盖延、耿弁包围
了他，光武回东方。下韶书命令岑彭说：“两城
如被攻克，就可以率兵往南攻打蜀汉敌人。人苦
于不知满足，平定陇地后，又想得到蜀。每次一
出兵打仗，头发胡子都要白一些。”岑彭于是堵
塞山谷中的水流灌入西城，城墙未被淹没的衹有
一丈多，隗嚣的将领行巡、周宗率蜀的救兵赶
到，隗嚣得以冲出围城回冀。漠军粮光了，烧毁
辎重，领兵束下陇，盖延、耿弁也跟着撤退。隗
嚣出兵从后边攻打各营，岑彭断后，抵御隗嚣，
所以各将领能保全部队回东方。岑彭回津乡。
  建武九年，公孙述派他的将领任满、田戎、
程泛，率领几万人乘竹木筏子下江关，打败冯骏
和田鸿、李玄等。于是攻下夷道、夷陵，占据荆
门、虎牙。横跨江水起造浮桥、敌楼，在江中打
下木桩阻断水道，扎营山上，来抵御汉兵。岑彭
屡次攻打他们，不胜，于是装备直进楼船、水手
在船内摇桨的冲击战舰几千艘。
    建武十一年春，岑彭和吴汉以及诛虏将军刘
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征调南阳、
武陵、南郡的部队，又征调桂阳、零陵、长沙负
责运输操船的士兵，共六万多人，马五千匹，都
会师荆门。吴漠认为三郡操船的士兵多耗费粮
食，想不用他们。岑彭认为蜀军人多，不能把这
些船兵遣散，上书汇报情况。光武帝回覆岑彭
说：“大司马熟悉用步兵骑兵，不懂水战，荆门
的事情，一切以征南公为主。”岑彭于是下令在
军中招募攻浮桥的人，先攻上去的受上等奖赏。
于是偏将军鲁奇应募前来。这时天刮狂风，鲁奇
的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但水中的木桩钩住了
船走不了，鲁奇等乘势拼命攻战，并投火炬烧浮
桥，风大火猛，浮桥和敌楼崩塌并燃烧起来。岑
彭又全军顺风并进，所向披靡。蜀兵大乱，淹死
的几千人。杀死任满，活捉程泛，而田戎退守江
州。岑彭上书奏任刘隆为南郡太守，自己率领臧
宫、刘歆长驱直入江关，命令军中不得抢劫。所
过之处，百姓都献上牛和酒欢迎慰问。岑彭接见
各处的老人，对他们说大汉哀怜巴蜀百姓长期
被奴役，所以兴兵远征，讨伐有罪的人，为民除
害。辞让不肯接受百姓的牛和酒。百姓都非常高
兴，争相开门归降。光武帝下诏命岑彭兼益州
牧，他所攻下的郡，就让他代理太守事务。
    岑彭到江州，因为田戎粮多，难以马上攻
克，留冯骏守江州，自己领兵乘胜直指垫江，攻
破平曲，收缴那裹的米几十万石。公孙述派他的
将领延岑、吕鲔、王元以及他的弟弟王恢率所有
士兵拒守广汉和资中，又派将领侯丹率二万多人
据守黄石。岑彭于是多设疑兵，派护军杨翕和咸
宫抵御延岑等，自己分兵乘船沿长江而下回江
州，逆都江向上游，袭击侯丹，大败侯丹。接着
日夜兼程连续行军二千多里，直接攻克武阳。使
精锐骑兵奔袭卢都，离盛都几十里，势如风雨，
每到一处，守兵都溃散。当初，公孙述听说遵兵
在：芒迪，因此派大兵迎击选兵。等查茎到娄墨，
绕出延岂军后边，蜀地震惊。公孙述非常吃惊，
用杖敲着地说：“他怎么这么神速呀!”
    岑彭扎营的地方叫彭亡，岑彭听到这个名字
不喜欢，想换地方，适逢天黑没有撤，蜀刺客假
装成逃亡的家奴来投降，夜间刺杀了岑彭。
    岑彭首先攻破荆门，长驱武阳，治军严整，
秋毫无犯。邛谷王任贵听说岑彭的威信，从几
千里外派使者来投降，适逢岑彭已死，光武帝把
任贵所进贡的财物全部赐给岑彭的妻子儿女，谧
号壮侯。蜀地百姓爱惜他，在武阳给他建立庙
宇，按季节祭祀。
    儿子岑遵继嗣，改封细阳侯。建武十三年，
光武帝思念岑彭的功劳，又封岑遵的弟弟岑淮为
谷阳侯。岑遵永平年间做屯骑校尉。岑遵去世，
儿子岑伉继嗣。岑伉去世，儿子岑杞继嗣，元初
三年，犯罪丢了封国。建光元年，安帝又封岑杞
细阳侯，顺帝时做光禄勋。
    岑杞去世，儿子岑熙继嗣，娶安帝的妹妹涅
阳长公主。年轻时做诗中、虎贲中郎将，朝廷多
称赞他的才能。升任魏郡太守，招聘隐逸的贤
才，参预政事，无为而治。任职二年，人们唱歌
颂扬他道：  “我有枳棘，岑君砍伐。我有害虫，
岑君遏止。狗叫不惊，足下生毛。含着食物拍着
肚子，哪知凶灾?我庆幸我的一生，正当这个时
代。真好啊岑君，啊呀呀完啦!”
岑熙去世，儿子岑福继嗣，做黄门侍郎。
    贾复字君文，是南阳冠军人。年轻时爱好
学习，研习《尚书》。师事舞阴李生，李生很惊
奇，对门人说：“贾君的容貌志气像这样，又努
力学习，是做将相的材料。”王莽末年，做县掾，
到河东运盐，正遇上盗贼，同行的十多人都扔掉
他们的盐跑了，衹有买复带着盐回县，县中人称
赞他讲信用。
    当时下江、新市兵起，贾复也在羽山聚集了
几百人，自称将军。更始帝登位，就带着他的部
下归顺汉中王刘嘉，刘嘉任他做校尉。贾复见
更始帝政治混乱，众将恣意胡为，就劝刘嘉说：
“臣听说图谋尧舜一样的事业而不能成功的，是
汤武；谋划汤武一样的事业而没有能成功的，
是桓文；谋求桓文一样的事业没有成功的，是
六国；制定六国的规模，想稳守而没有成功的，
是灭亡了的六国。现在汉室中兴，大王以亲戚身
份做藩辅，天下还没有平定却衹想守住自己已经
有的，您所拥有的大概守不住吧?”刘嘉说：“卿
说的事大，不是我能胜任的。大司马刘公在河
北，一定能采用你的，衹须拿我的信去。”贾复
于是辞别刘嘉，带了信向北渡黄河，在柏人赶上
刘秀，靠邓禹介绍得到召见。刘秀觉得他很奇
异，邓禹也称他有将帅的节操，于是暂时委任买
复为破虏将军督察盗贼。买复的马瘦小，刘秀解
车左的马赐给他。刘秀的属官认为贾复是后来
的，并喜欢欺侮折辱同僚，请求调他做鄗尉，刘
秀说：“买督有退敌千里的威风，刚委任他职务，
不得擅自更改。”
    刘秀到信都，任贾复为偏将军。等攻克邯
郸，升任都护将军。跟随刘秀到射犬攻打青犊，
大战到中午，贼人战阵稳固不退。刘秀传令召贾
复说：“将士都饿了，可以暂时休战吃早饭。”贾
复说：“先打败贼人，然后吃罢。”于是扛着旗帜
率先冲向敌人，所向披靡，贼人这才战败逃走。
众将都佩服他的勇敢。又北上和五校在真定交
战，大败敌人。买复受伤很重。光武很吃惊说：
“我所以不让买复单独带兵，因为他轻敌。果真
如此，丧我名将。听说他妻子怀孕了，生女儿的
话，我儿子娶她，生男孩的话，我女儿嫁给他，
不让他为妻子儿女担心。”买复的伤不久好了，
在蓟县追上刘秀，见面非常高兴，大宴士兵，让
贾复任前锋，攻打邺县贼人，打败贼兵。
    光武帝登位，拜他做执金吾，封冠军侯。先
渡黄河攻打朱鲔于洛阳，和白虎公陈侨交战，
接连打败他们，迫使他们投降。建武二年，增封
穣县、朝阳两个县。更始帝的郾王尹尊和各大
将在南方没有投降的还很多，光武帝召集众将商
议军事，没有说话，考虑好长时间，才用檄简敲
着地说：  “郾王最强大，宛其次，谁来攻打他
们?”买复急忙回答说：  “臣请求打郾王。”光武
帝笑着说：“执金吾打郾王，我还担心什么!大
司马去打宛。”于是派贾复和骑都尉阴识、骁骑
将军刘植往南在五社津渡黄河打郾王，接连打败
敌人。一个多月，尹尊投降，他的属地被全部平
定。领兵向东攻打更始帝的淮阳太守暴汜，暴汜
投降，所属各县全部平定。逭年秋天，南下攻召
陵、新息，平定了这两个地方。第二年春天，升
任左将军，分兵在新城、渑池一带攻打赤眉，接
连打败赤眉军。和光武帝会师宜阳，使赤眉投
降。
    贾复跟随光武征战，没有失败过，几次和众
将领突围解急，身受十二处伤。光武因为贾复敢
于深入，很少让他远征，而佩服他的勇敢和节
操，常让他跟着自己，所以贾复没有独自攻平一
方的功劳。众将领每每论功自夸，贾复从没有话
说。光武帝常说：“贾君的功劳，我自己知道。”
    建武十三年，定封胶束侯，食邑有郁秩、壮
武、下密、即墨、梃、观阳，共六个县，贾复知
道光武帝要偃息干戈，修整文德，不希望功臣拥
兵住京城，就和高密侯邓禹一起削减甲兵，敦
崇儒学。光武帝深感他们做得对，于是罢免左右
将军。贾复以列侯身份回府第，加赐特进。贾复
为人刚毅正直，大节优秀。回家之后，闭门修养
威严。朱枯等人推荐买复可做宰相，光武帝正要
求三公整顿吏治，所以功臣都不录用。这时列侯
衹有高密、固始、胶东三个侯和公卿参预商议国
家大事，受优待很多。建武三十一年去世，谧号
刚侯。
    儿子贾忠继嗣。贾忠去世，儿子买敏继嗣。
建初元年，犯诬告母亲杀人的罪，封地撤销。肃
宗改封买复小儿子贾邯为胶束侯，贾邯弟弟贾宗
为即墨侯，各一个县。贾邯去世，儿子买育继
嗣。贾育去世，儿子贾长继嗣。
贾宗字武孺，年轻时有操行，多智谋。最初
拜任郎中，渐渐升迁，建初年间做朔方太守。从
前由内地迁到边疆的人，大多贫穷，被当地人奴
役，不得做官。贾宗选用其中能胜任职务的，和
边地官吏参用，互相监督，来揭发官吏奸私，也
有因功劳补任长吏的，所以各人都愿意效命。匈
奴人怕他，不敢入塞。召为长水校尉。买宗兼通
儒学，每次宴会受召见，常派他和少府丁鸿等人
在皇上跟前讨论。章和二年去世，朝廷很惋惜
他。
    儿子贾参继嗣。买参去世，儿子贾建继嗣。
元初元年，娶和帝的女儿临颖长公主。公主有食
邑颖阴、许县二县，加起来三个县，几万户。当
时邓太后临朝当政，贾建最受荣宠，任用贾建做
诗中，顺帝时做光禄勋。
    论曰：重新恢复汉朝大业时的将帅建立功名
的人很多，衹有岑彭、冯异建立平定一方的功
勋，从函谷关以西，方城以南，两位将领的功
劳，确实算大了。像冯异、贾复不自夸功劳，岑
公讲信义，才足以感动三军并招降敌人，所以能
完成大业，保持对他们的奖赏直到最后。从前高
祖忌讳柏人这个地名，避开以保全福分；征南公
厌恶彭亡这个地名，住下来而发生了灾难。难道
是考虑有明白有不明白，还是命运使他们这样
呢?
    赞曰：阳夏侯冯异军队打胜仗，就在于他
有谦和的品德。胶束侯出身于运盐小吏，征南公
本在宛县为贼寇守城。他们威震敌军，奇谋建
国。
传第八
昊盖陈臧传
    吴汉字子颜，是南阳宛县人。家裹穷，在
县裹供职做亭长。王莽末年，因为宾客犯法，于
是逃亡到渔阳。缺乏费用，以贩马为业，往来于
燕、蓟之间，每到一地都结交当地豪杰。更始帝
即位，派使者韩鸿攻取河北。有人对韩鸿说：
“呈王题是奇才，可以和他商议事情。”韩鸿召见
吴汉，很喜欢他，于是秉承皇帝旨意拜任吴漠做
安乐县令。
    适逢王郎起兵，北方诸州骚乱惶惑。吴汉一
向听说刘秀是德高望重有豪情壮志的人，一心想
归附他。于是劝太守彭宠说：“渔阳、上谷的精
锐骑兵，是天下闻名的。您为什么不会集二郡精
锐军队，归附刘公攻邯郸，这是即时可建的功
劳。”彭宠认为他说得对，但部下都想归附王郎，
彭宠不能定夺。吴汉于是告别出城，停在城外亭
子裹，想哄骗众人的主意，不知出什么主意好。
看见路上有个像书生的人，吴汉派人喊他来，为
他准备了食物，问他所听说的事。书生于是说起
刘公路过的地方，郡县归顺；在邯郸称用尊号
的，实际不是刘氏。吴汉非常高兴，立即伪造刘
秀笔迹，递送文书到渔阳，派书生拿着去见彭
宠，让他用自己听说的事劝说彭宠，吴漠又跟在
他后边进城。彭宠觉得书生说得很对。于是派吴
汉率兵和上谷众将领会师南行，每到一处就攻杀
王郎的将帅。在广阿追上刘秀，刘秀拜任吴漠做
偏将军。攻克邯郸后，赐号建策侯。
    吴汉为人朴实无华，仓猝之间都不能用言语
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邓禹和众将大多知道，屡
次推荐他，等得到召见，就受到刘秀亲近信任，
常在刘秀门下。
    刘秀将要征调幽州的部队，连夜召见邓禹，
问他谁可派去。邓禹说：“私下几次和吴漠交谈，
他为人勇敢有智谋，各将领中少有能比得上的。”
立即拜任吴漠做大将军，拿着符节北上征调十郡
的精锐骑兵。更始帝的幽州太守苗曾听说后，暗
中治军，命令各郡不许听从吴汉征调。吴漠于是
率二十名骑兵先奔到无终。苗曾以为吴漠没有准
备，出城迎接于路边，吴漠立即指挥骑兵，捉住
苗曾处死，夺得他的军队。北方诸州震惊，各城
邑无不望风归顺。于是全数征调各处军队，带领
南下，和刘秀会师于清阳。众将望见吴漠回来
了，人马很多，都说：  “他难道肯分兵给别人
吗?”等吴汉到幕府，交上士兵花名册，众将每
个人都请求多分给士兵。光武说：“刚才还怕他
不肯分兵给别人，现在怎么又要那么多?”众将
都很惭愧。
    当初，更始帝派尚书令谢躬率领六将军攻王
郎，没有攻下。适逢刘秀赶到，一起平定邯郸，
而谢躬的副将抢劫，不听命令，刘秀很恨他。虽
然同在邯郸，竟分城而居，但常常想法安慰他
们。谢躬对自己执掌的事很勤勉，刘秀常称赞说
“谢尚书真是好官”，所以谢躬不自疑安危。谢躬
不久率领他的几万士兵，回师屯守邺县。这时刘
秀南下打青犊，对谢躬说：“我追击贼兵到射犬，
一定打败他们。尤来在山阳的人马，势必会被吓
跑。如果凭藉您的威力，攻打这些散兵，他们一
定被逮住。”谢躬说：“好。”等青犊被攻破，尤
来果然向北逃往隆虑山，谢躬于是留大将军刘
庆、魏郡太守陈康守邺城，自己率领各路将军打
尤来。陷入困境的贼兵拼死决战，锐不可挡，谢
躬于是大败，战死的有几千人。光武乘谢躬在
外，于是派吴汉和岑彭袭击邺城。吴汉先派辩士
劝陈康说：“听说聪明人不凭侥幸处于危险之中，
一般人能把危险转化为成功，笨人安于危险的境
地而自取灭亡。危亡的到来，在于人的引发，不
能不看清楚。现在京城腐败混乱，天下动荡，逭
是您所听说的。萧王部队强大，士人依附，河北
归顺，这是您所看到的。谢躬内叛萧王，外失人
心，这是您所知道的。您现在据守孤单危险的城
池，等待灭亡的灾祸，义不能建立，节不能保
全。不如打开城门迎接萧王军队。转祸为福，免
遭笨人的失败，建立一般人的功劳，这是最好的
办法了。”陈康觉得他说得对。于是陈康逮捕刘
庆和谢躬的妻子儿女，开城门迎接吴汉等人进
城。等谢躬从隆虑回到邺县，不知道陈康已经反
叛了自己，就和几百骑兵轻率入城。吴汉埋伏士
兵捕捉谢躬，亲手杀死谢躬，他的部众全数投
降。谢躬字子张，南阳人。当初，他妻子知道刘
秀对谢躬不满，常常告诫谢躬说：“你和刘公长
期不和睦，却信他的空谈，不作准备，最后要受
人控制．”谢躬不听，所以遇难。
    刘秀北上攻打众贼兵，吴漠常率领精锐骑兵
五千人做先锋，屡次率先登城、攻破敌阵。等河
北平定，吴漠和各位将领捧着印玺，奉上帝号。
光武帝登位，拜任吴汉为大司马，改封舞阳侯。
    建武二年春，吴汉率领大司空王梁，建义大
将军朱佑，大将军杜茂，执金吾买复，扬化将军
坚铎，偏将军王霸，骑都尉刘隆、马武、阴识，
一起在邺县束部漳水上攻打檀乡贼人，大败贼
兵，投降的十多万人。光武帝派使者拿着诏书定
封吴汉为广平侯，食邑广平、斥漳、曲周、广
年，共四个县。又率领众将领攻打邺县西山的
贼兵黎伯卿等，直到河内脩武，全数攻破各处
屯兵。光武帝亲自幸临慰劳。又派吴汉进军南
阳，攻打宛县、涅阳、郦县、穣县、新野各城，
都攻下来。领兵南下，和秦丰交战于黄邮水上，
打败秦丰。又和偏将军冯异攻打昌城五楼贼人
张文等，又攻打铜马、五幡于新安，都打败他
们。
    第二年春，率领建威大将军壁蝗、虎牙大将
军羞延，在堕岖西部攻打直坛，大败直犊，迫使
他们投降。又率领骠骑大将军丝莲、强弩将车速
俊等，把箍萝包围在尘銮。塑迷的部将邹叁另行
招募收集到十多万人，援救卢銮。昱选率领轻骑
兵迎上去和他们交战，没有打胜，掉下马摔伤了
膝部，回军营，周建等人于是带兵进城。众将对
吴汉说：“大敌当前而您受伤卧床，大家心中都
害怕了。”吴汉于是奋然裹好伤口站起来，杀牛
犒劳士兵，下令军中说：“贼兵人虽多，都是抢
劫的强盗，  ‘打了胜仗不懂相互谦让，打败了不
会相互援救，，没有坚持节操、为义气而死的人。
现在正是博取封侯的时候，各位努力吧!”于是
士兵情绪激奋，人人勇气倍增。第二天，周建、
苏茂出兵包围吴汉。吴汉挑选四部精兵黄头吴河
等，和乌桓精锐骑兵三千多人，一起击鼓进军。
周建的军队大败，转身逃入广乐城。吴汉长驱追
击，和败兵夺门入城，大败敌兵，苏茂、周建突
围逃跑。吴汉留杜茂、陈俊等人守广乐，自己率
兵协助盖延把刘永包围在睢阳。刘永死后，两座
城全部投降。
    第二年，又率领陈俊和前将军王梁在临平打
败五校贼人，追到束郡箕山，大败贼兵。北上
攻打清河长直以及平原五里贼人，全部攻克。
逭时鬲县五大姓一起赶走守县官吏，占据县城反
叛。各将领争着要攻打鬲县，吴汉不听，说：
“致使鬲县反叛，都是守县官吏的罪。敢轻率进
兵的杀头。”于是送文书通知郡裹，派人逮捕守
县官吏，并派人到鬲县城中道歉。五大姓非常高
兴，立即相继归降。各位将领这才心服，说：
“不用交战就夺得城池，遣不是大家能赶得上
的。”
    这年冬，吴汉率领建威大将军耿弁、汉忠将
军王常等，攻打富平、获索两股贼人于平原。第
二年春，贼人率五万多人夜间攻打吴汉军营，军
中惊慌混乱，吴汉稳卧不动，遇了一会儿才安定
下来。当夜派精兵出营突击，大败贼兵。乘机追
击余党，到达无盐，进军攻打勃海，全部攻克。
又跟随光武帝征伐董宪，包围朐城。第二年春，
攻克朐县，杀董宪。事已见于《刘永传》。东方
全部平定，整顿部队回京城。
    适逢隗嚣反叛，这年夏，又派吴漠西进屯守
长安。建武八年，跟随光武帝西上陇地，于是把
隗嚣包围在西城。光武帝命令吴汉说：“各郡士
兵衹是白白耗费粮食，如果有人逃跑，就会动摇
军心，应当全部罢免。”吴汉等人贪图合力攻打
隗嚣，就没有能遣散各郡士兵，粮食一天比一天
少，官兵疲劳，逃亡的人很多，等公孙述的救兵
到，吴漠就战败撤退了。
    建武十一年春，率领征南大将军岑彭等人攻
打公孙述。等岑彭攻破荆门，长驱直入江关，吴
汉留在夷陵，装备露桡战船，率领南阳兵和解除
刑具募集来的士兵三万人沿江逆流而上。适逢岑
彭被刺客杀死，吴汉一并统领岑彭的军队。十二
年春，和公孙述的将领魏党、公孙永战于鱼涪
津，大败敌军，于是包围武阳。公孙述派女婿史
兴率领五千人援救武阳。吴汉迎头攻打史兴，全
部消灭了史兴部队，乘胜进入犍为郡界。各县都
守着城池。吴漠于是进军攻广都，攻克广都。派
轻骑烧成都市桥，武阳以东的各小城全部投降。
    光武帝告诫吴汉说：“成都十多万人，不能
轻视。衹能坚守广都，等敌人来攻，不要和他们
争斗。如果敌人不敢来，你可转迁营地逼他们，
等他们精疲力尽，才可进攻。”吴汉乘着胜利，
就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二万多人进军直逼成都，离
城十多里，停在江北安营，造浮桥，派副将武威
将军刘尚率领一万多人屯扎在江南，相距二十多
里。光武帝听说后非常吃惊，派人责备吴汉说：
“近来告诫公千条万条，不想你遇事乱来!既轻
敌深入，又和刘尚另安军营，遇有紧急情况，不
能相互救助。贼人如果出兵攻你，用大部队攻刘
尚，刘尚被攻破，你也就失败了。所幸没有别
的，赶快领兵回广都。”韶书还没有到，公孙述
果然派他的将领谢丰、袁吉率兵十多万，分为二
十多营，一起出兵攻打吴漠。派别将领率一万多
人攻取刘尚，让他们不能相救援。吴漠与敌人大
战一天，部队被打败，跑入军营，谢丰乘机包围
吴汉。吴汉于是召集各位将领鼓励他们说：“我
和各位跨越险阻，转战千里，每到一处都斩杀俘
获敌军，于是深入敌人领地，到达他们城下。现
在和刘尚两处被包围，看形势已经接应不上，灾
难难以预料。想秘密出兵到江南靠拢刘尚，合兵
抵御敌人。如果大家能同心合力，人人主动奋
战，可以建立大功；如果不是这样，战败了必定
被杀得一个不剩。成败的关键，就在这次行动。”
各位将领都说“对”。于是大宴士兵，喂饱马匹，
关闭营门三天不出，．于是树起许多旗帜，使烟火
不减，夜间衔枚领兵和刘尚会合。谢丰等人没有
发觉，第二天，就分出部队抵御江北，自己领兵
攻打江南。吴汉全军迎战，从Et出到黄昏，终于
大败敌军，杀谢丰、袁吉，杀死兵士五千多人。
于是领兵回广都，留刘尚抵御公孙述，把情况写
成状子呈上去，深刻地自我检讨。光武帝回覆
说：“你回广都，很得当，公孙述一定不敢越过
刘尚打你。公孙述如果先攻刘尚，你从五十里外
的广都率全部步兵骑兵救援刘尚，正当危急困窘
的时候，一定能打败他。”从此吴汉和公孙述交
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胜，终于屯兵于成
都城外。公孙述亲自率领数万人出城大战，吴汉
派护军将军高午、唐邯率几万精兵攻打他。公孙
述部队战败逃跑，高午冲入战阵杀公孙述，杀死
了他。事情已经见于《公孙述传》。第二天全城
投降，砍下公孙述的头用驿车送往洛阳。第二年
正月，吴漠整理部队乘船沿江而下。到宛县，皇
帝下令他经过家乡上坟，赐给谷物二万斛。
    建武十五年，又率领扬武将军马成、捕虏将
军马武北上攻打匈奴，迁雁门、代郡、上谷官民
六万多人，安置在居庸、常山关以束。
    建武十八年，蜀郡守将史歆在成都反叛，自
称大司马，攻打太守张穆，张穆越城跑到广都，
史歆于是递送文书到各郡县，宕渠杨伟、朐腮
徐容等，起兵各有几千人来响应他。光武因为史
歆从前做岑彭的护军，通晓军事，所以派吴汉率
领刘尚及太中大夫臧宫率一万多人征讨他。吴汉
进入武都，就征调广汉、巴郡、蜀郡三郡部队包
围成都，一百多天后城被攻破，杀史歆等人。吴
汉于是乘筏子沿江下巴郡，杨伟、徐容等人惊慌
解散，吴汉杀其中头领二百多人，迁徙他们的党
羽几百家到南郡、长沙而回。
吴漠生性很努力，每次跟随光武帝征战，皇
帝没有安定下来，他常常担心害怕不敢休息。各
位将领见战阵不利，多有惊惶恐惧，失却平时的
风度。吴汉意气自如，仍然整理兵器，激励士
兵。光武帝时常派人观察大司马在做什么，回来
报告说正在修理打仗的器械，就慨叹说：“吴公
能够振奋人们的意志，稳重得像一个国家栋梁!”
每当出兵，早晨接到诏令，晚上就领兵上路，从
来没有办行装的Et子。因此他能经常担任职务，
以获取功名告终。等他在朝廷时，拘谨诚朴，表
现于身体外貌上。吴汉曾经出外征战，妻子在他
走后买田产。吴汉回来，责怪她说：“部队在外，
将士费用不足，为什么多买田地房屋呢!”最后
把买的田产全部分给兄弟舅家。
    建武二十年，吴漠病危。光武帝亲自前来，
问他要说什么。回答说：“臣很笨，什么也不懂，
衹希望陛下千万不要大赦天下罢了。”等他逝世，
光武帝有诏书悼念，赐谧号叫忠侯。派北军五
校、轻车、甲士送葬，如同葬大将军霍光的旧
例。
    儿子哀侯吴成继嗣，被家奴所杀。建武二
十八年，分吴汉的封地为三个侯国：吴成的儿子
吴旦为濯阳侯，来继承吴漠的爵位；吴旦的弟弟
吴盱为筑阳侯；吴成的弟弟吴国为新蔡侯。吴旦
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销。建初八年，改封吴
盱为平春侯，来供奉吴漠的祭祀。吴盱去世，儿
子吴胜继嗣。当初，吴汉的哥哥吴尉做将军，跟
随光武帝战死，封吴尉的儿子吴彤为安阳侯。光
武帝因为吴汉功大，又封他弟弟吴翕为褒亲侯。
吴氏封侯的共五个侯国。
    当初，渔阳都尉严宣，和吴漠一起到广阿会
见光武帝，光武帝任用他为偏将军，封建信侯。
    论曰：吴漠从建武时，常处上公的位置，始
终被皇上依赖和亲信，想来是由于他诚实而努
力。孔子说：“刚毅木讷近于仁”，遣大概正是指
吴汉这样的人吧!从前陈平因为才智有余而被怀
疑，周勃资质朴实忠诚而被信任。如果仁义之心
不足以让人信赖，那么聪明的人因为聪明有余被
怀疑，而朴实的人因为聪明不足而受人信任。
    盖延字巨卿，是渔阳要阳人。身高八尺，
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边地习俗崇尚勇武有力，而
盖延以力气闻名。历任郡列掾、州从事，本职内
事都能料理好。彭宠做太守，召见盖延暂任营
尉，代理护军。
    等王郎起兵，盖延和吴汉共同商议归顺刘
秀。盖延到广阿，拜任偏将军，号建功侯，跟随
刘秀平定河北。光武登位，任用盖延为虎牙将
军。
    建武二年，改封安平侯。被派南下攻打敖
仓，转攻酸枣、封丘，全部攻克。这年夏，督率
驸马都尉马武、骑都尉刘隆、护军都尉马成、偏
将军王霸等人南下征伐刘永，先攻克襄邑，进军
攻取麻乡，终于把刘永包围在睢阳。几个月后，
尽数收获野外的麦子，夜间用云梯架在城上攻入
城中。刘永惊慌了，领兵逃出束门，盖延追击，
大败刘永。刘永丢下部队逃到谯县，盖延进军攻
击，攻克薛县，杀死鲁郡太守，彭城、扶阳、杼
秋、萧县全都投降。又打败刘永的沛郡太守，杀
了他。刘永的部将苏茂、佼彊、周建等三万多人
援救刘永，一起攻打盖延，盖延和他们在沛县西
部交战，大败敌军。刘永军队散乱，逃走淹死的
人有一大半。刘永丢下城池跑到湖陵，苏茂投奔
广乐。盖延终于平定沛郡、楚国、临淮，修高祖
庙，设置啬夫、祝宰、乐工。
    建武三年，睢阳又反叛迎刘永，盖延又率各
位将领包围城池一百天，收割城外的谷物。刘永
缺粮，突围逃走，盖延追击，缴获全部辎重。刘
永被自己的部将杀死，刘永的弟弟刘防率城投
降。
    建武四年春，盖延又在蕲县攻打苏茂、周
建，进军和董宪在留县城下交战，全都打败敌
军。接着率领平狄将军庞萌攻打西防，攻克西
防。又追击并在彭城打败周建、苏茂，苏茂、周
建逃奔董宪，董宪部将贲休率兰陵城投降。董宪
听说后，从垫逊进军包围宣体。逭时董延和尘亚
在楚国，请求前往救贲休。光武帝命令说：“可
以直接前往攻打郯县，兰陵的包围必定自动瓦
解。”盖延等人因为贲休城池危急，于是先奔赴
兰陵。董宪迎战并假装战败，盖延等人追击，于
是突破包围进入兰陵城。第二天，董宪大举出兵
包围兰陵，盖延等人害怕了，急忙出城突围而
走，于是去攻郯县。光武帝责怪他说：“先前要
你先攻郯县，是因为他们预料不到的缘故。现在
你们已经逃走了，贼兵的计谋已经成功了，包围
难道还能解除吗!”盖延等到郯县，果然不能解
围，董宪终于攻克兰陵，杀死贲休。盖延等人在
彭城、郯县、邳县之间往来截击董宪部将，有时
候一天交战几次，很有收获。光武帝因为盖延轻
敌深入，屡次用韶书告诫他。等庞萌反叛，攻杀
楚郡太守，领兵袭击并打败盖延，盖延撤走，北
上渡过泗水，凿破船只，毁坏桥梁，仅得逃脱。
光武帝亲自率军东来，召盖延和大司马吴汉、漠
忠将军王常、前将军王梁、捕虏将军马武、讨虏
将军王霸等会师任城，在桃乡讨伐庞萌，又合军
跟随光武帝到昌虑征伐董宪，全部打败敌军。建
武六年春，盖延受派屯守长安。
    建武九年，隗嚣死，盖延西上攻打街泉、略
阳、清水各处屯兵，全部平定。
    建武十一年，和中郎将来歙攻河池，没有攻
下，因病领兵返回，拜任为左冯翊，如从前一样
带兵。建武十三年，增加封地定食邑万户。建武
十五年，逝世于任上。
    儿子盖扶继嗣。盖扶去世，儿子盖侧继嗣。
永平十三年，因与舅舅王平图谋反叛而获罪，被
杀，封国撤销。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盖延曾孙
盖恢为芦亭侯。盖恢去世，儿子盖遂继嗣。
    陈俊字子昭，是南阳西鄂人。年轻时做郡
吏。更始帝登位，任用宗室刘嘉做太常将军，陈
俊做长史。刘秀攻取河北，刘嘉送信推荐陈俊，
刘秀任用他做安集掾。跟随刘秀在清阳攻打铜
马，进军到蒲阳，拜任强弩将军。和五校交战于
安次，陈俊下马，短兵相接，所向披靡，追击二
十多里，斩杀敌军头领而回。刘秀望着他慨叹
说：“战将都像这样，难道还会有什么担心吗!”
五校领兵退入渔阳，经过各地抢劫。陈俊对刘秀
说：“可以派轻骑绕出贼兵前，让百姓各自坚壁
清野，来断绝贼兵粮食来源，可以不交战而消灭
他们。”刘秀觉得他说得对，派陈俊率领轻骑奔
出贼兵前。看到百姓堡坞坚固完好的，命令他们
固守；散在野外的人，趁机抢劫他们。贼兵来后
没有东西可抢，于是散乱失败。等部队回来，刘
秀对陈俊说：  “困住这些贼兵，全是将军的计
谋。”等登上皇位，封陈俊为列侯。
    建武二年春，攻打匡城县贼人，攻克四个
县，改封新处侯。领兵攻打顿丘，使三城投降。
这年秋，大司马吴汉秉承皇上旨意拜任陈俊为强
弩大将军，分兵到河内攻打金门、白马贼人，全
都攻破贼兵。建武四年，转攻汝阳以及项县，又
攻克南武阳。逭时泰山豪杰大多拥兵和张步联
合，吴汉对光武帝说：“除陈俊没有人能平定这
个郡。”于是拜任陈俊为泰山太守，代理大将军
事务。张步听说后，派他的部将攻打陈俊，交战
于赢县城下，陈俊大败敌军，追到济南，收缴官
印九十多枚，逐渐攻下各县，终于平定泰山。建
武五年，和建威大将军耿弁一同攻破张步。事迹
在《耿弁传》中。
    这时琅邪没有攻平，于是改任陈俊为琅邪太
守，兼任将军如故。陈俊一向在齐地闻名，他进
入郡界，盗贼都解散。陈俊统领军队在赣榆攻打
董宪，进军攻破朐县贼人孙阳，平定贼兵。建武
八年，张步反叛，回琅邪，陈俊追讨叛军，杀张
步。光武帝赞美他的功劳，韶令陈俊可以专征青
州、徐州。陈俊抚慰贫困的人，表彰有节义的
人，检察节制军官，不得和郡县相关涉，百姓歌
颂他。几次上书请求，希望能奋力攻击陇西、蜀
郡。韶书回覆说：“东州刚攻平，是大将军的功
劳。那裹盗贼出没，背靠大海扰乱华夏，国家把
遣看成重大隐忧，你暂且努力镇守那裹。”
    建武十三年，增加食邑，定封祝阿侯。第二
年，受召为奉朝请。二十三年去世。
    儿子陈浮继嗣，改封蕲春侯。陈浮去世，儿
子陈专诸继嗣。专诸去世，儿子陈笃继嗣。
臧宫字君翁，是颖川郏县人。年轻时做亭
长、游徼，后来带领门客到下江军中做校尉，接
着跟随刘秀征战，各位将领多称赞他勇敢。刘秀
观察臧宫肯干少语，很亲近他。等到河北，任用
他做偏将军，跟随刘秀攻破各处贼兵，屡次冲入
敌阵打退敌人。
    光武登位，任臧宫为侍中、骑都尉。建武二
年，封成安侯。第二年，率领精锐骑兵和征虏将
军祭遵在涅阳、郦县攻打更始帝的将领左防、韦
颜，迫使他们全部投降。建武五年，率兵攻取江
夏，攻打代乡、钟武、竹里，全都攻克。光武帝
派太中大夫拿着符节拜任臧宫为辅威将军。建武
七年，改封期思侯。攻打梁郡、济阴，全部攻
克。
    建武十一年，率兵到中卢，屯军骆越。逭时
公孙述的将领田戎、任满和征南大将军岑彭在荆
门相对抗，岑彭等交战屡次不胜，骆越人围谋反
叛归顺蜀。臧宫兵少，力量不能控制局面。适逢
所属县送到几百辆运输车，臧宫夜间派人锯断城
门门槛，让车子发出响声往返出入城门直到天
亮。负责侦察的骆越人听到车声不断，并且门槛
也断了，报告说汉兵大军到来。他们的头领于是
捧着牛酒来军营慰劳。臧宫陈列士兵举行大会，
杀牛备酒，招待抚慰骆越人，骆越人从此就安定
了。
    臧宫和岑彭等攻破荆门，分兵到垂鹊山，开
路出秭归，到江州。岑彭攻下巴郡，派臧宫统领
降兵五万，从涪水向上游到平曲。公孙述的将领
延岑大军在沈水，遣时臧宫人多粮少，粮运不
到，而投降来的兵都想逃亡反叛，郡邑又聚兵自
保，坐观成败。臧宫想领兵返回，怕被降兵反
攻。适逢光武帝派谒者率兵到岑彭处去，有七百
匹马，臧宫假藉圣旨拿来补充自己，日夜进军，
多设旗帜，登山击鼓叫嚷，右边步兵左边骑兵，
挟持船只向上游拉，喊声震动山谷。延岑没有料
到汉兵突然到来，登山望汉兵，非常惊恐。臧宫
乘机追击，大败延岑。杀死淹死一万多人，河水
都被弄浑浊了。延岑逃到成都，他的部属全部投
降，尽数缴获他的兵马珍宝。从此乘胜追击败
兵，投降的人以十万计。
    部队到平阳乡，蜀将王元率领部属投降。进
军攻克绵竹，攻破涪城，杀公孙述弟弟公孙恢，
又攻克繁县、郫县。前后收缴符节五个，官印一
千八百。这时大司马吴汉也乘胜进军威逼成都。
臧宫连续攻取大城，兵马旌旗很多，于是趁机进
军小雒郭门，经成都城下，到吴汉兵营，举行大
宴会喝酒。吴漠见到他非常高兴，对臧宫说：
“将军来时经贼兵城下，振扬军威，如风行电照。
但走投无路的贼兵难以预料，回营时希望从别的
路走。”臧宫不听，原路而回，贼兵也不敢靠近
他。进军咸门，和吴汉一道消灭公孙述。
    光武帝因为蜀地刚平定，拜任臧宫为广汉太
守。建武十三年，增加食邑，改封郑侯。十五
年，召回京城，以列侯和奉朝请身份，定封朗陵
侯。十八年，拜太中大夫。
    建武十九年，妖巫维汜的弟子单臣、傅镇
等，又用妖言聚集人，进入原武城，劫持官吏，
自称将军。于是派臧宫率领北军和黎阳营几千人
包围原武城。贼兵粮多，屡攻不下，士兵死伤。
光武召集公卿诸侯王询问计策，大家都说“应该
重金悬赏”。造时显宗做束海王，衹有他回答说：
“妖巫相劫持，势必不会长久，其中一定有后悔
而想逃走的。衹是城外包围得紧，不能逃走罢
了。包围应该稍微松一些，使他们可以逃走，逃
走时有一个亭长就可以捉住了。”光武帝觉得他
说得对，立即命令臧宫解围放贼兵，贼兵分散，
于是杀单臣、傅镇等。臧宫回朝，升任城门校
尉，又改任左中郎将。攻打武溪贼人，到江陵，
贼人投降。
    臧宫因为谨慎诚实质朴，所以常常被任用。
后来匈奴之地发生饥荒瘟疫，自相争斗，光亘生查
拿这事问臧宫，臧宫说：“希望给我五千骑兵去
立功。”光武帝笑着说：“常打胜仗的人，难以同
他讨论对敌策略，我将自己考虑这事。”建武二
十七年，臧宫就和杨虚侯马武上书说：“匈翅贪
图利益，没有礼义信用，走投无路时就降服，自
己安定了就侵略，边疆遭受他们的毒害，中原担
心受他们侵犯。贼人现在人马病死，干旱和蝗灾
使地上寸草不生，受瘟疫困扰时的实力，抵不上
中原一个郡。他们的命运，掌握在陛下手中。福
分不会重来，时机容易丧失，难道应该死守文德
而放弃武力吗?现在命令将领兵临边塞，重金悬
赏，告知高句骊、乌桓、鲜卑攻匈奴左侧，微调
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羌胡的部队攻他们右侧。
像这样，消灭北方敌人，不过几年。臣担心陛下
仁慈讲恩德不忍心，谋士犹豫，使能刻石流传万
世的功劳不能建立于圣世。”诏书回覆说：“《黄
石公记》说，  ‘柔能克刚，弱能胜强’。柔好比
德，刚好比贼，弱者易得到仁爱的辅助，强者易
成为怨恨的归宿。因此说有德的国君，拿自己所
喜欢的来使别人快乐；无德的国君，用自己所喜
欢的来使自己快活。使别人快乐的人自己的快乐
就长久，使自己快活的人不久就会灭亡。舍弃近
的图谋远的，劳苦而没有功效；舍弃远的囤谋近
的，安逸而有结果。安逸的政治多出忠臣，劳碌
的政治多出乱臣。所以说一心扩大地盘的人土地
荒芜，一心推广恩德的人强盛。满足自己所得的
人心安，贪图他人的东西的人遭殃。残酷暴虐的
政治，即使得逞也必定失败。现在国家没有好的
政治，灾害变乱不停，百姓惊慌，不能自保，还
想要用兵遥远的国境之外吗?孔子说：  ‘我恐怕
季孙的隐患，不在颛臾。，况且北狄还强大，并
且屯田警备军队传说的事，常多失实。果真能用
天下的一半力量来消灭大敌，难道不是我最大的
心愿；如果时机不成熟，不如让百姓休息。”从
此各位将领没有敢再谈论军事的。
    臧宫永平元年去世，谧号愍侯。儿子臧信
继嗣。臧信去世，儿子臧震继嗣。臧震去世，儿
子臧松继嗣。元初四年，和母亲分家，封国被撤
销。永宁元年，邓太后续封臧松的弟弟臧由为朗
陵候。
    论曰：重建汉朝的事业，的确艰难。但敌人
没有秦朝、项羽那样强大，而凭藉百姓想依附汉
室的心情，即使怀藏玉玺，身穿官服，占据州
县，建立奇异的名号，千百成群，也还是不足以
和秦朝或项羽比较功业。等到山西平定之后，威
势照临天下，戎羯丧魂失魄，众将余勇奉献，
遣正是雄心勃勃崇尚武力的机会，是调动军队实
现夙愿的时候。臧宫、马武之类的人，手持利剑
摩拳擦掌，立志驰骋于伊吾的北边。光武帝深明
《黄石公记》中的告诚，保存了国家的根本，关
闭玉门关谢绝西域的人质，用谦卑的言辞和礼物
礼遇匈奴使者，他的用意已很深远。难道是因为
他曾在平城包围圈中受困，在黥王阵前忍受过伤
痛吗?
    赞曰：昱公英勇顽强，犹如腾龙。扫荡贼
寇，风行旦、銮。虎牙将军盖丝勇敢，立功壁
坠。j蛆、速鱼气魄宏大，也是雄才。
传第九
耿弁传
    耿弁字伯昭，是扶风县茂陵人。他的祖先
在汉武帝时，以二千石官的身份从钜鹿搬迁到茂
陵。父亲耿况，字侠游，以明经射策取士做郎
官，和王莽从弟王伋一起向安丘先生学习《老
子》，后来做朔调连率。耿弁年轻时爱好学习，
研习父亲的经学。经常看到郡尉考试骑士，树立
旗鼓，讲习骑马射箭，从此喜欢军事。
    等王莽失败，更始帝登位，各位将领攻占土
地的，先后大多独揽大权，擅自换郡守、县令。
耿况自己认为他是王莽任命的，心中不踏实。遣
时耿弁二十一岁，于是辞别耿况拿着奏章到更始
帝那儿去，凭藉向更始帝进献财宝的手段，来寻
求自己地位的稳定。等到达宋子，适逢王郎谎称
是成帝的儿子子舆，起兵邯郸，耿弁的属从官孙
仓、卫包在路上一起商议说：“刘子舆是成帝的
嫡系，放着他不依附，向远方走到哪裹去?”耿
弁扶着剑说：“子舆残贼，最终要做俘虏。我到
长安，向皇上陈述渔阳、上谷兵马的用途，回来
经过太原、代郡，往返几十天，回去发派精锐骑
兵来用车轮轧这些乌合之众，如同摧折枯枝朽
木。看你等不知去留，距被减族不远了。”孙仓、
卫包不听，于是逃走投降王郎。
    耿弁在路上听说刘秀在卢奴，于是驱马北上
谒见，刘秀留他暂任门下吏。耿弁乘机劝说护军
朱佑，请求他回去征调士兵，来攻平邯郸。刘秀
笑着说：“小孩子家竟然有大志!”于是屡次召见
加以优遇抚慰。耿弁于是跟随刘秀北上到蓟。听
说邯郸兵要到，刘秀想领兵回南方，召集属官商
议。耿弁说：“现在邯郸兵从南方来，我们不能
向南走。渔阳太守彭宠，您的同乡；上谷太守，
就是我的父亲。微调遣两个郡，士兵万人，邯郸
兵不值得顾虑。”刘秀部下心腹都不愿，说：“死
尚且要头朝南，为什么向北走进袋子裹去?”刘
秀指着耿弁说：“他是我北方道上的主人。”适逢
蓟中骚乱，刘秀终于南奔，部下各自分散。耿弁
逃到昌平投靠耿况，于是劝说耿况派寇恂向东约
彭宠，各自派精锐骑兵二千人，步兵一千人。耿
弃和景丹、寇恂以及渔阳兵合军向南，沿途攻杀
王郎的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四百余人，缴获官
印一百二十五枚，符节二只，杀敌三万人，平定
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闲共二十二县，最
后在广阿追上刘秀。逭时刘秀正攻打王郎，传说
二郡部队为邯郸而来，大家都很恐慌。不久全部
到营房谒见刘秀。刘秀见到耿弁等人，很高兴，
说：“要和渔阳、上谷的士大夫一起建立这个大
功。”于是把他们都任用为偏将军，派他们回去
统领各自的部队。加封耿况为大将军、兴义侯，
可以自己任命偏将。耿弁等人于是跟随刘秀攻克
邯郸。
    这时更始帝召代郡太守赵永，耿况劝赵永不
应召，让他去见刘秀。刘秀派赵永回代郡。赵永
北上回郡，而代县县令张晔据城反叛，于是招引
匈奴、乌桓作为援助。刘秀任用耿弁的弟弟耿舒
为复胡将军，派他攻打张晔，打败张哗。趟永才
得回郡。这时五校贼兵二十多万人北攻上谷，耿
况和耿舒接连打败贼兵，贼兵全部退走。
    更始帝见刘秀声威一天天大起来，君臣相互
怀疑，于是派使者立刘秀为萧王，命令他罢兵和
有功的各位将领回长安；派苗曾为幽州牧，韦顺
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一同北上去各处
就任。这时刘秀住邯郸宫，白天躺在温明殿。耿
弁入宫到床下请求单独交谈，乘机劝说道：“现
在更始帝政治不清明，君臣淫乱，各位将领专权
于京郊，权贵皇亲横行于京城。天子的命令，出
不了城门，各地牧守，擅自更换，百姓无所适
从，士民不敢自安。抢劫财物，抢劫妇女，携带
金玉宝物的人，甚至不能活着回家。百姓捶胸，
转而思念王莽新朝。另外铜马、赤眉之类几十
群，每群几十上百万人，圣公无力平定。他们的
失败不会太远。您首先在南阳起兵，打败百万人
的军队；现在平定河北，占据天府一般的土地。
以大义征伐，发出号令得到各地的呼应，天下可
以凭递送一纸文书而平定。天下是最重要的，不
能让别的姓氏得到它。听说使者从西方来，要罢
兵，不能听他的。现在官兵死亡逃跑的人多，耿
弁愿意回幽州，再征集精兵，以成大计。”刘秀
非常高兴，于是拜任耿弁为大将军，和吴汉北上
征调幽州十郡的部队。耿弁到上谷，逮捕韦顺、
蔡充斩首；吴汉也诛杀苗曾。于是征调幽州所有
部队，带领南下，跟随刘秀打败铜马、高湖、赤
眉、青犊，又追击尤来、大枪、五幡到元氏，耿
弁常常率领精锐骑兵做先锋，总是打败打跑敌
人。刘秀乘胜和贼兵交战于顺水上，敌兵见形势
危急，拼死作战。这时刘秀士兵疲惫，终于大败
逃回，筑壁垒于范阳，几天后才振作起来，贼兵
也退走了，跟踪追到容城、小广阳、安次，连续
交战打败贼兵。刘秀回蓟，又派耿弁和吴汉、景
丹、盖延、朱佑、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
遵、坚坛、王霸、陈俊、马武十三位将军，追击
贼兵到潞县束，到平谷，再次交战，杀敌一万三
千多人，于是穷追到右北平无终、土垠之间，到
俊靡而回。贼人分散逃入辽西、辽东，有些被乌
桓、貊人袭击，几乎被杀光。
    光武帝登位，拜任耿弁为建威大将军。和骠
骑大将军景丹、强弩将军陈俊攻打厌新贼兵于敖
仓，全部打败贼兵并迫使贼人投降。建武二年，
改封好峙侯，食邑好峙、美阳二县。建武三年，
延岑从武关出兵攻打南阳，攻下几座城。穣县人
杜弘率领他的部众跟随延岑。耿弁和延岑等人战
于穣县，大破敌兵，杀敌三千多人，活捉敌人将
士五千多人，缴获官印三百枚。杜弘投降，延岑
和几个骑兵逃往东阳。
    耿弁跟随光武帝到舂陵，乘见面时自己请求
北上收聚上谷没有征用的部队，平定彭宠于渔
阳，攻取张丰于涿郡，回头收取富平、获索，向
东攻打张步，从而攻乎齐地。光武帝觉得他的志
愿宏大，于是答应了他。建武四年，诏令耿弃进
兵攻渔阳。耿弁因为父亲据守上谷，本来和彭宠
同心同力，另外兄弟中没有人在京城，自己心中
疑虑，不敢独自进军，上书请求到洛阳去。诏书
回覆说：“将军做官，全家为国，所到之处，攻
陷敌阵，功劳最大，有什么嫌疑，要请求召见?
暂且和王常一起屯兵涿郡，努力想计策。”耿况
听说耿弁请求召见，也不安心，派耿舒的弟弟耿
国入京城侍奉皇上。光武帝待他很好，加封耿况
为喻麋侯。于是命令耿弁和建义大将军朱佑、汉
忠将军王常等攻打望都、故安西山贼兵的十多个
营寨，全部攻破。这时征虏将军祭遵屯兵良乡，
骁骑将军刘喜屯兵阳乡，以抵御彭宠。彭宠派弟
弟堑纯率领匈奴二千多骑兵，彭宠亲自带领几万
士兵，分为两路来攻打祭遵、刘喜。胡人骑兵经
过军都，耿舒偷袭打败胡兵，杀匈奴两个王，彭
宠才退走。耿况又和耿舒攻打彭宠，攻取军都。
建武五年，彭宠死，天子嘉奖耿况的功劳，派光
禄大夫拿着符节迎接耿况，赐给最好的府第，赐
奉朝请。封耿舒为牟平侯。派耿弁和吴汉攻打富
平、获索贼人于平原，大败贼兵，投降的四万多
人。
    接着下诏命令耿弁进军讨伐张步。耿弁尽数
收集投降的士兵，编成部队，设置将吏，率领骑
都尉刘歆、泰山太守陈俊领兵向东，从朝阳架桥
渡过济河。张步听说了，就派他的大将军费邑驻
军历下，又分兵屯守祝阿，另外在太山钟城排列
几十个营垒等待耿弁。耿弁渡河先打祝阿，从早
晨攻城，还没有到中午就攻下来，故意打开包围
圈的一角，让城中士兵得以逃到钟城。钟城人听
说祝阿已经溃败，非常恐惧，于是丢下军营全部
逃走。费邑分派弟弟费敢守卫巨里。耿弁进军先
威胁巨里，派人多多砍伐树林，扬言要用来填塞
堑壕。几天后，有投降的说费邑听说耿弁要攻打
巨里，商议前来救巨里。耿弁于是严令军中赶紧
修理攻城器具，公开命令各部，三天后要全力攻
打巨里城。暗中放松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得以
逃回去。逃回去的人把耿弁的攻城日期告诉费
邑，费邑到了这一天果然自己率领精兵三万多人
来援救巨里。耿弃很高兴，对各位将领说：“我
所以下令修整攻城器械的目的，就是要引来费
邑。现在他来了，正是我想要的。”立即分三千
人守巨里，自己领精兵登上山坡，居高临下交
战，大败敌军，在阵中杀死费邑。然后将费邑人
头在巨里城中示众，城中的人非常恐惧，费敢带
全部人马逃归张步。耿弁又收缴城中积蓄，发兵
攻打各处没有投降的，平定四十多个营垒，终于
平定济南。
    当时张步建都剧县，派他的弟弟张蓝率领精
兵二万人守卫西安，各郡太守共一万多人守临
淄，相距四十里。耿弁进军画中，处于二城中
间。耿弁看到西安城小而坚固，况且张蓝部队又
精良，临淄名声虽大而实际容易被攻破，就命令
各位校尉集会，五天后攻西安。张蓝听说后，日
夜小心防守。到了预定日期的半夜，耿弁命令各
位将领都吃得饱饱的，正好天亮赶到临淄城。护
军荀梁等人规劝耿弁，认为应当迅速攻打西安。
耿弁说：“不对。西安听说我们要去攻打，日夜
防备，临淄出其不意而来，一定惊慌，我们攻打
一天必定能攻下来。攻克临淄，西安就孤单了，
张蓝和张步被隔断，张蓝必定又要逃离临淄，造
就是所谓的攻打一个得到两个。如果先打西安，
不能很快攻下，驻军坚固的城池之下，死伤一定
多。纵使能攻下来，张蓝领兵回奔临淄，合并兵
力，察看我们的虚实，我们深入敌人领地，后边
没有运输，十天之中，不用交战就陷于困境。各
位的建议，看不出有什么合适。”于是攻打临淄，
半天攻克，进城据守城池。张蓝听说后非常恐
惧，于是率领他的部下逃回剧县。
    耿弁于是下令军中不得胡乱抢劫剧县城，等
张步赶到才抢劫，来激怒张步。张步听说后大笑
说：“凭尤来、大彤十多万人，我都在他们的军
营打败他们。如今耿弁部队比他们少，又都很疲
劳，有什么值得怕的呢!”就和三个弟弟张蓝、
张弘、张寿以及前任大彤头领重异等部队号称二
十万，到临淄大城东，准备攻打耿弁。耿弁先出
兵到淄水边，和重异相遇，精锐骑兵准备出击，
耿弁恐怕挫败张步的锐气，使张步不敢进兵，故
意示弱以壮大敌人士气，于是领兵回小城，列兵
阵于城内。张步士气旺盛，直接进攻耿弁军营，
和刘歆等交战，耿弁登上王宫废台了望战场，见
刘歆等人和敌军交锋了，于是就自己带领精兵在
柬城下拦腰突击张步军阵，大败张步。流矢射中
耿弃大腿，他用佩刀截断箭杆，左右的人没有知
道的。到天黑停战。耿弁第二天早晨又统军出
战。这时光武帝在鲁地，听说耿弁被张步攻击，
亲自前往救援，没有到。陈俊对耿弁说：“剧县
敌兵人多，可以暂且关闭营门让士兵休息，等待
皇上来。”耿弁说：“皇上就要到了，臣子应当杀
牛备酒来接待百官，反而要把贼兵留给君王么?”
于是出兵大战，从早到晚，又大败敌军，杀死杀
伤无数，城中壕沟都填满死尸。耿弁知道张步部
队疲乏，即将撤兵，预先在左右两侧设下埋伏等
待他。夜深入静时，张步果然领兵离去，伏兵出
击，追到钜昧水边，八九十里地死尸相连，缴获
辎重二千多辆。张步回到剧县，兄弟各自分兵离
去。
    几天之后，光武帝到临淄亲自慰劳军队，群
臣大举集会。光武帝对耿弃说：“从前韩信攻破
历下开创基业，如今将军攻下祝阿立功扬名，这
都是齐地的西部，功劳足以和他相比。但韩信袭
击的是已经投降的敌人，将军独自攻克强敌，这
项功劳比韩信难。另外田横煮郦生，等田横投
降，高帝诏命卫尉不许和田横结仇。张步以前也
杀伏隆，如果张步前来投降，我也要下令大司徒
消除他的仇恨，这又是特别相类似的事情。将军
先前在南阳定下这个大计，我曾认为这个计策草
率难成，有志者事竞成!”耿弁乘胜又追击张步，
张步投奔平寿，于是光着上身背着斧子和杀人用
的砧板到军营门口。耿弁用驿车送张步去光武帝
处，而自己统领军队进城。树立十二郡的旗鼓，
让张步的士兵各自按郡到旗帜下，部众还有十多
万，辎重七千多辆，把士兵全遣散回家。耿弁又
领兵到城阳，使五校余党投降，齐地全部平定。
整顿军队回京城。
    建武六年，西上抵御隗嚣，屯兵于漆县。建
武八年，跟随光武帝上陇地。第二年，和中郎将
来歙分兵巡行攻取安定、北地郡各处营堡，全部
攻下来。
    耿弁所平定的郡有四十六个，攻破屠平城池
三百座，没有受过挫折。
    建武十二年，耿况病重，皇上屡次亲自探
枧。又任用耿国的弟弟耿广、耿举都做中郎将。
耿弁兄弟六人都穿青紫官服，问候父亲并以医药
侍候，当时人认为很荣耀。等耿况去世，谧号烈
侯，小儿子耿霸承袭耿况的爵位。
    建武十三年，增加耿弁食邑，交上大将军官
印，免大将军官职，以列侯身份赐奉朝请。每当
有各处不同意见，就召他进宫问计策。五十六
岁，永平元年去世，谧号愍侯。
    儿子耿忠继嗣。耿忠以骑都尉的身份在天山
攻打匈奴，有功。耿忠去世，儿子耿冯继嗣。耿
冯去世，儿子耿良继嗣，耿良又名耿无禁。延光
年间，娶安帝的妹妹濮阳长公主，官做到侍中。
耿良去世，儿子耿协继嗣。
    喻麋侯耿霸去世，儿子耿文金继嗣。耿文
金去世，儿子耿喜继嗣。耿喜去世，儿子耿显继
嗣，做羽林左监。耿显去世，儿子耿援继嗣。娶
桓帝的妹妹长社公主，做河东太守。后来曹操杀
耿氏，衹有耿援的孙子耿弘活着。
    牟平侯耿舒去世，儿子耿袭继嗣。娶显宗的
女儿隆虑公主。耿袭去世，儿子耿实继嗣。
    耿实的妹妹是清河孝王王妃。等安帝登位，
尊奉孝王为孝德皇，以王妃为甘园大贵人。安帝
因为耿实是孝王大舅子，派他监领羽林左骑，官
做到大将军。他依附宫中受宠的人，和中常侍樊
丰、安帝乳母王圣等人谗言废除皇太子为济阴
王，并排挤陷害太尉杨震，议论此事的人都恨
他。耿宝弟弟的儿子耿承承袭公主的爵位做林虑
侯，官做到侍中。安帝驾崩，阎太后因为耿实等
人阿谀依附佞幸小人，一起做不道的事，下诏书
罢免耿实和耿承，都把爵位贬为亭侯，派他们去
封地。耿实在路上自杀，封国撤销。大贵人几次
替耿氏求情，阳嘉三年，顺帝终于续封耿宝的儿
子耿箕为牟平侯，任侍中。封耿恒为阳亭侯，耿
承做羽林中郎将。后来贵人逝世，大将军梁冀向
耿承要贵人的珍宝，没有得到，梁冀很生气，授
意有关官员奏请剥夺耿承的封地。耿承害怕了，
于是逃亡躲在穣县。几年后，梁冀追查捕获耿
承，于是一起杀了他家十多人。
    论曰：淮阴侯在朝廷上评论项王，分析成败
的形势，就知道高祖的克敌制胜大策。耿弁决策
河北，定计南阳，也预见到光武的事业会成功。
但耿弁自从攻平齐地，就不再有一点功劳。难道
是他不想再立大功?还是当时的天命，不能相容
呢?三代做将军，是道家所忌讳的。但耿氏历代
以功名终结。抑或是他们用兵要以杀伐来禁止杀
伐么?为什么惟独这一家能兴盛呢!
    耿国字叔虑，建武四年开始入朝供奉，光武
帝拜任他为黄门侍郎，在左右侍候，光武帝认为
他有才能，升任射声校尉。建武七年，射声官撤
销，拜任为驸马都尉。父亲耿况去世，耿国按排
行应当继嗣官爵，他上疏给皇帝说明因为他父亲
喜欢小儿子耿霸，坚持自己把爵位让给耿霸继
承，皇上有韶令答应了他。后来历任顿丘、阳
翟、上蔡县令，每在一地官民都称赞他。召为五
宫中郎将。
    这时乌桓、鲜卑屡次入侵边境，耿国一向有
谋略，屡次和皇上谈论边疆军事，皇上很器重
他。等匈奴奠鞑日逐王比自己做呼韩邪单于，叩
塞门主动与汉朝通好自称藩臣，愿意抵御北方敌
人。造件事交给公则1议论。大家都觉得天下刚安
定，中原空虚，夷狄情况真假难知，不能答应。
祇有耿国说：“我以为应当按孝宣时的旧例答应
他们，让他们在东方抵御鲜卑，在北方抵御匈
奴，带领四夷，保卫边郡，使边区没有晚上开城
门的紧急情况，这是使万世安宁的计谋。”光武
帝听从他的建议，于是立奠鞑曰逐王比为南单
于。从此乌桓、鲜卑筑城堡营寨自守，北方敌人
逃向远方，中原少战事。建武二十七年，代替冯
勤做大司农。又上书说应当设度辽将军，左右校
尉，屯守五原以防百姓逃亡。永平元年死于官
任。题塞回想生困的建议，于是以后设度辽将
军，左右校尉，是照他的建议。
  耿国有两个儿子：耿秉、耿夔。
  耿秉字伯初，有魁梧的体魄，腰带八围。博
通书籍，能够解说《司马兵法》，尤其喜好将帅
用兵谋略。因为父亲而被任用为郎，屡次上书谈
论军事。曾认为中原空虚消耗，边疆不安定，问
题就出在匈奴。用战争消灭战争，是有盛德的君
王的方法。显宗已经有心北伐，暗中很赞同他的
意见。永平年间，征召他到宫中，问他前前后后
所奏的有利国家的谋略，拜任为谒者仆射，于是
被皇上亲近宠幸。每次公卿集会议事，皇上常常
带耿秉上殿，拿边疆的事问他，大多很对皇上心
思。
    永平十五年，拜任驸马都尉。十六年，以骑
都尉秦彭为副将，和奉车都尉宝固等一起讨伐北
匈奴。敌人都逃跑了，没有交战而回。
    永平十七年夏，下诏命令耿秉和宝固合兵一
万四千骑，又出兵白山攻打车师。车师有后王、
前王，前王就是后王的儿子，他们的王廷相距五
百多里。宝固认为距离后王路远，山谷深，士兵
受冻很辛苦，想打前王。耿秉提议先奔赴后王，
认为合力对付关键的后王，前王就自然降服。窦
固计划还没有定下来。耿秉奋身站起来说：“请
让我走在前边。”于是上马，领兵向北进发，大
军不得已，便跟着进军。一起发兵抢劫财物，杀
敌几千人，缴获马、牛十多万头。后王安得震惊
惧怕，带领几百骑兵出来迎接耿秉。但窦固的司
马苏安想把全部功劳都归窦固，立即骑马去对安
得说：“汉朝尊贵的将领衹有奉车都尉，是天子
的姐夫，爵位是通侯，应先向他投降。”安得于
是返回去，改派他的部将迎接耿秉。耿秉非常愤
怒，披甲上马，指挥他的精锐骑兵径直到窦固军
营，说道：  “车师王说要投降，到现在还不来，
请让我去砍下他脑袋。”宝固大惊说：  “暂且停
住，那要坏事!”耿秉高声说：“接受投降就如同
遭受敌人攻击。”于是打马直奔安得。安得惊慌，
跑出门，脱下帽子抱着马腿投降。耿秉带着他到
窦固处去。车师前王也投降，终于平定车师而
回。
    第二年秋，肃宗登位，拜任耿秉为征西将
军。派他巡视凉州边境，慰劳赏赐城堡营寨的羌
胡人，进军屯守酒泉，援救戊己校尉。
    建初元年，拜任度辽将军。任职七年，匈奴
人怀念他的恩德信誉。受召任执金吾，很受亲近
器重。皇上每次巡视郡国及驾幸宫殿台观，耿秉
常常率领禁军护卫于左右。拜任三个儿子做郎。
章和二年，又拜任为征西将军，做车骑将军窦宪
的副将攻打北匈奴，大败敌人。事迹都见于《窦
宪传》。封耿秉为美阳侯，食邑三千户。
    耿秉生性勇敢而处事简练，行军时常常自己
披着锁甲走在前面，停下来休息不安营编部曲，
但也把哨兵放得远远的，明确誓约，有紧急情
况，军阵马上排成，士兵都乐意效死。永元二
年，代替桓虞做光禄勋。第二年夏去世，这年五
十多岁。赐给朱棺、玉衣，将作大匠挖墓，给予
奏军乐的礼遇，五营骑兵三百多人送葬。谧号桓
侯。匈奴听说耿秉去世，全国大哭，有人甚至割
脸流血。
    大儿子耿冲继嗣。等窦宪失势，因耿秉是实
氏同党，封国被撤销。耿冲官做到汉阳太守。
    曾孙耿纪，年轻时有好名声，受聘于公府，
曹操很敬重他，渐渐升任少府。耿纪因为曹操将
要篡夺漠室，建安二十三年，和太医令吉平、丞
相司直韦晃图谋起兵杀曹操，没有成功，被减三
族。当时官绅豪门受耿纪牵连遭祸被灭族的有很
多．
    耿夔字定公。年轻时有气概。永元初年，做
车骑将军实宪的假司马，北上攻打匈奴，改任骑
都尉。永元三年，窦宪又出兵河西，任耿夔为大
将军左校尉。率领精锐骑兵八百人，出居延塞，
直奔北单于的王廷，在金微山杀匈奴单于诸王
妻、名王以下五千多人，单于和几个骑兵脱身逃
跑，全部缴获匈奴的财宝牲畜，深入距边塞五千
多里而回，这是自从汉朝出兵后没有到过的。于
是封耿夔粟邑侯。适逢北单于的弟弟左鹿蠡王于
除鞑自立做单于，徒众八部二万多人，来住在蒲
类海上，派使者来通好。任命耿夔为中郎将，拿
着符节保卫他们。等窦宪失势，耿夔也被免官剥
夺封地。
    后来又出任长水校尉，拜任五原太守，升任
辽东太守。元兴元年，貊入侵犯辽东郡地界，耿
夔追击，杀死敌人头领。永初三年，南单于檀反
叛，派耿夔率领鲜卑和各郡部队屯守雁门，和车
骑将军何熙一起打南单于。何熙推举耿夔作先
锋，而派他的司马耿溥、刘祉率二千人和耿夔一
道进军。到属国旧城，单于派奠鞑日逐王三千多
人拦击汉兵。耿夔自己攻敌人左侧，让鲜卑攻敌
人右侧，敌人终于战败逃跑，追杀一千多人。杀
死他们的名王六人，缴获毡帐辎重一千多辆，马
畜牲口很多。鲜卑马大多瘦弱有病，于是反叛出
塞。耿夔不能单独进军，因为没有追击到底，贬
任云中太守，后来升迁代理度辽将军。
    耿夔勇敢而有气概，屡次冒犯出使匈奴的中
郎将郑戬。元初元年，因犯罪而被召回下狱。以
减死定罪，鞭打二百下。建光年间，又拜任度辽
将军。这时鲜卑入侵杀死云中太守成严，把乌桓
校尉徐常包围在马城。耿夔和幽州刺史庞参援救
徐常，追击敌人出边塞而回。后来犯罪免官，死
于家中．
    耿恭字伯宗，耿国的弟弟耿广的儿子。年轻
时死了父亲。为人慷慨多谋略，有将帅的才能。
永平十七年冬，骑都尉刘张出兵攻打车师，请耿
恭做司马，和奉车都尉窦固以及堂弟驸马都尉耿
秉打败并使车师投降。开始设置西域都护、戊己
校尉，于是任用耿恭为戊己校尉，屯兵后王部金
蒲城，谒者关宠做戊己校尉，屯守前王柳中城，
每个驻屯地各设几百人。耿恭到任所，送文书到
乌孙，显示汉朝的威望恩德，大昆弥以下都高
兴，派使者进贡名马，并献上宣帝时赐给公主的
赌具，希望派儿子入朝侍奉。耿恭于是派使者赠
送金子织物，迎接对方入侍的儿子。
    第二年三月，北单于派左鹿蠡王二万骑兵攻
打车师。耿恭派司马领兵三百援救车师，路遇匈
奴骑兵很多，都被杀死。匈奴于是打败并杀死后
王安得，并进攻金蒲城。耿恭登城交战，用毒药
涂箭。传话给匈奴人说：“汉家箭有神功，那些
中箭的人一定有奇异现象出现。”于是用硬弓射
箭。中箭的敌兵，看到伤口处血水沸涌，于是很
吃惊。适逢天刮大风下大雨，乘着大雨攻打敌
人，杀死杀伤很多。匈奴人震惊恐惧，相互议论
说：“汉兵太神，真可怕!”于是解围离去。耿恭
因为疏勒城旁有山涧流水可以固守，五月，就领
兵占据疏勒城。七月，匈奴又来攻打耿恭，耿恭
招募先锋几千人直奔匈奴，胡人骑兵逃散，匈奴
人就在城下阻断山涧流水。耿恭在城中挖井十五
丈不出水，将士干渴疲乏，榨马粪汁喝。耿恭仰
头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拔佩刀刺山，飞
泉从山中喷出；如今汉室恩德神圣，怎么可能走
投无路呢?”于是整理衣服向井拜两拜，替将士
祈祷。过了一会儿，水柱喷出，大家都喊万岁。
于是命令将士扬水给敌人看。敌人没有料到，认
为是神灵相助，于是领兵离去。
    这时焉耆、龟兹攻杀都护陈睦，北方敌人也
把关宠包围在柳中。适逢显宗驾崩，救兵不到，
车师又反叛，和匈奴一起攻打耿恭。耿恭激励士
兵打跑敌兵。后王夫人祖先是汉人，经常暗中把
敌情告诉耿恭，又供给他粮食军饷。几个月后，
粮尽困厄，就煮锁甲弓弩，吃上面的牛筋皮子。
耿恭和士兵以诚相待，誓共生死，所以大家都没
有二心，但人渐渐死亡，剩几十人。单于知道耿
恭已经很窘困，想一定迫使他投降。又派使者招
降耿恭说：  “如果投降的话，就封你做白屋王，
给你女子做妻室。”耿恭于是引诱敌人使者上城，
亲手杀死他，在城上烧烤尸体。敌人官兵看见
了，大哭离去。单于非常愤怒，又增加兵力包围
耿恭，没有能攻下来。
    当初，关宠上书请求救援，当时肃宗刚登
位，于是下诏命令公卿集会商议。司空第五伦认
为不应该救援。司徒鲍昱建议说：“如果派人到
危险的地方，紧急的时候却抛开他，对外就会纵
容蛮夷的暴行，对内就会伤害死难的臣子。假如
这次权宜之计以后边疆没有战事还行，匈奴如果
又犯边入侵，陛下将凭什么调动将领?另外两部
分士兵才各有几十人，匈奴包围他们，经过几十
天攻不下来，这是他们人少势弱但全力以赴的结
果。可以命令敦煌、酒泉太守各率精锐骑兵二千
人，多设旗帜，兼程行军，前往解救危急。匈奴
疲乏至极的部队，一定不敢抵挡，四十天中，足
可以返回入境了。”皇上赞同他的计划。于是派
征西将军耿秉屯守酒泉，代理太守事务；派秦彭
和谒者王蒙、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
以及鄯善部队，共七千多人，建初元年正月，会
师柳中攻打车师，攻交河城，杀敌三千八百人，
抓获俘虏三千多人，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
方敌兵惊惶逃跑，车师又投降。
    适逢关宠已去世，王蒙等人听说了，便想领
兵回去。在造之前耿恭派军吏范羌到敦煌迎取士
兵的寒衣，范羌于是跟随王蒙部队一起出边塞。
范羌坚持请求迎接耿恭，各位将领不敢向前走，
就分出二千人给范羌，从山北迎接耿恭，遇上大
雪有一丈多深，部队勉强能赶到。城中夜间听到
兵马的声音，以为是敌人来了，很吃惊。范羌于
是从远处喊道：“我是范羌。汉派部队迎接校尉
了。”城中都喊万岁。打开城门，都相互拉着手
流泪。第二天，就相互结伴一起回汉。敌兵追他
们，边打边走。将士一向饥饿困乏，从疏勒出发
时还有二十六人，沿路死亡，元年三月到玉门，
衹剩十三人。衣服鞋子都破了，面容憔悴。中郎
将郑众为耿恭以下的人洗澡换衣帽。上疏说：
“耿恭率孤弱无援的军队坚守孤城，抵挡匈奴的
攻击，对付几万的敌人，成年累月，心力交瘁。
开山打井，煮弓当粮，出入万死无一线生还的希
望。前后杀死杀伤敌人数以千百计，最终保全忠
诚勇敢，不给大汉蒙上耻辱。耿恭的节义，古今
没有。应当封给显赫的爵位，以鼓励将帅。”等
耿恭到雒阳，鲍昱上奏耿恭节操超过苏武，应当
封爵受赏。于是拜任为骑都尉，任耿恭的司马石
修为雒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军吏范羌为共
县丞，剩下九人都补授羽林。耿恭母亲在这之前
去世，等耿恭回来，补行丧礼，皇上有韶令派五
宫中郎将馈赠牛和酒解除丧服。
    第二年，升任长水校尉。遣年秋，金城、陇
西羌人反叛。耿恭上疏谈谋略，皇上下诏召进宫
中间情状。于是派耿恭率五校士兵三千人，做车
骑将军马防的副将征伐西羌。耿恭屯守袍罕，屡
次和羌人交战。第二年秋，烧当羌人投降，马防
回京城，耿恭留下来攻打各处没有投降的，俘虏
一千多人，缴获牛羊四万多头，勒姐、烧何羌等
十三个部族数万人，都到耿恭处投降。当初，耿
恭出兵陇西，对皇上说“已故安丰侯宝融从前
在西州，很得羌胡欢心。如今大鸿胪窦固，就
是他的子孙。先前攻打白山，在三军中功劳最
大。应让他接受使命，镇守凉部。命令车骑将军
马防屯兵汉阳，来增加威严”。因此很是触犯马
防。等马防回来，监营谒者李谭逢迎意旨奏论耿
恭不操心兵事，受韶心怀不满。获罪召回投入监
狱，罢免官职回本郡，去世于家中。
  儿子耿溥，做京兆虎牙都尉。元初二年，在
丁奚城攻打反叛的羌人，兵败，最后战死。朝廷
韶令拜任耿溥的儿子耿宏、耿晔都做郎。
    耿晔字季遇。顺帝初年，做乌桓校尉。当时
鲜卑入侵边境，杀死代郡太守。耿晔率领乌桓以
及各郡兵出边塞讨伐，大败鲜卑。鲜卑震惊恐
惧，几万人到辽东投降。从此以后频频出击总获
胜，威震北方。升任度辽将军。
    耿氏从中兴以后到建安末年，大将军二人，
将军九人，卿十三人，娶公主三人，列侯十九
人，中郎将、护羌校尉以及刺史、二千石俸禄的
官员几十上百人，和漠室共兴衰。
    论曰：我最初读《苏武传》，被他在荒僻的
海边茹毛饮血，不使大汉蒙受耻辱所感动。后来
看耿恭在疏勒的事迹，慨叹得眼泪不知不觉流下
来。唉，节义比生命还重要，而到这种地步么!
从前曹沫在柯的盟会上劫持人质，相如在黄河之
外伸张威严，他们都是以此来决定一时的胜负，
和必死的境地不一样。本以为二汉应当分封给他
们尊贵的爵位，赦罪十代。但苏君恩泽不及子
孙，耿恭也最终投入牢房。重读介之推龙蛇之
诗，而替他们叹息。
    赞曰：好时侯整治武备，能谋划能用兵。前
去征调燕地士兵，到汉营来集中。在赵王殿中请
求密谈，到齐地的城池滤酒。耿况、耿舒奉他为
楷模，也都有功。耿国谋划长治久安的良策，使
凶残的狄人分散。耿秉调和胡人感情，耿夔孤军
深入敌境。心中永不满足的耿伯宗，能使枯泉又
流出水来．
!传第十
姚王祭传
    姚期字次况，颖川郏县人。身高八尺二寸，
容貌独特，端庄严肃有威风。父亲跳猛，做桂阳
太守，去世，铫期服丧三年，乡里人都称赞他。
光武帝去攻打颖川，听说跳期的志向节义，征召
他暂时充任贼曹掾，跟随光武帝攻打蓟县。这时
王郎的征讨文告到蓟县，蓟县城中起兵响应王
郎。光武帝赶紧驾车出城，百姓围观，满路喧
哗，堵着路走不了，跳期骑马举着戟，瞪着眼冲
左右大喊道“回避”，众人都惊慌溃散。到了城
门，城门已关，攻下城门才得出来。走到信都，
任剑c期做偏将，和傅宽、吕晏都隶属邓禹。攻占
附近县，又微调房子的士兵。邓禹认为跳期有能
力，单独拜任偏将军，交给士兵二千人，傅宽、
吕晏各几百人。邓禹回来报告他的晴况，光武帝
很称赞他。派铫期另行攻取真定宋子，攻克乐
阳、稿县、肥汇。
    跟随光武帝攻打王郎的将领儿宏、刘奉于钜
鹿城下，跳期率先登城冲入敌阵，亲手杀死五十
多人，前额受伤，整理好头巾再打，终于大败敌
人。王郎被消灭，拜任姚期为虎牙大将军。于是
乘机劝光武帝说：“河北的土地，地界连着边塞，
人人能征善战，号称精锐勇猛。如今更始政治败
坏，帝位危险，天下百姓无处归依。明公占据黄
河和大山的险固，拥有精锐的部队，而顺应众人
思念汉室的心情，那么天下谁敢不顺从?”光武
帝笑着说：“卿想实现先前的‘回避’么?”适时
铜马几十万人进入清阳、博平，姚期和各位将领
迎头攻打他们，接连交战不胜，姚期于是改为背
水交战，杀死杀伤的人很多。适逢光武的救兵赶
到，终于大败敌人，追到馆陶，使敌人全部投
降。跟随光武攻打青犊、赤眉于射犬，贼兵袭击
姚期的辎重，铫期回军攻打他们，亲手杀死杀伤
几十人，身受三处伤，而打得正起劲，最后打跑
敌人。
    光武帝登位，封安成侯，食邑五千户。适时
檀乡、五楼贼兵侵入繁阳、内黄，另外魏郡的大
姓屡次反覆，更始帝的将领卓京商量想相继在邺
城反叛．光武帝任铫期为魏郡太守，代理大将军
事务。铣期派本郡部队攻打卓京，打败卓京，杀
死六百多人。卓京逃进山中，追杀他的将军校尉
几十人，俘获卓京的妻子儿女。进军攻打繁阳、
内黄，又杀敌几百人，郡内平定。督盗贼李熊，
是邺城的豪强，而李熊的弟弟李陆商议想据城反
叛迎接檀乡贼人。有人把这事告诉剑k期，跳期不
答话，来告发的人有三四批，姚期造才召见李熊
询问。李熊磕头首先供认，愿意和老母亲一起去
死。剑c期说：  “做官假如不如做强盗快乐的话，
你可以回去和老母亲去找李陆。”派官吏送他们
出城。李熊出城找到李陆，带着他到邺城西门。
李陆不胜惭愧感动，以自杀来向跳期道歉。姚期
叹息，按礼埋葬了他，并恢复李熊原先官职。从
此郡中敬佩他的威信。
    建武五年，光武帝驾幸魏郡，任跳期为太中
大夫。跟随光武帝回洛阳，又拜任卫尉。
    铫期注重信义，从做将军起，打了胜仗，从
没有抢劫。等到朝廷，担忧国事，敬爱皇上，遇
有心中不赞成的事，必定冒犯皇威劝谏。光武帝
曾经轻率地和期门相约到近处出游，铫期在车前
顿首说：  “臣听从古代与现代人的告诫，变乱发
生于没有料到的时候，实在不希望陛下屡次便装
出行。”光武帝因此而掉转车子回宫。建武十年
去世，光武帝亲自前来赠送衣被盛殓，赠给卫
尉、安成侯的宫印，谧号忠侯。
    儿子剑&丹继嗣。又封铣丹的弟弟剑k统为建平
侯。后来改封姚丹为葛陵侯。剑L丹去世，儿子姚
舒继嗣。剑c舒去世，儿子姚羽继嗣。姚羽去世，
儿子铫蔡继嗣。
    王霸字元伯，是颖川I颍阳人。生性喜欢法
律，父亲担任本郡决曹掾，王霸年轻时也做监狱
官。常常感叹不愿做小官吏，他父亲觉得他不一
般，派他西上长安求学。汉兵起事，光武路过颖
阳，王霸带门客见光武，说：  “将军起义兵，我
不自量力，仰慕您的威信品德，愿意在您军中当
兵。”光武帝说：“我做梦都在想与有才能有德性
的人，一起建立功业，哪有二心呢!”于是随光
武帝打败王寻、王邑于昆阳后，回家休息。
    等到光武帝任司隶校尉，路过颖阳，王霸请
示父亲，想跟光武帝走。父亲说：  “我老了，过
不了军队生活，你去，努力吧!”王霸随光武帝
到洛阳。等光武帝任大司马，任用王霸做功曹令
史，跟随光武帝到河北。跟随王霸的几十个门
客，渐渐离去。光武帝对王霸说：“颖Jl[人跟着
我的都走了，而你独独留下来了。努力!疾风知
劲草。”
    等到王郎起兵，光武帝在蓟，王郎撰写征讨
文告悬赏捉拿光武帝。光武帝命令王霸至集市上
招募人，准备攻打王郎。集市上的人都大笑，举
手嘲弄王霸，王霸惭愧而回。光武帝立即南奔到
下曲阳。传说王郎的追兵跟在后边，随从的人都
很恐慌。等到达滹沱河，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河水
流淌，没有船，无法渡河。官吏们十分害怕。光
武帝命令王霸前去察看。王霸怕吓着大家，想暂
且往前走，到河边，回来就谎报说：“河面结冰
可以过去。”官吏们都很高兴。光武帝笑着说：
“侦察兵果然是胡说。”于是往前走。等到河边，
河水也结冰了，于是命令王霸保护队伍渡河，还
剩几人没过来冰就化了。光武帝对王霸说：“让
我的部下安心并得以渡河，是你的功劳。”王霸
推辞说：  “这是您的恩德，神灵的保佑，即使是
周武王的白鱼之兆，也不比这强。”光武帝对部
下说：  “王霸的权宜之计成就了大事，大概是上
天的吉祥之兆。”任用他为军正，封关内侯。到
达信都后，发兵攻克邯郸。王霸追杀王郎，缴获
他的官印。封王乡侯。
    随光武帝平定河北，经常和臧宫、傅俊同一
军营，衹有王霸善待士兵，对阵亡士兵脱下自己
的衣服给他们穿上再装殓，受伤的亲自养护他
们。光武帝登位，因王霸理解士兵爱护士兵，可
以独立任职，拜任为偏将军，并且统领臧宫、傅
俊的部队，而任臧宫、傅俊为骑都尉。建武二
年，改封富波侯。
    四年秋天，光武帝到谯县，派王霸和捕虏将
军马武向束讨伐周建于垂惠。苏茂率五校兵四千
多人援救周建，而先派精锐骑兵拦截马武的军
粮，马武前往援救。周建从城中出兵夹击马武，
马武倚仗王霸的支援，作战不努力，被苏茂、周
建打败。马武的部队逃跑时路过王霸的军营，大
喊求救。王霸说：“敌兵太强大，我们出兵也会
和你们一样失败，你们努力吧。”于是关闭营门
固守。部下都劝他。王霸说：  “苏茂部队精锐，
人数又多，我们军心恐慌，而捕虏将军和我对
等，两军不统一，这是要导致失败的原因。现在
关门死守，告诉他们不援救，敌人一定会乘胜冒
进；捕虏将军见没有救兵，作战自然会倍加努
力。这样，等苏茂部队疲劳，我们乘敌人疲惫，
才能战胜敌人。”苏茂、周建果然全军出动攻打
马武。交战许久后，王霸军中勇士路润等几十人
割断头发请求参战。王霸得知士气很盛，才打开
军营后门，派精锐骑兵袭击敌人背后。苏茂、周
建前后受敌，惊乱败逃，王霸、马武各自回营。
敌人又集合部队前来挑战，王霸死守不出战，正
让士兵喝酒作乐。苏茂的箭如雨点般射向营中，
射中王霸面前的酒杯，王霸稳坐不动。部下都
说：  “苏茂昨天已被打败，现在容易打。”王霸
说：“不对。苏茂部队从远方来，粮食不够，所
以屡次挑战，想要一决胜负。现在关门休兵，就
是人们说的不交战而使敌人屈服，是好上又好的
办法。”苏茂、周建不能交战，就领兵回营。这
天夜裹，周建哥哥的儿子周诵反叛，关闭城门拒
绝周建入城，苏茂、周建逃走，周诵率城投降。
    五年春天，光武帝派太中大夫拿着符节拜任
王霸为讨虏将军。六年，屯垦新安。八年，屯垦
函谷关。攻打荣阳、中牟盗贼，全部攻克。
    九年，王霸和吴汉以及横野大将军王常、建
义大将军朱佑、破奸将军侯进等五万多人，攻打
卢芳的部将买览、闵堪于高柳。匈奴派骑兵帮助
卢芳，汉军遇雨，战斗没有获胜。吴汉回洛阳，
命令朱佑屯守常山，王常屯守涿郡，侯进屯守渔
阳。下诏书拜任王霸为上谷太守，率领屯守部队
如故，追捕攻打胡人强盗，不限郡界。第二年，
王霤又和昱选等四位将军六万人从商柳出兵攻打
贾览，诏命王霸和渔阳太守陈欣率兵任各军先
锋。匈奴左南将军的几千骑兵援救贾览，王霸等
人连续作战于平城之下，打败敌人，追出边塞，
杀敌几百人。王霸和众将回到雁门关内，和骠骑
大将军杜茂合兵攻打卢芳的部将尹由于崞、繁
时，没有攻克。
    十三年，增加食邑的户数，改封向侯。这
时，卢芳和匈奴、乌桓联合，入侵抢劫尤其频
繁，边区军民很愁苦。诏书命令王霸率解下刑具
的囚犯六千多人，和杜茂修整飞狐道，堆起石头
撒上土，筑起亭障，从代郡到平城三百多里长。
总计和匈奴、乌桓大小几十上百次交战，很熟悉
边疆军事，多次上书说应和匈奴结亲讲和，又建
议运输可以由温水漕运，来省去陆路运输的辛
劳，建议都得到实行。后来南单于、乌桓投降，
北部边疆没有战事。王霸在上谷二十多年。三十
年，定封淮陵侯。永平二年，因重病免官，几个
月后去世．
    儿子王符继袭，改封軑侯。王符去世，儿子
王庐继袭。王度娶显塞的女儿浚仪长公主，任黄
门郎。王度去世，儿子王歆继袭。
    祭遵字弟孙，是颖川颍阳人。年轻时喜读
经书。家道富裕，但祭遵恭顺俭朴，穿不好的衣
服。母亲去世，背土造坟。曾被官府的官员冒
犯，结交宾客杀死那个官员。当初，县裹人认为
他软弱，后来都怕他。
    等光武帝打败王寻等人，回来经过颖阳，祭
遵以县中官吏身份屡次进城见他，光武帝喜欢他
的容貌仪表，暂时任他做门下史。跟随光武帝征
讨河北，做军市令。光武帝家僮犯罪，祭遵击杀
他。光武帝生气，命令逮捕祭遵。这时主簿陈副
劝道：“明公常想要各路部队整齐，现在祭遵执
行军法毫不回避，这是军令能实行的原因。”光
武帝于是赦免他，任用他为刺奸将军。光武帝对
各位将领说：  “你们要小心祭遵!我的家僮犯罪
尚且杀丫他，一定不会袒护各位。”不久拜任为
偏将军，跟随光武帝平定河北，因功封列侯。
    建武二年春，拜任征虏将军，定封颖阳侯。
和骠骑大将军景丹、建义大将军朱佑、汉忠将军
王常、骑都尉王梁、臧宫等人进入箕关，南下攻
打弘农、厌新、柏华蛮中贼人。箭射中祭遵的
嘴，射穿流血，大家见祭遵受伤，渐渐领兵撤
退，祭遵喝令停下，士兵作战都勇气倍增，终于
大败敌人。这时新城蛮中山贼张满，屯据险要
地带为害百姓，下诏命令祭遵攻打他们。祭遵切
断他们运粮的路，张满屡次挑战，祭遵坚守军营
不出战。厌新、柏华残余贼兵又和张满会合，于
是攻下霍阳聚，祭遵这才分派部队打败并迫降了
霍阳聚贼兵。第二年春，张满饥饿困乏，城被攻
克，活捉张满。当初，张满祭祀天地，自己说应
当做王，被抓之后，叹息说：“预言害我!”于是
杀死他，杀死他的妻子儿女。祭遵领兵南下攻打
邓奉的弟弟邓终于杜衍，打败了邓终。
    遣时涿郡太守张丰拘捕使者领兵反叛，自称
无上大将军，和彭宠联合。建武四年，祭遵和朱
佑以及建威大将军耿弃、骁骑将军刘喜一起攻打
他。祭遵部队先到，急忙攻打张丰，张丰的功曹
孟友拘捕张丰投降。当初，张丰喜欢道术，有道
士说张丰应当做皇帝，用五彩VI袋裹着石头系在
张丰胳膊肘上，说石头中有玉玺。张丰听信他的
话，于是造反。被抓后临杀头，还说：  “扎在胳
膊肘上的石头裹有玉玺。”祭遵替他砸破石头，
张丰才知道被骗，仰头冲天叹息说：“判死罪没
有什么遗憾的!”各位将领都领兵返回，祭遵接
受诏令留下屯驻良乡抵御彭宠。于是派护军傻玄
袭击彭宠的将领李豪于潞县，大败李塞，杀敌一
千多人。相持一年多，屡次挫败彭宠的前锋，党
羽有许多投降的。等彭宠死，祭遵进军平定他的
地盘。
    建武六年春，下诏命令祭遵和建威大将军耿
弃、虎牙大将军盖延、汉忠将军王常、捕虏将军
马武、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尚等人从天水
讨伐公孙述。部队驻扎长安，这时皇上也到了，
而隗嚣不想让汉兵上陇地，推诿辩解。光武帝召
集各位将领商议。大家都说：“可以暂且给隗嚣
延缓El期，增封他的将帅，来消除他的疑虑。”
祭遵说：  “隗嚣私藏坏心好长时间了。现在如果
按兵不动拖延时间，就会使他的阴谋更深，而蜀
人警惕增加防备，所以不如马上进军。”光武帝
听从他的建议，于是派祭遵做先锋。隗嚣派他的
将领王元拒守陇坻，祭遵进军攻打他，打败王
元，追杀到新关。等各位将领赶到，和隗嚣交
战，全部被打败了，光武领兵退下陇地。于是下
诏命令祭遵驻扎沂县，耿弁驻扎漆县，征西大将
军冯异驻扎枸邑，大司马吴汉等回守长安。从此
后祭遵屡次挫败隗嚣。事情已经见于《冯异传》。
    建武八年秋，又跟随皇上上陇地。等隗嚣被
打败，光武帝回东方经过淠县，驾幸祭遵军营，
慰劳招待士兵，演奏黄门武乐，深夜才结束。这
时祭遵有病，下诏赐给厚坐垫，用御用车盖遮他
的车。又命令进军屯兵陇县城下。等公孙述派兵
援救隗嚣，吴汉、耿弁等全部逃回，祭遵单独留
下来不退。建武九年春，去世于军中。
    祭遵为人廉洁谨慎，克己奉公，赏赐的东西
总是全部分给士兵，家中没有私有财产，身穿皮
衣裤，盖布被子，夫子裙不加边，光武帝因此器
重他。等他去世，哀悼他特别深切。祭遵的遗体
运到河南县，下韶派百官先到举行丧礼的地方集
合，皇上穿着丧服来吊唁他，看着他哭得很伤
心。返回城门，经过送葬的车队，眼泪还停不
住。丧礼结束，又亲自用太牢祭祀，如同汉宣帝
吊唁霍光的旧例。下诏命令大长秋、谒者、河南
尹总管丧事，大司农供给费用。博士范升上疏，
称颂祭遵说：“臣听说从前的君王崇奉政事，尊
崇美德屏除恶习。从前高祖大圣人，深谋远虑，
分封爵位分封土地，和臣下分享功劳，登记功
臣，颂扬他们的美德。活着就用特别的礼仪宠幸
他们，汇报事情不称名，进入宫门不小跑。死后
就让后代世代继袭同等官爵封地，永不断绝，朱
砂书写铁板契券，传到永远。这的确是大汉厚待
臣下安定百姓长远的恩德，这是汉朝传递十多
代，经历几百年，衰败而又再度兴盛，断绝而又
再次续接的原因。陛下以最高尚的道德接受天
命，首先深明汉室规矩，嘉奖评定大臣，分封赏
赐功臣，和祖宗相同。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
不幸早逝。陛下仁慈恩惠，替他忧思悲伤，远远
迎到河南，忧伤悲恸，流露于皇上自身，丧事的
费用，仰仗朝廷供给，重重赏赐他的妻子儿女，
无法数得完。埋葬死者又有安置活人的措施，厚
待死人又有问候活人的办法，矫正时俗激励教
化，高如Et月。古时候臣子病了君主来探视，臣
子死了君主吊唁，这是德行深厚的君主。这一做
法衰落已经很长时间了。等到了陛下，又兴起这
种礼仪，群臣感动，无不自加勉励。臣私下看到
祭遵修养操行积累善德，对于国家竭尽忠诚，向
北方平定渔阳，在西部抵御陇、蜀，最先攻上陇
坻，向纵深攻取略阳。各路部队都撤退后，单独
守住要冲。制约军心，不违犯法律。当地官民，
不知道有军队。清白闻名于天下，廉洁著称于当
世。所得到的赏赐，总是全数分给将士，身上没
有珍贵的衣服，家中没有私人的财产。同胞哥哥
祭午因为祭遵没有儿子，娶妾送给他，祭遵就派
人迎娶来但不接受，自己以为身受国家大任，不
敢贪图活着考虑子孙后嗣的事。临终遣言用牛车
装载遣体，到洛阳薄葬。拿家裹的事情问他，最
终也没有说什么。任重道远，死而后已。祭遵做
将军，选拔将士都用儒家学说，喝酒演奏音乐，
必定是雅乐投壶。又建议替孔子立后嗣，奏请设
《五经》大夫。虽在军队，不忘祭祀。可以说是
喜好礼乐，至死爱道的人了。按照礼法，活着有
爵位，死了有谧号，爵位用来区别尊和卑，谧号
用来彰明善和恶。臣愚蠢地认为应当乘祭遵去
世，评定各人的功劳，详细依照《谧法》，按礼
完成这件事。表明朝廷笃信古代制度，给后代做
榜样。”光武帝于是把范升的奏章给公卿们看。
到下葬时，皇上又来吊唁，赠给将军、侯官印
绶，红轮魂轿，甲士排成军阵送葬，谧号成侯，
下葬之后，皇上又到坟上吊唁，慰问接见他的夫
人家属。以后朝廷集会，光武帝常慨叹说：  “怎
能找到像祭征虏那样的忧国奉公的臣子呢!”祭
遵被怀念就像这样。
    没有儿子，封国撤销。哥哥祭午，官做到酒
泉太守。从弟祭肜。
    经毖字I妪，早年丧父，以最孝著称。遇上
天下大乱，野外没有炊烟，而他单独守在坟墓
边。每逢有贼人路过，看到他年纪还小但有志向
节操，都很惊奇并同情他。
    光武帝起初因为祭遵的缘故，拜任祭肜为黄
门侍郎，常在皇帝左右。等祭遵去世没有儿子，
光武帝思念哀悼他，任祭肜做偃师县令，让他靠
近祭遵坟墓，四季祭祀他。祭肜有谋略，任职五
年，县内没有强盗，政绩考核第一，升任襄贲县
令。这时天下郡国还没有全部平定，襄贲县强盗
白天公然作恶。祭肜到任，杀败奸人，消灭他们
的余党，几年之后，襄贲政治清明。皇上下诏书
勉励他，增加一级宫秩，赐给丝绢一百匹。
    正当这个时候，匈奴、鲜卑和赤山乌桓联
合很强大，屡次进入边塞杀抢官民。朝廷担忧这
件事，增加边境的部队，每郡都有几千人，又派
众将领分兵屯守要塞。光武帝因为祭肜有才能，
建武十七年，拜任他为辽东太守。他到任后就厉
兵秣马，广设探哨。祭肜有力气，能开三百斤的
弓。敌人每次侵犯边塞，他常身先士卒，多次打
跑敌人。建武二十一年秋天，鲜卑一万多骑兵侵
犯辽东，祭肜率领几千人迎战敌人，亲自穿上锁
甲冲锋陷阵，敌人大举逃走，落水淹死的超过半
数，于是猛追出边塞，敌人急了，都丢了兵器光
着身子四处逃跑，杀敌三千多人，缴获马几千
匹。从此后鲜卑震惊，害怕祭肜不敢再窥伺边
塞。祭肜因为三股敌人联合，最终会对边疆构成
危害，建武二十五年，就派使者招抚鲜卑，用财
物引诱他们。鲜卑大都护偏何派使者来进贡，希
望允许他们归顺，祭肜安慰赏赐他们，渐渐恢复
归顺。那些哭族满离、高句骊之类，于是陆续进
入边塞，进献貂裘好马，皇上总是加倍赏赐他
们．那以后偏何部落各路豪强全都归顺，愿意效
力。祭肜说：“确实想立功，就该回去攻打匈奴，
杀了人头送来才是真的．”偏何等人都仰头向天
指着心口说：“一定效力!”立即攻打匈奴左伊秩
訾部落，杀死二千多人，拿着人头送到辽东郡。
这以后年年攻打匈奴，总是送来人头接受赏赐。
从此匈奴衰弱，边疆没有外敌入侵的警报，鲜
卑、乌桓一起上朝进贡。
    凿丝为人质朴厚道，庄重刚毅，体魄相貌超
群。抚慰夷狄讲恩惠信用，夷狄都畏惧并且爱戴
他，所以得到他们的全力帮助。当初，赤山乌
但屡次侵犯上釜，对边疆构成危害，朝廷下诏书
设立悬赏，严令州郡采取行动，但无法禁止。祭
毖于是鼓励傻包，派他们前往讨伐乌桓人。永干
元年，偏何攻破赤山，杀死乌桓头领，拿着人头
来见祭肜，塞外震惊恐惧。祭肜的威望名声，在
北方很大，西从武威，束到玄菟以及乐浪，胡夷
都来归顺，野外没有战乱。于是全部罢除边境驻
扎的部队。
    丞王十二年，受召任命为太仆。祭肜在辽东
将近三十年，衣服没有两套以上。显宗既嘉奖他
的功劳，又赞美祭肜的清廉简约，任命他的那一
天，赐给钱一百万，马三匹，衣服被子刀剑下到
住宅的器物，大小无不俱全。皇上每次看到祭
肜，常常叹息认为可以委以重任。后来跟随皇上
到东方巡视，经过鲁地，坐在孔子讲学的地方，
皇上回头指着子路的房子对左右的人说：  “这是
太仆的房子。太仆，是替我抵御侵侮的。”
    永平十六年，派祭肜以太仆身份率领一万多
骑兵和南单于左贤王信攻打北匈奴，约定到达
涿邪山。信当初和祭肜有仇，走出高阙塞九百多
里，见到一座小山，就谎称说是涿邪山。祭肜到
后不见敌人而回，被判逗留畏敌投入监狱免官。
祭肜性格深沉刚毅内心持重，自己很遣憾被骗没
有立功，出狱几天，吐血而死。临死对他儿子
说：“我蒙受国家深厚的恩德，接受使命没有完
成，一点功劳都没有建立，即使人死了心中也实
在惭愧遗憾。按道义不能没有功接受奖赏，我死
后，你把我所得到的赏赐的东西全部登记交给朝
廷，你自己到部队去，效力前线，来满足我的心
愿。”去世之后，他的儿子祭逢上疏陈述父亲的
遗言。皇上一向很器重祭肜，正打算重新任用
他，听说他死很吃惊，召见祭逢询问祭肜病情，
慨叹了好长时间。乌桓、鲜卑思念祭肜不止，每
次到京城朝拜贺年，经常路过他的坟上拜祭，仰
头朝天大哭一场才离开。辽东官民为他建庙立
祠，四季祭祀他。
    祭肜安葬之后，儿子祭参就去见奉车都尉窦
固，跟随军队攻打车师有功，渐渐升迁辽东太
守。永元年间，鲜卑人侵入郡境，祭参因战败而
获罪，投入监狱而死。祭肜子孙有许多做边疆官
吏的，都有名声。
    论曰：祭肜武德刚正，行动安稳持重，即使
条侯周亚夫、大将田穣苴之类，也无法超过他。
况且守卫偏远的海边，用政令改变犷悍的习俗，
招致边境外的人，让他们效力以建立信用，于是
胡貊在城郊献敌人的头颅邀功，至于边塞息鼓，
熄灭烽火将近三十年。古人说“一定要过几十年
后才能实现仁道”，难道不是这样么!但因为一
次过失的缘故，就导致感慨愤懑，可惜呀，这是
害怕严刑酷法的弊病啊!
    赞Et：塑蝈打开憨的城门，主题使滹沱河结
冰。塞道喜欢礼仪，用诗歌统治戎狄。塞毖戍边
抗敌于辽左，边境和睦。
u传第十一
仝李万邳刘耿传
    任光字伯卿，是南阳宛县人。年轻时忠实
厚道，被乡里人喜爱。最初做乡啬夫，郡县小
吏。漠兵到宛县，士兵看到任光衣帽华美，让他
脱衣服，想杀死他抢衣服。适逢光禄勋刘赐正好
赶到，看任光外貌像有德的人，就救下了他。任
光于是率领党羽跟随刘赐，做安集掾，拜任偏将
军，和世祖攻破王寻、王邑。
    更始帝到洛阳，任用任光做信都太守。等王
郎起兵，郡国都投降王郎，惟独任光不肯，就和
都尉李忠、县令万脩、功曹阮况、五官掾郭唐等
人齐心死守。廷掾带着王郎的文书到官署报告任
光，任光在集市上处死他，向百姓示众，派精兵
四千人守城。更始二年春，世祖从蓟中返回，狼
狈得不知该到哪裹去，听说信都单独为汉抵御邯
郸方面，立即打马奔赴信都。任光等人独守孤
城，怕不能守住，听说世祖到了，非常高兴，官
吏百姓都喊万岁，立即打开城门，和李忠、万脩
率官员迎接拜见。世祖进驿站，对任光说：  “伯
卿，如今势力薄弱，想一起加入城头子路、力子
都部队中，怎么样呀?”任光说：  “不行。”世祖
说：“你部队人少，怎么办?”任光说：“可以招
募奔命兵，出城攻打附近县，如果不投降的话，
放任士兵抢劫他们。人贪图财物，那么部队就可
以招来士兵了。”世祖听从了他的建议。拜任任
光为左大将军，封武成侯，留下南阳宗广任信
都太守事务，派任光率领部队跟从自己。任光于
是写了许多文告说：“大司马刘公率领城头子路、
力子都部队一百多万人从东方来，攻打各处反叛
的人。”派遣骑兵急驰送到钜鹿境内。官吏百姓
得到文告，相互转告。t!J：~lt于是和任光等人傍晚
进入堂阳境内，派骑兵各自拿着火炬，布满沼泽
中，光焰照亮天地，全城无不震惊惶恐，当夜就
投降了。十天之中，兵力大增，乘机攻打城镇，
终于杀入邯郸，才派任光回郡中。
    城头子路，是束干人，姓爰，名曾，字子
路，和肥城刘翔起兵于卢县城头，所以把他的
部队叫作“城头子路”。爰曾自称“都从事”，刘
翔称“校三老”，抢劫于黄河、济水之间，部众
达到二十多万。更始帝登位，爰曾派使者去投
降，拜任爰曾做束莱郡太守，刘翊做济南太守，
都代理大将军职务。这一年，爰曾被他的部将杀
死，大家推举刘翔做头领，更始帝封刘翔为助国
侯，命令他罢兵回本郡。
    力子都，是束海人。在乡里起兵，袭击徐
州、兖州地界，部下有六七万人。更始帝登位，
派使者前去招降，拜任力子都做徐州牧。被他的
家丁杀死，剩下的人又聚集起来，和各路贼兵在
檀乡会集，于是称为檀乡。檀乡头领董次仲最初
起兵茌平，于是渡过黄河进入魏郡清河，和五
校会合，部下十多万人。建武元年，世祖进入洛
阳，派大司马吴汉等人攻打檀乡，第二年春，大
败敌人并使他们投降。
    这一年，改封任光为阿陵侯，食邑一万户。
建武五年，召到京城，授奉朝请。这年冬去世。
儿子任隗继嗣。
    后来阮况做南阳太守，郭唐官做到河南尹，
都以才能出名。
    任隗字仲和，年轻时喜欢黄帝老子的学说，
清心寡欲，所得到的俸禄，常常拿来救济宗族的
人，收养孤儿寡妇。显宗听说了他的事，提拔他
任奉朝请，升任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又升任
长水校尉。肃宗登位，很尊敬爱惜他，屡次称赞
他的品行，任用他做将作大匠。将作大匠从建武
以来通常由谒者兼任，到任隗才设置专人任职。
建初五年，升任太仆，八年，替代宝固做光禄
勋，所任职务都有好声誉。章和元年，拜任司
空。
    任隗在内心修养节义操行，不求名声，而以
稳重正直被世人看重。和帝登位，大将军宝宪掌
权，专权作威作福，朝廷内外的大臣无不震惊害
怕。当时窦宪攻打匈奴，耗费国家资财，任隗上
奏建议召宝宪回朝，前后十次上奏。单独和司徒
袁安齐心尽力，慎重公正，梗直地发表意见，无
所回避，事见《袁安传》。
    永元四年逝世，儿子任屯继嗣。皇上思念任
隗的忠诚，提拔任屯做步兵校尉，改封西阳侯。
    任屯去世，儿子任胜继嗣。任胜去世，儿子
任世继嗣，改封北乡侯。
    李忠字仲都，是束莱黄县人。父亲做高密
都尉。李忠元始年间因为父亲而被任用做郎，
官府中几十个人，李忠单独以喜爱礼仪行为严肃
著称。王莽时做新博属长，郡中都尊敬信任他。
    更始帝登位，派使者巡行郡国，就地拜任李
忠为都尉官。李忠于是和任光一同辅助世祖，任
用他做右大将军，封武固侯。当时世祖解下自己
佩戴的绶带给李忠系上，于是他跟随世祖攻克下
属各县。到苦陉，世祖招集各位将领，问他们抢
到的财物，衹有李忠一个人没有抢什么。世祖
说：“我想特别赏赐李忠，各位卿家该不会责怪
我吧?”随后就把自己骑的大骊马和绣花被衣服
赐给他。
    进军包围钜鹿，没有攻克，王郎派将领攻打
信都，信都大姓马宠等人开城门迎接王郎的军队
进城，逮捕太守宗广和李忠的母亲妻子，并让亲
属招唤李忠。当时马宠的弟弟跟随李忠做校尉，
李忠立即召见，拿背弃恩惠据城反叛来责怪他，
接着杀死了他。各位将领都惊讶说：“家属在人
家手中，却杀丫人家弟弟，多么急呀!”李忠说：
“如果放着贼人不杀，就会生二心。”世祖听说后
称赞他，对李忠说：“现在我们部队已经平定了，
将军可以回去救母亲妻子儿女，可以自己招募官
吏百姓中能救得你家属的人，赐给钱一千万，来
向我拿。”李忠说：“承蒙明公的大恩，想能为您
效力，实在不敢私自顾念宗族亲人。”世祖于是
派任光率兵救信都，任光的士兵在路上逃散投降
王郎，无功而回。适逢更始帝派将领攻克信都，
李忠家属得以保全。世祖乘机派李忠回信都，代
理太守职务，逮捕郡中大姓归附邯郸方面的人，
斩杀几百人。等任光回郡中，李忠才回来再做都
尉。建武二年，改封中水侯，食邑三干户。这一
年，征召拜任五宫中郎将，跟随光武帝攻平庞
萌、董宪等人。
    建武六年，升任丹阳太守。这时海内刚平
定，南方海边长江淮河地区，很多人把持军队
割据土地。李忠到郡中，招纳抚慰前来投降归附
的人，那些不降服的全部诛杀，一个来月都平定
了。李忠因为丹阳越地风俗不爱学问，嫁娶礼
仪，比中原要差，就替他们兴建学校，讲习礼仪
容止，春秋天举行乡饮酒之礼，选用通晓经术的
人，郡中向往仰慕他。开垦的土地增多，三年之
中流亡的百姓在这儿定居下来的有五万多人。建
武十四年，三公上奏他政绩考核是天下第一，升
任豫章太守。重病离官，召去京城。建武十九
年，去世。
    儿子李威继嗣。李威去世，儿子李纯继嗣，
永平九年，受母亲杀死李纯叔父的牵连，封国被
撤销。永初七年，邓太后又封李纯为琴亭侯。李
纯去世，儿子李广继嗣。
    万脩字君游，是扶风茂陵人。更始帝时，
做信都县令，和太守任光、都尉李忠一起守城，
迎接世祖，拜任为偏将军，封造义侯。等攻克邯
郸，拜任右将军，跟随世祖平定河北。建武二
年，改封槐里侯。和扬化将军坚坛一起攻打南
阳，没有攻克而得重病，去世于军中。
  儿子菖萱继嗣，改封达旦堡。万萱去世，儿
子蔓垄继嗣，改封扶柳侯。姜迩去世，没有儿
子，封国被撤除。丞翅七年，邓太后续封姜脩的
曾孙姜丰为曲平亭侯。姜丰去世，儿子蓝继继
嗣。丞建元年，蓝继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
销。延熹二年，桓帝续封万脩的玄孙万恭为门德
亭侯。
    邳彤字伟君，是信都人。父亲邳吉，做辽西
太守。邳彤最初做王莽和成郡卒正。世祖攻占
河北，到下曲阳，邳彤率城投降，世祖又任用他
为太守，留下住了几天。世祖北上到蓟，适逢王
郎起兵，派他的将领攻占土地，所到各县无不奉
命迎接，衹有和城、信都坚守不降。邳彤听说世
祖从蓟回来，损失了军队，要到信都，就先派五
官掾张万、督邮尹绥，挑选精锐骑兵二干多人，
沿路迎接世祖的部队。邳彤不久和世祖相会于信
都。世祖虽然得到二郡的帮助，但兵力没有会
集，献计的大多说可以靠信都的部队护送，西回
长安。邳彤当廷回答说：“献策的人说的都不对。
官吏百姓唱歌吟诗思念汉室好久了，因此更始帝
称用尊号而天下如回声相应，三辅清理宫室扫除
道路来迎接他。一人扛着戟大喊，千里之内的守
将无不弃城逃跑，俯伏请求投降。从上古以来，
也没有像这样威动万物和百姓的。另外占卜的王
郎，假藉名号依靠形势，驱使乌合之众，终于震
动燕、赵大地；何况您率二郡部队，扬回响之
威，用这样的军队来进攻什么城攻不下，用来作
战什么军队不降服!如今放弃这些回去，岂止白
白丢失河北，一定会更加惊动三辅，损害威严，
不是合适的计策。如果您不再有征战的意图，那
么即使信都的部队也难以聚集。什么原因呢?您
既然回西部，那么邯郸城百姓不愿抛弃父母，背
叛城主，而送您到千里之外，他们离散逃亡是可
以肯定的。”世祖很赞同他的话并留了下来。当
日拜任邳彤为后大将军，和成太守如前，派他领
兵处于前锋。向北到达堂阳，堂阳已反叛归附王
郎，邳彤派张万、尹绥先告谕官吏百姓，世祖夜
间赶到，立即打开城门出城迎接。领兵在中山打
败白奢贼兵。从此经常跟随世祖征战。
    信都又反叛帮助王郎，王郎所设置的信都王
捕获邳彤的父亲弟弟和妻子儿女，让他们亲手写
信招唤邳彤说：“若投降的话封给爵位，不投降
则灭族。”邳彤流着眼泪回信说：“事奉君主不能
顾念家庭。邳彤亲属之所以到今天还能安居信
都，都是刘公的恩德。刘公正为国事争斗，邳彤
不能再顾念私事。”适逢更始帝所派的将领攻克
信都，王郎部队战败逃走，邳彤家属得以幸免。
    等攻克邯郸，封武义侯。建武元年，改封灵
寿侯，代理大司空事务。光武帝进入洛阳，拜任
邳彤为太常，一个多月转任少府，这一年免官。
又做左曹侍中，经常跟随光武帝征战。建武六
年，去封地。
    邳彤去世，儿子邳汤继嗣，建武九年，改封
乐陵侯。建武十九年，邳汤去世，儿子某人继
嗣；因没有子嗣，封国撤除。元初元年，邓太后
续封邳彤的孙子邳音为平亭侯。邳音去世，儿子
邳柴继嗣。
    当初，张万、尹绥和邳彤一起迎接世祖，都
拜任偏将军，也跟随世祖征战。张万封重平侯，
尹绥封平台侯。
    论曰：大凡谈论已经成功的事情，因为功劳
卓著容易显现；事前就有图谋计策的人，因为道
理深奥难以使人明白。这本是应该推究实际情形
考核比较事情的迹象，推论观察的。至于出谋划
策的人想靠二郡的兵力，建立入关的计划，抛弃
已成的事业，来到危险的境地，而帝王没有醒
悟，谋士意见衹是随声附和，邳彤当廷的回答，
正是他点出事情的隐微是他的预见吧!有人说：
“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邳彤差不多是这样的
吧．
    刘植字伯先，是钜鹿昌城人。王郎起兵，
刘植和弟弟刘喜、从兄刘歆率领宗族门客，聚集
士兵几千人占据昌城。听说世祖从蓟回来，就打
开城门迎接世祖，任用刘植为骁骑将军，刘喜、
刘歆为偏将军，都做列侯。这时真定王刘扬起
兵依附王郎，部下十多万，世祖派刘植劝说刘
扬，刘扬于是投降。世祖接着逗留在真定，娶郭
后，皇后就是刘扬的外甥女，因为这个原因结交
他。于是和刘扬以及各位将领在郭氏漆里的房
舍摆酒，刘扬敲筑作乐，因此得以进军攻克邯
郸，跟随世祖平定河北。
    建武二年，改封刘植为昌城侯。讨伐密县贼
人，战死。儿子刘向继嗣。皇上派刘喜代刘植统
领军营，又做骁骑将军，封观津侯。刘喜去世，
又任刘歆为骁骑将军，封浮阳侯。刘喜、刘歆跟
随世祖征战，都把封地传给后代。刘向改封束武
阳侯，去世，儿子刘述继嗣，永平十五年，因与
楚王英图谋造反获罪，封国撤除。
    耿纯字伯山，是钜鹿宋子人。父亲耿艾，
做王莽的济平尹。耿纯在长安求学，于是被拜任
为纳言士。
    王莽失败，更始帝登位，派舞阴王李轶招
各郡国投降，耿纯的父亲耿艾投降，回去做济南
太守。这时李轶兄弟专政，独掌一方大权，宾客
说客很多。耿纯连续请求谒见不得通报，好长时
间后才得到接见，于是劝李轶说：  “大王凭龙虎
般的资质，遇上风起云涌的时代，迅速崛起，一
个月之中兄弟称王，但恩德威信没有让官民听
说，功劳没有施加到百姓身上，荣宠俸禄陡然兴
起，这是聪明的人所忌讳的。小心谨慎自己感觉
到危险，还怕不能善终，更何况洋洋自得，可以
成就功业么?”李轶觉得他很奇特，并且因为他
是钜鹿大姓，于是秉承皇上旨意拜任他做骑都
尉，授给符节，命令他平定趟、魏。
    适逢刘秀渡黄河到邯郸，耿纯就地谒见，刘
秀深诚地接纳他．耿纯退下，见到刘秀部下领兵
方法和其他将领不同，于是请求结交刘秀，送上
马和丝帛几百匹。刘秀北上到中山，把耿纯留在
邯郸。适逢王郎造反，刘秀从蓟疾驰下东南，耿
纯和从兄弟耿欣、耿宿、耿植一道率领宗族门客
二千多人，年老有病的都拉着棺材跟着，到育县
迎接壁递。拜任壁巡为前将军，封耿乡侯，挞
欣、耿宿、耿植都做偏将军，派他们和耿纯处于
前锋，使宋子投降，跟随刘秀攻打下曲阳和中
山。
    这时郡国多有投降邯郸的，耿纯恐怕宗族的
人怀有二心，就派耿欣、耿宿回去烧了族人的房
子。刘秀问耿纯这样做的原因，他回答说：  “我
私下看到明公一辆车来河北，没有财宝的积蓄，
厚重的奖赏甘甜的诱饵，可以把人聚集起来，衹
是以恩德安抚大家，因此士兵乐于归附。如今邯
郸自己独立，、／北州人很疑惑，耿纯虽然全族人听
命于您，年老体弱的都在军队中，还是怕族入门
客有不齐心的人，所以焚烧房屋，断绝他们回头
的希望。”刘秀慨叹。等到鄗，刘秀住在驿站，
鄗的大姓苏公据城反叛开城门迎接王郎的将领李
惮进城．耿纯预先发觉，领兵迎上和李惮交战，
大败并杀死李惮。跟随刘秀平定邯郸，又打败铜
屋。
    当时赤眉、青犊、上江、大彤、铁股、五幡
十多万人都在射犬，刘秀领兵将要攻打这些人。
耿纯部队在前锋，离各营几里，贼兵突然夜间攻
打耿纯，箭如雨点般射向营中，士兵多有死伤。
耿纯率领部队，坚守不动。挑选敢死队二千人，
都拿硬弓，各带三支箭，让他们衔枚悄悄行动，
绕出贼军后，齐声呼喊，硬弓齐射，贼人吓走，
追击，终于打败他们。派骑兵跑来报告刘秀。刘
秀第二天早上和各位将领都到军营，慰劳耿纯
说：“昨夜受困了么?”耿纯说：“靠明公的威望
恩德，幸而得以保全。”刘秀说：“大军不能夜间
行动，所以不能援救你们。军营进退不定，卿宗
族不能全呆在军中。”就任用耿纯的族人耿伋做
蒲吾县令，让他带全部亲属住在蒲吾县。
    世祖登位，封耿纯为高阳侯。在济阴攻打刘
永，攻克定陶。当初，耿纯跟随世祖攻打王郎，
掉下马摔折肩膀，这时旧伤复发，于是回到怀县
行宫。皇上问“卿兄弟谁可派去”，耿纯推荐从
弟耿植，于是派耿植统率耿纯军营，耿纯还是以
前将军身份跟随。
    这时真定王刘扬又制造预言说：“火德的第
九代孙子，长出瘤子的做君主。”刘扬颈上长了
瘤子，想用这个蛊惑众人，和绵曼贼人勾结。建
武二年春，派骑都尉陈副、游击将军邓隆征召刘
扬，刘扬关闭城门，不让陈副等人进城。于是又
派耿纯拿着符节，到幽州、冀州颁行大赦令，所
经过的地方一并派他慰劳王侯。世祖秘密命令耿
纯说：“刘扬如果见你，就逮捕他。”耿纯率将士
一百多骑和陈副、邓隆会师元氏，一起到真定，
住在驿站。刘扬说有病不来拜见，因为耿纯是真
定刘氏所生，派使者送信给耿纯，要和他见面。
耿纯回信说：“奉命会见王侯牧守，所以不能先
去见你，如果想见面，可以出城到驿站来。”当
时型搔的弟弟临邑侯里噬和从兄窒蝇各自拥有
士兵一万多人，刘扬自恃人多而且耿纯心意安
静，就带属官去拜见他，兄弟一起领轻装士兵在
门外。刘扬进驿站拜见耿纯，耿纯以礼接待他，
乘机邀请他的兄弟，他的兄弟全进了驿站，就关
门全杀了他们，接着统领部队出驿站．真定震
惊，没有人敢动。皇上同情刘扬、刘让阴谋没有
实施，一起封他们的儿子，恢复原先的封国。
    耿纯回京城，乘机自己请求说：  “臣本来是
小官吏家的子孙，很幸运赶上大汉重新兴起，圣
明的皇上秉受天命，我位列将军，封爵通侯。天
下平定，臣没有什么志向，希望试着治理一个
郡，尽力效劳。”皇上笑着说：“卿已经治理遇军
事，又想修治文职么?”于是拜任耿纯为东郡太
守．当时束郡没有平定，耿纯任职几个月，盗贼
肃清平息。建武四年，下诏命耿纯率兵攻打更始
帝的束平太守范荆，范荆投降。进军攻打泰山
济南以及平原贼兵，全部平定了贼兵。任职束郡
四年，这时发干县令有罪，耿纯的判决书呈上
去，派人看守县令，奏章还没有批覆下来，县令
自杀。耿纯坐罪免职，以列侯身份任奉朝请。跟
随世祖攻打董宪，路过东郡，百姓老少几千人跟
随皇上车驾哭泣，说“希望再得到耿君”。皇上
对公卿们说：“耿纯年轻时穿锁甲做小军官罢了，
治理郡事竟然能像这样被人思念么?”
    建武六年，定封为束光侯。耿纯辞别皇上去
封地，皇上说：“文帝对周勃说‘丞相是我所器
重的，你为我带领诸侯去封地，，现在也是这
样。”耿纯接受诏令离去。到邺县，赐给谷物一
万斛。到封地，吊唁死者问候有病的人，百姓热
爱尊敬他。建武八年，束郡、济阴盗贼成群兴
起，派大司空李通、横野大将军王常攻打贼人。
皇上因为耿纯威信闻名卫地，派使者拜任他做太
中大夫，派他和大军会师东郡。东郡听说耿纯进
入郡界，盗贼九千多人都到耿纯处投降，大军不
战而回。下韶书又任用他做束郡太守，官民心悦
诚服。建武十三年，去世于官任上，谧号成侯。
儿子耿阜继嗣。
    耿植后来做辅威将军，封武邑侯。耿宿官做
到伐郡太守，封遂乡侯。麸堑做壶眉将军，封盖
!妪，跟随塑画西征，战死在云腥。总计宗族封
列侯的四人，关内侯三人，领二千石官俸禄的九
人。
    耿阜改封莒乡侯，永乎十四年，因为同族人
壁匕麸和楚人垄盅受到牵连被判罪，封地撤销。建
翅二年，尽塞追念丛钟的功绩，续封叠蝗的儿子
耿盱为高亭侯。耿盱去世，没有儿子，皇上又封
生逝的弟弟旦眯。坠腾去世，儿子鱼蝗继嗣。挞
忠去世，孙子耿绪继嗣。
    赞曰：{继、圣隧懂得事情的征兆，严密防
守的城池于是打开了大门。世祖失败而回，依靠
二位太守。玺巡、型擅仗义发兵，领军助威。
]传第十二
乏杜马刘傅坚马传
    朱佑字仲先，是南阳宛县人。少年丧父，
回外婆复阳刘家，来往舂陵，刘秀和刘縯都亲
近敬重他。刘縯任大司徒，任用朱佑为护军。等
刘秀做大司马，征讨河北，又任朱佑为护军，常
常被亲近宠幸，居留于中军营中。朱枯陪刘秀吃
饭时，怂恿说：“长安政治混乱，您额中隆起有
帝王之相，这是天命。”刘秀说：“叫刺奸将军逮
捕护军!”朱佑才不敢再说。跟随刘秀征战河
北，经常全力奋战冲破敌阵，任他做偏将军，封
安阳侯。刘秀登位，拜任为建义大将军。建武二
年，改封堵阳侯。这年冬，和各位将领攻打邓奉
于洧阳，朱佑部队失败，被邓奉俘获。第二年，
邓奉被打败，于是脱衣露体靠朱佑投降世祖。世
祖又恢复朱佑的官位并厚加抚慰赏赐。派他攻打
新野、随县，都平定了。
    延岑自从在穣县战败后，就和秦丰的将领张
成会合，朱佑率领征虏将军祭遵和他们在柬阳交
战，大败他们，在战阵上杀死张成，延岑战败逃
走依附秦丰。朱佑缴获官印九十七枚。进军攻打
黄邮，使他投降，赐朱佑黄金三十斤。建武四
年，率领破奸将军侯进、辅威将军耿植代征南大
将军岑彭把秦丰包围在黎丘，在蔡阳打败他的将
领张康，杀死张康。世祖亲自到黎丘，派御史中
丞李由拿诏书招降秦丰，秦丰口出恶言，不肯投
降。世祖返回，嘱咐朱枯计策，朱佑全力攻秦
丰。第二年夏，城中困厄，秦丰才带着母亲妻子
儿女共九人脱衣露体投降。朱佑用囚车通过驿站
把秦丰送到洛阳，杀死了他。大司马吴汉弹劾朱
佑废弃诏书接受投降，违背了将帅的职责，世祖
不怪罪。朱佑返回，和骑都尉臧宫会师攻打延岑
的余党阴县、邓县、筑阳三县的贼兵，全部平定
了他们。
    朱佑为人质朴正直，崇尚儒学。率领部队，
多次接受投降，以攻克平定城镇为根本，不思杀
敌的功劳。又禁止士兵不得抢劫百姓，军人喜欢
放纵胡为，大多因此怨恨他。建武九年，屯扎南
行唐抵御匈奴。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定封鬲
侯，食邑七千三百产。
    建武十五年，到京城朝见，交上大将军官
印，接着留在京城任奉朝请。朱佑上书说古代臣
子受封，不加王的爵位，可以改各位王为公。皇
上立即实行。又上书说应当让三公都去掉“大”
的称呼，以效仿古代经典。后来便听从他的建
议。
    朱佑当初到长安求学，世祖前往看望他，朱
佑经常不遵守时间刻苦攻读，而提前进入讲堂学
习。后来世祖驾幸他家中，光武帝于是笑着说：
“主人该不会离开我去讲经书吧?”因为有旧恩，
屡次受到赏赐。建武二十四年，去世。
    儿子朱商继嗣。朱商去世，儿子朱演继嗣，
永元十四年，因从兄伯的外孙女阴皇后巫蛊事件
受牵连，被免宫为平民。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
朱演的儿子朱冲为鬲侯。
    景丹字孙卿，是冯翊砾阳人。年轻时求学
于长安。王莽新朝时贡举有四科，景丹以言语科
优秀被举荐为固德侯的相，以办事干练著称，升
任朔调连率的副官。
    更始帝登位，派使者巡行上谷，景丹和连率
耿况投降，又做上谷长史。王郎起兵，景丹和耿
况一起商议抵御王郎。耿况派景丹和儿子耿弁以
及寇恂等人领兵向南归附刘秀，刘秀接见景丹等
人，笑着说：  “邯郸的将帅屡次说我征发渔阳、
上谷的部队，我姑且回答他们说是，没想到二郡
部队的确为我来!正和士大夫共建这项功业。”
拜任景丹为偏将军，号称奉义侯。跟随刘秀攻打
王郎的将领儿宏等人于南鳝，王郎的部队迎战，
汉军撤退，景丹等人派精锐骑兵进攻，大败敌
兵，追击十多里，死伤的人纵横交错。景丹返
回，刘秀对他说：“我听说突骑是天下精锐部队，
现在才看到他tP~t／仗，快乐的心情怎么能用语言
表达得出来呢?”于是跟随刘秀征战河北。
    光武帝登位，凭预言任用平狄将军孙咸代理
大司马，大家都不高兴。世祖下诏令贡举可以做
大司马的人，群臣所推选的衹有吴汉和景丹。世
祖说：“景将军是北州大将，他是大司马的人选。
但吴将军有建立大计的功勋，又诛杀苗幽州、谢
尚书，他的功劳大。旧的制度骠骑将军官和大司
马相同。”于是任吴汉为大司马，而任景丹为骠
骑大将军。
    建武二年，定封景丹为梁阳侯。世祖对景丹
说：“现在关东的旧封国，虽然有几个县，但不
超过梁阳的万户封邑。  ‘富贵不回故乡，如穿着
锦衣夜行’，所以把橾阳封给卿。”景丹磕头拜
谢。这年秋，和吴汉、建威大将军耿弁、建义大
将军朱佑、执金吾买复、偏将军冯异、强弩将军
陈俊、左曹王常、骑都尉臧宫等人跟随世祖在芜
阳打败五校，使他们五万人投降。适逢陕县贼人
苏况攻破弘农，活捉郡守。景丹当时生病，世祖
因为他是老将，想命令他勉强起床担任郡守职
务，就连夜召他进宫，对他说：“贼人逼近京城，
衹要凭将军的威望，躺着就足以镇住他们了。”
景丹不敢推辞，于是勉强支撑病体接受命令，率
军到郡，十多天后逝世。．
    儿子景尚继嗣，改封余吾侯。景尚去世，儿
子景苞继嗣。景苞去世，儿子景临继嗣，后没有
子嗣，封国断绝。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景苞的
弟弟景遽为监亭侯。
    王梁字君严，是渔阳要阳人。做郡吏，太
守彭宠任用王梁署理狐奴县令，和盖延、吴汉一
起领兵南下在广阿追上刘秀，拜任偏将军．攻克
邯郸后，赐爵位关内侯。跟随刘秀平定河北，拜
任野王县令，和河内太守寇恂一齐南拒洛阳，北
守天井关，朱鲔等人不敢出兵，刘秀把这看成王
梁的功劳。等登帝位，商议选大司空，而《赤伏
符》中说“王凿掌管街地做客武”，皇上因为墅
王是街的迁徙地，直达是水神的名字，司空是管
水土的官，于是提拔王銮做大司空，封逮强堡。
    建武二年，和大司马吴汉等一起攻打檀乡，
皇上有诏令军事一律归大司马，但王梁擅自征发
野王的部队，皇上认为他不听诏令，命令他留在
本县，但王梁又因形势有利进军。皇上因为王梁
前后两次违背命令，非常愤怒，派尚书宗广拿符
节到部队中杀王梁。宗广不忍心，就用囚车把他
送到京城。到了之后，赦免了他。一个多月，任
命为中郎将，代理执金吾职务。北上守卫箕关，
攻打赤眉部将，迫使他们投降。建武三年春，转
攻五校，追到信都、趟国，打败敌人，全数平定
各处屯兵。这年冬，派使者拿符节拜任王梁为前
将军。建武四年春，攻打肥城、文阳，攻克。进
军和骠骑大将军杜茂在楚、沛之间攻打佼彊、苏
茂，攻克大梁、啮桑，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
霸也分路并进，一年多全部平定敌人。建武五
年，跟随世祖援救桃城，打败庞萌等，王梁战斗
最卖力，拜任山阳太守，镇守安抚新近降附的郡
县和军民，带兵如从前。
    几个月后召进京城，代替欧阳歙为河南尹。
王梁开凿水渠引谷水流洛阳城下，向东流入巩
川，等渠开好后水不流。建武七年，有关官员弹
劾他，王梁惭愧恐惧，上书请求告老辞官。于是
下诏书说：“王梁先前率兵征战，大家称他很贤
能，所以提拔他主管京城。建议开渠，为民兴
利，民力既尽，最终又不成功，百姓怨恨，舆论
哗然。虽然受到宽恕，还是坚持谦虚退让，  ‘君
子成人之美’，任命王梁为济南太守。”建武十三
年，增加食邑，定封阜成侯。十四年，去世于官
任上。
    儿于王禹继嗣。王禹去世，儿子王坚石继
嗣。王坚石因父亲王禹和弟弟王平与楚王英谋反
被追加判罪，在集市上被处死，封国被撤销。
杜茂字诸公，是南阳冠军人。当初在河北
归附刘秀，做中坚将军，经常跟随刘秀征伐。刘
秀登位，拜任大将军，封乐乡侯。北上在真定攻
打五校，进军使广平投降。建武二年，改封苦陉
侯。和中郎将王梁攻打五校贼人于魏郡、清河、
束郡，全部攻克各处军营堡垒，使敌人拿符节的
大将三十多人投降，三郡安泰平静，道路畅通。
第二年，派使者拿符节拜任杜茂为骠骑大将军，
攻打沛郡，攻克芒县。这时西防又反叛，迎接佼
彊。建武五年春，杜茂率捕虏将军马武进攻西
防，几个月后攻克西防，佼彊投奔董宪。
    东方平定后，建武七年，诏令杜茂领兵北上
驻屯晋阳、广武，以防备胡入侵犯。九年，和雁
门太守郭凉在繁峙攻打卢芳的将领尹由，卢芳的
将领贾览率领胡人骑兵一万多人援救尹由，杜茂
和敌人交战，军队被打败，领兵进入楼烦城。当
时卢芳占据高柳，和匈奴联合，屡次侵犯边区百
姓，皇上担忧这件事。建武十二年，派谒者段忠
率领各郡解除刑具的犯人分配给杜茂，镇守北部
边疆，于是便征发边疆士兵修筑观察敌情的哨
亭，修建烽火台，又征发人员运送钱帛丝绵供给
军士，并赐给边疆百姓，来往的官员骆驿不绝地
行走在路上。杜茂也建屯田，用驴车运输。在造
之前，雁门人贾丹、霍匡、解胜等被尹由抢来，
尹由任用他们做将帅，和他一起守平城。贾丹等
人听说卢芳战败，就一起杀死尹由到郭凉处去；
郭凉呈上状子，都封为列侯，下诏运送钱帛赐给
杜茂、郭凉的军官和平城投降的百姓。从此卢芳
的城镇的军民渐渐前来投降，郭凉诛杀其中的豪
强大族郇氏之类的人，抚慰羸弱的人，一个月中
雁门即将平定，卢芳于是逃入匈奴。皇上提拔郭
凉的儿子做中郎，在宫中皇上身边做诗卫。
    郭凉字公文，右北平人。身高八尺，气壮力
大，虽然是武将，但通晓经书，多智谋，尤其通
晓边疆事务，在北方有名。当初，幽州牧朱浮征
召他做兵曹掾，攻打彭宠有功，被封广武侯。
    建武十三年，增加杜茂封邑，改封脩侯。十
五年，因截留军队给养，派军官杀人被判罪，免
宫，削减食邑，定封参蘧乡侯。建武十九年，去
世。
    儿子拄五继嗣，丞垩十四年，因和塞垩王等
谋反被判罪，减死一等，封国撤除。丞翅七年，
塑基后续封拄芦的孙子拄圭为安乐亭侯。
    马成字君迁，是南阳棘阳人。年轻时做县
吏。刘秀攻占颖JII，任用马成为安集掾，调迁署
理郏县县令。等刘秀攻打河北，马成立即丢下官
职背着东西步行，在蒲阳追上刘秀，任马成做期
门，跟随刘秀征战。刘秀登位，又升迁护军都
尉。
    建武四年，拜任扬武将军，督率诛虏将军刘
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征发会稽、
丹阳、九江、六安四郡部队攻打李宪，这时世祖
驾幸寿春，设立坛台，祖祭送他。进军把李宪包
围在舒县，命令各军各自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李
宪屡次挑战，马成坚守壁垒不出战，守了一年
多，到建武六年春，城中粮尽，才攻城，终于攻
克并掠屠舒县，杀李宪，追击他的党羽，江淮地
区全都被平定。
    建武七年夏，封平舒侯。八年，跟随世祖攻
破隗嚣，任用马成为天水太守，将军如从前。这
年冬，召回京城。九年，代替来歙做中郎将，率
领武威将军刘尚等攻破河池，随后平定武都。第
二年，大司空李通罢官，以马成代理大司空职
务，在官府如同实职，几个月后拜任扬武将军。
    建武十四年，屯守常山、中山以守备北部边
境，并兼为统领建义大将军朱佑军营。又代骠骑
大将军杜茂整修堡寨关塞，从西河到渭桥，河上
到安邑，太原到井陉，中山到邺县，都修筑堡寨
壁垒，建造烽火台，十里一个观察亭。任职五六
年，皇上因为马成勤奋有功劳，召回京城。边疆
有很多人上书请求留下马成，又派马成返回边疆
屯守。等南单于自守边寨，北方没有战事，拜任
为中山太守，交上大将军官印，统领屯田部队如
从前。建武二十四年，向南攻打武溪蛮贼人，没
有功劳，交上太守官印。
    建武二十七年，定封全椒侯，回封地。三十
二年去世。
    儿子马卫继嗣。马卫去世，儿子马香继嗣，
改封棘陵侯。马香去世，儿子马丰继嗣。马丰去
世，儿子马玄继嗣。马玄去世，儿子马邑继嗣。
马邑去世，儿子马丑继嗣，桓帝时因犯罪丧失封
地。延熹二年，皇上又封马成玄孙马昌为益阳亭
侯。
    刘隆字元伯，是南阳安众侯的宗室后裔。
王莽摄政期间，刘隆的父亲刘礼和安众侯刘崇
起兵杀王莽，事情泄露，刘隆因为年龄未满七
岁，所以得以免死。等长大后，到长安求学，更
始帝拜任为骑都尉。请假回家，迎取妻子儿女安
置在洛阳。听说刘秀在河内，立即追到射犬赶上
刘秀，任用他做骑都尉，和冯异一起抵御朱鲔、
李轶等，李轶就杀死了刘隆的妻子儿女。建武二
年，封亢父侯。四年，拜任诛虏将军，讨伐李
宪。李宪被平定，派刘隆屯驻武当。
    建武十一年，署理南郡太守，一年多，交上
将军官印。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竟陵侯。这
时，天下开垦的土地多不以实数上报，另外上报
户口年纪各有增减。十五年，有韶令各州郡考查
核实这些事，但刺史太守多不一样，有些厚待豪
门大族，欺凌贫弱，百姓哀怨，拦路呼号。当时
各郡各自派使者上朝汇报政事，皇上看到陈留官
吏文书上有字，看那字，写“颖川、弘农可以查
问，河南、南阳不可查问”。皇上追问小官这字
的来历，小宫不肯承认，抵赖说在长寿街上得到
的。皇上很愤怒。当时显宗做束海公，十二岁，
在帷幕后说道：“小官受郡守命令，应该是想拿
开垦的土地来举个例子。”皇上说：  “假如是这
样，为什么说河南、南阳不可追究呢?”东海公
回答说：“河南是皇城，有很多皇上身边的臣子，
南阳是皇帝的故乡，有很多皇家亲戚，田地房宅
超过规定，不能按标准。”皇上命令虎贲将盘问
小官，小官这才从实招认，正如束海公所回答
的。于是派谒者考查核实，全部获知欺骗作假的
情况。第二年，刘隆坐罪受召下狱，他的同辈十
多人都被处死。皇上因为刘隆是功臣，特地免宫
为平民。
    第二年，又封为扶乐乡侯，以中郎将身份做
伏波将军马援的副将攻打交耻蛮夷征侧等，刘
隆分兵在禁溪口打败敌人，俘获他们的将领征
贰，杀敌一千多人，投降的二万多人。回朝，改
封大国，为长平侯。等大司马吴漠薨，刘隆做骠
骑将军，代理大司马职务。
    壁尴奉公守法，任职八年，交上将军官印，
罢官，赐给饲养的牛，上樽酒十斛，以列侯任奉
朝请。越M三十年，定封：匮堡。史五二年，去
世，谧号；盘。儿子型窒继嗣。
    傅俊字子卫，是颖川襄城人。刘秀攻打襄
城，傅俊以县亭长身份迎接军队，拜任为校尉，
襄城逮捕他的母亲弟弟宗族的人，将他们全部杀
死。跟随刘秀打败王寻等，任他做偏将军。分兵
攻打京县、密县，攻破二县，派他回颖川，收葬
家属。
    等刘秀讨伐河北，傅俊和宾客十多人向北追
赶，在邯郸追上，拜见刘秀，刘秀让他统领颖川
部队，经常跟随刘秀征战。刘秀登位，任傅俊为
侍中。建武二年，封昆阳侯。三年，拜任傅俊为
积弩将军，和征南大将军岑彭打败秦丰，接着率
兵攻占江束，扬州全部平定。七年，去世，谧号
威侯。
    儿子傅昌继嗣，改封芜湖侯。建初年间，遇
上母亲去世，于是上书，因为封地贫穷不愿去封
地，请求赐钱五十万，做关内侯。肃宗很生气，
贬他做关内侯，竟然没有赐钱。永初七年，邓太
后又封傅昌的儿子傅铁为高置亭侯。
  坚望字壬坦，是刘皿塞越人。做郡县小官。
刘壶讨伐周韭，有人推荐坚钟，因而得以召见。
因为他有做官的才能，暂任主簿。再拜任偏将
军，跟随型画平定迥韭，分兵在卢塑打败太抢。
刘歪登位，拜任坚钟扬化将军，封疆M巡。
    和各位将领攻打洛阳，而朱鲔守束城的部将
搞离间，私下约坚坛清晨打开上东门。坚铎和建
义大将军朱佑乘早晨进城，和朱鲔大战于兵器库
下，杀死杀伤很多，到吃早饭时才停战，朱鲔从
此就投降了。又分兵攻打内黄，攻平内黄。建武
二年，和右将军万脩攻占南阳各县，而堵乡人董
欣在宛城反叛，俘获南阳太守刘骈。坚坛于是领
兵奔赴宛县，挑选敢死队夜间登城，斩断门闩进
入城内，董欣于是丢下城池逃回堵乡。邓奉又在
新野反叛，打败吴汉。这时万脩因病去世，坚坛
势孤力单，南拒邓奉，北挡董欣，一年中道路阻
断，粮食运输送不到，坚坛吃蔬菜，和士兵共甘
苦。每到紧急时候，就率先在阵前抵挡飞矢滚
石，身上受三处伤，因此才能保全了他的部下。
等皇上征伐南阳，打败董欣、邓奉，任坚坛为左
曹，经常跟随皇上征战。建武六年，定封合肥
侯。二十六年，去世。
    儿子坚鸿继嗣。坚鸿去世，儿子坚浮继嗣。
坚浮去世，儿子坚雅继嗣。
    马武字子张，是南阳湖阳人。年轻时躲避
仇人，客居江夏。王莽末年，竞陵、西阳三老在
郡界起兵，马武前往跟随他们，后来进入绿林山
中，终于和汉军会合。更始帝登位，任马武为侍
郎，和世祖攻破王寻等，拜任为振威将军，和尚
书令谢躬一起攻打王郎。
    等刘秀攻克邯郸，邀请谢躬和马武等备酒摆
大宴会，乘机想方设法对付谢躬，没有成功。宴
会结束后，单独和马武登丛台，不慌不忙地对马
武说：“我得到渔阳、上谷的精锐骑兵，想让将
军统率他们，怎么样?”马武说：“我平庸胆怯又
懦弱没有谋略。”世祖说：“将军长期带兵，通晓
军事，怎么能和我的掾史相同呢!”马武从此从
心裹归附刘秀。
    等谢躬被杀死，马武奔驰到射犬投降，刘秀
见到他非常高兴，把他安置在身边，每次慰劳宴
请各位将领，马武就起身在面前斟酒，刘秀以为
乐事。又派他统率他的部下到邺县，马武叩头表
示不愿意离去而推辞，刘秀更加称赞他的用意，
于是跟随刘秀攻打各股贼人。刘秀攻打尤来、五
幡等，败于慎水，马武单独断后，返身冲破敌
阵，因此贼兵不能追上。进军到安次、小广阳，
马武经常做先锋，奋力战斗勇往直前，各位将领
都领兵跟随他，因此终于打败贼兵，一直追到平
谷、浚靡而回。
    世祖登位，任马武为侍中、骑都尉，封山都
侯。建武四年，和虎牙将军盖延等讨伐刘永，马
武分兵攻打济阴，攻下成武、楚丘，拜任捕虏将
军。第二年，庞萌反叛，攻打桃城，马武先和他
交战，打败庞萌；适逢皇上赶到，庞萌于是战败
逃走。建武六年夏，和建威大将军耿弁向西攻打
隗嚣，汉军不利，领兵下陇地。隗嚣追赶急迫，
马武选派精锐骑兵回头断后，亲自穿上销甲拿着
戟奔驰攻击，杀死几千人，隗嚣军队才撤退，各
路军队得以回到长安。
    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俞口侯。率兵北
上屯守下曲阳，防备匈奴。因杀军吏判罪，受韶
令带妻子儿女回封地。马武径直到洛阳，交上将
军官印，削减封地五百户，定封为杨虚侯，接着
留下任奉朝请。
    皇上后来和功臣诸侯会饮交谈，不慌不忙地
说：“各位爱卿如果遇不上机会，自己估计能得
到什么官爵呢?”高密侯邓禹首先回答说：  “臣
年轻时曾求学，可以做到郡文学博士。”皇上说：
“为什么说话那么谦虚呢?卿是邓氏的子孙，志
向操守修治，为什么做不到掾功曹?”其余的人
各自按次序回答，到马武，说：  “臣凭勇力，可
以做郡守军尉督盗贼。”皇上笑着说：“暂且别说
督盗贼，自己做到亭长，这就可以了。”马武为
人好喝酒，豁达大度敢说话，经常在皇上面前喝
醉侮辱同僚，说他们的长短，没有什么回避和顾
忌。皇上故意放任他，把这作为玩笑取乐。皇上
虽然制约功臣，但常常能够曲法宽容，饶恕他们
小的过失。远方进贡珍贵甘美的东西，一定先遍
赐列侯，而太官没有剩的。有功劳，就增加封邑
赏赐，不以官职委任他们，因此都能保持他们的
俸禄，最终没有被杀遭贬的。
    建武二十五年，马武以中郎将身份率兵攻打
武陵蛮夷，回来，交上官印。显宗初年，西羌入
侵陇右，覆灭军队杀死将领，朝廷很担忧，又拜
任马武为捕虏将军，以中郎将王丰为副将，和监
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欣，率领乌桓、黎阳
营、三辅招募的士兵、凉州各部羌胡兵以及松
开刑具的囚徒，合计四万人攻打西羌人。到金城
浩軎，和羌人交战，杀敌六百人。又在洛都谷交
战，被羌人打败，被杀死一千多人。羌人于是率
部下出塞，马武又追击到东西邯，大败羌人，
杀敌四千六百人，俘虏活人一千六百人，其余都
投降或逃散。马武整顿军队回京城，增加封地七
百户，加上先前共一千八百户。永平四年，去
世。
    儿子马檀继嗣，因哥哥伯济和楚王英的党羽
颜忠谋反被判罪，封国撤销。永初七年，邓太后
续封马武的孙子马震为谬亭侯。马震去世，儿子
马侧继嗣。    、
    论曰：重建漠的事业时的二十八将，前代人
认为应当是天上的二十八宿，知道得不太清楚。
但这些人都能够遇上机会，运用他们的智慧勇
敢，堪称辅佐之臣，也都是有志有才的人。舆论
多责怪光武帝不用功臣担任官职，致使有英俊风
姿和丰功伟绩的人，弃置不用。但追究他的深谋
远虑，本是有原因的。至于王道衰弱之后，下降
到霸道至世，还能够授予和接受官职都靠功劳，
有功的有才的都按次序排列，如管仲、隰朋在桓
公时交替执政，先轸、趟衰一起在文公朝掌权，
可以说是兼通了。自秦、汉以后，天下靠战争的
力量，至于扶助王朝命运，都是勇武的入崛起。
也有卖丝帛杀狗的轻佻狡猾的人，或者用价值连
城的赏赐来抬高他们，或者授与他们与伊尹相同
的高官地位，因此权势大君臣相疑裂痕就产生，
力量相等变乱就兴起。萧何、樊啥尚且受囚禁，
韩信、彭越最终被杀戮，不就是这样么?从此以
后，直到孝武，五代辅政大臣，没有不是公侯
的。于是使做官的道路阻塞，贤才被埋没，朝廷
有世袭的偏私，下面多守门人的怨恨．那些胸怀
道德而没有名声，弃身荒野的人，又怎么能说得
尽。因此光武帝借鉴历史的过失，心存矫正弊端
的志向，即使像寇恂、邓禹的丰功，耿弃、买复
的伟业，分封土地不超过四个大县，加赠爵位不
过特进、朝请而已。看他们治国平天下管理政
事，考核任职情况处罚过失，正是所谓的“用政
令引导他们，用刑罚整治他们”的人吧!如果拿
这些要求功臣，对他们的伤害就太厉害了。什么
原因呢?严格执法就会缺少恩义丧失旧情，屈从
私情就会违背禁令废弃法典，选拔有德的人那么
功劳不一定大，推举有功的那么有些人未必贤
能，有功与有才能的兼用那么众心难填，全用功
臣那么弊病就在于传政不远。不得不比较哪种做
法好些，就要拿事情来权衡利弊。因此高官厚
禄，报答大功，严刑酷法，督促官吏尽职。建武
时代，封侯的一百多，至于那几位公卿，则参与
商议国事，分担吉凶，其余的人都以宽容的条律
优待他们，保全他们的封地俸禄，无不最终把功
名封赏传于后代。从前留侯认为高祖全部任用萧
何、曹参一类朋友，而郭伋也讥刺南阳多显贵，
郑兴又告诫专用功臣。崇尚旧恩而偏向授宫，容
易导致偏私溺爱的毛病，公平一律，必定扩大招
纳贤才的道路，抑或不是这样么!
    丞垩年间，题塞追思前代功臣，于是画二十
八将的人像于亩宜题，造之外又有王室、奎
通、宣融、皇茎，合计三十二人。因此依照他们
本来的次第放在篇末，来记录功臣的次序。
太傅高密侯邓禹
大司马广平侯吴汉
左将军胶东侯贾复
建威大将军好峙侯耿弁
执金吾雍奴侯寇恂
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
征西大将军阳夏侯冯异
建义大将军鬲侯朱佑
征虏将军颖阳侯祭遵
骠骑大将军梁阳侯景丹
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
卫尉安成侯剑c期
束郡太守束光侯耿纯
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
捕虏将军杨虚侯马武
骠骑将军慎侯刘隆
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
河南尹阜成侯王梁
琅邪太守祝阿侯陈俊
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
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
左曹合肥侯坚坛
上谷太守淮陵侯王霸
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
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
右将军槐里侯万脩
太常灵寿侯邳彤
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
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
大司空固始侯李通
大司空安丰侯窦融
太傅宣德侯卓茂
    赞曰：帝业思安，存念功臣。后来诸帝，军
事获胜。美妙英姿，比翼齐飞。
0传第十三
窦融传
    窦融，字周公，是扶风平陵人。七世祖窦
广国，是孝文皇后的弟弟，封章武侯。宝融的高
祖父，宣帝时以二千石的官从常山迁居平陵。窦
融早年丧父。王莽摄政期间，他任强弩将军司
马，向东攻打翟义，回师攻打槐里，靠军功封为
建武男。他妹妹是大司空王邑的妾。他家住长安
城中，出入权贵和皇亲的家门，交结民间的豪
杰，以行侠仗义闻名；他又侍奉母亲和哥哥，抚
养年幼的弟弟，修养品行道义。王莽末年，青
州、徐州贼人起兵，太师王匡请求让窦融做助
军，和自己一起东征。
    等到汉军起兵，窦融又随王邑在昆阳城下被
打败，回长安。漠军长驱进入关内，王邑推荐宝
融，窦融被拜为波水将军，赐给黄金一千斤，领
军队到新丰。王莽垮台，窦融带军队归降刘玄的
大司马赵萌，赵萌任用他做校尉，很器重他，推
荐窦融做钜鹿太守。
    窦融见刘玄刚登位，东方还很乱，不想出
关，而他高祖父曾做过张掖太守，从祖父做过护
羌校尉，堂弟也做过武威太守，几代人在河西，
了解那裹的风土习俗，暗自对兄弟们说：“天下
安危还不能料定，河西富庶，黄河围绕着很稳
固，张掖属国精锐骑兵上万人，一旦形势紧急，
切断黄河上的渡口，足可以防守，遣地方是保留
宗族后裔的地方。”兄弟们都认为他说得对。宝
融从此每天去求赵萌，推辞做钜鹿太守，谋求出
任河西的官职。趟萌替他对刘玄说情，才得以做
了张掖属国都尉。宝融非常高兴，立即带家属向
西去。到河西后，抚慰交结英雄豪杰，招徕羌
人，很得人心，河西欣然归附了他。
    这时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钩、张掖都
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以及各
州郡的英才俊杰，窦融都和他们交情深厚。等到
刘玄失败，窦融和梁统等人商议说：“现在天下
混乱，不知道该归附谁。河西孤零零处在羌胡地
区，大家不齐心合力，就不能自保；大家权力相
当实力相同，又没有人率领大家。应当推选一个
人做大将军，保卫五郡，相机行事。”商议定了
后，却各自谦让，都认为窦融家几代人在河西做
官，是人们尊敬向往的，就推选窦融兼理河西五
郡大将军事务。当时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
仲都孤立没有同伙，窦融就一并送信告知他们，
两个人立即解下官印走了。于是任梁统做武威太
守，史苞做张掖太守，竺曾做酒泉太守，辛肜做
敦煌太守，库钧做金城太守。实融在属国，照旧
任都尉的职务，设从事监视五个郡。河西民风质
朴，而窦融等人政令也宽松和缓，上下相互亲
近，安逸富足。修整军备，练习打仗射箭，明确
烽火警报，羌胡入侵犯边塞，宝融就亲自领兵和
各郡军队相救援，都照盟约去做，每次总是打败
敌人。那以后匈奴人受挫害怕，少有再侵犯的，
而城堡要塞的羌胡人都震服归附，安定、北地、
上郡流浪百姓避兵逃荒的，归附他的不断。
    窦融等人远远听说光武帝登位，心中想归向
东方，因为河西道路阻隔遥远，没有能够联系
上。当时隗嚣先称用建武的年号，窦融等人跟随
他接受新历法，隗嚣都给予他们将军的官印。隗
嚣外面顺应人们的愿望，内心怀有异心，派能说
会道的人张玄劝说河西的人说：“刘玄事业已经
成功，不久又灭亡了，这是同一姓氏不会两次兴
起的证明。现在假如有个主公，就去依附归顺
他，一旦受人限制，自己让自己丢了权，以后有
危险，即使后悔也来不及。现在豪杰纷争，胜负
未定，你们应当各自守着自己的土地，和陇、蜀
联合，好可以做六国般的诸侯，次不失像尉佗称
王一方。”窦融等人于是召集豪杰以及各位太守
商议，其中明白的人都说：  “汉皇室继承尧的运
命，历时长远。现在新皇帝的姓名字号出现在
《河图》上，从前代博通道术的人谷子云、夏贺
良等，立议说明汉室有第二次承受天命的征兆，
说这话已很久了，因此刘子骏改换名字，希望应
合这一征兆。到王莽末年，道士西门君惠说刘秀
应做天子，于是图谋拥立刘子骏。事情败露被
杀，押出时对围观的百姓说：  ‘刘秀是你们的真
君主。，这都是近来事情中显而易见，聪明人都
看到的。除了说天命，再拿目前的形势说：现在
号称皇帝的有几个人，而洛阳土地最广，军队最
强，号令最严明。观察符命并考察目前的形势，
其他姓的人大概不能担当。”各郡太守各有门客，
这些人有些同意有些不同意。窦融小心精细，终
于决定归向东方。五年夏天，他派长史刘钩拿着
信给光武送马。
    在这之前，光武听说河西坚固富足，土地邻
接陇、蜀，常想招降河西来威逼隗嚣、公孙述，
也派使者送信给窦融，使者在路上遇上刘钧，就
和刘钧一起回来。皇帝见到刘钧高兴得很，依礼
犒赏完毕，就派他回去，赐给宝融玺印诏书说：
“诏令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有劳镇
守边区五郡，兵精马壮，仓库有积蓄，百姓富
足，外部挫败羌胡，内部百姓享福。将军威德流
传，朕虚心盼望，道路阻隔，忧思不尽!长史所
带书信马匹都已送到，深知你的厚意。现在益州
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正当蜀漠相互攻
战之际，砝码在将军，将军帮蜀或助汉，便有胜
负。从造点说来，将军要和朕结交大约是有打算
的吧!各种事情都是长史看到，将军了解的。称
王的人交替兴起，千载难逢。将军想成就齐桓、
晋文的功业，辅佐弱小的周室，就应努力成就功
业；将军想和蜀、汉三分天下，鼎足而立，搞连
衡合纵，也应根据时机决定。天下没有统一，我
和你不接壤，不是相互吞并的国家。现在献策的
人，一定有任嚣让尉佗称王七郡的计谋。称王的
人衹有瓜分土地，没有瓜分百姓的，百姓各自投
奔自己侍奉的君主罢了。现在以黄金二百斤赐将
军，对国家有利的事就说。”于是授窦融做凉州
牧。
    诏书送到后，河西人都很惊讶，以为天子眼
力看到万里之外，包括张玄来劝说的情况。宝融
立即又派刘钩呈上奏疏说：  “臣窦融俯伏自思，
幸运是先世皇后的后代亲属，蒙受大恩做外戚，
几代人做二千石。到臣本人，又任列卿，暂做将
军，守卫一方。让臣献身也好说话，让臣效忠也
好尽力。书信不足以深表忠诚，所以派刘钩亲口
陈说真心诚意。臣自认为心迹表露，没有丝毫隐
瞒。而诏书大谈蜀、汉两个主公，三分天下鼎足
而立的办法，任嚣、尉佗的计谋，私下暗自伤
心。臣宝融即使没有见识，也还懂得有利与有害
的界限，顺应和违抗的区别。臣怎可背弃真正的
和原先的君主，侍奉奸诈非法的人；怎可放弃忠
贞的节操，做出颠覆的事情；怎可丢掉已经完成
的基业，谋求没有希望的利益。这三件事即使问
傻瓜，都懂得取舍，而臣独独是什么用心呢!谨
派同胞弟弟窦友赴朝廷，亲口陈说臣诚挚的心
情。”窦友走到高平，正赶上隗嚣反叛，道路断
了，他骑马跑回来，派司马席封暗中前去送信。
皇帝又派席封赐给窦融、窦友诏书，尽心抚慰他
们很周到。
    宝融深知皇帝的意图后，就给隗嚣写信责备
他说：
    伏念将军国家富裕政治修明，士兵归
    附。亲自遭遇厄运交会的时期，国家不幸的
    时候，坚守节操不为奸邪，任职本朝，后派
    儿子伯春寄居都城，不容怀疑的忠诚，在这
    一点上得到证明。窦融等人所以欣然佩服将
    军的高尚行为，愿意追随服从将军的原因，
    确实是因为这一点。但将军愤怒之间，改变
    节操换了主意，君臣纷争，上下交战。抛弃
    已建成的功业，去做难以成功的事，抛弃合
    纵的建议，从事连横的图谋，百年积累，一
    朝摧毁，难道不可惜么!大概是为将军掌管
    政事的人贪图功劳提此建议，而到逭一步，
    窦融私下为这感到痛心!如今西州地势局
    促，百姓士兵离散，易于辅佐别人，难以自
    立为王。假如迷路了不知返回，别人指了路
    还迷惑，不南下和子阳合并，就北上加入塞
    伯了。依靠虚假的交情而轻视强劲的对手，
    依恃远方的援军而轻视近处的敌人，没有看
    到这样做的好处。窦融听说聪明的人不让大
    家受危险来办事，仁慈的人不违背道义来邀
    取功名。现在将军以小敌大，对于大家怎么
    样?抛弃儿子邀取功名，对于道义怎么样?
    况且当初事奉本朝，向北磕头，是忠臣的节
    操。到派伯春入朝，流泪相送，是慈父的恩
    情。不久背叛朝廷，对官吏怎么交待?狠心
    抛弃儿子，对滞留京城的儿子怎么交待?自
    从起兵以来，互相攻战，城池都成了废墟，
    百姓迁移山沟。现在那些活着的，不是战乱
    中幸存的，就是流浪的孤儿。至今创伤的躯
    体没有痊愈，哭泣的声音还能听到。幸亏靠
    了天运稍转，而将军又重新兴难，这是使老
    病不能最终痊愈，幼儿孤寡将重流浪，这种
    悲痛，特别值得哀怜，说起这可以因之鼻子
    发酸!常人尚且都不忍心，何况仁慈的人
    呢?窦融听说尽忠心很容易，办事适宜实在
    困难。替别人担忧太过分，以好心招致怨
    恨，知道我将因此而得罪了。在下所说，望
    将军考虑。
    隗嚣不听。宝融就和五郡太守一起操练军
队，呈上奏疏请示出兵El期。
    皇帝深深赞美他，就赐给宝融外戚图以及太
史公《五宗世家》、《外戚世家》、《魏其侯列传》。
下诏书回覆他说：“朕常追思外家亲戚，孝景皇
帝乃窦氏所生，定王，是景帝的儿子，朕的祖
先。从前魏其侯一句话，皇位继承的大统得以纠
正，长君、少君敬事师傅，修成美德，延续到子
孙，这是皇太后的神灵，是上天保佑漠室。从天
水来的人写将军责备隗嚣的信，痛入骨髓。叛臣
见信，应当战栗惭愧，忠臣见了就鼻酸流泪，义
士见了就明亮如揭开眼障，不是忠孝谨诚的人，
谁能像这样?哪裹是那些德行微薄的人所能担
当!隗嚣自己知道失去河西的帮助，减族大祸即
将来临，想用离间的说辞，惑乱人心，转相附会
捏造，来成全他的奸谋。另外京城百官，不懂朝
廷以及将军的本意，多有听取假话，夸大妄传，
使忠孝人士失望，流言违背事实。诽谤与赞扬的
出现，都不是凭空的，不能不考虑。现在关东盗
贼已被平定，大军现在要全部往西，望将军振奋
军威，以响应约期会师。”宝融接到诏书，就和
各郡太守率军进入金城。
    当初，刘玄的时候，先零羌封何各部落杀
金城太守，住金城郡，隗嚣派使者送钱财给封
何，和他们结盟，想微调他们的部众。窦融等乘
机出兵，进攻封何，大举打败敌人，杀敌一千多
人，缴获牛马羊一万头，谷物几万斛，于是沿黄
河扬军威，等候皇帝车驾。当时大军没有进发，
窦融就领兵返回。
    皇帝因为窦融诚心效命很明显，更嘉许他。
下诏命令右扶风修理实融父亲的坟墓，用太牢祭
奠。屡次派轻装使者，送给他天下美味佳肴。梁
统于是派人刺杀了张玄，大家终于和隗嚣断交，
都解下隗嚣所给的将军官印。七年夏，酒泉太守
竺曾因弟弟报仇杀人而离开酒泉郡，窦融奉诏令
拜竺曾为武锋将军，改用辛肜代替他。
    这年秋天，隗嚣发兵侵犯安定，皇帝将要亲
自西上讨伐隗嚣，预先告知窦融Ft期。适逢遇上
下雨，道路被水冲断，并且隗嚣军队也已撤退，
就作罢了。宝融到姑臧，接到诏令罢兵返回。窦
融咱大军从此就长期不出战，就呈上奏疏说：
“隗嚣听说皇上要西上，臣窦融要柬下，士兵人
心骚动，商量着将不交战。隗嚣的将领高峻等人
都想迎接大军，后来听说大军停止了，高峻等又
起疑心了。隗嚣扬言东方有了变乱，酉jDl豪强终
于又依从他了。隗嚣又任用公孙述的将领，让他
们守城下小门。臣窦融势孤力单，夹在他们中
间，虽然承蒙皇上的威灵，也应从速救援。皇上
挡在敌人前面，臣宝融逼在敌人后面，缓急互
用，头尾呼应，隗嚣形势紧迫，不能进不能退，
这次必定打败他。如果大军不早日进发，时间长
了人心生疑，就会外部助长敌人的气焰，内部显
示出疲弱，又使谗邪小人有了机会，臣私下担忧
此事。希望陛下哀怜!”皇帝深深称赞他。
    八年夏天，皇帝车驾西上征伐隗嚣，窦融率
领五郡太守以及羌人小月氏等步兵骑兵几万人，
辎重五千多辆，和大军在高平第一城会师。窦
融先派从事问会见皇上的礼节。当时军队迭起，
各位将领和三公夹杂站在路上，有些背对使者相
互小声交谈。皇帝听说窦融先问礼仪，觉得他做
得很好，把这事大声告诉百官。于是摆酒举行大
宴会，向百官引见窦融等人，用特殊礼节对待他
们。拜任他弟弟宝友做奉车都尉，从弟窦士做太
中大夫。于是君臣一起进军，隗嚣部队大举溃
逃，城镇都投降了。皇帝看重窦融的功劳，下韶
令把安丰、阳泉、蓼县、安风四个县封给窦融为
安丰侯，弟弟窦友为显亲侯。于是依次分封各位
将帅：封武锋将军竺曾为助义侯，武威太守梁统
为成义侯，张掖太守史苞为褒义侯，金城太守库
钩为辅义侯，酒泉太守辛肜为扶义侯。封爵完毕
后，皇帝车驾束回，派宝融等人全部向西回到各
人镇守的地方。
    窦融因为他们兄弟一起被封爵位，长期专任
一方，心中害怕而不能安心，多次呈上奏疏请求
派人代替自己。皇帝下诏书回答说：  “我和将军
如同左右手，将军屡次执意谦让，为什么不懂人
心?努力巡视士民，不要擅自离开。”
    等到陇、蜀被平定后，皇帝下诏命实融和五
郡太守到京城汇报政事，官员门客跟着，驾着一
千多辆车，马牛羊布满四野。窦融到京城，到洛
阳城门，交上凉州牧、张掖属国都尉、安丰侯的
官印，皇帝下诏派使者还给他安丰侯官印。他被
带去见皇帝，到诸侯的位置上，受赏赐受恩宠，
轰动京城。几个月后，被拜任冀州牧，十多天
后，又升任大司空。宝融自己认为自己不是老
臣，一旦上朝，位置在功臣之上，每次受召朝会
觐见，面色语气谦卑恭敬得很，皇帝因为这个更
加亲近优待他。窦融细心，长期心中不安，多次
推辞爵位，由侍中金迁口头转达他的诚意。又呈
上奏疏说：“臣窦融五十三岁。有个儿子十五岁，
生性顽劣。臣窦融早早晚晚拿经书教导他，不让
他观天文，看谶记。真心想使他恭谨怕事，恭顺
守道，不希望他有才能，何况是传给他大片土
地，享有旧诸侯王国呢?”于是他又请在空暇时
求见，皇帝不答应。后来一次朝会结束，他在席
后徘徊，皇帝知道他想推辞爵位，就派左右的人
传令让他出去。另一天朝会，皇帝当面韶谕窦融
说：“前些天知道你想辞官回家乡，所以让你大
热天暂且自便。今天见面，应谈别的事，不得再
说。”窦融不敢重新陈言请求。
    二十年，大司徒戴涉因他推荐的人偷金受牵
连进监狱，皇帝因为三公参职，不得已才下策书
免除窦融。第二年，加位特进。二十三年，代替
阴兴行卫尉事，加位特进如旧，又兼领将作大
匠。弟弟窦友为城门校尉，兄弟一同掌管皇帝的
亲兵。窦融又请求告老还乡，皇帝总是赐给他钱
帛，太官送来珍贵奇异的物品。等到窦友去世，
皇帝怜悯窦融年迈，派中常侍、中谒者到他卧室
内劝他进用酒饭。
    窦融的长子窦穆，娶内黄公主，代替窦友为
城门校尉。窦穆的儿子窦勋，娶束海恭王刘彊
的女儿沘阳公主，窦友的儿子窦固，也娶光武的
女儿涅阳公主。显宗登位，任用窦融堂兄的儿子
窦林为护羌校尉。窦氏家族一个公，两个侯，三
个公主，四个二千石，同时在世。从祖父到孙
子，官府宅第在京城中相连，奴仆数以千计，在
皇家亲戚、功臣中没有能和他们相比的。
    永平二年，窦林因犯罪被杀，事情见《西羌
传》。皇帝从此多次下诏书严厉责备窦融，拿寰
婴、田蚶得祸败家的事告诫他。宝融惶恐地请求
告老回家，皇帝下诏让他回府第养病。一年多
后，同意他交上卫尉官印，赐给他养牛，上等美
酒。窦融在宫中任警卫十多年，年纪老了，子孙
放纵，多有犯法的。宝穆等人于是交结轻薄的
人，托付给郡县，扰乱政事。因家裹封地在室
丰，想使姻亲全部占有先前的左玄迩，就假称压
太后的诏令，让六安侯刘盱休妻，接着把自己
的女儿嫁给他。五年，刘盱的原妻家上书告状，
皇帝十分愤怒，就全部免除宝穆等人的官，宝氏
中做郎官的全部带家属回老家，衹留宝融在京
城。窦穆等往西走到函谷关，皇帝下诏又全部追
回。适逢窦融去世，当年七十八岁，谧号戴侯，
赐给丧葬费用物品很多。
    皇帝因为宝穆不能修养自身，却拥有大量钱
财，居住高大的府第，曾派一名谒者监护他的
家。过了几年，谒者报告窦穆父子自从失去权
势，多次说出抱怨的话，皇帝命令他带家属回老
家，衹有窦勋因是沘阳公主的丈夫留在京城。窦
穆因贿赂小吏坐罪，被郡衙逮捕关押，和儿子宝
宣都死在平陵狱内，窦勋也死在洛阳监狱。过了
一段时间，皇帝下诏让实融夫人和一个小孙子住
到洛阳家中。
    十四年，封窦勋的弟弟宝嘉做安丰侯，食邑
二千户，奉养宝融的后代。和帝初年，宝嘉为少
府。等到窦勋的儿子、大将军窦宪被杀，他被免
官回封地。窦嘉去世，儿子宝万全继嗣。窦万全
去世，儿子窦会宗继嗣。窦万全弟弟的儿子窦
武，另外有传。
    论曰：窦融开始以豪爽侠义出名，崛起战乱
之中，应合天赐良机。最后享有王侯的尊贵，终
于担当卿相的职位，这时候的他是邀功求权的
人。等到他位极人臣，却又辞官远宠，恭顺小心
像是不得已的样子，又是多么聪明!曾经独自仔
细体味这个人的风度，虽然他治理国家的方法没
有什么值得称道，但进退的礼节确实有可以称赞
的．
    窦固字孟孙，年轻时因娶公主为黄门侍郎。
爱好读书，喜欢兵法，因地位尊贵显赫而掌权。
中元元年，继承父亲窦友的爵位被封为显亲侯。
显宗登位，升任中郎将，监羽林士。后来因从兄
窦穆犯罪受牵连，罢官在家十多年。当时天下安
定，皇帝想仿照漠武帝的旧事，攻打匈奴，通西
域，因为窦固通晓边疆战事，十五年冬，拜他为
奉车都尉，骑都尉耿忠为副，谒者仆射耿秉为驸
马都尉，秦彭为副手，各自都设从事、司马，一
起出兵屯守凉州。第二年，窦固和耿忠率酒泉、
敦煌、张掖的甲兵以及卢水羌胡人一万二千骑
兵出酒泉塞，耿秉、秦彭率武威、陇西、天水招
募的士兵以及羌胡人一万骑兵出居延塞，另外太
仆祭肜、度辽将军吴棠统领河东、北地、西河、
羌胡以及南单于的士兵一万一千骑兵出高阙塞，
骑都尉来苗、护乌桓校尉文穆率太原、雁门、代
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郡士兵以及乌
桓、鲜卑人一万一千骑兵出乎城塞。宝固、耿忠
到天山，攻打呼衍王，杀敌一千多人。呼衍王逃
走，追到蒲类海。留将士屯守伊吾卢城。耿秉、
秦彭进入沙漠六百多里，到达三木楼山，来苗、
文穆到达匈奴河水上，敌人都逃散，没有掳获。
祭肜、吴棠因没有到达涿邪山坐罪，免官做平
民。当时各位将领衹窦固有功劳，加位特进．第
二年，又出玉门关攻打西域，皇帝下韶命耿秉以
及骑都尉刘张都交回带兵符信听窦固指挥。窦固
终于攻破白山，使车师投降，事情已详载《耿秉
传》中。窦固在边疆几年，羌胡人佩服他的恩德
信义。
    肃宗登位，因为公主修身慈爱，历代尊崇，
加赐封号长公主，增加食邑三千户；征召窦固代
替魏应为大鸿胪。皇帝因为他通晓边疆战事，常
受咨询。建初三年，追记他先前的功劳，增加食
邑一千三百户。七年，代替马防为光禄勋。第二
年，又代替马防为卫尉。
    窦固长期做大官，很受尊重，朝廷赏赐钱
粮，积攒了巨万财富，但生性谦和俭朴，仁爱好
施舍，士人因此称赞他。章和二年去世，谧号文
侯。儿子窦彪，官至射声校尉，在实固之前去
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销。
    窦宪字伯度。父亲窦勋被杀，窦宪幼年丧
父。建初二年，妹妹被册立为皇后，拜窦宪为
郎，渐渐升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弟弟宝笃，为
黄门侍郎。兄弟受皇帝亲近宠幸，一同在宫中侍
候，赏赐堆积，受宠显贵一天天厉害，从王侯、
公主以及阴、马各家，没有不畏惧他们的。窦宪
依仗他在宫中的权势，就用低价钱请求买沁水公
主的园子，公主被逼很害怕，不敢计较。后来肃
宗车驾出宫经过园子，指着园子问窦宪，窦宪语
塞不能回答。后来事情被发觉，皇帝十分愤怒，
召见宝宪严厉责备说：  “好好想想先前的过错，
你夺取公主田园的时候，岂不胜过趟高指鹿为马
么?长时间想想真使人害怕。从前永平年间，皇
帝曾命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个人相互监督，因
此几家皇亲国戚没有敢犯法的，而皇帝还急急下
诏，还因舅舅家的田地房宅发话。现在公主还被
白白抢夺田园，何况小民呢!国家扔掉窦宪如同
扔掉孤单的小乌或臭老鼠罢了。”窦宪十分震惊
害怕，皇后替他降低官服等级深深谢罪，好久皇
帝怒气才得消解，让他把田还给公主。虽然不判
他的罪，但也不任重大职务。
    和帝登位，太后当政，实宪以侍中身份，在
宫内主管机密，宣布韶令。肃宗遣韶任窦笃为虎
贲中郎将，窦笃的弟弟宝景、窦瓖一起为中常
侍，于是兄弟都处在亲近重要的位置上。窦箫因
为前任太尉邓彪有节义礼让，是去世的皇帝尊敬
的人，而又仁厚顺从，所以尊崇他，任用他为太
傅，让百官各司其职来听从他。他有行动，就宫
外让邓彪奏请，他在宫内报告太后，事情没有不
听他的。另外屯骑校尉桓郁，做几代皇帝的老
师，又生性谦和守节，因此窦宪呈上奏疏推荐
他，让他在宫中讲授经书。所以宫内外协调亲
附，没有人怀疑。
    窦宪性格果敢急躁，小小的怨忿没有不报复
的。当初，永平的时候，谒者韩纡曾审问他父亲
宝勋的案子，窦宪就派刺客杀死韩纡的儿子，拿
人头祭奠窦勋的坟墓。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刘
畅来吊国丧，刘畅一向行为乖僻，和步兵校尉邓
叠是亲戚，多次来往京城，靠邓叠的母亲元交结
长乐宫，得太后宠爱，受诏令到上束门。宝宪怕
他受宠幸，分了自己宫中的权力，派刺客在宫中
警卫住处刺死刘畅，而归罪于刘畅的弟弟利侯
刘刚，就派侍御史和青州刺史共同审讯刘刚等
人。后来事情被发觉，太后很愤怒，把窦宪关在
内宫。
    宝宪怕被杀，自己请求攻打匈奴来赎死罪。
正赶上南单于请求派兵北伐，就拜任宝宪为车骑
将军，金印信紫绶带，随行属官依司空的标准，
任执金吾耿秉为副将，征发北军五校、黎阳、雍
营、边疆十二郡骑兵，以及羌胡兵出塞。第二
年，宝宪和耿秉各人统领四千骑兵和南匈奴左谷
蠡王师子的一万骑兵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屯
屠河，率领一万多骑兵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
以及边疆志愿随行的羌胡八千骑兵，和左贤王安
国一万骑兵出团阳塞，都会师涿邪山。宝宪分派
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率领左谷蠡王师
子、右呼衍王须訾等，精锐骑兵一万多，和北单
于在稽落山交战，大败北单于，敌人军队溃散，
单于溜走，追击各部落，最后来到私渠比千海。
杀名王以下一万三千多人，俘获活人马牛羊骆驼
一百多万。造时温犊须、Et逐、温吾、夫渠王柳
凝等八十一部落率部众投降的，前后二十多万
人。窦宪、耿秉于是登上燕然山，距离边塞三千
多里，刻石记功，记载汉的声威德行，命令班固
写铭文说：
    永元元年秋天七月，有汉大舅车骑将军
宝宪，敬奉圣主，辅佐皇室，领理国事，高
洁光明。就和执金吾耿秉，述职巡视，出兵
朔方。威武的将校，勇猛的士兵，六军俱
备，及南单于、束乌桓、西戎、氐羌侯王
君长等人，猛骑三万。战车疾驰，兵车四
奔，辎重满路，一万三千多辆。统以八阵，
临以威神，铁甲耀Et，红旗蔽空。于是登高
阙，下鸡鹿，经荒野，过沙漠，斩温禺以涂
鼓，杀尸逐而染刀。然后四方将校横行，流
星闪电，万里寂静，野无遗寇。于是统一区
宇，举旗凯旋，查考书传图籍，遍观当地山
河。终于越涿邪，跨安侯，登燕然，践踏冒
顿的部落，焚烧老上的龙庭。上以泄高帝、
文帝的旧愤，光耀祖宗的神灵；下以稳固后
代，拓宽疆域，振扬大汉的声威。此所谓一
次劳神而长期安逸，暂时费事而永久安宁。
于是封山刻石，铭记至德。铭辞说：
    威武王师，征伐远方；剿减凶残，统一
    海外；万里迢迢，天涯海角；封祭神山，建
    造丰碑；广扬帝事，振奋万代。
    窦宪于是班师还朝。派军司马吴泛、梁讽，
带黄金玉帛送给北单于，宣传国家威严，而军队
跟在他们后边。当时匈奴内部骚乱，吴汜、梁讽
每到一处，总是招降他们，前后有一万多人。终
于和单于在西海上，阐明国家威信，送给诏书赏
赐，单于磕头拜谢接受。梁讽乘机劝他应遵循呼
韩邪的旧例，保护国家安定百姓求得幸福。单于
很高兴，就统领他的部众和梁讽一起返回，到私
渠海，听说漠军队已进入塞内，就派他弟弟右温
禺鞑王带着贡品入朝供奉，随梁讽到朝廷。宝宪
因为单于没有亲自来，奏请送回他弟弟。南单于
在漠北送给窦宪一只古鼎，容量五斗，鼎侧铭文
是“仲山甫鼎，万年子子孙孙永远珍重收藏”，
窦宪就把鼎献给皇帝。皇帝下诏派中郎将拿着符
节到五原拜授窦宪大将军，封武阳侯，食邑二万
户。窦宪坚决推辞封爵，皇帝赐策书答应了他。
    旧例大将军职位在三公之下，设下属官依照
太尉。窦宪威信权势震动朝廷，公卿们迎合他的
意图，奏请窦宪爵位仅次太傅之下，在三公之
上；长史、司马品级中二干石，从事中郎二人六
百石，以下各有增加。窦宪整顿军队回京城。于
是朝廷大开仓库，慰劳赏赐将士，他所率领的各
郡二千石官员的子弟随从征战的，全部任太子舍
人。
    当时实笃为卫尉，窦景、宝瓖都为侍中、奉
车、驸马都尉，四家比着修建房宅，用尽工匠。
第二年，皇帝下诏说：“大将军宝宪，去年出征，
消灭北狄，朝廷加以封赏，他坚决辞让不受。依
照旧制度，帝舅都受爵封地。现封宝宪冠军侯，
食邑二万户；封窦笃郾侯，封窦景汝阳侯，封
窦瓖夏阳侯，食邑各六千户。”窦宪一个人不受
封爵，于是领兵出朝镇守凉州，任侍中邓叠行征
西将军事为副将。
    北单于因为漠送回他入朝侍奉的弟弟，又派
车谐储王等人到居延塞，想入朝觐见，请派使
者。窦宪上疏派大将军中护军班固行中郎将，和
司马梁讽迎接北单于。正赶上北单于被南匈奴打
败，受伤逃走，班固到私渠海而回。窦宪因为北
匈奴微弱，就想消灭他们。第二年，又派右校尉
耿夔、司马任尚、趟博等率军在金微山攻打北匈
奴人，大败敌人，杀死俘获很多人。北单于逃
走，不知去向。
    窦宪平定匈奴后，威名大震，用耿夔、任尚
等做帮手，邓叠、郭璜做心腹。班固、傅毅等
人，都安置在幕府，来掌管文书。刺史、郡守、
县令大多出自他的门下。尚书仆射郅寿、乐恢都
因违背他的意图，相继自杀。从此朝廷大臣震惊
害怕，观察风向迎合他的意旨。而窦笃晋升特
进，可以举荐官吏，见皇帝的礼仪依照三公。宝
景为执金吾，窦瓖为光禄勋，权势显赫，轰动京
城。虽然几个人都骄横放纵，而窦景最厉害，奴
仆门客缇骑倚仗权势，欺凌百姓，强夺财物，榨
取犯人，抢劫妇女做妻子。商贩不出，如同躲避
强盗仇人。有关官府畏惧，没有人敢举报上奏。
太后听说后，派谒者下策书免去窦景宫，以特进
身份在朝官位置。窦瓖年轻时爱好经书，节俭自
持，出朝治理魏郡，升颖／I[太守。窦氏父子兄弟
同处朝位，充满朝廷。叔父宝霸为城门校尉，窦
霸的弟弟宝褒为将作大匠，窦褒的弟弟窦嘉为少
府，那些为侍中、将军、大夫、郎吏的有十多
人。
    宝宪建立大功后，侵侮放肆发展得更厉害。
四年，封邓叠为穣侯。邓叠和他弟弟步兵校尉邓
磊以及母亲元，另有窦宪的女婿射声校尉郭举，
郭举的父亲长乐少府郭璜，都相交结。元、郭举
一同出入宫中，郭举受太后宠幸，于是一起图谋
杀害皇帝。皇帝暗中得知他们的阴谋，就和贴身
宠幸的中常侍郑众定计诛杀他们。因为窦宪在京
城外，担心他怕得祸而作乱，忍着没有动手。正
赶上窦宪和邓叠班师回京城，皇帝韶命派大鸿胪
拿符节到郊外迎接，赏赐军中将士各有不同。窦
宪等人到京城后，皇帝才到北宫，诏命执金吾、
五校尉率兵屯守南宫、北宫，关闭城门，逮捕邓
叠、邓磊、郭璜、郭举，都投入监狱杀死，家属
流放合浦。派谒者仆射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官印，
改封他做冠军侯。宝宪以及窦笃、实景、窦瓖都
发派去封地。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不想明说杀
窦宪，为他们挑选严厉能干的国相监督他们。窦
宪、窦笃、窦景到封地，都迫使他们自杀，同族
人、门客靠窦宪做官的都免官回本郡。窦瓖因为
一向整治有方，没有受到逼迫，第二年因借贷钱
粮给穷人坐罪，改封罗侯，不得用官吏做臣僚。
当初，窦后诬陷梁氏，宝宪等人参预图谋，永元
十年，梁棠兄弟流放九真回朝，路过长沙，逼迫
实瓖使他自杀。后来和熹邓后当政，永初三年，
韶命窦氏先前回本郡的人和安丰侯窦万全都回
京城。窦万全的小儿子窦章。
    论曰：卫青、霍去病倚仗强大的汉军队，连
年攻打匈奴，国家资财耗费过半了，而没有能打
胜狡猾的匈奴人，后世还传说他们是良将，难道
不是因为他们能保持地位名誉寿终正寝么!宝宪
率领羌胡人及边疆拼凑的军队，一举而扫荡北
方，甚至追击逃跑的敌人到稽落山外，饮马比鞑
海边，刻石铭鼎，告祭宗庙。列数他的功绩，比
前人多多了，但后代没有人称道他的原因，是他
最后的过失损害了他的英名。因此河流的下游，
是君子很厌恶的地方。这几个人得势不过是靠后
宫的恩宠，并不是靠访求推荐出身微贱的人，而
选拔上来的。当卫青恨自己是奴仆，窦将军害怕
被诛杀的时候，正是不停地使劲，像公鸡没有早
晨不想叫一样的时候，哪想到分封肥沃的土地，
享受尊崇的爵号呢?东方朔说“用他们就是老
虎，不用他们就是老鼠”，的确啊。依这样说来，
士人有怀藏美玉而赴尘埃的，又怎么能计算呢!
    窦章字伯向。年轻时好学，有文才，和马
融、崔瑗志同道合，互相推举引荐。
    永初年间，三辅遭羌入侵犯，窦章避难到束
部，搬家到外黄。家中很穷，编蓬草做门，用草
菜做食物，亲自操劳，孝顺地奉养父母，但讲谈
读书不停。太仆邓康听说他的名字，请他想和他
交往，宝章不肯前去，邓康因此更看重他。当时
学者称束观是老氏藏书室，道家蓬莱山，邓康于
是推荐窦章进东观做校书郎。
    顺帝初年，窦章的女儿十二岁，能写文章，
靠才学相貌被选入宫中，被皇帝宠爱，和梁皇后
都做贵人。提拔实章为羽林中郎将，升任屯骑校
尉。窦章谦虚地对待贤士，收罗推举当时有名人
物，很有名声。当时梁氏、窦氏同是显贵，各有
门客，多有人在中间相互构陷，宝章诚心对待他
们，因此得以免受灾难。
    贵人早死，皇帝常常思念她，下诏命令史官
立碑颂扬她的品德，窦章自己写碑文。贵人死
后，皇帝以礼对待他没有衰减。永和五年，升任
少府。汉安二年，改任大鸿胪。建康元年，梁后
当政，窦章自己请求免官，去世于家中。二儿子
窦唐，有才干，官做到虎贲中郎将。
    赞曰：诚实的窒；!继，也算是雄才，带领回
左，捧着地图归顺选。垂逐通晓边事，征伐北方
打通玺球。宣塞扫荡沙漠，军队远至金山。到蓝
庭听曲笳，在燕然山刻石记功。虽不能说是胜
任，选的威灵却得以传布。
[传第十四
马援传
    马援字文渊，是扶风茂陵人。他的祖先赵
奢是赵国的将军，赐爵号叫马服君，子孙于是以
马做姓。武帝时，他祖上以二千石的官从邯郸搬
家到茂陵。曾祖父马通，靠功劳封重合侯，因哥
哥马何罗谋反坐罪，被杀，因此马援祖父、父亲
两代人没能做大官。马援三个哥哥马况、马余、
马员，都有才能，王莽时都做二千石的官。
    马援十二岁父亲去世，年轻时有大志向，几
个哥哥都惊奇。曾学《齐诗》，感到自己不能墨
守传注，就告别马况，想到边疆郡县种地放牧。
马况说：  “你有大才，一定会大器晚成。好的工
匠不把没有雕琢过的玉给人看，你可随你的爱好
去做。”正赶上马况去世，马援服丧一年，不离
坟场，恭敬地伺候嫂子，不戴好帽子不进屋。后
来做郡督邮，押送囚犯到司命府，囚犯犯有大
罪，马援可怜他而放跑了他，于是自己也逃到北
地。遇上大赦，于是留在北地放牧，宾客有很多
归依他的，最后归他使唤的有几百家。游历眬
汉之间，常对宾客说：“大丈夫立志，困顿时应
更坚定，老当益壮。”于是住在当地种地放牧，
到了有牛马羊几千头，谷物几万斛。不久慨叹
说：“凡是经营获取财产的，贵在能施舍赈济别
人，否则仅是守财奴罢了。”于是他把财产全部
分给兄弟朋友，身穿羊皮澳皮裤子。
    王莽末年，四方兵乱兴起，王莽的堂弟卫将
军王林广招英才，于是聘任马援以及同县原涉做
佐助官吏，把他们推荐给王莽。王莽任原涉做镇
戎大尹，马援做新成大尹。等到王莽垮台，马援
的哥哥马员当时做增山连率，和马援一起离开郡
城，又避居凉州。世祖登位，马员先到洛阳去，
皇帝派马员又回郡做太守，去世于官任上。马援
于是留在西州，隗嚣很敬重他，任马援做绥德将
军，与他定夺筹划计策。
    这时公孙述在蜀称皇帝，隗嚣派马援前去观
察他。马援原先和公孙述同乡，相处很好，以为
自己到后公孙述该和他拉着手如同平时一样高
兴，而公孙述大列警卫，来领马援进去，见面礼
仪结束，让他出来去宾馆，又替马援做白棉纱布
单衣、交让冠，在宗庙中会集百官，设老朋友的
位置。公孙述用鸾旗旄骑仪仗，侍卫清道登车，
躬身进宗庙，依礼招待官员很丰盛，要给屋遥封
侯，授予大将军职位。马援的宾客都乐意留下，
马援晓谕他们说：  “天下胜负未定，公孙述不吐
出正嚼着的食物跑着迎接贤人，和他们谋划成
败，反而修饰边幅，如同木偶的样子，这位先生
怎能长期留住天下贤人呢?”于是辞行回去，对
隗嚣说：“子阳是井底之蛙罢了，而又妄自尊大，
我们不如一心归向东方。”
    重达四年冬天，E蝎派屋遥送信到造堕。屋
援到洛阳，被领到宣德殿见皇帝。世祖迎面笑着
对马援说：“你在两个皇帝之间奔走周旋，今天
见到你，让人十分惭愧。”马援磕头道歉，接着
说：“在今天的时代，不仅是君主挑选臣子，臣
子也挑选君主。臣和公孙述同县，年轻时处得
好。臣先前到蜀，公孙述身边排好卫士然后让我
进去。臣现在从远方来，陛下怎么知道不是刺客
坏人，而像这样简慢轻忽呢?”皇帝又笑着说：
“你不是刺客，祇是说客罢了。”马援说：  “天下
混乱，盗用皇帝称号的不可胜数。今天见陛下，
恢宏大度，和高祖相同，才知道帝王自有真的。”
皇帝很称赏他。马援随皇帝南下到整丘，转到墓
海。等回朝，任他做待诏，派太中大夫蛮堑拿符
节送马援向西回陇右。
    隗嚣和马援一同起居，拿东方的传闻和京城
的得失来问他。马援劝隗嚣说：  “先前到朝廷，
皇帝接见几十次，每次接见宴会交谈，从晚上到
早晨，皇上的才能谋略，不是别人能比的。况且
开诚布公，没有什么隐瞒，豁达大度，大致和高
帝相同。经学知识，政事文才，前世没有人能
比。”隗嚣说：  “你说比高帝怎么样?”马援说：
“不如高帝。高帝没有可以也没有不可以的；当
今皇上喜欢政事，举措合法度，又不喜欢喝酒。”
隗嚣心中不痛快，说：“照你说来，反又胜过高
帝呀?”但他很信任马援，因此派大儿子隗恂入
朝做人质。马援于是带家属随隗恂回洛阳。过了
几个月而没有别的职务委任。马援因为三辅地广
土肥，而他所带的宾客众多，就上书请求到上林
苑中屯田，皇帝答应了他。
    正赶上隗嚣采用王元的计策，心中更怀疑，
马援多次用书信责备隗嚣。隗嚣恨马援背叛自
己，收到信更加愤怒，那以后就派兵抵抗汉朝。
马援于是呈上奏疏说：  “臣马援自思献身圣朝，
事奉陛下，本来没有三公宰相一句话的推荐，是
靠了左右人宽容的帮助。臣不自己陈说，陛下靠
什么知道我呢。在别人前边不能引起别人重视，
在别人后边不能引起别人轻视，对别人有怨恨却
不能对别人构成威胁，这是臣觉得羞耻的。因此
臣敢于一人触罪犯忌，拼死陈说忠心。臣和隗
嚣，本来的确是朋友之交。当初，隗嚣派臣来东
方，对臣说：  ‘本想归顺汉朝，希望足下去观察
他们。对你来说心中认为行，就一心归顺了。，
等臣返回，以真心报告他，实在想引导他从善，
不敢拿不义的想法骗他。而隗嚣自己怀有坏心，
私下憎恨君主，怨恨的感情就归到臣头上。臣想
不说，就无法让陛下知道。希望允许臣到陛下
处，全部陈述消灭隗嚣的计策，得以说完心中的
话，申明愚笨的计策，退回乡土，死无遗憾。”
皇帝于是召见马援议事，马援陈说计策。于是派
马援统领五千突击骑兵，往来劝说隗嚣的部将高
峻、任禹之类，以及下面的羌人头领，替他们陈
说祸福，来离间隗嚣的党羽。
    马援又写信给隗嚣的部将杨广，让他晓谕劝
说隗嚣，说：  “春卿无恙。先前在冀南分别，了
无音信。马援近来回长安，接着留在上林。私下
看到天下已定，万民同心，而季孟闭关抵抗，背
叛朝廷，做天下的箭靶广．常怕海内人咬牙切
齿，想要杀他，因此恋恋不舍地写信来，来表达
同情的。可是听说季孟归罪于马援，而采纳王游
翁谄媚奸邪的说法，自认为函谷关以西，抬脚可
以平定，从现在来看，究竞怎么样呀?马援最近
到河内，问候伯春，见到他的家奴吉从西方回
来，说伯春的小弟仲舒望见吉，想问伯春安好
不，竟说不出话，早晚号哭，辗转灰尘中。又说
他家悲痛愁苦的情况，没法说了。仇人可杀不可
诽谤，马援听说这事后，自己不觉得流下了眼
泪．马援一向知道季孟孝顺父母爱护子女，曾
参、闵子蹇不能超过他．对父母孝敬，怎能不爱
护他的子女?怎有儿子被别人关押，而自己强
横，轻举妄动，做别人杀自己的儿子做成羹汤，
自己也分一杯吃的事呢?季孟平常自己说他掌握
军队的原因，是想用来保全父母国家并保护祖宗
的坟墓，又说姑且厚待士大夫罢了。而今他想保
全的将使它破碎灭亡，他所想保全的将使它毁坏
受损伤，他所想厚待的将反而受轻视。季孟曾折
辱子阳并不接受他授的官爵，现在反而一起忙忙
碌碌，想去归附他，将会难为情了吧?如果广阳
又要求有重要人质，将从哪里找到儿子公主送给
他呢!从前子阳独自想以王待他，而春卿拒绝了
他；现在辞官养老，反要低头和小子们在一个槽
子裹吃饭，和他们并肩站在仇人的朝堂上吗?男
子汉淹死何妨，干嘛要限制游泳呢!现在皇帝对
待春卿情意深长，应让牛孺卿和各位老臣豪杰一
起劝说季孟，如果大家的计划他不听，大家真可
以相率离开他了。先前打开地固，看到天下郡县
有一百零六个，为什么要拿小小的两个来抵挡华
夏的一百零四个呢?春卿侍奉季孟在外有君臣的
名分，在内有朋友的道义。说是君臣么，你固然
应当劝谏，说是朋友么，也应有商量．哪有知道
他不能成功，却祇是软弱不说，拱着手跟着被灭
族的呢?趁现在拿定主意，还是很好的；过了这
个时候，就差点劲了．况且来君叔是天下诚实的
人，朝廷器重他，他心中恋恋不舍，常常独自替
西州说话。马援猜想朝廷，特别想在这件事上建
立威信，必定不会背负盟约．马援不能长时间逗
留，希望赶快赐给回信。”杨广最后没有回信。
    八年，皇帝亲自西上征伐隗嚣，到漆县，各
位将领大多认为皇帝的军队尊贵，不应远远深入
艰险，计策犹豫不定。适逢召见马援，马援在夜
裹到了，皇帝十分高兴，领进去后，皇帝把大家
的建议让他评定。马援接着说隗嚣的将帅有土崩
瓦解的势态，军队前进必定能攻破他们。又在皇
帝面前堆米做山谷，用指头画出形势，说明各路
军队来回经过的道路，分析曲折，明白可懂。皇
帝说：“敌人在我眼中了。”第二天早晨，就进军
到第一城，隗嚣部众大举溃散。
    九年，拜任马援做太中大夫，协助来歙监督
各位将领平定凉州。从王莽末年，西羌入侵犯边
境，最后进来住在塞内，金城属县大多被羌人占
据。来歙上奏说陇西受侵犯残破，没有马援不能
安定。十一年夏天，诏书拜任马援做陇西太守。
马援于是征发步兵骑兵三千人，在临洮打败先零
羌，杀敌几百人，缴获马牛羊一万多头。守着关
塞的各部羌人八千多人到马援处投降。各部落有
几万人，聚集攻战抢劫，拒守浩冉关隘。马援和
扬武将军马成攻打守关羌人。羌人于是带着他们
的妻子儿女辎重转移到允吾谷阻拦，马援就暗中
从小路，奔袭羌人军营。羌人十分吃惊，又远远
迁移到唐翼谷中，马援又追击他们。羌人领精兵
聚集在北山上，马援面向山布下军阵，而分派几
百骑兵绕道袭击他们的后面，乘夜放火，击鼓叫
喊，敌人终于大败，共杀敌一千多人。马援因为
兵少，不能穷追，收集羌人的粮食畜产而回。马
援中箭，被射穿小腿，皇帝用诏书慰劳他，赐给
他牛羊几千头，马援全部分给了宾客。
    逭时，朝廷大臣认为金城破羌的西边，路
途遥远，有很多盗贼，商议想放弃它。马援上书
说，破羌以西城池大多完整牢固，容易据守；那
裹土地肥沃，可以灌溉。如果让羌人住在湟中，
他们会为害不休，破羌以西不能放弃。皇帝认为
他对，于是下诏武威太守，命令他让客居武威的
金城人回去。回金城的三千多人，让他们各自回
到原先的村镇。马援上奏为他们设官吏，修城
郭，造土城，开垦水田，鼓励他们耕种放牧，郡
中人无不乐业。又派羌人头领杨封劝说塞外羌
人，都来和睦相处。另外武都氐人背叛公孙述
来投降的，马援都上书请求恢复他们侯王君长的
地位，赐给宫印，皇帝都听从他。于是撤回马成
的军队。
    十三年，武都参狼羌和塞外各部落入侵，
杀死官吏。马援率四千多人攻打他们，到氐道
县，羌人在山上，马援的军队占据有利地形，夺
取他们的饮水草料，不和他们交战，羌人终于被
困住，头领带几十万户逃出塞外，各部落一万多
人全投降，从此陇右安定了。
    马援力求开示恩德信义，宽厚对待下级，拿
职务委任官吏，自己衹总管原则罢了。宾客朋
友，每天坐满他家。各官署时常来报告事情，马
援总是说：  “这是长史、掾吏的事，哪值得来烦
我。稍微可怜可怜老夫，让我能游乐。像大户侵
凌小百姓，狡猾的羌民想聚众抵抗，这是太守的
事情。”邻县曾有报仇的，官民吃惊地说羌人造
反了，百姓逃入城裹。狄道县县令到马援家，请
求关城门派出军队。马援这时和宾客喝酒，大笑
说：“烧羌人怎么敢又侵犯我。告诉狄道县县令
回去守住官署，的确怕极了的，可到床下趴着。”
后来渐渐安定，郡中人佩服他。在任六年，召进
朝廷做虎贲中郎将。
    当初，马援在陇西上书，说应像从前铸造五
铢钱。事情交下三府，三府上奏认为不能答应，
事情终于搁下了。等马援回朝，从公府找到三府
的奏议，诘难有十多条，他就随即在简牒上解
释，另写表陈说。皇帝听从了他，天下人靠他方
便了。马援自从回京城，多次被召进宫接见。他
为人须发明晰，眉目如画。熟知答问，特别善于
叙述前代的事情。常常谈到三辅有德的人，下至
乡里少年的事，都值得听。从皇太子、各位王爷
的侍从听他说的人，没有不注意倾听忘了疲倦
的。又善于军事策略，皇帝常说“伏波谈军事，
和我的意思吻合”，每次有什么计谋，没有不被
采用的。
  当初，卷县人维汜，造谣惑众，自称是神
人，有徒弟几百人，坐罪被杀。后来他的徒弟李
广等人扬言维汜化为神没有死，用来迷惑百姓。
十七年，终于一起聚集党徒，攻陷皖城，杀死皖
侯刘闵，自称“南岳大师”。朝廷派谒者张宗率
兵几千人讨伐他们，又被李广打败。于是派马援
征发奋郡部队，共一万多人，打败李广等人，杀
死李广。
    另外交吐女子微侧和妹妹征贰反叛，攻陷交
吐郡，九真、It南、合浦蛮夷都响应她们，攻占
岭南六十多个城市，征侧自己登位做王。于是朝
廷下诏书拜任马援做伏波将军，用扶乐侯刘隆
做副将，督领楼船将军段志等南下攻打交趾。军
队到合浦而段志病死，朝廷诏命马援一并统领他
的军队。于是沿海前进，沿山开路一千多里。十
八年春，军队到浪泊上，和贼兵交战，打败贼
人，杀敌几千人，投降的一万多。马援追击征侧
等人到禁溪，多次打败她们，贼人终于溃散逃
跑。第二年正月，杀征侧、征贰，把她们的人头
送到洛阳。皇帝封马援做新息侯，食邑三千户。
马援于是杀牛滤酒，犒劳士兵。他不慌不忙地对
部下们说：“我堂弟少游曾爱怜我慷慨有大志向，
说：‘士人活一世，衹求衣食刚好足够，坐可在
沼泽中走的短毂车，驾走得慢的马，做郡县的掾
吏，守着祖上的坟墓，乡邻称赞是好人，这就行
了。追求多余的东西，衹是自找忧苦罢了。’当
我在浪泊、西里之间，贼人没有消灭的时候，脚
下有积水，头上有雾气，毒气层层蒸腾，仰头看
飞鹰掉进水中，躺着想少游平时说的话，哪能做
得到呢!现在靠士大夫的力量，承蒙朝廷大恩，
在各位前面佩带金印紫绶，又高兴又惭愧。”官
吏将士都俯伏称颂万岁。
    马援统领楼船大小两千多艘，战士两万多
人，进军攻打九真贼人征侧的余党都羊等人，从
无功到居风，杀死俘获五千多人，岭南全部平
定。马援上奏说西于县民户有三万二千，最远的
地方离县治有一千多里，请求分为封溪、望海两
个县，皇帝应许了他。马援每经一处就为郡县整
修城池，挖渠灌溉，来造福百姓。逐条奏陈越地
法律和汉朝法律相矛盾的十多处，和越地百姓申
明旧法来约束大家，从此后骆越奉行马将军旧
法。
    二十年秋，整军回京城，军士经瘟疫病死的
有十分之四五。赐马援军车一辆，朝见时的位置
仅次于九卿。
    马援喜欢骑马，善于相名马，在交耻得到骆
越铜鼓，就熔铸成马的样子，回朝后献给皇上。
乘机上书说：“天上飞的没有比得上龙的。地上
跑的没有比得上马的。马是军队的根本，对国家
有大用处。和平时代就可以用来区别尊卑的次
序，遇有战乱就可以用来帮助援救远近的灾难。
从前有骐骥，一天行一千里，伯乐见到后，就知
道是好马。近代有西河子舆，也懂相马之法。
子舆传授给西河仪长孺，长儒传给茂陵丁君都，
君都传给成纪杨子阿，臣马援曾拜子阿为老师，
学相马骨法。运用于相马实践，很有效果。臣认
为耳闻不如目见，看影子不如看实物。现在想把
相马的方法用活马来体现，而骨法难以全部展示
出来，又不能传给后人。孝武皇帝时，善于相马
的束门京，铸造铜马阐明相法献给朝廷，有诏书
立铜马于鲁班门外，就改名鲁班门叫金马门。臣
现在依照仪氏的马络，中帛氏的口齿，谢氏的唇
鬃，丁氏的身段，兼取这几家的骨相说作为相马
法。”铜马高三尺五寸，围四尺五寸。有韶书命
令把铜马放在宣德殿下，作为名马的式范。
    当初，马援的军队回朝，将要到达时，朋友
许多人迎接慰问他，平陵人孟冀，以有计谋出
名，在座中祝贺马援。马援对他说：“我盼您有
好的意见，却和大家一样么?从前伏波将军路博
德拓疆设七个郡，才受封几百户；如今我一点功
劳，愧受大县，功少赏多，凭什么能保持长久
呢?先生用什么来帮我?”孟冀说：  “我不行。”
马援说：“当今匈奴、乌桓还骚扰北部边疆，我
想主动请求攻打他们。男人应当战死边野，以马
皮裹尸回葬，怎能老死于床上呢?”孟冀说：“真
是壮士，就当如此。”
    回朝后一个多月，适逢匈奴、乌桓侵犯扶
风，马援因三辅受侵犯，皇陵危急，于是请求出
兵，朝廷答应了他。从九月到京城，十二月又出
兵屯守襄国。诏命百官饯行。马援对黄门郎梁
松、窦固说：“凡是人地位尊贵了，应当使自己
还可以过贱微的日子，如果你们想不再贱微，保
持尊贵的地位，努力记着我的话。”梁松后来果
然因为贵盛招灾，窦固也几乎不能免。
    第二年秋天，马援才率领三千骑兵由高柳出
发，行经雁门、代郡、上谷的要塞。乌桓的侦察
兵见汉军到了，敌军于是离去，马援无功而回。
    马援曾生病，梁松来问候他，一个人拜倒床
下，马援不答礼。梁松离开后，儿子们问他说：
“梁伯孙是皇上的女婿，位重朝廷，公卿以下没
有人不怕他，父亲为什么不答礼?”马援说：“我
是梁松父亲的朋友。即使他地位高，怎能乱了长
幼次序呢?”梁松因此恨他。
    二十四年，武威将军刘尚攻打武陵五溪蛮
夷，深入敌境，全军覆没，马援于是请求前往。
这一年六十二岁，皇上可怜他年纪大，没有答应
他。马援自己请求说：。“我还能穿甲衣骑马。”皇
上命令他试一试。马援扶着马鞍左右看看，来表
示还可以任用。皇上笑着说：“真精神啊遣老头
儿!”于是派马援率中郎将马武、耿舒、刘匡、
孙永等人，统领十二郡招募来的士兵及打开刑具
的犯人四万多人征伐五溪。马援夜裹和送行的人
告别，对朋友任谒者的杜情说：“我受国家大恩，
年纪大丫来日不多，常怕不能为国而死。现在得
到机会，甘心瞑目，衹是怕权贵子弟有的留在皇
上身边，有的跟着我，特别难调停，心中担心的
衹有这件事了。”第二年春天，军队到临乡，遇
上贼兵攻打县城，马援迎击，打败贼兵，斩杀俘
获二千多人，其余都散逃进竹林之中。
    当初，军队驻扎下隽，有两条路可以进山，
从壶头路近而河道险要，从充县路子而绕远，皇
上开始也犹豫。等军队到山外，耿舒想从充县
走，马援认为费时费粮，不如进壶头，扼住敌人
咽喉，充县贼兵不攻自破。把逭件事呈报朝廷，
皇上听从了马援的计策。三月，进军壶头。贼兵
登上高处守住隘口，水流湍急，船无法上去。适
逢天热得厉害，士兵多病死，马援也生了病，于
是被困，就凿岸为洞，躲避炎热。贼兵每次登高
喊叫，马援就让人拉住自己的腿探身察看，身边
的人感叹他的壮心，无不为他流泪。耿舒给哥哥
好时侯耿弁写信说：“先前耿舒上书建议应先攻
充县，粮虽难运但兵马可以用，士兵几万争着想
率先出击。现在壶头终于不能前进，大家郁闷得
要死，的确可惜。先前到临乡，贼人无故自来，
如果乘夜攻击，就可以全部消灭。伏波将军就像
西域的胡商，走到一个地方就停，因此失利。如
今果然发生瘟疫，都如我所说。”耿弁得信，上
奏朝廷。皇上于是派虎贲中郎将梁松乘驿马前去
责问马援，并代他监管军队。适逢马援病死，梁
松旧怨未消，于是藉事陷害他。皇上很生气，追
缴马援的新息侯官印。
    当初，马援哥哥的儿子马严、马敦都喜欢讥
刺议论别人，并和侠客交往。马援先前在交耻，
写信告诫他们说：  “我要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
就如同听到父母的名字，耳朵可以听，嘴裹不能
说。喜欢议论别人的优缺点，轻率讥刺时政，这
是我最讨厌的，宁死不愿听说子孙有这样的行
为。你们知道我讨厌得厉害，所以再次提到的原
因，是要耳提面命，重申父母的告诫，想使你们
不要忘记罢了。龙伯高忠厚谨慎，嘴裹没有不恰
当的议论，谦虚节俭，廉正有威信，我喜欢他敬
重他，希望你们学他。杜季良豪侠仗义，替人分
忧，与人同乐，轻重适宜，父亲的丧事来客人，
几个郡的全到了，我喜欢他敬重他，不希望你们
学他。学伯高学不成，还可以成为谨慎严肃的
人，就是人们说的雕刻天鹅不成还能像鸭子。学
季良学不成，沦落为天下轻浮的人，就是人们说
的画虎不成反而像狗了．到现在季良还不知会有
什么结果，但本郡将军一到任就恨得咬牙切齿，
州郡把这报告朝廷，我常为之寒心，因此不愿子
孙学他。”季良名保，京兆人，当时任越骑司马。
杜保的仇人上书，告杜保“行为轻浮，惑乱群
众，伏波将军从万里以外写信回来告诫哥哥的儿
子别学他，而梁松、窦固却和他交往，要助长他
的轻浮虚伪，败乱华夏”。奏书呈上去，皇帝召
见并责怪梁松、窦固，把告状信和马援告诫侄子
的信给他们看，梁松、窦固叩头流血，因而得以
免罪。诏命免除杜保官职。龙伯高名述，也是京
兆人，任山都县令，从此升任零陵太守．
    当初，马援在交趾，经常吃薏米，因为能使
身体轻捷，减少欲望，来压住瘴气。南方的薏米
大，马援想拿来作种子，军队回朝时，装了一
车。当时人看作是南方的珍异，权贵都想得到。
马援当时止受宠，所以没有人把造事报告朝廷。
等他去世后，有上书说坏话的，说是先前用车装
回来的，都是明珠犀角．马武和于陵侯侯昱等
都上奏报告当时的情况，皇帝更愤怒。马援妻儿
家属很害怕，不敢把棺材埋入祖坟，仅在城西买
了几亩地草草埋葬了他。门客朋友没有人敢来吊
唁。马严和马援的妻儿用草绳绑在一起，到朝上
请罪。皇．E就拿出梁松的奏书给他们看，才得知
马援获罪的原因，上书陈述冤情，前后六次，言
辞悲切，然后才得安葬。
    另外前任云阳县令同郡人朱勃到朝廷上书
说：
    臣听说贤明君王的德政，不忘别人的功
    劳，有一方面的优点就采用，不求全责备。
    因此高祖赦免蒯通而以对侯王的礼仪埋葬田
    横，大臣安心，都无疑心。大将在外，有人
    在朝内说坏话，小过错就记录下来，大功劳
    却不算，这诚然是治理国家所应慎重的事。
    因此章邯害怕谗言而投奔楚，燕将守着聊城
    而不敢投降。难道是这些人甘心出此下策
    么?花言巧语谗害好人确实可悲。
    我私下见到前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
    从西州入仕，仰慕圣上之义，历尽艰难险
    阻，冒着生命危险，独身处在群贵之间，身
    边没有能说一句帮忙的人，出深渊，入虎
    V1，哪裹顾得上考虑个人安危呢!难道是他
    心中知道要担任七郡的使者，求取封爵的福
    分么?八年，皇上西征隗嚣，朝廷犹豫，军
    队没有集结。马援建议应当进军，终于攻克
    西州。等吴汉由陇地下来，冀州道路断绝，
    衹有狄道为国家坚守，军民饥困，危在旦
    夕．、马援奉命出使西方，镇抚安慰边疆人
    民。于是他召集豪杰，劝诱羌戎，计谋香
出，势如破竹。终于解救了燃眉之急，保住
了将亡的城池，军队全员进攻，借用敌人的
粮食，陇、冀被攻平，而他独守空郡，士兵
出动就有战功，军队进攻就能获胜。消灭先
零，进入山谷，英勇奋战，被流箭射中小
腿。又出征交耻，当地多瘴气，马援和妻儿
告别，没有悔恨之心，终于消灭征侧，攻克
一州。中间又南伐，立即攻克临乡。军队已
经有功，但没有完成任务而死，将士虽然生
病，马援也没有活着。作战有些因时间长而
立功，有些因想速战速决而导致失败。深入
敌人腹地未必是对，不立即进攻未必是错。
人的本意哪有喜欢长期驻扎在危险境地，不
想活着回来的呢!想想马援事奉皇上二十二
年，北出沙漠，南渡江海，冒着瘴气，死于
军中，功名爵位丢光，封国的土地不传给后
人。国内不知道他的过失，大家没有听到过
对他的批评，突然遇上三人成虎般的流言，
横遭诬陷他的谗言，家属闭门不出，埋葬不
入祖坟，怨恨并起，亲戚恐惧。死者不能自
己申辩，活着的没有人替他申冤，臣私下很
为这件事伤心。贤明的君主多多施行赏赐，
减少使用刑罚。高祖曾给陈平铜四万斤用来
离间楚王的军队，不问具体使用情况，怎么
还会怀疑他在钱粮上有问题呢?具有孔父一
样的忠诚而不能自己免于遭受浅言，这是邹
阳感到悲哀的。《诗经》说：“捉来那些说人
坏话的小人，扔给豺狼老虎。豺狼老虎不
吃，扔到北方荒野。北方荒野不肯接受，扔
给上天。”这是说要让上天来惩罚他们的罪
恶。希望陛下留意想想小儒生的话，不要让
功臣怀恨九泉。臣听说过《春秋》的军法，
罪过因功劳而不记；圣明的君王制定祭祀原
则，臣子有五种功劳就可以接受祭祀。像马
援，正是人们所说的用死来为国家效劳的
人。希望让公卿们来评议马援的功过，看到
底是应当剥夺爵位还是应当续封，来满足天
下人的心愿。臣已经六十岁了，常常待在乡
间，私下为乐布哭吊彭越的大义而感动，冒
    死陈述我心中的悲愤，惶恐得在朝廷上直
    抖。
    奏书呈上去，有回音，返回乡里。
    朱勃字叔阳，十二岁能背《诗经》、《尚书》。
常去拜访马援的哥哥马况。朱勃穿方领的儒服，
进退合乎规矩，言辞文雅，马援刚刚读书，见到
他就自惭。马况知道他的心思，就自己倒酒安慰
马援说：  “朱勃少年早熟，才智也就这些了，最
后会随你受学，不要怕。”朱勃不满二十岁，右
扶风请求试用他任渭城县令，等马援任将军，封
侯，而朱勃还不过是县令。马援后来虽然地位高
了，常以旧情待他并且轻视嘲弄他，朱勃更加亲
近马援，到马援遭受谗言，衹有朱勃能善始善
终。肃宗登位，追赐朱勃的儿子谷物二千斛。
    当初，马援哥哥的儿子的女婿王磐子石，
是王莽的堂兄平阿侯王仁的儿子。王莽失败，
王磐拥有大量财富住在旧封地，为人崇尚气节而
爱护儒亡喜欢施舍，在江淮间有名望。后来游
历京城，和卫尉阴兴、大司空朱浮、齐王章相友
善。马援对姐姐的儿子曹训说：“王氏，是被废
黜的人家。子石应当隐居守乡，却反而和京城豪
侠交游，意气用事，欺凌折辱别人，他一定会遭
难。”一年多以后，王磐果然和司隶校尉苏邺、
丁鸿的事相牵连，被判罪死在洛阳监狱中。王磐
的儿子王肃又出入北宫及王侯官邸。马援对司马
吕种说：“建武之初，号称天下再兴。从今之后，
天下会一天天安定了。我衹担心皇上的儿子们都
年轻，而不许私自结交宾客的规矩又没有定，如
果多结交宾客，那么大案就会出现了。你们小
心!”等郭后薨逝，有人上书，认为王肃等人是
被诛杀的罪人的后代，宾客爱藉事生乱，怕要导
致贯高、任章一样的变乱。皇上很生气，就下令
郡县逮捕诸王的门客，相互牵连，处死上千人。
吕种也遭遇这一灾难，临死前慨叹说：“马将军
真是神人!”
    永乎初年，马援的女儿被立为皇后。显宗画
建武年间的名臣、将军的人像于云台，因皇后的
缘故，惟独不画马援。束平王苍观看画像，对皇
上说：“为什么不画伏波将军的像?”皇上笑着不
回答。到十七年，马援的夫人去世，就修坟植
树，建造祠堂。建钮三年，盛塞派五宫中郎将拿
着符节追加策封，蹭谧j龌为廛处堡。
    马援有四个儿子：马廖、马防、马光、马客
卿。客~HII／J,时候很聪明，六岁时，就能交结公
卿，一个人接待宾客。曾有因死罪而逃跑的人来
访，客卿帮那人逃跑躲起来不让别人知道。他外
表木讷而内心沉着聪敏。马援觉得他很奇特，认
为是做将相的材料，因此给他起名“客卿”。马
援去世后，客卿也夭折了。
    论曰：马援扬名三辅，遨游二帝，等到定立
计谋，来求见当时的君主，心怀伊尹求见汤的心
愿，大概也算是千年一遇了。但他告诫别人远离
灾祸，真是聪明，而自己却不能免受别人谗害。
难道立功成名之时，就容易被人谗害么?不关系
自身的利益时，谋划事情就很聪明；考虑的不是
个人私利，决断就容易作出。真能用观察事物时
的明智回头来观察自己，如果是对待别人就能宽
恕，如果是自省也能很清楚了。
    马廖字敬乎，年轻时因父亲任职为郎。明德
皇后被立为皇后后，拜任马廖为羽林左监、虎贲
中郎将．显宗崩逝，他接受遣诏掌管门卫，于是
代替赵直任卫尉，肃宗很尊敬重视他。
    当时皇太后亲行节俭，办事以简单为原则，
马廖担心美好的事业难以善终，上书长乐宫劝太
后修成美政，说：“臣查阅前代诏书，认为百姓
贫困，是因为世人崇尚奢侈，因此元帝罢除管服
饰的官员，成帝穿旧衣服，哀帝减音乐。然而奢
侈浪费的风气不息，直至衰乱的原因，是百姓学
君的行动而不听从君王的命令．改变政策移风易
俗，一定要有根本的变更。书上说：  ‘吴王喜欢
剑客，百姓多有剑伤；楚王喜欢细腰，宫女多有
饿死。，长安的俗话说：‘城裹流行高发髻，天下
人发髻高一尺；城裹流行长眉毛，天下人画眉半
个额头；城裹流行大袖子，天下人就用整匹布
做。’这话像开玩笑，却有符合事实的地方。前
面颁布制度不久，后来很快就不能施行。虽然有
些是因为官吏不守法，但实际多因京城轻视法
令。如今陛下自己穿粗布，去除华丽服饰，安于
朴素简洁，是发自圣上的本性。这的确是上合天
意，下应民心，浩大的福分，没有比这更大。陛
下既然已经得于自然，还应加以努力，仿效太宗
尊崇道德，以成帝、哀帝的不能善终为诫。《易
经》说：‘不能坚守道德，有时要蒙受耻辱。’真
能让这件事善始善终，那么天下人颂扬陛下的恩
德，美名动天地，可以和神明沟通，可以刻金石
记功，更何况是施行仁心呢，何况是实行政令
呢!希望陛下把我的奏章放在座位旁，来当盲人
夜间朗读诗歌的声音。”太后非常同意，并且采
纳了。以后凡朝廷重大的政议，都向马廖征询意
见。
    屋廖生性质朴谨慎，不热衷权势名声，尽心
效忠，不顾毁誉。有关部门接连依据旧有制度上
奏请求分封马廖等人，多次推辞不了，建初四
年，终于受封为顺阳侯，以特进返回府第。每次
有赏赐，总是推辞不敢接受，京城人因此称赞
他。
    儿子马豫，任步兵校尉。太后崩逝后，马氏
失势，马廖生性宽容，不能管束子孙，马豫终于
上书诽谤政事。另外马防、马光生活奢侈，喜欢
结交党羽。八年，有关部门上奏罢免马豫，命令
婴、皱、驰回封地。驰随腿回到封
地，被拷打致死。后来诏书命令马廖回京城，永
元四年去世。和帝因马廖是已故皇帝的内弟，厚
加赏赐丧葬费用，派使者吊唁祭祀，诸王公主出
席丧礼，谧为安侯。
    儿子马遵继袭，改封程乡侯。马遵去世，没
有儿子，封国被撤销。元初三年，邓太后续封马
廖的孙子马度为颖阳侯。
    马防字江平，永平十二年，和弟弟马光一起
任黄门侍郎。肃宗登位，拜任马防为中郎将，渐
渐升任为城门校尉。建初二年，金城、陇西边塞
内的羌人全都反叛，拜任马防代理车骑将军事
务，以长水校尉耿恭为副官，率领北军五校部队
及各郡善射箭的士兵三万人攻打羌人。军队到
冀，而羌人头领布桥等把南部都尉包围在临洮。
马防想救临洮，去临洮的道路艰险，车马不能并
排走，马防就另派两个司马率领几百骑兵，分为
前后军，距临洮十多里设大军营，多树旗帜，扬
言大军天亮进攻。羌人侦察兵看到后，跑回去报
告说汉军人多势众无法阻挡。第二天早晨汉军就
击鼓叫喊着向前进，羌人惊慌逃跑，乘机追击打
败敌人，杀敌四千多人，终于解除了临洮的包
围。马防以恩威信誉待人，烧当羌人全部投降，
祇有布桥等二万多人在临洮西南的望曲谷。十二
月，羌人又在和罗谷打败耿恭司马以及陇西长
史，战死几百人。第二年春天，马防派司马夏骏
率五千人从大路抄向敌人前方，暗中派司马马彭
率五千人从小路攻击敌人心脏，又命令将兵长史
李调等人率四千人绕到敌人西侧，三路一起攻
击，又打败敌军，斩杀俘获一千多人，缴获牛羊
十多万头。羌人退走，夏骏追击，反而被打败。
马防就领兵和敌人交战于索西，再一次打败敌
人。布桥被逼无奈，率族人一万多人投降。诏书
召马防回朝，拜任车骑将军，任城门校尉如故。
    马防位高受宠，和九卿座不接席。马光从越
骑校尉升任执金吾。四年，封马防为颖阳侯，封
马光为许侯，兄弟二人食邑各六千户。马防因显
宗卧病，入宫协助医治，又平定西羌，增食邑一
千三百五十户。多次上书辞职，都以特进返回府
第。皇太后崩逝，第二年，拜任马防为光禄勋，
马光为卫尉。马防多次提出政策建议，大多被采
纳。这年冬天开始实行十二月迎气乐，就是马防
建议的。儿子马钜，以小侯身份为侍从。六年正
月，因马钜到了行冠礼的年龄，特别拜任为黄门
侍郎。肃宗亲临章台下殿，陈设祭品，亲自为他
举行冠礼。第二年，马防又因病请求退休，诏书
命令赏赐给他先前中山王的田地房舍，以特进返
回府第。
    马防兄弟地位尊贵，奴婢各千人以上，财产
极多，都买京城附近肥沃土地，又大造宅第台
观，楼阁在路边连成片，布满街区，多聚集歌曲
音乐，规模可以和郊祀庙祭相比。宾客云集，四
方都有，京兆杜笃等人数百人，常为食客，住在
他家中。刺史、太守、县令多有出自他家。每年
按季节赈济乡邻，熟人没有不周济的。马防又养
了很多马匹牲口，向羌胡人收租税。皇上不喜欢
他的这些做法，多次责怪他，防范限制他的措施
很完备，因此权势渐减，门客也少了。八年，因
哥哥的儿子非议朝廷的事，有关部门上奏说马
防、马光兄弟奢侈过度，扰乱教化，全部罢官回
封地。临出发，有韶书说：  “舅舅一家，都回封
地，四季没有到太后陵墓庙堂祭祀协助祭祀的
人，让朕很伤心。命令许侯在京城看守田地房舍
并反省过失，有关部门不要再请求打发他们全出
京，以安慰朕《诗经．渭阳》中的思念母亲的心
情。”
    马光为人小心周密，为母亲守丧过于哀恸，
皇上因此特别喜欢他，于是又恢复为特进。儿子
马康，黄门侍郎。永元二年，马光任太仆，马康
为侍中。等实宪被杀，马光因与他关系很好被判
罪，又罢官回封地。后来窦宪的家奴诬告马光和
窦宪谋反，马光自杀，家属回本郡。本郡郡守又
杀马康，而马防和马廖的儿子马遵都坐罪改封丹
阳。马防为翟乡侯，田租每年限收三百万，不能
役使官民。马防后来因江南地势低下潮湿，上书
请求回故乡，和帝答应了他。十三年，去世。儿
子马钜继袭，后来任长水校尉。永初七年，邓太
后诏书命令马氏子孙回京城，按四季参加朝会如
先例，后来续封马光的儿子马朗为合乡侯。
    马严字威卿。父亲马余，王莽时任杨州牧。
马严幼年丧父，而他喜欢击剑，学习骑马射箭。
后来才告知马援，随平原杨太伯求学，专心攻
读经籍，能懂《春秋左氏》，接着读各家之书，
于是和贤才交往，京城名家都器重他。任郡督
邮，马援常常和他商议事情，把家事交给他。弟
弟马敦，字孺卿，也有名。马援去世后，马严就
和马敦都回安陵，住在钜下，三辅人称赞他们的
善行，称他们为“钜下二卿”。
    明德皇后立为皇后，马严就闭门谢客，还担
心招来闲言，就搬迁N：IL地，断绝交往。永平十
五年，皇后命令他迁居洛阳。显宗召见他，马严
上朝应答很有风度，皇上心中很觉惊异，命令他
留在仁寿阖，和校书郎杜抚、班固等人议定《建
武注记》。经常和宗室近臣临邑侯刘复等人讨论
政事，很受宠幸。后来被拜任为将军长史，统领
北军五校士兵、羽林禁军三千人，屯守西河美
稷，护卫南单于，可以自己设司马、从事。州牧
太守进见他时都很尊敬，把他看作与将军相同。
皇上命令马严经过武库，祭祀蚩尤，皇上亲临阿
阁，视察他的部下，当时人认为这很荣耀。
    肃宗登位，召见拜任为侍御史中丞，任他儿
子马觞为郎，命令他在台省中努力学习。这年
冬，有日食的灾祸，马严上密奏说：  “臣听说太
阳是众阳之首，日食是阴气的征兆。《尚书》说：
‘不要空设百官，上天命定的工作，人要去替它
完成。，这是说做君王的代替上天来任命百官。
因此考核升降，来表明褒贬。没有功绩的人不贬
退，就会阴气太盛侵凌阳气。臣看到当今刺史太
守独掌州郡大权，不努力政事一心为国，而负责
纠察的官员偏心阿私，以个人标准决定取舍，是
自己的同党就推举为政绩优异，和自己意见不同
的就用刑法加以陷害，不然就是垂头塞耳，索取
贿赂。如今益州刺史朱醋、杨州刺史倪说、凉州
刺史尹业等人，每次考察他们，总有事故，另外
选拔人才不符实际，竟然没有被贬官判罪，这是
使臣子得以作威作福。按旧例，州郡推荐的人上
奏朝廷，司直考察这些人有无才能来实行奖惩。
现在应当加以防范考察，遵照先前的制度。旧制
度丞相、御史亲自管理政事，衹有丙吉因年老逍
遥，不察验吏的罪过，于是宰相府习以为常，相
互依恃，以扬虚名。有时还没能熟悉某一职务，
就又升迁他职，的确不是朝廷设官给俸的本意。
应命令各部门，各守职事，州郡推荐的人，一定
要是有才能的人。如果不像推荐者所说的那样，
就用法律制裁推荐人。书上说：  ‘最好的政策是
以宽服人，其次没有比严厉更好的。因此火烈人
望见了就怕，水弱人就愿意接近而掉以轻心。治
理政事的人以宽缓助严厉，以严厉助宽缓。’像
这样，统治有术，灾变就消失了。”奏书呈上去，
皇上采纳他的话并罢免朱醋等人的官职。
    建初元年，升任五宫中郎将，授任他的三个
儿子为郎。马严多次推荐贤才，申诉冤案，多被
采纳。又以五宫中郎将身份兼长乐卫尉事务。二
年，拜任陈留太守。任陈留太守后，他对皇上
说：“先前显亲侯宝固误导已故皇上出兵西域，
设伊吾卢屯兵，耗费资财而没有好处。另外宝勋
因罪被杀，他们家不该靠近京城。”这时宝勋的
女儿是皇后，窦氏正受宠，当时有在旁边听马严
和皇上说话的，把他的话告诉了窦宪兄弟，从此
失去权贵的欢心。马严到任，明确赏罚，揭发奸
私，郡内安宁。当时京城传言有强盗从东方来，
百姓逃跑，相互惊动，各郡惊慌，都把情况报告
朝廷。马严察觉传闻不实，衹有他不作防备。韶
书责问他，使者乘驿车不绝于道路，马严坚持认
为没有贼人，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管理陈留四
年，因与宗正刘轶、少府丁鸿等人相互结帮获
罪，召拜太中大夫，十多天后，升将作大匠。七
年，又因事获罪免职。后来被窦氏忌恨，就不再
做官。等皇上崩逝，宝太后执政，马严就回家闲
居，教育子孙。永元十年，死于家中，当年八十
二岁。
    弟弟马敦，官至虎贲中郎将。马严有七个儿
子，衹有马续、马融有名。马续字季则，七岁能
理解《论语》，十三岁懂《尚书》，十六岁学《诗
经》，博览群书，精通《九章算术》。顺帝时，任
护羌校尉，升度辽将军，每到一处以恩威著称。
马融有自己的传。
    马棱字伯威，是马援的族孙。幼年丧父，随
堂兄马毅居住，马毅待他如同胞兄弟。马毅死后
没有儿子，马棱服丧三年。建初年间，任本郡功
曹，被推举为孝廉。等到马氏遭贬斥，肃宗因马
棱品行好，召拜谒者。章和元年，升任广陵太
守。当时谷物价高百姓饥饿，他上书罢免盐官，
以利百姓，救济贫困，减轻赋税，兴修水利，灌
溉土地二万多顷，官民立碑歌颂他的政绩。永元
二年，改任汉阳太守，有威严的名声。大将军宝
宪西上屯守武威，马棱多出军费，盘剥百姓，窦
宪获罪被杀，他也被判罪．几年后，江湖多大
盗，任屋棱为且区太守。区撞发兵袭击强盗，全
部俘获消灭了贼人。改任盒稽太守，治理政事也
有名声。改任2蚰太守。丞翅年间，因事获罪，
死于家中。
    赞曰：伏波喜欢建立战功，是从冀、台开
始。在南方平定竖越，在西方消灭：龌。来年已
逝，壮心不已。明德皇后受封，家族兴盛。墨廖
缺乏恭敬之心，屋腔更为骄横。
0传第十五
卓鲁魏刘传
    卓茂字子康，是南阳宛县人。祖父、父亲
都做过郡太守。卓茂元帝时到长安求学，师从
博士江生，学习《诗》、《礼》和历法算术，深得
师傅，号称是渊博的儒士。生性仁爱恭谨。乡邻
朋友，即使品行才能和卓茂不一样的，但都很喜
欢他。
    最初被聘用为丞相府史，跟随孔光，孔光称
赞他是有德之人。当时曾有一次出门，有人说卓
茂骑的马是他的马。卓茂问那个人说：“你丢马
多长时间了?”回答说：  “一个多月了。”卓茂有
逭匹马好几年了，心中知道那个人弄错了，但默
不出声解开马交给那个人，自己拉起车离去，回
过头说：  “如果不是你的马，劳驾到丞相府还
我。”后来，马主人从别处找回自己丢的马，就
到丞相府还马，磕头向卓茂道歉。卓茂生性不喜
欢争执就像这样。
    后来凭儒学被推荐任侍郎，供职黄门，升任
密县县令。忠心耿耿，爱民如子，用善行教育百
姓，嘴裹没有难听的话，官民喜欢他而不忍心欺
骗他。有人曾说卓茂属下的亭长接受他赠送的米
和肉，卓茂让身边的人回避后问来人说：“是亭
长向你要的呢?是你有事求他而他收下的呢?还
是你没事，觉得他人不错而去送给他的呢?”那
个人说：“是我去送给他的。”卓茂说：“你送给
他，他收下了，为什么还这样说呢?”那个人说：
“我听说贤明的君王，使百姓不怕官，使官不向
百姓索取财物。如今我怕官，因此才送给他束
西。做官的既然收下了，所以我才来汇报。”卓
茂说：  “你是个无知的人。大凡人比禽兽可贵，
因为人懂得仁爱，知道相互尊敬。现在对邻居年
长的人还要送些东西，这是人与人之间相亲相爱
的表示，何况官和民呢?做官的衹是不应当藉权
势强行向人索取礼物罢了。凡是人活着，在一起
生活，因此用礼义纲常来和人相处。你独独不想
学习这些，难道能远走高飞，不在人间么?亭长
一向是个好官，有时送他礼物，是符合礼的。”
那个人说：“如果是这样，法律为什么禁止这样
做呢?”卓茂笑着说：“法律是设立大框架，礼是
用来顺应人心的。如果我用礼来教育你，你一定
没有怨恨；如果用法律来处治你，你不就手足无
措了么?都按法律的话，一家之中，小错可判
罪，大错可杀头。你先回家想去吧!”从此人们
都接受他的教导，官吏感激他的恩德。当初，卓
茂刚到县中，有所改革，官民嘲笑他，邻县听说
的人也嘲笑他没有能力。河南郡为他派监理县
令，卓茂也不怀疑，治理政事和往常一样。几年
之后，教化大行，路不拾遣。平帝时，天下大蝗
灾，河南二十多县都遭灾，惟独蝗虫不进密县境
内。督邮报告太守，太守不相信，亲自前去检
查，见到实情后才佩服卓茂。
    当时王莽执掌政权，设大司农六部丞，勉励
督察农业生产，升任卓茂为京部丞，密县百姓老
少都哭着给他送行。到王莽在位时，称病罢官回
乡，常任门下掾祭酒，不肯担任实职。更始帝登
位，任卓茂为侍中祭酒，随更始帝到长安，得知
更始年间政治混乱，以年老为藉口请求告老回
家。
    时逢光武帝刚登位，首先派人寻找卓茂，卓
茂到河阳去见光武。光武帝下诏书说：“前任密
县县令卓茂，谨身修行，节操淳厚，的确能做到
别人所做不到的。天下名气最大的人，应当接受
天下最重的赏赐。以前武王杀纣，重修比干的
坟，表彰商容的故里。现在任命卓茂为太傅，封
褒德侯，食邑二千户，赐给坐几手杖车子马匹，
衣服一套，丝绵五百斤”。又任用卓茂的大儿子
卓戎为太中大夫，二儿子卓崇为中郎，供职黄
门。建武四年，逝世，赐给棺椁坟地，皇上穿丧
服亲自参加送葬。
    儿子卓崇继袭爵位，改封泛乡侯，官做到大
司农。卓崇去世，儿子卓琴继袭。卓琴去世，儿
子卓欣继袭。卓欣去世，儿子卓隆继袭。永元十
五年，卓隆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销。
    当初，卓茂和同县孔休、陈留蔡勋、安众
刘宣、楚国龚胜、上党鲍宣六个人志向相同，
不在王莽朝时做官，在当时都很有名望。孔休字
子泉，哀帝初年，代任新都县令。后来王莽掌
权，孔休辞官回家。到王莽篡位，派使者送给他
黑色和白色布帛，请他担任国师，他就吐血推称
有病，闭门谢客。光武帝登位，寻找孔休、蔡勋
等人的子孙，赐给谷物来表彰他们。刘宣字子
高，安众侯刘崇的堂弟，得知王莽要篡位，就
改名换姓，抱着经书隐居山林。建武初年才出
山，光武以刘宣继袭安众侯。提拔龚胜的儿子龚
赐为上谷太守。龚胜、鲍宣的事迹在《前汉书》。
蔡勋的事迹在玄孙蔡邕的传内。
    论曰：建武初年，群雄正乱，呼喊起兵的声
音相连，拥城自守的人遥遥相望，这本是一个混
乱多事的时期。卓茂仅仅一个小县令，没有其他
的功绩与才能，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却首先被
加以任用，言辞温婉礼品丰厚，这与周武王旌表
商容故居、燕昭王为郭隗建宫室有什么不同呢?
从此心怀愤懑归顺漠室的入，跨越险阻，抛弃家
族，来敲皇城大门的多了。生性仁厚宽容接近于
仁，有人冒犯自己而不报复近于恕，都以这样的
原则办事，哪裹还会有人怨恨呢!
    鲁恭字仲康，是扶风平陵人。他的祖先出
自鲁顷公，被楚消灭，迁居下邑，于是以鲁为
姓。世代做二千石的官，哀帝、平帝年间，从鲁
迁居扶风。祖父鲁匡，王莽时任羲和，懂经济，
号称“智囊”。父亲鲁某，建武初年任武陵太守，
死于官任上。当时鲁恭十二岁，弟弟鲁丕七岁，
日夜痛哭声音不断，郡中人赠送助葬钱物都不
受，于是回乡服丧，守礼超过成年人，乡邻觉得
很奇异。十五岁，和母亲以及鲁丕都住在太学，
学习《鲁诗》，闭门讲习朗读，不理人间俗事，
兄弟都受到儒士们称赞，求学的人争相向他们
学。太尉趟意钦慕他的志气，每年一定的时候派
儿子带酒和粮食慰问他，都推辞不受。鲁恭可怜
鲁丕年纪小，想先让他出名，称疾不做官。郡中
多次按礼请他出来做官，他推辞不肯答应，母亲
强迫他去，鲁恭没办法而西行，于是留任新丰教
授。建初初年，鲁丕因品行端正受到推荐，鲁恭
才开始任郡小吏。太傅赵憙听说之后聘用了他。
肃宗集合儒士到白虎观，鲁恭特别因通晓经书受
到召见，参加白虎观的讨论。赵憙又推荐鲁恭为
直言，朝廷用公车召见，拜任中牟县令。鲁恭专
门用道德教化来治理政事，不用刑罚。诉讼人许
伯等争夺土地，经几任县令都不能判决，鲁恭为
他们评判是非曲直，诉讼双方都回家自责，停耕
让田。亭长向别人借了牛不肯还，牛主人向鲁恭
告状。鲁恭召见亭长，多次命令他还人家牛，亭
长还是不听。鲁恭叹着气说：“这是道德教化还
没有实行的缘故啊。”想解下官印离任。掾史们
哭着一起挽留他，亭长这才惭愧后悔，还人家
牛，到监狱接受处罚，鲁恭释放他没有追究。从
此宫民信服。建初七年，各郡国螟虫毁坏庄稼，
沿着县界咬庄稼，不进入中牟县内。河南尹袁安
听说这件事，怀疑这不真实，派仁恕掾肥亲前去
察看。鲁恭随肥亲巡行田野，一起坐在桑树下，
有野鸡飞过，停在桑树旁，旁边有小孩，肥亲
问：“小孩儿为什么不去捉野鸡?”小孩说“野鶸
正抚养小野鸡”。肥亲很恭敬地站起来，和鲁恭
告别说：  “我来的目的，是要检查您的政绩。如
今害虫不侵害县境，这是一件奇事；道德教化及
于鸟兽，这是第二件奇事；小孩有仁爱之心，这
是第三件奇事。我长时间留在这裹，白白骚扰贤
人罢了。”回到郡府，把全部情况报告袁安。这
一年，有祥瑞的禾苗长在鲁恭住处的庭院中，袁
安于是上书报告情况，皇上觉得事情很奇异。适
逢命令官员们推举贤良方正，鲁恭推荐中牟名人
王方，皇上立即令王方到官署去，受到和公卿们
所推荐的人一样的接待，王方被任用为侍中。鲁
恭在任三年，本州推举他政绩突出，适逢遇上母
亲的丧事离任，官民们都思念他。后来拜任侍御
史。和帝刚登位，商议派车骑将军宝宪和征西将
军耿秉攻打匈奴，鲁恭上奏疏劝谏说：
    陛下亲自考虑，太阳西斜了都不吃饭，
    思考军事，的确是想以攻匈奴来安定北部
    边疆，为民除害，订立万年的大计。臣独
    暗自考虑，没有看到这么做的好处。国家
    大计，万人性命，都在遣一行动上。几年
    以来，秋季收成不好，百姓粮食不足，仓
    库空虚，国家没有积蓄。适逢刚遇上先皇
    逝世，民心恐惧。陛下亲自实践大圣人的
    德行，做出最孝顺的举动，守完三年丧期，
    国家大事交由宰相处理。百姓若有所失，
    三个季度听不到皇上出行的消息，无不心
    中怀念，就像想找什么东西却得不到一样。
    现在却在万物昌盛的春天，发动战争，扰
    动天下人心，来对付戎夷，的确不是施恩
    中原，改元正朔，由内而外的做法。百姓
    是上天所生。上天爱惜百姓如同父母爱惜
    其子女。一件事有不对的，天气就会因此
    发生错乱，何况是百姓呢?因此爱惜百姓
    的人一定会得到上天的报答。从前太王重
    视百姓的性命而离开邢，因此得到上天的
    帮助。那些戎狄，是四方的怪气。他们平
    常傲慢无礼，和乌兽没有区别。如果让他
    们和中原人杂居，就会扰乱天气，污辱好
    人。因此圣王对待他们的方法，是不间断
    地控制他们而已。如今边疆没有战乱，应
    当施行仁政，崇尚无为，使家家都有足够
    的口粮，百姓安居乐业。下面百姓的关系
    安定了，上面阴阳二气就协调了，好风好
    雨，覆盖远方，夷狄通过译使来朝见了。
    《易经》说：  “有信誉装满一瓦钵，最终必
    定有意外的喜事。”是说有甘甜的雨水装满
    我的瓦罐，靠诚信使人归附我才是好事。
    用道德战胜敌人的人兴盛，以武力战胜敌
    人的人灭亡。现在匈奴被鲜卑所杀，远远
    躲在史侯河以西，距边关几千里，而想乘
    他们空虚，贪图小利，这不是应该打的仗。
    前任太仆祭肜远出塞外，最终没有见到一
    个胡人而军队已经疲乏了。白山之役所受
    艰难困苦，接连不断，都护陈睦被夷狄攻
    击，士兵战死者尸体成堆，到现在还深受
    其害。孤儿寡母哀恸之心未平，仁慈的人
    想起他们，就会为他们连连叹息，为什么
    又要重蹈覆辙，不顾百姓受难呢?现在军
    队刚开始调集，而大司农征粮不够，派使
    者上路，到各处催办，上下相逼，百姓的
    窘迫也太厉害了。三辅、并州、凉州，下
    雨很少，麦根干枯，耕牛病死的一天天多
    起来，这是不符合天意的结果。百官百姓
    都认为不行，惟独陛下为什么凭一个人的
    计谋，抛弃成万人的性命，不听听他们的
    意见呢?上观天意，下察民心，是可以明
    白事情的得失。臣怕中原将不成其为中原，
    岂衹是匈奴而已呢!希望陛下布施大恩，
    让军队休息，来顺应天意。
    劝谏信呈上去，皇上不听。每遇政事对百姓
有好处，鲁恭就说其中的好处，没有隐瞒忌讳。
    后来拜任为《鲁诗》博士，从此向他学《鲁
诗》的人一天天增多。升任侍中，多次受召出席
宴会和皇上见面，问他政策得失，赏赐恩待他，
特别宠爱他。升任乐安相。当时束州有很多强
盗，结伙攻抢。各郡很担忧。鲁恭到任，加重悬
赏，开示恩信，强盗头领张汉等率其党羽投降。
鲁恭上书请求任命张汉为博昌县尉，其余强盗就
开始自己互相捕捉攻击，全部被攻破平定，州郡
得以安定。
    永元九年，受召拜任为议郎。八月，祭祀宗
庙后在章台集会喝醇酒，皇上命令小黄门特别领
鲁恭到前排。当夜拜任他为侍中，命令让他陪皇
上坐车，慰问很周到。逭年冬，他升任光禄勋，
推荐人才很公平，京城的权贵没有人能使他不秉
公办事的。十三年，代替吕盖任司徒。十五年，
随皇上巡视南阳，拜任他的儿子鲁抚为郎中，赐
给他一副车跟随皇上。当时鲁恭的弟弟鲁丕也任
侍中，兄弟父子一起在朝廷做官。后来鲁恭因事
获罪被罢官。殇帝登位，起用鲁恭为长乐卫尉。
永初元年，又接替梁鲔任司徒。
    当初，和帝末年，下令秋天麦收季节审判案
件可以酌情减刑，而州郡官员喜欢用苛酷的刑
法，因此在盛夏就判案。鲁恭上书劝说道：
    臣见到减刑韶书，敬顺天时，挂念百
    姓，为崇尚平和的气氛，不是死罪，暂且不
    判决。进用善良官员，贬斥贪婪残暴的人，
    顺应时令行事。这是辅助仁德，顺应苍天，
    造成千和气氛，有利于百姓的举措。根据旧
    制度到立秋才开始从轻判案，从永元十五年
    以来，改在初夏，而刺史、太守不好好考虑
    息事宁人的原则，不考虑进用贤良贬斥残暴
    官吏的政策，因而在盛夏召来农民，拘禁对
    质判案，牵连不止。司隶校尉掌管京城治
    安，应是天下的榜样，却在最近于春天巡行
    各部，谎称是慰问穷苦百姓，却没有同情这
    些人的实际行动，骚扰郡县，查处不急的案
    件，逮捕一个人，能牵连到十几个人，上违
    天时，下误农事。按《易经》的说法五月
    《垢》卦主事。经文说：“国君把命令布告天
    下。”是说国君在夏至造一天，下命令让派
    往各地的使者停止行动，用以助长刚刚萌生
    的阴气。使者尚且停下来，何况是逮捕拷
    打，违背农时呢!近年水灾旱灾毁坏庄稼，
    百姓饥饿流亡。现在是初夏，是谷物刚孕
    穗，阳气育养谷物的季节。从三月份以来，
    天气阴冷不暖，谷物正是生长变化的时候而
    没有平和的气氛。《月令》说：“初夏判处罪
    轻的案子，释放被关押的罪轻囚犯。如果初
    夏判处应该到秋天才判的大案，就会连续阴
    雨，五谷没有收成。”又说：“夏天五月宽待
    重罪犯人，增加他们的饮食。如果这时用秋
    天的待遇对待他们，就会草木凋零，人遭瘟
    疫。”判处罪轻的案子，是说那些犯人小罪
    已得到惩罚，不要让他们长期被关押，所以
    及时判决。臣认为现在初夏判案的制度，可
    以依照逭一条例，那些大案的审判，都以立
    秋为界，来顺应季节，长养万物，就会天地
    平和，刑罚清明。
    当初，肃宗的时候，判案都在冬至之前，此
后讨论这事互相之间多有不同意见的争论。邓去
后命令公卿以下集会商议，鲁恭奏请说：
    阴阳之气，相辅而行，从发动到主事，
    各有季节。如果二气的发动与主事不合季
    节，就会伤及万物。统治者虽然有质朴与尚
    文的不同，但这一规律没有变化，四季的政
    事，实行起来都一样。《月令》，是周朝所编
    写的，而它所根据的都是夏朝的节令，改变
    了的衹有历法、服装颜色、祭祀用品、名
    号、器物罢了。因此说：  “殷朝继承夏朝的
    礼仪，周朝继承殷朝的礼仪，所增减的东西
    可想而知。”《易经》说：“潜藏着的龙不能
    主事。”是说十一月、十二月阳气潜藏，不
    能主事。虽然阳气温暖着万物，养育着万物
    的根，但还有旺盛的阴气在上面，土冻了水
    结冰了，阳气被隔开，禁闭于地下而形成了
    冬天。因此说：  “由霜冻到结冰，是阴气开
    始凝结。遵循其本身规律，直到结冰。”是
    说五月微弱的阴气开始萌生，到十一月结成
    冰。君主兴起，根据节令制定法律。孝章皇
    帝深知古人的理论，助成天地人三者的发
    端，制定律令，希望以此迎合天意，顺应事
    物的本性，而使节令和谐。但从改变律令以
    来，粮食歉收，粮价居高不下，人心不安。
    小官员不和皇上一心的，相继在进入十一月
    后捉到死刑犯，不问是非曲直，便行处决，
    即使有疑点，也不再重审更正。一个人叹
    气。王道就有欠缺，何况是许多人叹息呢?
    《易经》说十一月“官吏讨论案件减缓死刑
    犯”。可以命令有疑点的案子依此法处理，
    死刑犯的处决，冬天一结束就停止。那些立
    春在十二月中的年份，依照旧例不得请求处
    决犯人。
    后来终于实施。
    鲁恭再次担任公职，推荐贤才，受推荐的人
做到列卿郡守的有几十人，而那些豪门大户，有
些没有得到举荐，因而有抱怨他的。鲁恭听说
后，说：  “不研习学问，这才是我所担心的。读
书人不是有乡举么?”那些抱怨的人最终也无话
可说。鲁恭生性谦让，奏疏都依据经典，暗有补
益，但最终也不显露自己，所以不因刚直闻名。
三年，因年老有病诏命免宫。六年，八十一岁，
去世于家中。任用他两个儿子做郎宫。大儿子鲁
谦，任陇西太守，有名声和政绩。鲁谦的儿子鲁
旭，官做到太仆，随献帝向西进入关外。和司徒
王允谋划一起诛杀董卓。到李催进入长安，鲁旭
和王允都被杀。
    鲁丕字叔陵，生性沉稳好学，孜孜不倦，于
是和朋友断绝交往，对别人的问候也不答礼。儒
士朋友们常因此不满，而鲁丕很得意。终于兼通
《五经》，用《鲁诗》、《尚书》教授学生，成为当
时著名儒者。后来回本郡，任督邮、功曹，所跟
随的将领，无不以老师和朋友来对待他。建初元
年，肃宗下令推荐贤良方正，大司农刘宽推举鲁
丕。当时参加回答策问的有一百多人，衹有鲁丕
成绩好，拜任为议郎，升新野县令。理政满一
年，州内政绩考核第一，升任青州刺史。治理政
事力求表彰贤人，慎用刑罚。七年，因事获罪被
送交司寇论处。
    元和元年受召，两次升迁，任赵王相。学生
来求学的常有一百多人，关东人称他叫“《五经》
复兴鲁叔陵”。赵王商曾想躲疾，吉利的日子搬
到学校，鲁丕制止也不听。赵王就上书亲自说这
件事，皇上有韶书给鲁丕。鲁丕上书说：“臣听
说依《礼记》，诸侯死在正宫，大夫死在正室。
死活有天命，没有逃避的制度。学校是传授五帝
的学说，修习先王礼乐教化的地方，赵王想废止
学校来扩大游乐的场所，这样的事情不能听从。
韶书命令听从鲁丕的意见，趟王因此很惧怕他。
后来皇上巡视到赵，他特别被引见，考问他经书
注释，多加赏赐。在任六年，祥瑞的征兆多次出
现，官吏百姓都很看重他。
  永元二年，升任束郡太守。鲁丕在二郡，为
百姓修沟渠灌溉田地，百姓富足。多次推荐隐居
的名士。第二年，拜任陈留太守。任职三年，因
上报穷困人数不实获罪，受召交司寇论罪。十一
年又受召，两次升迁后任中散大夫。这时侍中贾
逵推荐鲁丕深通经术，应加任用。和帝乘朝廷会
见，召见儒士们，鲁丕和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
等人相互辩论几个问题，皇上喜欢鲁丕的说法，
退朝后，特别赐给他帽子头巾鞋袜衣服一整套。
鲁丕乘机上书说：  “臣很愚笨，占据高位，年老
气衰，得以上朝见驾，在皇上面前讨论问题，没
有什么能辩明白的，赏赐衣物，实在是优待。臣
听说讲经书的人，传达先师的说法，不是自己发
明的说法，不得互相责难；互相责难则道理就说
不明白，如同画圆作方称重量的工具一样不可有
过失。提出质疑的人一定要说明白己的根据，答
辩的人要力求确立自己的意见，华丽无用的话不
要说，所以不需精思殚虑而道理更加明显。师承
不同的人，让他们各自阐述自己的师说，从而广
泛考察各家说法。体会作诗人的用意，考察《诗
经》中的《雅》和《颂》的开头结尾，弄清舜、
禹、皋陶相互告诫的话，明白周公、箕子所说的
一切，观察人世社会，天下大治。陛下既然广泛
采纳种种意见以开视听，就不要让普通人因言论
而获罪；既然让隐士登上显要位置来求取仁人贤
士，就不要使荒野有漏掉的贤才。”十三年，升
任侍中，罢官。永初二年，韶命公卿推举精通儒
学的人，大将军邓鹭推举鲁丕，两次升迁后，又
任侍中、左中郎将，再任三老。五年，七十五
岁，去世于官任上。
    魏霸字乔卿，是济阴句阳人。世代懂礼讲
道理。魏霸幼年死了父母，兄弟同住，邻居羡慕
他们之间的和睦。建初年间，被推荐为孝廉，八
次升迁后，和帝时任钜鹿太守。以简朴宽厚的原
则处理政事。掾史有过错，魏霸先教育他们别犯
错误，不改正的人才罢免他们。官吏有人在他面
前说别人坏话，魏霸就说其他人的长处，始终不
说别人的短处，说坏话的人心怀惭愧，坏话就停
息了。永元十六年，召拜将作大匠。第二年，和
帝崩逝，他主持建造顺陵。时值隆冬地冻，宫中
使者督促，多次处罚县吏来激励魏霸。魏霸衹安
抚他们罢了，从不严厉责骂，反而慰劳他们说：
“让各位受污辱，是我的过错。”官吏们都心存感
激，尽力工作功效翻倍。延垩元年，接替尹勤任
太常。第二年，因病退休，为光禄大夫。永初五
年，拜任星銮卫尉，因病请求退休，又被任命为
光禄大夫，去世于宫任上。
    刘宽字文饶，是弘农华阴人。父亲刘崎，
顺帝时任司徒。刘宽曾出门，有人丢了牛，于是
就从刘宽的车驾中认领牛。刘宽没有说话，下车
步行回家。不久，认错牛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牛而
送还他的牛，那人磕着头说：“愧对长者，我随
你怎么治我的罪”。刘宽说：“东西有相像的，事
情有误会的，劳动你还给我牛，为什么要道歉?”
乡里人佩服他不和别人计较。
    桓帝时，大将军聘用他，五次升迁后任司徒
长史。当时京城地震，皇上特别召见并询问他。
又经两次升迁后，出京任柬海相。延熹八年，授
召拜任为尚书令，升任南阳太守。掌管三郡，仁
慈宽厚，即使在紧急事件中，也从没有疾言厉
色。他平常认为“用刑法统治百姓，百姓免于触
犯刑罚但不知羞耻”。官吏百姓有过失，他衹用
蒲草鞭子处罚他们，表示耻辱罢了，始终不用重
刑。政事有功劳有好处，推称是下级的成绩。出
现灾异，就责罚自己。每每巡行属县在亭台驿站
休息，就领学官祭酒以及隐士学生拿着经书讲
习。见到老年人就用农家俚语慰问他们，见到年
轻人就勉励他们孝顺听话。百姓被他的品德感动
而诉诸行动，每天都有变化。
    灵帝初年，受召拜任为太中大夫，在华光殿
任侍讲。升任侍中，赐给衣服一套。改任屯骑校
尉，升任宗正，转任光禄勋。熹平五年，代替许
训任太尉。灵帝很喜欢学术，每次接见刘宽，常
让他讲解经书。刘宽曾在座位上因喝过酒趴着睡
着了。皇上问：  “太尉醉了么?”刘宽仰头回答
说：“臣不敢醉，衹是责任重大，担忧的心如同
醉了一样。”皇上很重视他的话。
    刘宽性情疏阔嗜好喝酒，不喜欢洗澡，京城
把他的事编成了谚语。曾有客人来，他派家奴去
买酒，好长时间后，家奴喝得大醉回来丁。客人
忍受不了家奴的行为，骂道：“畜牲。”刘宽一会
儿派人去看家奴，怀疑他一定会自杀。刘宽看看
左右的人说：“这是人，骂他是畜牲，什么样的
污辱比这更厉害!因此我怕他要自杀。”夫人想
试试刘宽，让他生气，等他要参加朝会的日子，
穿戴完毕，派婢女捧着带肉的汤，弄翻脏了他的
朝服。婢女急忙收拾，刘宽神色不变，又缓缓说
道：  “汤烫坏你手了吗?”他的性格度量就像这
样。天下人称赞他是有道德的人。
    后来因为日食受诏命免官。又拜任卫尉。光
和二年，又代替段颖任太尉。在任三年，因曰象
变异免官。又拜任永乐少府，升任光禄勋。因为
预感到黄巾叛乱的预谋，把事情报告朝廷，封逯
乡侯，食邑六百户。中平二年去世，当年六十六
岁。赠给车骑将军官印，赠爵特进，谧号昭烈
侯。儿子刘松继袭，官做到宗正。
    赞曰：卓茎、垒茎忠诚，情深德厚。仁爱感
及昆虫，及于幼鸟。墅瞳、M岖治理政事，也称
得上宽缓了。
傅第十六
已蔡冯赵牟韦传
    伏湛字惠公，是琅邪束武人。九世祖伏胜，
字王堕，就是人们说的渣直型迭。丝逮的高祖
父型逊，在亘适时，客居塞茎讲学，于是把家安
在那裹。父亲达理，是当世名儒，用《诗经》教
旦适，做直蜜太傅，自成一家学说。
    伏湛生性孝顺友爱，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
业，教授几百人。成帝时，靠父亲的功绩做博士
弟子。五次升迁后，到王莽时做绣衣执法，受命
督察大奸，升任后队属正。
    更始帝登位，任用他做平原太守。当时突然
兵乱兴起，天下惊慌骚动，而伏湛独自很安逸，
教学不停止。他对妻子儿女说：“如果一季粮食
没有收成，国君吃不下饭；如今百姓都饿，为什
么我们独自饱餐?”于是大家一道吃粗粮，把俸
禄全分送乡邻，来他家作客的一百多家。当时他
家有个管事的一向有力气，商量想为伏湛起兵，
伏湛恨他蛊惑大家，立即抓住杀了他，把人头在
城中示众，来晓谕百姓，从此官民信任并归向
他，郡内得以安定。平原一郡，是伏湛保全的。
    光武帝登位，知道伏湛是名儒老臣，想让他
主管机要，召拜尚书，派他主管制定旧有制度。
当时大司徒邓禹西征关中，皇帝认为伏湛才能胜
任宰相，拜任他做司直，行大司徒事。皇帝车驾
每每出外征战，他常留京镇守，总管各部门。建
武三年，终于代替邓禹做大司徒，封阳都侯。
    当时彭宠在渔阳反叛，皇帝想亲自征讨他，
伏湛上疏劝说道：“臣听说文乇受命讨伐五个国
家，必先以之询问同姓，然后和群臣商议，加上
用蓍草龟甲占卜，来确定行动，因此谋划就会成
功，占卜就会吉利，战斗就会获胜。《诗经》说：
‘帝对文王说，询问你的族人，会集你的兄弟，
带上你的云梯，以及你的战车，来攻打崇国。’
崇国人坚守城池，文王撤兵修文德然后再攻伐，
原因是重视人命，相机行事，因此三分天下他占
有二分。陛下承大乱紧急的时候，禀受天命做皇
帝，光宗耀祖，前后四年，攻减檀乡，制服五
校，降服铜马，攻破赤眉，诛杀邓奉等人，不算
没有功绩。如今京城空虚，费用不足，没有能使
近处降服却先对付边塞之外；况且渔阳的地方，
紧挨北狄，狡猾的敌人受困逼，必定求助北狄的
帮助。另外现在所经过的县镇，尤其穷困。种田
的人家，大多在城市，听说官兵要来，应当已经
把粮食收藏好了。大部队远行二千多里，人马疲
劳，运粮艰难。现在兖州、豫州、青州、冀州，
是中原的城市，但盗贼横行，没有来得及听从教
化。渔阳以束，本是边塞，土地连接塞外敌人，
赋税很少。平安的年代，尚且依靠内地郡县，何
况现在荒芜消耗，哪值得先圃谋攻取?而陛下舍
近求远，避易就难，四方惊疑奇怪，百姓害怕，
这的确是臣感到疑惑的。还是希望陛下向远处观
察文王重视用兵广泛谋划，往近处考虑征伐前后
的事宜，询问有关官吏，让他们献出全部计策，
采纳其中好的，由陛下来考虑选择，以中原的利
益为忧念。”皇上看了他的奏章，终于没有亲自
出征。
    当时贼人徐异卿等一万多人占据富平，连续
攻打他不投降，衹说“愿意向司徒伏公投降”。
皇帝知道伏湛被青州、徐州人信服，派他到平
原，徐异卿等人当天归降，被护送去洛阳。
    伏湛即使在紧急状态中，也一定讲求文德，
认为礼乐是政治教化的首要问题，混乱中仍然不
能离开。这一年他奏请举行乡饮酒礼，终于施行
这一礼仪。
    造年冬天，皇帝车驾征伐张步，留伏湛镇守
京城。当时在高庙举行蒸祭，而河南尹、司隶校
尉在庙中争论，伏湛没有报告皇帝，坐罪被免
官。六年，改封不其侯，食邑三千六百户，派他
去封地。后来南阳太守杜诗上书推荐伏湛说：
“臣听说唐、虞靠得力大臣而稳定，文王因多有
贤士安宁，因此《诗经》称‘济济，，《尚书》说
‘良哉’。臣杜诗私下看到前任大司徒阳都侯伏
湛，自从入学，品行终无污点，诚实好学，恪守
规矩，经学可做别人的老师，品行可算别人的表
率。先前在河内朝歌以及在乎原，官民敬畏爱
戴他，效法学习他。遇上时代变乱，兵乱不停，
他守节持重，有不可改变的志向。陛下深知他的
才能，以宰相的重要地位来显扬他，广大贤士百
姓，敬仰他的道德行义。因小过失被贬斥，长期
不再任用，有见识的人感到可惜，儒士觉得痛
心，臣私下担忧造件事。伏湛相貌堂堂，足国家
的光荣；他的智慧谋略，是朝廷的智囊。儿时磨
砺自己的志向，年老不衰。才能足以引导王室，
名声足以传播开给远方的人作示范。古时挑选诸
侯来做公卿，因此四方的人回头，仰望京城。栋
梁之臣，应做辅佐大臣，出入宫禁，补缺拾遣。
臣杜诗愚笨，不能够知晓宰相人才，私下心中小
小的想法，岂敢不全说出来。臣先前做诗御史，
呈上秘密奏章，说伏湛公正清廉，爱护下人，好
恶分明，家庭历代研究儒学，一向保持名誉信
义，通晓经学修养品行，通晓国家政事，尤其适
合在皇帝身边伺候，在左右进言。旧制度九州设
五个尚书，令一郡两个人，可以用伏湛代替。逭
很遭主政的人的非议。但臣杜诗蒙受朝廷恩遇深
厚，所说的的确对国家有好处，即使死也没有遗
憾，因此又越职冒昧地把这事报告陛下。”
    十三年夏，朝廷征召伏湛，皇帝命令尚书选
拜官的日子，没来得及到任，因为皇上宴会召见
时他中暑，病重去世。赐给棺材，皇帝亲临吊唁
祭奠，派使者送葬修坟。
    伏湛有两个儿子：伏隆、伏翕。
    伏翕继承爵位，去世后，儿子伏光继嗣。伏
光去世，儿子伏晨继嗣。伏晨廉恭仁爱，爱好学
问尤其专一，因为孙女做顺帝的贵人，任奉朝
请，进位特进。去世后，儿子伏无忌继嗣，也继
承家学，博学多识，顺帝时，做诗中屯骑校尉。
永和元年，皇帝诏令伏无忌和议郎黄景校定宫中
图书《五经》、诸子百家、艺术。元嘉年间，桓
帝又韶命伏无忌和黄景、崔定等共同编撰《汉
记》。他又自己采集古今史实，编纂大事集要，
叫做《伏侯注》。伏无忌去世，儿子伏质继嗣，
官做到大司农。伏质去世，儿子伏完继嗣，娶桓
童的女儿阳安长公主。女儿是孝献皇后。萱垒杀
死皇后，诛杀伏氏，封邑撤除。
    当初，从型迭以后，丛家世代传授经学，清
静不争，因此束州人把他家叫做“伏不斗”。
    伏隆字伯文，年轻时因节操成名，任郡督
邮。建武二年，到怀宫，光武很亲近接待他。
    当时张步兄弟各自拥有强大的军队，占据齐
地，拜任伏隆做太中大夫，带符节出使青徐二
州，招降郡国。伏隆发送檄文给各郡国说：“先
前，奸臣王莽，杀害皇帝盗取帝位，宗室起兵，
铲除乱人诛杀王莽，因此大家拥立圣公，来主持
国家。但他任用奸臣，杀害忠良，三王作乱，盗
贼横行，违背天意，终于被赤眉杀害。皇天保佑
漠室，圣明的人应运而生，陛下大发神威，以少
胜多。因此王寻、王邑以百万大军，在昆阳被打
得大败溃散，王郎率所有赵地军队，在邯郸被打
得土崩瓦解，大肜、高胡望见军旗就跑掉了，铁
胆、五校也无不被打败。梁王刘永，因是宗室
成员，受封为侯王，不知满足，自找祸害，于是
封爵任官，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如今虎牙大将军
屯兵十万，已经攻克睢阳，刘永逃走，家已被族
灭。这是各位听说过的。你们不事先替自己考
虑，后悔怎么来得及?”青州、徐州的贼兵得到
文告后很恐慌，获索贼人右师郎等六股贼兵立即
全部投降。张步派使者随伏隆到朝廷上书，进贡
鳆鱼。
    这年冬天，拜任伏隆为光禄大夫，又出使去
张步处，并和新任青州太守和都尉一起束行，韶
书命令伏隆可以直接任命县令以下官员。伏隆招
抚安慰，许多地方都投降归附。皇上嘉奖他的功
劳，把他比作郦生。就地拜任张步为东莱太守，
而刘永也派使者封张步为齐王。张步贪恋侯王的
爵位，犹豫不决。伏隆开导他说：  “高祖和天下
约定，不是刘氏不能封王，现在可以做十万户侯
了。”张步想留伏隆和他一起守卫二州，伏隆不
肯，想回朝廷覆命，张步于是拘禁伏隆而接受刘
永封爵。伏隆派密使上书说：“臣伏隆出使没有
功劳，被叛贼拘禁，虽身在危难，舍命不顾。另
外官民得知张步反叛，心中不愿归依他，希望朝
廷按时出兵，不要担心臣伏隆。臣伏隆能活着回
朝廷，被有关部门处死，这是我最大的心愿。如
果死在敌人手中，就把父母兄弟长托给陛下了。
陛下和皇后、太子永远享受万国，和上天一样无
边无际。”皇上见到伏隆的奏书，召见伏隆的父
亲伏湛流着眼泪把伏隆的奏书给他看并说：“伏
隆可以说是具有苏武一样的节操。恨不能且答应
他并立即把他救回来!”之后张步终于杀伏隆，
当时人无不痛惜悲哀。
    五年，张步被平定，皇上到北海，诏书命令
伏隆的二弟伏咸收伏隆的尸体，赐给棺材盛殓，
太中大夫护送丧事，诏书通知琅邪修建坟墓，任
用他儿子伏瑗为郎中。
    侯霸字君房，是河南密县人。族父侯渊，
因是宦官而有才能，在元帝时做官，帮助石显等
人管理中书，号称大常侍。成帝时，任用侯霸为
太子舍人。侯霸矜持严肃有威风，家财千金，不
事家产，潜心好学，师从九江太守房元，研究
《毂梁春秋》，做房元的助理讲经人。王莽初年，
五威司命陈崇推荐侯霸品德好，升任随县县令。
县辖土地广阔，靠近江湖，而亡命之徒多有做强
盗的。侯霸到任，立即立案诛杀豪强，派兵捕捉
山中强盗，县内清静。两次升迁后任执法刺奸，
查问有权有势的人，无所疑惧。后来任淮平大
尹，治理政事很有名。等王莽失败，侯霸修城坚
守，最终保住了全郡。
更始元年，派使者召侯霸，百姓老少相随大
声痛哭，拦住使者的车子，有人躺在道路中间，
大家都说：“想请侯君再留一年。”百姓甚至告诫
正哺乳的妇女不能养着孩子，侯君要走，一定不
能保护大家。使者担心侯霸受召，临淮一定会
乱，不敢给他诏书，并把情况上奏朝廷。恰逢更
始帝失败，道路不通。
    建武四年，光武召侯霸和自己相会寿春，拜
任为尚书令。当时没有典籍，朝廷又缺少老臣，
侯霸通晓典章制度，收集遗漏文献，逐条奏呈前
代好的政策法令对当代有益处的，全部获得实
施。每年春天下赦免罪犯的诏书，应合四季的节
令，都是侯霸的建议。第二年，代替伏湛任大司
徒，封关内侯。在职期间明察事理坚持正义，奉
公不屈。
    十三年，侯霸逝世，皇上十分悲伤，亲自前
去吊唁，颁布诏书说：“衹有侯霸行善积德、保
持清廉，处理政事九年。根据汉家旧制度，拜任
丞相的当天，封为列侯。朕因军队在外，功臣没
有封，依忠臣之义，不想逾越规矩，因而没有等
到受封，突然去世。哎呀真悲痛啊!”于是追封
赠谧侯霸为则乡哀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儿子侯
昱继袭。临淮官民一起为他建庙，四季祭祀。任
用沛郡太守韩歆代替侯霸做大司徒。
    韩歆字翁君，南阳人，因跟随光武征战有
功，封扶阳侯。他有意见喜欢直说，没有隐讳，
皇上常常不能接受。曾在朝会的时候，听皇上读
隗嚣、公孙述往来书信，韩歆说：“亡国的君主
都有才，桀和纣也有才。”皇上很生气，认为他
是讥讽。韩歆又论证说要遭凶年，指天戳地，言
辞急切，因此获罪罢官回家乡。皇上还不消气，
又派使者去宣读诏书责骂他。司隶校尉鲍永一再
请求免他的罪而没有实现，韩歆以及儿子韩婴最
终自杀。韩歆一向名气很大，死于无罪，大家都
不满，皇上于是追赐钱粮，依完整的礼仪安葬韩
歆。后来千乘欧阳歙、清河戴涉相继接任为大
司徒，因事坐罪下狱而死，从此大臣都不愿担任
这一职务。后来河内蔡茂、京兆玉况、魏郡冯
勤，都是逝世于大司徒任上。玉况字文伯，生性
聪敏，任陈留太守，以品德教育百姓，升任司
徒，四年后逝世。
    韩昱后来改封于陵侯，永平年间兼任太仆。
韩昱去世，儿子韩建继袭。韩建去世，儿子韩昌
继袭。
    宋弘字仲子，是京兆长安人。父亲宋尚，
成帝时官做到少府。哀帝登位，因不肯依附董
贤，违背其意愿而获罪。宋弘年轻时性格温和，
哀平年间任侍中，王莽时任共工。赤眉攻入长
安，派使者召宋弘，他被逼无奈，走到渭桥，自
己跳河，家人把他救出来，于是装死得以免召。
光武帝登位，召拜为太中大夫。建武二年，代替
王梁任大司空，封枸邑侯。他把所获得的地租俸
禄分给族人，家无余财，因清雅的品行获得称
誉。改封宣干侯。光武帝曾问他谁是学识渊博的
人，宋弘于是推荐沛国桓谭才学有名，几乎能
赶得上杨雄和刘向父子，于是召见桓谭拜任为议
郎、给事中。皇上每次宴会，就让他弹琴，喜欢
听他弹出的繁杂的音乐．宋弘听了之后不高兴，
后悔推荐他，等桓谭从内宫出来，穿好朝服坐在
官衙内，派小吏召见桓谭。桓谭到后，不给他座
席并责怪他说：“我推荐你的目的，是想让你用
道德来辅助皇上，但现在你多次弹奏郑乐来扰乱
‘雅颂，正音，你不是一个忠诚正直的人。能自
己改掉么?还是让我依法来治你的罪呢?”桓谭
磕头道歉，许久之后才放他走。后来又大会群
臣，皇上让桓谭弹琴，桓谭看到宋弘，失去常
态。皇上奇怪地问他，宋弘于是离席脱帽道歉
说：“我推荐桓谭的目的，是希望他能以忠诚正
直来引导皇上，他却使皇上喜欢听郑乐，是我的
罪遇。”皇上脸色严肃地向宋弘道歉，让桓谭换
回衣服，从此后就不再让桓谭任给事中。宋弘推
举贤人冯翊、桓梁三十多人，有些相继担任公
卿。
    宋弘曾见皇上，皇上坐在新屏风前，屏风上
画着仕女，皇上多次回头看屏风。宋弘脸色凝重
地说：“没有见过喜欢美德如喜欢美色的人。”皇
上立即撤掉屏风，笑着对宋弘说：“听到符合道
义的话就服从，行么?”宋弘回答说：“陛下修养
品德，我非常高兴。”
    当时皇上的姐姐湖阳公主刚死了丈夫，皇上
和她一起议论朝廷大臣，暗中观察公主的意思。
公主说：  “宋公的相貌品德，各位大臣没有人赶
得上。”皇上说：  “来想想办法。”后来宋弘被召
见，皇上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于是对宋弘说：
“俗话说地位尊贵了就换朋友，家中有钱了就换
老婆，这是人的本性么?”宋弘说：“我听说卑贱
时的朋友不能忘，共患难的老婆不能离。”皇上
回头对公主说：“这事办不成了。”
    宋弘任职五年，因弹劾上党太守没有证据获
罪，罢官回家。几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
销。
    宋弘的弟弟宋嵩，以刚强孝顺闻名，官做到
河南尹。宋嵩的儿子宋由，元和年间任太尉，因
与宝宪结党获罪，诏书命令他罢官回老家，自
杀。宋由有两个儿子：宋汉、宋登。宋登见《儒
林传》。
    宋汉字仲和，以经术品行著名，推举为茂
才，四次升迁后任西河太守。永建元年，任东平
相、度辽将军，修养节操，以有威望恩信著称。
升太仆，上书称病请求退职，拜任太中大夫，去
世。皇上有韶书说：“太中大夫宋汉，品行纯洁，
正直无邪。先前在边疆，多次统管军队，抚慰异
族，没有不建功勋的，兵车整肃，边民安宁。朕
根据他的功劳，授任九卿之职。因病退职让位，
保持节操更为坚定。本拟授予三公的职务，未及
实行而就去世。朝廷哀悼，怆然悲痛。  《诗经》
不是说么：‘谋建大功，赏赐福禄。’命令将相大
夫出席他的葬礼，加赐钱十万，入殓的时候，给
他穿用白丝线缝制的羊羔皮衣。”
    儿子塞剧，字豆面，任噩昵县令，也有名
声。推荐同郡茎羞、：医凰迭真，号称能识贤才。
塞刨的儿子十岁，和家奴一起用弩弓射箭，家奴
的弓因弦断而发箭，误中塞刖的儿子，立即就死
了。家奴磕头请求塞剑杀了自己，塞刨问明情由
后饶恕了家奴。颍川苟爽认为这是很好的美德，
当时人也佩服他。
    论曰：中兴以后，位居将相总揽大权的人太
多了，能因所担任的职务成名的，难道不都是先
注重道德礼仪而后使用刑名法律的么?因此惠公
匆匆，急于实施乡射的礼仪；君房入朝，首先奏
请施行宽缓的政令。见识远大的人不急功近利，
道德深厚的人功大影响远，造就是志士仁人以此
为出发点的原因。有道德的人因施行道义而有所
收获，固然可贵；施行道义而无所收获，本身也
是一种收获。宋弘劝皇上不听郑卫的音乐，戒
绝女色，真有《关雎》的风采呀!
    蔡茂字子礼，是河内怀县人。哀帝、乎帝
年间因儒学出名，受召试任博士，在回答策问时
陈述灾变，因成绩优等被提拔为议郎，升任侍
中。遇上王莽掌朝政，称病自己退职，不在王莽
的朝廷做官。
    适逢天下纷乱，蔡茂一向和窦融交好，于是
避难投奔他。宝融想任用他做张掖太守，他坚决
推辞不就任。每次发给俸禄补给，他衹计算人口
拿够罢了。后来和窦融一起受召，又拜任为议
郎，两次升迁后任广汉太守，因政绩有名。当时
阴氏的门客在郡内多次违反官府禁令，蔡茂总是
纠弹审查，无所回避。适逢洛阳县令董宣弹劾湖
阳公主，皇上开始时愤怒地逮捕了董宣，不久又
赦免了他。蔡茂喜欢董宣的刚正，想让朝廷限制
皇亲国戚，就上书说：“臣听说振兴教化，一定
要从进用贤才开始；使国家富强人民安定，没有
比惩治恶人更重要的。陛下圣德当兴，再承天
命，登位以来，天下安定。实在应该早起晚睡，
该休息也不能休息。但近来皇亲外戚之家，多次
凭藉权势，冒犯官府禁令，杀了人也不判死刑，
伤了人也不判罪。臣担心法律废弃不用，刑罚弃
置不用。最近湖阳公主的家奴在西市杀人，却和
公主同车，出入皇宫，负罪多日，冤死者的仇没
有得报。洛阳县令董宣，正直不顾得罪皇室，冒
犯公主追讨奸人。陛下不先澄清事实，召他来要
加以刑罚。当董宣遭逮捕的时候，京城的人都等
着进一步的消息；等他被赦免，天下人都擦亮了
眼睛。如今外戚骄纵，门客放肆，应命有关部门
处治罪犯，使秉公执法的官吏永远能被任用，从
而来满足远近人民的心。”光武采纳了他的建议。
    建武二十年，代替戴涉任司徒，在任期间清
廉俭朴从不懈怠。二十三年逝世于官任上，这一
年七十二岁。赐给东园制作的棺材，赏赐助葬费
很多。
    蔡茂当初在广汉，梦见自己坐在大殿上，房
梁上有三株谷穗，蔡茂跳起来拿，拿到中间的那
一棵，又弄丢了。他拿这个梦问主簿郭贺，郭贺
离开座位祝贺他说：“大殿，是宫府的形象。房
梁上有禾谷，是臣子高等禄位的征兆。拿到中间
的一株，是获得中台的职位。文字上‘禾，加
‘失”是‘秩’，虽说是丢失了，实际是得到禄秩
的象征。皇上有过失，你去帮助他吧。”不满一
个月蔡茂受召见，于是他聘用郭贺做掾吏。
    郭贺字乔卿，雒县人。祖父郭坚伯，父亲郭
游君，都是气节，不在王莽朝做官。郭贺懂法
律，多次升迁，建武年间为尚书令，在任六年，
通晓办事惯例，对处理政事多有帮助。拜任荆州
刺史，被带去见皇上受赏赐，恩宠有加。等到任
上，有突出政绩。百姓得到便利，唱歌称赞他
说：“道德仁慈又明察的郭乔卿，忠于朝廷，上
下安定。”显宗巡视到南阳，他特别受到赞赏，
赐给他三公的服饰，官服官帽。命令他巡视属地
时去掉车上的帷帐，让百姓可以看到他的官服，
来表彰他这样有道德的人。他每经过一地，官民
指着他互相提醒，无不觉得他光荣。永平四年，
召拜为河南尹，治理政事以清静无为著称。在任
三年去世。皇上下诏书哀悼他，赐给车子一辆，
钱四十万。
  ；锅-7-一~~一4A，是垩鳄篮厘入。曾祖父!挝，
宣直时任弘尘太守。有八个儿子，都做二千石的
官，赵魏之间觉得这很荣耀，称他为“万石
君”。兄弟身材都魁梧，衹有；鼬的祖父!挝，
身高不满七尺，常常以身材矮小感到羞耻，怕子
孙像他，于是替儿子遇位娶了个高个子妻子。遇
位生Z镝，身高八尺三寸。八岁会算术。
    最初担任太守铫期的功曹，以有才能著称。
铣期常随光武帝征战，政事全部交给冯勤。冯勤
同县人冯巡等起兵响应光武帝，计划没有成功而
被豪富焦廉等人所反，冯勤就带领母亲兄弟及宗
族亲戚回到姚期身边，跳期把他们全看作是心腹
之人，把冯勤推荐给光武帝。冯勤开始没有被任
用，后来才被拜任为郎中，供职尚书。因谋划军
粮问题，每件事都精心用力，于是受到光武帝的
亲近和赏识。每次被召见，皇上就对周围的人
说：  “真是个好官!”从此让他主管诸侯封赏事
宜。冯勤统计衡量功劳的大小，封地的远近，土
地的肥沃与瘠薄，依次封赏，没有人不满足心服
的。从此分封爵位的制度，没有冯勤就不能确
定。皇上更认为他有才能，尚书省各种事务，都
让他总管。
    司徒侯霸举荐前任梁县县令阎杨。间杨先前
多次提过意见，皇上常讨厌他。见到侯霸的奏
章，怀疑其中有奸私，非常生气，赐给侯霸诏书
说：“崇山、幽都哪裹可以流放，斧钝一下杀你
头。你是想以身试法呀?还是想杀身成仁啊?”
派冯勤拿着诏书到司徒府。冯勤回朝，陈述侯霸
的本来用意，申明事理，皇上怒气渐消，拜任冯
勤为尚书仆射。任职十五年，因功劳赐给关内侯
爵位。升任尚书令，拜任大司农，三年后迁任司
徒。
    此前担任过三公的人大多因罪被贬退，皇上
认为冯勤贤能，想让他有个好结果，就乘宴会接
见时不慌不忙地劝告他说：“朱浮上不忠于国君，
下欺压同僚，最终因此获罪直到现在，死活吉凶
都不知道，难道不可惜么!臣子被流放被杀，即
使事后再加以赏赐祭奠，也不足以抵偿可贵的人
生。忠臣孝子，光耀前代，你应以他们为榜样。
能够一心忠于国家，事奉君主没有二心，那么爵
位与赏赐使你万世光荣，功名永远流传，怎能不
努力呢?”冯勤更加恭俭尽心，人称能胜任三公
的职务．
    冯勤的母亲八十岁，每次参加朝见，皇上命
令她不要下拜，并让侍者扶她上殿，看着诸王公
主说：“让冯勤尊贵受宠的，是这位母亲。”他受
皇上的亲近和器重就像这样。中元元年，冯勤逝
世，皇上悼念怜惜他，派使者吊唁祭奠，赐给他
家东园棺椁，赠给助葬费超标准。
    冯勤有七个儿子。长子冯宗继袭，官做到张
掖属国都尉。中间的儿子冯顺，娶平阳长公主，
官至大鸿胪。建初八年，以冯顺的中间的儿子冯
奋继承公主的爵位为平阳侯，逝世，没有儿子。
永元七年，皇上下韶书又封冯奋的哥哥羽林右监
冯劲为平阳侯，负责公主的祭祀。冯奋的弟弟冯
由，黄门侍郎，娶平安公主。冯劲逝世，儿子冯
卯继袭。冯卯延光年间任侍中，逝世，儿子冯
留继袭。
    赵惠字伯阳，是南阳宛县人。年轻时有节
操。堂兄被人杀害，没有儿子，赵患十五岁，时
常想着报仇。于是带着兵器约好朋友，后来终于
前去寻仇。仇人们全部生丁病，没有人抵抗。赵
憙认为乘别人生病报仇杀人，不是仁爱的人所应
做的，就暂且放过他们而离开了，回头对仇人
说：“你们如果病好了，躲我远远的。”仇人都趴
着叩头。后来病好了，仇人们全自己把自己绑好
来见趟意，赵憙不和他们见面，后来终于杀了仇
人。
    更始帝登位，舞阴大姓李氏占据县城不肯投
降，更始帝派柱天将军李宝招降，不肯，说：
“听说宛县趟氏有个独孙子赵憙，讲信义很有
名，我愿意向他投降。”更始帝就召见趟憙，赵
憙年纪不满二十岁，被引见后，更始帝笑着说：
“小牛犊子，哪能驮重东西走远路呢?”随即任命
他为郎中，代理偏将军事务，派他去舞阴，而李
氏终于投降。赵憙于是进入颖Jl[，攻打各处不肯
投降的人，到达汝南地界，返回宛县。更始帝非
常高兴，对趟惠说：“你是千里马，努力做事。”
恰逢王莽派王寻、王邑率兵出关，更始帝就拜任
赵憙为五威偏将军，让他协助各位将军在昆阳抗
击王寻、王邑。光武打败王寻、王邑时，赵惠受
伤，有战功，回朝后被拜任为中郎将，封勇功
侯。
    更始失败后，趟憙被赤眉军包围，被逼急
了，就从房上逃走了，和与他处得好的韩仲伯等
几十个人，带着年少体弱的，翻山越岭，一直逃
出武关。仲伯因妻子长相漂亮，担心有要强奸他
妻子的，而自己也会受害，要把妻子丢在路上。
赵憙愤怒地责骂他也不听，于是用泥涂在仲伯妻
子的脸上，把她装在小车上，亲自推着小车。每
次路上遇上贼兵想抢人的，赵憙就说她病重的情
况，因此得以免受污辱。进入丹水县后，遇上更
始帝的亲属，都光着身子赤着脚很狼狈，又饿又
累无法走路。趟憙见到后伤心感慨，把所带的布
匹粮食，全部给了他们，并将他们护送回故乡。
    当时邓奉在南阳反叛，趟惠一向和邓奉处得
好，多次送信严厉地责骂他，而那些说坏话的人
就说赵憙和邓奉合谋，皇上怀疑造件事。等邓奉
失败，皇上得到赵憙的信，才吃惊地说：“趟憙
真是有道德的人。”立即召见赵憙，被引见后，
赐给马鞍和马匹，为待诏公车。当时江南还没有
降服，道路不通，任命赵憙为简阳侯相。趟憙不
肯领兵，一个人骑着马去简阳。简阳官民不想让
赵憙进城，趟憙就劝导晓谕，喊城中主管官员，
告诉他国家的威望信誉，守城主帅立即打开城门
当面绑好自己来投降，从此各处的营垒全部投
降。荆州太守上书说趟憙的才能可以处理繁杂的
事务，皇上下诏书任命他为平林侯相。攻打贼
兵，安抚已经投降的人，县镇安定。后来拜任怀
县县令。大姓李子春先前任琅邪相，又奸又猾，
百姓很怕他。趟憙到任，听说他两个孙子杀人的
事没有被揭发，立即追查其中的奸情，逮捕审讯
李子春，他两个孙子自杀了。京城中替李子春说
情的几十起，他终究不听。这时赵王刘良生病
将死，皇上亲自看望赵王，问他想说什么。趟王
说：“我一向和李子春交情深，如今他犯罪，怀
县县令赵惠要杀他，我希望饶他一命。”皇上说：
“官吏守法，法律不可不遵。再说说别的要求
吧。”趟王不再说话。赵王逝世后，皇上追思赵
王，就放出了李子春。
    这一年，升任赵憙为平原太守。当时平原有
许多强盗，趟憙和各郡一起追捕，杀死他们的头
领，其余党应判罪的有几千人。赵憙上书称“惩
罚坏人仅限于其本人，可把其他人全搬迁到京城
附近的郡”。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就把那批人
全部搬迁到颖川I、陈留。于是推荐提拔有善行的
人，诛杀铲除坏人。后来青州受大面积蝗灾，蝗
虫侵入平原境内就死，连年丰收，百姓都歌颂
他。
    二十六年，皇上邀集亲戚举行宴会，很高
兴，各位夫人分别上前说“赵憙很讲恩义，先前
遭赤眉兵乱逃出长安，我们都是他所救活的”。
皇上非常赞许他。后来召赵憙入朝任太仆，皇上
接见时对他说：“你不衹是被英雄所保举，夫人
们也都感激你的恩情。”厚加赏赐。
    二十七年，拜任太尉，赐爵位为关内侯。遣
时南单于降服，乌桓、鲜卑一起来朝贡，皇上命
令赵憙主管边疆事务，考虑作长远打算。赵憙上
书请求恢复沿边疆的各个郡，幽州、并州二州从
此确定下来。
    三十年，趟憙上书说皇上应祭泰山，行三雍
的礼仪。中元元年，趟惠随皇上祭泰山。等到皇
上崩逝，赵憙接受遣韶，主持丧礼。当时藩王都
在京城，自从王莽篡位后，旧的典章制度不复存
在，皇太子和束海王等人夹杂同座，杂乱无序。
赵惠就面色严肃，扶剑站在殿前台阶上，把藩王
们扶下大殿，来明确地位的尊崇舆卑下。当时藩
国的官员出入宫内朝中，和百官没有区别，赵憙
就上书请求让谒者带着，分别停留在别的县，藩
王们全部命令他们回府第，衹在早晚上朝进宫。
整顿礼仪，严格门卫制度，朝廷内外都很肃敬。
    永平元年，封节乡侯。三年春，因审讯中山
相薛脩的事不符实情获罪免宫。遣年冬，代宝融
任卫尉。八年，代虞延兼太尉事务，在官署理事
如同实授。后来遇上母亲的丧事，上书请求亲自
服丧守孝，显宗不答应，派使者替他脱掉丧服，
赏赐恩宠很是深厚。赵惠内管宫廷警卫，外行宰
相职责，能公正地处理政务，从没有懈怠偷懒
过。等到皇上崩逝，他又主持丧事，第二次送走
死去的皇上，丧礼圆满完成。肃宗登位，他升任
为太傅，主管尚书事务。提拔他的儿子七个人做
郎官。长子赵代，供职黄门。
    建初五年，赵患病重，皇上亲自前去探视。
等他逝世，皇上前去祭吊。这一年他八十四岁。
谧号正侯。
    儿子赵代继袭，官做到越骑校尉。永元年
间，任代理征西将军刘尚的副官征讨羌人，因事
获罪被投入监狱，生病而死。和帝可怜他，赠给
他家棺椁钱币布匹，追蹭越骑校尉、节乡侯官
印。儿子趟直继袭，官做到步兵校尉。赵直去
世，儿子趟淑侯继袭，没有儿子，封国撤销。
    牟融字子优，是北海安丘人。年轻时学问
渊博，以《大夏侯尚书》教学生，学生几百人，
在乡里很有名。因司徒推举他为茂才而任丰县县
令，治政三年，县内没有诉讼，政绩为州郡第
一。司徒范迁推荐牟融忠诚公正，学问品行兼
备，应在朝廷任职，并把他治理政事的情况上
报。永平五年，入朝代鲍昱任司隶校尉，有许多
举荐和纠正过失的举措，百官都敬畏他。八年，
代替包咸任大鸿胪。十一年，代替鲑阳鸿任大司
农。这时显宗正13理万机，公卿经常上朝集会，
每每请他参预商议朝廷政事，审理诉讼。牟融学
问好才能强，善于议论，朝廷大臣都佩服他的才
干。皇帝多次慨叹，认为他的才能可以胜任宰相
职务。第二年，代替伏恭任司空，举止端方持
重，很有大臣风范。肃宗登位，因牟融是前朝名
臣，让他代替赵惠任太尉，和赵憙一起总管尚书
事务。建初四年逝世，皇上亲自前去参加葬礼。
当时牟融的大儿子牟麟回乡里，皇上因为他的其
余的儿子年纪小，命令太尉掾史教育他们仪容举
止，追赠名爵赐给助葬费，显示出皇上对他的宠
信与亲近．又在显节陵下赐给他坟地，任命牟麟
为郎官。
韦彪字孟达，是扶风平陵人。高祖韦贤，
宣帝时任丞相。祖父韦赏，哀帝时任大司马。
    韦彪十分孝顺，父母去世，伤心地守丧三
年，不出草棚子的门。服丧期满，瘦得都变了样
子，治疗了好几年才好。喜欢学问，见识广博，
被称作是儒学宗师。建武末年，推举为孝廉，拜
任郎中，因病免官，又回乡教授学生。安贫乐
道，淡泊功名，三辅的儒士无不敬仰他。显宗听
到他的名气，永平六年，召见他任命为谒者，赐
给他车马衣服，三次升迁后任魏郡太守。肃宗登
位，他因病免官。受召任左中郎将、长乐卫尉，
多次提出治政建议，常以宽厚为宗旨。等到上书
请求告老回乡，拜任为奉车都尉，官阶为中二千
石，受赏赐受宠幸，像皇帝的亲戚一样。
    建初七年，皇上巡视西部，任用韦彪暂以太
常职位跟着，多次受到召见，问他有关三辅的旧
事，以及礼仪风俗。韦彪乘机建议说：“这次西
上巡枧老都城，应追记高祖、中宗时的功臣，嘉
奖褒扬他们祖上的功劳，记载他们的子孙世系。”
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走到长安，皇上下令京兆
尹、右扶风的地方宫寻访萧何、霍光的后代。当
时霍光没有后人，衹封萧何的裔孙萧熊为郑侯。
建初二年已经封曹参的后人曹湛为平阳侯，所以
这次不再封曹氏。于是赏赐韦彪许多钱物美食，
让他回平陵上坟。回朝，拜任为大鸿胪。
    这时议论政事的人有很多说各州郡封国推荐
的人都不是依据功勋门第，所以太守不努力尽忠
职守而政事渐渐荒疏，过错在于州郡。皇上命令
把这事交朝廷大臣们商议。韦彪呈上建议说：
“皇上的诏书，替百姓担忧，施恩选举，力求得
到真正的人才。国家把选拔贤才作为紧要任务，
贤才应以孝顺的行为为最重要。孔子说：  ‘伺候
父母亲孝顺的人可以把这种孝顺转变成对国君的
忠诚，因此寻找忠臣一定要到有孝子的人家。，
大凡人才能和品行少有能兼备的，因此孟公绰可
以胜任趟、魏的家臣，却不能让他做滕、薛小国
的大夫。忠孝的人，心地厚道；老练的官吏，心
地刻薄。三代的官吏能正直的处事的原因，就在
于有能使他们得到磨炼的办法。选拔官吏应当以
才能品行为要素，不能单纯以功勋门第论。但选
官吏最主要的，在于选太守。太守贤明，那么选
举就能选拔到合适人才了。”皇上深深接受了他
的意见。
    韦彪认为当时承接光武、明帝两位皇帝吏治
之后，人们把官员的苛刻看做是能力，另外设官
选人，不一定凭才能，乘着盛夏多冷天的反常现
象，他上书劝谏说：  “我听说政策教化的根本，
一定要顺应阴阳。我看立夏以来，应热而冷，大
概是因为刑罚苛刻急迫，郡国不依节令处理政事
所导致的。农民急着要忙农事而苛刻的官吏耽误
农时，税赋徭役应按常规微调而贪婪的官吏盘剥
百姓钱财，这是百姓的大难。想要实现百姓所急
需的政策，就应当首先消除他们的大难。天下的
关键，在于尚书，尚书的人选，怎能不重视?而
近来多从郎宫中越级提拔升任尚书，虽然这些人
通晓法律条文，擅长问答，但小小的聪明，多数
没有什么大能耐。应挑选曾任州县长官又一向有
名望的人，这种人虽然动作迟缓，常有不及前一
种人的地方，但他们一心为公，严守职责。现在
选用人才应以上林啬夫应对迅捷为教训，而多考
虑绛侯迟钝的功劳。先前楚国诉讼大兴，所以设j
令史来协助郎官，但其中大多是小人，喜欢做耍0
奸图利的事。如今政令力求简明，令史可以全部]
罢除。另外谏议的职位，应当起用公平正直的
人，多才又忠诚，对朝政有帮助的。现在有时从
受召试用的人中任用谏议大夫。另外御史放外
任，动辄任州郡太守。都应当公正地选拔任职
人，拿建议与政绩来要求他们。那些二千石管理
政事即使时间长了，但被官吏百姓们认为是合适
的，应增加他们的俸禄并给予重赏，不要随便调
动他们。希望皇上留意。”奏疏呈上去，皇上采
纳了他的意见。
    元和二年春天，皇上到东方巡视，以韦彪代
理司徒跟随前往。回朝，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派
小黄门、太医慰问他的病，赐给他食物。韦彪终
于病重。章和二年夏，派谒者赐给他韶书说：
“韦彪以将相的后裔，修身谨行，出自州里，在
朝多年。身染重病，接连上书请求退职。君年事
已高，不能再加委任，怕官事繁琐，对身体更有
损害。交上大鸿胪官印吧。派太子舍人去中臧
府，接受赏钱二十万。”永元元年，去世，皇上
下诏书给尚书：“前任大鸿胪韦彪，做官时没有
过失，正想继续任用，突然去世。赐钱二十万，
布一百匹，谷物三千斛。”
    韦彪清廉节俭，喜欢施舍，把俸禄与赏赐品
分给同宗族的人，家中没有节余的钱财。著书十
二篇，名叫《韦卿子》。
    族侄韦义。韦义字季节。高祖父韦玄成，元
帝时任丞相。当初，韦彪祇一家迁居扶风，所以
韦义还是京兆杜陵人。
    哥哥韦顺，字叔文，平舆县令。有很好的名
声。二哥韦豹，字季明。多次收到官府征召，他
总藉故离去。司徒刘恺又聘用他，对他说：“你
因喜欢轻易地放弃官职，所以不得晋升。今年年
底，要选御史，我想推荐你，你留下来等一等
么?”韦豹说：  “我年纪大了，各方面都不济了，
因仰慕您的大恩大德，所以没有能舍得离开。况
且我现在眼睛昏花，不能久等，您要推荐我的美
意，我不敢当。”于是光着脚就起身离去。刘恺
追他，他径直离去头都不回。安帝到西部巡视，
召拜他为议郎。
    韦义年轻时和两个哥哥齐名，最初在州郡任
职。太傅桓焉推举他能治理事务繁杂的县分，任
命为广都县令，做甘陵、陈县县令，很有政绩，
官吏无事，监狱空空。他多次上书顺帝，建议应
当依照古代的制度，考核官员的政绩以决定升
降，召集有名儒士，全面订立这一制度。又讥刺
皇上身边的人，贬斥窦氏。他的建议没有回音，
又长期受压抑不得升迁，就藉口哥哥韦顺的丧事
离任。接连接到官府召聘，不赴任。广都人为他
建生祠。等他去世，三个县的官民为韦义致哀，
如同死了亲父母。
    童曲的儿子韦盖，字佐塱。年轻时以经学和
品行闻名，不接受州郡的聘任。大将军2鳄招聘
他，不去。呈炉二年，但童派人用公车带着礼品
去征召他，走到霸陵，推称生病回家，后来竟然
进入云阳山采药，不再出来。有关部门上书请求
判他罪，皇上特别原谅了他。又命令京兆尹带重
礼敦促劝说他出来做官，韦着终于没有应征。灵
帝登位，中常侍曹节因为陈蕃、窦氏已被杀，天
下人多有抱怨，想藉宠幸当世贤才来求取好名
声，报告皇上到韦着家中拜任他为束海相。韶书
逼迫，韦着没有办法，换上官服赴任。到任后使
用严刑治理政事，被受过他处罚的人弹劾，被判
罪送去左校服劳役。另外他的后妻肆意骄横，扰
乱政事，他因此被坏了名声，最终回乡，被坏人
所害，隐士们都为他感到羞耻。
    赞曰：达逦、堡霓建立功勋，安定垩愿、进
垩。进地百姓爱戴他们，徐异卿衹愿向拔湛投
降。塞弘的确见识远大，讲仁义而不忘本。趟盘
治理政事多有政绩，童彪深明治政得失。垒公深
得皇帝赏识，死于三公任上。
传第十七
王杜郭吴承郑赵传
    宣秉，字巨公，是冯翊云阳人。年少时就
注重高尚节操的修养，在三辅一带很有名气。哀
帝、平帝时代，宣秉看到王莽把持朝政，侵害削
弱皇帝宗室，有叛逆作乱的苗头，于是就躲进深
山隐居，州郡官府连连征召，宣秉常推说有病不
愿出仕。王莽加号宰衡即宰相，发出征召命令，
宣秉没有应征。后来王莽篡夺了皇位，又派遣人
征召，宣秉坚称病重不肯为官。更始帝即位，征
入任侍中。建武元年，授御史中丞。光武帝特别
诏令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并赐给专
门座位，所以京城人号称“三独坐”。第二年，
升任司隶校尉。宣秉注重抓大事，简省琐细小
事，部下都很敬佩他。
    宣秉生性节约，穿平常衣服盖布被，吃蔬菜
用瓦器。皇帝曾经去过他家，见到他简朴的生活
情景就赞叹道：“楚国有以清苦立节著名的龚胜、
龚舍，可这两人都不如云阳宣巨公。”当即赐给
丝帛帐帷等生活用品。四年，授大司徒司直。所
得俸禄，经常用来收养亲戚族人。对孤苦贫弱的
人，就分给田地，宣秉自己却没有一石粮食的积
蓄。建武六年，死在官任上。皇帝怜惜他，任用
他的儿子宣彪为郎。
    退避，字王茎，圭周芒仅人。端庄严肃崇
尚礼节，一举一动都有定规，深居家中，必定修
饰仪容，即使遇见妻儿，也像严肃的父母。遇到
乡亲，言谈谨慎表情庄重，三辅一带的人都认为
他是榜样。有人说张湛虚伪做作，张湛听到以后
笑着说：“我确实是在做作，但别人都是为了干
坏事而做作，衹有我是为了行善而做作，难道不
可以吗?”成帝、哀帝时代，张湛是二千石。王
莽当政时，历任太守、都尉。建武初年，担任左
冯翊。在郡中建立制度礼仪，设立教令，政治教
化得到普遍推行。后来请假回平陵，望见县府大
门就下马步行。主簿劝他：  “您地位尊贵德高望
重，不应该自轻。”张湛说：“《礼记》上说，下
公门，轼辂马。孔子在乡亲们面前，也总是恭敬
和顺的。在家乡，应该尽到礼敷，怎么能说自轻
呢?”建武五年，任光禄勋。光武帝上朝时，有
时面露倦容，张湛经常指出他的过失。张湛常骑
白马，皇帝每次见到张湛，就说：  “白马生又要
进谏了。”
  建武七年，因病请求退休，授光禄大夫，代
替王丹为太子太傅。等到郭皇后被废，张湛就推
说病重不能上朝，授太中大夫，住在中东门馆
舍，所以当时的人称他为中东门君。皇帝多次慰
问赏赐他。后来大司徒戴涉被杀，皇帝强令起用
张湛来取代戴涉。张湛来到朝堂，小便失禁，就
自己陈述病情严重，不能再担任朝廷政务，皇帝
也就只好作罢。后来又过了几年，张湛死于家
中。
    王丹，字仲回，京兆下鄣人。哀帝、乎帝
时代，在州郡做官。王莽当政时，接连征召都没
有去。家裹积攒了很多钱财，隐居家中修养心
志，喜好施舍救急。每年农忙时节，经常带着酒
菜去田间，等候勤劳者经过就慰劳他们。那些懒
惰的人，因为得不到王丹的赏识而感到羞耻，都
加倍努力自我发奋。因此邻近的村落一个个的相
互影响，达到十分富裕。对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
业为害乡里的人，王丹经常晓谕他们的父兄，让
他们严加管教。对死去的人王丹就提供丧事所需
财物，并且亲自操办。所以死了人的家庭，常常
等着王丹来办丧事，乡邻都习以为常了。这样做
丁十多年后，教化大为普及，风俗也因此诚笃
了。
    王丹天性正直纯洁，痛恨豪强。当时河南太
守同乡陈遵，是阗西的大侠。他的朋友死了父
亲，陈遵为他办丧事，提供了很多财物。王丹抱
了一匹缣帛，放在主人面前，说：  “我王丹的这
匹缣帛，出自机杼。”陈遵听了面有羞惭之色。
他自以为名气大，想跟王丹结交，王丹拒绝了没
有答应。
    后来前将军邓禹西征关中，军粮匮乏，王丹
带领宗族送去二千斛麦子。邓禹上表举荐王丹任
左冯翊，王丹推说有病不到职工作，被罢免官职
回家。后来征入为太子少傅。
    当时大司徒侯霸想跟王丹交朋友，等到王丹
被征入朝时，派儿子侯昱在路上迎候。侯昱在车
下迎接下拜，王丹下车答谢。侯昱说：“家父想
跟您结交，您为什么拜谢我?”王丹说：“君房说
过这话，但我没有答应他呀。”
    王丹的儿子有一位同学死了父亲，他家住在
中山，王丹的儿子跟王丹说要去吊唁。找了伴儿
正要出发，王丹生气地打了他，让他寄些缣帛表
示吊唁之意。有人间他这样做的原因。王丹说：
“交朋友的难处，不容易讲清楚啊!世人都称说
管仲、鲍叔牙，其次则是王吉、贡禹。但张耳、
陈余最后兵刃相见，萧育、朱博后来也反目为
仇，有始有终的好朋友实在不多见啊!”当时的
人都信服他的话。
    起初有门客向王丹推荐了一位士人，王丹就
向朝廷举荐，后来被举荐者犯了罪，王丹受牵连
获罪被免去官职。那位门客又羞惭又害怕地跟王
丹绝交，而王丹一直没说什么。不久王丹又被征
入朝为太子太傅，他把门客叫来对他说：“你自
己跟我绝交，为什么把我王丹看得那么薄情呀?”
不给他安排饭菜作为处罚，然后就跟原来一样对
待他。王丹后来就退休了，死于家中。
    王良，字仲子，束海兰陵人。年少时爱好
学习，专攻《小夏侯尚书》。王菱时代，推说有
病不肯出仕，在家教授学生一千多人。
    建武二年，大司马吴汉征召王良，王良没有
答应。建迭三年，征入朝授谏议大夫，多次向皇
上进忠言，一举一动都符合礼仪，朝廷大臣都尊
敬他。后来任沛郡太守。来到蕲县，推说有病不
愿去太守府，部属官员都到他的住地来，王良于
是上书说病重，请求退休，又被征入授太中大
夫。
    建武六年，代替宣秉任大司徒司直。在任上
恭谨节俭，妻子儿女不进入官舍，盖布被用瓦器。
当时司徒史鲍恢有事到束海，经过王良的家并在
他家等候，王良的妻子穿着布裙拖着柴草，从田
裹回来。鲍恢对她说：“我是司徒史，特意来取书
信，要见您家夫人。”王妻说：“我就是。苦于劳
作，没有书信。”鲍恢就下拜行礼，遗憾地回去
了，听到这件事的人没有一个不称赞王良的。
    后来王良因病回乡。一年后又被征召，来到
荣阳，病重不能继续前进，就到朋友家去。朋友
不肯见他，说：  “没有忠言奇谋而得到高官，为
什么来来往往不怕麻烦啊?”于是就拒绝接待王
良。王良很惭愧，白那以后接连受征召，王良总
是称病不出。皇帝又下诏以尊贵的黑色币帛礼物
来聘请他，王良就不再回应。后来光武帝驾幸兰
陵，派使者问王良的病情，王良无言以对。皇帝
诏令免除王良的子孙在乡邑中的劳役，后来王良
死于家中。
    论曰：利用仁义者藉仁义来求得利益，体合
仁义者不期望体合却自然合乎仁义。季文子的妾
不穿帛衣，鲁人传为佳话。公孙弘身穿布衣，汲
黯讥笑他太虚伪。事情没有区别而议论有称赞和
毁谤之分，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体合仁义与利
用仁义的不同呢?宣秉、王良身处高位，而宣秉
自愿节俭，王良之妻背柴，可以说行为过于俭
朴。然而世人赞叹他们的清廉，皇上推崇他们的
节操，难道不是以诚信来对待他们吗?古书上
说：“两人说同样的话而真心话得到人们的信任，
那信任在说话前就已存在；同样的命令，有的被
执行，这说明诚信也在命令之外。”这话不是很
有道理吗?张湛不介意有人讥笑他虚伪，他就真
的不虚伪。王丹认为交友之道很难，他就真的懂
得交友之道了。
    杜林，字伯山，扶风茂陵人。父亲杜邺，
成帝、哀帝期间担任凉州刺史。杜林少年时好学
深沉，家中有很多藏书，加上外祖父家张竦父子
喜好文采，杜林跟随张竦研究学问，学识渊博，
时人称他为通儒。
    起初杜林做过郡中小官。王莽失败后，盗贼
四起，杜林与弟弟杜成以及同乡范逡、孟冀等人
带着家眷一起到河西客居。路上遇到几千个贼
人，这些贼人抢掠他们的财物，强脱他们的衣
服，拔刀指向杜林等人想要杀死他们。孟冀仰起
头说：“请让我说一句话再死。将军知道天理神
明吗?赤眉军有百万之众，所向无敌，但因为残
害民众不行天道，最后走向灭亡。如今将军凭藉
几千人，就打算称霸天下，不施行仁义反而重蹈
赤眉军的覆辙，难道不怕天谴吗?”贼人于是就
放了他们，都免于一死。
    隗嚣一向听说杜林的志向和节操，非常尊敬
他，任用他为治书侍御史。后来杜林因病请求离
去，辞还了官职。隗嚣又想强令他任职，杜林就
推说病重。隗嚣心中虽然不满意，但又想宽容
他，就下令说：“杜伯山这个人天子无法使他臣
服，诸侯也不能跟他交朋友，大概他是像伯夷、
叔齐一样以吃周的粮食为耻辱。如今暂且把他当
作老师或朋友来看待，等道路打通了，再让他去
愿意去的地方。”杜林虽然被隗嚣软禁，但一直
没有屈服。建武六年，弟弟杜成去世，隗嚣才同
意拄叠护送拄盛的灵柩回乡。拄挞走了以后旦蝎
又后悔了，又命令刺客杨贤在陇坻截杀杜林。杨
贤看到杜林亲自推着小车，把弟弟的灵柩运送回
去，就叹息道：“如今的世道，还有谁能像拄挞
一样实行仁义之道?我虽然是个势利小人，但怎
么忍心杀害义士?”于是就逃亡离去。
    光武帝听说杜林已回到三辅，就征入任侍御
史，亲自接见他，向他请教经书故交以及酉业的
事情，对他非常满意，赐给车马衣被等物。朝中
百官知道杜林是凭藉著名望和美德受到重用，都
很尊敬和惧怕他。京城裹的士大夫们都推崇杜林
学识渊博。
    河南郑兴、束海卫宏等人，皆擅长古学。
郑兴曾经师从刘歆，杜林遇到郑兴以后，欣然说
道：“杜林我能遇到郑兴等人固然很投缘，如果
卫宏见到我，我将对他有所帮助。”后来卫宏见
到杜林，心中暗自佩服。济南徐巡，原来师从
卫宏，后来都改而师从杜林。杜林早些时候在西
州得到一卷用漆书写的《古文尚书》，非常珍爱
它，虽然遭遇艰难困苦，总是随身带着它。杜林
把书拿给卫宏等人看，说：“我在兵荒马乱中颠
沛流离，经常担心这本经书将要失传。没想到束
海卫子、济南徐生又能传授它，这门学问不至
于湮没了。古文虽然不合于时务，但我希望你们
不要后悔所学的东西。”卫宏、徐巡更加看重它，
于是古文就流行于世。
    第二年，朝廷广泛议论郊祀制，多数人以为
周朝祭祀后稷，汉朝应当祭祀尧．诏令再让公卿
们商议，大家的意见都相同，皇帝也同意。衹有
杜林一人认为周的兴盛，是托了后稷的福，而汉
朝的崛起，却并不是缘于尧的功劳。祖宗旧事，
应该有所继承。最后决定采纳杜林的意见。
    后来代替王良担任大司徒司直。杜林推荐同
乡范逡、赵秉、申屠刚以及陇西牛邯等人，都
被提拔重用，天下贤士都归附杜林。建武十一
年，司直的官职被废除，让杜林代替郭宪担任光
禄勋。在宫内负责值宿警卫，在宫外总管左右中
郎将及五宫中郎将，周到严密恭谨小心，推举贤
才被认为公正无偏。郎宫中有喜好学问的人，经
常得到杜林的教诲指点，从早到晚杜林家裹经常
坐满了好学之士。
    建武十四年，大臣们对皇上说：“古代肉刑
严厉，所以人们敬畏法令；如今法律过松过少，
所以犯罪的情况越来越多。应该增加法规禁令，
来堵住犯罪的源头。”诏令交给公卿商议。杜林
上奏说：  “人的情感受到折辱，仁义节操的风尚
就会受损；法规繁多，那么衹图苟且免罪的行为
就会发生。孔子说：  ‘用政令来引导，用刑罚来
使民众齐整，那么民众就会免于犯罪而不知羞
耻。用道德来引导，用礼义来使民众齐整，那么
民众就会有羞惭之心而行为端正。，古代的明君，
见识深思虑远，举动本着仁厚之心，不实行苛繁
刑法，周朝的五刑，不过三千条。汉朝新建的时
候，仔细观察前朝得失，所以废除严刑峻法，弃
浮华而尚质朴，废除苛政，改立宽大刑法，举国
欢欣，人人都怀有宽厚之德。到了后来，法规逐
渐增多，官吏吹毛求疵，无限上纲。水果菜蔬之
类的赠品，也收集起来作为赃物，小事不影响大
义，却加以重刑，所以国中没有廉洁之士，家家
缺少完美品行。直至法律不能制约，命令不能禁
止，上下互相回避，造成的危害实在深重。我认
为应该保持原有法律，不应变动。”皇帝同意了。
    后来皇太子刘彊自己请求退位，封为东海
王，所以加派官员部属，任用杜林为王傅。随从
皇上南巡。当时几位王傅数次被皇上宣召，有的
因为交游广泛，不能前去应诏；惟独杜林忠于职
守，有召必至。其他王傅虽然没有受到批评，而
惟有杜林受到赏赐，他又推辞不敢接受，皇帝越
发器重他。
    第二年，代替丁恭任少府。建武二十二年，
又担任光禄勋。不久，代替朱浮担任大司空。学
识渊博，被称为称职的宰相。第二年去世，皇帝
亲自参加葬礼为他送葬，任用其子杜乔为郎官。
韶书说：“公侯的子孙，一定要再做公侯，贤者
的后代，应该做城邑的长官。任命杜乔为丹水县
令。”
    论曰：靠强力来自保，力亏就自危；凭狡诈
来图私利，奸计被揭穿就行不通了；而忠信诚笃
之士，在蛮貊之邦也畅通无阻，是因为道德感人
至深啊。所以赵孟忠心耿耿，刺客成全他的仁
德；杜林躬行道义，杀手放过他的性命。《易经》
上说“人们乐意帮助的是笃守诚信的人”，说得
真不错．
    郭丹，字少卿，南阳穣县人。父亲郭稚，
成帝时担任庐江太守，有清廉的名声。郭丹七岁
就死了父亲，恭敬孝顺，继母可怜他，卖掉自己
的衣服，为他买产业。后来到长安读书，买了通
行证进了函谷关，他慨叹道：“郭丹我不坐使者
车，决不出关。”到了京师以后，经常做学舍的
主讲人，儒生们都敬重他。大司马严尤聘请郭
丹，郭丹推说有病不去。王莽又征召他，他就跟
一些儒生一起逃到北地。更始二年，三公推举郭
丹有才能，征入任谏议大夫，派他手持符节出使
南阳，安抚百姓接受投降。郭丹离开家乡已有十
二年，终于乘着高车出关，实现了他的心愿。
    更始帝失败以后，众将都归顺了光武帝，都
获得封地和爵位；郭丹独力守卫平氏未被攻破，
为更始帝办丧事，身披丧服尽心哀悼。建武二
年，偷偷逃出城去，穿破衣走小路，跋山涉水历
经险阻，寻找谒见更始帝的妻小，奉还符节，然
后回归故乡。太守杜诗聘请他去当功曹，郭丹举
荐同乡长者代替自己并离去。杜诗赞叹道：“从
前明君推行教化，卿士互相推让职位，如今功曹
推举贤士，可以说是最高尚的道德。”下令把郭
丹的事迹题写在太守大堂上，让后人效法。
    建武十三年，在大司马吴汉的征召选举中名
列前茅，又升任并州州牧，有清廉公正的美名。
后又改任使匈奴中郎将，再升任左冯翊。永乎三
年，代替李欣担任司徒。在朝廷中清廉公正，与
侯霸、杜林、张湛、郭伋齐名而且关系很好。第
二年，因查办陇西太守邓融罪案没有证据而获
罪，被免去官职。永平五年，死于家中，时年八
十七岁。因为河南尹范迁有清正品行，代替他做
了司徒。
    范迁，字子庐，沛国人，起初担任渔阳太
守，凭藉智慧谋略安定边境，匈奴不敢入侵边
境。到京城任高官时，家裹有宅地数亩，田不到
一顷，都送给了兄长的儿子。他的妻子曾对他
说：“您有四个儿子却没有立锥之地，可以把俸
禄积攒下来，留给后代作为家产。”范迁说：“我
作为大臣而蓄积财富谋求私利，拿什么给后人
看?”任司徒四年以后去世，家中没有一石余粮。
    后来显宗在上朝时向群臣询问郭丹家裹近况
如何?宗正刘匡回答说：“从前孙叔敖做楚国的
宰相，马不喂粟米，妻子不穿帛衣，他的子孙最
后得到了寝丘的封地。郭丹在外管理州郡，在内
担任三公官职，可是家无遗产，子孙生活困难。”
皇帝就派人去南阳寻找郭丹的后代。长子郭宇，
后来当了常山太守。小儿子郭济，做了赵的相。
    吴良，字大仪，齐国临淄人。起初是郡吏，
过年时跟掾史到太守家贺年，门下掾王望举杯祝
贺，用夸大的言词称颂太守的功德。吴良从未席
生气地上前说：“王望是奸佞的小人，尽说些谄
媚奉承的假话，希望太守不要接受他敬的酒。”
太守表情严肃地放下酒杯。宴会散了以后，提升
吴良为功曹；吴良觉得凭说一句话受到提拔是不
光彩的，一直不肯去接受委任。
    当时骠骑将军束平王刘苍听说后就征召吴
良，派他任西曹。刘苍非常喜爱吴良，上疏荐举
吴良说：  “我听说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求得贤
人；报答圣恩的要义，没有比荐举贤士更重要的
了。我认为我府中的西曹掾齐国吴良，资质敦
厚，公正廉洁，生活俭朴安于清贫，年老而不改
节操；又专攻《尚书》，学问精通师传学说，知
识渊博可任博士，行为举止符合礼节。应该安排
到皇上身边当近臣，辅佐圣上管理国家。我的荣
耀和宠信已经无以复加了，自知责任重大，我私
下里仰慕公叔荐举家臣的义举，恐怕犯下臧文那
样窃位不荐贤良的罪过，所以不顾自己愚昧无
知，冒死推荐吴良。”显宗把奏疏拿给公卿看并
说：“前些天因事见过吴良，须发洁白，衣冠楚
楚。举荐贤能辅助国家，是宰相的职责，萧何荐
举韩信，设立高台就拜将，不再考试。现在聘任
吴良为议郎。”
    永乎年间，皇上坐车在京城附近出游，信阳
侯阴就的车子冲撞了皇帝卫队，车府令徐匡扣押
了阴就的车，把赶车的人送进监狱。皇上下诏责
备徐匡，徐匡就把自己囚禁起来。吴良上奏说：
“信阳侯阴就倚仗自己是皇上的亲戚，冲撞皇上
的车驾，没有作为臣子的礼节，犯了大不敬的
罪。徐匡执法公正，反而被关进监狱，我担心圣
上的教化因此而败坏。”皇帝虽然赦免了徐匡，
还是把吴良贬为即丘县长。后来又升任司徒长
史。每到讨论重大事情时，吴良总是引经据典，
不迎合皇上的旨意及附和时俗，来求得一时的名
声。后来受牵连被免职。又拜授议郎，死在官任
上。
    承宫，字少于，琅邪姑幕人。小时候就死
了父亲，八岁时为人家放猪。家乡有一个叫徐子
盛的人，用《春秋经》教授几百名学生。承宫路
过在小屋旁休息，喜欢他教的书，于是前去听
讲，然后就请求留在学舍，替学生们拾柴。劳累
了几年，勤奋学习不知疲倦。经典学明白了，就
回家教书。遇到天下大乱，于是率领学生们逃难
到漠中，后来带着妻儿到蒙阴山，努力耕种。庄
稼将要成熟了，有人说那些庄稼是他的，承宫不
跟他计较，把庄稼让给他就离开了，因此出了
名。三府接连征召，承宫都没应征。
    永平年间，应征进京到官署公车接受举荐。
皇帝亲临辟雍，召来承宫授为博士，又升任左中
郎将。几次进献忠言，陈述政事，意见坦诚，朝
臣惧怕他的气节，威名传播到匈奴。当时北单于
派遣使者求见承宫，显宗敕令修饰仪容，承宫
说：“夷狄祇对名声感兴趣，并不识别真实的人。
我容貌丑陋，不可以让远方的客人看，应该挑选
容貌端庄威严的人去见他。”皇帝就让大鸿胪魏
应代他去见使者。永平十七年，授侍中祭酒。建
初元年，去世，肃宗赞赏哀悼他，赐给墓地。承
宫的妻子上书请求回乡安葬，皇帝又赏赐三十万
钱。
    郑均，字仲虞，束乎任城人。年轻时爱读
黄老之学。兄长在县里当小官，经常收受礼物，
郑均多次劝阻，兄长不听。郑均就离家外出打零
工，过了一年多，赚了些钱帛，回来交给兄长。
对兄长说：“钱花完了可以再挣，当官犯了贪脏，
可就一辈子都完了。”兄长被他的话打动，于是
廉洁奉公。郑均忠厚朴实爱帮助人，供养守寡的
嫂子及其孩子，十分尽心。郑均常推说身体有病
住在家中，不接受州郡官府的征召。郡中守将一
定要请他去，让县令把他骗去，郑均去了以后，
到底不肯屈服。后来郑均客居濮阳。
    建初三年，司徒鲍昱聘任他，后来又被推荐
为直言，郑均都没有去。建初六年，官署公车特
别征召他，两次升迁担任了尚书，多次进献忠
言，肃宗尊敬器重他。后来因病请求退休，授议
郎，告老回乡，然后就推说病重，皇帝赏赐了衣
帽等物。
    元和元年，皇上下韶通告庐江太守、东乎相
说：“议郎郑均，严格自律安于清贫，恭谨俭省
守节修整，原来在朝中任职，因病退休，固守正
道，到老不变。另有前安邑县令毛义，亲身实行
谦让美德，接连征召都以病推辞，敦厚高洁的品
行，受到束州人的称颂。《书经》中不是说了吗：
‘表彰有恒德的人，那就是为政之善。’赏赐郑
些、王盏谷米各一千斛，每年八月派长吏慰问，
赐给羊和酒，以此来表彰他们杰出的品行。”第
二年，皇帝东巡经过任城，亲临郑均家，诏令赐
给尚书的一级俸禄直至去世，所以当时的人把郑
均叫作“白衣尚书”。永元年间，死于家中。
    趟典，字仲经，蜀郡成都人。父亲赵戒，
担任太尉，桓帝登基，赵戒拥立皇帝有功被封为
厨亭侯。赵典年轻时为人淳厚沉静节俭，广泛研
习经书，学生从远方来拜他为师。建和初年，官
府四个部门上表举荐，征入任议郎，在皇宫内给
皇帝讲学，二次升迁任侍中。当时皇帝打算进一
步开拓鸿池，赵典进谏说：  “鸿池的面积，已接
近一百顷，还要加宽加深它，这不是崇尚唐尧
虞舜的克制自己，遵循孝文的爱护百姓的做法。”
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打消了开拓鸿池的想法。
    父亲去世后，趟典继承了他的封号。出任弘
农太守，改任右扶风。因公事被免除官职，征入
任城门校尉，改任将作大匠，升任少府，又改任
大鸿胪。当时恩泽诸侯无功受封，群臣心中不满
却没有人敢进谏，衹有赵典独自进言：“没有功
劳却得到封赏，那么劳苦功高的人就得不到劝
勉，君臣上下都蒙受耻辱，混乱现象干扰了法
度。再说高祖曾有誓约，不是功臣不得封侯。应
该削除恩泽诸侯的封地和爵号，保持原先的制
度。”皇帝没有同意。不久，改任太仆，升任太
常。朝廷中每次遇到灾异现象疑难问题，都询问
趟典的意见。赵典依据经典直言相告，决不曲意
顺从。每次得到赏赐，总是分给儒生中的贫困
者。后来因为谏静违逆皇上旨意，罢官回到封
国。
    遇上皇帝去世，当时禁令藩国诸侯不能进京
吊唁，赵典感慨地说：“我从平民百姓之中，靠
皇上提拔才做了高官。并且鸟雀都知道反哺报
恩，何况我这个士大夫呢?”于是解下印绶符策
交给县府，赶赴京师。州郡和人鸿胪共同审理他
的罪，公卿百官嘉许趟典的义气，上表请求让趟
典用田赋赎罪，皇上下诏允许。二次升任长乐少
府、卫尉。公卿们又上表荐举趟典学问深厚知识
渊博，应该聘为国师。恰逢赵典因病去世，派使
者吊唁。窦太后又派使者加赠印绶，封给他献侯
的谧号。
    赵典兄长的儿子赵谦，赵谦的弟弟趟温，相
继当了三公。
    赵谦，字彦信，初平元年，代黄琬任太尉。
献帝迁都长安，让赵谦兼任车骑将军，负责先行
安置。第二年因病免除官职。复职任司隶校尉。
车师王的儿子在朝中陪侍天子，得到董卓的宠
爱，多次犯法，赵谦把他抓来杀了。董卓大怒，
杀了都宫从事，但一向敬畏趟谦，所以没有问他
的罪。改任前将军，被派去攻打白波贼军，有
功，封为郫侯。李催杀了司徒王允，赵谦又代王
允当了司徒，过了几个月因病免除官职，授尚书
令。这一年去世，封给忠侯的谧号。
    赵温，字子柔，起初任京兆丞，叹息道：
“大丈夫应当像雄鸟一样高飞，怎能像雌乌一样
趴着!”于是放弃官职走了。遇到大荒年，分发
自家粮食救助穷困者，救活了一万多人。献帝向
西迁都，赵温任侍中，跟皇上同乘一辆车来到长
安，封为江南亭侯，代杨彪任司空，后来免职，
不久，又任司徒，录尚书事。
    当时李催与郭汜互相攻打，李催就抢劫了皇
宫，把皇帝劫持到北坞，隔绝了皇帝与外界的联
系。李催一向怀疑赵温不跟自己同心，就把赵温
软禁在坞中，又想把皇帝转移到黄白城。赵温给
李催写信说：“你以前假托为董公报仇，可是实
际却血洗京师，杀戮大臣，全国的不满家喻户
晓。如今你又与郭汜为了小小的不和，演变成深
仇大恨，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如果不翻然改
悟，将给国家造成巨大灾难。皇上下了圣明诏
书，想让你们和解。皇上的命令却得不到执行，
威望和恩德日益受损。而你又想转移皇上到不合
适的地方去，这都是我弄不懂的。按照《易经》
的说法，第一次做错事是过失，第二次就严重一
些，第三次仍做错并且不改，那就造成灭顶之
灾，很危险了。不如早日跟郭汜和解，领兵回
营，对上安定皇上，对下保全人民，这样做不是
很好吗?”李催大怒，想派人杀死赵温，李催的
堂弟李应，是赵温的老部下，接连几天劝谏，赵
温才免于一死。
    赵温跟随皇上建都于许。建安十三年，任用
司空曹操的儿子曹丕为掾史，曹操很生气，向皇
上说赵温任用臣的子弟，安排不当，赵温被罢免
官职。这一年去世，时年七十二岁。
    赞曰：宣秉、郑均、王丹和王良，为人清廉
方正。杜林恪遵古训，张湛端庄持重。趟典因仁
义罢官，承宫凭善德扬名。吴良白发苍苍，受到
宪王的举荐。郭丹有志于仕途，终于如愿以偿乘
坐了高车。
!传第十八
桓冯传
    桓谭，字君山，沛国相县人。他的父亲在
成帝时曾任太乐令。桓谭由于父亲的官职被任命
为郎官，因而爱好音乐，擅长弹琴。博学多才，
遍读《五经》，读经书时衹训解大义，不逐字逐
句地分析。善于写文章，特别爱好古文经学，多
次跟刘歆、杨雄辩析经文中的疑难异同问题。他
生陆喜好歌舞音乐，为人简慢轻忽不注重举止威
严，却喜欢诋毁平庸迂腐的儒生，因此多次被排
斥攻诋。
    哀帝、平帝年间，桓谭的官位不超过郎官。
傅皇后的父亲孔乡侯傅晏对桓谭非常友好。当
时高安侯董贤得到皇帝的宠幸，他妹妹进宫做
了昭仪，皇后则日益被皇帝疏远，傅晏也沉默寡
言很不如意。桓谭进言道：“从前武帝想要立卫
子夫为皇后，暗中寻找陈皇后的过错，最终废了
陈皇后，而立了卫子夫。如今董贤最得宠而其妹
倍受恩幸，恐怕会出现当年的卫子夫之变，能不
担忧吗?”傅晏大惊，说：“你说得对，但是该怎
么办呢?”桓谭说：“刑罚不IIII无罪之人，邪恶
不能战胜正直之士。士人凭才智取得国君的信
任，女子靠献媚逢迎取得主人的欢心。皇后年
轻，很少经历艰难，或许有人会驱使巫医，在宫
外寻找方术，对此不可不防。另外您以皇后父亲
的尊贵地位而结交众多宾客，其中势必有人藉重
您的权威势力，以致讥讽议论朝政。不如谢绝遣
散门徒，言行务必谦虚谨慎，这才是修养自身端
正家风躲避灾祸的办法。”傅晏说：“很好。”于
是他遣散府中常住的宾客，又进宫禀报皇后，像
桓谭告诫的那样。后来董贤果然暗中指使太医令
真钦，让他寻求傅家的罪遇，于是逮捕了傅皇后
的弟弟侍中傅喜，在诏狱关押没查到罪证，才被
释放，所以傅氏一族在哀帝时期终于保全。后来
董贤做了大司马，听说桓谭的名声，想要跟他结
交。桓谭先前曾给董贤写过书信，陈说辅佐国家
保全自身的道理，董贤没有采纳，于是桓谭没有
跟他结交．在王莽摄政篡位弑杀皇帝的时候，天
下的士人，没有不竞相歌功颂德，假造符命向王
莽献媚的，桓谭却独自保持节操，沉默不语。王
莽时曾任掌乐大夫，更始帝登基，征召他授太中
大夫。
    世祖即位后，征入桓谭等待任命，因上书陈
述政事不合皇上旨意，没有被任用。后来大司空
宋弘举荐桓谭，授议郎给事中，他就上书陈述时
政利弊，说：
    我听说国家的兴衰，在于政事的处理；
    政事处理是否得当，又由于辅佐大臣的作
    用。辅佐大臣贤明，就能使才智出众的人
    充满朝廷，而且对政事的处理合乎时务；
    辅佐大臣不贤明，议论就不合时宜，而举
    措大多过当。所以执政国君，都想要兴教
    化立善德，然而政治未能清明的原因，就
    在于所说的辅佐大臣是否贤明。从前楚庄
    王询问孙叔敖说：“我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处
    理国家大事。”孙叔敖说：  “国家有大政方
    略，是会招致众人反对的事，恐怕不能由
    君主决定．”庄王说：  “单单国君不能决定
    国家大计呢，还是臣子也不能决定?”孙叔
    敖回答说：“君主傲视士人，说士人不靠我
    就无法富贵；士人傲视君主，说君主没有
    士人就无法安存。有些国君直至国家灭亡
    还不醒悟，有些士人直至饥寒交迫也不被
    任用。君臣不合作，国家大计就无从决定
    了。”庄王说：  “好。希望相国与各位大臣
    共同商定国家大计。”善于治理国家的人，
    针对世俗而施行教化，明察过失而设立防
    范，威刑与仁德交互使用，文治与武功轮
番运用，然后才能政治协调而合乎时宜，
急躁的人才会安静。从前董仲舒说过，“治
理国家就像调理琴瑟，对那些不可调理的
琴弦就应改换新弦”。但改弦更张却很难实
行，而且违逆众人者白取灭亡，所以贾谊
因为才华出众而被放逐，晁错因为才智过
人而被处死。世上虽有才能出众的人而终
究没有敢于议政的人，就是怕重蹈买谊、
晁错的覆辙。
    再说制定法律禁令，并不能完全杜绝天
下的奸邪，也不可能完全符合众人的要求，
一般采取较多地便利国事的措施，就可以
了。设置官吏，来治理民众，悬赏设罚，来
区别善恶，恶人受罚，善人就蒙受福禄了。
如今的人相互杀伤，罪犯虽已伏法，但私下
结下怨仇，子孙冤冤相报，后代的忿恨更深
于前代，甚至毁灭门户产业，而世俗却称之
为豪侠刚健，所以有些人虽然怯弱，仍要勉
强去复仇，这都是由于官府听任百姓自行了
断而不实施法律禁令的缘故。现在应该申明
原有法令，如已伏法受诛而家人仍私自伤害
仇杀者，尽管肇事者只身逃亡，也要将其家
人全部迁徙边疆，仅仅是伤害对方者，处罚
也要比常规加重二等，而且不得出钱雇人伐
木来赎罪。这样一来，怨仇就会自行消除，
盗贼可以平息了。
    治国之道，在于兴农桑之本业而抑制商
业之末利，所以前代皇帝禁止兼营两种产
业。禁止商人做官吏，这都是为了抑制兼并
而促进廉耻。如今的富商大贾，大多放高利
贷，中等人家的子弟，也为他们担保效劳，
追随他们就像仆役下人一样殷勤，他们收的
税可以与朝廷策封的君侯相比，所以人们纷
纷仰慕效仿，不耕而食，以致大多侈靡浪
费，来满足耳目之欲。现在可以下令让商买
们自相纠察告发，如果不是自己劳动所得，
一律将其赃物给与告发者。遣样一来，人们
就会专心从事自己的本业，不敢把财货卖给
别人，商业活动少经济实力弱，必然回乡务
    农。田地整治好，也就会多收谷物而充分利
    用地力了。
    另外还有以法律禁令断案，量刑轻重不
    等的情况，有时同一案子使用不同的法律，
    同一罪行会有不同的判决，奸邪官吏藉此进
    行交易，量刑时想要人活就用活命的法律，
    想要人死就用死刑的条例，这是量刑的双重
    标准。现在可以让通晓义理熟悉法律的人，
    校定法律条文，统一法令标准，颁布到地方
    郡国，废除旧的条例。这样，天下人都明白
    法令，监狱中就不会有冤案和滥刑了。
    奏书递上去了，皇帝没有看。
    这时皇帝正相信谶语，经常用谶语决定疑
问。又因朝廷的酬劳赏赐很少，天下不太安定。
桓谭又上疏说：
    臣下前次冒昧进献无知妄言，未见诏书
    答覆，不胜愤懑，因而冒死再次陈言。愚人
    的计策谋略，能够有益于政治的，那是因为
    合乎人心和掌握了政事规律。就通常的人情
    来说总是忽视现实事物而重视奇异的事情，
    但纵观先王的记述，都是以仁义正道为立国
    之本，并没有奇异荒诞的事情。这大概是因
    为天道性命的问题，即便是圣人也难以论
    述。从子贡以下，孔门弟子都无从听说，何
    况后世浅薄儒生，能通晓天命吗?现在各种
    卖弄小聪明的方伎术士，给《河图》《洛书》
    增加迷信内容，谎称谶记，用来欺骗迷惑贪
    心邪念，贻误国君，怎能不遏止疏远他们
    呢?臣下桓谭闻听陛下对方士所说的炼丹术
    寻根究底而使其折服，确实非常英明；而您
    却要听取谶语，又是何等的谬误!谶语所言
    虽然也有与时事相符的，但遣正像占卜有单
    数双数总有偶然碰对了的一样。陛下应该明
    视听，发布圣明的旨意，摒弃小人的邪说，
    阐述《五经》的纯正义理，省略雷同的平庸
    言论，详备通达之人的正确谋略。
    另外我还听说世道安定太平就尊敬有道
    德学术的士人，遇到危难就藉重披甲戴盔的
    武将。如今圣朝中兴恢复刘氏祖德宗统，陛
    下身为群臣之主，而四方盗贼未能完全降
    伏，这是因为您还没有掌握随机应变的谋
    略。臣下桓谭见陛下用兵，对于诸多归降的
    武将，既没有用重赏来恩赐和利诱，有时甚
    至还掠夺他们的财物，所以军官将领们，都
    心生狐疑，结党联盟，连年不断。古人说：
    “天下人都知道索取是获得，而没有人知道
    给与也是获得。”陛下如真能看轻爵位从重
    赏赐，舆士人同舟共济，那么招引什么人而
    不到来，解说什么而不明了，朝向何方而不
    畅通，征伐何处而不攻克!像这样，就能变
    狭窄为广阔，变迟缓为迅速，使死者复生，
    失而复得。
    光武帝见此奏章，更加不愉快。
    后来诏令商议修建灵台的位置，皇帝对桓谭
说：“我要用谶语裁决，你看如何?”桓谭沉默了
很久，说：“我不读谶书。”皇帝问他原因，桓谭
又一次竭力陈说谶书并非经典的道理。皇帝大怒
说：“桓谭非议圣上无视国法，推下斩首。”桓谭
叩头直至流血，许久才得到宽恕。但被贬出京师
担任六安郡丞，桓谭心情郁闷迷惘，在赴任途中
病逝，时年七十多岁。
    当初，桓谭曾著书论述当代现行政事共二十
九篇，书名叫做《新论》，他把书献给朝廷，世
祖很欣赏此书。他还有一部《琴道》没有完成，
肃宗让班固把它续写完成。他所著赋、谏、书、
奏，共计二十六篇。
    元和年间，肃宗在束部巡行视察，来到沛
国，派使者到桓谭坟上祭祀，同乡人都认为是荣
耀。
    冯衍，字敬通，京兆杜陵人。祖父冯野王，
元帝时任大鸿胪。冯衍年幼时就有奇才，年仅九
岁，就能背诵《诗经》，到了二十岁就博览通晓
群书了。王莽时，很多朝廷大臣荐举他，冯衍都
推辞不肯出仕。
    当时各地起兵，王莽派更始将军廉丹讨伐山
东。廉丹任命冯衍为掾，跟他一起来到定陶。王
莽又再次诏令廉丹说：  “粮仓尽了，府库空了，
可以发怒了，可以开战了。将军承担国家重任，
不捐躯于沙场，没什么能报恩尽责。”廉丹很惊
恐，连夜召来冯衍，把韶书给他看。冯衍就劝廉
丹说：  “我听说顺势而成功者，是道中的大端；
逆势而成功者，是权变的要点，所以希望有所成
就，就不管走什么道路；论大体，不拘小节。从
前逢丑父手扶轼木留在车中而让国君去取水来
喝，他的行为被诸侯称颂。郑国祭仲被迫拥立
突为国君而赶走太子忽，忽最终得以恢复君位，
祭仲的权变之行在《春秋》中受到称美。用死来
换生，用存来换亡，是君子之道。违逆众人之
意，来安定国家保存自身，是聪明人的谋略。所
以《易经》上说‘事物处于穷尽就要改变，改变
就能开通，开通就能长久，所以上天保佑，吉
祥，没有不利，。如果明知事情不能做而一定要
做，就会毁灭军队伤害士兵，这样对君主并没有
帮助，一旦身死，也辜负了难得的时机，这样的
事聪明人不做，勇敢者也不干。我还听说，得到
机会就不要错过。张良的祖父和父亲给韩国的五
代国君当宰相，韩国灭亡后张良派力士在博浪沙
椎击秦始皇，勇气超过孟贲、夏育，名声高于泰
山。将军您的祖先，是汉朝的忠臣。王莽篡位，
英雄俊杰不肯依附。如今天下大乱，人心思念汉
朝恩德，胜过诗人思念召公，召公种的甘棠也受
人珍爱，何况您是忠臣的子孙呢?民心所向歌舞
称颂的，上天一定顺从。如今为将军考虑，不如
领兵驻守大郡，安抚吏士，磨炼他们的节操，方
圆百里之内，每Et赏赐酒肉，接纳英雄豪杰，咨
询忠诚智慧的谋略，争取将来的民心，等待形势
的变化，为国家兴利，为万民除害，那么福禄就
会永世流传，功勋就能永垂史册不断。岂不是比
全军覆灭在原野，自身血洒草莽荒野，身败名
裂，羞辱先祖要好得多吗?圣人能把灾祸转变为
幸运，智者能扭转败局求得成功，希望您深思而
不要等同于俗人。”廉丹不能听从。进兵到睢阳，
冯衍再次劝说廉丹：“我听说聪明的人能在事情
发生以前就看出端倪，智慧的人在问题发生以前
就考虑对策，更何况目前的局势如此明了?大凡
忧患产生于疏忽，灾祸发生于细微之处，失败不
能追悔，时机不可错失。公孙鞅说：  ‘一个人有
高出世人的行为，会被世人非议；有独到见解，
会被人讨厌。’所以相信平庸的言论，就会破坏
坚定的计策，依顺俗世的操守，就会丧失高明的
品德。果决是智慧的主人，犹豫是事变的仆人。
时机不会再来，您别再犹豫了。”廉丹不听，于
是进军到无盐，在跟赤眉作战时身亡。冯衍就逃
亡到河东。
    更始二年，朝廷派遣尚书仆射鲍永兼任大将
军，Nzll；方安定吏民。冯衍就对鲍永献计说：
    我听说圣明的君主不讨厌率直的忠言，
以求得深奥的道理；忠臣不顾谏静的危险，
以通达各种变化。因此君臣两兴，功名兼
立，树碑立传，后人不忘他们的英名。如今
我躬逢宽松清明的时代，正是大发议论的时
候，我岂敢为了避罪而拱手沉默，而不竭尽
忠心呢?
    我想天下遭受王莽之害已很久了。开始
时有东郡的战争，接着又是西海的战役，
巴、蜀两地被南夷攻占，北方边境又遭北狄
侵扰，军队万里远征，长年在外，祸乱不
停，战争不息，刑法严厉，赋税加重。强暴
的贼党，横行于京城之外，朝中官吏，贪脏
枉法于京城之内。百姓没有依靠，饥寒交
迫，父子流亡，夫妇离散，屋舍变成废墟，
田地荒芜，疫病流行，灾异四起。于是江湖
之上，海岱之滨，祸乱风起云涌，接连不
断，边境的百姓，肝脑涂地，死亡的人数，
超过大半，祸殃的毒害，痛入骨髓，平民百
姓儿童妇女，都心怀怨恨。皇帝凭圣德灵
威，像龙凤一样兴起，率领宛、叶的士众，
统率散乱的士兵，血战昆阳，长驱武关，攻
破百万人的兵阵，摧毁九虎的军队，威震四
海，席卷天下，消除祸乱，诛灭无道之人，
一年之内，全国平定。继承高祖的宏伟事
业，续修文武的大业，社稷再次得到保存，
汉圣的火德之运重新辉煌，美德史无前例，
功劳无与伦比。天下人都以为去除王莽，进
入圣明的汉，就可以蒙受幸福了。布施恩
德，容易周遍，就好比顺风而飞扬鸿毛一
样。然而将领们掳掠财物，违逆天理，杀死
别人的父子，霸占别人的妻女，焚烧他们的
房屋，掠夺他们的财产。饥饿的人没有饭
吃，寒冷的人没有衣穿，蒙冤失望，无处归
顺。如今大将军以清明善良的美德，秉持大
使的权力，统管三军，安抚并州的民众，恩
惠慈爱的诚心，施于百姓，崇高的名声，在
士人中传播，所以伸着脖子踮起脚跟盼望您
的，不衹一人。再说大将军的责任，难道衹
是洁身自好，约束修身而已?应该定国家的
大业，建天地的大功。从前周宣王是中兴之
主，齐桓公是诸侯之长，手下还有申伯、召
虎、夷吾、吉甫等人，为他们清除贪官污
吏，安定他们的疆宇。何况幅员万里的汉，
圣明君主复兴，而大将军是国家的栋梁，责
任确实不可忽视啊。
    我还听说，用兵久了力量就穷尽，人有
忧愁就会发生变故。如今邯郸的贼人还未消
灭，真定那儿又作乱，而大将军所管辖的区
域不过百里，守城者不得休整，战斗部队也
得不到歇息，战争的阴云笼罩天空，百姓惊
恐不安，怎么可以自我懈怠，而不为此深深
地忧虑呢?并州的地势，东面连著名关，北
面靠近强胡，每年谷物丰收，百姓多有资
产，这裹四面受敌，攻守的战场。如果发生
不测，该怎么办呢?所以说：  “恩德不注意
平时积累，人们就不为你所用。事先没有准
备，就难以应付突发事件。”如今百姓的生
死，掌握在将军手中，将军所能依靠的，必
须是贤良人才，应该罢免不胜任的人，重新
挑选贤能的人士。即使是十产人家的小地
方，也必然有忠信之人。仔细地选出这样的
人才，来反映大将军的英明，虽然是山野中
人，也无不感受到恩德，想着乐于为您效力
    了。然后简选精锐之士，征发屯守的士兵，
    整顿好三军，准备好盔甲兵器，察看丰饶的
    土地，观察水泉之利，制定屯田的办法，进
    行战斗的训练，这样就会威风速扬，人们安
    居乐业。如果再镇守太原，安抚上党，取得
    百姓的欢心，任用名声好有才能的官吏，天
    下不发生变故，就足以彰显声誉，一旦发生
    事变，就可以建立大功。希望大将军开启曰
    月一样的圣明，如探求深渊那样的深思熟
    虑，藉鉴《六经》的道理，审视孙武吴起
    的策略，省察各种议论的是非，详察众位谋
    士的贤愚，来超越《周南》的事迹，继承
    《甘棠》的遣风，使功业永垂千秋，富贵留
    传后世。伊尹、吕望的计策，能比这个更好
    吗!
    鲍永本来就器重冯衍，而且受命可以自行任
用官佐，就任命冯衍为立汉将军，兼狼孟县长，
屯守太原，与上党太守田邑等人修缮兵器训练士
卒，捍卫并州土地。
    等到世祖即位，派宗正刘延进攻天井关，与
田邑接连打了十多个回合，刘延无法进关。田邑
迎接母亲兄弟妻子儿女，被刘延俘获。后来田邑
听说更始帝失败了，就派人到洛阳献上璧玉和战
马，立即被授为上党太守。于是就派使者招降鲍
永、冯衍，鲍永、冯衍等有疑心不肯投降，反而
怨恨田邑背叛以前的约定，冯衍就给田邑写信
说：
    我听说晋文公出奔时子犯显示他的忠
    心，赵武遇难而程婴明示他的贤良，遣两个
    人的义气是恰当的。如今三王背叛朝廷，赤
    眉危害国家，天下骚动，社稷颠覆，正是忠
    臣立功之曰，志士驰马效力之时。伯玉选拔
    人才授给符节，专门掌管大郡。上党之地，
    四面有要塞，束面连接三关，在西部做国家
    的屏障，怎么可以拿它资助强敌，开天下之
    乱，借给仇敌兵刃?岂不可悲!
    我听说，委身做人臣子，不能怀有二
心；虽然仅有汲水的知识，也懂得不把汲器
借给别人。所以晏婴被劫持盟誓，面对刀
剑，也不改变誓言；谢息守卫鄘邑，有人以
强大的晋国、鲁国来威胁他，他也没丢掉他
的守邑。由此说来，内部无杀头的祸患，外
部无桃邑莱山的利诱，而蒙上背叛的名声，
蒙受弃城投降的耻辱，我真为您感到羞耻。
再说邾国的庶其出卖城邑背叛国君，以求大
的好处，史书上说他虽地位低贱而一定要记
载；莒国的牟夷用土地换取食品，而坏名声
流传不灭。所以大丈夫举动要想到礼，行为
要考虑义，还从来没有违背了这一点而身名
能保全的。我为您深远打算，不如跟鲍尚书
同心协力，表明忠贞的气节，建立超出当世
的功劳。如果以母亲被牵累的原因，能弃官
投降，归顺尚书，既能保全大义，敌人也会
减少怨恨，对上不损害接受符节的责任，对
下足以救一家老小的性命，如此就能舒展眉
头高谈阔论，无愧于天下。如果还贪恋上党
太守的权位，舍不得保全城邦的事迹，我担
心您一定会有周朝赵国的忧虑，上党也将
有从前的祸患。以前晏平仲采纳了延陵季
札的意见，终于避免了乐高之难；孙林父
违背了穆子的告诚，所以留下了终身的坏名
声。我想您听到我的真心话，必定会心如刀
绞，如果不环城固守，就一定会骑马出走不
回头了。圣人能转灾祸为福，智士能变失败
为胜利，希望您现在就奋发自强，不要跟流
俗相同。
田邑回信说：
    我虽然愚笨胆小，也想堂堂正正做一个
人，岂敢贪生怕死!刀架在脖子上，不改变
心意，确实是我的心愿。
    不久前，老母和众兄弟被军队捕去，而
我安然不顾的原因，难道不是看重气节吗?
如果人活在天地间，寿命跟金石一样长久，
那么追求长生不老躲避死地是可以的。如今
百岁的寿期，也没有人达到，老壮之间，相
差不多。假如更始帝还活着，我可以建立忠
义之名，那么即使母亲被杀，妻儿横尸，我
也愿意。
    前不久，上党狡猾的贼人，大量人马包
围了我城，义兵两队，进入井陉关据守。我
亲自击溃敌人的包围，抵御刘延，自以为有
智有勇，并不是不能抵挡。确实知道更始帝
被士兵杀害，新皇帝的司徒已平定三辅，陇
西、北地也跟风响应。这事明明白白，El月
在天，河海在地，也不足以相比。死生有
命，富贵在天。天下存亡，确实是命中注
定。即使我死了，又能拿命运怎么办呢?
    为人之道的根本，在于报恩和守义，守
义应该有合适的对象，报恩也应该有对象。
君臣之间是大义，母子之间是至恩。如今故
主已不在了，我为谁守义呢；老母被关押，
为了报恩我应当留下。而您斥责我贪恋权
势，劝诱我放马逃亡，压抑我利欲之心，一
定要我弃城不顾，是多么愚昧啊!
    我年届三十，官至卿士，生性没有嗜好
贪欲，也不愿做什么大事。何况现今地位尊
贵有生命危险，财富多了性命不保，知识浅
薄的人都知道，为什么要怀疑君子呢?
    君长、敬通佩带符节官印，自相授受宫
职。从前仲由让门人去做官，孔子谴责他欺
天。君长屯兵两州，又加一郡，可是河东叛
乱，却不派兵到彘县征讨，上党被围，也不
来大谷救援，宗正刘延兵临城下，没有一人
能来援助。军队威严受到屈辱，国家政权El
见毁损，三王背叛，赤眉杀害君主，也没见
您日夜兼程赶来救助，就像墨翟足底磨出厚
茧去救宋，申包胥为了救楚脚底磨出硬皮，
卫女想要急驰回家吊唁兄长的心情。君主受
害一年了，不知到底死在哪裹，凭空猜测信
VI开河，衹能显出见识短。不能侍奉生者，
怎能侍奉死者?还不懂做臣子的道理，又如
何懂得做君主?难道您不愿做臣于，打算做
君父了吗!想要撼动泰山疏通北海，事情必
然失败性命危险，请考虑我的话。
冯衍没有同意。有人谣传更始帝随赤眉军到
了北方，鲍永、冯衍相信了，就屯兵界休，然后
发文书到上党，说皇帝在雍州，来迷惑百姓。鲍
永派弟弟鲍升以及女婿张舒到涅城诱降，张舒家
在上党，田邑把他们都抓住了。又写信劝鲍永投
降，鲍永没有答理他，从此与田邑有了矛盾。田
邑字伯玉，冯翊人，后来担任渔阳太守。鲍永、
冯衍确知更始帝已死，才共同罢兵，头裹幅巾在
河内投降。
    皇帝贵陆冯衍等不及时来，鲍永因立功而赎
罪，于是得到任用，惟独冯衍被贬黜。鲍永对冯
衍说：  “从前高祖奖赏有罪的季布，诛杀有功的
丁固。如今遇到圣明君主，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冯衍说：“有本书上说，有人挑逗其邻居的妻子，
挑逗年长的，年长的骂他，挑逗年少的，年少的
回报他，后来那家的丈夫死了，他就娶了那位年
长的。有人对他说：‘那不是骂你的人吗?，那人
说：  ‘在别人家我希望她回报我，在我家我希望
她骂别人。，天命难以知晓，人道容易坚守，守
道的臣子，还怕死吗?”不久，皇帝任用冯衍为
曲阳县令，冯衍在任上诛斩大贼人郭胜等人，五
千多人投降，论功应当封赏，因有人谗毁，所以
皇帝没有封赏他。
    建武六年发生日食，冯衍上书陈述八件事：
第一是彰显文德，第二是褒扬武烈，第三是重修
旧功，第四是招募俊杰，第五是表明好恶，第六
是简省法令，第七是区别秩禄，第八是安抚边
境。奏书送上去了，皇帝将要召见他。起初，冯
衍担任狼孟县长，用罪名挫败大姓人家令狐略。
这时令狐略担任司空长史，他在尚书令王护、尚
书周生丰面前说冯衍的坏话道：“冯衍求见皇上，
是为了诋毁您们啊。”王护等害怕了，就一起排
斥离间，冯衍由此没有能进见皇帝。
    后来卫尉阴兴、新阳侯阴就以外戚的身份
显贵于朝，对冯衍深为敬重，冯衍就跟他们交
结，因此被诸王聘请，不久担任了司隶从事。皇
帝惩处西京外戚宾客，所以都绳之以法，罪重的
判死罪或流放，其余的被贬黜。冯衍因此获罪，
曾到牢狱自首，皇上诏令赦免不问。西归故乡，
闭门自保，不敢再跟亲友交往。
    建武末年，冯衍上疏陈述自己的心意说：
    我俯伏思念高祖的雄才大略和陈平的多
    谋，诋毁他就会被疏远，称誉他就会被亲
    近。凭着文帝的圣明和魏尚的忠心，对他绳
    之以法，他就有罪，对他施加恩德，他就有
    功。直到近世，董仲舒宣扬道德，被公孙弘
    妒忌，李广在对匈奴作战保持节操，被卫青
    排挤，这些都是忠臣们经常伤心的原因。我
    冯衍自知是微不足道的臣子，上面没有魏无
    知那样的人推荐，下面没有冯唐那样的人进
    言，既无董仲舒之才，又无李广之能，因而
    想要避免谗言，没有怨恨不满，岂不是太难
    丫!
    我的先祖，因为忠贞的缘故，导致一家
    的大祸。而我又生逢大乱之时，正遇上兵荒
    马乱的年代，不敢胡作非为谋求一时的利
    益，事奉君主无奸邪不正的计谋，出外带兵
    无掳掠的想法。卫尉阴兴，恭敬谨慎，处事
    细密，自我加强修养，对外远离嫌疑。所以
    才敢跟他交往。阴兴知道我贫困，几次想送
    我钱财帮我购置产业。我自认为没有三益友
    的才能，也不敢处于三损友的境地，所以坚
    决推辞不接受他的馈赠。从前在更始时代，
    太原掌握财物大权，生逢乱离之世，为官二
    十余年，而财产一年年减少，生活一天天贫
    困，家裹没有积蓄的布帛，出门没有车马的
    装饰。如今遇到政治清明之时正是修身正己
    力行善道的时候，但是仇怨多生，到处充满
    了攻击和诽谤。大约就是所说的富有而地位
    高的容易行善，贫穷而地位低的难以把事情
    做好。被疏远的在垄亩之中的臣子，不敢希
    望到朝廷之中，惶恐自述，以求减轻罪过。
    奏疏递进去了，还是因以前的过错不得任
用。
    冯衍的愿望无法实现，回家写了一篇赋，又
写了白叙说：
    冯子以为人的道德，不必像玉一样美好
  也不必像石头一样粗劣。风起云涌，龙蛇互
  现，与道翱翔，与时变化，哪能固守一节
    呢?出仕就推行自己的主张，不被任用就把
    自己的主张藏在心裹，被进用或废退没有依
    据，委曲或伸展没有常轨。所以说：  “有法
    无法，随时设置，有度无度，按物取舍。”
    常追求道德之实，而不追求当世之名，省简
    繁琐的礼节，不拘泥世俗的事务。品行正
    直，恬然快乐。至于曾经爱好卓异不凡的策
    谋，当时没有人能听用我的谋略，喟然长
    叹，自己伤感不被知遇。长时间担任小官，
    不能舒展自己的志向。压抑心志，情意凄
    凉。有高位办丧事能得到赐冰的，不追求养
    鶸养猪的小利；积聚财富的大臣，不从事市
    井买卖。何况我为官食禄二十多年，而财产
    越来越少，生活IEI见贫困。自思君子出仕，
    是为了推行所学的道义。考虑时务者不能推
    行其道德，追求私利者不能成就其功业。辞
    官归家，又在州郡寄居作客，自己愈是为官
    家裹愈加穷困，最后遭受饥寒之灾，有丧失
    长子的大祸。
    先祖右将军葬在渭陵，哀帝去世之后，在那
儿修建了陵园。于是因为新丰之束，鸿门之上，
寿安之中，地势高敞，四周宽广，南望郦山，北
连泾渭，束瞰黄河华山，龙门黄河北岸，古代
是三晋之地，西望酆鄗，是周代秦代的都城遗
址，宫观废墟，极目千里，望见旧都，就在那里
选定了墓地。退职回家隐居。忠臣遇故墟而献
欷，孝子入旧室而哀叹。每每怀念先祖，建立盛
德于前，流传大功于后，遭逢时乱，坟墓荒废，
春秋祭祀，昭穆无列。如今我年老了，伤感功不
成名不就，将要西归在肥饶的田野耕种放牧，建
立家业，重修孝道，营造宗庙，举行祭祀。然后
在家中关门讲习道德，观览孔子、老子的高论，
差不多有赤松子王子乔的福分了。上陇阪：登
高冈，放眼宇宙，纵目八方。看遍九州山川I的形
体，追思上古得失的风俗，痛惜大道衰落，感伤
美德败坏。看到了结果就要追寻起源，所以思念
古人并歌咏他们的道德。整理九州原野，往来五
岳名山，萌生超脱世俗的高尚志趣。于是作赋自
励，命名为《显志赋》。显志，就是光大教化的
情趣，表明玄妙的心意。赋的内容是：
    新年春天开始，百草含苞待放。甲子曰
的清晨，我开始西行。从新丰出发，在镝京
徘徊。登临飞廉观而叹息，来到平阳城而感
伤。悲伤时俗险恶，哀叹好恶无常。时人弃
法度而以意衡量，随波逐流无节操。时俗沉
溺于争权夺利，亲近同类而忌妒异己；衹有
我正直不阿仰慕古人，怎么会受时人欢迎?
怀疑先圣的定论，无视名贤的高风亮节；忽
略道德的珍贵，追求富贵安乐。遵循大道而
徘徊，追寻幽玄的大德；时俗炫于名利，谁
能看到大象无形?品行正直而遇祸患，古人
早已有过；我内自省察无隗于古人，遂坚定
志向而不改。我为能引尧舜为同党而欣喜，
又为生不逢时而感伤；只好发泄愤懑舒展心
情，来驱散心中的忧愁。以往的圣贤不可企
及，将来的贤哲又不能预期；担心身后名声
不扬，愿纵横远逝却难寻出路。
    登上雍时观望，路过略阳而不返。念及
人生不能重复，悲叹亲人L1益疏远。登九峻
上峑降，听泾水渭水的波声。回望鸿门而
哀泣，哀伤我儿的早夭。为何天命不纯善，
任由我犯下过错；悲叹我确实是善良而无
辜，我将带着深深的遣憾去黄泉。可恨我思
虑不深远，已败之事怎么可能追悔?追思往
昔我九死也不瞑目，又担心灾祸再次发生。
泪涟涟如大雨倾盆，气冲冲似乌云蔽曰；心
情郁闷胸中壅塞，情绪消沉悲从中来。
    遥望高大的太行山，远看险峻的壶口；
哀伤丘墓芜秽，遣憾祭祀不周。岁月流逝快
如飞，时不我待老将至；功业无成心忧愤，
前赴原野而穷居。昔日伊尹年七十，说动商
汤而得志；皋陶垂钓于需泽，依靠虞舜而显
贵。我无两位高士的遭遇，空怀忠贞之心而
不能上达；带领妻儿去务农，委弃才华不自
夸。良犬受抑而不放纵，骏马羁绊而不用；
独自慷慨激昂远览前事，非庸碌之辈所能明
白。轻贱子贡的聚积财物，崇尚颜回的安贫
乐道；看重祖先的伟大功业，所以取得成功
于此。遵循四季的更替，分辨五土因地制
宜；观察山林的出产，品尝水泉的甘苦以定
种植品种。重操神农的本业，采用轩辕的妙
策；追寻周弃的遣教，超过范蠡的事迹。登
上陇山遥望，八方荒野辽阔迷茫；风浪并
起，情思惆怅更伤心。看黄河华山的广大，
望秦晋之故国。为冯亭的失败而悲愤，为
冯去疾的被诬陷而痛恨。
    流转山岳遍览群山，巡游碣石和洞庭；
漂流江河而入海，逆淮河济水而上溯。瞻
视燕国齐国的旧居，游历宋国楚国的名都；
哀叹历代帝王不受祭祀，痛惜列国沦为废
墟。驰骋在高下起伏的中原，道路盘曲而多
艰难；讲习圣哲的通论，心情郁结而纷乱。
想那上天之路轨道相同，而帝王政教参差有
别；尧舜政化平畅，夏禹承平而改制度。
夜以继曰深思，仍是心神不定惶恐不安；高
阳遥远不可及，世上谁能与他商议?询问夏
启于甘泽，感伤帝典开始倾侧；颂扬成康
的恩德，咏唱《南风》的歌声。思念尧舜
的温和宽容，礼请稷契成为好友；后代子
孙繁衍生长，到商汤周武王时兴旺发达。
从前的三代帝虽然淳美，但每到末代就受尽
灾难；在南巢痛吊夏桀的残暴，在牧野哀伤
殷纣的祸患。在亳郊告语伊尹，在酆洲祀奉
吕望；功劳与曰月争辉，名声与三王并传。
    杨朱在大路上号啕，墨子对着白丝哭
泣；知道积久成习会改变本性，抱怨天地
造化考虑不周。赞美《诗经。关雎》的因小
见大，担忧王道将要崩溃；倡导周唐的盛
德，采取桓文的大功。怨恨战国的兵祸，
憎恶权臣的蛮横；废黜楚子于南郢，拘执
趟武于溴梁。赞赏忠信能救世，厌恶狡诈
的泛滥；探访申叔于陈蔡，生擒荀息于虞
虢。谴责犁钮的排挤圣人，声讨臧仓的自
作聪明；讥刺子反于彭城，封赏管仲于夷
仪。憎恨兵祸滋蔓，患苦战乱发生；溺毙
孙武于五湖，斩杀白起于长平。厌恶成群
奸巧的扰乱世事，憎恨合纵连横的伤风败
俗；流放苏秦于洹水，囚禁张仪于鬼谷。
看清道德教化的衰败，痛惜严刑峻法的惨
烈；焚化商鞅的法术，烧毁韩非的论说。
谴责秦始皇的专横，流放李斯于边远地区；
毁灭先王的法则，祸患滋生而蔓延。援引
前圣来治国，矫正二主的骄奢；宴请女齐
于绛台，犒赏椒举于章华。道德光辉遍布
天下，衰败的世风要匡正；褒扬宋襄于泓
谷，表彰季札于延陵。举起仁智的英华，
激荡乱国的风气；瞻仰郑侨于溱洧，拜访
晏婴于营丘。日光昏暗天时晚，独自在邑
心烦乱；为何堂堂大九州，不知路往哪裹
走。骑上龙马快快跑，天马行空逍遥游；
投奔伯夷折中，遇到务光事愈明。伯成子
高耕于野，助我安定纷乱心；钦佩高人道
德美，步履徘徊不忍去。心中迟疑而不定，
等待旋风而从容；追寻善卷的所在，巧遇
许由于负黍。我停我车于箕阳，我喂我马
于颖浒；至理名言我领悟，马不停蹄回家
乡．
    寻览天地的奥秘，总揽万物的纲纪；探
究阴阳的变化，昭示五德的光辉。腾跃青龙
于沧海，豢养白虎于金山；开凿岩石造居
室，地势高敞供奉神仙。神乌在鸿崖飞翔，
龟蛇在深水潜游；凭栏朱楼四面望，采集灵
芝草的华英。承续前贤的大节，光耀祖先的
功业；身披绮季的美丽服饰，散发屈原的高
洁芬芳。头顶高高的华冠，身佩美丽的佩
带；饮用六醴的清液，品尝五芝的花朵。
    树立枳木建篱笆，堆砌香草造居室；中
庭播种兰与芷，杜衡立在大路旁。聚集射干
夹蘼芜，结合木兰与新夷；光彩奕奕照，香
气真美好；花香浓郁四处散，时光流逝无人
爱；身世坎坷不足惜，众美憔悴惹人怜。上
下神游天地间，美妙品行不改变；居处清静
养志节，人生美事遂我愿。山势高耸入云
霄，林深树密真繁茂；神乌旋飞找伴侣，孤
鹿哀鸣寻友声。吟诵古今来散心，遍览贤圣
更自尊；孔丘知命诚可嘉，老明贵玄亦伟
大；德与道哪一个更重要，名与身哪一个更
珍爱?斜倚山谷隐居人，甘守寂寞存精神。
庄周垂钓濮水边，辞去卿相显贵位；于陵子
为人灌园，守真养志真圣人。隐居贫困得大
道，穷栖领悟贤人术；远离红尘污秽地，志
趣超然配乔、松。高尚志节是我愿，超凡脱
俗白不同；品行卓异性高洁，愿观留芳百世
名．
    显宗即位，又有多人指责冯衍文章虚假不真
实，于是就罢官家居。
    冯衍娶北地任氏的女儿为妻，任女脾气暴
躁妒忌，冯衍不能娶妾，儿女们经常自己操持家
务，年纪老了到底把她赶走了，于是生活困顿不
顺利。然而胸怀大志，不为贫贱而忧虑。生活中
常慨然长叹：  “我年轻时师从名贤，曾任高官，
怀揣金印身披绶带，持节出使，不追求不义之
财，胸怀凌云大志。三公的高位，千金的巨富，
如不符合心愿，都不屑一顾。贫困而不衰退，地
位低却不遗憾，如今虽年老力衰，却仍保持名贤
风度。至死都不忘修养美德，来保持终身美名，
作为后代的榜样。”年老生活贫困，死在家中。
所著赋、谏、铭、说、  《问交》、  《德诰》、  《慎
情》、书记说、自序、官绿说、策等共五十篇，
肃宗很看重他的文章。冯衍的儿子叫冯豹。
    冯豹字仲文，十二岁时，生母被父亲赶走。
后母不喜欢他，曾经趁着冯豹夜晚熟睡，想要害
死他，冯豹逃走免于一死。做事更加小心，而后
母也更加恨他，时人称赞他孝顺。长大后喜好儒
学，在丽山下教授《诗经》、《春秋》。同乡人称
诵他：“道德彬彬冯仲文。”后被举孝廉，授尚书
郎，忠心耿耿勤奋工作。每逢上奏没得到答覆，
就在宫廷中伏案等待，有时从黄昏等到天亮。肃
宗听说后非常赞许，派太监拿被子给冯豹盖上，
下令不许惊动他，因此多次给予赏赐。那时正在
平定西域，因冯豹有才智谋略，授河西副校尉。
和帝初年，冯豹多次奏议谈论边疆事务，提议设
立戊己校尉，辖区周围的各小国恢复原来的官
职。后升任武威太守，任职两年，河西人都称赞
他，又应征回京任尚书。永元十四年，死在官任
上。
    论曰：高贵者依仗权势而傲慢，才智之士依
恃才能而行为不检，大体上是这样的。两位先生
不就是这样吗!冯衍引用挑逗妻子的比喻，说对
了。娶妻者都知道要取骂自己的，而选拔士人却
做不到。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控制妒忌心理
容易，而宽恕恩义之情很难吗?光武帝虽然善待
了鲍永，却委屈了冯衍。造就说明，以往不被任
用是因为仗义守正，后来经历坎坷也是因为保持
节操。可叹啊!
    赞曰：桓谭非议谶纬之术，冯衍不能及时委
身事人．二者的做人之道不相同，但都错在不识
时务。胸怀大略，地位低下。
!传第十九
申屠鲍郅传
    申屠刚字巨卿，扶风茂陵人。他的前七代
祖申屠嘉，在汉文帝时期做宰相。申屠刚生陆耿
直，经常仰慕史鰌、汲黯的为人。任郡县的功
曹。
    汉平帝的时候，王莽把持朝政，常常怀疑他
人篡权，于是就隔绝了平帝的外戚冯、卫两个家
族与朝廷的往来，使他们不能到京师任职，申屠
刚经常对此表示愤慨。后来在举荐贤良方正的时
候，在朝廷呈策说：
    我听说国家失政就会引起神衹的不满，
    邪恶扰乱正气，所以阴错阳差。这是因为上
    天要谴责当政者，要让失道的君王恍然大
    悟；让那些心怀邪恶的臣子，惊惧而自律。
    现在朝廷不是考量功德，并且大量地接纳批
    评与赞誉；而是多次地颁布诏书，设置重
    法，压制批评，禁止议论，犯重罪的人，甚
    至受到腰斩极刑。这伤害了忠臣的感情，使
    正直人士的锐气遭到挫折。大概是由于没有
    树起接纳善言的旌旗，悬挂起劝谏者敢击之
    鼓，开辟四方纳贤之路，并且广视天下，明
    察下情。
    我听说成王年幼时，周公摄政，听从善
  言，礼贤下士，均匀地分布权力与荣誉，任
  人不分关系新旧，祇亲近仁厚的人，行为遵
  从天地而不失当。但是却招致近在身边的召
  公的不满，且流言传到管、蔡、商、奄四个
  边远小国。母子之情，是天下最亲近的感
情。如今皇上年幼，才离开襁褓不久，但即
位之后，就与母亲分离，与母亲方面其他亲
戚隔绝，他们之间的爱无法相通。况且依照
漠制，历来是既委任贤能的人，也依靠姻亲
之戚。血缘关系亲近与疏远的人交错，就可
能堵塞朝廷政治的漏洞，这的确是为了使汉
家的祖庙和国家得以安定。现在冯姓和卫姓
两家外戚并无罪过，却被长久地废黜不用，
有的居处在穷乡僻壤，连普通百姓也不如，
这的确不是在承继前朝慈爱忠孝的原则。作
为前朝的继承者，秉承正义，用人不分地位
尊卑及才能大小，使无论贤能的人还是愚笨
的人都抱怨，奸臣贼子也乘机钻空子，公开
政变的发生，这的确难以预料。而今的太
保、太傅，并不是古代的周公。周公那么圣
明，尚且未能避免牵累，更何况那些做事不
能按其初衷，不合上天之意的人呢?当年周
公派遣自己的儿子伯禽去鲁据守自己的封
地，以义代替恩爱，不把恩宠加在后代身
上。因而其后人在鲁三十多代，始终受到配
享郊祭的待遇。霍光秉持朝政时，他辅佐年
少的皇上，提倡善事，荐进良士；表面做得
忠义正直，实际在不断抬高自己党羽的地
位，摧残和压制外戚。结党专权，地位极其
坚固。直至他死后，其家族遭到灭门之祸。
现在皇上的老师们都处在当年伊尹、周公一
样的地位，占据着要职，以其地位和职位谋
求国家的变化发展，无事不成。如不居安思
危，什么灾祸都可能招致。孔子曾感叹，人
如自我毁损，就会得到增益；如自我增益，
就会招致毁损。自满必然招致毁损，也是老
子一向的训诫。因为功高盖世的人必然不安
全，声威震慑皇上的人必难保全。如今社会
刚经历了战乱重创，国库空虚，赋税沉重，
苛刻的官吏用徭役夺去百姓的农时，贪婪的
又侵占他们的财物。百姓穷困疲乏，受到疾
病瘟疫侵扰而死亡。盗贼蜂起，聚众数万，
人人当兵，且自立为王，他们攻打进犯京
师，烧毁城镇，以至于谣传他们将集中兵力
    攻击皇宫，使驻守皇宫的卫士们心惊胆战．
    这是自从汉开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国家微
    弱，不能禁止邪恶和不轨的图谋；臣子们对
    皇上不恭敬，不遵从；朝廷看不清、听不
    到，亦无法明判事实，及至皇位孱弱等所谓
    “六极”，表明国家已危如累卵。为王者要承
    继、顺从天地之道，赏罚分明。不擅权对自
    己的宗族授以高位，也不随意减轻对亲属的
    处罚。陛下应该顺圣明之德，恍然大悟，称
    述上古帝王事迹，遵从近古孝文帝迎外戚入
    京实例，按照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
    孝五种做人的准则，分别给予亲属一定的待
    遇。马上派遣使者请中山太后住入另一宫
    殿，使她时常能见到陛下。同时再召冯、卫
    两家外戚进京，授予散职，使他们得以掌管
    禁军，保护朝廷。以此对可能出现的灾祸防
    范于未然。既安定国家，又保全太保、太
    傅，和睦亲戚，断绝邪恶图谋。
    奏书上达朝廷。王莽命令元后颁布韶书说：
“申屠阿0奏书的言论荒诞，违背大义。罢免他的
官职，命其回乡务农。”
    后来王莽篡位，申屠刚于是躲避到河西，又
迁入巴蜀，过了二十多年。当隗嚣占据陇右，
想要反叛汉依附公孙述时，申屠刚劝说道：“我
听说，众人归向的人得到天的帮助，众人反对的
人天也远离他。本朝的光武皇帝，以其德行为表
率，发起义军，替天行道，阻挡者必定会被摧
毁，确实是上天在福佑他，而不是人的力量。将
军您本来没有一块土地，独处一方。应当诚心诚
意地顺从皇帝，与朝廷同心协力，既符合上天的
意志，也符合人民的愿望，为国立功，名垂青
史。不满与犹豫，是圣人一定不做的。以将军您
的威望，又远离朝廷千里，一举一动能不谨慎
吗?现在朝廷多次送来印信与诏书，委托国事，
表示信任，要与将军共患难。普通人相交往尚且
有拼死不负诺言的，何况统率干军万马的将军
呢?眼下是什么可畏惧的事与利益相关的事让您
长久地犹豫?万一事情突变，就会既违背忠孝之
义，又愧对世人。在事情发生前预言，固然显得
不真实，等到已经发生，却又太迟丫，因而忠直
的劝告，很少被采纳。我诚恳地希望您考虑我的
话。”隗嚣没有接受申屠刚的劝说，反叛漠而归
顺了公孙述。
    建武七年，朝廷下韶书征召申屠刚。申屠刚
返回汉朝廷之前，给隗嚣写信说：
    我听说，独断专行的人会孤立，拒绝劝
    谏的人消息闭塞，孤立和闭塞的政治，是亡
    国的征兆。虽然是圣明之人，却仍能降低自
    己身份听从多数人意见，这样就会在思考策
    略时不出漏洞，做起事来不出过错。因为圣
    人不认为自己的见解是圣明的，而把万物放
    在心上。顺人者昌，逆人者亡，这是从古至
    今不变的道理。将军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被家乡百姓推举出来，国家大事未能预定，
    举兵以后又不计划深远。如今束边社会曰趋
    和睦，百姓生活安定，西州却发起战争，人
    人担忧，动乱紧张，又无人敢正面劝谏，大
    众犹豫不定，怀有二心。并非衹缺少精心策
    划，而是祸患无处不到。事情发展到穷尽时
    就会发生变化，在紧急关头做决定就改变，
    是势所必然。背离道德，违反人之常情，而
    能拥有政权，自古至今都没有这样的人。将
    军素来以忠孝闻名，所以士大夫们因仰慕您
    的贤德，不远千里前来效力。现在您却随意
    决定要追求可能极小的成功，倒底为了什
    么?上天保佑的人，众人顺从他，众人都帮
    助的人成功。如果得不到天佑人助，就会让
    手下的人遭受无谓的牺牲，毁坏自身一世清
    名，败坏作为臣子对君王的名节，玷污父亲
    对做人质的儿子的恩爱，使广大贤能之士深
    受惊恐，能不慎重吗?
    隗嚣没有接受他的劝谏。申屠刚到达京师，
出任侍御史，又升任尚书令。
    光武帝曾经想要出游，申屠刚认为陇、蜀一
带还不安定，不宜宴游安逸。他的劝谏未被接
受，于是就用头去撞光武帝车轮，光武帝才取消
了出游。
    当时朝廷内外的官员，多是皇帝亲自挑选举
荐的，加之法令严明，官职事务非常辛苦，尚书
等高官近臣，甚至在朝廷上受鞭笞拖拽，群臣中
无人敢正面劝谏。申屠刚每次都尽力劝谏，又多
次提出皇太子应该按时住入束宫，选拔贤能的人
担任皇太子的老师，以培养太子的德操，皇帝均
未接受。由于多次劝谏不中皇帝的意，几年后他
被贬官离开京师，任平阴县令。后来又升任太中
大夫，因病离职，在家中逝世。
    鲍永字君长，上党屯留人。父亲鲍宣，汉
哀帝时担任司隶校尉，被王莽杀害。鲍永从小就
有志气操行。学习经欧阳生传下来的《尚书》，
对自己的后母非常孝顺。他的妻子曾在母亲跟前
叱骂狗，鲍永立刻就休了她。
    起初，鲍永做郡县功曹。王莽因为鲍宣不追
随他，想要除掉其子孙。都尉路子趁势谋划，要
杀害鲍永。太守苟谏保护他，召他为吏，把他安
置在太守府中。鲍永多次向苟谏陈述兴复漠室、
驱除篡权逆贼的策略。苟谏每次都告诫鲍永说：
“你小事也不能保密，离祸患不远了。”鲍永被他
的话感动。苟谏死后，鲍永亲自送其棺木回故乡
扶风。路平于是将鲍永的弟弟鲍升收捕入狱。新
太守赵兴到任，听到此事感叹道：“我接受漠室
的封诰，未能保守住自己的名节，可鲍宣能以死
保节，我怎能杀害他的儿子呢!”责令县尉释放
鲍升，重新起用鲍永为功曹。当时有人假称自己
是侍中止传舍者，赵兴要去会见此人。鲍永怀疑
有诈，劝谏他，但未被接受。趟兴乘车前往，鲍
永于是拔出佩带的刀截断马笼套，赵兴才没有
去。几天后，王莽果然下诏书捕捉假冒者，鲍永
由此出名。举荐他为秀才，他未接受。
    更始二年，鲍永被征召，又升任尚书仆射，
代理大将军的职务，持符节带兵，平定河东、并
州、朔部一带，有权自设偏将，实施军法。鲍永
到了河东，攻击青犊，使之大败，更始帝封他为
中阳侯。鲍永虽然做了将军，车乘服饰却依旧朴
素，一路上以“鲍尚书”闻名。
    那时赤眉杀害了更始帝，三辅道路断绝。光
武帝即位，派遣谏议大夫储大伯带符节征召鲍永
前往光武帝居住地，鲍永怀疑不听从，从而扣押
了储大伯，派遣使者奔驰至长安。得知刘玄已
死，鲍永于是举丧事，释放储大伯等人。他封存
了上将军列侯印绶，遣散军队，仅穿素服，与手
下将领以及幕僚一百多人前往河内拜见光武帝。
光武帝见到鲍永问道：“你的军队在哪儿?”鲍永
离开席位叩头说：“我事奉更始帝，却不能保全
他的生命，无脸再利用他的军队去谋求富贵，所
以都遣散了。”光武帝说：  “你说得太严重了!”
但心中不快。当时进攻怀尚未取胜。光武帝对鲍
永说：“我攻打怀已经三天还未攻下，关东的人
敬畏你，你姑且带旧部随从去城下说服他们。”
随即授鲍永官职为谏议大夫。到达怀后，鲍永说
服原刘玄的河内太守，打开城门投降。光武帝非
常高兴，赐给他洛阳商里的住宅，但鲍永坚持
推辞不接受。
    当时董宪的偏将在鲁屯兵，侵害那裹的百
姓，鲍永于是被拜官为鲁郡太守。鲍永到达鲁
后，攻击讨伐，使他们大败，几千人投降。衹有
别帅彭丰、虞休、皮常等各带一千多人，自称
“将军”，不肯投降。这时，孔子阙里从讲堂到
里门一带的荆棘转眼间突然消失，鲍永感到很惊
异，对府丞和鲁县令说：“阙里在危急时刻自开，
莫非孔夫子想让我这个太守行礼，帮助我消灭坏
人吗?”于是他会聚众人，举行乡射礼仪，邀请
彭丰等人共同观看，要藉此机会捉拿他们。彭丰
等人也想乘机谋害鲍永，于是抬牛肉酒食前来慰
问，但暗藏武器。鲍永察觉到了，亲手搏杀彭丰
等人，并擒拿了其党羽。光武帝嘉奖鲍永有谋
略，封他为关内侯，升任杨州牧。当时南方还有
不少盗匪暴乱，鲍永因地方官吏刚经受过暴乱之
苦，于是放宽政策，来表示诛杀强横但安抚多数
人，百姓生活安定下来。后来因为母亲逝世离
任，把财产全部赠送给孤弟子。
    建武十一年，鲍永受到征召，升任司隶校
尉。建武帝的叔父趟王刘良仗势横行，鲍永弹
劾刘良不尊重其他大臣，从此，朝廷上下纪律严
明，人人谨慎从事。于是又委任扶风鲍恢做都
官从事，鲍恢也为人正直，不畏强暴。皇帝常
说：“皇亲贵戚应当收敛，避开二鲍。”可见当时
朝廷达官显贵是如此地惧怕这两个人。
    鲍永巡视州县到霸陵，途经更始帝陵墓，便
驱车进入通往墓地的小路，跟从他的人劝谏制止
他。他说：  “我曾经是这个人的臣下，怎可路过
他的墓不拜祭呢!即使因此而得罪现在的皇上，
我也不回避。”于是下拜，哀悼后离开。向西到
达扶风，鲍永又杀牛在苟谏坟前祭奠。建武帝听
到这些事，，t2,中不满，问公卿大臣道：“鲍永为
何这样做?”太中大夫张湛回答说：“仁是行为的
准则，忠是义的主旨。遵从仁而不遗忘过去的交
情，遵守忠则不忘曾事奉遇的君王，这是最崇高
的行为。”皇帝心中的不平才得以排解。
    后来大司徒韩歆因直言得罪皇帝，鲍永坚持
反对也未能使韩幸免入狱，鲍永也因此事违背皇
帝意愿，贬官出京任束海相。又因田亩不实的罪
名被征召，各郡官吏多半也因此入狱。鲍永到达
成皋时，恰逢诏书授官为兖州牧，便由此前往兖
州上任。在任三年，病死。儿子叫鲍昱。
    论曰：鲍永固守对旧主的忠义，就可以以此
事奉新主了。他把带军队前往新主处邀宠看成耻
辱，这样的人就可以经受更大的宠幸。正像说话
的人尽管诚恳，但未被听者接受，逭难道不是随
便取悦于人的话容易在感情上被接受，而正直的
逆耳忠言却难以用理智去得到吗?确实能放弃利
益来遵循做人之道，从正直的方面遵从道义，这
是君子的风范。
    鲍昱字文泉。他从小接受父亲的教诲与学
识，在束平教书。建武初年，太行山中有土匪横
行，太守戴涉听说鲍昱是鲍永的儿子，有智慧与
谋略，就去会见他，请他担任高都长。鲍昱同意
了，于是讨伐土匪，杀匪首，使道路得以开通，
并由此出名。后来担任沘阳长，施行仁政，境内
安定。
    荆州刺史上表奏明他的政绩，他再次被提
拔，中元元年升任司隶校尉。皇帝下诏派鲍昱去
晋封胡人，使之降汉。光武帝派小黄门问鲍昱是
否感到奇怪。鲍昱答道：“我听说以往通官文书
不注明持文书官员的姓氏，何况这次是军用文
书，我奇怪派司隶校尉传送文书要署名。”皇帝
答覆说：  “我特意要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忠臣的儿
子也成为司隶校尉。”鲍昱在职期间，奉公守法，
有其父之风范。永平五年，因救火迟缓而获罪，
被免去官职。
    后来任汝南太守。汝南郡丘陵河湖较多，每
年堤坝决口，耗费钱财三干多万。鲍昱于是在上
游修建渠道水闸，水量充足，可灌溉更多农田，
人民生活富足。
    十七年，鲍昱代替王敏任司徒，皇帝赐给他
金钱布帛、器具和帷帐，并让他的儿子鲍得为
郎。建初元年，大旱，粮价很贵。肃宗召鲍昱问
他：“旱灾已经那么严重，怎样才能消除灾祸的
影响?”鲍昱答道：“我听说圣人治理国家，三年
成功。现在陛下才即位不久，政绩尚未显示，如
果施政不当，怎么能达到成功呢?不过，我先前
在汝南时，处理楚王谋反一事，受牵连的有千余
人，恐怕也有处理不当。先帝的诏书说，大狱一
起，受冤屈的人在一半以上。那些被判流放罪的
人与亲人分离，死后成为孤魂，无人祭祀。一人
谋反，使王政受损害。应让迁徙的人还乡，取消
禁锢之令，使人口丁零的家族再兴盛有继，死者
生者都各得其所。这样的话，就可以达到社会的
安定祥和。”帝接受了他的建议。
    建初四年，代替牟融担任太尉。建初六年去
世，终年七十多岁。
    鲍昱的儿子鲍德，在注重培养自身德操名节
方面有名气。多次升迁至南阳太守。当时各地闹
灾荒，衹有南阳丰收。人们爱戴他，称他为神
父。当时郡县学校已荒废很久，鲍德便修建校
舍，准备俎豆黻冕等器具服饰，吹奏乐曲请教师
到校。又尊敬赡养老人，宴请读书人。看到这
些，百姓没有一个不敬服他。任职九年后升任大
司农，死在任上。
    鲍德的儿子鲍昂，字叔雅，有孝顺的名节。
当初，鲍德患病多年，鲍昂在其身边服侍，日夜
不解衣带；后来居丧，毁损身体，守孝三年，以
至于扶靠着才能行走。三年服满，便隐居在墓
旁，不过问时政。以孝廉名义被推举，却避开公
府，接连几次征召都不到，最后死在家中。
    郅惮，字君章，汝南西平人。十二岁时死
了母亲，居丧守孝超越一般礼节。成年后，钻研
《韩诗》、《严氏春秋》，精通天文历法。
    王菱执政时，多处发生战乱，郅惮于是观察
天象，感叹地对朋友说：  “现在中央的镇星、东
方的岁星与南方的荧惑星均在汉之区域，离开后
又返回，汉室定将再次受命于上天，福佑将回归
有德之人。如果有人顺应天意起兵，必定取得大
功。”当时左队大夫逯并素来喜好士人，郅惮劝
说他道：  “如今上天显示天象，智者会因此而昌
盛，愚者会因此灭亡。从前伊尹自荐辅佐商汤，
创立了功业。我不谦逊，斗胆追寻伊尹踪迹，响
应天意的变化。倘若得到您的信任，可使大功告
成。”逞并对他这番话感到惊异，让他署名为吏，
堑埋不前往拜见，说：“从前周文王提拔吕尚于
漫丞之滨，产塞拜傅邋为相是在其为佣工之时，
蛮担公任用笪仲于射中带钩之后，因而他们能成
就宏伟大业。没听说过拜为师、相和仲父的这三
人，而可处于吏的地位。不能窥测天意的人是无
法与他共同图谋大业的。您不对好马授以重任，
好马也会低头驻足然后离您而去。”于是没有接
受任命。
    向西到达长安后，上书给王莽，说：“我听
说大自然因为重视、珍惜生活、生长在天地间的
人和物，所以转动北斗、悬垂曰月、包含太极元
气合为一体，造化万物如陶匠制品，并设置图录
之书以显示帝王的年代。汉室历时长久，孔丘早
已为之作制，为的不使人们遭愚弄、迷惑，残害
民众、扰乱社会。聪明人顺从其制建立自己的功
德，愚蠢的人违背其制自取祸害，帝位神器受命
于上天，不可随便获取。镇星、岁星、荧惑星均
在汉之区域，说明上天告诫您，让您退居臣位，
您就可以转祸为福。刘姓漠室享有上天赐予的长
久的帝位，您应该顺从其帝位盛衰的规律，顺天
意取，顺天意还，才可以说是了解天命。如果不
早Et策划，就免不了有窃取帝位的罪名。况且尧
舜不因上天的示意自取帝位，所以惮让帝位，您
又为何要贪图上天没有示意的帝位而白取累赘
呢?上天是您的严父，我作为臣子是您的孝子。
父亲的教诲不可以废弃，儿子的劝谏不可以拒
绝，希望陛下留神。”王莽大怒，马上将郅惮收
捕入狱，罪状是谋反。但仍因为郅惮所言依据经
典谶纬，难以立即杀害他，派黄门近臣威逼郅
惮，命令他自称精神失常，所说都是狂言。郅惮
于是瞪曰骂道：“我所陈述的都是天象所示之意，
而不是狂人能编造的。”于是继续入狱过冬，遇
上大赦得以出狱，与同一郡县的郑敬向南入苍梧
山隐居。
    建武三年，郅惮又来到庐江，恰逢积弩将军
傅俊束巡扬州。傅俊素来听说郅惮的名声，于是
以礼相邀请，上请他为将兵长史，授予他军权。
郅惮于是对军队誓约：“勿杀无防备的人，勿趁
人之危，不得截断人肢体，不得让人赤裸遗体并
奸淫妇女。”傅俊的军士仍在掘墓陈尸，掠夺百
姓。郅惮劝谏傅俊道：“从前周文王不忍人露白
骨，周武王不以天下换取一人的性命，所以他们
能获得天地的感应，攻克商汤众多的军队。将军
为何不效法周文王，却触犯天地的禁令，过多地
伤人害命，甚至古墓中的枯尸也不能幸免，以致
得罪神明?现在再不向上天谢罪、改变政治，则
难以保全性命。希望将军您亲自率领士卒，收容
伤者，安葬死者，向遭受伤害和糟蹋的人悔过，
以此表明过去所作所为都不是将军的本意。”傅
俊听从了他的劝谏，百姓心悦诚服，所到之处均
降服。
    建武七年，傅俊返回京师，向上表其功。郅
惮认为以军功获取职位是可耻的，便辞去职位回
归故乡。当地县令降低身份以隆重的礼节聘他为
门下属官。郅惮的朋友名叫董子张的，其父等先
人曾被乡人杀害。后来董子张患病，临死前郅惮
去探视他。董子张看着郅惮，感伤不已，但说不
出话来。郅惮说：“我知你不是伤感命运，而是
遗憾父仇未报。你在世之时，我担心你父仇未报
而不出手相助，你一旦去世我将为你复仇而不再
担忧。”子张衹是看着他。郅惮马上起身，杀其
仇人，取仇人的头给子张看。子张看见后才断了
气。郅惮然后前往县衙自首。县令推迟升堂开
审，郅惮说：“为朋友报仇，是我个人私事；奉
行法律，公正不阿，是您当遵从的原则。让您丧
失公义而保全我的生命，这不是我的气节。”跑
出衙门直奔监狱。县令在后追赶跑掉了鞋，未能
赶上。郅惮自己下狱，县令拔刀，以自杀来要挟
郅惮道：  “你不跟我一道离开这裹，我就用死来
表明心意。”郅惮这才出狱，称病辞职。
    过了许久，太守欧阳歙请郅惮任功曹。汝南
一带的风俗，每逢十月开飨宴，百里之内各县官
吏都带牛肉酒食前往太守府宴饮。正当飨宴礼仪
将结束时，欧阳歙指示说：  “西部督邮官繇延，
天性忠厚公正，使地方上的邪恶凶顽自然得到治
理。今天我要与众儒生一道评论其功绩，使之在
朝廷得到表彰。太守我谨以牛肉酒食嘉奖其德。”
主簿宣布太守的指示，户曹带繇延上前接受赏
赐。郅惮从下座起身，愁容满面地上前说：“主
持礼仪的司正手举罚酒的大杯，向上天告谢太守
的罪过。据说繇延生性贪婪邪恶，表面忠厚，其
实色厉内荏，在地方上结党营私，欺瞒上级，戕
害百姓，他所辖区域田地荒芜，社会动乱，怨怒
与邪恶同时产生。太守却把恶当作善，股肱之臣
以正直屈从邪恶，这裹已经没有君，又没有臣，
我斗胆请您再次谢罪。”欧阳歙惭愧不安，无言
以对。门下掾郑敬进言道：  “君明则臣直，功曹
郅惮所言恳切，这是太守的德望所致，怎能不受
这杯他奉上的酒呢?”欧阳歙的情绪开始缓解，
说：“这实在是我的罪过，谨受此罚。”郅惮于是
摘去头上的冠向他谢罪说：  “从前虞舜辅佐尧，
致使共工、骊兜、三苗等凶顽之族臣服于尧，谗
言不起作用，奸佞无法横行，因而帝为元首，臣
作股肱，各司其职。由于我的不忠，致使奸佞之
人横行，豺虎等贪婪之人执政，既已诽谤他人，
又揭露他人的作为，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请
收捕我与繇延，弄清是非善恶。”欧阳歙说：“这
是加重我的罪过。”于是撤销了宴饮。郅惮回去
后，自称有病告假，繇延也自己回去。
    郑敬一向与郅惮关系密切，见他说话违逆了
欧阳歙，便把他找去说：“你当众争谏反对繇延，
皇帝都没有接纳。繇延现在虽已离去，必定还要
再回来。直抒心意而不加隐瞒，这的确是夏、
殷、周三代君臣相处之道。然而不是志同道合的
人，不须为他谋划。我不愿看到你因不被太守容
纳而有危险，离开这裹吧!”郅惮说：“孟子认
为勉强君王做其不愿做的事是忠，而知其能却说
其不能，这是害君王。我已经勉强了欧阳歙。在
朝廷阻拦君王，已经直言劝谏，可又不因忠于职
守而死，这是有罪的。繇延已经退离此地，我不
可以也离开．”郑敬于是独自去弋阳山隐居。过
了几个月，欧阳歙果然再次召繇延，至此郅惮才
离去，与郑敬一同隐居，垂钓自乐，住了几十
天。但郅惮有志于从政，故而感叹不已，对郑敬
说：“上天创造了俊雅之士，把他作为人，并不
是让他与飞禽走兽为伍的。你跟我一起去做尹
伊、吕尚那样的从政者吧!要是做巢父、许由那
样的隐居者，那么尧与舜这样的贤明君主就会作
为普通人了。”郑敬说：“我满足了。起初追寻贤
明之君而入世，就打算日后效仿徐松子隐居。如
今能够既保全性命，又后继有人，回归故里，祭
扫祖坟，研修学问。尽管不从政，所做的隐居、
尽孝亦与施政相关，也是在为政啊!我老了，怎
能跟你一起去呢?你好自为之，切不要劳神去伤
害生灵。”于是郅惮告别了郑敬离去。郑敬字次
都，志向清高，光武帝多次征召，他都不去应
征。
    郅惮到江夏客居，以教书为生。所在郡县推
举孝廉，他被荐为上束城门即洛阳城束面北头门
的门官。帝曾经外出狩猎，其车马及随从队伍深
夜返回，郅惮因而拒绝打开城门。帝派随从人员
通过门缝与郅惮交涉。郅惮说：“火光遥远。”并
不接受帝诏。帝衹得绕道从束中门进城。第二
天，郅惮上书劝谏道：“从前文王不敢田猎游乐，
因为时刻担忧百姓。可是陛下却前往遥远的山林
游猎，夜以继口，将如何对国家和祖宗交待?
《诗经》告诫人们切勿徒手打虎，切勿涉水过河。
这也的确是小臣所担心的。”此书上奏之后，帝
赐给郅惮上百匹布，并将束中门的门宫贬为参封
县尉。
    后来命令郅惮教授太子韩婴所传授的《诗
经》，在宫中侍奉讲学。建武十七年废黜郭皇后，
郅惮于是对皇帝说：“我听说夫妇关系融洽与否
这类事，做儿子的不该管，更何况做臣子的呢?
造就是为何我不敢过问。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
陛下衡量事情的轻重，不要让天下的人横加议
论。”皇帝说：“郅惮善于用自己的心去推想主上
的心思，他知道我一定不会有失偏颇而忽略国家
大事。”皇后被废黜以后，太子感到不安。郅惮
劝说太子道：“长久地处在疑惑之中，向上对父
母则违背孝道，向下对自己则接近危险了。从前
高宗作为圣明君主，尹吉甫作为贤臣，都曾经因
为后妻而杀害或流放自己的孝子。《春秋》所载
的要义说，母亲因为儿子而变得尊贵。太子你应
该与左右随从及其他皇子带罪隐退，侍奉赡养母
亲，以此表明遵循圣贤的教诲，不背叛自己的生
母。”太子听从了他的建议，帝也终于许可。
    郅惮改任长沙太守。起先，长沙有个孝子叫
古初，父亲去世尚未下葬之时，邻人家失火，古
初于是匍匐在棺木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火，火
也因此熄灭。郅惮认为他很不一般，推举为最孝
顺的人。后来因其他事而受牵连，改任芒长，后
来又被免官，于是隐居教书为生，著书八篇。因
病去世。其子名叫郅寿。
    郅寿字伯考，擅长文章，因廉洁而有才能闻
名，并以孝廉受到举荐，逐渐提拔直至冀州刺
史。当时冀部所属郡县多半封给诸王，诸王的来
宾门客放纵，都不注意收敛与节制，郅寿对他们
加以督察，毫不通融。派人专门驻在诸王所在的
郡县，又将督邮舍迁至王宫外，宫内的人行为如
有失检点，立即由驿马将王的罪责上奏朝廷，并
对王的傅相加以弹劾，因此各藩国都很畏惧，并
且循规蹈矩。郅寿任职三年，冀州全境清静太
平。几次升迁，直至任尚书令。每当朝廷有难以
决断的事，郅寿常常独自进见皇帝。肃宗惊异他
的智谋、策略，提拔他为京兆尹。当地有较多豪
强劣绅，邪恶与强暴难以禁止。三辅一带的人过
去一直听说郅寿在冀州的政绩，都心怀恐惧，各
自收敛起来，无人敢冒犯。郅寿治政虽然威严，
但对下属官吏诚恳相待，下属都愿为他拼死效力
而无二心。后来郅寿因公事而被免官。
    又再次被征召任尚书仆射。当时大将军窦宪
作为外戚受到宠幸，威力足以倾覆天下。窦宪曾
经派门生带信给郅寿，托请郅寿办私事，郅寿立
即对之诉讼。几次上书陈述窦宪骄横，并引王莽
为例作为国家的教训。当时窦宪征讨匈奴，全国
供给他军役费用，但是宝宪与他的弟弟窦笃、宝
景等却同时大兴土木、建筑宅第，骄横、奢侈、
非法，使百姓们生活得很痛苦。郅寿因为国家库
存空虚和无休止的征战，而藉朝廷会面的机会批
评窦宪等人，义正辞严，声色俱厉。窦宪发怒，
诬陷郅寿买公田及诽谤他人，免官并判死罪。侍
御史何敞上书为之辩解道：  “我听说圣明的帝王
广开四方纳贤之门，广辟四方视听之路，开直言
之路，颁布准许不避讳的诏书，树立鼓励进谏的
旗帜，倾听采集于道路反映民风的歌谣，以七位
敢于争辩的忠臣，作为鉴照自身行为的镜子，从
而考察政治，一旦违背、有失民心，就立即更
改，因此天与人相应和，福传后世无穷无尽。我
曾见尚书仆射郅寿任职尚书台与其他尚书谈论有
关攻击匈奴之事，言论过激，到后来的上书请求
买公田，就被关进监狱，拷讯劾罪定为大不敬。
我笨拙地认为，郅寿作为商议国家机密大事，常
在陛下身边的臣子，匡正过失，补救时弊是其职
责。如果对大事沉默不语，才是罪责难逃。现在
郅寿违逆多数人的意思，正直地议论，以便安定
国家，这难道是出于私心吗?况且尚书评议事
情，争论可否实行，即便是唐、虞以及三代的盛
世，也还有因静臣而昌盛，不对诽谤者问罪。请
求买公田之事，是情理上的小错，可从轻发落。
郅寿如果被杀，我担心天下的人会认为国家毫无
理由地降罪于忠直臣子，伤害祥和之气氛，破坏
阴阳之平衡。我之所以胆敢冒犯陛下的威严，甘
冒粉身碎骨之险，不畏死地说些不明事理的话，
并不是为了郅寿个人。忠臣至死保持自己的名
节，视死如归。我虽然不了解郅寿，料想他心甘
情愿、处之泰然。我的确衹是不希望圣明的朝廷
诛杀诽谤者，从而伤害宽容的社会风气，杜绝忠
直臣子进言之路，留给后世议论指责。臣子我错
误地干预机要大事，说丫不合适的话，罪责清
楚，应当坐牢，死在郅寿的前头，死有余辜。”
此书上奏朝廷后，郅寿得以免除死罪，流放合
浦。尚未动身便自杀，其家属得以回归故乡。
    赞日：鲍丞早年磋砣，晚年方才功成名就。
既得志显贵，又保全名节，实属先苦后甜。申屠
刨勤于向朝廷献策，堑埋不畏向皇帝上书。政治
清明时固然正直，政治昏暗时也不愚蠢。
[第二十(上)
苏杨传
    苏竞字伯况，扶风平陵人。汉平帝时，苏
竟因为通晓《易经》而成为博士，并成为王莽所
置《六经》祭酒之一的讲《书》祭酒。他擅长图
谶和纬书，通晓百家之言。王莽时，苏竟与刘歆
等人一同主管校书，为代郡中尉。时逢匈奴骚扰
汉，北部边境多次遭受其祸害，苏竟最终使郡县
不受损害。光武帝即位后，苏竟就近升任代郡太
守，巩固边塞、抗拒匈奴。建武五年冬，卢芳侵
占北部边塞各个郡县，皇帝派偏将军随弟在代郡
驻军。苏竞病重，把手下车队托付给随弟，前往
京师面见皇帝谢罪。改任侍中，几个月后，因病
免官。
    起先，延岑护军邓仲况率车队在南阳阴县
做盗匪扰乱社会，刘歆兄长之子刘龚做他们的谋
士。苏竟当时在南阳，写信给刘龚劝告他说：
    您诸事顺利否?我过去曾作为文职官员
    与国师公刘歆共同校定书籍，我很想念，久
    未问候。听说君子怜悯自己的同类，而且感
    伤未得到君主的信任。人不论愚笨还是聪
    明，没有一个不是先躲避伤害，然后再追求
    利益，先确定志向，然后再追求名誉。从前
    智果见智伯将兵败而灭亡，所以更改姓名出
    走，陈平知道项王将被上天抛弃，所以投靠
    高祖，这都是聪明绝顶的例子。听说您前不
    久为应变而屈尊，以臣子的身份事奉别人。
    其后必然会醒悟，离他远去。这一来陈平、
    智果又怎能比得上您呢。您居处阴县一带，
当地贤良之士颇多。如果利用空闲的时光研
究考证，并以图谶加以估量，来测度人事。
那么事情的利与害、得与失，将摆在眼前，
一目了然。又何须背负叛乱的罪名，而被恶
名所困扰呢?和君子的做人之道，怎么正好
相反呢?
    那些儒学中的庸俗之辈、末流学子，连
酒醉、酒醒都分不清，却要考证、评论当代
政治，混淆视听。有的说王朝的兴起在交迭
轮替，尚未确定鹿死谁手。举兵占据土地，
就可以图谋非分之想。有的说圣明的君王尚
未出现，应当观察时事变化，依附势力强大
者以求自保。这两种论调真有道理吗?子L丘
流传后世的经典，早已为汉国运作预料。玄
机藏于幽室之中，文句虽然隐晦，但所指之
事非常清楚。况且汉以其火德继承尧舜帝
位，眼下虽暗淡，而前景必然光明。汉承继
了数代的福祚，掌握着无穷的符命，王莽尽
管乘机篡位，最终还是遭受杀戮，肢体被分
解，宗族遭屠戮，这不就是验证吗?上天之
所以关照、徘徊，是在为汉的子孙担忧。那
些妄加评论的人不根据天意，不参照圣书经
典，都鄙俗地用《师旷杂事》一类杂书眩入
耳目，说士作书，扰乱正道，怎可轻信?
    有的儒生说：现今东方岁星、南方荧惑
星、西方太白星、北方辰星、中央镇星，这
五星都失去常度，天时出差错，辰星长久以
来出入失度，太白星出入过度，荧惑星进退
失常，镇星绕昴、毕两星之间的天街而行，
岁星当停于氐、房之间而不停。认为这类天
象所显示的征兆与国家有关。因为灾祸不会
无故发生，均与天象相应，不同地域分别归
属不同天象。房、心二星显示宋的天象，即
束海一带。尾星显示燕的天象，即渔阳一
带。束海一带正有董宪等人执迷不悟，不投
降。渔阳有彭宠举兵谋反，皇帝震怒，命将
率兵同时征讨他们，因而荧惑星有上述相应
征兆，董宪、彭宠将受惩罚。太白星、辰星
自王莽新政结束时失去常度，直至今日，
它们有时停在南方之宿束井星一带，有时消
失在南方其他星群羽林天军之间，有时徘徊
在两旁的星之间，有时又在北辰星一带上下
萦绕，有时终日逗留，有时潜藏踪迹，有时
衰弱不明，有时熠熠生辉，有时进退曲折，
有时出入无拘无束，这都是皇帝扫荡驱除邪
恶，国运昌盛的祥瑞征兆。乱臣贼子总是交
相附会，妄说并讹传。由此看来，天象怎能
不错乱呢!
    从前，五月甲申曰，天空出现白虹，自
子时至午时，宽达十丈，长达万丈，位置正
好在倚弥之上。倚弥也就是黎丘，也即秦丰
城。与此同时月进入毕星所在区域。毕宿在
西方，为天纲，主要网罗无道的君王，因此
当年武王将要伐纣王之前，祭祀上天的毕
星，是向上天求助啊。仲夏甲申It为八魁之
一，是上帝开拓壅塞的天将，主管攘退邪恶
篡逆。流星的形状类似蚩尤旗，又叫营头，
或叫天枪，在奎星附近出现然后向西北方向
移动，到达延牙营上空，分散成几百颗小星
然后熄灭。奎星是毒螫星，主管军事。天象
的这两方面变化，是郡中以及延牙一带将士
兵众共同看见的。所以延牙迁移到了武当，
假托发兵，其实是要避开祸殃。今年由《比
卦》部署时令，《比卦》上面的《坤卦》主
管立冬，下面的《坎卦》主管冬至，坎为
水，水的特性是可以灭火，南方属火，南方
之兵将遭受岁时节令的灾祸。德在中宫，属
十，刑在木，按五行相胜的道理，木胜土，
所以刑制德，今年中原的战事即将结束，中
原安宁，天象已显示。三十五家有三十五个
姓氏，彭、秦、延这些姓氏不得安宁。又为
何惊怪疑惑，依从俗儒乱言并自恃呢?《诗
经．葛晕》诗句“求福不回”，说的就是这个
吧!
    图谶的预测，众多事变的验证，这些都
是您已经明了的。善恶的分辨。去留的决
定，不可以不考察清楚。不要忽略我所说
的!
    当年周公善待康叔，是因为康叔不跟从
    管叔、蔡叔叛乱；汉景帝之所以爱悦济北王
    刘志，是因为他不跟从吴濞反叛。自从更始
    年至今，辜负恩义，归向善良，正反、好坏
    鲜明清楚，能不辨别清楚吗!再好的医生也
    救不了垂死的人，再强悍的勇士也不能与天
    意相争执。所以天所毁坏的东西，人力是无
    法支撑的。您应当与刘太守共同秘密商议投
    降事宜。孔子、墨子当年栖遑不安，是忧虑
    国事过度。屠羊说当年随楚昭王出走离国，
    并非为求一官半职；茅焦当年干预秦始皇家
    事，劝谏始皇迎太后回咸阳，难道是为了求
    得回报?都是因为他们怀着精忠报国、博爱
    的至诚之心，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愤懑之情才
    会这样。
    苏竞又写信给邓仲况，劝谏邓氏。因文章篇
幅太多，此处不再登载。于是邓仲况与刘龚终于
投降．
    刘龚字孟公，长安人，擅长辩论，扶风的马
援、班彪都很器重他。苏竟始终没有夸耀自己劝
降刘龚的功劳，默默地以研究道术为乐，写作
《记诲篇》等文章留传后世。终年七十，死在家
中。
  杨厚，字仲桓，广漠新都人。杨厚的祖父
杨春卿，擅长圆谶学，做公孙述的部将。汉军队
占领蜀地，杨春卿自杀，临终前告诫儿子杨统
说：  “在我留下的东西裹有先祖传下来的秘记，
可以为汉所用，你要好好研习。”杨统有感于父
亲的遗言，服丧期满，辞别家人跟从犍为的周循
学习、练习先法，又向同郡的郑伯山学习《河洛
书》和天文推步之术。建初年间做彭城令，全州
大旱，杨统推求阴阳消除暑旱，全境都受到雨露
润泽。太守宗湛让杨统为全郡求雨，也立即得到
及时雨。从那以后，朝廷祇要有灾异，人们多半
都访求杨统。杨统写作了《家法章句》和《内
谶》两卷解说，官位达到光禄大夫，作为国家三
老。活到九十岁去世。
    杨统之子杨厚。杨厚的母亲起初和前妻生的
儿子杨博相处常有冲突。杨厚那时九岁，想让亲
人和睦相处，于是推托生病不说话、不吃东西。
母亲明白了他的心意，惊恐地改变了态度，对杨
博的抚养、情义比过去厚道。杨博后来官位达到
光禄大夫。
    杨厚从小学习杨统的学问，倾注精力钻研并
记述。起初，汉安帝永初三年，太白星进入斗
星中，洛阳发大水。当时杨统做诗中，杨厚跟随
父亲在京师。朝廷向杨统询问天象，杨统答覆说
自己年老，耳不聪、目不明，自己的儿子杨厚通
晓图谶纬书，大致懂得天象的征兆。邓太后派中
常侍承制询问杨厚，杨厚回答说，这是因为“各
位王子都在京师，可能会发生异常的情况，应当
尽快将他们遣返回各自的诸侯国”。太后听从了
杨厚的建议，星象不久便消失了。又限定了洪水
退去的日期，也正像他所说的一样。授予中郎官
职。太后特地召见他，预料占算与大将军邓鹭有
关的命运前途问题，杨厚的答覆不合太后心意，
被免官送回。杨厚再次到犍为研习，不接受州
郡、三公等的官职，方正、有道及公车特别征召
也不前往应召。
    永建二年，汉顺帝特别征召杨厚，诏书通告
郡县督促派遣。杨厚不得已动身，到达长安，因
为生病而自动上表给朝廷，从而陈述汉三百五十
年的灾厄，应当显明制度改变法令，以及消除灾
祸等五件事。朝廷表彰他，汉顺帝派太医送给他
药，派太官赐他羊酒。等到他到达京师，拜官为
议郎，三次升迁做了侍中，特别蒙受恩典被召
见，询问他时政。永建四年，杨厚向朝廷奏说
“今年夏天必定有非常寒冷的天气，会有流行疾
病和蝗虫的灾害”。这一年，果然有六个州郡大
闸蝗灾，传染病流行。后来他又连续向上奏说
“西、北两个方向有兵气，应当防备边境有军队
入侵”。汉顺帝正要前往西部巡视，有感于杨厚
的话而没有前往。到阳嘉三年，西羌入侵陇右，
第二年，乌桓围困度辽将军耿晔。永和元年，杨
厚再次向上奏说“京师会有水灾的祸患，还会有
火灾，三公之中有被免官职的，蛮夷会反叛”。
当年夏天，洛阳暴发洪水，死了一千多人；到了
冬天，承福殿火灾，太尉庞参被免职；荆州、交
州的蛮夷杀害长吏，占领了城池。杨厚又说“私
臣、近戚以及皇妃党羽将遭受灾祸”。第二年，
汉顺帝乳母宋娥与太监褒信侯李元等人相勾结
作恶遭到废黜；两年后，中常侍张逵等人再次犯
诬陷大将军梁商独断专行的罪，都遭到诛杀。每
当发生灾祸，杨厚就向朝廷建议消除灾祸而补救
的方法，但太监把持朝政，杨厚的话不能上达皇
帝。
    当时大将军梁冀威力权势倾倒朝廷，派遣弟
弟侍中梁不疑把车马、珍宝器物赠送给杨厚，想
要与杨厚相见。杨厚不答应，坚持称病请求退
职。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赐给他车马、金钱与
丝帛，让他回家。杨厚在家研修黄老学派的学
说，教授学生，报名的人有三千多。太尉李固多
次推荐他。本初元年，梁太后下诏书，用束帛加
璧、安车蒲轮等古代聘礼请杨厚，杨厚推辞有病
不前往。建和三年，太后再次下韶征召他，经过
四年他始终不应召。八十二岁时，死在家中。皇
帝用策书吊祭他。乡里的人谧他为文父。他的门
人为他建立庙宇，州郡的文学掾史每年飨射礼仪
时常祭祀他。
乒第二十(下)
郎裹传
    郎颛字雅光，北海安丘人。他的父亲郎宗，
字仲绥，学习《京氏易》，擅长风角、星算、六
日七分之类的占算之术，能够通过观察气相占卜
吉凶，常常靠卖卜维持生计。安帝征召郎宗，郎
宗在应对帝问时回答得比其他儒生好，此后被授
吴县令。当时经常突然刮起暴风，郎宗通过占卜
得知京师要发生大火灾，于是将日期记下来，派
人等候着，果然与他料想得一样。诸位朝臣听说
后将此事禀告安帝，安帝征召他为博士。郎宗觉
得以占卜灵验这样的才能受到赏识是件可耻的
事，因此听说征书将到，便连夜将印绶挂在县廷
上面后悄悄离去，由此终身不在朝廷任职。
    郎颛从小继承父业，同时也通晓经典，他隐
居在海边，招徕学徒常达数百人。郎频白天钻研
精微深义，夜晚占卜星相，弹精竭虑，从早到晚
不知疲倦．州郡官府召请他，推举他为有道、方
正，他都加以推辞。
    顺帝时，经常发生灾害和异常现象，阳嘉二
年正月，朝廷公车征召郎颉，郎颢于是到朝廷献
上奏章说：
    臣听说上天垂下反常的景象，地上出现
    的征兆灾异，这是在责怪帝王，要他们修正
    自己的行为德操，使事务回归正常，使政务
    得以兴盛、教化得以流布。《易内传》：“凡
    是灾害异常现象的产生，都是各自由于其相
    应的政治情况引起的。加以变化，灾害便会
    消除，消除恶政，灾祸也会消除。”希望陛
下认真听取意见，每曰多加反思，反省自己
做得不对的事情，务求消除那些大灾害。
    如今时俗奢侈放荡，恩浅义薄。改变奢
侈一定要靠勤俭节约，而用敦厚拯救薄情寡
义则最为合适，安抚君王治理百姓，没有比
礼更好的了。修整仪礼遵循简约，或许衹能
从君王做起；革除过多文饰改变不淳厚，此
种事由不得百姓。所以《诗经．周南》说的
德，也就是《关雎》巾所指的为政之本。本
立则道生，风吹草伏，源头澄净则水流清
澈，本源混则末流污浊。天地之道，就如同
鼓籥，以中虚为上，便可使声音由近处传到
远方。臣下看到这些年以来，皇家陵园多次
发生火灾，烈焰冲天，惊动了神灵。《易天
人应》上说：  “君子不考虑行善积德，便是
没有恩泽于天下，因此便会有祸害火灾降临
到他家。”又说：  “君主把他的住宅建得很
高，侵犯了阴阳神界，由此招致灾祸。”又
说：“上不勤俭，下不节省，大火将会烧掉
君王的居室。”自从不久前修缮整理西苑，
恢复太学，宫殿官府，进行了大量的装饰。
从前盘庚迁都到殷，去除奢华改从节俭，夏
后低建宫室，尽力修得美观一些。又鲁国人
修建长府，闵子骞说：  “依照旧的样子，何
必加以修改。”臣不明智地认为现在进行的
修缮工程，许多方面可以省减，放赈救助贫
民，赈济赡养孤寡之人，此乃上天之意，百
姓之福，仁义之根本，勤俭之要旨。哪裹会
有上应天意下爱百姓，仁爱勤俭，而上天却
不降福给他的呢?
    土是地神，阴性清澄安静，应该在施化
之时，敬重而不要打扰它。臣私下见到正月
以来，连日天阴。  《易内传》说：  “久阴不
雨，气候不正常，《蒙》到《比》处。蒙代
表君臣上下互相触犯混乱。”又说：“不行德
政，天常阴而不止常。”贤士是化政之本，
云是降雨的先决条件。得到贤士却不任用，
就如同久阴天却不下雨一样。又如不久前数
日，已经过了寒冷的时节，冰已化冻，可是
    却又重新凝结。寒冷的天气走了则热天到
    了，热天走了则冷天来，造就是说日月相推
    转，寒暑相互回避，以生成万物。今年立春
    之后，以火卦推算，应该温暖但却很寒冷，
    与时节相违背，这是由于有功却不赏，而刑
    罚却坚决执行的原因。应该等到立秋，顺应
    节气而施行处罚才对。
    臣研究了《易．飞候》，并对目前许多的
    政务加以对照考察，认为立夏之后，会发生
    地震使地面开裂涌出洪水之类的灾害。还有
    荧惑接连违背常规，盈缩往来，经过舆鬼，
    环绕轩辕，日在南，是夏季时令。国政有所
    失误，不遵从夏天的节令，所以荧惑脱离正
    常运行轨道。正月三H至九日，是三公之
    卦．三公上应天之台阶，下与君王同体。政
    务若有阙失，则寒阴与时节相违背。“节彼
    南山”出自《周诗》；  “股肱良哉”，记载于
    《虞典》。而如今在位之高官，位高权重，受
    众多俸禄，却忘记国家的忧患，平日游息行
    止，以养病为名私下放纵，一旦受策封，得
    赐钱，则马上又恢复正常了。怎么会如此病
    得容易而又好得这么快呢?靠这些人来消除
    灾祸，国泰民安，能做得到吗?现今选任为
    牧守主人，任命为三公。官吏不善，便怪罪
    州郡官员，州郡官员有过失，怎能不归罪于
    举荐之人呢?可是陛下对他们越是优厚，这
    些下属便更加不认真办事，正所谓大纲粗
    疏，小网紧密。三公并不是臣下的仇人，臣
    下也不是狂人胡乱发难，之所以如此发愤忘
    食，恳切真诚不止，的确是顾念朝廷想求得
    天下太平，并不是不能当面称颂的。
    臣下生长于荒野之地，不懂得禁忌，衹
    知披肝沥胆，书不择言。即使被砍杀下油
    锅，死而不敢怀恨。现恭送奏章至朝廷，等
    候受到重罚。
    书策上奏之后，皇帝又让他与尚书应对。郎
颛应对说：
    臣听说圣明君王喜欢听别人提出他的过
    错，忠臣孝子提意见时也从不隐瞒实情。臣
具备普通人所具有的视听能力，但却禀性憨
直，不懂得忌讳，所以不顾死活，再次真切
坦言。臣真心希望陛下建树万世之恩德，开
启像日月那样明亮的胸襟，翻阅图籍，依照
经典，观察帝王的政务，了解前朝的政治。
如果发现自己的不足，便主动加以改正。遵
循文武先君的基业，思量尧舜的措施，消
除灾害延续福泽，号令天下。遣一切正是臣
郎颉小小的心愿，H思夜想，尽心竭力加以
策划。现把前面的想法条理排序，畅述主要
内容及思想，分为便于操作的七件，正如下
面所述。
    第一件事：陵墓之地十分重要，圣神依
托于此，可是灾火烈焰，逼近寝殿，假如魂
魄有灵，也会受到惊动。追溯宫殿官府的建
成，最近的开始于永千年间，距今没有多长
时间，却又要重新修建改造。又西苑的设
立，是为了放置禽畜，离宫行观，本来就不
是经常居住之所，可是却一定要精工细作，
建个不停，费工费料费财，无计其数。《易
内传》说：  “如果人君奢侈无度，过分地修
饰宫室，此刻便会发生旱灾，发生火灾。”
因此鲁僖公时遭遇旱灾，便改善政务自我诫
敕，放下悬挂着的钟鼓，停止修缮工作，虽
然不能完全解除灾害和安宁，但适时的雨露
自然降落下来。由此而言，上天对人的回
应，比影子声音还快。本月十七日戊午，是
征曰，曰在申时，风从寅处来，丑时停止。
丑、寅、申都在南方，如果没有火灾，肯定
会发生旱灾。希望陛下审核修缮费用，常常
想着百姓的辛劳，解除将要兴建工程的负责
官员的官职，减少花纹雕饰，减少厨房准备
的美食，去除各种私下宴请娱乐。《易中孚
传)说：  “天子感应上天，回报马上就到。”
如此，则祥云降临，灾气全消。
    第二件事：从去年以来，用《兑》卦推
算，常常不很准确。《易传》说：“徒有其表
的人是奸佞之人；其貌不扬却有才能的人是
有道之人。”寒温是实，清浊是貌。如今三
公一个个巧言令色，色厉内荏，不用真心对
待君王，没有辅佐国君的意图，所以清浊有
应验而寒温没有应验，因此阴寒侵犯阳。占
卜结论：“日升则有妖风产生，El被覆盖则
发生地裂。”如此三年，则会导致Et食，阴
侵入阳，也是渐渐形成的。立春前后之所以
温气与时令相符，是因为政令宽松的原因。
此后又变寒冷，是因为没有宽松的实际措
施。即使是衹有十家的小邑，也一定会有忠
信之人，这么大的国家，怎会没有忠诚贤德
之人，但却没有听说朝廷有所赏识提拔，这
可不是寻找良善之人协助政务，为百姓造福
的办法。应该任用良臣，以此帮助君王实施
教化。
    第三件事：臣听说上天的规律距我们不
远，会时常作用于我们。今年是少阳之年，
依历法当有所举动，若推后时间再做，恐怕
将会惊动上天，涉历天门，在戊己形成灾
害。今春本该干旱，夏季必有水灾，臣是用
六日七分推算而得知。灾害的发生，全是有
所针对的。行为有过失，则气与天相抵触，
精气感应产生变异，以此警戒君王。君王所
应该做的是，如果年成不好，就应该在饮食
方面有所节俭。这些年来，收成逐年减少，
百姓家家贫困少粮，生活已不如从前。百姓
不丰足，国君怎能丰足?水旱之灾，虽然还
没有到来，但是作为君子应看得远一些，注
意防微杜渐。《老子》上说：“百姓之所以挨
饿，是因为他们的君王收税太多的缘故。”
所以孝文皇帝穿的是粗加工的衣袍和鞋子，
木器上不刻花纹，约束自身减轻赋税，致使
当时天下太平。如今陛下圣德中兴，应该遵
循前朝典制，勤俭节约，则天下百姓将会感
到十分幸运了。《易》说：“上天没有什么偏
爱，但常常照顾行善之人。”正因如此高宗
享有福运，而宋景得以高寿。
    第四件事：臣私下看到陛下尚未立太
子，储宫无主，臣仰观天象，太子星不明
亮。由于荧惑去年春分后十六日在西方娄五
度处，以《三统》推算，如今它应当在南方
翼九度处，但它现在却在东方柳三度处，这
样算来走了还不到五十多度。去年八月二十
四日戊辰，荧惑经过舆鬼从束面进入轩辕
处，从后星北面出来，距东面四度，向北旋
转而后返回。轩辕是后宫之宿，荧惑是至阳
之精，是上天的使者，它出入轩辕所在之
处，绕还往来。《易》：“上天垂下景象，以
显现出吉凶。”其含义昭然若揭。按礼仪，
天子一人可娶九女，嫡媵齐全。如今宫人侍
奉君王，动不动就是上千人，有的宫女虽说
是活着却又似与世隔绝，人道不通，郁积之
气，感动皇天，于是皇天派遣荧惑进入轩
辕，梳理人伦，垂下景象显现异常，以此警
醒陛下。从前武王一进入殷地，便下令放走
所有宫女，装饰商容先前居住的里巷，以此
调理人伦，表彰贤德，所以上天授给他圣
子，圣子便是成王。如今陛下宫中宫女太
多，由此违背了天意，所以陛下的子女经常
夭折，使陛下后继乏人。《诗》：“恭敬地对
待上天的怒气，绝不敢当它作儿戏。”如今
陛下的福运，没有比得上增加后代的了，而
增加后代的方法，难道不值得人深思吗?臣
认为应该挑选一些宫女将她们送出宫，任她
们去嫁人，这样上天白会降福，使陛下子孙
无数。希望陛下再三叮嘱，对此事多加留
心。陛下周围的贵戚及受宠幸者，也一定要
用臣的言论，来使陛下醒悟。通常善于谈论
往昔事者思想符合现今，善于谈论天意者符
合人心。愿陛下访问百官，如果有与臣言论
不相符的，臣愿受乱说话的人当受的惩罚。
    第五件事：臣私下看到去年闰月十七曰
己丑夜，有白气从西方天苑趋向左足，进入
玉井，数日之后才消失。《春秋》：“彗出现
在大辰光芒四射。大辰是什么?是大火。大
火是大辰，伐又是大辰，北极也是大辰。”
之所以彗星在一星宿闪耀而连及三个星宿，
是说北辰是王者之宫。凡是中宫没有节制，
政教混乱，威权武功衰微，那么这三颗星就
会表现出来。罚为白虎，是预示战争的，
赵、魏两国就是其相对应的地域，西方发生
变乱，在三辅也有反应。凡是金气有变化，
一般都发生在秋季。臣怕立秋之后，趟、
魏、关西将会发生羌的叛乱。陛下应该预先
宣告诸郡，让他们敬守人间习俗时令，减轻
徭役，减少赋敛，不要随意兴建土木，坚守
仓库牢狱，完善守卫制度，重新选举贤能之
士，以此镇守城池安抚人民。金精发生变
化，司马应该负责。臣认为应该在五月丙
午，派太尉持干戚，设立井旗，将祝辞书写
在玉板上，避开白气造成的怪异，在西郊自
责并请求指出过失，向皇天谢罪，使妖气消
灭。或许可以以火胜金，转祸为福。
    第六件事：臣私下见到本月十四日乙卯
巳时，白虹贯曰。凡是曰旁气色白并且纯的
被称为虹。贯曰中，就是侵入太阳；在春季
出现这种情况，政务常出现异常。如今朝廷
内外官员，各个都有事上奏，但他们所上奏
之事，有些并不是当务之急。另外恭陵发生
火灾，肇事者还不知是谁，收捕了不少人，
都受到拷问。想来火是上天的警戒，以此使
君王醒悟，衹能顺从而不能违抗它，应该敬
重它而不可怠慢。陛下应该自己认真反省，
以防备今后的灾祸。凡是那些要追查的案
子，应全都等到立秋再说。又《易传》上
说：“君王能做好他该做的事，按才能任用
贤德之士，今后必有好结果。”不然，就会
白虹贯日。在甲乙日出现这种现象，是在谴
责司徒。自从司徒上任以来，阴阳之气经常
失调，很久没有礼贤荐士之策，天下之人多
有议论，不同的人却都有相同的感叹。而且
立春以来，金气再次出现，金能胜木，必有
兵气，应罢黜司徒以符合天意。陛下若不早
早罢黜他，将会辜负臣的建议，使百姓遭
殃。
    第七件事：臣私下思考汉立朝以来至今
已有三百三十九年。用《诗三朞》计算，高
祖是在亥仲二年起事，以现在推算是在戌仲
十年。《诗泛历枢》：“卯酉为革政，午亥为
革命，神在天门，出入候听。”意思是说神
在戌亥，负责帝王的兴衰得失，其中为善者
则昌盛，为恶者则灭亡。以《易雄雌秘历》
推算，如今正值困乏。凡是九二困的情况，
是众小人想要共同伤害君子。  《易经》说：
“受危难却能安然渡过，此人大概是个君子
吧!”衹有圣贤之君，遭遇险恶，仍能完成
使命达成心愿，不背弃自己的原则。陛下曾
经潜龙养德，遭幽隐屈辱之劫难，即位之
初，紫宫惊动，历运交会，时气已有所感
应。然而臣仍怕妖邪之气未被除尽，陛下还
应提防祸患小心才是。臣认为戌仲已过，至
来年末期，文帝修改法律，废除肉刑，至今
正好三百年。应乘此时机，大量删除法令，
官名称号，舆服器械，凡是有所改变的，要
由大变小，去奢就俭，政权机构，精简为
主．改换年号除旧布新，招募幽隐之士，推
举方正，征寻有道之人，广泛征求不同意
见，倡导言论自由。
    臣在陈述援引事例之时，害怕触犯忌
    讳，故而在上书时没能讲透彻，不敢深入探
    察和畅言。
    尚书责问郎颛说：“你应对陛下说‘白虹贯
曰，是政务有所失常造成的’。朝廷一切遵循旧
的典章制度，改变了什么而使你得出失常的结
论?又说‘应大量废除法令，革除或改变官号’。
一会儿说不正常造成灾害，一会儿说改变旧章可
以除去灾异，这是怎么回事?另外阳嘉MOM0建
元，却又要改变，依据的是什么经典?你还是实
话实说吧。”
    郎颌回答说：当春季从东方兴起，散布恩德
之始，阳气开始发作，养育滋润万物。作为王者
凭藉上天的耳目，奉天顺应时令节气，应该努力
从事和顺温柔之政务，遵守大自然的规律和法
则。而如今立春之后，对业绩的检查连续不断，
秋冬应进行的工作，却在春夏就做了，所以白虹
出现在春季，遮住了太阳的光芒。凡是邪气欺压
阳气，便有虹与副虹贯El的景象出现，这些都是
大臣及其属下苛刻急躁造成的，恐怕不是朝廷优
待宽容的本意。这是用出现异常来进行责怪。又
如今推选举荐人才都归三司负责，没有周公召
公那样的才能，却要担当知人善用的重任，每当
有所推选，便事先通知属官，因此公府门巷，宾
客云集，送往迎来，收受无数贿赂。那些应要升
迁的，竞相推举谒见，各自派遣子弟前往，道路
都被堵塞，这种开启助长不正之风，大兴浮夸虚
伪的作法，并不是所说的完全遵守过去的典章制
度啊。尚书职责重大，宫禁严密，因私交而相互
照应的意图，得不到相互沟通，党羽之间的恩
义，也许无法利用。推选举荐的工作，不如还交
给尚书去做。臣实在不聪明，不懂得折衷之道，
这些虽是远近之论，却很适宜现在的情形。又孔
子说：“汉经历三百年，斗历改宪。”三百零四年
为一德，五德则一千五百二十年，五行交替使
用。君王随着上天，就如同从春季到夏季，从穿
青色衣服改为穿朱红色衣服一样。自从文帝减轻
刑罚，至今正好三百年。而那些不很严苛的禁
罚，却在慢慢地增加积累。皇家的法令，就如同
江河水那样，应当是使百姓容易回避并且不容易
触犯。所以《易经》上说：“简易则容易被了解，
不繁琐则容易被遵守，简易不繁琐则自然的规律
能够被掌握了。”现在去除奢侈崇尚节俭，并示
范给所有的人，改变名号，称谓则依据事物的性
质。《易经》说：“君子立身世之处道，或出仕或
入仕，殊途同归，各种思想统一于一个道理。”
由此看来知道发生变异而做好事，可以除去灾
祸，知道发生变异却做坏事，一定会导致不正常
之事发生。今年冬季第二个月结束，来年进入最
后一个月，第二个结束第三个开始，历法运转发
生改变，故而可以改元，这正是顺应了上天的规
律。
    臣频昏庸愚笨，无法满足陛下的问询。
    郎颉又上书推荐黄琼、李固，并且提出消除
灾祸的办法说：
    臣在前面应对的七件事，实属重要且紧
    急政务，很适于现在的情形，应加以施行。
臣明白自己愚笨肤浅，说的话不符合陛下的
心意，人微言轻，应受处罚，故而惶惶不
安，不知如何是好。
    臣听说制造船及船桨，为的是想要渡过
江海；聘任贤士推选优秀官员，为的是想靠
他们安定天下。从前唐尧在位，群臣由他任
用，文武建立新朝代，周公召公担任辅佐
之职，所以能够建立像天地那样大的功绩，
增加曰月的光辉。《诗经》：“王命威严，有
仲山甫来执行。国家有善恶，仲山甫可以辨
明。”宣王就是依靠这些，才使国家得以和
谐兴盛。陛下登基以来，全心全意处理各种
事务，然而三公九卿之位，却未见合适的人
选，所以灾害屡屡发生，四方之国不得安
宁。臣考查了国家的典籍，与所听说的事相
互验证，发现没有不是靠得到贤士而成功，
因失去贤士而失败的。况且贤德之人出任官
职或归隐，就像乌飞翔之后降落在树上一
样，如果依据其贤德程度来加官晋爵，那么
就不会出现不公平的情形，由此就会使有德
之人以贫贱为耻而喜好富贵了。如果有恩德
却得不到回报，进忠言而得不到酬劳，前来
任职却没什么值得喜欢的，要升职却发现没
有爵位可授，那么有德之士就都会考虑回归
山野湖泽，修养其原有的心志。那些寻求有
德之士的人，是想以有德之士上承天意，下
则治理百姓。不任用他们，就会违背天道，
违背百姓的愿望违背天道就会有灾祸降临，
违背百姓的愿望就无法施行教化。灾祸降临
则百姓叹息呼号，教化不能施行则君王之道
受损害。《关睢》、《鹿呜》、《文王》、《清庙》
所述情形于今已不存在，卯、酉、午、戌、
亥阴阳际会时出现的灾难，都是因此而造成
的。因此怎能不坚定忠实，谨慎小心，以此
坚守上天赐予的盛德大业呢?
    臣在下面看到光禄大夫江夏黄琼，爱
好道术，清亮自然，穿粗布衣却身藏珍宝，
心中体会经籍的真谛，又处理政务果断，懂
得变异的原因及去除祸灾的办法。朝廷先前
对他十分优厚，委以高官。黄琼入朝时间不
长，谋略尚未得以施展，由于服丧而生病，
辞官回家。《老子》：“声音很大却不经常发
出，器皿巨大因而制造时间要长。”善人治
理国家，三年才见成效。天下之人没有不称
赞朝廷有这样的好人，却又奇怪他不按时复
职。陛下应增加尊崇良才的恩泽，极尽收养
贤士礼仪，征召他返回京城，以此安抚人
心。另外隐居之士漠中李固，年四十，精
通游夏那样的技艺，实行颜闵那样的仁德。
纯洁的节操，就如同白昼一般，忠贞不渝的
品德，正直且实事求是，卓越的才能超过了
古人，当今无人能及。上天精气所造就的
他，正是君王的辅佐大臣，上天生李固，一
定是为了神圣的汉，陛下应让他蒙受特别的
征召，以此将皇恩展示给四方之人。对于那
些出类拔萃之人，不应以官职大小来局限他
们。从前颜子年虽十八，天下之人都敬仰他
的仁德；子奇虽年龄不大，却因治理阿邑不
错而很有声望。如果征召回黄琼李固，将
时政委任他们去处理，即使是伊尹、傅说，
也无法与他们相比，这样陛下便可以流传恩
泽，达到美好兴盛。臣郎钡知道自己没有知
人之明，因而在下面倾听众人意见，百姓人
心所归，以及褒贬等。希望陛下向百官广泛
征求意见，核查他们的言行声望，如有一处
名实不符之情况，那么臣便是在欺骗国家。
希望陛下废心思考，不要因臣的无能而废弃
臣的忠言。
    现诚恳重新提出四件于国家有益之事，
附在下面。
    第一件事：孔子修订《春秋》，写“正
月”的原因，是敬重一年的开始。作为君王
应效法上天之景象，顺应自然的时间顺序，
应该开启仁德之称号，任命及授爵位给贤德
之士，流布宽广宏大的恩泽，施行仁厚恩
德，顺从助长元气，滋养万物。如果这样，
那么天象明亮灿烂，星辰清晰排列。五星沿
自己的轨道运行，四时和顺。否则就会太阳
不明亮，天地混浊，时令节气错乱，浊雾遮
天蔽曰。自立春以来，经过许多日日月月，
却没有看到仁德被布施，衹听到处罚有罪拷
打犯人的声音。上天回应人，比影像声响还
快，然而自从年初以来，常常有濛濛雾气，
月光不很明朗，阳光不能耀眼。日就是太
阳，象征君王。政务在地上出现变化，太阳
在天上便有所反应。预测是清是浊，伴随的
是政务的好与不好。上天表现的变异，绝对
不是无缘无故的。难道衹是陛下被曰理万机
弄得很疲倦，谋臣们理政有所阙失?上天为
什么这么频繁降下警告!臣希望陛下发扬上
天之正气，引进贤能之士，勤勉寻求重要事
物的关键所在，以此获得依靠同心协力才能
得到的成效。臣所陈述的，总是以太阳作为
第一位的原因，是知道太阳不能长时间不明
亮，应尽快改正失误。虽然变异很小，但事
情却很重要。臣所说的话虽不多，但意义很
深广。希望陛下关注臣的奏章，认真思索其
中的含义。
    第二件事：孔子说：  “雷声响起始自
《大壮》时，君弱臣强从《解》开始。”本月
九日至十四日，以《大壮》推算，属消息
卦。在此六日之中，应该有雷声响起，有雷
声则年景和顺，王道兴盛。《易》：“雷响地
动，是件好事，先王用演奏乐曲尊崇仁德，
以此郑重地进献给天帝。”雷，是用以开发
萌芽，辟除阴气灾害。万物需要靠雷来融
化，靠雨水来滋润。所以《经》说：  “用雷
来萌动，用雨来滋润。”作为君王崇尚宽宏
大度，顺应春季时令，则雷到时节便发动，
否则会在冬天发作，应当震声反而却沉寂下
来。所以《易传》说：  “应当打雷却不打，
是太阳不强。”如今濛濛雾气不散除，曰月
变色，造就是其效应。天网恢恢，疏而不
漏，进退随着时序，反应着政务的得失。作
为天子，与天地融合德泽，与日月融合光
明，璇玑的运作，与上天相符合。雷是发号
施令的，它的作用是生殖繁养。如果号令被
全部废除，应该生长时却被杀害，那么雷在
相反季节震响，此时会造成饥荒。陛下如果
想要去除灾害显示福祉，顺应天意取得和
顺，应审察群臣中最残酷和制造祸害的人，
严加斥责贬黜，以此安抚百姓，这样上天就
会高兴和善，发出雷声。
    第三件事：去年十月二十日癸亥，太白
与岁星在房、心交会。太白在北，岁星在
南，相距数寸，彼此的光芒发生交融。房和
心，是天帝明堂布政之宫。《孝经钩命决》：
“岁星守在心则当年粮食丰收。”《尚书洪范
记》：“月亮运行时遵循它的轨道，按照季节
变换它的位置，德泽深厚故而有福，重华留
在那裹。”重华，说的是岁星在心这种情况。
如今太白跟随着它，在明堂交会，金木相
克，而今反而相交合，这是阴侵凌阳，臣下
专权的异常情况。房、心在东方，所对应的
是宋国故地。《石氏经》：“岁星从左运行则
丰收，从右运行则饥荒。”如今金木都在束
部，岁星在南面，这是从右运行，恐怕今年
不会丰收，宋地的人要有饥荒了。陛下应认
真审察明堂布政之政务，这样才能使不祥和
怪异消除，使五星正常运行。
    第四件事：《易传》：“阳无德则旱，阴
僭阳也旱。”所谓阳无德，是指人君不把恩
泽施加给人民。阴僭阳，是指朝廷的俸禄被
弄走了，臣下专权的情形。从冬到春，一直
没有像样的雨水，虽多次有西风出现，却总
是不合时节。朝廷十分着急，想方设法进行
祈祷，祭祀山／I[，设立暴龙的仪式祈求上天
及迁移集市。臣听说皇天感受事物，不会被
虚假所蒙蔽，灾祸感应人事而发，关键在于
人们应该检讨自己。如果想使雨水可以被请
来，洪水可以被终止，那么就不会出现旱涝
不调的年景，天下太平指曰可待。然而灾害
不断的原因，是因为发生祸患的关键不在于
此。立春以来，没有见到朝廷赏赐录用有功
之人，表彰有德之人，慰问安抚孤儿寡母，
赈济体恤贫困之人，衹见到洛阳的官员东奔
    西忙，收捕拘禁犯有小错的人，牢狱人满为
    患。臣听说恭陵起火处，常常有光闪耀，表
    明这是天灾，不是人为造成。丁丑Et刮大
    风，遮天蔽地。风是号令，上天的威严愤
    怒，都是为了警戒作为君王应该仁爱宽厚。
    此外又连月无雨，将对庄稼有很大的损害。
    如果一粒粮食都收获不上来。那十之三四的
    人都要挨饿。陛下实在应该全面布施恩泽，
    借粮供养百姓。昔日尧遭遇九年洪水，有人
    如果有十年的积蓄，便减少他的税收以便他
    防灾害，这便是尧的办法。希望陛下及早施
    加仁德恩泽，以此回应上天的功能。如果臣
    的言论不被采用，朝政不改善的话，立夏之
    后会有及时雨，在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如
    果朝政改善而天不下雨，那么便是臣欺骗陛
    下，愚昧而不知自量，活该被处死。
    书上奏之后，郎颉被特诏拜为郎中，他声称
有病而没有接受，然后离京回家。到四月京师地
震，并发生地陷。这年夏天大旱。秋天，鲜卑进
入马邑城，打败代郡的军队。第二年，西羌入侵
陇西。所有这些都与郎觊所说的大致相同。此后
朝廷又派公车征召郎颉，他没接受。
    与郎额同县的一个人叫孙礼，一贯残暴做
恶，喜好四处行侠，与他同里的人常常敬慕郎额
的名望德行，想与他建立友好关系，但郎颛不愿
意，由此彼此结怨，不久郎颌被孙礼杀害。
    襄楷字公矩，平原隰阴人。好学博古，擅
长天文阴阳之术。
    桓帝时，宦官专权，施行暴政滥用刑罚，又
接连失去皇子，灾害异常接连发生。延熹九年，
襄楷从家到朝廷上疏说：
    臣听说皇天不说话，而是用天文景象表
    达自己的意旨。尧舜虽然圣德，但一定推
    算Et月星辰之天象，观察五星所在位置，因
    此能享百年之寿，成为万世之楷模。臣私下
    看到去年五月，荧惑进入太微，侵犯帝坐，
    从端门出去，没有按正常轨道运行。闰月庚
    辰，太白进入房，侵犯心小星，震动中耀。
中耀是天王星；旁边的小星，是天王之子。
太微天廷，是五帝所在位置，而金火罚星在
其中闪耀光芒，依据占测，表明天子不吉
利；又太白侵入房、心，依据算法应该没有
后嗣。今年岁星长时间守在太微，逆行西至
掖门，返回时切入执法。岁为木精，好生恶
杀，长时间停留不离去的原因，是在责怪不
修仁德，杀罚太严酷。前七年十二月，荧惑
与岁星都进入轩辕，逆行四十余曰，而邓皇
后被杀。那年冬天十分寒冷，鸟兽被冻死，
鱼鳖遭到伤害，城旁边竹柏的叶子有的受到
损伤和枯黄。臣在京城听到这样的话：  “柏
伤竹枯，不出三年，天子将受影响。”如今
洛阳城中有人半夜无故呼叫，说有火光，人
声喧哗，依据占卜结果与竹柏枯相同。自从
春夏以来，接连有雹霜及大雷雨，而臣子作
威作福，刑罚严酷刻薄便是造成异常的原
因。
    太原太守刘琐、南阳太守成瑨，立志铲
除奸邪之人，他们所诛杀的人，都是符合百
姓心意和要求的，而陛下受宦官的蒙骗，对
他们从远方逮来处罚。三公上书为刘琐等人
辩冤，没有受到采纳，反而受到严厉谴责。
为国担忧的大臣，都会因此缄口不语。
    臣听说杀无罪之人，杀贤德之人，祸害
连及三代。自陛下即位以来，频繁施行杀
伐，梁、寇、孙、邓，都被灭了族，其余受
到牵连的人，也是不计其数。李云上书，圣
明之主不应避忌，杜众乞求同死，应体谅他
想感悟陛下之心，却没有得到宽恕，并且一
同被残害，天下之人，都知道他们的冤屈。
白汉立朝以来，从未有像今天这样拒绝进谏
诛杀贤德之人，用刑如此严酷狠毒的了。
    依照永平旧制，凡是应该处重罪的都应
等到冬天处决，先请示后行刑，以表示重视
人的性命。近几十年以来，州郡官吏掉以轻
心，又想回避罪有可疑应上告廷尉的麻烦，
于是动辄推托犯人有疾病，因此有许多便死
在牢狱之中。长吏掌控生杀大权，死者常常
不该被处死，故而冤魂积聚，无处前往申
诉，各种疾病瘟疫，由此产生。从前文王正
妃太姒，生育十个儿子，如今宫女数千，却
没有听到庆贺生育的。陛下应整治德政减省
刑罚，以便能像《螽斯》所比喻的那样多子
多福。
    另外七年六月十三曰，河内野王山上
有龙死了，它有数十丈长。扶风有陨石降
落，三郡都能听到落地的声音。龙的形状不
一样，大小不固定，所以《周易》用它来比
喻天子，帝王把它当做吉祥之物。有人听说
河内龙死，为避讳说成是蛇。那龙是能变化
的，蛇也有神通，都是不应该死的。从前秦
将要衰亡，华山神持璧交与郑人，说“今年
祖龙死”，始皇四处躲避，最后死在沙丘。
王莽天凤二年，谣传黄山宫有死龙的异常
情况，此后漠除掉王莽，光武帝复兴漠室。
传言尚且如此，何况有事实为证呢?星辰依
附天，就像万国依附君王一样。下将背叛
上，因此星也背叛天。石象微安定，坠落的
话表明失去控制。春秋有五石陨落在宋，此
后襄公被楚抓住。秦灭亡时，束郡有陨石降
落。如今扶风降落陨石，距先帝陵墓所在地
很近，没有大丧，也肯定会有叛逆发生。
    考察春秋以来及古帝王时期，从未有过
黄河水清及太学门自己损坏的情况。臣认为
黄河，是象征诸侯的地位，清者属阳，浊者
属阴。黄河水应当浊却清的原因，是阴想成
为阳，诸侯想成为皇帝。太学，是天子教化
之宫，宫门无故自坏的现象，表明文德将要
丧失，教化将衰败。直屋《易传》：  “回水
清，天下平。”如今上天垂下怪异之景象，
地吐妖气，人染上恶疾，这三种现象同时出
现而又黄河水清，如同春秋时麒麟不该出现
而出现一样，孔子把它当作异常现象而记了
下来。
    臣先前奏上琅邪宫崇受干吉神书，不
符合陛下的心意。臣听说布谷鸟在孟夏开始
    呜叫，蟋蟀入秋便开始吟唱，有些动物虽小
    却有信义，有些人地位虽低却说忠言。臣虽
    十分低贱，却真心希望陛下能给臣下一个机
    会，使臣下畅所欲言。
    书上奏后皇帝并未翻阅。过了十几天，他又
上书说：
    臣在下面看见太白进入北方多曰，又从
    东方出现，依此占卜得知会有大战，中原
    弱，四夷强。臣又进行推算，得知荧惑现在
    应当出现却没有出现，肯定有阴谋。全是因
    为冤案多结，造成忠臣被害。德星之所以长
    时间守在执法，也是因为此。陛下应上承天
    意，认真审理清查冤案，为刘琐、成瑨平反
    昭雪，追授李云、杜众等人子孙以官职。
    天子对上天不孝，就会发生日食和星辰
    相撞。连年在正月初一发生日食，H月星不
    明亮，五星错位。先前宫崇所献神书，专门
    以奉顺天地五行为根本，也有一些振兴国家
    增多后嗣的办法。书中文字容易理解，可以
    作为经典来参考，可是顺帝不施行，所以皇
    室后嗣不兴旺，孝冲、孝质在位时间很短就
    去世了。
    臣又听说，得到君王的喜爱，却又不是
  来自正道，神会因此产生祸害。因此周朝衰
  弱，诸侯相互间崇尚武力，于是夏育、申
  休、宋万、彭生、任鄙之类便在此时产生。
  殷纣好色，于是使出现了妲己。叶公好龙，
  故而真龙出现在他家。如今黄门常侍，是上
  天处罚之人，陛下喜爱优待他们，超过正常
  的宠爱许多倍，总是不出现有后嗣的先兆，
  难道不是因为此吗?天官宦者星不在紫宫而
  在天市，表明应派其主管采买之事。如今却
  反让他们位居侍中之位，实在不是上天的意
  愿。
    臣又听说宫中为黄老、浮屠建庙。此
  道清虚，崇尚无为而治，好生恶杀，减省欲
  念去除奢望。如今陛下不去除嗜好和欲望，
  杀罚不符合常理，已经离其道，又怎能获得
  它们的保佑呢!有人说老子进入夷狄成为浮
    屠．浮屠不在同一棵桑树下停留三天，不想
    因停留久了而产生爱恋之，t2,，精诚至极。天
    神送给他漂亮女子，浮屠说：“这不过是盛
    了血的皮囊而已。”于是连斜眼看都不看一
    下那女子。他如此坚守心志，才能成道。如
    今陛下淫女艳妇，都是天下最美丽的，美酒
    佳肴，都是天下最好吃的，怎么还能像黄
    老那样呢?
    书上奏之后，朝廷即下诏让他到尚书处说明
情况。襄楷说：  “臣听说古时本没有宦臣，武帝
末年，他年事已高，多次游宴后宫，此时才开始
设置宦官。此后逐渐得到任用，直到顺帝，便更
加繁盛得势。现在陛下授予他们官爵，数量比以
前多了十倍。至今陛下无人继嗣的原因，难道不
是衹喜爱他们而造成的结果吗?”尚书将襄楷的
应对上奏给皇帝，皇帝下诏由有司处理。尚书秉
承旨意上奏说：“作为宦官，并不是近代所设立。
选初退运任大谒者，协助缝侯诛除吕氏多人；孝
塞让趟谜同乘一车，其子孙依然昌盛。襄楷所说
理由不正确，评论政务，言论不合律法，违背经
典，假藉星宿运行，伪托神灵之说，以验证符合
自己的说法，用不真实的事欺骗天子。臣请求将
他交给司隶，依法定他的罪，将他收押在洛阳狱
中。”皇帝认为襄楷虽然言辞激烈，但都是天文
历法方面的表现情况，因此没有杀他，衹是遵从
了司寇对襄楷所定的刑罚。
    起初，顺帝之时，琅邪宫崇前往朝廷，献
上他的老师干吉在曲阳泉水上所获得神书一百七
十卷，都是青白捆绢、朱色、介道并青色的题
签、朱笔写的题目，名为《太平清领书》。其中
言论以阴阳五行为王，其中有许多巫觋的怪诞鄙
俗的言论。有司上奏说宫崇所上之书荒诞不经，
便将其书收藏起来。后来张角拥有不少这样的
书。
    灵帝即位时，认为襄楷所上书内容是正确
的。太傅陈蕃举荐他为方正，他没接受。乡里之
人都尊奉他，每次太守来，都以礼邀请他。中平
年间，与荀爽、郑玄都被朝廷按博士征召，他不
去，后在家中去世。
    论曰：古人说：  “善于讲天象的人，其言论
肯定能应验在人身上。”张衡也说：  “天文历数，
阴阳占候，是如今急需的和适宜的。”郎频、襄
揩能仰观天象俯察世事，又参照人事，所预言祸
福吉凶已经应验，所引用教义也开始明确。这大
概就是道术对时世有所补益，后人所应引以为借
鉴的地方吧。然而过分沉迷于鬼神之事，所以君
子不应太过专注于此。
    赞曰：仲桓道术深湛，故而朝廷屡次征召。
瑟竟远来上书，使我们的故乡阴得以清明。襄
鳖、皇咽对于将发生的灾祸的告诫，实在是因为
朝政太不令人满意了．
传第二十一
乙张廉王苏羊贾陆传
    郭伋字捆侯，扶风茂陵人。他的高祖父郭
解，在武帝时期以仗义行侠而闻名。他的父亲郭
梵，任蜀郡太守。郭伋少年时便胸有大志，哀
平年间被征召到大司空府，几次升迁后任渔阳都
尉。王莽时郭伋任上谷大尹，升迁为并州牧。
    更始新称帝时，三辅地区接连遭受乱兵侵
扰，百姓感到震惊害怕，有势力的宗族大户人
家，各自拥兵自保，没人肯率先依附。更始帝乎
素常听到郭伋的声名，征召他来拜为左冯翊，让
他安抚百姓。世祖即位，拜为雍州牧，再升迁为
尚书令，多次进忠言谏诤。
    建武四年，郭伋出任中山太守。五年，彭宠
被灭，郭伋转任为渔阳太守。渔阳已经遭受了王
莽动乱，又加上彭宠被打败，民众较为刁猾和不
善，贼寇无处不在。郭伋到渔阳后，宣示百姓有
功必赏，并捕杀贼寇首领，盗贼由此溃散。当时
匈奴多次侵扰郡界，边境军民吃了不少苦头。郭
伋整顿兵马，设计好攻守战略措施，匈奴由于害
怕而远远离去，不敢再侵入境界，百姓因此得以
安居乐业。郭伋在任五年，户口人数翻了一番。
后来颖川盗贼群起，九年，朝廷征召他拜为颖川
太守。受召见后辞行时，皇帝慰劳他说：“贤能
太守，此去距京城不远，是黄河滋润九里的地
方，希望京城也能因此受到好影响。阁下虽然精
通追捕之术，可是山道险恶，仅容得下单打独
斗，因而一定要谨慎小心。”郭伋到颖川之后，
招安山贼阳夏趟宏、襄城召吴等数百人，这些
人都束手归降郭伋，郭伋将他们全部遣返回乡务
农。他上书弹劾自己自作主张，皇帝很欣赏他的
策略，因此没有责怪他。此后趟宏、召吴的党羽
听说了郭伋的威望和信义，远自江南，有的从
幽、冀，不约而同前来归降，络绎不绝．
    十一年，朝廷将朔方刺史归属并州。皇帝因
卢芳占据北方，便调郭伋任并州牧。郭伋经过京
师时上朝谢恩，皇帝马上召见他，并将皇太子及
诸工召来一起宴请郭伋并与郭伋谈了一整天，还
赏赐给他车马衣服等物。郭伋藉机谈到挑选增补
官职时，应挑选天下贤士俊杰，不宜专选用南阳
人。皇帝接受了他的意见。郭伋以前在并州时，
平曰施行恩惠仁德，到他后来进入州界，所到县
邑，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欢迎。郭伋所遇之处对
百姓问疾问苦，邀请有德有才之人，设施几杖相
随之礼，早晚参与处理政务。
    郭伋开始去下属处巡视时，到达西河美稷，
有数百名儿童，各自骑竹马，在道旁依次拜迎。
郭伋问“孩儿们为何远道而来”。儿童们回答说：
“听说使君到来，我们很高兴，所以前来欢迎。”
郭伋向他们表示感谢。事情办完后，各位儿童又
将他送出城，并问“使君何时回来”。郭伋告诉
别驾从事史，算好It子告诉他们。巡视后返回，
比预计Et期提前了一天，郭伋不想失信于儿童
们，于是在野外亭中留宿，等到了约定日期才进
城。
    当时朝廷很多人推举郭伋可以担任大司空，
皇帝因为并部尚有卢芳可能造成威胁，而且匈奴
还未被乎定，想让郭伋在此多任职一些时间，故
而不召。郭伋知道卢芳是个老贼，很难一下子以
力制服他，因此经常严守烽火台，公开悬赏捉
拿，以使贼寇内部发生分化。卢芳将隋昱于是谋
划胁迫卢芳归降郭伋，卢芳于是逃奔匈奴。
    郭伋以年老有病为由上书朝廷请求辞职。二
十二年，被征召为太中大夫，赐宅一套，以及帷
帐钱谷，用以家用，郭伋每次分送与宗亲九族，
一点也不保留。第二年他去世，时年八十六岁。
皇帝亲自去吊唁，并赐他一块墓地。
    杜诗字君公，河内汲人。他年少时有才学
能力，在郡任功曹，有做事公平的声望。更始年
问，被征至大司马府任职。建武元年，一年中多
次迁升至侍御史，安抚洛阳。当时将军萧广放纵
士兵，在民间横行霸道，百姓惶惶不安，杜诗告
诫他却仍不改，于是杜诗便将萧广杀掉，回京后
将情况上奏朝廷。世祖召见他，并赐给他綮戟，
又派他出使河东，诛除招降叛逆贼寇杨异等人。
杜诗到大阳，听说贼寇图谋想要渡河北上，便与
长史迅速烧毁他们的船，并率领郡兵马，对他们
进行突袭打击，斩杀了杨异等人，贼寇于是被消
灭。杜诗被拜为成皋令，在任三年，成就十分突
出。毖茎又被迁升为迹郡都尉，转任为这卢都
尉，杜诗所到之处政务都治理得很好。
    七年，杜诗被迁升为南阳太守。他生性节俭
而从政清廉，以诛除残暴树立威望，善于计策谋
略，爱护百姓减轻他们的劳役。制造水排，铸为
农器，用力少，见效多，百姓得到许多便利。又
修建治理池塘，广拓土田，郡内各家各户都很富
足。当时的人将他比作召信臣，所以南阳之人说
他是：“前有召父，后有杜母。”
    杜诗自认为没有功劳，不敢心安理得地久居
大郡，想要降低官职回避功臣，便上疏说：
    陛下成就上天之意，完全大业，偃兵兴
    文，群帅班师回朝，海内和睦，万世蒙受福
    运，天下大幸。衹有匈奴不知圣德，威胁侵
    犯西部北部边陲，欺辱中原民众，边境居民
    财物耗费不少，难以自守，臣恐怕勇武威猛
    之将虽然辛勤，也不能够解甲藏弓休息了。
    辛勤而不得休息会产生怨恨，辛劳而得不到
    休养也会产生怨恨，怨恨满腹的军队，是很
    难再建立新功的。臣在下边看到将帅们的情
    绪，功臣们的心情，都是希望能在内地得到
    一次充足的休息，然后披甲出战，不敢有所
    怨恨。臣不明智地认为“军队打胜仗在于人
    和而不在于人多”，陛下虽然惦念着北部边
    陲，但也应该稍微混和一下。从前汤武善
    于统率大众，故此没有因忿恨而出击的军
    队。陛下起兵十三年，将帅和睦，士卒亦无
    不满。如今如果让公卿郡守出现在军阵前，
    那么将帅便会自我勉励；士卒待遇优厚，能
    与宿卫相比，则士卒们自会以一当百。什么
    原因呢?天下已经安定，人们各自重视自己
    的性命，自大臣以下，都留恋乐土，不赏赐
    他们的功劳却要他们努力作战，恐怕是做不
    到的。陛下实在应该空出一些郡的官位，用
    以等待加封整顿军旅的大臣，重重优待厚厚
    赏赐，加在长久服兵役的士卒身上。如此，
    沿边境驻防的军队，会争先恐后而忘却死
    亡，据守城池要塞的官吏，会不辞辛劳，这
    样一来便会烽火精明，防守战斗坚固勇猛。
    圣王之政，必定顺应人心。如今胡乱使用愚
    笨而浅薄的办法，去满足功臣们的愿望，实
    在不应该。
    臣杜诗在下独自想，自己原本衹是一个
    小小的功曹，衹是遇上陛下开创大业，贤德
    俊杰人士在外，空缺人才之际，额外受到大
    恩，治理百姓不符合要求，供职亦无成效，
    长时间占据官位，使有功之臣心怀不满，真
    是诚惶诚恐。八年时，曾上书请求回避有功
    德之臣，陛下特别恩典，没有同意臣下的降
    职请求。臣杜诗蒙受恩赏十分深重，按照大
    义绝不敢弄虚作假，实在是承受不住内心的
    愿望，希望能退掉大郡的官职，接受小一些
    的职位。如果趁着臣年纪未老，尚有力担任
    重任，派臣杜诗去做必会有所补益，到那时
    再接受高位，即使是按爵位高低授爵，臣也
    不会推辞。希望陛下同情臣下!
    皇帝爱惜他的才能，便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杜诗十分喜好推荐贤能，多次举荐知名人士
清河刘统及鲁阳长董崇等人。起初，法令还比
较简单，衹以玺书发兵，还没有使用虎符作为凭
证，杜诗上疏说：“臣听说发动战争对于治理国
家是凶险的手段，所以圣人谨慎对待。按照旧制
发兵，都是用虎符作凭证，其余小的调动，使用
竹简就行了。衹要符合而为一，便是最大的凭
证，是用来表明国家的命令，收放控制非常有权
威。一般时发兵，衹用玺书，有时使用诏命，假
如有奸人行诈作假，也无法知道。臣下不明智地
认为军队还在行动，贼寇还未被消灭，在郡国征
兵，应该十分慎重，可以建立虎符制，不让好人
钻空子。从前魏国公子，邻国都感受到他的威
望，尚且还要藉用兵符，以解赵国之围，如果没
有如姬与他人有仇而靠公子得报，则魏公子也无
法立此奇功。有些事情虽然烦琐却不能省简，费
事却又不得已，大概说得就是逭件事情吧。”书
上奏之后，皇帝接受了他的建议。
    杜诗虽身在京城之外，却一心想着朝廷，忠
言善策，随时就着具体事情献纳。治政七年，政
令教化得到贯彻执行。十四年，犯了派刺客杀人
为弟报仇之罪，受朝廷征召，正赶上此时他去世
了。司隶校尉鲍永上书说杜诗贫困没有田宅，不
知应葬在何处。朝廷下诏让在郡府办理丧事，并
赐绢千匹。
    孔奋字君鱼，扶风茂陵人。他的曾祖孔霸，
在元帝时任侍中。孔奋少年时跟随刘歆学习《春
秋左氏传》，刘歆称赞他，对自己的门人说：“我
已经从君鱼那裹学到道理了。”
    当时正遇王莽作乱，孔奋与老母幼弟到河西
躲避兵灾。建武五年，河西大将军宝融请孔奋代
理议曹掾，掌管姑臧长。八年，赐爵位关内侯。
当时天下动乱不安，衹有河西安定，而姑臧被称
为富邑，与羌胡通商，每天四次开市，故每个
住在这裹的人，用不了几个月便可以有不少积
蓄。孔奋在职四年，自己的财产却没有增加。他
事奉母亲很孝顺细心，虽然勤俭节约，供养母亲
却力求饮食精良。他与妻子儿女，却衹吃很普通
的食物。当时天下尚未安定，许多读书人不修节
操，可是孔奋力行清正廉洁，遭到众人的讥笑，
有人认为他身处富庶之地，却自身不能富足，白
白增加辛苦而已。孔奋树立节操之外，在治理政
务方面崇尚仁爱干和，太守梁统对他十分尊敬优
待，从不以官属之礼对待他，常常到大门口出
迎，然后引见给自己的母亲。
    陇蜀平定之后，河西守令都受到征召，财
物货物一车接一车，充满了川I泽道路。衹有孔奋
没有资产，单车上路。姑臧官吏百姓及羌胡接连
不断地对他说：“孑L君清廉仁贤，全县的人都受
到他的恩惠，怎么能现在离去，却不共同报答他
的恩德!”于是相继征集牛马器物上千万件以上，
追赶数百里前去送给他。孔奋衹是感谢而已，一
件也没有接受。到京师以后，被任命为武都郡
丞。
    当时陇西残余贼寇隗茂等夜攻府邸，残杀郡
守，贼寇害怕孔奋紧迫不舍，便抓走他的妻子孩
子，想作为人质。孔奋已五十岁了，衹有一个儿
子，但他始终不加以考虑，尽全力追杀贼寇。官
吏百姓感激他的大义，没有不加倍努力的。郡中
有许多氐人，习惯在山谷中生活，其中最有势力
的齐钟留，受到众多氐人的信任敬仰。孔奋于是
率领并激励钟留等人要他们拦击贼寇，内外夹
击。贼寇被逼走投无路，便把孔奋的妻子孩子推
到军前，希望以此作为抵挡以便后退，可是官兵
攻打更加猛烈，于是隗茂等被活捉或被消灭。世
祖下韶褒奖赞美他，拜他为武都太守。
    孔奋自从担任府丞，已经受到尊敬重用，到
拜为太守，全郡没有不改进德操的。孔奋为政明
断，明辨是非善恶并疾恶如仇，看到有美德之
人，便像亲人般爱护，对于那些无行之人，像对
仇人般忿恨，全郡被称颂为清平安定。
    孔奋弟孔奇，在洛阳游学。孔奋认为孔奇博
通经典应该去做官，自己上书称病辞官，管理约
束乡间，在家中去世。孔奇博通经典，作《春秋
左氏删》。孔奋晚年有子孑L嘉，官至城门校尉，
作《左氏说》。
    张堪字君游，南阳宛人，是郡中大族之姓。
张堪早年丧父，他把先父留下来的数百万财产让
给了兄长的子女。十六岁时，他在长安学习，志
向远大学习用功，被儒士们都称他为“圣童。”
    世祖未登基时，看到张堪的志向节操，常常
嘉奖他。即位之后，中郎将来歙举荐张堪，朝廷
召拜为郎中，几次升迁至谒者。朝廷派他运送捆
绢丝织品，并率领七千骑兵，到大司马吴汉处去
讨伐公孙述，在路上时朝廷又追封他为蜀郡太
守。当时汉军衹剩下七天的军粮，正暗中准备船
想要撤走。张堪听说后，快马加鞭赶往汉军，陈
述公孙述必败，汉军不应退师的策略。汉军听从
了他的意见，便表现出疲弱挑逗敌人，公孙述果
然亲自出战，最后在城下战死。攻下成都之后，
张堪先进入占领城市，检查库中所藏之物，将珍
宝收藏好，详捆列出清单上报朝廷，没有私藏半
点。慰问安抚吏民，蜀人十分高兴。
    在郡任职二年，朝廷征拜他为骑都尉，后兼
任骠骑将军杜茂军营负责人，在高柳打败匈奴，
拜为渔阳太守。他追捕打击奸恶狡猾之人，赏罚
分明，官吏百姓都愿意受他领导。匈奴曾派上万
骑兵进攻渔阳，张堪率数千骑兵前往攻击，将其
打得大败，郡界由此平静安定。张堪于是在狐奴
开垦稻田八千余顷，鼓励百姓耕种，由此日益富
足。百姓唱道：“桑无附枝，麦穗两岐。张君为
政，乐不可支。”任职八年，匈奴不敢侵犯边塞。
    皇帝曾召见各郡计吏，询问各地风土人情及
前后守令是否能干。蜀郡计掾樊显进言道：“渔
阳太守张堪从前在蜀时，他以仁慈对待下属，讨
伐奸人有威望。先前打败公孙述时，珍宝堆积如
山，可以握在手中的珠玉无数，可以富足十代后
人，但张堪离职之日，乘的是车辕曾折断过的车
子，布制的行囊而已。”皇帝听完后，感叹很久，
拜樊显为鱼复长。正要征召张堪，却赶上他病
逝，皇帝深切悼念痛惜他，下诏对他加以褒奖，
赐给他丝织品百匹。
    廉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赵将廉颇的后
代。汉兴，以廉氏有势力宗族的身份，从苦陉迁
徙到此。世代担任边郡郡守，有的祖先葬在陇西
襄武，故而在此任职。他的曾祖父廉褒，成帝、
哀帝时任右将军，祖父廉丹，王莽时任大司马庸
部牧，在前世都很有名。廉范父遭遇动荡之秋，
客死在蜀漠，廉范于是流亡客居于西州。西州平
定后，回归乡里。廉范十五岁时，辞别母亲到西
部去迎父亲的棺柩。蜀郡太守张穆，是廉丹时的
官吏，于是送巨资给廉范，廉范完全没有接受，
与请来的人背负棺柩步行回葭萌。途中运载他们
的船触礁沉没，廉范抱着棺柩，一同沉入水中。
众人为他的孝义所感动，将他打捞上来，经过抢
救才免于一死。张穆听说后，又派人快马加鞭将
先前要送给他的巨资再给他，廉范又坚决推辞不
要。葬父服丧完毕之后，廉范到京师学习，拜博
士薛汉为师。京兆、陇西二郡相继召请他去任
职，他都没有答应。永平初年，陇西太守邓融准
备了礼物请廉范担任功曹，正赶上邓融被州吏检
举案，廉范知道此事受到责难不容易解决，想找
办法帮助他，于是推说有病请求离去，邓融不明
白他的意思，十分恨他。廉范于是束到洛阳，改
名换姓，寻求替代廷尉狱卒。不久，邓融果然受
征召下狱，廉范于是得以卫护侍候在他身边，全
心全意照顾他。邓融对他的相貌很像廉范而感到
不可理解，于是对廉范说：  “卿怎么这么像我以
前的功曹啊?”廉范呵斥他说：“君是受了灾祸眼
睛看不清了!”邓融便不再说话。邓融由于坐牢
生了病，廉范紧随他身边看护照顾，到死，也不
说一句话，廉范亲自驾车到南阳送丧，将邓融下
葬后才离去。
    廉范后来受公府征召，正遇上薛汉因楚王之
事被朝廷诛杀，故人门生没有敢去看的，衹有廉
范独自前去收尸。官吏将此事上报朝廷，显宗大
怒，召廉范入朝，责问他说：“薛汉与楚王同谋，
相继扰乱天下，廉范是公府掾，不与朝廷同心，
却反而为罪人收尸，为的是什么?”廉范叩头说：
“臣无礼愚笨，认为薛汉等人都已被杀，衹是因
有师徒之恩不能自禁，实在罪该万死。”皇帝的
怒气逐渐消除后，问廉范说：“卿是廉颇的后人
吗?与右将军廉褒、大司马廉丹有亲属关系吗?”
廉范回答说：  “廉褒，是臣的曾祖；廉丹，是臣
的祖父。”皇帝说：  “难怪卿有这样的胆量和见
识!”于是赦免了他。廉范从此出了名。
    廉范被举荐为茂才，数月之后，再次升迁为
云中太守．正遇上匈奴大举入侵边塞，烽火每El
通报消息。按照以往方式，胡虏入侵兵力超过五
千人，就要向旁边的郡传送书信。官吏想传檄文
求救，廉范不同意，亲自率兵阻挡敌兵。但敌兵
人数众多而廉范兵力太少。正赶上傍晚太阳落
山，廉范命令军士将两个火炬缚成十字，手持一
端，点燃三端，在营中分开排列。敌兵远远望见
火炬众多，认为汉军救兵到来，十分惊恐。快到
天亮想要撤退时，廉范便命令士兵在睡觉的草垫
子上吃饭，清晨前往阵前杀敌，斩敌首级数百
个，死者上千人，由此匈奴不敢再侵入云中了。
    此后先后任武威、武都二郡太守，顺从风俗
因势利导，使二郡都得到良好治理。建初中，升
迁为蜀郡太守，逭裹的风俗崇尚辩论文章，喜好
相互争长论短，廉范每次鼓励淳正厚道，不接受
轻薄不厚道之说。成都民物丰盛，房屋建筑狭
窄，旧制禁止百姓夜晚工作，以防火灾，但他们
却更加相互隐蔽，因而连续不断发生火灾。廉范
于是取消先前规定，衹是严格规定必须储水而
已。百姓由此十分便利，于是歌颂他道：“廉叔
度，为何来得这么晚?不禁夜火，百姓安心工
作。平生没有短衣如今却有五件裤子。”在蜀任
职数年，因犯法被免官后回归乡里。廉范世代住
在边远地方，开拓田地，积累财产粮食，全都用
来赈济宗族朋友。
    肃宗驾崩后，廉范奔赴敬陵。当时庐江郡掾
严麟奉命参加吊唁，与廉范在路上相会。严麟乘
小车，泥深马死，不能前行，廉范看见后很同情
他，命令随从下马把马送给他，没有告诉他自己
是谁就走了。严麟办完事，不知该把马还给谁，
于是顺着踪迹查找。有人对严麟说：“前任蜀郡
太守廉叔度，喜好在他人窘困急难时出手相救，
如今去奔国丧，肯定就是他。”严麟也时常听到
廉范的名声，认为说得对，便牵着马上门，感谢
之后把马归还给廉范。世人都佩服他好行仁义，
然而依靠大将军窦宪，因此受到批评。在家中去
世。
    起初，廉范与洛阳庆鸿是生死之交，当时
人称赞说：  “前有管鲍，后有庆廉。”庆鸿慷慨
有仁义节操，官至琅邪、会稽二郡太守，所在之
处都有不平凡的业绩。
论曰：张堪、尘莲都是以义气侠义立名于当
时，观察他们于危急之时拯救他人，奔赴险境，
确有让人感到勇敢之处。张堪面对财富，廉范忘
记对他人的施舍，也足以使人感到他们的诚信并
感慨不已。至于像高祖的召见乐布，明帝的召见
廉范，怒气加在身上反倒激发了他的志气，将被
杀戮反倒使其更加受宠，听到正确的能够改正错
误的，正是为君之道所崇尚的，然而情理之关
键，也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吧。
    王堂字敬伯，广汉邻人。起初被举为光禄
茂才，迁升为谷城令，在政务治理方面很有好声
誉。永初中，西羌入侵巴郡，给百姓造成祸患，
朝廷下韶书派中郎将尹就进行攻打讨伐，但连续
几年不胜。三府推举王堂治政严厉，拜为巴郡太
守。王堂率兵快马加鞭打击贼寇，斩杀西羌兵一
千多人，巴、庸因此安定，官吏百姓在他活着时
就为他立祠。刺史张乔上表表彰他的治政才能，
朝廷升他为右扶风。
    安帝西巡，阿母王圣、中常侍江京等人一起
向王堂请托，王堂不答应。掾史多次劝谏，王堂
说：“我蒙受的是国恩，怎能为得到权力宠幸而
阿谀奉承，我至死不从!”当天他便打发家人属
下回家，声称有病关闭官署。果然有人上奏朝廷
诬陷王堂，正遇上安帝驾崩，江京等人全被诛
杀，而王堂则因坚守正义受到称颂。永建二年，
王堂被征拜为将作大匠。四年，因公事出错降职
为议郎。后重又拜为鲁相，施政简便一贯，致使
多年没有诉讼事件。升迁为汝南太守，到处寻求
才能之士并加以礼遇，不独断专行，并教育掾史
说：  “古人求贤很辛劳，但却放心地使用他们，
所以在上能够政治清明，在下百事和睦。那些典
章制度朝廷高官，书信考核才能官职之事，委派
给功曹陈蕃。那些匡正治理政务，拾遣补阙之
事，委派给主簿应嗣。或许可以依据官职核查其
实际工作成绩，依据他们的言论观看其成效如
何。”从此以后诚心寻求恰当，不再有荒谬的言
辞文告，郡内得到治理。当时大将军梁商及尚书
令袁汤，因王堂先前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都十
分怨恨他。后来庐江贼寇溃散进入弋阳境界，王
堂率兵追击讨伐，贼寇随即四散奔逃，而梁商、
袁汤却因此暗示州官吏上奏说王堂在任不设警
戒，于是王堂被免官回家．
    王堂年八十六岁时去世。他留下遣言简单装
殓，以瓦制棺加以埋葬。他的儿子王稚，举止清
高不愿做官。他的曾孙王商，益州牧刘焉任命他
为蜀郡太守，为政有好的声誉。
    苏章字孺文，扶风乎陵人。八世祖苏建，
武帝时任右将军。祖父苏纯，字桓公，声望很
高，性格固执急迫且喜欢品评他人，士人朋友都
害怕他，--N他家便相互说道：“是苏桓公，担
心他教训责怪人，不见，却又想念他。”三辅之
人都称他为“大人”。永平中，在窦固军中任奉
车都尉，出击北匈奴、车师有功，封中陵乡侯，
官至南阳太守。
    苏章少年博学，能作文章。安帝时，被推举
为贤良方正，因应对表现很好，拜为议郎。他多
次陈说政策得失，言语十分率直。出任武原令，
当时闸饥荒，他便打开仓库，救活三千余户。顺
帝时，苏章被升为冀州刺史。他的朋友任清河太
守，苏章巡视发现他的罪过。于是他宴请太守，
为他准备酒菜，陈说生平相交往的快乐和友谊。
太守欣喜地说：“别人都有一重天，衹有我有两
重天。”苏章说：“今晚苏孺文与故人饮酒，是因
为私人友好；明H冀州刺史依法办事，是执行法
律。”于是列举朋友罪行并依法行事。州境内之
人知道苏章不徇私情，都望风而畏惧收敛。又换
为并州刺史，因打击折辱权贵豪门，触犯朝廷旨
意，由此免官。他隐居乡里，不与当时之人交
往。后被征召为河南尹，他没接受。当时天下日
益凋敝，百姓多数生活悲惨痛苦，议论者举荐苏
章有辅助国家之才，但朝廷却不能重新任用他，
苏章在家中去世。他兄长的曾孙是不韦。
    丕童字全选。他的父亲毖递，起初任郡督
邮。当时委幽奎量任鄯昼令，与中常侍县墨相
互勾结，贪婪暴虐成为百姓的祸患，前后几任监
司害怕他有后援，不敢检举过问。到苏谦上任，
衙署案查得到脏物，依法送至左校。苏谦多次迁
升至金城太守，最终离开郡衙回归乡里。依据汉
法，被罢免的守令，如果不是朝廷诏征，不得随
意到京师。而苏谦后来私自到洛阳，当时李焉任
司隶校尉，他将苏谦收监拷打，苏谦死在狱中，
李焉又趁机对其尸首行刑，以报昔日的怨恨。
    不韦当时十八岁，受朝廷征召去京城，正遇
上苏谦被杀，不韦载其尸首回到乡里，埋葬却不
举行葬礼，仰天长叹说：  “伍子胥是个什么人
呀!”于是把母亲藏在武都山中，改名换姓，倾
尽家财招募剑客，邀请李焉到诸陵之间，没有成
功。李嵩此时升迁为大司农，当时右校储存饲料
的房屋在寺北墙下，不韦与亲属堂兄弟潜入屋
中，夜晚凿地，白天则逃离潜伏起来。如此一个
多月，便挖到了李莴的寝室旁边。从他的床下出
来。正赶上李嵩在厕所，于是杀了他的妾及小儿
子，留书信而去。李嵩十分惊恐，于是在寝室布
满有刺的枝条，以板铺地，一夜要换九个地方，
即使是家人也不知他在哪裹。每次出行，便剑戟
随身，壮士守卫。不韦知道李焉有防备，便日夜
飞奔，直接到达魏郡，掘了李嵩父李阜的冢，切
下李阜的头，在自己父亲坟前祭祀后，又挂在市
集标明“李君迁父头”。李焉躲藏起来不敢说，
而是自己上表退位，回归乡里，私下把其父棺椁
重新掩埋。他派人搜捕捉拿不韦，但一年多也没
抓到，愤恨恼怒忧伤，致使犯病吐血而死。
    不韦后来遇赦免回到家乡，逭才开始为父亲
改葬，完成丧礼。士大夫中有人指责他挖掘冢
墓，归罪于枯骨，不符合古义，祇有任城何休
把他比成伍员。太原郭林宗听说此事后评论说：
“子胥虽说是逃命，但被强吴任用，凭藉阖庐之
威力，依靠轻装勇猛之众，报旧郢之仇，竟然不
等朝见完毕，衹知掘墓鞭尸，以渲泄其愤怒，竟
然不亲手为后主报仇。怎么比得上苏子的特立独
行，没有依靠没有资助，而仇人强大有后援，位
居九卿，城池宫殿天然阻碍，宫府幽绝，尘埃都
飞不过去，雾露也不能沾上。不韦因丧亲人万分
悲伤焦虑，冒百死一生之险，甘心触犯严厉的禁
令，使亲族陷入灾祸境地，虽然没有成功，但也
报了一定的仇。更何况又剖骸骨断首级，使活着
的人痛苦，使李嵩心怀忿恨忧闷，不得好死，就
如同藉神灵之手杀死他一样。匹夫之力，却有千
乘之尊那样的功力，与伍员相比，不是还更优异
吗?”议论的人于是开始尊重他．
    后来太傅陈蕃征召不韦，他没有接受，而担
任郡五宫掾。起初，弘农张奂与苏氏关系和睦，
而武威段颖与李焉关系向来很好，后来张奂与
段颖产生矛盾。到段颁担任司隶，依照礼节征召
不韦，不韦害怕，声称有病没有接受。段颖早就
对张奂有仇恨，由此更加愤怒，于是便追究不韦
以前报复李焉的事，认为李焉上表整治苏谦的
事，使苏谦被杀，是执行的君王的命令，可不韦
却向他报仇。段颢又命令长安男子告不韦率众多
宾客抢夺舅舅的财物，于是派从事张贤等人到不
韦家去杀他。段颖先将毒药交给张贤父说：“如
果张贤杀不了不韦，你便把它喝了。”张贤到扶
风，郡守派不韦奉命迎接张贤，当时就被张贤抓
了起来，连同他家六十余人全部杀死，苏氏从此
衰落。到段颖被阳球所杀，天下人认为是为苏氏
报了仂门
    羊续字兴祖，太山平阳人。他的先人七代
都是俸禄二千石的卿校。祖父羊侵，安帝时任司
隶校尉。父羊儒，桓帝时为太常。
    羊续因是忠臣子孙被拜为郎中，辞官后，被
征召到大将军窦武府。到窦武失势，受到宝武的
牵连，被禁锢十余年，幽居守静。到禁锢解除，
又被太尉府征召，四次迁升至庐江太守。后来扬
州黄巾贼兵攻打舒，焚烧城郭，羊续调集县中
男子二十岁以上的，都手持兵器上阵，那些年小
体弱的，都让他们背水灭火，共聚集了数万人，
全力以赴出战，大败贼兵，郡内得以平安。此后
安风贼兵戴风等作乱，羊续又打败他们，斩杀三
千余人，活捉他们的首领，其余追随者免罪为平
民，羊续交给他们农具，让他们进行农业生产。
    中平三年，江夏兵赵慈反叛，杀死南阳太守
秦颉，攻下六个县。朝廷拜羊续为南阳太守。他
将要进入南阳郡界时，便穿上贫贱之人的衣服走
小路，带侍童子一人，查遍所有县邑，采集征询
民间传言，然后这才入境。这里的令长是贪是
廉，吏民是善良是奸猾，他全了解得很清楚，郡
内之人惊竦万分，没有不受到震慑的。于是羊续
发兵与型业刺史王堑共同打击童逊，将其斩杀，
并获首级五千余。所属县剩余的贼兵一起到羊续
那裹归降，圭钟替他们说情，对从犯加以宽恕。
贼兵被扫平后，便颁布政令，询问百姓的需求和
痛苦，百姓十分欢欣和臣服。当时有权有势之家
多崇尚奢侈华丽，羊续对此深恶痛绝，常常穿破
衣吃粗食，车马瘦弱破旧。府丞曾将自己的活鱼
进献给他，羊续接受后却把鱼悬挂在院裹；丞后
来又进献鱼给他，羊续便拿出先前所挂的鱼给府
丞看以便让他不要再送。羊续的妻子后来与其子
主丛一起去郡舍找芏钟，差擅闭门不让进，妻子
想要羊秘留下而自己返回，可是羊续的财产祇有
布被、破短衣、盐、麦敷斛而已，羊续告诫羊秘
说：  “我衹有这些东西，怎能养活得了你母亲
呢?”让羊秘与其母亲一起回去了。
    六年，灵帝想让羊续任太尉。当时被拜为三
公的人，都要将礼钱千万运到束园，命中使监督
着，名为“左骝”。他们所到之处，都要以礼相
待，多加赠送贿赂。而羊续却让使人坐在单薄的
席子上，举起破袍让他看，说：  “我所依靠的，
衹有这些而已。”左鞠上奏朝廷，皇帝很不高兴，
所以羊续没有登上公位。被征召拜为太常，还未
出发，遇上生病去世，当时年四十八岁。羊续遣
言中说不要厚葬，不接受馈赠。依旧典，二千石
官俸的人去世朝廷赠百万，而府丞焦俭遵照羊续
生前的意愿，一无所受。朝廷下诏对羊续加以称
赞，命太山太守以府的名义赐钱给羊续家以便办
理后事．
    亘签字垂坚，塞锂型噬人。被举荐为孝廉，
二次升迁至塞韭令，有较好政绩。
    从前奎世有许多珍贵的土特产，明玑、翠
羽、犀、象、玳瑁、异香、美木之类，都是从这
裹出产来的。前任后任刺史大多缺少清廉行为，
对上对权贵阿谀奉承，对下积聚私财贿赂，一旦
财产积聚富足，便又寻求升迁替代，所以官吏百
姓怨恨反叛。中平元年，在交耻的屯兵反叛，抓
住刺史及合浦太守，自称“柱天将军”。灵帝特
命三府精选贤能官吏，有司推举买琮任交耻刺
史。买琮到任后，查问叛军情况，都说是因为赋
敛过重，百姓没有不家财空空的，距京城又遥
远，无处告状伸冤，民不聊生，所以聚在一起成
为盗贼。贾琮立即移送文书发出告示，使他们各
自安心从业，招抚那些离散在四处的人，罢黜取
消徭役，诛杀那些制造祸害的主要人员，挑选良
吏试守各县，一年之内动荡平定，百姓因此平
定。街巷道路之中人们歌颂他：  “贾父来晚，使
我先反；今见清平，吏不敢饭。”在任三年，成
为十三州中最出色的，朝廷征拜他为议郎。
    当时黄巾军刚刚被打败，兵祸之后，郡县加
重赋敛，由此产生奸恶之事。朝廷下诏淘汰刺
史、二千石，重新挑选清正贤能官吏，于是拜贾
琮为冀州刺史。依据旧典，应该是传车骖驾，垂
红色帷裳，到州界迎接。到贾琮上任时，他上车
之后说：  “刺史应当看得远听得广，审察美恶，
哪裹有倒垂着帷裳把自己掩藏堵塞起来的?”于
是命御者撩起帷裳。众多城池官吏听说后，自然
受到很大震动。那些有作过恶犯过罪的，听说后
解除印绶离去，祇有瘿陶长济阴董昭、观津长
梁国黄就在任上等待贾琮，于是州界之内一片
安定。
    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上表推举买琮为度辽
将军，贾琮在任上去世。
    陆康字季宁，吴郡吴人。祖父陆续，在
《独行传》中记载。父陆褒，有志向节操，朝廷
连续征召都没接受。
    陆康少年时在郡中任职，因义烈而受到称
赞，刺史臧曼推举他为茂才，任高成令。此县在
边远之地，依旧制，按法令每户有一人拥有弓弩
以备不测，不许相互借用。长吏新到，便征发百
姓修缮城郭。陆康到以后，全部遣散停修，百姓
十分喜悦。他以恩泽信义治理百姓，寇盗之事由
此平息不再发生，州郡上表报告了他的治理成
绩。光和元年，升迁为武陵太守，转任桂阳、乐
安二郡守，受到所任职地方人民的称颂。
    当时灵帝想铸铜人，而国家费用不够，于是
下诏调征民田，每亩收十钱。可是连年水旱伤害
庄稼，百姓很贫苦。陆康上疏劝谏说：“臣听说
先王治世，贵在爱民。减轻徭赋，以安定天下，
去繁从简，用以推崇简约便易，故万民归。tl,，有
灵验的事物也对其仁德有所感应。末世衰败之
君，穷奢极欲，造作无休无止，制度不一致，辛
苦盘剥下属，以放纵自己不良的欲望，所以黎民
叹息，有灵验之物亦受到触动。陛下圣德上承天
意，应当使教化更加兴盛，可是突然得到诏命，
每亩要收田钱，用以铸造铜人，臣读过后惆怅不
已，悲伤得不知如何是好。十征一的税法，周朝
称之为彻。彻即是通，就是说这种法度可通行万
世。所以鲁宣实行初税亩，蝗灾由此产生；哀公
增加赋税，因而受到孔子的责难。岂有把从百姓
那裹抢夺来的财物积聚起来，用以制造无用铜人
的道理；放弃圣贤的告诫，是自己走从前灭亡的
君王的老路啊!传曰：  ‘君王有举措一定要记下
来，记下来却不依照，后世怎么去遵循呢?，陛
下应留心反省自家，改过从善，以此弥补万民由
此产生的怨恨情绪。”书上奏后，宫内受宠幸者
因此进浅言说陆康援引亡国之君，用以比喻如今
圣明之君，大为不敬，将其用囚车押到廷尉。侍
御史刘岱仔细考察此事，刘岱上表为陆康进行解
释，陆康被免职后回归故乡。后又被朝廷征拜为
议郎。
    此时庐江贼黄穣等与江夏蛮联合十余万人，
攻破四县，朝廷拜陆康为庐江太守。陆康赏罚分
明，击破黄穣等，其余党全都归降。皇帝对他的
功劳给予嘉奖，拜陆康孙陆尚为郎中。献帝即
位，天下大乱，陆康冒险派遣孝廉计吏奉贡朝
廷，朝廷诏命给予奖赏，加封忠义将军，秩中二
千石。当时袁术屯兵寿春，军队士卒饥饿，派遣
使者请求运送武器装备来。陆康因他是叛逆之
人，闭门不与其交往，内修战备，准备防御其进
攻。袁术大怒，派其将孙策攻打康，将城重重包
网．陆康固守，有些正在休假的官吏士兵，都暗
中回来，趁夜爬城墙入城。被包围两年，城被攻
陷。一个多月后，陆康病发去世，年七十岁。陆
康的宗族百余人，遭受流离失所饥饿困苦，有一
半的人死去。朝廷同情他坚守节操，拜其子陆俊
为郎中。
    陆康的小儿子陆绩，在吴任郁林太守，博学
善于为政，在当时受到称颂。陆绩幼年曾拜见过
袁术，是那个怀藏橘子落在地上的人，ol有声
塱．
    赞曰：皇巡掌管北方城郡，信义立于童叟之
中。拄趟守卫直蕉，百姓作民谣。壬瞳单乘驰
骋，经得住毁过辕的车．盥茎得到真正的朋友，
王堂任命丁好的下属。二蘑正直刚烈，圣续、贾
毖廉洁贤能。更空抵御逐箠，城被战车冲毁。
传第二十二
樊阴传
    樊宏字靡卿，是南阳郡湖阳人，世祖光武
帝的舅舅。其远祖为西周贤士仲山甫，被封于
樊，因而子孙就以樊为姓了。樊姓是当地的大
族。他父亲樊重，字君云，世代擅长农业，又善
于经商。樊重性格温和厚道，治家有法度，祖孙
三代同堂共财，子孙们早晚问安致礼，其肃穆就
如官府。他的经营产业，物尽其用，一无所弃；
役使督促童仆，各得其宜，各尽其力，劳逸合
宜。因而能做到主仆同心上下一致共同努力使财
富迅速增长，以致开辟的田地有三百多顷。他家
兴造的住宅，一式是深堂高阁，水渠池塘灌注于
其问。且又养殖池鱼，畜牧牛羊，生活中各种需
求都能自给自足。他家曾想作家什器物，于是先
栽植梓树漆树，人们嗤笑他，然而积年之后，皆
得其用，连当初嗤笑他的人也都来求借了。家资
积至千万，便用来接济贫苦宗族，恩德加于乡里
民众。其外孙何家兄弟争财斗气，樊重引以为
耻，拿出田产二顷来解决了两兄弟的纠纷。湖阳
县裹都称颂其美德，乡里便推荐他为三老。他活
到八十多岁去世。生前平Et所借贷给别人的钱财
达几百万，临终吩咐家人把文契全部销毁了。欠
债的人家听说了，很是惭愧，有人便争着归还债
务。他儿子们遵从父亲遣愿，到底没有收下这些
钱。
    樊宏为人谦虚平和戒惕谨慎，从不希图苟且
进身。他常常告诫其子说：“大富大贵到了遇于
满盈的地步，没有能善终的。我并不是不喜欢荣
华富贵有权有势，上天的原贝0就是好谦退而恶贯
满盈，前代皇亲国戚们的情况就是我们的明鉴
呀!保全好自身，难道不是很快乐吗?”每当朝
廷集会，他总是先期到场，俯首伏地等待朝会，
到时辰才起身。皇上知道这情况后，常嘱咐驾驭
车马的骑士临朝再通知他，免得他提前到席。平
时樊宏所奏时务得失，就亲手书写，随即毁掉底
稿。朝会时若当众咨询到什么，他都不肯公开回
答。他的宗族亲人都受其影响，没有犯法的。皇
上十分器重他，及至病危，皇帝乘车到他府中看
望，亲自询问他有什么话要讲。樊宏叩头自我陈
情说：  “我对国家没有大的贡献，却享受大封国
的恩荣，非常担心后代子孙不能保全皇上厚恩，
使我在九泉之下愧对朝廷。愿奉还寿张侯爵级，
换成一个小乡亭就行了。”皇上听了很是伤感，
但终于没应允这个请求。
    建武二十七年，樊宏去世。遗嘱要求薄葬，
各种殉葬品一无所用。他认为棺柩一旦埋进黄
土，就不应让其再暴露出来，否则尸体若是腐烂
了，孝子见后定然伤心。他让把遗体和夫人埋在
同一个坟堆裹，但不要合棺椁。皇上赞同他这一
遣嘱，把遗书拿给臣子们看，顺便说：“现在如
不顺着寿张侯的意愿办，就不足以昭显他的美
德。再说，我也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能以他为榜
样。”赠给丧仪一千万，布帛一万匹，封赠谧号
为恭侯。赠予侯爵印绶，皇帝亲自为他送葬。长
子樊鯈继承其爵位。皇上悼念樊宏不已，又封他
的次子樊茂为平望侯。樊家一门封侯者共有五
人。第二年，又赐给樊鯈之弟樊鲔及堂兄弟们共
七人钱五千万。
    论曰：当年楚顷襄王问阳陵君说：  “君子之
富是个什么样子呢?”回答说：“送给别人的不居
功不买好，供养别人时不指使不奴役对方。对家
人亲戚能爱护他们，对众人能善待他们。”像樊
重那样地毁去债券消除争讼，大概就是君子之富
吧!分出土地来实行天道，充实仓廪以崇尚礼
仪，取之于治理教化，就可以用来实施于政治
了。这和那种赢得大众的敬畏者相比，又有什么
不同呢!
    樊鯈字长鱼，为人谨慎简约有父亲樊宏的遣
风．侍奉后母十分孝顺。及至母亲去世，他哀思
哭悼竟至身子瘦损到不能支撑的地步。光武帝曾
亲派近侍早晚给他送来稀粥。丧礼期满后，到侍
中丁恭家去接受《公羊严氏春秋》的讲授。建武
年间，皇家的法纪禁令还不那么苛严细密，诸王
们长大成人后，都纷纷招聚宾客。因樊鯈是外戚
的缘故，所以诸王们都争着邀约他到府中聚会。
而樊鯈则坚持清静自保，没有与他们结交。及至
沛王刘辅事情败露，贵戚子弟大多被搜捕入狱，
而樊鯈则以不参预而获得幸免。光武帝去世，他
被任命为复土校尉。
    明帝永平元年，樊鯈被任命为长水校尉，
与公卿大臣们一起议定了郊庙祭祀的典礼规则，
又根据谶记厘定对《五经》的不同解说。北海的
周泽、琅邪的承宫都是海内知名的大儒，樊鯈都
引为师友并召请他们来到京师。他给皇上进言：
郡国推举的孝廉，几乎都找那些年轻的可能报恩
的人，年高德重有学养的人往往被排斥废弃，应
当下令各地选用贤良而才智杰出的人。又建议执
行刑罚应该在秋季，以顺应时令节气。明帝都采
纳了。永元二年，朝廷把寿张国增封给束平王，
改封樊鯈为燕侯。后来，广陵王刘荆犯了法，
明帝因为他是骨肉同胞而同情他，下诏令樊鯈与
南阳人羽林监任隗一起审理其罪案。审结之后，
奏请朝廷对他执行死刑。皇上召见樊鯈、任隗等
于宣明殿，对他们发怒说：  “你们这班人就因他
是我弟弟的缘故，就要求杀了他。倘若是我的儿
子，你们敢这么样么?”樊鯈抬起头来回答说：
“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  《春
秋》的原则，‘皇室宗亲不得存有叛逆篡弑之心，
若有则诛之’。因此周公杀了亲弟弟，季友毒死
了亲哥哥，经传中历来是表彰的。我等就因为刘
荆以和皇上有同母所生的关系有所请托，皇上存
有圣人之心，而加以怜悯，所以才敢向皇上请
示。若是皇上的儿子，我们就照法律办事杀了他
完了。”明帝叹息了好长时间。樊鯈也就因此而
更加闻名于世。其后，他弟弟樊鲔为儿子樊赏向
楚王刘英求亲想娶其女儿敬乡公主。樊鯈得知
后制止他说：“建武年间，我家一门五侯大受荣
宠。那时衹需开口一说，男的可以娶公主，女的
可以配王侯。衹因为贵宠尊荣过分了，就会遭致
祸患，所以不那么做。再说，你衹有这一个儿
子，怎忍心将他远远地抛到楚地去呢?”樊鲔没
有听从他。
    永平十年，樊鯈去世，丧仪丰厚，谧号哀
侯。明帝派身边的小黄门张音来问有没有留下遗
言。这以前，河南县丢失丫一批官钱，当事人因
而获罪被处死流放的很多，于是推卸转嫁责任于
人，来抵偿损耗之罪责。乡官部吏趁机行奸巧
取，樊鯈十分痛心这种做法。另外，野王每年给
朝廷进贡醇酒甘醪和糖饴之类，动辄扰民，吏役
们从中谋利。樊鯈一并要奏明皇上停止这种事，
正碰上病重没来得及上奏。张音回到宫中，就把
这一切都说了。皇帝看了奏报，伤心得流泪，下
诏两郡停止其事。
    长子樊汜继承他的名位，朝廷用他的次子三
子樊郴、樊梵为郎。其后楚王事败露，明帝追念
樊鯈的忠恳诚朴，又得知了他制止樊鲔与楚王结
亲的事，所以他的几个儿子都得以免受牵连。樊
梵字文高，任为郎达二十余年，朝中都佩服他的
持重老成。他把家产二千多万全部推让给长兄留
下的孤儿，自己官至大鸿胪。樊汜死后，其子樊
时继承。樊时死后由其子樊建继承。樊建死，无
子，爵级注销。到永宁元年，邓太后重新封樊建
之弟樊盼为侯。樊盼死，由其子樊尚继承。
    当年，樊鯈删定《公羊严氏春秋》章句，世
人就号称其为“樊侯学”，教授门徒前后有三千
多人。弟子颖川的李脩、九江的夏勤，都位至三
公。夏勤字伯宗，任过京县、宛县两个县的县
令，又任过零陵太守，所到之处都有善于治理的
美誉。安帝时位至司徒。
    坠婆字乡嬷，是矾塞本族的曾孙辈。其父矾
蜀，好茎叁学说，清心宁静，淡于物欲。整准
自幼就志向高远，注重修养，钻研儒术，把先父
留下的家产数百万都让给了哥哥留下的孤儿。丞
元十五年，和帝亲临南阳，樊准正任郡功曹，皇
上召见他，十分器重，任为郎中，随从皇帝还
宫，破格补选为尚书郎。邓太后临朝主政，国家
儒学衰败，樊准便上书说：
    臣子我听说过，贾谊认为“人君不可以
    不学”。所以即使大舜那样圣德天成，还兢
    兢业业地求善行善；周成王是位贤明之君，
    也十分尊崇师傅。及至光武皇帝接受天命要
    中兴汉室，当时群雄割据，纷纷扰扰，旌旗
    乱野，东征西讨，寝食都无暇正常进行，尽
    管这样，还是在戎马倥偬之际，放下干戈讲
    学论道。至于明帝，秉承着先天的超人气
    质，运用其日月般无不照临的才智，国家大
    大小小的政务，没有不放在心上的。然而他
    却专心于古典，留意于经传，每当典礼仪式
    结束之后，他总是正襟危坐，自讲道艺，儒
    生们一齐来听讲，各方面的人都十分满意。
    就拿孔夫子当年住在阙里，演射于矍相之圃
    那种对周围人群的感召力来说，也未必有如
    此之盛。当时还广召名儒来充任朝廷礼官，
    如沛国的趟孝、琅邪的承宫等人，有的是安
    车宝马送回乡里；有的则宽衣博带侍奉于皇
    帝身边。其余以经术见长的人，则散布于朝
    廷各部门。所以朝中多白首之臣。每当宴
    集，则侃侃论道，共同探求政治和教化。认
    真阅读各家学说，篇篇有金石声。在朝则进
    而思政，罢老则退而备问。大大小小的人物
    都为这好学的时风所染，社会上出现一派安
    定祥和气氛。期门和羽林军中穿军装的人，
    都通晓《孝经》。博士与议郎们，一人开讲，
    八方来学，弟子之多可以百数。这种文明风
    化从皇帝开始，影响所及，直至边远蛮荒之
    地。匈奴就派遣伊秩訾王名叫大车且渠的来
    京就读于太学旷八方清静安宁，四海升平无
    事。所以人们讨论到大汉盛时，无不赞叹永
    平年间。
    而今从学者太少了，尤其是远方。太学
  博士倚着座席闭口不讲，读书子弟竞论浮
  华，忘记了忠恳直言，醉心于斗智斗巧。刀
    笔之吏则离开法律而学舞文欺众，磨砺其锥
    刀之锋来陷人于罪，审案断刑惟求加重敲
    剥，道德低下风俗浅薄以致苛捆刻薄。过去
    孝文皇帝与窦太后爱好黄老清静无为之说，
    其清平政风一直流播到景帝武帝时期。臣
    下我认为应该颁下明韶，通令全国，广泛征
    求幽隐岩穴之±，多方推举隐逸之才，优待
    儒生，进用雅士，有如趟孝、承宫这样的人
    才，就公车征召来京，随时准备讲习经传给
    皇上听。公卿大臣们各自负责推举明经及旧
    儒子孙，提高其爵禄待遇，让他们能承续先
    辈的事业。同时再召集各郡国的书佐，让他
    们系统学习国家律令。这样做下去，则企盼
    求学者曰有所闻，倾耳求知者月有所进。我
    臣子深望陛下您能发扬光大先帝崇儒尚道的
    光荣事业。
    太后完全同意他的这番建议。从此经常推举
遴选方正、敦朴、仁贤之士。
    樊准又迁升为御史中丞。永初初年，连年发
生水旱等灾害，郡国地方大多受到严重饥困，樊
准便上书道：
    臣下我听说经传上讲过：  “逢到饥饿之
    年朝廷开支还不减损的话，那就叫做‘太，
    (过分奢华)，那就要受到水灾的谴告。”《春
    秋谷梁传》上说：  “五谷荒歉无收，叫做
    ‘大侵’。大侵情况下的国家制度，百官备员
    而不兴工造作，群神衹祈祷而不用三牲之类
    的祭祀。”由此看来，调和阴阳使国泰民安，
    就在于实行节俭了。朝廷虽然为百姓万民操
    心劳神，凡事尽可能减省节约，但在职主持
    的官吏，却没有真正奉行。说起创建好的政
    治使之达到天下清平的境界，事情要由近及
    远地逐步推进。所以《诗经》上说“京师整
    齐昌盛，四方都有榜样。”现在可以首先下
    令宫中的太官、尚方、考功及上林池塘山林
    之官，从实减省其制作贡御之数，五府(太
    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府)减省征
    发之额，在京各部门一律紧缩各种营作工
    程。这样做了之后，那就能影响四方，民劳
    得以休息。
    我又看到受灾的郡县，百姓都无以为生
    了，恐怕不是靠救济能够供养的，即使有其
    名，终无其实。可以仿照征和元年的旧例，
    派使者代表朝廷到各地去抚慰。特别困乏的
    可以迁徙到荆州、扬州等有收成的郡县。这
    样既减省了转运经费，而且能使百姓各安其
    所。当前虽然有西境用兵的任务，还是以解
    决东方兖州、冀州的燃眉之急为好。比如派
    遣专使与地方长官一起随时处置各种事宜，
    消除隐患，把当地富人全部留下让他们谨守
    故土，转移特别贫困户沿途给以衣粮，逭实
    在是父母般的恩德呵。希望把我的这些意见
    交给朝中公卿大臣们讨论决定。
    邓太后听从了他，把国家公田的赋税都给了
穷困的百姓。当即提拔樊准和议郎吕仓二人为代
理光禄大夫，樊准出使冀州，吕仓出使兖州。樊
准到郡即开仓散粮，劝慰百姓恢复生产，流民都
得以存活下来。回京后，任命为钜鹿太守。当时
正是灾荒之后，人民流离失所，家产人口损耗将
尽，樊准适时安排督促农业生产，采取各种有效
措施，一年时间，粮食增长几十倍。而赵、魏一
带多次被羌人抄掠侵扰，樊准外御敌寇，内安百
姓，一郡赖以保安。永和五年，改任河内太守。
当时羌兵又多次犯界，樊准便带兵反击驱逐，修
理好坞堡工事，威名大震。这样在任三年，因病
回朝，三次迁转成尚书令。他通晓典章掌故，就
受到重用。元初三年，代换周畅为光禄勋。元初
五年，死在任上。
    阴识字次伯，南阳郡新野人氏，是光武帝
的皇后阴皇后的异母兄。其远祖出自管仲。管仲
的七世孙管修从齐国搬到楚国，任阴大夫。因而
就以“阴”为姓氏了。秦汉之际，才定居于新
野。及至王莽篡国刘伯升起义兵，阴识正在长安
游学，知道遣消息后就丢了学业回到家乡，带领
子弟、亲族和家中宾客一千余人前往投奔伯升。
伯升就用他为校尉。更始元年，迁职偏将军，随
大军攻进宛城，收降了新野、清阳、杜衍、冠
军、湖阳等地。更始二年，刘玄便封他为阴德
侯，代行大将军职权。
    建武元年，光武帝派使者到新野老家迎接阴
贵人，同时征召阴识。阴识随贵人到来，就任他
为骑都尉，改封为阴乡侯。二年，以征伐的军功
予以增封，阴识叩头辞让说：  “天下刚刚平定，
将帅有功的人很多，我托着皇亲的关系，再增加
爵禄，不足以向天下人表明朝廷的公正无私。”
皇上十分赞美他，任他为关都尉，镇守函谷关。
又升迁为侍中，因母亲去世而回乡守孝。建武十
五年，定封为原鹿侯。及至显宗立为皇太子，就
让阴识代理执金吾，辅导太子。光武帝每出巡外
地，就由阴识留守京师，把禁军都交给他指挥。
他入朝尽管有啥说啥，十分尖锐严正，但跟宾客
们集会交游，却绝口不谈国事。皇上十分敬重
他，常以他为榜样告诫其他皇亲国戚，激励左右
近侍。阴识所任用的办事吏员，都挑选贤能的
人，如虞廷、傅宽、薛情等人，这些人多数都官
至公卿校尉之类。
    显宗即位后，任他为执金吾，位为特进。明
帝永平二年去世，丧仪赠给本官印绶，谧号贞
侯。儿子阴躬袭位。阴躬死，其子阴璜继承。安
帝永初七年被家奴所杀，无子，封国终止。永
宁元年，邓太后让阴璜之弟阴淑继承封爵。阴淑
死后由其子阴鲔袭爵。阴躬之弟的儿子阴纲之女
为和帝皇后，便封阴纲为吴房侯，位为特进，其
三子阴轶、阴辅、阴敞，都是黄门侍郎。后来皇
后因为巫蛊案获罪而罢官，阴纲自杀，阴辅下狱
死，阴轶、阴敞被流放到Ft南郡。阴识有个弟弟
名阴兴。
    阴兴字君陵，光武帝阴皇后的同母兄弟。
有膂力。建武二年，为黄门侍郎，代理期门仆
射，他率领武骑，随光武征伐，平定许多地方。
阴兴每次随从出入，常亲手持伞盖，遮避风雨，
脚踩泥涂，率先期门。凡光武亲临之处，他必先
进入清宫，很受信赖。他虽然好施舍，爱交结，
但门无侠客。他和同郡的张宗、上谷的鲜于裒并
不相好，但知其有用，同样称其所长而推荐其任
官；友人张汜、杜禽跟他很要好，但他认为二人
华而少实，衹给他们钱财，始终不给推荐：因此
世人都赞扬他的公忠平允。其住处衹求完好，刚
好能遮风避雨就行。
    建武九年，改任侍中，赐给关内侯的爵位。
光武帝后来召请阴兴，准备封赏他，把印绶都摆
出来了，阴兴坚决不接受，说：“我并没有冲锋
陷阵之功，而一家数人都蒙恩受封，令天下人为
之倾慕向往，实在是过于满溢了。我蒙皇上及贵
人的深恩，富贵已经到头了，不能再加了，我诚
恳地请求您不要加封。”光武帝称许他的推让，
遂了他的心愿。阴贵人问他什么原因，他说：
“您没有读过书吗?‘亢龙有悔’，越是在高位越
易遭灾难，这外戚之家苦于自己不知进退，嫁女
就要配侯王，娶妇就盼着得公主，我心下实在不
安。富贵总有个头，人应当知足，夸奢更为舆论
所反对。”阴贵人对这番话深有感触，自觉地克
制自己，始终不替家族亲友求官求爵。十九年，
任卫尉，并辅导皇太子。次年夏季，光武风眩病
很重，后就以阴兴为侍中，他在云台的广室裹接
受光武临终嘱托。很巧的是光武病好了，召见阴
兴，想让他代替吴汉任大司马。阴兴叩头流涕，
坚决辞让说：“我不敢爱惜生命，衹是实在害怕
损伤了圣德，不敢随便冒领高位。”至诚发自肺
腑，感动皇帝左右，皇帝就听从了他。
    建武二十三年去世，时年三十九岁。阴兴和
堂兄阴嵩平时不友好，不过敬重阴嵩的严肃有
威。他病重了，皇帝亲自看望，问他政治得失及
群臣胜任与否，他叩头回答说：“臣下愚笨，不
足以知道这一切。不过我看议郎席广、谒者阴嵩
二人都有高深的学识修养，超过了公卿。”阴兴
死后，光武回想他的话，就提拔席广为光禄勋；
阴嵩为中郎将，监领羽林军十多年，以谨慎勤敏
受器重。显宗即位，任他为长乐卫尉，后改任执
金吾。
    明帝永平元年韶书说：  “已故侍中、卫尉、
关内侯阴兴，管领禁军，随先帝平定天下，应以
军功光荣地受到封爵奖赏，同时各位舅父也应按
成例蒙受恩泽，都被阴兴推让了，安居于里巷之
中。他曾辅导于我，体现丫周昌般的正直，在家
仁孝，也具备曾、闵等人的品行，不幸早年去
世，朕十分伤悼．贤人子孙，应给予优异的待
遇。现在决定：以汝南郡的鲷阳封给阴兴之子阴
庆为鲷阳侯，阴庆之弟阴博为漏强侯。”阴博之
弟阴员、阴丹都为郎，阴庆便把家产田宅财物全
部给了弟弟阴员与阴丹。明帝因为阴庆讲义让之
风，提拔他为黄门侍郎。阴庆死，子阴琴继承爵
位。建初五年，阴兴夫人去世，肃宗派遣五宫中
郎将持节去墓地赏赐封策，追谧阴兴为翼侯。阴
琴死，子阴万全继承爵位。万全死，子阴桂继承
爵位。
    阴兴的弟弟阴就，继承父亲的封爵宣恩侯，
后来改封为新阳侯。阴就善言谈论辩，朝臣都比
不上，但性情刚傲，得不到人们的称许。显宗即
位，任阴就为少府，位为特进。其子阴丰娶光武
女郦邑公主。公主又娇又妒，而阴丰则狂狷急
躁。永平二年便杀了公主，被诛，父母按法律应
当连坐，都自杀了，封爵撤销。皇帝因阴氏是舅
家的缘故，没有动用严刑。
    阴氏一门封侯的有四人。当初，阴氏世世代
代都祭祀先祖管仲，称为“相君”。宣帝时有位
叫阴子方的人，至孝有仁心，腊日晨炊，忽见灶
神显形，子方便磕头致谢，家中有只黄羊，因此
就用来祭灶神。从此之后，突然发财成了巨富，
有七百多顷田产，车马奴仆，可与州郡长官相
比。阴子方常说“我子孙一定会强大的”，到阴
识三世而兴旺强盛，所以后代常在腊日祭宠，而
且献上黄羊。
    赞曰：权势之家容易倾覆，外戚之门多被毁
灭。樊姓世世代代敦朴诚敬，阴氏子子孙孙谨慎
自谦。恭顺的后代呀，永享荣光受封赏。
[第二十三
冯虞郑周传
    朱浮字叔元，沛国萧县人。初随光武帝为
大司马主簿，迁为偏将军，随帝攻下邯郸。光武
查派昱连诛灭更垃查的蛆皿牧苗兽，因而任命苤
浮为大将军幽州牧，守卫蓟城，这就平定了北部
边境。建武二年封为舞屋堡，食邑三个县。塞淫
年少有才能，很想磨砺风操，收揽士入之心。他
就招聘本州著名老者涿郡王岑等人，用以为属
官，以至王莽时的故吏二千石之类，他都引入幕
府，并多发各属郡的仓谷奉养这些人的家眷。渔
阳太守彭宠认为天下未定，军旅方兴，不宜多置
官属来损耗军资，便不从其令。朱浮性格骄傲自
大而急躁，心裹很不乎，因而严词责备彭宠。彭
宠也是个个性犟烈的人，而且自负其有功，双方
怨嫌越来越深。朱浮秘密奏报彭宠派小吏迎其妻
而不迎其母，又受人财货贿赂，杀害友人，还多
聚军粮，其心不可测。彭宠本已积怨，听到这
些，便大怒而举兵攻打朱浮。朱浮写信驳斥谴责
他说：
    人们说智者顺时而谋，愚者背理而动。
    我个人常私下悲叹共叔段因为不知足并且没
    有好助手辅佐他，终于自弃于郑国啊。
    彭伯通凭藉声誉主持一郡政事，立过辅
    佐皇帝成就大业的功劳，凌驾百姓之上亲自
    操持职事，爱惜仓中粮饷，而我朱浮掌握着
    征伐的重任，想临时救急支用一批粮食，双
    方都是为了国家。就算你怀疑我诬告你，何
    不自己到朝廷去说明真相，却做出这种灭族
的荒唐之举呢?朝廷对你伯通，恩情也够厚
的了，委托给你大郡，交付予你威武，办大
事对你有柱石的期待，论情谊视你如自家子
孙．匹夫妾妇还会有一餐之报，岂有身兼三
大荣职，主管大邦，却不顾恩义而生心叛乱
的么?你伯通和手下吏民讲话，还有脸面
吗?行走跪拜之时还有仪容么?坐卧起居想
一想，你有怎样的心思情感?拿起镜子来照
一照，你将怎样地举目张眉?如要有点作
为，你又依靠什么做人?可惜呀可惜你丢弃
了美好的声名，造起了枭獍的逆谋，抛开传
家传世的福泽，自招亡身亡家的祸殃，高谈
阔论尧舜之道，却不肯约束桀纣残虐之性，
活着被世人耻笑，死了也衹是个愚鬼，岂不
是太可悲了吗!
    你伯通和耿况同时起来辅佐皇上，同样
受到国家恩宠。耿况很谦逊，屡屡有降抑自
我的言谈；而你伯通却自矜功伐，以为功高
天下。过去辽东有头猪，生了个白头猪崽
子，主人以为新奇要贡献给朝廷，走到河
东，见到的猪都是白的，很羞愧地返回家去
了。要是拿你那点功劳到朝廷上去讨论，不
过是辽东白头猪崽而已。现在你愚昧妄为，
自比六国列强。六国之时，其势都很强盛，
各自拓地数千里，带兵上百万，所以能据守
一方而相持几代人。现在你的天下有几里，
城池有几座，凭什么要用区区渔阳一隅之地
和天子结怨呢?造就像那黄河边上的人，想
捧一把黄土堵住孟津滔滔巨浪，衹是让人们
看到他的不自量力而已!
    如今天下刚刚平定，海内人人期待太
平，士人不论有才无才，都乐于立名于世。
而你伯通独中风般狂走乱闯，自我毁灭于这
大好时代。你内听恶婆娘的错误计谋，外信
群小的奸佞邪言，长久地作为侯王的坏例
子，永远地成为功臣们的鉴戒，难道不是大
错而特错了么!定海内成大业的人没有私
仇，可不要被过去的事情误了前程，望你能
留意想想老母幼弟。凡做事都不要让亲者痛
  而仇者快啊。
  彭宠得了这封信之后更加恼怒，攻打朱浮也
更加紧急了。第二年，涿郡太守张丰也举兵反
叛。
    当时两个郡叛乱，北边州郡十分忧恐。朱浮
以为天子必将自带精兵前来讨伐，却衹派游击将
军邓隆暗地裹协助朱浮。朱浮很害怕，以为天子
怠于战斗，不能救他，便上书说：
    历史上楚国与宋国并列，都是诸侯，楚
    庄王因宋人拘捕了他的使者，就拂袖而起发
    兵攻宋。魏公子信陵君顾及朋友的邀约，
    触犯强秦的兵锋。说起楚魏本没有职责义
    务去匡正对方，楚庄王衹是为争强而发忿，
    魏公子衹是为一言之诺需有信用而已。而今
    彭宠张丰背叛朝廷，我以为陛下一定会丢
    下别的杂事，及时来扑灭他们。已经过了好
    多时月，还没有一点发兵的音信。放着围城
    在这儿不来救援，丢开逆虏在那儿不去讨
    伐，我真是搞不懂了。当年高祖英明圣武，
    天下既定，仍然亲自征伐，没有一天安居。
    陛下您虽然兴建了大业，而海内并未完全安
    宁，却独自贪图逸乐，不顾北方边镇，百姓
    遑遑，民心不定，三河、冀州，怎么保证巩
    固占有而传于后世呢!现今秋稼已成熟，又
    被渔阳抄掠。张丰猖獗，奸党势力IEI增。连
    年拒守，吏士都疲惫了，甲胄生了蠛虱，弓
    弩不能放下。上下焦心，盼望救护，仰头等
    待皇上您让我们能活下去的大恩啊!
    诏书回答说：  “往昔赤眉军横行于长安，吾
算计它无粮时必然束撤，果然来归降了。现在我
估计这支叛军，势难久全，其中必有内部相斩杀
的事态发生。而今军需不充备，等待秋收吧。”
朱浮城中粮尽，人相食。恰好上谷太守耿况派战
骑来救朱浮，朱浮才得脱身逃跑。南奔至旦翅，
部下反而遮挡住去路，朱浮恐不得脱身，便下马
刺杀了妻子，只身逃遁，城池降了敌人。尚书令
侯霸奏朱浮“败乱幽州，造成了彭宠背叛大罪，
徒劳军师，又不能死节，罪当杀头”。帝不忍加
诛，以朱浮代买复为执金吾，改封为父城尽。后
来张丰、彭宠自己都失败了。
    光武帝认为二千石长吏大多不称职，时有一
点点小过失的，就非罢免不可。这一来，前后任
官之间交待更易纷纷扰扰，百姓也不得安宁。建
武六年，发生了一次日食。朱浮因而上书建言：
    我知道太阳是世间众阳的总代表，象征
    君上之位。凡是居官治民据郡领县之官，都
    为阳为上，为尊为长。如果阳上不明，君长
    不足，那就会干动Et月星三光，发生变异来
    垂示王者了。五部经典记述着国家之政，
    《尚书．鸿范》特写灾异之文，都是要宣明天
    道，验证人事的呀。皇上您哀痛可怜天下臣
    民刚刚遭受战乱苦难，致力于保育宽待民
    人，使能休养生息。而今负责的地方官吏，
    却多不胜任。衹要小有失误，便被斥退罢
    免，岂不是粲然黑白区分了么!但是，以尧
    舜之盛德，尚且要三载考绩，三考定其升
    降，大汉初兴时，也是累积其功效。官吏都
    长久在任，有的养老于官，以至子孙以官名
    为姓氏。那时的吏职，哪裹能全都胜任呢?
    那些论议别人的人，岂不喧哗叫闸?衹是因
    为天地之功不可仓促完成，艰难大业当待以
    时曰方成。而近来郡守县令动辄更换，迎新
    送旧，疲劳于道路。究其故皆因在职视事LI
    浅，不足以清楚其职分所在。朝廷既严格责
    令他，他便不能自保，于是各相顾望，无自
    安之心。职能机构或许会因为小小成见与摩
    擦而行报复泄私怨，随意找些长短来迎合上
    意。二千石及长吏迫于举劾，畏惧讥刺，因
    而争着浮夸伪饰，以求虚名浮誉。这一切都
    是群阳骚动，日月失常的符应啊。要说世间
    万物暴长者必夭折，事功猝成者必速坏，如
    果摧残长久之业，希求速成之功，这不是皇
    上的福泽。天下不是一时就能治好的，海内
    不能在一个早晨安定下来。愿皇上能放眼于
    经年之外，望化成于一世之后。那么就天下
    幸甚了。
    光武把朱浮此信交群臣讨论，多赞成朱浮，
从此郡县官吏更代的事渐渐精简下来。
    历来的制度，州刺史举报郡县二千石长吏不
称职，事情都先交给三公，三公再派属员下去案
验核实，然后才罢免斥退。光武帝则运用自己的
明察，不再委任三府，而实权则落在州吏手上。
朱浮又上书说：
    皇上您清明地实践国家誓约，遵循礼制
    没有违反的，从宗室诸王、外家翁舅到皇后
    兄侄，都遵奉制度，没有结党蓄势的情况。
    甚至有的还乘牛车出入，等同于老百姓。这
    当然是法令齐整，下无作威作福之人啊。这
    么看来，求之事理，应该是和谐安宁的了，
    而灾异仍在发生，难道是偶然的吗?天道是
    最信实诚挚的，不可不认真考察。我私下见
    到皇上您憎恶过去上威不立，下擅其权，大
    权旁落，于是即位以来，便不用旧典，偏信
    州郡刺举揭发之官，废除三公辅政之任，以
    至于衹要有人弹劾，便立刻斥退被劾之人，
    复查核实与审理竟跟三府无关，罪责也不蒙
    澄清。皇上以专使为心腹，而专使则以吏员
    为耳目，造就形成尚书的评议，却由百石小
    吏决断，因而群下苛刻，各自逞能。再加上
    私情会滋长，憎爱在个人，大家都在张皇空
    虚来谋取一时之利，这就使有罪者心下不
    服，无辜者空受责罚，这是不可以经历盛
    衰，贻法于后人的啊。说起事积久则吏自
    重，吏安定则民心静。传书中说：  “五年再
    闰，天道乃备。”以天地之灵，尚且要五年
    才见其化成之功，何况人事呢!臣下我十分
    呆憨，不胜倦倦之心，愿陛下留心于千里之
    任、郡县之职，省察偏言之奏、片面之词。
    建武七年，转任太仆。朱浮又认为国学既已
兴办，应该拓宽博士的人选，就上书说：
    说起国家太学，乃是礼义之宫，教化就
    由此而兴。皇上您尊敬先圣，留心古典，宫
    室未修，干戈未停，就首先建太学，立学
    舍，近H还亲自到太学观礼仪，将以此弘扬
    国家和善的教化，突出国家勉励学子的职
    能。我查询到太学博士，是天下宗师，职在
    使孔圣之言传而不绝。旧例，朝廷策试博
    士，一定要广泛征求详细察选，从京城近处
    开始，一直到四面八方，所以能做到广泛地
    推举明经之士，惟才是任，学者也才精益求
    精策励自己，远近之士也将倾心向慕。我却
    听说诏书下达祇试五人，而且衹取目前在洛
    阳城的人。我担心从此以后，将有所失。人
    才从近边征求，可能还会有所遗漏，而四方
    之学，更会失去策励劝勉的功效。凡策试的
    本意，贵在得到真正的人才，非得国家期
    会，是不及于远方的。而且所有征召策问之
    人，都是私人负责资费，并没有损耗扰民之
    类的情况。人们说：“中原失礼，求之于野。”
    臣下我有幸能参与讲说图谶，故敢于越职言
    事。
    光武帝认为他说得有理。
    建武二十年，朱浮代窦融任大司空。二十二
年，因犯卖弄国恩之罪而被免职。二十五年，改
封为新息侯。皇上因为朱浮经常欺压同僚；心里
总不满意他，衹是爱惜他有功有才，不忍加罪于
他。到明帝永平年间，有人毫无根据地举报朱
浮，明帝大怒，赐他自杀。长水校尉樊鯈对皇帝
说：“唐尧大圣人，亿万人都各得其所，尚且优
容宽待四凶之狱，使海内之人都心服口服，让天
下全知道他们的严重罪行，然后才加以极刑。朱
浮的事虽说很清楚，但没有让众人了解，应交给
廷尉审理，来显白其事。”明帝也后悔没这么做。
    论曰：吴起和田文论功，田文不及他的有三
个方面；朱买臣用十条策问来责难公孙弘，公孙
弘不得其一策。然而最终还是田文相魏而公孙弘
相汉，可见宰相自有宰相的本色。所以曾参说：
“君子所贵于道的衹有三件事，至于具体事务则
自有相关责任人在。”而光武帝与明帝都爱亲自
办理吏员们的事务，也用它来责罚三公、考核卿
相，这些人可能有失误或礼仪不周之处，竟会有
责罚斥免被折辱的遭遇。任职求过，以至于此。
追想贾谊所论不辱贵臣之言，可不说得很确当
么!朱浮讥讽规谏皇帝苛察求疵欲速不达之弊，
说得很对。他怎么会有这种忠厚长者的见解的
呢!
    冯鲂字孝孙，南阳湖阳人。其先祖是先秦
时魏的一支，封在冯城，就以冯为姓了。秦减魏
之后，冯氏迁居湖阳，是当地大姓。王莽末年，
全国都分崩离析了，冯鲂便召聚宾客，收养豪
杰，建造营垒壕堑，等待形势发展决定将来的归
宿。这时湖阳大姓虞都尉据城拥兵而反，他以前
就跟同县申屠季家有仇，就杀了申屠季之兄，并
想灭了申屠家族。申屠季逃亡归附于冯鲂，冯舫
带着申屠季回营垒，路上遇到了虞都尉的堂弟虞
长卿，长卿想抓走申屠季。冯鲂怒斥长卿说：
“我与申屠季虽不是老相识，但他遭难了来投奔
我，自当用生命来担保，你有什么说的?”就带
着申屠季安全地回来了。申屠季感谢说：  “蒙您
大恩得以保全，无以为报，家中的牛马财物，我
愿全部献给您。”冯鲂气忿地说：“我年迈的父母
和幼弱的弟弟都在贼人占据的城裹，今Et援手，
尚且无所顾及，说什么牛马财产?”申屠季惭愧
不敢再吭声。冯鲂从此受地方上所崇敬，所以能
据守营垒保全自己。
    当时天下未定，而四方之士拥兵自强称王称
帝的特别多，衹有冯鲂仅求自卫，而且很有心计
谋略。光武帝听说后很赞赏，建武三年，征聘他
来到自己的临时住地，在南宫的云台见了面，任
他为虞县县令。冯鲂为政敢于杀伐决断，很有威
信。改任郏县令。不久光武西征隗嚣，颖川一带
盗贼群起，郏县强盗延褒等拥众三千入围攻县
府，冯鲂带领官吏随从们七十多人力战好多天，
箭头射光了，城池丢失了，冯鲂才逃跑。光武一
听郡国反叛，立刻奔赴颖川，冯鲂到光武住处拜
见。光武检查冯鲂战斗之处，知道冯鲂是尽力作
战的，就表扬他说：“逭可是一位强有力的县令。
所该讨伐的，不要拘于州郡界限，一律追讨。”
延褒等知道光武来了，都自己剃去头发，背着斧
头铡刀，带着部下来请罪。光武且先收降了他
们，派冯鲂转巡各地收降各聚落，县中平定下
来，光武便下诏把延裹等统统交给冯鲂处置。冯
鲂严厉斥责他们，要军法从事，都叩头说：  “今
El受到严惩，死了也不怨恨。”冯鲂说：“你们知
道伏罪悔过，现在可以全部赦免你们，听任你们
各回各家去种田务农，希望你们作县令的耳目。”
他们齐呼万岁。从此这一带衹要一发生盗贼，都
被延褒等告发，没有人敢任意作乱，县内很清
静。
    建武十三年，改任魏郡太守。二十七年，业
绩考核为高等，因而入朝代替趟意为太仆。中元
元年，随光武帝束封岱宗，执行卫尉职责。回京
后，代张纯为司空，赐爵关内侯。中元二年，光
武去世，派冯鲂持节砌造原陵，改封为杨邑乡
侯，食俸三百五十户。明帝永平四年，因为负
责陇西太守邓融的考核而犯听任奸吏之罪被罢
免，削去爵位封地。永平六年，明帝巡视束鲁，
再次执行卫尉职责。七年，代阴嵩任执金吾。冯
鲂性格威严而公正，在职常进忠言，多被采用。
永平十四年，下诏恢复其爵位封地。十五年，明
帝束巡各地，让冯鲂留守宿卫南宫。章帝建初
三年，以老病请求退职，章帝同意。这年冬天，
被推举为五更，特下诏冯鲂参与朝贺，站在列侯
的班位中。元和二年，冯鲂去世，享年八十六
岁。其子冯柱继承爵位。娶明帝之女获嘉长公
主，年轻时就当上了侍中，以恭谨严肃谦逊检束
著称，位至将作大匠。冯柱死，其子冯定继承爵
位，官至羽林中郎将。冯定死，因无子，封爵注
销。
    冯定的弟弟冯石，承袭母亲获嘉长公主的封
爵为获嘉侯，也当上了侍中，不久迁升为卫尉。
冯石能讨安帝的喜欢，受到特别的宠爱。安帝曾
到他府中留饮了十来天，赏赐给他驳犀佩剑、佩
刀、紫艾绶、玉块各一，并任其子冯世为黄门侍
郎，冯世两个弟弟都任郎中。从安帝永初时起，
兵荒马乱，王侯的租俸都达不到定额，于是特别
下韶按原有的规定以别的县的租税来补足冯石的
租俸，这样冯石每年就收入谷子三万斛，钱四
万。升任光禄勋，于是代杨震任太尉。及至北乡
侯被拥立，改任太傅，与太尉束莱人刘喜参绿尚
书事。顺帝登位后，冯石与刘喜都因党附阎显、
江京等被罢免，又任命为卫尉。冯石死，其子冯
伐继承爵位。遇优死，其弟遥丞继承爵位，任步
兵校尉。遇五的弟弟迈进，扭壹时曾封为翅旦
堡，也因!面受宠而升任城门校尉。!眯死后，
其子!驴继承爵位，为黄门侍郎。
    虞延字子大，陈留郡束昏县人。虞延初生
时，其上有一物体好像一匹白练，冉冉地升上了
天，占卜的人认为是吉利的兆头。及至长大，身
长八尺六寸，腰带十围，力能举鼎。青年时就当
了户牖亭长。这时王莽的贵人魏氏家的宾客放纵
不法，虞延带领吏卒突入其家逮捕了有关的人，
因此招怨，所以升任不了。虞延个性敦厚淳朴，
不拘小节，也就得不到乡里的称扬。王莽末年，
天下大乱，虞延常身披甲胄，护卫亲族，防御劫
掠抄盗，依靠他而得以保全的乡民很多。他有一
个速房妹妹尚在吃奶，父母不能养活将她丢弃在
沟中。虞延听到她的号哭声，可怜并收养了她，
直到长大成人。建武初年，到执金吾的府中做
事，被任命为捆阳县令。在任上，每到岁时节
令，他便让刑徒囚犯休假回家，这些人感其恩
德，到期即回。有个囚犯在家得了病，自家装了
车子送到县府，一到就死了，虞延领着府吏把他
安葬在城门外，百姓深受感动。
    后来虞延自己辞官回到家乡，太守富宗早知
道他，召他为郡功曹。富宗这人生活奢靡，车子
衣服及日用器物多不合国家礼法规定。虞延规谏
说：“当年晏子辅助齐王，穿的鹿裘都是破损的，
季文子做相于鲁国，妻妾都不穿丝织品，以俭约
行事的人失败的很少很少。”富宗不高兴，虞延
便辞退了。过了一段时间，富宗果然因为奢纵被
杀头，临刑之时，他抹着眼泪说：“悔不听虞功
曹的批评!”光武帝知道后很赏识虞延。二十年
束巡时，路过小黄，高祖母亲昭灵后的园陵在
此，这时虞延为本郡的部督邮，下诏传呼引见
他，询问园陵的情况。虞延进止从容，言词清
楚，礼节周到合适，至若园林树木花草，都说得
出数字，祭祀典礼的规矩仪式也很清楚。光武很
喜欢他，叫他跟随去束鲁。回程时经过封丘县城
门，门又矮又小，不能通过皇帝的仪仗，光武发
怒了，让人狠狠地揍侍御史，虞延则走下去引咎
自责，说责任在他这位督邮身上。言词慷慨激
昂，感动了皇帝，便下韶诰说：  “因陈留督邮虞
延的缘故，宽大处理御史的罪。”虞延跟随护送
车驾西出陈留郡界，皇帝赐给他钱、剑带、佩刀
等还郡，于是声名传遍远近。
    建武二十三年，司徒玉况征召虞延。时逢正
月初一大朝贺，光武帝远远地认出他，派小黄门
跑来问虞延，当日召拜他为公车令。第二年，改
任洛阳令。造时阴氏家中有个门客叫马成，常为
奸盗，虞延将其搜捕拷问。阴氏多次请托人情，
虞延则每接一封求情信就加打二百鞭。信阳侯
阴就便投诉到皇帝那儿，诬告虞延多所冤枉。皇
上便到御道馆录囚亲自查问囚徒情状。虞延便报
告让狱状可讨论的到束边站队，无理可诉的到西
边站队。马成便回身想站到束边，虞延跨步上前
抓着他说：“你这东西是人间一条大蛀虫，长久
地倚仗势力，不怕国法惩处。现在你罪行还没查
完呢，已经够正法了，，’马成大呼冤枉，御阶上
皇帝贴身的陛戟郎用戟抵着虞延，叱喝他要他放
了马成。光武帝知道虞延不是为私，就对马成
说：“你触犯王法，是咎由自取啊!”喝退他让
他快走开。过了几天便伏了法。于是皇家贵戚们
一个个收了手，不敢再无法无天了。虞延在县令
任上三年，升为南阳太守。
    明帝永平初年，有位新野县的功曹叫邓衍，
因为有外戚小侯的身份常能参与朝会，此人姿容
态度行步投足跟众人不一般，明帝注视着他回头
对左右侍从说：  “朕的仪态容貌难道就像此人
吗!”特赐给他车马衣服。虞延认为此人虽有姿
容但无德行，没有对他表示尊重。明帝既看重了
邓衍，便下诏让他自称南阳郡功曹到朝门。既
到，任为郎中，迁升为玄武司马。邓衍在职，父
亲死了，他都不回乡守孝，明帝知道后说：“‘知
人则哲，惟帝难之。’这话说得实在正确!”邓
衍怀惭而退，从此皇上更认为虞延有知人之明。
    永平三年，代替趟憙任太尉；八年，代替范
迁为司徒。位历朝廷二府十多年，但没有显著政
绩。正逢楚王刘英谋反，阴氏要中伤他，偷偷
指使人将刘英的阴谋告诉虞延，虞延认为刘英是
藩王中与皇上血缘关系最亲的人，不相信这种传
言。又要聘任幽州从事公孙弘，因为公孙弘跟楚
王通谋而作罢，这两件事都没有上报明帝。及至
刘英谋叛败露，明帝下诏严厉责问身为司徒的虞
延，虞延便自杀了。家中一向清贫，子孙不免于
饥寒。虞延的堂曾孙虞放，字子仲。青年时为太
尉杨震门徒，及至杨震被诬自杀，到顺帝初年，
虞放亲到朝门为杨震申冤，由此知名。桓帝时为
尚书，因参与建议诛灭大将军梁冀之功而封为都
亭侯，后任司空，因水灾免职。为人嫉恶宦官，
因而被宦官所陷害，灵帝初年，与长乐少府李膺
等一起因党事被害。
    郑弘字巨君，会稽郡山阴人。其从祖郑吉，
宣帝时任西域都护。郑弘青年时当乡啬夫，太守
第五伦到各县行春劝农，见到郑弘深深器重他，
召到郡府任督邮，举孝廉。郑弘师事同郡人河东
太守焦贶。楚王刘英谋反的事情被发觉后，奏
疏中牵连到焦贶。焦贶被逮捕，得了疾病死在路
上，妻子儿女都被禁闭在朝廷诏狱之中，被严刑
拷问多年。诸生故人害怕被牵连惹祸，都改变了
姓名来逃避大祸，独有郑弘剃光了头背负刑具到
朝门上书为焦贶诉冤。明帝察觉了，就赦免了焦
贶的家属。郑弘亲自为焦贶送丧并护送其妻子儿
女回到家乡。由此郑弘便出了名。不久便任骝县
令，他为政宽惠仁慈，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升迁
为淮阳太守。四次改任，到建初初年当上了尚书
令。旧制，尚书郎年限满后可以补为县长、令
史、丞、尉等。郑弘认为朝廷台职虽然尊贵，但
俸禄并不丰厚，以至于开选之时，并没有多少人
高兴的。他奏请让郎能够补千石令，令史也应为
长官。明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郑弘前后所奏凡有
补国政者，统统着之于南宫，作为后人引用之实
例。
    郑弘出京任平原相，又征召为侍中。章帝
建初八年，代替郑众任大司农。以前交趾七郡向
中央贡献的物资需要转运，都绕道福建东冶。
万里海运，风波艰阻，漂没沉溺者前后相继。郑
弘上奏获准在零陵、桂阳间的深山中开凿崤道，
从此有了平坦通道，后世就用它为常路了。郑弘
在职二年，所节省的钱有两三个亿。那时天下遭
旱灾，边境有警，民食困乏，而国库则堆积成
山。郑弘又上奏请求省贡献，减徭费，以利饥
民。章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到元和元年，代替邓彪任太尉。当时朝廷举
用第五伦为司空，班次在太尉之下，每当月初月
中大朝会，郑弘都弯着腰十分自谦。章帝问明了
缘由，就让人置放一架云母屏风分隔在中间，由
此开始便都这么做了。在位四年，他奏劾尚书张
林阿附侍中窦宪，而又素行污秽，同时又上奏洛
阳令杨光是窦宪的宾客，在官又贪婪又残忍，二
人都不应留在位子上。奏章送上去之后，其府中
小吏某与杨光有旧交情，就把这事告诉了杨光。
杨光又告诉了实宪，窦宪就奏弹郑弘身为大臣却
泄漏朝中机密。章帝便责问郑弘，收回了印绶。
郑弘自己去廷尉处领罪，诏书又让他离开，他便
趁机请求退休，没有允许。病沉重了，他就上书
自陈罪遇，并揭发窦宪之短。章帝看了奏章，派
医生去看望郑弘的病情，及至到了郑弘已经去
世。临终全部交还赏赐的东西，令妻子给他葛巾
布衣素棺殡殓了送回乡里去。
    周章字次叔，南阳随县人。初任为郡功曹。
逭时大将军窦宪被免职，封为冠军侯到封国去。
周章跟从太守行春劝农来到冠军这个地方，太守
仍要去拜望窦宪。周章直言规劝说：“今日您是
奉职劝农来的，怎么能越礼私交呢?再说窦宪是
皇后的亲人，权势压倒王室，如今退守藩国，祸
福难以预料。您是国家任命的大臣，千里地面的
治理重任在肩，举止进退，怎么能轻率呢?”太
守不听，马上就上了车。周章急了，拔下佩刀砍
断了马鞅，这才没走成。到实宪被诛杀时，公卿
以下多因与之交往而获罪，南阳太守幸而免祸，
由此更加器重周章。郡裹举为孝廉，六次升迁，
任至五宫中郎将。延平元年，为光禄勋。
    安帝永初元年，代替魏霸任太常卿。当年
冬季，又代尹勤为司空。这时候中常侍郑众、蔡
伦等人都抓权当政，周章为此而数进直言。这以
前，和帝驾崩，邓太后因皇子刘胜患有痼疾，不
可登位奉承宗庙社稷，贪图殇帝还是个哺乳小
儿，便养为己子，所以就立之为帝了，同时，把
刘胜封为平原王。及至殇帝很快驾崩，群臣认为
刘胜并不是患得痼疾，意中都归向他，邓太后因
为前次既然不肯立他，恐怕酿成后患，便另立和
帝之兄清河孝王的儿子刘佑为帝，史称安帝。周
章以为众心不服，无人附和他，便密谋关闭宫
门，杀了车骑将军邓鹭兄弟及宦官郑众、蔡伦，
劫持尚书，将太后废除了使住在南宫，封安帝为
边远郡国之王，另立平原王刘胜。事情败露而
被策免，周章自杀。死后家无余财，诸子换穿衣
服才能出屋，两天的饭仅够并成一顿来吃。
    论曰：孔子说“可以与之守道，未必可以与
之权变”。权变是一种反常行为。要做成功非常
之事，必需利用非常机遇，使其举动不悖谬无
礼，这才会志行而名全。周章自身又没有受到顾
命托孤之任，德行上也没有万夫仰慕的名望，君
主没有自绝于天的罪过，社会有求安厌乱的态
势，而他却创意绝难成功的大举，又希图立大功
于理绝之秋，岂不是太荒谬了么!如果让国家权
柄轻易地交给臣下去议处，那么微贱之人必将贪
求帝王之业，狂夫小臣也会自我奋起的。孟轲说
过：  “有伊尹之心则可，无伊尹之心就是篡逆
了。”呜呼，后来之人请引以为戒吧!
    赞曰：朱浮平定北方州郡，却又激成了彭宠
的罪愆。!蛮善用俘虏，虞延能够感化假释的刑
徒。垦区、壹臣原是怨偶，世代结成仇雠。：匣童
违反正道，小小智术竞想谋划废立的大事。
传第二十四
梁统传
    梁统字仲宁，安定乌氏人，他的祖先是晋
大夫梁益耳。梁统的高祖父子都从河东迁到北地
居住，子都的儿子梁桥，凭藉着上千万的钱财迁
居到茂陵，到了哀帝、平帝的末年，又回到了安
定。
    梁统性格刚强、坚毅，而且爱好法律。起初
是在州郡任职。更始二年，梁统被召补为中郎
将，被派去安抚凉州军民，并拜为酒泉太守。适
逢更始失败，赤眉军攻入长安，梁统同宝融以及
各位郡守起兵保卫边境，并共同商议，推举统
帅。开始是按官位推选，于是大家都推举梁统为
统帅，梁统却坚决推辞说：“从前陈婴不接受王
位，是因为家有年迈的母亲。如今我内有双亲，
且又没什么功德和才能，实在不配担此重任。”
于是大家就共同推举窦融为河西大将军，重新推
举梁统为武威太守。梁统执政严厉，他的威望都
波及到了邻近的郡。
    建武五年，梁统等人各自派遣使者跟随窦融
的长史刘钩到光武帝所在处进贡，希望能到光武
帝行宫，光武帝下诏加封梁统为宣德将军。八年
夏，光武帝亲自征伐隗嚣，梁统与宝融等率军与
光武帝会合。隗嚣被打败后，光武帝封梁统为成
义侯，他的胞兄梁巡、堂弟梁腾同封为关内侯，
拜梁腾为酒泉典农都尉，全都派回河西。十二
年，梁统和窦融等人都来到京城，以列侯的资格
上朝参见，改封为高山侯，拜为太中大夫，梁统
的四个儿子被授任为郎。
    梁统在朝中，经常向光武帝提出有利于国家
的建议。他认为现行法律宽松，致使犯罪现象层
出不穷，因此应加重刑罚，以使遵循过去的典章
制度，于是便上疏道：
    臣曾见元、哀二帝减轻一百二十三件本
    应斩首的判决，为亲手杀人的人减去死刑，
    因而从此以后，成为常规，所以人们轻视犯
    法，官吏则轻易杀人。
    臣听说人君执政之法，以仁义为主，仁
  就是爱护百姓，义就是为政之道，爱护百姓
  则务必消除残暴，政务治理则主要是清除混
  乱。刑罚的使用在于适当，而不是挑选轻
  的，所以五帝时有流、殛、放、杀的刑罚，
  三王时有大辟、刻肌的律法。因此孔子称他
  们为“仁者必有勇”，又说“治理财政修正
  辞令，禁止百姓做坏事叫做义”。高帝受天
  命诛除暴政，平定天下，制定律令，的确是
  十分适宜的。文帝宽宏仁爱，以柔和治政，
  又遇上太平时期，衹除去肉刑、相坐的法
  律，其他全部遵从旧典，不作改革。武帝正
  值中原兴盛时期，财力有余，征伐远方国
  家，多次出兵，那些才智过人的人违犯禁
  令，奸猾的官吏玩弄权术，所以加重对谋
  首、藏匿罪犯的人的处罚，制订有关知道别
  人犯法而不检举告发的法令，来破除朋党，
  惩罚隐匿犯罪的人。宣帝聪明正直，统治天
  下，群臣守法，没有什么大的过失，且遵循
  前代的法典，国家得到治理。到了哀帝、平
  帝继位，他们在位时间短，治理国家经验不
  多，丞相王嘉随易穿凿附会，删除先帝的典
  章制度，致使数年时间，有上百件案子，有
  的不便于审理，有的在处理上不服民心。臣
  谨表述他的特别不利于政体的情况如上。
    臣以为陛下行善德，审时度势，拨乱反
  正，功绩超过文王、武王，功德与高皇帝相
  同，的确不应因循朝代衰落时的措施。您应
  回过头来捆细观察，思考、检查政策的得与
  失，韶告有司，仔细选择好的部分。确定不
  变的典制，施行不会穷尽的法则，此为天下
    之人的幸事。这些事交给三公、廷尉审议，
    他们认为严酷刑法，不是英明之主的当务之
    急，且原来的法律实行已久，岂是一朝一代
    所能改变得了的。我现在所确定的，不该许
    可。
    梁统又上疏说：  “有司认为我如今所说的，
不能实行。我思考我所上奏的内容，并不是说要
严刑。我认为自高帝之后，直至孝宣，他们所施
行的政策，大多数是符合于经传的，我们应当将
如今的事情，同以往的相比较，遵守从前的典
制，事情没有什么难改的，衹是难心甘情愿。我
希望能得到陛下召见，能对尚书近臣当面陈述概
要。”皇帝命尚书询问具体情况，梁统回答说：
    我听说圣帝明王，设制刑罚，因此就是
    在尧舜盛世，也有诛除四个凶恶之人的事。
    《尚书》上说：“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种刑
    罚五次使用。”又说：“以适当的刑罚治理百
    姓。”孔子说：“刑罚不适当，百姓则不知怎
    样去做。”衷的意思就是说不轻不重。  《春
    秋》中的惩罚，并不回避亲戚，主要是为了
    防备祸患制止混乱，保全安定黎民百姓，难
    道没有仁爱恩泽，重视断绝凶狠残暴者之路
    吗?
    自从高祖立国以来，直至孝宣帝时期，
    君王英明臣下忠诚，谋略深远广博，却仍然
    因循过去的典章，不轻易改革，天下得到治
    理，案件越来越少。到初元、建平年间，减
    少的刑罚达到一百多条，而盗贼逐渐增多，
    一年之中以万计。近来三辅地区，盗贼并
    起，直至烧毁茂陵，火烧未央宫。此后陇
    西、北地、西河的贼寇，跨越州郡，远道交
    结，攻占武器库抢走兵器，抢劫官吏，虽下
    韶书讨伐追捕他们，却一连几年没有捕获。
    那时因天下没有灾难，百姓安宁平静，而叛
    乱者的气势尚且到了这种程度，这都是因为
    刑罚不适当，使愚蠢之人轻易犯法造成的。
    由此可见，减轻刑罚的举动，反而会产
  生大的祸患；对坏人施加恩惠，反而会伤害
  善良的人。所以，我梁统希望陛下您能采纳
    贤臣壬迷、匝且等人的意见。
    奏议呈上，上边扣住，没有给以回答。
    凿铲后来出任丸丝太守，最后封为瞳楚岖。
2翟筮在郡任上也很有政绩，官吏百姓都很敬佩服
从他。后死于任上。由他的儿子凿松继承他的职
位。
    梁松字伯孙，少时为郎，娶光武帝的女儿舞
阴长公主为妻，又迁升为虎贲中郎将。梁松广通
经书，熟知历史事件，与诸位儒生修订明堂、辟
雍、郊祀、封惮的礼仪，皇帝经常同他讨论事
情，宠幸的程度在当时无人可比。光武帝崩，梁
松接受遣诏辅佐治理政事。到永平元年，迁升为
太仆。
    梁松曾多次私下写信给郡县官吏，要他们为
他做私事，永平二年，被人发觉并因此被免去官
职，于是他心怀不满。永平四年冬，梁松私下去
信的县有人写匿名信诽谤他，使他被关起来，并
死在狱中，所封国也被取消。
    梁松的儿子梁扈，后来凭着恭怀皇后堂兄的
身份，永元中，升为黄门侍郎，历任卿、校尉。
为人温和恭顺谦虚礼让，也熟知《诗》《书》。永
初中，为长乐少府。梁松的弟弟梁竦。
    梁竦字叔敬，少年时学习《孟氏易》，二十
岁左右便能教授他人。后来因受他的兄长銮松事
件的牵连，同弟弟梁恭一起迁往九真。在往南方
的途中，经过长江、洞庭湖，渡过沅水、湘水，
有感于伍子胥、屈原无辜沉江而死，于是作《悼
骚赋》，并将其系在黑石上沉入水中。
    后来题塞下诏让!隧归还本郡。回来后，凿
竦闭门在家自我修养，用学习经籍作为娱乐，并
著书数篇，名为《七序》。班固看到《七序》时
称赞说：  “孔子着《春秋》而乱臣贼子害怕，凿
竦作《七序》而窃取官位却不做事的人羞惭。”
梁竦天性喜好施舍，不喜欢经营产业。长嫂舞坠
公主分给梁姓子弟财物，按照关系远近分配，惟
独敬重梁竦，虽然都是衣食器物，但一定有所增
加而与他人不同。梁竦全部分给亲属族人，自己
从不使用。
    梁竦生长在京城，却不喜欢本地，自以为才
能了不起，常常感到不得志。他曾经登高远望，
叹息说：  “大丈夫活在世上，生该封侯，死应当
受祭祀。如果不能这样，闲居可以修养心志，读
《诗》《书》足可以自娱，州郡之类的职务，衹不
过使人白白辛苦而已。”后来征他做官的韶书多
次下来，他都辞而不受。梁竦有三个儿子三个女
儿，肃宗娶了其中两个女儿，都封为贵人。小贵
人生和帝，窦皇后把和帝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
而梁竦家人私下相互庆贺。后来宝氏族人听说了
这件事，害怕梁氏势力壮大，最终会成为自己的
祸害，于是在建初八年，诬陷杀害了两位贵人，
并用凶恶叛逆的罪名陷害梁竦等人。皇帝下韶让
汉阳太守郑据传讯查究梁竦的罪状，梁竦死在狱
中，家属又被迁往九真。由于有一些事情牵涉到
舞阴公主，她也受到连累，被迁往新城，并派使
者守护。宫廷裹的事都很机密，所以没有人知道
和帝是梁氏所生。
    永元九年，宝太后崩，梁松的儿子梁扈派堂
兄梁檀给三府上奏记，认为依据汉家旧制，应尊
贵母氏，而梁贵人生育圣上，却没有得到尊号，
因此申明道理而望能得到讨论这件事。太尉张脯
召引梁檀询问此事，后来赶上张辅被召见，因此
他便向和帝汇报了梁檀所上奏记的情况。和帝感
动地痛哭了很久，然后说：  “你对此有什么意
见?”张脯回答说：  “《春秋》大义，母以子贵。
自汉兴建以来，母后亲族没有不隆盛显赫的，我
觉得应该给梁贵人封尊号，追慰圣母的亡灵，并
抚恤录用诸位皇舅，以表明亲近亲族的大义。”
和帝流着悲伤的泪说：  “除了你还有谁会为我考
虑!”此时正好梁贵人的姐姐南阳樊调的妻子
梁妈上书自我申诉说：  “我的亲生妹妹梁贵人，
以前在后宫，承蒙先帝的厚恩，受到宠爱。上天
授命，圣明的君王诞生。可是梁贵人却受到窦宪
兄弟们的诬陷攻讦，使臣妾的父亲梁竦冤死在牢
狱之中，连尸骨都没有被掩埋。年老的母亲和孤
单的弟弟，被迁往万里之外的地方。惟有我逃脱
出来，隐逸在百姓之中，经常担心丢掉性命，不
再有机会亲自向上申诉。如今遇上陛下神圣时
运，亲自管理纷繁的政务，各种人员事物都各得
其所。宝宪兄弟奸邪凶恶，现已伏法，海内平静
安宁，人们各得所需。臣妾此时才得以松口气，
擦亮眼睛重新看待时世，这才敢冒死向陛下陈
述。我听说太宗即位后，薄氏家族蒙受荣耀；宣
帝继位，史氏家族重新兴盛。我家虽与薄、史有
同样的亲属，却惟独没有作为外戚应享有的恩
泽，实在从内心裹感到悲伤。我的父亲已蒙冤而
死，不可能复生，母亲已年过七十，同我弟梁棠
等远在边疆，也不知是生是死。我乞求希望能允
许我收殓我父梁竦的尸骨，让母亲、弟弟能回到
本郡，如能这样，那真是恩比天地，无论是活着
的还是死去的人都全靠您了。”和帝看完奏章又
感动又理解，于是命中常侍、掖庭令查验，梁媳
言辞证明确实，于是得到和帝召见，具体陈述事
情的情况。于是和帝将梁媳留在宫中，几个月后
才出宫，赏赐衣被钱帛宅第奴婢，十几日之间，
累积资财上千万。梁媳平素很有操行，和帝更加
喜欢她，加封号梁夫人；提升樊调为羽林左监。
樊调是光禄大夫樊宏兄长的曾孙。
    于是追尊和帝生母为恭怀皇后。这年冬天，
和帝下诏三公、大鸿胪说：  “没有比尊敬长辈爱
自己的亲属更大的孝了，它们的涵义是同一的。
《诗经》上说：  ‘父亲生我，母亲养我，抚育我，
培育我，照看我，出入抱着我。想要报答父母的
恩德，老天啊，我心裹永不会满足。’我不敢新
建规则，观看前世，太宗、中宗的确有旧典制，
追命外祖，以加重亲近亲属之义。就追封皇太后
父梁竦为褒亲愍侯，与灵文侯、顺成侯、恩成侯
相同。外祖有灵，也会对此荣宠感到满意，授与
高位显赫的服饰，用以安慰母亲的心。”于是派
遣中谒者与梁蟋和梁扈，准备礼仪在城西迎接梁
竦的灵柩，到京师重新安葬，和帝赐给束园画
棺、玉匣、衣物，在恭怀皇后陵旁建立墓地。和
帝亲自参加送葬，百官也都到场。
    和帝召回梁竦的妻子儿女，封其子梁棠为乐
平侯，梁棠的弟弟梁雍为乘氏侯，梁雍的弟弟梁
翟为单父侯，封邑各五千户，封官位特进，并赏
赐宅第、奴婢、车马、兵器、弩弓及其他物品上
万件，宠幸优遇光显于当时。梁姓亲属按关系的
远近分别赐与郎、谒者之类的官职。
  梁棠官至大鸿胪，梁雍官至少府。梁棠死
后，儿子安国接替他的封号，延光年间官为侍
中，因有罪被免除官职，其他梁姓子弟官为郎吏
的也受到牵连而被免官。
    梁商字伯夏，是梁雍的儿子。年少时便因是
外戚而官拜郎中，迁为黄门侍郎。永建元年，继
承父亲的封号乘氏侯。永建三年，顺帝选梁商的
长女及其妹妹进入掖庭，梁商因此又迁升为侍
中、屯骑校尉。阳嘉元年，梁商的长女立为皇
后，妹妹封为贵人，加封梁商为特进，又增加封
国土地，赏赐安车驷马，并于这一年拜为执金
吾．阳嘉二年，封梁商的儿子梁冀为襄邑侯，梁
商推辞没有接受。阳嘉三年，封梁商为大将军，
他坚持说自己有病而没有接受。阳嘉四年，顺帝
派太常桓焉带着策书到梁商家裹来拜授官职，梁
商这才到朝廷来接受任命。第二年，梁商的夫人
阴氏薨，顺帝追封她为开封君，并赠印及丝带。
    梁商自从因是外戚而位居高官后，常常保持
谦虚温和，自己谦让而推举贤才，召汉阳巨览、
上党陈龟为掾属官职，李固、周举为从事中郎，
于是京城安定，一致称梁商是优秀辅臣，顺帝也
委他以重任。每次遇上饥荒，梁商就命人装载所
得租谷运到城门前，救济贫穷饥饿的人，但不说
是自己的恩惠。约束管理家族中人，使他们从未
因权势很大而犯法。梁商天性谨慎柔弱没有威严
和果断，却很溺爱宦官。由于小黄门曹节等人在
宫中任职，于是让自己的儿子梁冀、梁不疑与他
们交朋友，可是宦官们忌恨梁商受到宠爱和信
任，反而要陷害他。永和四年，中常侍张逵、蘧
政，内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冗从仆射杜永合
谋，一同诬陷梁商和中常侍曹腾、孟贲，说他们
想要召回诸王子，图谋废顺帝立王子，请求收审
梁商等人判罪。顺帝说：“大将军父子是我的亲
属，曹腾、孟贲是我喜爱的人，绝不会有这种
事，衹不过是你们嫉妒他们罢了。”张逵等人得
知诬陷不起作用，非常害怕，于是用假诏书在省
中收捕曹腾、孟贲。顺帝得知后大怒，命宦官李
歙急呼释放曹腾、孟贲，收捕张逵等人，张逵等
人全部受到了应得的惩罚。供辞涉及到一些在位
的大臣，而梁商怕牵连更多无辜的人，于是上疏
说：“《春秋》大义，有功属于首领，惩罚在于魁
首，因此不过分赏赐，不滥施刑罚，五帝、三王
就是靠这一点才把天下治理太平安康的。我私下
听说拷问中常侍张逵等人时，语辞之间涉及许多
人。如果案子扩大，就会连累许多无辜者，判死
罪的人关押久了，就会因一点小事而牵涉许多，
不是顺迎和气，安定政治完成教化的办法。最好
尽早了结此案，以停止因涉及而逮捕造成的麻
烦。”顺帝于是采纳了他的意见，衹处罚那些有
罪的人。
    永和六年秋，梁商病重，他告诉儿子梁冀等
人说：  “我没什么德行，却享受了许多好处。我
活着没有什么可用来辅助朝廷，死后必定耗费人
力物力，衣物饭哈玉匣珠贝之类的东西，对腐朽
的尸骨有什么用呢?百官辛劳忙碌，道路装饰缤
纷华丽，衹能增加尘土污垢，虽然说是礼制规
定，但也有通权达变的时候。如今边境不安宁，
盗贼没有平息，怎能加重国家的损失呢!我死之
后，运到墓地，立即停放灵柩装殓。给我穿平时
所穿的衣服，不要重新裁制。出殡之后打开坟
冢，冢打开就下葬。用我平时吃的东西祭祀，不
要使用三牲。孝子很好地完成父亲的意志，不要
不按我的话去做。”到梁商薨时，顺帝亲自参加
丧礼，各位儿子想按父亲的教诲去做，而朝廷不
同意，赐给东园朱砂装饰的棺材、银镂、黄心木
为椁、玉匣、什物共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
千匹。皇后赐钱五百万，布万匹。到下葬时，又
赠兵车、甲士，赐谧号忠侯。皇后亲自送葬，顺
帝到宣阳亭，瞻望车骑。
    j隧字值皇。长得鸢一样的肩、豺一样的眼
睛，目光有神而斜视，说话含糊不清，在书写、
计算方面很有才能。年少时因是贵戚，四处游玩
随心所欲。他生性好饮酒，能拉强弓、玩弹棋、
格五、六博、蹴鞠、意钱之类的游戏，又喜好臂
上架着鹰，带着狗，跑马斗鶸。最初任黄门侍
郎，后转为侍中、虎贲中郎将，兼任越骑、步兵
校尉以及执金吾。
    永和元年，梁冀官拜河南尹。他为官残暴放
纵，做了许多违法之事，洛阳令吕放是梁冀父亲
梁商的好友，常与梁商谈起梁冀的错误，梁商以
此责怪梁冀，梁冀便派人在路途中刺杀了吕放。
可是，他又怕梁商知道是他派人干的，于是就把
这件事推在与吕放有仇的人身上，请求让吕放的
弟弟吕禹当洛阳令，并派人捕捉吕放的仇人，杀
死仇人的宗亲、宾客一百多人。
    梁商薨后还没有下葬，顺帝就拜梁冀为大将
军，弟弟侍中梁不疑为河南尹。
    到了顺帝崩时，冲帝还在襁褓之中，太后掌
权，下韶让梁冀与太傅赵峻、太尉李固参与总领
尚书之事。梁冀虽然推辞不干，可是奢侈残暴更
加厉害。
    j蛆又崩，j盐立堡堕。至造少而聪慧，知
道梁冀骄横，曾经在朝上当着群臣，看着梁冀
说：  “这是跋扈将军。”梁冀听到，非常痛恨质
帝，于是命令他左右的人在煮饼中加入毒药，质
帝当天就驾崩了。
    梁冀又立桓帝，并枉杀李固和前太尉杜乔，
天下之人又可惜又害怕，具体情况在《李固传》
裹。建和元年，又加封梁冀一万三千户，增大将
军府推举高第茂才的权限，官属人数比三公府多
一倍。桓帝又封梁不疑为颖阳侯，不疑的弟弟梁
蒙为西平侯，梁冀的儿子梁胤为襄邑侯，各赐万
户。和平元年，又增封梁冀一万户，加上以前所
继承的共三万户。
    弘农人宰宣一贯奸邪谄媚，他想得到梁冀的
宠信，于是上言说大将军有如周公一样的功德，
如今他的各个儿子已有封号，那么他的妻子也应
该封为邑君。桓帝于是下韶封梁冀的妻子孙寿为
襄城君，兼受阳翟的租税，每年收入五千万石，
加赐红色丝带，与长公主服饰相同。孙寿长得很
美而且善于作媚态，能作愁眉、啼妆、堕马髻、
折腰步、龋齿笑，认为这样可爱迷人。梁冀也改
变车辆、服饰的制度，制作顶平带屏障的衣车，
增加头巾，狭窄帽子，将头巾上角折起来，使用
很大的扇子，所穿单衣身后部分很长，像狐狸尾
巴一样拖在地上。孙寿生性嫉妒，能管制住梁
冀，梁冀对她非常宠爱又非常惧怕。
    最初，梁冀的父亲梁商将一个叫友通期的美
女献给顺帝，通期有一点儿小过失，顺帝将她还
给梁商，梁商不敢留下而将她嫁给了别人，梁冀
就派门客把通期偷了回来。正赶上梁商去世，梁
冀正在服丧期间，他与通期偷偷在城西同居。孙
寿趁梁冀出门，率许多家奴，将通期偷回家中，
截断她的头发刮破她的脸，并鞭打她，还要上书
告发梁冀。梁冀十分害怕，向孙寿的母亲叩头请
求，孙寿不得已而停止。梁冀又与通期私通，生
了个儿子伯玉，但藏起来不敢露出来。孙寿不久
得知此事，让儿子梁胤诛减友氏。梁冀担心孙寿
杀害伯玉，常常将伯玉放在夹壁墙中。梁冀喜爱
一个叫秦宫的监奴，他官至太仓令，得以出入孙
寿的住所。孙寿见到秦宫，就屏退侍候她的人，
藉口有事要说，与秦宫趁机私通。秦宫内外受
宠，威望、权力很大，刺史、俸禄二千石的官吏
都来拜见恭维他。
    梁冀采用孙寿的建议，多多排斥各梁氏子弟
在位的官员，外表谦让，而实际上抬举孙氏的宗
亲。假冒梁姓之名而当侍中、卿、校尉、郡守、
长吏的有十几个人，他们都贪婪凶狠邪恶，各自
派遣自己的门客记录自己属下县中有钱的人，安
上别的罪名，把他们关在监狱中拷打，让他们的
家人用钱来赎，给钱财少的甚至被打死或迁移到
别的地方。扶风人士孙奋富有而生性吝啬，于是
梁冀将马车给他，从他那裹贷款五千万，而士彊
奋仅给他三千万，梁冀大怒，告诉郡守，将士孙
奋的母亲认作他的看守财宝的婢女，说她偷了白
珠十斛、紫金千斤之后逃走，于是士孙奋及兄弟
被收捕拷打，都死在牢中，一亿七千多万的家财
全被没收。
    那些从四处调运来的物品，每年按时贡献来
的东西，都先把最好的运到梁冀家，皇帝则送其
次的。官吏送物求官职及请罪的人，道路上到处
可见。梁冀又派门客到塞外，与外国交往，广泛
寻求奇异物品。所过之处，搜寻取用侍候的歌舞
妓，而后派人再乘势强行捕捉，强抢他人妻女做
为自己的妻妾，殴打官吏士卒，当地的人都怨恨
他们。
    梁冀于是大造宅第，而孙寿也在街对面造房
屋，他们大兴土木，互相攀比、夸耀。堂、寝室
都有背阴、向阳的内室，房与房相连，户与户相
通。房柱墙壁雕饰镂刻，涂上铜漆；屋内墙上的
窗户都有用蓝色装饰的绮纹和琐纹，所绘图画都
是云气仙灵。台阁环绕相通，彼此上下可以相
望；架桥修石阶，凌空跨越水道。金玉珠玑，异
域珍贵奇异之物，装满藏室。从远方求得汗血名
马。又大修园囿，挖土筑成山，十里之间修成九
个山坡，好与二崤山相似，密林深涧，好像天然
形成的一样，奇特的飞禽驯服的走兽，在这其间
飞跑。梁冀同孙寿共乘辇车，张开羽毛车盖，车
盖用金银加以装饰，在宅第中游玩观赏，后面跟
随众多艺人，敲钟吹奏，一路之上尽情欢唱。有
时白天黑夜不断，以便更加尽情娱乐。客人来到
梁冀家却得不到通报，他们都请求并送礼给守门
人，看门的人也得以累积千金资财。梁冀又命人
进一步开拓林苑，实行与皇族苑林相同的禁令，
西边到弘农，束边与荣阳交界，南面到鲁阳，北
面直达黄河、淇水，包括山岭湖泽，并有丘陵荒
坡环绕，四周曲折回旋封闭领地，大约将近上千
平方里。又在河南城西修建菟苑，面积数十平方
里，调发所属县士卒及服劳役的人，修建整治楼
观，经过多年才完成。梁冀向所在县发檄文，调
运活兔，在兔毛上刻上标记以便于识别，如有人
违犯禁令伤害了免，则处以死刑。曾经有胡姓西
域商人，不知道禁令，误杀死一只兔，并转告他
人，后来牵连十几个人被处死。梁冀的二弟曾私
下派人到上党打猎，梁冀听说后派人捕捉他二弟
的宾客，一时间杀死三十多人，无一人活着回
去。梁冀又在城西另盖宅第，用来收留奸邪亡命
主人。有时强取无罪之人，使他们全部成为奴
婢，数目达几千人，称他们为“自卖人”。
    元嘉元年，桓帝认为梁冀有帮助立位的功
劳，想超出常制来尊崇他，于是就召集公卿。共
同商议具体的礼仪。于是有司上奏梁冀可以上朝
时不快走，佩剑穿靴上殿，拜见称说时不说自己
的名字，像高祖对待萧何那样的礼仪对待梁冀；
用定陶、成阳全部剩余户增加他的封县为四个，
与邓禹相同：赏赐金钱、奴婢、彩色丝织品、车
马、衣服、最好的宅第，与霍光相同：用来与开
国功臣相区别。每当朝会，梁冀与三公不同席
位。十天入朝一次，参与议决尚书事。这些待遇
公布天下，成为万世法则。梁冀却还觉得有司所
上奏的礼制对他太薄，心裹不高兴。他独掌大
权，凶狠放肆一天比一天厉害，无论大小事务，
没有不过问决断的。宫廷守卫皇帝身边侍从，全
是他亲自安置的，皇宫中省问及起居之事，即使
很小的事他也一定知道。百官迁升召见，都先到
梁冀府门投书谢恩，然后才敢到尚书之处。下邳
人吴树任宛令，上任之前到梁冀府辞行，梁冀的
宾客散布在宛县，梁冀以私情嘱托吴树。吴树回
答说：  “小人奸邪败坏，家家可杀。英明的将军
凭着皇后的显位，身处上将之职，应该推崇举荐
贤官好人，用来补充朝廷的不足。宛是大都，是
士人聚集的地方，从我来辞行后，没有听到您称
颂一位有德行的人，却为许多小人说情，逭实在
不是我敢听到的!”梁冀默言而不高兴。吴树到
宛县后，便将梁冀的门客中为非作歹的人杀了几
十个，因此梁冀非常恨他。后来吴树任荆州刺
史，临行前去向梁冀告辞，梁冀为他摆设酒席，
趁机在酒中下毒，吴树出来之后，死在车上。又
有辽东太守侯猛，最初拜官时没去拜见梁冀，梁
冀便用别的事为藉口，将侯猛处以腰斩之刑。
    当时汝南郎中袁着，年十九岁，看到梁冀凶
残放纵，十分气愤，他便到朝廷来上书说：“我
听说仲尼感叹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哀伤自己
地位卑下低贱，不能使凤凰来、黄河出图。如今
陛下高居能使凤来、图出的地位，又有能使凤
来、图出的天资，但祥和之气没有应和，贤才愚
人失去应该的职位的原因，是专权大臣占去了您
的权力，使君臣上下被阻隔住了。四季的运转，
功成则退，高官和太多的宠幸，很少不导致灾祸
的。如今大将军地位已到顶端功名已经成就，可
以引为深戒，应该遵循高悬安车的礼制，回家高
枕养扒丫  <傅》上说：‘树木果实太多，就会折
断树枝似；i．．卧L。，如果不压制减损梁冀的权势，
陛下将无法保全他的性命了。陛下左右侍臣听到
我的话，一定会恨得怒目切齿，而我衹因凭着年
轻就被提拔，因此敢于忘却忌讳。从前舜、禹相
互告诚不要像丹朱那样，周公告诫成王不要像殷
王纣那样，望陛下免除我诽谤的罪名，以便让
天下人敢于提意见。”皇帝得到了袁着的奏书，
梁冀听说后秘密派人捕捉袁着。袁着便改名换
姓，此后又装病假死，结扎蒲草人，购买棺材并
出殡下葬．梁冀经过查问得知他的骗局，暗中派
人抓住袁着，将他鞭打至死，并隐瞒了这件事。
桂阳学生刘常，是当时世上著名儒生，平时与袁
着关系很好，梁冀召他补令史之职来羞辱他．当
时太原的郝絮、胡武，都有很严厉的言辞指责梁
冀，他们也与袁着关系很好。在此之前郝絮等人
连名给三府上奏记，推荐海内有高才之人，而不
到梁冀那里去，梁冀对此已十分愤恨，现在又怀
疑他们是袁着的同党，因而命令中都官发檄文捕
捉先前上奏记的人，并杀死他们，于是胡武家被
杀，死了六十多人。郝絮最初逃跑了，但知道免
不了一死，于是用车载着棺材到梁冀府来奏书
信。书信递进去之后，郝絮服毒自杀，他的全家
才得以幸免于难。到梁冀被杀后，皇帝下韶按礼
制祭祀袁着等人。梁冀各种残忍忌恨的情况，都
与这些泪似。
    不疑喜好经书，待士友善，梁冀暗中很恨
他，藉着中常侍告诉桓帝，把不疑转为光禄勋。
又暗示众人共同推荐梁冀之子梁胤为河南尹。梁
胤又名胡狗，当时才十六岁，长相很难看，衣帽
穿戴得很不合体，在路上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嘲笑
他的。不疑对自己兄弟之间有矛盾感到羞耻，于
是辞官回家，同弟弟梁蒙闭门不出。梁冀不想让
他同宾客们交往，暗中派人穿便衣到不疑门前，
记录与他来往的人。南郡太守马融、江夏太守田
明，开始任太守时，拜见过不疑，梁冀便暗示州
郡官吏用别的事陷害他们，他们都被处以髡刑受
到拷打并发配到朔方。马融自杀未遂，田明则死
在路途之上。
    永兴二年，桓帝封不疑之子梁马为颖阴侯，
梁胤之子梁桃为城父侯。梁冀一家前后有七人封
侯，三位皇后，六位贵人，两位大将军，夫人、
女儿赐食邑称君的有七人，娶公主的有三人，其
余为卿、将、尹、校的五十七人。梁冀在位二十
多年，兴盛达到登峰造极，权威内外行使，百官
不敢正视，不敢违抗他的指令，天子恭敬谦让不
能亲自参与政事。
    桓帝早就对此愤愤不平。延熹元年，太史令
陈授通过小黄门徐璜，向桓帝陈述灾祸日食的变
故，是由大将军引起的，梁冀听说后，暗示洛阳
令收捕拷打陈授，陈授死在狱中。桓帝因此发
怒。
    起初，掖庭人邓香之妻宣生女儿邓猛，邓香
死后，宣改嫁给梁纪。梁纪是梁冀妻孙寿的舅
舅。孙寿将邓猛引入掖庭，受到桓帝宠爱，被封
为贵人，梁冀于是想认邓猛为自己的女儿以巩固
自己的地位，就改邓猛的姓为梁。当时邓猛的姐
夫邴尊是议郎，梁冀怕邴尊坏他的好事，便结交
偃城的刺客，让他们刺杀邴尊，此后又想要杀
宣。宣家在延熹里，与中常侍袁赦为邻居。梁冀
派刺客登上袁赦的屋顶，想以此进入宣家。袁赦
发觉后，敲鼓会集众人，用此方法告诉宣。宣飞
快进宫将此事告诉桓帝，桓帝大怒，于是与中常
侍单超、具瑗、唐衡、左怕、徐璜等五人商量好
要除掉梁冀。具体的情况在《宦者传》中。
    梁冀心中怀疑单超等人，便派中黄门张惮进
入省中宿卫，以防范出变故。具瑗命官吏收捕张
惮，藉口是他擅自从外边进入，想要图谋不轨。
桓帝因此便驾御前殿，召集各位尚书，开始实施
计划，派尚书令尹勋持节指挥丞郎以下都操兵器
守住省阁，收集各种符节送到省中。派黄门令具
瑗率领左右厩骑兵、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
共一千多人，与司隶校尉张彪一起包围梁冀家。
派光禄勋袁盱持节收回梁冀的大将军印及丝带，
降封梁冀为比景都乡侯。梁冀与妻子孙寿当天都
自杀了。全部收捕梁冀之子河南尹梁胤、叔父屯
骑校尉梁让，以及亲从卫尉梁淑、越骑校尉梁
墨、长水校尉梁戟等，各梁姓及孙氏内外宗亲都
被送入牢狱，后来无论老幼皆被判处死刑。不
疑、梁蒙在此之前就死了。其他受牵连被处死的
公卿列校刺史太守有几十人，从前的官吏宾客被
罢职免官的有三百多人，朝廷因此几乎没有官
员，衹有尹勋、袁盱及廷尉邯郸义还在。当时事
件是突然从宫中发起，使者往来奔驰，公卿都判
断不出是怎么回事，官府及市内十分热闸，许多
天以后才安定下来，百姓没有不称赞和庆贺的。
    将翌冀的财货没收之后，由官府拍卖，价值
三十多亿，全部充入王府，用来减免天下百姓的
一半租税。撤销梁冀的苑囿，让穷苦百姓在其中
从事生产。记录诛除梁冀有功的人，封给尚书令
尹勋以下几十人官职。
    论曰：顺帝之世，梁商被称为贤良辅佐，难
道凭着极高的地位，能靠着质朴恭谨善终一生
吗?宰相是运转中枢权力，感应会通上天与人事
的，合乎道义就容易成就政事，违背事务的规律
则很难驾御万物。梁商拥有回天的权势，正值国
家衰弱时期，匡正朝政抚恤有难之人，但是没听
说他有什么高明办法，受苦受难的呻吟之声，仍
然到处可以听到。即使装满粮食的车摆满城门，
又怎能救得了遇难饥民的苦难；长言死后薄葬，
终未能消除尸位素餐的过失。何况随顺奸邪嬖幸
之臣，宠幸传位给凶残的后继者，以至于家破国
伤，这岂止是徒劳无功啊!
专第二十五
张曹郑传
    张纯字伯仁，京兆杜陵人。高祖父安世，
宣帝时任大司马卫将军，封富平侯。父亲张放，
任成帝侍中。张纯年少时继承封号土地，哀帝、
平帝年间为侍中，王莽当政时位至列卿。正遇上
王莽篡位，很多人失去封号土地，惟有张纯因敦
厚谨慎遵守制度，得以保全原有封号封地。
    建武初期，张纯先来到朝廷，因此得以恢复
封国。五年，拜为太中大夫，派他统领颖川突骑
安抚荆、徐、杨部，督促他们转运物资，监督各
兵营。后来又率兵在南阳屯田，迁升为五宫中郎
将。有司上奏说，列侯如不是宗室则不应该恢复
封国。光武帝说：“张纯宿卫十几年，还是不要
废除，改封为武始侯，享有富平一半的租税。”
    张纯在朝廷经历了几代，很熟悉过去的事
情。建武初期，旧的典章缺少许多，因此每当有
疑难之处，就去询问张纯，从郊祭、庙堂、婚
姻、加冠、丧葬、纪年等方面礼仪，有许多匡
正、确定。光武帝很器重他，让他兼任虎贲中郎
将，多次被引见，有时一天召见多次。张纯认为
宗庙没有安定，昭穆的顺序不正确，建武十九
年，张纯便与太仆朱浮共同上奏说：“陛下从平
民起家，平定天下，消除暴乱，振兴承继祖宗的
基业。我们私下认为经书大义所记载的都是人情
世故及众人的愿望，虽然实际是与创建革新相
同，而名义上却是中兴，所以应该供奉先帝，敬
奉祭祀。元帝以来，宗庙供奉祭祀高皇帝为受命
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武皇帝为世宗，都舆旧
制相同。又建立宗亲庙四世，推南顿君以上到舂
陵节侯。按照礼仪，继他人之位便要行他人之子
的礼，已经奉祀大宗了，那么自己亲族的地位就
要下降。现在谛夹祭高庙，按顺序排列昭穆位
置，可是舂陵四世，君臣一同排列，以低位排在
尊位的行列中，这是不合礼仪的。假设不遇王莽
篡权，而国家没有继承者，如果在宗室中寻找，
由陛下继承皇位，难道还能再照顾私家亲族，违
背礼制吗?从前高帝因为是自己取得天下，不是
来自太上皇，宣帝是以孙子的辈份继承的帝位，
因而不敢偏护自己的宗亲，所以为父亲另立庙，
衹有群臣侍奉祀祠。我们认为应除去现在的宗亲
祠庙，效仿高帝、宣帝旧制，希望能将我们的奏
议交有司商议。”光武下韶给公卿，大司徒戴涉、
大司空宝融议说：  “当用宣、元、成、哀、乎五
帝四世代替现在的亲庙，尊宣、元皇帝为祖、
父，可以亲自供奉祭祀，成帝以下，命有司供
奉，另为南顿君建立皇父庙。其中祭祀上至春陵
节侯各位祖先，群臣供奉祭祀，用来表明尊重尊
长的敬意，亲近亲族的恩泽。”帝听从了他们的
建议。此时宗庙不完备，从元帝以上，在洛阳的
高庙祭祀，成帝以下，在长安高庙祭祀，至于
南顿四世，则在光武帝所在的地方祭祀。
    建武二十年，张纯代替朱浮任太仆。二十三
年，代杜林任大司空。在位时敬慕曹参的功绩，
实行无为而治，挑选推举的掾史官，都是当时有
名的大儒。二十四年，从地面上挖开阳渠。引进
洛水成为漕运，百姓从中得到好处。
    建武二十六年，光武帝下诏给张纯说：“缔、
夹之祭祀，已经很久没有进行了。  ‘三年不实行
礼，礼必然损坏；三年不举行乐，乐肯定破败，。
应该根据经典，详细地制定祭祀的规则。”张纯
上奏说：  “《礼》上说，三年一夹祭，五年一谛
祭。《春秋传》说：  ‘大夹是什么?就是合祭。’
毁庙和未毁庙的庙主都上升，与太祖一同祭祀，
五年再盛祭。漠旧制是三年一夹祭，毁的庙主与
高庙一同祭祀，没有毁的庙主没有合祭。元始五
年，各位王公列侯庙会，开始进行褕祭。又有在
建武十八年光武帝亲临长安，也举行这种祭礼。
礼认为三年有一闰，天气稍具备条件；五年再
闰，则天气条件完全具备。因此三年一夹祭，五
年一谛祭。谛之为言谛，就是明确确定昭穆尊卑
的大义。柿祭在夏天四月举行，夏天阳气在上，
阴气在下，因此匡正尊卑礼仪。夹祭在冬天十
月，冬天五谷成熟，物品完备礼制完成，因此聚
集饮食之物。此典制废弃后，至今八年了，我认
为可以按礼制实行，按时商议确定。”光武帝听
从了张纯的建议，从此柿祭、夹祭便确定下来。
    当时南单于及乌桓前来投降，边境无战事，
百姓新近远离战争，每年常有收获，家给人足。
张纯认为圣明君王建立辟雍，是用来尊重崇尚礼
义，富裕之后施行教育的。于是按七经谶、明堂
图、河闲《古辟雍记》、孝武太山的明堂制度，
以及平帝时的建议，想要全部上奏给光武壶。还
未上奏时，正赶上博士桓荣上奏主张应该建立辟
雍、明堂，奏章下给三公、太常，而张纯所建议
与桓荣相同，于是光武帝便同意了。
    建武三十年，张纯上奏认为应该封禅，说：
“自古受天命为皇帝，治国兴盛，一定要进行封
蝉，用来告诉上天事业成功了。《乐动声仪》说：
‘用《雅》治人，《风》靠《颂》成。，且优盛世，
成王康王之间，郊祭配祭封禅，都可以见到。
《书经》上说‘每年二月，向东巡察，直到垡塞，
烧柴焚燎祭祀天神，，造就是封禅的大义。我在
下面见到陛下接受中兴的天命，平定海内动乱，
修正恢复祖宗的顺序，安抚慰问百姓，天下平
静，百姓都蒙受再生之德，陛下的恩德像云行那
样遍布，陛下的仁爱恩泽像雨露那样洒落，百姓
安宁，夷狄敬慕陛下的高义。《诗经》上说：‘蒙
受上天之福，四方同来庆贺。’现在是摄提年，
太岁星宿位在甲寅，岁德在束宫。应该在美好的
时日，遵循唐帝典制，继承孝武的功业，在二月
向东巡视，在岱宗封惮，表明中兴，刻写功绩，
恢复祖先的制度，报答天神的恩德，封禅銮父，
祭祀地神，传福给子孙，这是万世的基业呀。”
中元元年，光武帝便向东巡视直到垡塞，让退钟
以与御史大夫相等的身份跟从，共同献上五赵时
采用过的仪式和刻石文。三月，退钟薨，谧号为
节侯。
    他的儿子旦喳继承他的封号。
    张奋字樨通。他的父亲张纯临终前告诫管家
说：“我对时事没有什么功劳，愧受爵号土地，
我死之后，不要议论继承封国的事情。”张奋的
哥哥张根，年少时就有病，光武帝下韶让张奋继
承爵位，张奋说父亲有遣嘱，因而坚决不肯接
受。帝因为张奋违抗诏命，要将他收捕下狱，张
奋很害怕，就继承了封号。永平四年，按照规定
回到自己的封国。
    张奋年少好学，节制俭朴施行仁义，常常从
自己的租俸裹分出一些，赡养抚恤宗族亲属，即
使到了倾倒柜子的地步，也不停止施与。十七
年，儋耳投降归附，张奋到朝廷来祝寿，在宣平
殿被引见，应对很符合皇帝心意，显宗对他的才
能很惊异，封他为侍祠侯。建初元年，拜左中郎
将，转五宫中郎将，迁升长水校尉。七年，任将
作大匠，章和元年，被免职。永元元年，再次拜
任城门校尉。四年，迁长乐卫尉。五年，代替桓
郁任太常。六年，代替刘方任司空。
    此时正遇旱灾，求雨不下，于是张奋上表
说：“连年歉收，人民饥饿财用缺乏，如今又长
期干旱，秋种不成，阳气将尽，时间紧迫。国家
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这是最紧迫
的政务，最重的忧患。我深受皇恩，担任的职务
超过了我的能力，因而常常担心害怕，奏章不能
表明我的心意，希望能让我面对中常侍一条条陈
述。”张奋马上受到引见，再次口述当时应该办
的政务。第二天，和帝召太尉、司徒一起驾临洛
阳监狱，审查记录囚徒的罪状，收捕洛阳令陈
歆，随即下了三天大雨。
    张奋在位很廉洁，没有其他特殊的功绩。九
年，因病罢官。他在家中上疏说：“圣人所赞美
的事。政体最主要的目标，根本在于礼乐。《五
经》主旨相同，而礼乐的功用最为迫切。孔子
说：‘统治者安稳及治理百姓，最好的方法是礼；
移风易俗，最好的办法是乐。’又说：‘用文德教
化天下的意思，也就是指礼乐。，先王为政，礼
乐可以算是很兴盛了。孔子对子夏说：  ‘如能用
礼修饰外在行为，用乐陶冶心性情操，我就满足
了!，又说：‘礼乐兴办不起来，那么刑罚就不会
适度；刑罚不适度，百姓就会不知如何行动。’
我认为漠应当制定礼乐，所以先帝圣明有德，多
次下韶，怜悯哀伤礼乐的损坏残破，可是众儒生
不通达，奏议之中有很多异议。我家几世为朝廷
台属辅臣，而大典未确定，我对此十分忧虑，寝
食时也不忘此事。我已年老将死，真诚希望能在
死前见到礼乐确定下来。”十三年，帝重又召拜
他为太常。张奋又上疏说：  “漠应当改制礼乐，
有关图及文字已经著作说明。作为王者教化稳定
后制作礼仪，功绩成就后制作音乐。我现在列出
三条关于礼乐的不同意见，希望交给有司，在适
当的时候加以考察审定。从前孝武皇帝、光武皇
帝封惮时告诉上天大功告成，可是礼乐没有确
定，因而事实是不相符合的。先帝已下诏曹褒，
让他修订礼制，如今您衹管奉行完成它，如同周
公采取文王武王的为政方式，不是自己所制定
的，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长久保持谦逊，
使大汉宏业不能及时完成，这是不能用来传扬祖
宗的功德，建立太平盛世的根基，作为后世楷模
的。”皇帝虽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但还是没有施
行。这年冬天，张奋又因病罢官。第二年，死在
家中。
    张奋之子张甫继承封号，官至津城门候。张
甫死后，儿子张吉继承。永初三年，张吉死，他
没有儿子，因此取消封国。从昭帝封安世，到张
吉，传封国八代，经历了王莽篡政，这二百年
间，没有受过贬官罢职，受过封土封爵的人没有
能与他张家相比的。
    曹褒字叔通，是鲁国薛地人。他的父亲曹
充，掌握《庆氏礼》，建武中期任博士，跟从皇
帝巡视岱宗，制定封挥礼仪，回来后，受诏命商
议确立七郊、三雍、大射、养老礼仪。显宗即位
后，曹充向皇帝进言说：“汉又一次受天命，仍
有封禅之事，可是礼乐败坏缺损，不能让后代效
仿。五帝不互相沿袭乐法，三王不相互沿袭礼
仪，大汉应当自己制定礼制，用来显示给百世后
代。”帝问道：  “制礼乐叫什么?”曹充回答说：
“《河图括地象》说：‘汉代礼乐技艺文学出现。，
《尚书旋机钤》说：‘有帝汉代出现，道德融洽作
乐，起名为予。”’帝认为不错，下诏说：  “如今
姑且改太乐官为太予乐，唱歌赋诗作曲，以此等
待君子。”拜曹充为侍中。曹充创作章句论辩反
驳，于是便有了庆氏学。
    曹褒年少志向专一，很豁达，童年时期就开
始继承曹充的学业，渊博儒雅通达，尤其喜好礼
仪之事．常常感叹朝廷制度没有完备，仰慕叔孙
通为漠制定礼仪，经常不分白天黑夜地钻研，聚
精会神地思索，睡觉时怀抱着笔和记绿本，走路
则背诵文章，由于心思太过专一，常常忘记该去
的是什么地方。
    曹褒最初被推举为孝廉，又迁升为圉令，用
礼仪治理百姓，用恩德转化习俗。当时别的郡有
五名盗贼进入圉境内，被官吏捕捉到，陈留太守
马严听说后非常痛恨这些盗贼，劝说圉县令杀了
他们。曹裹告诫官吏说：“杀人命的人，上天也
会杀他。皋陶不给盗贼制定死刑，管仲遇见盗贼
而把他们迁升为公臣。现在听从太守旨意杀人，
是违背天意，顺从官府的心意，那惩罚太重了，
假如能保全这些人性命而我受到连累，这也是我
情愿的．”于是官吏没有杀他们。马严上奏说曹
褒软弱，因而他被免官回到薛，担任功曹。
    后来又被皇帝征召拜为博士。正赶上肃宗想
要制定礼乐，元和二年下诏说：“《河图》声言
‘赤九昌盛，十世光大，十一世兴旺，。《尚书绽
机钤》声言道：  ‘遵循尧治理世事的方法，评议
制定礼乐，仿照唐的文治。，我是未成器的晚辈，
先帝辞世时托给重担，我怎样才能继承中兴，尊
崇弘扬祖宗的基业，仁爱赈济百姓?  《帝命验》
说：‘顺承尧完成的德泽，题写五德要求，树立
将起景象。’而且三皇、五帝步骤，好坏快慢不
同，何况我愚蠢见识浅薄，没有能力可以担当得
起，虽然想遵从他们可却不知从何开始。每次见
到《河图》、《洛书》，心中便感到惭愧。”曹褒知
道肃宗的心意是想要有所作为，于是便上书说：
“从前圣人受天命而为王，没有不制定礼乐的，
用来彰显功德。功业完成制作乐，教化完成制定
礼，是为了拯救世俗，达到吉祥，为百姓能从上
天获得恩泽。如今皇天降福，美好的吉兆都已经
出现，制作礼乐的征兆，比言语还要明显。应该
制定文治制度，定成汉礼，大显祖宗美好众多的
功德。”奏章被交给太常，太常巢堪认为一朝大
典，不是曹褒所能确定的，于是没有同意。帝知
道群臣之间相互制约，很难与他们商议初始之
举，而朝廷礼仪宪法，应该即时制定确立，于是
第二年又下诏说：  “朕凭不才，继承祖宗功业。
从前，鸾乌凤凰多次聚集，麒麟飞龙并至，甘露
夜降，好谷滋长，以及朱草之类的事物，史官都
记录下来。朕日夜恐惧担心，上没有什么彰显先
帝的功绩，下没有什么能够配得上灵物。汉继承
秦朝遣存，礼仪败坏乐仪残损，而且因循守旧，
不值得借鉴察看，如有知道这方面事情的人，各
尽所能帮助朕。”曹褒察看诏书后，对诸生叹息
说：“从前奚斯颂扬鲁，考甫咏赞殷。大臣依据
礼义彰明君主的功德，竭尽忠心显示君主的德
行，是大臣的美好行为。当仁不让，我还有什么
可推辞的呢?”于是又一次上疏，具体陈述礼乐
的根本，制定修改的意义。帝拜曹褒为侍中，跟
从皇帝向南巡视，回来后，将此事下交三公，尚
未来得及上奏，帝下诏召见玄武司马班固，询问
修改确定礼制事宜。班固说：“在京师的各位儒
生，很多都能讲礼制，应该广泛召集，共同商议
得失。”帝说：“谚语说得好，‘在路边盖房，三
年也盖不成，。懂礼制的人，名义上是相互争论
不定，实际是互相猜疑，以致无从落笔。从前尧
作《大章》，有夔一人就足够了。”章和元年正
月，帝召曹褒到嘉德门来，命令小黄门带来班固
所上叔孙通的《汉仪》十二篇，嘱曹褒说：“这
些制度简略，很多不符合经义，如今应该依据礼
制一条条修正，使它们可以施行。你在南宫、束
观尽心尽力编写制作。”曹褒受命之后，便按次
序修订礼制内容，依据过去的典章，加进《五
经》谶记之文，撰写了从天子到庶人的冠、婚、
吉、凶、终、始制度，一共一百五十篇。写在二
尺四寸的简上。当年十二月奏给皇帝。皇帝藉口
众论难以统一，因而衹管接受，不再让有司讨
论。此时正赶上帝崩，和帝即位，曹褒便为《汉
仪》作章句，和帝便以《新礼》二篇放在前面。
擢升曹褒为监羽林左骑。永元四年。迁射声校
尉。后来太尉张醋、尚书张敏等上书说曹褒擅自
制定《汉礼》，破坏搞乱圣人之术，应该加以刑
罚惩处。和帝虽然扣住奏书不发，但《汉礼》也
因此没有实行。
    曹褒担任射声校尉时，营房裹有一百多口棺
材停放在那裹没下葬，曹裹亲自巡视，并问其中
的原因。吏回答说：  “这些多数是建武以来没有
后代的人，因而得不到掩埋。”曹褒十分悲伤，
为他们购买空地，将无人管者全部埋葬，并设祭
坛进行祭祀。迁城门校尉、将作大匠。当时疾
病、瘟疫流行，曹褒巡视有病之人，为他们购臀
买药，料理病人提供稠粥，许多人因受到他的救
济而活丫下来。七年，出任河内太守。当时春夏
大旱，粮食越来越贵。曹褒到任，便精简官吏合
并职官，辞退奸邪凶残之人，及时雨降下多次。
这年秋天粮食大丰收，百姓家给人足，流离失所
的人全都回来了。后来因上报灾害不确实获罪而
被免职。不久又被征召，再次迁升，又任侍中。
    曹褒知识广博熟知历史，成为学者宗师。十
四年，死在任上。他曾作《通义》十二篇，演义
经史及杂论一百二十篇，又为《礼记》作传四十
九篇，教授学生一千多人，庆氏学遂流行于世。
    论日：汉初天下刚刚安定，朝廷制度没有明
文确定，叔孙通采用经传有关内容，参考秦朝法
律，虽然适应当时的情况，对败坏凋敝的现状有
所帮助，但是缺少很多先王的礼容法则，所以买
谊、仲舒、王吉、刘向等人，心怀不满感慨万千
没个完。采用文帝、宣帝的深谋远虑，却最终没
有采用贾谊等人的建议，因此知道从燕地来观下
葬孔子，是有不完备之处。孝章长言前王，日夜
想着有所作为，特命令司礼之臣，制定国家宪
法，这是美好盛德的事情啊。可是功业在意料之
外断绝，评议排挤不同意见的人，使制礼仪之事
不再继续了。三王不相互沿袭礼制，五帝不相互
继承乐制，因此《咸》、《茎》不同旋律，中都礼
乐断绝。何况时过境迁，物换星移，制定法则却
不能随其变化，品评法度不足以确定其好壤，这
本来是君主应当有所兴革的。况且乐不是夔、襄
所专擅，而新乐不断兴起，律制在皋、苏之后凋
落，而律令制度多变，修改补充从前的文献，有
什么可猜疑的呢?礼呀礼，怎么这么难确定啊!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八世祖郑崇，
在哀帝时为尚书仆射。郑玄年少时任乡啬夫，等
到休息回家后，常常到学官那裹，不喜欢当官
吏，父亲多次对此生气，却仍不能制止他。郑玄
于是到太学去学习，在京兆第五元先门下做学
生，开始掌握《京氏易》、  《公羊春秋》、  《三统
历》、《九章算术》。又跟从东郡张恭祖学习《周
戏、《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
书》。他认为山东没有值得再请教的人，便向西
入关，通过涿郡卢植，做扶风马融的学生。
    马融有门徒四百余人，学问精深的有五十多
个。马融平常很傲慢尊贵，郑玄在他的门下三
年，竟没有见过马融一面，而是让自己的高材生
传授郑玄学业。郑玄El夜苦读，从未感到疲倦
过。有一次遇上马融召集各位门生讨论图谶纬
书，听说郑玄善于计算，便召他到楼上相见，郑
玄于是趁机请教一些他有疑问的问题，问完后便
告辞回家。马融叹息着对门人说：“郑生如今离
去，我的学术也就东传。”
    郑玄独自游学，十多年才回乡里。家中贫
困，他在束莱租种别人田地，而跟随他的学生已
有数百上千人。到党争之祸发生时，他与同郡孙
嵩等四十多人都被勒令禁止做官，不再启用，于
是便隐居在家研究经书学业，闭门不出。当时任
城何休喜好《公羊》学，于是着有《公羊墨
守》、  《左氏膏盲》、  《谷梁疗疾》；郑玄便阐发
《墨守》，针砭《膏盲》，兴举《痒疾》。何休见到
后感叹说：“康成进入我的家，拿着我的矛来讨
伐我啊!”最初，中兴之后，范升、陈元、李育、
贾逵等人争论古今文经学，后来马融回答北地太
守刘瓖及郑玄回答何休，义理有据且通达深奥，
从此古文之学开始昌盛。
    灵帝末年，党争带来的禁锢放松了，大将军
何进听说郑玄很有才能便请他出来做官。州郡的
官员因为何进是有权势的外戚，不敢违背他的心
意，便逼迫威胁郑玄，郑玄不得已而来到何进
府。何进为他设置矮桌拐杖，待遇很优厚。郑玄
不接受朝廷的服饰，而是穿戴着普通文人的衣服
接受引见。然后第二天就逃走了。当时郑玄六十
岁，河内弟子赵商等几千人从远方来到郑玄门
下。后将军袁隗上表请封他为侍中，郑玄藉口父
亲去世而没有接受。国相孔融非常敬重郑玄，急
急忙忙拖着鞋登门拜访。他告诉高密县令给郑玄
单独建立一个乡，他说：“从前齐设置‘士乡’，
越有‘君子军’，都是为了推崇贤才的意思。郑
君好学，确实怀有光明的德行。从前太史公、廷
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都是汉代名臣。另外南
山四皓有园公、夏黄公，隐藏起光芒，世人都称
赞他们的高义，都称他们为公。如此，那么公是
仁义道德的称尊号，不需要再三担任大夫之职。
现在郑君的乡应该叫做‘郑公乡，。从前束海于
公仅有一种名节，还有人告诫他的同乡加大于公
家的大门，况且是郑公这样的德望，却没有可以
四马并行的路!应该扩大府门和道路，使之可以
容纳高大的马车，称为‘通德门，。”
    董卓迁都长安，公卿们推举郑玄为赵相，由
于道路阻断而没有到任。正赶上黄巾军进攻青
部，于是便躲避到徐州，徐州牧陶谦按照师友的
礼节接待了他。建安元年，郑玄从徐州回高密，
路遇黄巾军数万人，他们见到郑玄都对他行礼，
相互说定不许进入高密县境内。郑玄后来曾得重
病，自己很担心，他写信告诫儿子益恩说：“我
家从前很贫穷，我不被父母及诸位弟弟所宽容，
辞去贫贱的小官职，到周、秦的都城去游学，来
往于幽、并、兖、豫地区，得以觐见在位的显
贵，隐居的大儒，对我满意的人我都跟从并表示
敬佩，从他们那裹有所收益。于是广泛考证《六
茹》，泛泛地浏览传记，时常观察谶纬图录中深
奥的事理。四十岁过后，便回来供养父母，租田
地播种，以此愉快地度日。赶上宦官专政，受到
党祸牵连，被禁止做官十四年，而后承蒙大赦，
被推举为贤良方正有道之人，受到大将军三司府
的召请。朝廷一再召请，同在名册名次并列的人
早就成为了宰相。这些公卿，具有善德和高尚操
守，完全可以担任王臣，因此应该受到重用。我
自己考虑，无意担任这些，衹思念阐述先圣的初
始之意，想调整不一致的思想百家，也大概可以
竭尽我的才能，因此不听从官府任职的命令。由
于黄巾军为害，我四处漂泊，重又回到故乡。到
今年我已七十岁了。平素衰败零落，常常有失
误，根据礼制典章，符合将家事传给后代。如今
我告诉你我老了，将家事交给你负责，我将要安
闲地修养性情，深思以完成我的事业。既然不是
做王臣的命，安慰亲族的忧虑，察看致礼祖先的
坟墓，观赏自然之物，何不扶杖出门呢!家中无
论大事小事，你全部承担。你孤单一人，竟也没
有同胞兄弟相互依靠。还是努力寻求君子之道，
仔捆钻研不要放弃，恭敬谨慎地对待礼仪细节，
接近有德之人。显赫的荣誉靠同僚亲友成就，道
德操行靠自己的意志树立。如果追求声名，也使
生身父母有荣耀，可要深思啊!可要深思啊!我
虽然没有做官的心意，却有辞官不做的高义。我
对自己论赞成就感到高兴，大概可以不使后人感
到羞愧了。不很重要的感到不满意的衹是亡故亲
人的坟地没有修成，所爱好的书籍都腐蚀败坏，
不能够在讲学习礼之处修定，传给好学之人。太
阳西落天色将晚，难道还可以再去考虑吗?如今
家境不如从前，你要勤奋工作不误农时，不要担
心饥寒之事。微薄的饮食衣服，节省二者，可以
使我少有遗憾。如果忘记没有记住，也已经过去
了厂
    当时大将军袁绍统兵冀州，派使者邀请郑
玄，大宴宾客，郑玄最后才到，便请到上座。郑
玄身高八尺，能喝一斛酒，眉目清秀，仪容温和
高大。袁绍的客人中有许多豪爽俊杰之士，并且
很有口才。他们见郑玄是个儒生，不认为他是个
学识渊博的人，竞相设置奇异的问题，百家交替
提问。郑玄依次辩论答对，都出乎问者的意料之
外，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他们全都惊叹佩服。
当时汝南应劭也归顺袁绍，自我夸赞说：“从前
的太山太守应中远，做您的学生怎么样?”郑玄
笑着说：  “仲尼之门考察德行、言语、政事、文
学四科，回、赐等人不自称官职。”应劭脸上带
有惭愧之色。袁绍于是推举郑玄为茂才，上表推
荐他为左中郎将，郑玄都没有接受。朝廷征召他
任大司农，赠给他安车一辆，他所经过的地方官
吏要亲自迎送。郑玄便藉口有病自己请求回家。
    五年春，郑玄梦见孔子对他说：“起来，起
来，今年太岁星在辰位，明年在巳位。”醒来以
后，用谶纬进行核对，得知性命到了终结之时，
不久便生病。当时袁绍与曹操在官度相互对抗，
袁绍命他的儿子袁谭派人逼迫郑玄跟随军队。郑
玄不得已，带病来到元城县，病重不能前进，当
年六月去世，年七十四岁。按他的遣嘱将他薄
葬。从郡守以下曾经做过他的弟子的，穿着丧服
赶来参加葬礼的有一千多人。
    郑玄的门人共同撰写郑玄回答诸位弟子关于
《五经》的提问，依据《论语》作《郑志》八篇。
郑玄共注释《周易》、《尚书》、《毛诗》、《仪礼》、
俪记》、  《论语》、  《孝经》、  《尚书大传》、《中
候》、《干象历》，又着《天文七政论》、《鲁礼樯
夹义》、《六孰论》、《毛诗谱》、《驳许慎五经异
义》、《苔临孝存周礼难》，共一百多万字。
    郑玄注重文辞训释，学识广博之人很看不起
他的繁琐。至于经传的广博熟悉，被人们称为纯
粹的儒者，齐鲁地区都以他为宗师。郑玄的门
人山腥塑虚官至御史大夫，塞茎王基、遣回崔
琰在当时很有名望。又有乐安国渊、任嘏，当
时都还是儿童，郑玄称国渊是国器，任嘏有道
德，还有其他许多他鉴别提拔的，这些人后来都
与塑宣判断的相同。塑玄衹有一个儿子董墨，孔
融在北海时，推举他为孝廉；到孔融被黄巾军包
围，益恩往救危难身亡。他有个遣腹子，堑玄因
为他手掌中的纹路像自己的，于是便给他起名叫
“小!司”。
    论曰：自从秦朝焚毁《六经》，圣人文章泯
灭。汉朝建立，各位儒生修定许多艺文；到了束
京时期，学者们也自成一家。而墨守旧说的人，
固执自己所奉行的见解，各种说法纷纭杂出，互
相之间偏激且背离常理，于是使得经学有许多
家，每家又有多种说法，章句有的多达一百多万
字，学习的人辛劳却没有什么效果，后来之人疑
惑而不知谁是正确的。郑玄囊括大典，汇集众派
学说，删除繁琐及错误的内容，改正刊登遗漏失
误之处，从此学习者稍微知道该学什么。祖父豫
章君每次研究先儒的经义训释，认为郑玄的见解
是比较好的，常常认为即使是仲尼的门徒也不能
超过郑玄。至于他传授学生门徒，则衹采取郑氏
的学说．
    赞let：童王的开端，继承了家传。值仁先归
附朝廷，修整我国的祭礼。奠眩括定不同的义
理，直塞修定残缺的礼制。孔门的著作开始明
确，而汉的典章却中止了。
专第二十六
串范陈贾张传
    郑兴字少赣，河南开封人。年少时学习
《公羊春秋》。晚年喜好《左氏传》，便集中精力
认真研究思考，领会其中的宗旨，一同学习《左
氏传》的人都向他学习。天凤中，带领门人跟从
刘歆听他讲解匡正《左氏传》的大义，刘歆赞赏
郑兴的才气，让他撰写条例、章句、传诂以及校
订《三统历》。
    刘玄被立为皇帝时，让司直李松执行丞相的
工作，先行进入长安，李松派郑兴做长史，令他
回去迎接刘玄迁都。刘玄乎下的各位将领都是山
东人，都劝刘玄留在洛阳。郑兴劝说刘玄说：
“陛下是从荆楚起家，权力政治尚未得到实施，
朝廷一建年号，山西各路英雄豪杰便争相起兵讨
伐王莽，打开城关到郊外迎接陛下，是为什么
呢?这是因为天下之人共同遭受王莽暴虐政治的
痛苦，而思念高祖从前的恩德。如今很久不去安
抚他们，我怕百姓变心，盗贼重又兴起呀。《春
秋》记‘齐小白入齐，，不称他为侯，是因为他
还没有朝拜祖庙的原因。现在议论的人想要先镇
压赤眉军而后入关，这是不知道根本而争执末
节，这样会导致国家的镇守转移到函谷，虽然留
在洛阳，哪裹能够安心呢?”刘玄说：“朕决定向
西去。”刘玄拜郑兴为谏议大夫，派他去安抚关
西及朔方、凉、益三州，回来后拜凉州刺史。正
赶上天水有人反叛，进攻杀死郡守，郑兴受连累
被免官。
    当时赤眉军入关，东边道路不能通行，郑兴
便向西投奔隗嚣，隗嚣谦虚地以礼相待相请，而
郑兴觉得屈居隗嚣处是一种耻辱，便推说有病不
出。隗嚣很傲慢且粉饰自己，常常把自己比作是
西伯再现，且与诸将商议要自立为王。郑兴听说
后劝说隗嚣说：“《春秋传》说：‘嘴不说忠信之
类的话是嚣，耳不听五声的和谐是聋。，不久前
诸将集会，莫非不说忠信之言；大将军听到后，
难道迎合它们而不审察?从前文王承受厚德的开
端，再加上聪明圣贤，占有天下的三分之二，尚
且还做殷的大臣。到了武王继位，八百诸侯未曾
商议却会集在一起，都说‘可以伐纣了，，武王
因为不知上天的意旨，撤回兵马以等待时机。高
祖征伐多年，仍以沛公名义率领军队。如今你的
德行虽然贤明，却历来没有像宗周那样的福分，
虽然威信武略大振，却没有高祖那样的功德，却
想要进行行不通的事，自找灾祸，恐怕不行nB?
希望将军仔细想想。”隗嚣最终没有称王。后来
隗嚣便大肆设立职位，以此尊崇抬高自己。郑兴
又制止他说：  “中郎将、太中大夫、使持节官都
是称王的人使用的，不是做大臣所应当设置的。
孔子说：  (J唯有车服和名号，不可以给一般人。’
不可以给别人，别人也不可以从那裹得到。对实
际没什么好处，却对名声有损害，这不是您的意
思吧。”隗嚣觉得不好办便停止设官职。
    到隗嚣派儿子隗恂入朝侍奉皇帝，即将出发
时，郑兴通过隗恂向隗嚣请求回家埋葬父母，隗
嚣不同意并给他搬了家，增加他的俸禄和待遇。
郑兴到隗嚣府去见他，说：“昔H遭遇赤眉之乱，
因为我与将军曾是旧日同僚，所以才敢来投奔将
军。幸亏受到将军搭救，才又得以保全性命。郑
兴听说事奉父母的道义，活着的时候依照礼义侍
奉他们，死后依据礼制埋葬他们，依据礼制祭祀
他们，遵循礼制侍奉，不敢出现差错。如今因为
父母没有埋葬，我乞求允许回去埋葬他们，如果
用增加俸禄转移住所，中途让我停留，这是用亲
人做诱饵，是非常的无礼。将军怎会用这种方
法!”隗嚣说：  “难道我不值得你留下吗?”郑兴
说：“将军占据七郡之地，拥有羌胡众多的军队，
以此拥戴当今朝廷，没有比这更厚的恩德，没有
比这更重的威望。停留则是负有特殊使命的使
臣，入朝必是举足轻重的大臣。郑兴，是追从凡
俗的人，不敢深居隐退，靠将军求上进，不愁不
达目的，靠将军求入朝，何愁得不到亲近，这是
郑兴不迎合将军的原因．郑兴已经为了父母的原
因请求离去，不能不走，我愿留下妻子孩子单独
回去埋葬父母，将军又有什么可猜疑的呢?”隗
嚣说：“十分幸运。”他催促手下人为郑兴办理行
装，命郑兴同妻子孩子一同束去。当时是建武六
年。
    侍御史杜林从前与郑兴同住在陇右，他推荐
郑兴说：  “我了解河南郑兴，遵守礼义很坚决，
非常爱好《诗》《书》，爱好古史学识广博，对惑
乱不受影响，真有公孙侨、观射父那样的德行，
适于在陛下左右侍奉，主管机密事务。从前张仲
在周朝，用音乐敬献给宣王，因而诗人都很高
兴。希望陛下稍微留心观察，能使郑兴为陛下助
微薄之力。”于是郑兴被征召为太中大夫。
    第二年三月终，发生日食。郑兴因此上奏疏
说：
    《春秋》以自然寒暑节气失序为灾，大
    地以动植物失去本性为妖，人以违反道德为
    乱，乱则会产生妖和灾。近几年来，上天的
    责怪及灾祸接连出现，想来大概是办事人工
    作有许多失误的原因。案《春秋》“昭公十
    七年夏六月甲戌第一天，出现日食”。传说：
    “日过分而未至，日、月、星出现灾祸，于
    是百官穿素服，国君不举行盛宴，避开一段
    时间，音乐使用鼓乐，用缯帛祭祀土地神，
    史官使用责怪自己的词语。”今年夏初，纯
    一的阳气占主导，阴气没有运作，因而造成
    的灾难更重。国家没有好的政治，那么责怪
    就会来自日月，灾变责怪来到，不能不小心
    谨慎，其中最重要的是顺应人心，选择合适
    的人安排在适当的职位上。尧明知鲧不可用
    却使用他的原因，是委屈自己的明德，顺应
    人民的心意。齐桓公回国执政后封管仲为丞
    相，晋文公回国后任命却谷的原因，是不偏
    爱自己的私人好友，而是选择合适的人安排
    在适当的位置上。如今公卿大夫有许多推举
    渔阳太守郭伋可以任大司空之职，然而却不
    及时确定下来，引起四处流言蜚语，都说
    “朝廷想任用有功之臣”，功臣如被任用那么
    适当的人用在适当的位职就出问题了。希望
    陛下向上学习唐、虞，向下观看齐、晋之
    事，以此完成委屈自己以顺从众人的功德，
    以成就群臣谦让好善的功劳。
    H月交织在一起，H期应该在月初，可
    近年来的日食，每次多发生在月末。以前符
    合这一规则，都是因为月亮运行快的原因。
    太阳象征君王而月亮象征大臣，国君高亢急
    速则大臣急促紧迫，因此运行得快。今年正
    月多次降霜，自那时以来，天气寒冷的日子
    很多，这也是急促过失的惩罚。上天对于贤
    良圣明的君王，犹如慈父对待孝子，叮嘱申
    说告诫，想要他纠正反常的政治，因此灾异
    变故多次出现，这是国家的福气。如今陛下
    高明而群臣惶恐急促，应该留意思考以柔取
    胜的政治，注意《洪范》之法，广泛地采纳
    众多的谋略，听从群臣的计策。
    书奏上去后，有许多意见被皇帝采纳。
    帝曾经向郑兴询问郊祀之事，说：  “我想用
谶纬来推断，怎么样?”郑兴回答说：“我不研究
谶纬。”帝发怒说：“你不研究谶纬，难道认为它
不对吗?”郑兴惶恐地说：  “我有些书没有学习
过，并不是认为它们是不正确的。”帝这才息怒。
郑兴多次谈论政治事务，依据经义，文章温文尔
雅，但是因为不熟悉谶纬的原因不能被任用。
    九年，郑兴被派到津乡去监督征南、积弩
营，正遇上征南将军岑彭被刺客杀害，郑兴便率
领他的军队，与大司马吴汉一同进攻公孙述。公
孙述死后，帝诏令郑兴留守屯兵成都。不久，侍
御史举报郑兴奉命出使时私买奴婢，因而被降为
莲勺令。当时是丧乱之后，郡县残破荒芜，郑兴
正要建筑内城外城，修定礼仪来教化当地之人，
正遇上因事被免官。
    郑兴爱好古文之学，尤其了解《左氏》、《周
官》，擅长历法术数，从杜林、桓谭、卫宏这些
人以下，没有不吸收他的见解的。世上研究《左
氏》的人有很多都以郑兴为祖师，而贾逵自己继
承传播他父亲的学业，因此有郑、贾学派。郑兴
离开莲勺，后来便不再任官，在闵乡任教授，三
公多次请他做官他都不肯去，最后死在家中。他
的儿子叫郑众。
    郑众字仲师。十二岁时，向父亲学习《左氏
春秋》，学习得专心致志，明达《三统历》，撰写
了《春秋难记条例》，兼通达《易》、《诗》，闻名
当世。建武中，皇太子和山阳王刘荆，通过虎
贲中郎将梁松用捆绢聘请郑众，想让他任通义，
可出入宫中。郑众对梁松说：  “太子是储君，没
有与外人交结的礼义，汉有从前制定的防备措
施，藩王不应该私下与宾客交往。”便推辞没有
接受。梁松又暗示郑众这是“上司的意思，不可
以违背”。郑众说：“违反禁令触犯刑律获罪，不
如坚守正义而死。”太子和刘荆听说后认为他是
个奇特的人，便也不强迫他。等到梁氏出了事，
有许多宾客受到牵连，惟有郑众没有遇到麻烦。
    永平初年，郑众被司空府征辟，以明经任给
事中，再迁升至越骑司马，又留下任给事中之
职。此时北匈奴派使者来请求和亲。八年，显宗
派遣郑众持符节出使匈奴。郑众到了北匈奴，匈
奴想让他下拜，郑众毫不屈服。单于大怒，派兵
包围郑众的住地不许他们出入，也不供给他们饮
水和取暖生火的用具，想威胁使郑众屈服。郑众
拔刀发誓不屈服，单于怕郑众自杀，便停止威
胁，重新派使者跟随郑众回到京城。朝廷商议想
再次派使者回报单于，郑众上疏劝说道：“臣听
说北单于之所以要向汉派使者，是想要分离南单
于的部下，坚定三十六国的决心。又宣扬与汉和
亲，向邻近的敌国夸耀，使西域想归顺漠的人窘
迫疑惑，留恋本土的人不再向往中原之国。汉使
者一到，他们便傲慢且充满自信。如果再派使者
去，他们必然自认为计谋得逞，那些劝单于归顺
汉的大臣们不敢再说话。如果这样，南匈奴就会
动摇归汉的决心，乌桓会产生背叛的心思。南单
于长久居住在汉地区，完全了解知道地形及控制
情况，一旦他们背叛汉朝廷，马上就会形成边境
的祸害。如今幸好有度辽将军的军队威震北部边
疆，因而虽然我们不派使者去，北单于也不敢背
叛而成为祸害。”帝没有听从，又派郑众出使。
郑众藉此表明白己的意见说：“我上次奉命出使
不向匈奴下拜，单于十分愤恨，因此派兵包围
我。如今我又奉命而来，他必然要欺凌刁难我。
我实在不忍心持着大汉的符节对着匈奴下拜。如
果匈奴能使我屈服，将会损害大汉强大的名誉。”
帝不听从，郑众不得已，便出发了，在路上他接
连上书与帝坚持力争。帝下韶书狠狠地责怪他，
把他追回来交给廷尉处理，正赶上大赦，便让他
回家去了。
    此后帝见到从匈奴那裹来的人，询问郑众与
单于争执礼仪的情况，他们都说匈奴中传说郑众
意志气概雄壮勇武，即使是苏武也不过如此。于
是再次召郑众为军司马，派他舆虎贲中郎将马廖
攻打车师。到敦煌，拜郑众为中郎将，出使护卫
西域。正赶上匈奴威胁车师，包围戊己校尉，郑
众发兵救援他们。帝又迁升郑众为武威太守，他
谨慎地整顿加强边防，匈奴不敢侵犯。郑众被迁
升为左冯翊，在执政方面很有成绩。
    建初六年，郑众代替邓彪为大司农。当时肃
宗正在与大臣商议恢复盐铁官，郑众劝谏说不
行。帝多次下韶书狠狠地责怪他，直至被弹劾，
郑众坚持不改变。帝仍不听从。郑众在位期间以
清正廉洁著称。此后奉诏作《春秋删》十九篇。
八年，死在任职期间。
    郑众的儿子安世，也继承家传学业，为长
乐、未央厩令。延光年间，安帝废太子为济阴
王，安世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历等共同认真商议
劝说争执。到顺帝即位时，安世已死，顺帝追赐
钱财给他，封他的儿子郑亮为郎。郑众的曾孙公
业另有传记。
  茎丑字鳖鲤，代璺人。少年时失去父亲，依
靠居住在母亲的娘家。九岁时通晓《论语》、《孝
经》，到了长大以后，学习《梁丘易》、《老子》，
教授年轻人。
    王莽的大司空王邑辟范升为议曹史。当时王
莽频繁调发兵役，多次征收赋税，范升便奏记王
邑说：  “范升听说孩子以无人在他的父母面前批
评他为孝，臣以下边的人不批评他的君王为忠。
如今众人都称说朝廷圣明，都说公正贤明。大概
贤明的意思是没有见不到的，贤明的意思是没有
听不到的。如今天下之事，像太阳月亮那样明
亮，像雷鸣那样震天动地，可朝廷却说见不到，
您却说听不见，那么百姓向哪裹去呼唤苍天呢?
您认为这种现状是对的而不说，那么过失是小
的；如果知道不对却顺从命令，那么过失就大
了。二者对您来说都不可以避免，所以天下之人
都把怨恨归在您的身上是应该的。朝廷把远方不
服从汉的人放在考虑的第一位，范升把身边的人
不喜欢我当成最大的忧虑。如今的行动与时机相
逮背，做事与天道相反，走在翻过车的车道上，
戒备警惕地跟在失败的事情后面，后出现的更加
怪异，晚发生的更加可怕罢了。如今正是春季，
一年的开始，可是动不动就调发遥远的劳役，粮
菜不足，田地荒芜得不到耕种，粮食的价钱飞
涨，一斛达数千钱，吏民陷在水深火热之中，不
再是国家的吏民。如此，那么胡、貊守关，青、
徐的贼寇将在宫中了。我有一句话，可以解除天
下人的疾苦，免去百姓的急难，但不能用书信传
达，希望能得到引见，全部陈述我的想法。”王
邑虽然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但最终没有接受。范
升藉口有病请求辞官回家，王邑不同意，命他乘
传车出使上党。范升于是与汉兵相遇，便留下不
再回王旦处。
    建武二年，光武帝征召范升到怀宫来，拜他
为议郎，迁升为博士，范升上疏辞让说：“臣与
博士梁恭、山阳太守吕羌一起修订《梁丘易》。
此二臣都已年事很高，深明经学，可我却不及时
退下来，与梁恭同位，深知吕羌的学术，又不能
推荐，心中惭愧有负于二老，没脸面见世人。陈
说却不去做，知道却不说，不能开口去做别人的
师长，我愿意辞让博士的职位以回避梁恭、吕
羌。”帝不答应，然而从此重视他们二人，多次
下韶引见他们，每次有重大的事宜商议，便常常
问他们。
    当时尚书令韩歆上疏，想要为《费氏易》、
《左氏春秋》设立博士，帝下诏让人商议。四年
正月，帝在云台见公卿、大夫、博士。帝说：
“范博士可以上前来发表意见。”范升起身回答
说：“《左氏》不祖述孔子，而且是出自丘明之
手，如果是师徒相传，却又没有这方面的人，况
且不是先帝遣存下来的，没有理由可以立博士。”
于是范升与韩歆及太中大大许淑等人相互辩论，
到中午才停。范升退朝后又上书说：  “我听说国
君不继承古训，无法承受天命；大臣不遵循旧的
典制，无法侍奉国君。陛下怜惜学术衰微缺损，
在经学方面费心劳力，愿意保存广泛的学说，因
此各种奇谈怪论竞相进献。近来有司请求设置
《京氏易》博士，诸位办事人员，都没有什么能
依据纠正的。《京氏》博士已经设立，《费氏》一
派便有意见，《左氏春秋》又同他们攀比，也希
望能得到设置。《京》、《费》学已经流行，其次
又要恢复《高氏》博士，  《春秋》一派，又有
《骁》、《夹》两家。如果让《左氏》、《费氏》得
以设置博士，《高氏》、《朝》、《夹》三家，还有
《五经》其他的不同派别，都又要求设立博士，
各执己见，相互不同相互纷争。听从他们则会失
道，不听从他们则会失去人才，恐怕陛下将会听
得太多以至于听累了。孔子说：  ‘博而后约，不
会违背道．’如果学而不精，必然要背离道。颜
渊说：  ‘用文章来使我博学，用礼仪来使我简
约。’孔子可以算得上是懂得教人，颜渊可以算
得上是善于学。《老子》说：‘学习的规律是一天
天减损。’损犹如简约。又说：‘弃绝学问学业没
有忧虑。，弃绝的是无根底之学。如今《费》、
《左》二种学业，没有祖师，反而有很多相反相
异的地方，先帝在世时，对此有所怀疑，因此
《京氏》虽然设立博士，但不久又被废除。有疑
问的道理不可遵从，有疑问的事情不可以去做。
《诗》《书》之作，时间已经很久了。孔子尚且周
游列国四处观察，直至知天命，从卫国回到鲁
国，便修正《雅》、《颂》。如今陛下刚刚领导天
下，法律制度没有确定，虽然设立学官，但没有
学生，《诗》《书》不去研究，礼乐不去修订，却
上奏设立《左》、《费》博士，逭不是紧急的事。
孔子说：  ‘舍弃不合正统的东西，它的危害便没
有了。，传说：‘听到可疑的便传可疑的，听到可
信的便传可信的，因此尧舜之道得以保存。’希
望陛下怀疑先帝所怀疑的，相信先帝所相信的，
以表示返回事情本来的样子，表明自己不独断专
行。天下的事之所以不同的原因，是因为不是出
自一个本源。《易》说：‘天下的行动，77：确的是
在于一致。，又说：‘匡正它的根本，万事得到治
理。，《五经》的根本始白孔子，我现在恭敬地奉
上《左氏》失误之处共十四条．”当时辩论者藉
VI太史公多处引用《左氏传》，范升又奉上太史
公违背《五经》，错误理解孔子言论及《左氏春
秋》不可录用之处共三十一条。帝下诏将这些交
给博士们。
    后来范升被他所休掉的妻子告了一状，被关
入监狱，出来后回归故里。永平中，任聊城令，
因受到牵连被免官，死在家裹。
    陈元字长孙，苍梧广信人。父亲陈钦，研
习《左氏春秋》，为黎阳买护做事，与刘歆同时
期但另有所承于名家。王莽跟从陈钦学习《左
氏》学业，封陈钦为难将军。陈元年少时继承
父亲的学业，并为他做训释，竭尽全部精力思
虑，甚至于不与乡里人相交往。继承父亲郎的职
务。
    建武初年，陈元与桓谭、杜林、郑兴共同被
认为是学者的宗师。当时商议想要设立《左氏
传》博士，范升上书认为《左氏》之学肤浅不重
要，不应该设立博士。陈元听说此事，便上朝上
书说：
    陛下拨乱反正，文武并用，深切地怜惜
    经学出现的谬误杂乱，真假交错混乱，每次
    上朝，便邀请群臣讲解讨论圣人之道。知道
    丘明十分贤德，亲身接受孔子的传授，而
    《公羊》、《毂梁》衹是在后世传闻，因此下
    诏立《左氏》博士，广泛地询问可以不可
    以，表示不独断专行，听取群臣的见解。如
今议论者沉溺在他们所习惯的事物中，欣赏
保守从前所得到的学业，顽固地坚持空虚言
语所传授的辞句，以此非难亲眼所见事实的
学说。《左氏》之学孤立没有人赞同，所以
便被不同派别所覆冒。那最好的音乐不合一
般人的欣赏水平，因而伯牙弄断琴弦；最好
的宝物不同于一般人的喜好，因而卞和眼中
哭出血来。仲尼圣贤明德，但不被世人所容
纳接受，何况是在竹简丝帛上记录的剩余的
文字，它们被雷同者所排斥，本来就是应该
的。如果不是陛下非常圣明，谁能察觉到这
些呢!
    臣陈元私下见到博士范升等人所商议上
奏说《左氏春秋》不可以设立博士，以及太
史公违背《五经》等共四十五条。照范升等
人所说，前后相互违背之处，都是断取小段
文章，轻慢责备之辞，用年数有小的误差，
积累起来说成是巨大的失误，遗失脱落细微
之处，说成是大错误，挑出小的瑕疵污点，
掩盖它的弘大美好，正所谓是“小的诡辩破
坏言辞，小的言辞破坏道义”的情况。范升
等人又说：  “先帝不把《左氏》作为经，因
而不设立博士，后世君主应该沿袭。”我认
为如果先帝所做的事而后世的君主也一定要
做的话，那么盘庚不应当迁都到殷，周公不
应当营建洛邑，陛下不应当建都山东了。从
前，孝武皇帝爱好《公羊》之学，卫太子喜
好《壳梁》之学，帝下诏命太子学习《公
羊》之学，不能学《谷梁》之学。孝宣皇帝
在世时，听说卫太子喜好《谷梁》之学，于
是单独学习它。到即位时，在石渠合进行辩
论而使《谷梁氏》之学兴起，至今与《公
羊》之学并存。这是先帝后帝各有所树立，
不一定要相互因袭。孔子说，美好，俭约，
我顺从众人；至于升阶然后才下拜，我不能
顺从。眼力好的人有独特的视觉，不会被朱
色紫色迷惑而分不出二者，听力好的人有独
特的听觉，不会搞错清音浊音，因此离朱不
被灵巧夺目的东西移动目光，师旷不被新的
    乐曲蒙蔽住听觉鉴别力。如今战事较少，战
    争平息，留意思考圣人的经典，关注儒学雅
    士，采纳孔子不愿先升阶后下拜的礼义，完
    成深厚圣明的独特见解的宗旨，分清白与
    黑，设立《左氏》博士，解释先圣积聚的症
    结，清除学者们累积的疑惑，使基业流传万
    世，后来之人不再疑惑，那么天下真是十分
    幸运。
    臣陈元愚昧粗鄙，曾得到先师的传授。
    如果能以平民的身份被您召见，俯在朝廷之
    上，诵读孔氏的正道，按条分述丘明过去的
    冤屈；如果言辞不符合经义，事实没有古史
    为证，我便退下去接受严厉的处置，即便是
    死的那天，也当作是出生之日。
    奏书呈上之后，帝将它交给群臣商议，范升
又与陈元相互论辩，共上朝廷争论了十多次。帝
最终设立《左氏》学官，太常挑选了四位博士，
陈元名列第一。帝因陈元新近进行了愤怒的争
论，于是便取用名列第二的司隶从事李封，于是
诸位儒生因为《左氏》立学官之事，议论纷纷，
从公卿以下的官员，多次在朝廷上争论遣件事。
正赶上李封生病去世，于是《左氏》学官又被废
除。
    陈元凭着才学很高而著名，被司空李通征辟
入府做事。当时大司农江冯上言，认为应当命令
司隶校尉督察三公。此事移交三府。陈元上奏议
说：“我听说向大臣学习的人可以称帝，将大臣
当作宾客的人可以称霸。因此武王把太公当作老
师，齐桓让夷吾为仲父。孔子说：  ‘百官把自己
判断汇集到冢宰那裹。，近前的则有高帝对相国
在礼节方面的优待，太宗假以丞相权力。到了建
立新朝的王莽时期，正遇上汉中道衰落，专横地
．把持朝政，窃取天下，祇相信自己，因而不相信
群臣。夺取三公辅臣的职务，削损宰相的威信，
把刺探举报当作正大光明，把揭人短处当作正
直。甚至于奴婢告主人的密，子弟背叛他们的父
亲兄长，法纲严密律令森严，大臣们不知如何是
好。然而却不能禁止董忠的阴谋，自身遭受杀
戮。所以君王的祸患在于自我骄傲，不在于骄横
的臣下；失误在于太自信，不在于所任命的人。
所以文王有到中午尚未吃饭的辛劳，周公礼贤下
士，求才心切，没听说他们推崇刺探举报，从事
监督审察的事情。如今四处尚存在骚扰，天下尚
未一心一意，百姓们都在看着听着，睁开眼睛竖
起耳朵。陛下应当修订文王武王的圣典，沿袭
祖宗遗传下来的德行，劳动心思礼贤下士，屈尊
对待贤士，的确不应该让您有督察公辅的名声。”
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宣布下达他的奏议。
    李通被罢免后，陈元后来又到司徒欧阳歙府
做事，多次陈述当时便宜之事、郊庙的礼仪，帝
没有采纳。陈元因病免官，年岁也大了，后死于
家中。他的儿子叫坚卿，很有文才。
    贾逵字景伯，扶风平陵人。他的九世祖贾
谊，文帝时任梁王太傅。曾祖父贾光任常山太
守，是在宣帝时期从二千石自洛阳迁升到常山
的。贾逵的父亲买徽，跟从刘歆学习《左氏春
秋》，兼学习《国语》、《周官》，又从涂惮那裹学
习《古文尚书》，跟从谢曼卿学习《毛诗》，撰写
《左氏条例》二十一篇。
    买逵全部继承了他父亲的学业，二十岁时便
能背诵《左氏传》及《五经》原文，教授《大夏
侯尚书》，虽然研究古文经学，但也兼通尹更始、
刘向、周庆、丁姓、王彦五家《谷梁传》的学
说。从儿童时起，常常在太学院中，不通晓人情
世故。身高八尺二寸，学者们评论他是：“问事
不休买长头。”性格慷慨，多智谋，卓越不寻常
而且有大节。尤其通晓《左氏传》、《国语》，为
这两部书作《解诂》五十一篇，永平中，上奏议
将《解诂》献给皇帝。显宗很重视他的书，令人
抄写后收在藏秘籍的馆中。
    当时有神雀聚集在宫殿官府，头上的羽毛五
颜六色，帝感到很惊奇，向临邑侯刘复询问此
事，刘复答不出来，便推荐贾逵，说他见多识
广，于是帝便召见贾逵，询问此事。买逵回答
说：“从前武王完成父亲的功业，有凤在岐山呜
叫，宣帝的威望使戎狄怀念，神雀聚集，这是胡
归顺的征兆。”帝命兰台令为贾逵准备书写用具，
让贾逵作《神雀颂》，拜他为郎，同班固一同审
校秘书，并留在帝身边随时咨询。
    肃宗即位，对儒家学术很有兴趣，特别爱好
《古文尚书》、《左氏传》。建初元年，下诏请买逵
到北宫白虎观、南宫云台讲解儒家学术。帝认
为贾逵的学说很好，便让他找出《左氏传》的义
理比《公羊传》、《谷梁传》好的地方。于是贾逵
便一条条上奏说：
    我认真挑选出《左氏传》中三十条非常
    明显之处，都是有关君臣之间正确的礼义，
    父子之间的法度。其他与《公羊传》相同的
    地方有七八处，有的地方是记载略有出入，
    但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至于对祭仲、纪季、
    伍子胥、叔术这些人，《左氏传》多强调君
    臣父子的大义，而《公羊传》则多偏重于通
    权达变，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本来就
    相差很远，可是冤屈压抑积蓄太久，无人愿
    意把他们分清楚。
    我在永平年间上书说《左氏传》有许多
  与图谶相符合之处，先帝不遗弃我这草野之
  人，检省采纳了我的说法，抄写那些传及训
  释，收藏在秘书馆中。建平中，侍中刘歆想
  设立《左氏》学官，他没有先广泛论述《左
  氏》大义，而是轻率地写信给太常，依仗
  《左氏传》大义方面的长处，诋毁挫伤诸位
  儒生，他们心中不服，一致排斥他。孝哀皇
  帝重视迎合众人心意，因此调刘歆出任河内
  太守。从此攻击《左氏》，彼此之间结下很
  深的冤仇。到光武皇帝时期，发扬出独特见
  解的圣明，兴起设立《左氏》、  《谷梁》学
  官，正赶上这两家的先师不通晓图谶，因此
  使得此二学宫中途而废。凡是用以保存先王
  之道的，最主要在于使圣上安定使百姓得到
  治理。如今《左氏传》尊崇君和父，降低臣
  和子，强干弱枝，鼓励好的戒除坏的，非常
  英明非常恳切，非常正直非常顺理。况且三
  代制度不同，随着朝代的情况减少增加，故
  而先帝广泛地观察不同的各学派，对他们各
    有吸取。《易》有施、孟两家，又立了梁丘
    一家，《尚书》有欧阳，又有大小夏侯两家，
    如今三传之不同也如同这些。再说《五经》
    各家学派都没有什么证明图谶说明刘氏是尧
    的后代，而惟独《左氏传》有明确的文字记
    载。《五经》各家都说颛顼取代黄帝，而尧
    不应该是火德。《左氏传》认为少昊取代黄
    帝，即图谶所说的帝宣。如果使尧不属火
    德，那么汉就不该为赤德。《左氏传》所发
    现阐明之处，的确对汉的典制有许多补充和
    益处。
    陛下通晓天道之神明，建立大圣朝的根
    本，改变年号匡正历法，流传给后代万世作
    为法则，因此数百只麒麟凤凰及吉兆多次出
    现。但陛下仍然早晚谨慎勤劳，情思在《六
    菰》中遨游，研究先兆聚合细微事物，没有
    不确实符合的。如果重新关注被废的《左
    氏》之学，大概没有什么遗失的了。
    书呈上去之后，帝嘉奖他，赐给他布五百
匹，一套衣服，让买逵自己挑选《公羊传》严、
颜一派的高材生二十人，教给他们《左氏传》，
送给他们用竹简及纸抄写的经传各一份。
    买逵的母亲常常有病，帝想增加赏赐，因校
书种类很多，特意将二十万钱派颖阳侯马防送
给他。帝对马防说：“买逵母亲有病，贾逵与外
人没有很广泛的交往，常常缺乏就会使他像孤竹
的儿子饿死在首阳山那样了。”
    买逵多次为帝讲解《古文尚书》同经传《尔
雅》的训释相符合，帝下韶命他撰写《欧阳尚
书》、《大小夏侯尚书》与《古文尚书》相同相异
之处。贾逵汇集成三卷，帝认为很不错。帝又命
他撰写《齐》、《鲁》、《韩诗》同《毛氏传》的相
同相异之处。同时创作《周官解故》。迁升贾逵
为卫士令。八年，帝下诏让诸儒各自挑选高材
生，学习《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
《毛诗》，从此这四经便流行在世上。帝拜贾逵所
挑选的弟子及门生全部为千乘王国郎，早晚在黄
门署学习，学者都高兴地羡慕他们。
    和帝即位，永元三年，任贾逵为左中郎将。
八年，又为侍中，领骑都尉。宫内准备帐幕，兼
领秘书近署，非常受重用和信任。
    贾逵推荐束莱司马均、陈国汝郁，帝便征
召他们，使他们都受到优厚的礼遇。司马均字少
宾，安于贫困爱好学问，隐居教书，不接受朝廷
任命。他的信誉忠诚在州里很有名，乡里人如有
计较争执，便都以少宾名义发誓，理屈的人最终
不敢发誓。司马均官位至侍中，以年老有病为由
请求辞官，帝赐给他大夫的俸禄，回归乡里。汝
郁字叔异，性情仁爱孝顺，到父母死后，他便隐
居到深山中湖泽边去了。后来多次升迁至鲁相，
用仁德进行教化，百姓都称颂他，流亡在外的人
回来了八九千户。
    贾逵所著经传义诂及议论辩难一百多万字，
又作诗、颂、诛、书、连珠、酒令共九篇，学者
都将他视为宗师，后世学者称他为通儒。不过他
不注重小节，当时的人以此来讥讽他，因而当不
上大官。永元十三年去世，当时七十二岁。朝廷
怜惜他，封他的两个儿子为太子舍人。
    论曰：郑兴、贾达的学说，在数百年中通
行，于是成为各儒者的宗师，也不过是白白有这
种尊重而已。桓谭因不善于谶纬之学而受到流亡
之苦，郑兴靠着谦逊的言辞仅仅免于一死，贾逵
能牵强附会谶纬之学，最为富贵显赫。当时的君
主以此来评论学术，可悲啊!
    张霸字伯饶，蜀郡成都人。他才几岁时便
懂得孝顺礼让，即使是在出门回来及吃饭喝水这
样的小事情上，也很自然地合乎礼仪，乡人送他
个绰号叫“张曾子”。他七岁时便通晓《春秋》，
又想进修其他的经书，父母说“你还小，不行
啊”，张霸说“我多学几次”，故此父母给他起的
宇是“饶”。
    后来张霸跟长水校尉樊鯈学习《严氏公羊春
秋》，于是便博览《五经》。儒生还麸、刘且、昼
着等都很敬重他，各自在他家附近购买房子，以
便向他请教。
    张霸被推举为孝廉光禄主事，后又有所迁
升，永元年中为会稽太守，上表推荐同郡的隐居
之人顾奉、公孙松等人。后来顾奉为颍川太守，
公孙松为司隶校尉，二人都有好名声。其他有学
业操行的人，都受到重用。郡中之人相互鼓励立
志保有节操，学习经传之人数以千计，道路之上
衹听到读书的声音。
    开始，张霸因樊鯈删定《严氏春秋》后还有
许多繁琐之辞，便削减删定为二十万字，改名为
《张氏学》。
    张霸开始到越时，贼兵未散，郡边界不很安
宁，张霸便写信开价讲和，明确资财诚意奖赏，
贼兵便弃兵归顺降附，没有花费士兵的力量。儿
童歌谣唱道：  “抛弃我的戟，扔掉我的矛，盗贼
全除尽，官吏都休息。”张霸任职三年后，对掾
史说：“我是从一介书生起家的，任官至一郡之
守。不过太阳到正中后就开始偏移，月亮圆满后
就会缺亏。老子说遇：‘懂得满足便不会受辱。”’
于是便藉VI有病辞官。
    后来帝下征诏，张霸四次迁升官至侍中。当
时皇后的兄长虎贲中郎将邓鹭，在朝廷中不仅地
位显赫而且很有权威，听说了张霸的名声和操行，
想与他结交，张霸迟疑不作回答，众人笑他不识时
务。后来应当成为退休而有经验的五更，正赶上
得病而死，年七十岁。临死前告诫他的儿子们说：
“从前延州出使齐国，他的儿子死在赢、博之间，于
是便在路旁挖坑，把儿子埋葬了。如今蜀道路又
艰难遥远，不适宜回家乡埋葬，可以就葬在这裹，
衹要能埋藏住头发牙齿就行了。你们一定要遵我
的嘱托使我迅速腐朽，以符合我的本心。人生一
世，祇该敬畏别人，如果有不好的事加在自己身
上，用自己的正直来承受它。”他的儿子们按他的
遣嘱，把他葬在河南梁县，并在此处安家。将作
大匠翟醋等与各儒者及门徒追录张霸的行迹，给
他定谧号为宪文。他的第二个儿子叫张楷。
张楷字公超，通晓《严氏春秋》、《古文尚书》，
门徒常常有百人之多。宾客们都很敬仰他，从他
父亲的朋友到饱学儒士，都到他的府上去拜访。
车马挤满街道，门徒仆从没有地方停留，黄门及受
宠的外戚之家，都在街道旁盖房子，用来等候过往
客人赚他们的钱。张楷对此很痛恨，常常迁走躲
避他们。家裹很穷，没有可以用来养家的工作，他
常常乘坐驴车到县城卖药，到了足够养家糊口时
便回到乡里。司隶推举他为茂才，任他为长陵令，
但他却不去赴任。张楷隐居在弘农山中，学习者
跟随而来，他所住的地方形成了市区，后来华阴山
南便有了公超市。五府连续多次请他出来做官，
推举他为贤良方正，他都不接受。
    汉安元年，顺帝特地下韶告诉河南尹说：“前
长陵令张楷在品行上敬慕原宪，在德操上模仿夷、
齐，轻视富贵安于贫贱，隐居偏僻山林，志趣高尚
坚定，在世俗之众中出类拔萃。以前连续征召任
命，犹豫没有接受，也许是由于我习惯于对待一般
的人，对他这样的贤士优遇不足，使他感到为难而
没有接受吧?请郡守即时按照礼仪送他上路。”张
楷又一次藉口有病而未到任。
    张楷生性喜好道术，能作五里雾。当时关西
人裴优也能作三里雾，他自认为不如张楷，便来向
张楷学习，张楷躲避起来不肯见他。桓帝即位后，
裴优作雾藉机做坏事，事被发觉后他受到审问，他
说他向张楷学习过道术，张楷因此受到牵连被廷
尉召来下到狱中，在此两年中，他一直学习朗诵经
籍，作《尚书注》。后来因为事情没有证据，被赦免
放回家。建和三年，帝下诏用安车及完备的礼仪
请他出来做官，他以重病在身为藉口推辞。年七
十岁时死在家中。他的儿子叫张陵。
    张陵字处冲，官至尚书。元嘉中，年初上朝贺
新年，大将军梁冀佩剑上朝参见，张陵大声命令他
出去，命羽林军士、虎贲军士夺下梁冀的剑。梁冀
跪下请罪，张陵不理他，立即弹劾梁冀，请廷尉按
罪论处，帝下诏命梁冀以一年的俸禄赎罪，而百宫
都肃然起敬。
    以前，梁冀的弟弟不疑任河南尹，推举张陵为
孝廉。不疑恨张陵弹劾梁冀，便对张陵说：“从前
我推举您，恰好用来自我惩罚。”张陵回答说：“您
不认为我不贤，错误地提拔了我，如今我申明国家
法令，以此报答您的恩德。”丕壁感到很惭愧。亟
陵的弟弟叫张玄。
    张玄字处虚，深沉稳重有才略，因当时战乱没
有出来做官。司空张温多次以礼相请他任职，都
没能使他答应。中平二年，张温以车骑将军的职
务出发征讨凉州贼兵边章等，将要出发时，张玄从
自己的田边陋屋来了，穿着粗布衣服戴着枷索，他
拦截劝导张温说：“天下贼寇像云那样涌现出来，
难道不是因为黄门常侍没有道义的缘故吗?我听
说中贵人公卿以下应当在平乐观为您送行，您聚
集了天下的权威重职，掌握六师的权柄，如果能在
酒兴时，敲响金鼓，整理行军阵容，召唤军正捉拿
有罪之人并杀死他们，领兵回去驻扎在都亭，按次
序除去中官，解除天下之人如倒挂般的痛苦，为海
内有怨恨的人报仇，然后重用隐居忠正的人士，那
么边章之徒就像辗转在手掌上那样很容易制服
了。”张温听到后十分震惊，回答不出来，很长时间
后才对张玄说：“处虚，不是我不喜欢你的话，祇是
我做不到，怎么办?”张玄于是叹息说：“事情做了
便是福，不做便是贼。现在我与你永诀了。”说完
便举起毒药要喝。张温上前抓住他的手说：“你对
我忠心，我不能采用你的建议，是我的罪过，你何
必担此责任!况且这些话出于你口进入我耳，谁
现在能知道!”于是张玄离去，隐居在鲁阳山中。
到董卓把持朝政，听说了张玄的事，便征他为下
属，又推举他为侍御史，张玄都不答应。董卓用兵
器相威胁，张玄不得已勉强起身而行，在去轮氏的
路上，得病而死。
    赞日：选中世时的儒家学派，亘逵、趸璎的学
术成为名学。郑众以一个使者的力量，敢与匈奴
争执礼仪。范升、陈元守卫经籍，义有偏向情况明
显，张霤懂得见好就收的可贵，回避亲戚朋友不与
交往。公超善于道术，所住地方成为市镇。
专第二十七
桓荣丁鸿传
    桓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年少时就学长
安，学习《欧阳尚书》，为博士九江人朱普做事。
桓荣贫穷如洗毫无资财，常常为他人做工用以养
活自己，精力充沛，十五年不回故乡一次。到王
莽篡位时才回来。正赶上朱普去世，桓荣到九江
奔丧，背土堆成坟，此后他顺便留下来教书，学
生门徒有数百人。王莽失败后，天下大乱。桓荣
抱着他的经书同弟子们一起逃到山谷之中躲藏起
来，虽然常饥饿困乏却不终止讲习讨论，后来客
居江淮一带授徒。
    建武十九年，桓荣年六十多岁，开始在大司
徒府任职。当时显宗刚刚被立为皇太子，选求通
晓经籍之人，便提升桓荣的弟子豫章何汤为虎
贲中郎将，教太子《尚书》。世祖安闲地询问何
汤的老师是谁，何汤回答说：“我的老师是沛国
桓荣。”帝随即召见桓荣，让他解说《尚书》，十
分欣赏他。桓荣被拜为议郎，赐钱十万，入宫教
授太子。每次朝会，帝便让桓荣在公卿之前陈述
经书。帝大加称赞，说：  “得到您差点晚了!”
正遇上《欧阳》博士缺少，帝想立桓荣为博士。
桓荣叩头推辞说：  “我的经术肤浅不深，不如我
的同学郎中彭闳、扬州从事皋弘。”帝说：  “好，
你去请他们吧，你能协调这一官职。”于是拜桓
荣为博士，引见的彭闳、皋弘为议郎。
    帝曾亲临太学，正遇上诸位博士在太学前辩
论，桓荣披着儒生所特有的衣服，温和谦恭而且
宽厚有涵养，分辩说明经义，每次都以礼义谦让
来说服，而不用话的长短来战胜别人，在场的儒
生没有赶得上他的，帝便加以特别的奖赏．帝又
下诏让诸儒生吹管击磬演奏《雅》  《颂》之乐，
天黑才停。后来桓荣入朝参加宴会，帝下诏赐给
诸臣奇特的果子，接受的人都将它揣在怀中。衹
有桓荣双手捧着果子拜谢。帝笑着指着他说：
“这是真正的儒生啊!”由此更加敬重厚待他，
常常让他在太子宫中过夜。如此五年，桓荣推荐
门下生九江胡宪侍奉讲说，这才得到许可不常
去宫中，每天早晨去一次就行了。桓荣曾经得
病，太子每天早晚派中傅来探问病情，赐给桓荣
美味佳肴、帐幕、奴婢，对桓荣说：“如有不测，
请不要为你的家室担忧。”后来病痊愈了，又入
宫侍奉讲经。
    二十八年，帝召集百官，下诏询问谁可以做
太子的老师，群臣为了迎合皇帝的心意，都说太
子的舅舅执金吾原鹿侯阴识可以胜任。博士张
佚严肃地说：  “如今陛下立太子，是为了阴氏?
还是为了天下百姓?如果是为了阴氏，那么选阴
堡可以；如果是为了天下百姓，那么本来就应该
选用天下的贤才。”帝认为他说得对，说：“我想
设立傅的原因，是为了让他们辅助太子。如今博
士您不以纠正我的失误为难事，更何况对太子
呢?”随即拜张佚为太子太傅，而以桓荣为少傅。
赐给他们辎车、乘马。桓荣召集他的诸位学生，
将他的车马、印绶陈列出来，说：  “如今所蒙受
的这些东西，都是藉了古人的好处，可不能不努
力啊!”桓荣以太子经学已经掌握为由，上书辞
谢说：“我侥幸得以侍奉太子，连续数年教授经
学，然而我见识学问短浅，对太子一点帮助也没
有。如今皇太子凭藉聪颖通达之资质，通晓明了
经义，观看浏览古今书籍，作为储君太子没有能
如此精通博学的了。这实在是国家的福气，天下
百姓的幸事。我做少傅的职责已尽完了，一切全
靠太子自己了，谨派掾臣汜拜谢并辞职。”太子
回信说：“刘庄从幼稚孩童开始，学习经学九年，
可是典故训释仍有不明白，无法知晓懂得。《五
经》广泛博大，圣人的言语意义深远，不是天下
最出类拔萃的人，怎能参与此道!何况以我这样
无才之人，冒昧地承蒙教诲。从前先师辞去弟子
的情况也有，上等情况是因学生通达经义要旨，
明白章句含义，下等情况则是离家El久思念家
乡，向老师请求离去。如今我属下等情况，不敢
再说什么，希望您认真对待疾病注意饮食，保重
身体。”
    三十年，桓荣被拜为太常。桓荣最初遭遇离
乱时，与族人桓元卿同遭饥饿贫困，而桓荣仍研
究朗诵不止。元卿讥笑桓荣说：  “你遣衹是白白
浪废力气，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桓荣笑笑没
有回答。等到桓荣任太常时，元卿感叹说：  “我
是个农家子弟，怎能想到有学问竟会有这么大的
好处!”
    显宗即位后，用对待老师的礼节尊敬桓荣，
很受亲近重视，他的两个儿子被拜为郎。桓荣年
纪超过八十后，自认为已经衰老，多次上书请求
辞职，却每次被增加赏赐。帝曾乘车到太常府，
让桓荣坐在面朝束的地方，设置矮桌手杖，召集
百官及骠骑将军束平王刘苍以下以及桓荣的门
生数百人，天子亲自捧书求教，每次开口便先说
“大师在此”。请教完后，将太官供品用具全部赐
给太常家。天子对桓荣的恩惠礼遇就像这样。
    永平二年，三雍刚刚落成，天子拜桓荣为五
更。每次大射养老礼仪完成之后，帝便请桓荣及
其弟子升堂，捧着经书以自问自答的方式向桓荣
求教。封桓荣为关内侯，封邑五千户。
    每次桓荣生病，帝便派使者来慰问，道路之
上可以频繁看到来桓荣家的太官、太医。到桓荣
病重时，他上书谢恩，请求归还他的爵号及封土
给皇帝。帝亲自到他家询问他的起居情况，进入
桓荣家所在街道时便下车步行，捧着经书来到桓
荣面前，流着眼泪抚摸着桓荣，赐给他床茵、帷
帐、刀剑、衣被，很长时间之后才离去。从此以
后，诸侯将军大夫来询问病情的，不敢再乘车到
桓荣家门前，并都在床下拜见。桓荣死后，帝亲
自改变干素的服饰，亲临丧礼并送葬，将首山的
南面赐给桓荣作墓地。任命桓荣兄长的两个儿子
补四百石俸禄的官职，都讲生八人补二百石官
职，其余门徒有许多官至公卿。桓荣子桓郁继承
爵号封土。
    论曰：张佚严厉责备阴侯，以此取得高位，
直言得罪众臣，用正义感动圣明的君王，使君王
知道他耿直有余。至于因一句话而被赏赐，有志
之士则感到羞耻；接受爵号而不谦让，故而受到
诗人的劝告。但是张佚在朝廷上议论他人靠的是
外戚得到支持，自认为自己没有短处，想来大概
是清廉不足吧?从前乐羊吃自己的孩子，虽然有
功也被怀疑；西巴放了麂，虽然有罪却当上了太
傅。也许是推想仁义审察虚伪，都是出自人之常
情。做君王的人能用这些来审察，那么真诚与奸
邪差不多得到分辨了。
    桓郁字仲恩，年少时靠父亲的官位担任郎。
他诚实宽厚好学，继承父亲的学业，教授《尚
书》，常常拥有数百名门徒。桓荣死后，桓郁本
该继承爵位，但他上书让给兄长的儿子桓泛，显
宗不同意，他只好接受封号，而将全部租赋收入
送给桓泛。帝因桓郁是先师的儿子，拥有礼让的
品德，因此对他非常亲近厚爱，常常留在宫中谈
论经书，询问政事，逐渐迁升为侍中。皇帝亲自
撰写《五家要说章句》，命桓郁在宣明殿进行校
定，以侍中监虎贲中郎将。
    永平十五年，桓郁入宫教授皇太子经学，迁
越骑校尉，天子下韶命太子、诸王各自去致礼庆
贺。桓郁多次进忠言，常常被天子采纳。肃宗即
位，桓郁以母亲丧事为由乞求退职，天子接受了
他的请求，让他以侍中身份守孝。建初二年，迁
屯骑校尉。
    和帝即位时年富力强，侍中窦宪凭藉外戚的
势力，想让年少的天子多阅览经学，便上书给皇
太后说：“《礼记》说：‘天下百姓的命运，都决
定于天子；天子之善，靠在于所学来形成。学习
与智慧共同长进，则会切磋相正而不必勤勉；教
化与意念共同完成，则如同出白天性，言行自然
符合道义。昔日成王年幼，尚在襁褓之中，周公
在前，史佚在后，太公在左，召公在右。成王当
朝听政，四位圣人维护着他。所以考虑事情不会
不周到，做事不会有失误。’孝昭皇帝八岁即位，
大臣辅佐政事，也挑选名儒韦贤、蔡义、夏侯胜
等人到天子面前来传授经学，以完成圣德。近在
建初元年，张醋、魏应、召训也到宫中讲授。臣
我在下面考虑皇帝陛下本身具有天赋的资质，适
宜渐渐教学，可现在却祇面对着左右小臣，听不
到典制礼义。从前五更桓荣，亲自做天子的老
师，他的儿子桓郁，从小便敦厚崇尚，继承传授
父亲的学业，故而再次以校尉之职入宫教授先
帝，父子在宫中供职，经历了四代，如今虽年老
但仍喜好礼义，经学品行更加完备。又有宗正刘
方，是宗室楷模，擅长《诗经》之学，受到先帝
的褒奖．应当让桓郁、刘方同入宫教授，以此推
崇本朝，显示广远深入的教化。”于是桓郁从此
迁长乐少府，再次入宫侍奉讲经。不久，转为侍
中奉车都尉。永元四年，代替丁鸿为太常。第二
年，因病去世。
    桓郁为两位天子讲授遇经学，受到极大的恩
泽和宠爱，受到的赏赐前前后后达近千万，在当
时十分显赫。他的门人杨震、朱宠，都做官至三
公。
    开始，桓荣向朱普学习四十万字的章句，浮
华之辞又多又长，有许多夸大其辞之处。到了桓
荣入宫教授显宗时，减少到二十三万字。桓郁又
删除省略确定成十二万字。从此有了《桓君大小
太常章句》。
    桓郁的儿子桓普继承爵号，传到曾孙。桓郁
的二儿子桓焉，能够将他的家学继承下去。桓郁
的孙子桓鸾、曾孙桓彬都很有名气。
    桓焉字叔元，少年时因父亲的官职而被封为
郎。深明经义且身体力行，因而很有声望。永初
元年，入宫教授安帝，多次迁升至侍中步兵校
尉。永宁年间，顺帝立为皇太子，封桓焉为太子
少傅，一个多月后，迁升为太傅，藉母丧之事乞
求退职，天子同意他以大夫身份守孝。过了一
年，天子下诏派使者赐给桓焉牛肉和酒，强行除
去丧服，当即拜为光禄大夫，迁为太常。当时天
子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桓焉同太仆来历、廷尉张
皓进行劝说，但没能成功，此事都在《来历传》
中。
    顺帝即位，拜桓焉为太傅，与太尉朱宠共同
总领尚书职务。桓焉又入宫教授经学，乘着天子
在内廷召见时，建议应该请三公、尚书入朝管理
事务，天子听从了他的建议。天子因桓焉在朝廷
上议论时坚守正义，封他为阳平侯，但他坚决推
辞不接受。桓焉办公三年，因召用受禁锢的人为
官吏而被免职。后又拜为光禄大夫。阳嘉二年，
代替来历为大鸿胪，数Et之后，迁为太常。永和
五年，代替王龚为太尉。汉安元年，因出现El食
而被免职。第二年，死在家中。
    桓焉有继承学业的弟子数百人，其中地位最
显贵的是黄琼、杨赐。桓焉的孙子是桓典。
    桓典字公雅，重又继承家业，在颖川I教授
《尚书》，有数百名门徒。被推举为孝廉并担任郎
职。不久，正遇上国相王吉因有罪被杀，朋友亲
戚没有人敢到他家去。惟独桓典放弃官职为他收
殓尸体将他埋葬，并服丧三年，背土堆成坟，又
为他建立祠堂，按礼仪做完所有事情之后才离
去。
    司徒袁隗召桓典到府中做事，因品第高受到
推举，拜为侍御史。当时宦官专权，桓典执政毫
不畏惧回避他们。他常常骑着青白色的马，京城
的人都十分畏惧他，说：  “走着走着要停下来，
以避开骑青白色马的御史。”到黄巾贼在荣阳起
兵，桓典奉命督军。贼兵被击败，他回到朝中，
但因触犯宦官而得不到奖赏。他在御史任上七年
都没有得到迁升，后来到京城之外去担任郎官。
    灵帝崩，大将军何进掌权，桓典参与谋划商
议，因而三次迁升至羽林中郎将。献帝即位，三
公上书言桓典以前与何进谋划诛除宦官，虽然没
有成功，但忠义之心显著。天子下诏拜桓典家一
人为郎，赐钱二十万。
    桓典从西入关，拜为御史中丞，赐爵号为关
内侯。天子车驾至注都，迁但甚为光禄勋。§继
六年，死在任上。
桓鸾字始春，是桓焉弟之子。少年时便树立
操行，穿布衣吃粗食，不求丰足有余。他认为世
事污浊，州郡任官之人多不是贤才，觉得与他们
共事是羞耻，因而不肯出来做官。
    桓鸾四十多岁时，当时的太守向苗有名望功
绩，他推举桓鸾为孝廉，迁为胶束令。他刚到任
而向苗却去世了，桓鸾于是便辞职去奔丧，三年
之后才回去，淮汝地区人们都称赞他的高尚情
义。后来担任巳吾、汲两县县令，很有名望和政
绩。诸公共同推荐，天子又召拜他为议郎。他上
书陈述五件事：推举贤才，审察然后授权使用，
罢黜奸臣，减省苑囿，停止徭役租赋。书奏上之
后，触怒了宫内小臣，因此他们没有让天子看到
这份奏章。后因为有病被免官。中平元年，年七
十七岁，死在家中。他的儿子叫桓晔。
    桓晔字文林，一名严，更加注重培养志向节
操，他的姑姑是司空杨赐的夫人。最初桓鸾死
时，姑姑回家奔丧赴哀，将到家时，住在驿舍，
整顿随从人员之后才进家，桓晔心中认为这样做
不好。等到姑姑慰问他时，最终什么也没说，衹
是号哭。杨赐派遣官吏供奉祠庙，在当地县调取
祠庙用具，桓晔拒绝不接受。以后每次到京城，
从未在杨氏家住过。他的坚定节操就像这样。他
的宾客及随从，都敬慕他的志气操行，从不接受
他人的一顿饭。桓晔任郡功曹。后来推举他为孝
廉、有道、方正、茂才，三公请他做官，他都没
有接受。
    初平中，天下动乱，桓晔到会稽避乱，然后
从海上到交耻居住，越人受他的气节感化，直至
闾里之间没有争斗。后来他被凶恶之人诬陷，便
死在合浦狱中。
    桓彬字彦林，桓焉兄长的孙子。
    桓彬的父亲桓麟，字元凤，很早就聪慧有才
能。桓帝初，为议郎，入宫侍奉讲授经学，因为
太正直而触怒了天子左右的人，被贬出宫任羞
令，又因病免官。正遇上母亲去世，桓麟非常哀
伤，在母亲去世不到十三个月时，他也去世了，
年四十一岁。他所著碑、谏、赞、说、书共二十
一篇。
    桓彬少年时与蔡邕齐名。最初被推举为孝
廉，拜为尚书郎。当时中常侍曹节的女婿冯方也
任郎，桓彬磨砺自己的意志和操行，与左丞刘
歆、右丞杜希有共同爱好并友好交往，从未与冯
方一同参加过酒宴，冯方非常恨他们，便宣扬说
桓彬等人是酒党。此事交由尚书令刘猛处理，刘
猛素来跟桓彬等人交好，因而不举报纠正此事，
曹节大怒，弹劾刘猛，认为他们是一伙的，请求
将他们收捕下狱，在朝的官员都因此而恐惧，刘
猛从容不迫，十曰便出狱，但被免官受禁锢。桓
彬因此被废除官职。光和元年，死在家中，年四
十六岁。诸位儒者没有不感到悲伤的。
  桓彬着《七说》和书共三篇，蔡邕等人都作
序评述他的志向，都认为桓彬有四处超过常人：
智力早熟，幼年聪慧；学问优异文辞华丽，极其
通达；做官不因贪图俸禄而苟同他人，义气高
尚；辞高而虚心，操行纯洁。于是共同树碑赞颂
他。
    刘猛，琅邪人。桓帝时为宗正，因正直而受
到排挤，自己辞官回家。灵帝即位，太傅陈蕃、
大将军宝武辅佐政权，又重新请他出来做官。
    论曰：伏氏从东西京起相承袭而为名儒，
以此取得爵位。中兴之后桓氏家族十分昌盛，从
桓荣到桓典，一代代遵循他的路线，父子兄弟相
继担任天子的老师，跟随他们学习的人都官至卿
相，在当时十分显赫。孔子说：“古时的学习者
学习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修养，如今的学习者学习
是为了别人。”为别人的意思，是凭藉声誉以显
扬自己；为自己的意思，是以自己的心去符合道
义。桓荣世代受到尊崇，这种学习哪裹是为了自
己呀!
  工遮字茎公，题川走陆人。
  父亲工缈，字乡游，是王菱末期守卫噩扰的
尉官．世担攻打题屋，疆陨坚守使世趄久攻不
下，丁办游说守城官，于是他们一同投降，世祖
大喜，重重地加以赏赐慰劳，拜丁绋为偏将军，
并因此跟随世祖进行征伐。丁琳率兵先渡过黄
河，向郡国发送檄文，攻打兵营占据土地，攻下
河南、陈留、颖川共二十一个县。
    建武元年，拜丁绋为河南太守。到封赏有功
之臣时，皇帝让大家各自说自己喜欢的地方，诸
位将领都挑选丰美的都邑郡县，惟有丁琳愿受封
本乡。有人对他说：“别人都想要县，而惟独你
要求乡，为什么?”丁绋说：“从前孙叔敖告诫他
的孩子，受封时一定要贫瘠之地，如今我才能不
够功劳微小，能得到乡亭已经是很优厚的待遇
了。”帝遵从了他的愿望，封他为定陵新安乡
侯，封邑是五千户，后来又迁升封为陵阳侯。
    丁鸿年十三岁时，跟从桓荣学习《欧阳尚
书》，三年便明晓章句，善于议论辩难，任都讲，
于是便立志精心锐思，穿着布衣挑着担子，不远
千里去求学。
    当初，丁绋跟从世祖去征伐，丁鸿独自与他
的弟弟丁盛住在一起，怜悯丁盛年纪幼小而共度
寒冷的日子。到丁绋死后，丁鸿应当继承封号，
他却上书将封国让给丁盛，但没有得到同意。丁
绋埋葬之后，他便将丧服挂在坟前草屋上，然后
逃走，他留给丁盛一封信说：  “丁鸿贪恋经书，
不顾恩情礼义，少年时跟从老师，父亲活着没有
供养他，死后没有奉守丧礼，皇天先祖，全都不
保佑帮助，身遭大病，忍受不了茅草土气。前面
呈上疾病情况，情愿将爵号留给仲公，但奏章被
按下没给我回答，迫使我暂且继承封号。我现在
自愿放弃，去寻求好的医生。如果不能治好病，
愿永远被埋在山沟之中。”丁鸿当初与九江人鲍
骏共同事奉桓荣，相互十分友好，到丁鸿逃避封
号时，在东海遇到鲍骏，却装作不认识他。鲍骏
便拦住他责备说：“昔日伯夷、吴札是因乱世才
改变通常的做法，故而得以伸张他们的志气。
《春秋》之义，不因家事废弃帝王之事。如今你
因兄弟之间的私家恩惠而绝弃父亲的不灭基业，
能说是聪明的吗?”丁鸿感触而醒悟，流泪叹息，
然后便回家接受封国，开设讲坛教授学生。鲍骏
也上书说丁鸿经学十分纯熟，显宗很认为他有才
能有道德。
    永平十年皇帝征召丁鸿，他一到即受到召
见，让他讲解文章《侯之命篇》，赐给他御衣和
绶带，让他在公车署内待诏，与博士同样礼遇。
不久，拜为侍中。十三年，兼射声校尉。建初四
年，迁升封为鲁阳乡侯。
    肃宗诏令丁鸿与广平王刘羡及诸儒士楼望、
成封、桓郁、贾逵等人在北宫白虎观编次确定
《五经》同异，让五宫中郎将魏应负责秉承皇帝
旨意提问，侍中淳于恭呈奏皇帝，帝亲自进行裁
决。丁鸿凭藉高才，辩论诘难最为高明，诸儒士
都称赞他，皇帝也多次感慨赞美他。当时的人感
叹说：  “殿中无双丁孝公。”丁鸿多次受到赏赐，
被提拔为校书，接着代替成封为少府。丁鸿门下
从此更加兴盛，从远方到此的有数千人。彭城
刘恺、北海巴茂、九江朱伥都官至公卿。元和
三年，丁鸿迁升为马亭乡侯。
    和帝即位，丁鸿为太常。永元四年，代替袁
安为司徒。当时宝太后临政，窦宪兄弟各自把持
重要权力。丁鸿便趁着出现H食，向皇帝呈上密
封的奏章，说：
    我听说日是阳气精华，保持充实而不亏
    损，是国君的象征；月是阴气精华，按照一
    定的规律盈满缺损，是臣子的表征。因此H
    食是臣下侵犯君王，阴气凌驾于阳气之上；
    月圆满而不亏损，是臣下骄盛到头了。从前
    周室衰落后期，皇甫之类的人在朝廷外专
    权，与同类结党而势力强盛，侵犯夺取君主
    权力，于是就出现日月相掩食，所以《诗》
    说：“十月曰月相交，此月首日辛卯，日食
    出现，此是巨大丑恶。”《春秋》上记有日食
    三十六次，其中臣杀君三十二次。变故不会
    没有缘由地产生，各有事件与之相应。威柄
    不可以放手给下面，政权不可以借给他人。
    观察往古，近察汉朝兴起，倾覆危亡的祸
    害，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因此三桓在鲁专
    权，田氏在齐独揽政权，六卿瓜分晋；吕氏
    家族掌权，统治者的继承者几乎被替换；哀
帝、干帝末期，祖庙得不到祭祀。所以虽然
有周公那样的亲属关系，却没有他那样的德
行，仍不能让他行使君权。
    如今大将军虽想要整治约束自身，不敢
有越轨差错，但天下远近之人都惶恐害怕地
秉承他的旨意办事，刺史二千石刚升官便去
拜见告辞，请求通报等待回答，他们虽接受
的是皇帝赐的符玺，受的是尚书、御史等台
属的约束，却不敢随便离去，时间长的竟达
数十曰。背弃王室，倾向私门，此便是君王
威严受损，臣下权势隆盛。君臣之道相背离
于地下，效验便在天上出现，即使是隐藏的
阴谋，也会察照他们的真相，并显现出警
戒，以此告诉、提醒人君。不久前月在十五
之前就圆了，过了十五也不变缺，这是臣下
过分骄横违背国君，独断专行。陛下没有深
刻觉悟，故而上天两次警告，您实在应该感
到畏惧，以防止祸害。《诗》说：“恭敬地对
待上天的愤怒，不敢自我放纵安逸。”如果
整治政权自我责备，防微杜渐，那么凶兆妖
邪就会消失，祸害灭除而福气就会来到了。
    那损坏山崖破坏岩石的水，它的源头也
不过是涓涓捆流；冲破云霄遮天蔽日的树
木，起自葱郁翠绿的幼枝细芽。禁止微小的
事物容易，一旦到了后期就困难了，没有人
不是因忽视细微之事而使它变大的。恩爱而
不忍教诲，义气而不忍割舍，从前发生过的
事情，对如今尚未发生的事来说是一面可以
照见未来的明镜。我愚蠢地认为不去侍奉天
子而去侍奉诸侯的官员背离正道依附私家的
大臣，他们依附权势之家，破坏谄媚阿谀，
以求得到容纳宠爱，陛下应该对他们施行所
有的刑罚。不久前大将军再次出行，威风震
动州郡，没有不向小吏百姓征收赋税，派使
者进贡的官员。大将军虽说不接受，可是东
西却没有归还主人，他手下的官吏做事肆无
忌惮，放纵地违法犯罪，而且不受到惩罚，
因此海内之人贪婪狡猾，竞相成为奸恶官
吏，百姓叹息，满腹怨恨。我听说天不能不
    坚，不坚就会三光不明；君王不能不强，不
    强就会使下面的官吏随心所欲。应该趁着出
    现大变故，改善政治匡正失误，以满足上天
    的意旨。
    奏书呈上十几天，皇帝命丁鸿行太尉兼卫
尉，屯兵南北宫。于是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
丝带，窦宪同他的弟弟们全自杀了。
    当时大郡人口五六十万中推举孝廉二人，小
郡人口二十万并有蛮夷人口的地方也推举二人，
皇帝认为不平均，将此事交给公卿共同商议。丁
鸿与司空刘方上奏说：“凡是按人口标准的条文，
应该有级别品第，蛮夷错综杂居，不能算数。从
今郡国一律按二十万人每年推举孝廉一人，四十
万推举二人，六十万推举三人，八十万推举四
人，一百万推举五人，一百二十万推举六人。不
满二十万人两年推举…人，不满十万三年推举一
人。”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六年，丁鸿去世，皇帝对他的赏赐馋赠比按
常规礼仪有所增加。他的儿子丁湛继承爵号。丁
湛死后，他的儿子丁浮继承。丁浮死后，他的儿
子丁夏继承。
    论曰：孔子说“太伯三次谦让天下，百姓不
知道该用什么来称赞他这样的举动和品德”。孟
子说“听说伯夷风范的人，即使是贪婪的人也会
变廉洁，即使是懦夫也会树立志向”。如果太伯
是为了天下而离开周，伯夷坚持廉洁情操而离开
国家，就都不会有谦让的名声了。因此太伯被称
为有最高德行的人，伯夷被称为贤人。后世之人
听说他们的谦让因而敬慕他们的风范，谋求他们
的名声却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得到的，因此激昂诡
异行为出现而得到赋予很随便了。至于邓彪、刘
恺，用让位给他弟弟的方法得到义，使他弟弟受
到不该继承而继承的责难而提高了他自己的名
声，在道义上不是太虚假刻薄吗!君子讲话，不
是随便地显现它的道理，而是用来启发天下将要
醒悟的人；树立操行，不是仅为了独善其身，是
为了教诲天下正准备行动的人。言语行为的取
舍，可以不小心谨慎吗!推究丁鸿的用心，是出
于忠诚和爱护吗?所以他最终醒悟而顺从正义!
与那些衹知谋求名声的人是有区别的。
    赞曰：五更等待询问，回答有如撞钟。庭院
排列着辎车，堂上奉行着礼制仪容。严肃认真的
陛下，手捧经书随后跟从。工迁恭敬谨慎，谦让
而不矫饰。白虎观中发表高论，深刻地谈论Et
食。
专第二十八
：法滕冯度杨传
    张宗字诸君，南阳鲁阳人。王莽当政时，
任所在县阳泉乡佐。正赶上王莽失败，义军兴
起，张宗便率领阳泉百姓三四百人起兵攻占城
地，向西直至长安，更始帝任命张宗为偏将军。
张宗见更始帝朝内政治混乱，于是带领家属客居
安邑。
    到大司徒邓禹向西征伐，平定河东，张宗到
邓禹处主动归顺。邓禹听说张宗平素很具有权变
谋略，于是上表推荐他为偏将军。邓禹军到枸
邑，赤眉军大队人马将要到来，邓禹认为枸邑不
值得守，想要率军到一座坚固的城中去，可是众
人都害怕贼兵追赶，害怕担任殿后任务。邓禹便
将诸将的名字写在竹简上，安排好哪个是前军，
哪个是殿后，然后乱放在竹器中，命每个人去抽
取。惟独张宗不肯去抽取，说：  “死生自由上天
安排，张宗我岂能推辞危难追求安逸呢!”邓禹
叹息着对他说：“你有亲属孩子在营中，为什么
不顾惜丁”张宗说：“我听说一人拼尽全力，百人
都难以抵挡；上万人不顾性命，可以横扫一切。
张宗如今有数千人马，又藉您的威名，怎么就一
定会失败呢!”于是便留下来作为掩护。其他各
营撤走后，张宗这才部署鼓励军士，加固壁垒，
拼死御敌。邓禹来到前边的县城，与诸将商议
说：“凭着张将军的人马，抵挡百万军队，如同
将小雪片投入开水之中，即使他们想要拼尽全
力，但仍不能完成。”便派步兵骑兵二千人回来
接应张宗。张宗领兵刚出发，赤眉军却突然到
来，张宗率军与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这才得
以回到军营中，于是诸将都佩服他的英勇。等回
到长安时，张宗在夜裹率精锐部队进入城中袭击
壶星，战斗中被矛刺中了背部，又转战攻打其他
营堡，被流箭击中，每次都差点阵亡。
    到邓禹被召回后，光武封张宗为京辅都尉，
率领突袭骑兵与征西大将军冯异一同袭击关中各
营堡，攻克它们，被迁升为河南都尉。建武六
年，免去都尉官职，拜太中大夫。八年，颍川I
叠申盗贼到处出现，强宗率兵打击平定了他们。
后来青、冀地区盗贼聚集在深山泽地，张宗以谒
者身份率领各郡兵马讨伐平定他们。十六年，琅
型、塑复盗贼又起，亟塞率二郡兵马讨伐，制定
方案计谋，宣布赏金数目，于是将贼盗全部打垮
击溃，因此沛、楚、东海、临淮群贼害怕他的声
威武力，互相捕捉杀死数千人，青、徐地区震惊
恐惧。后来迁为琅邪相，他施政严厉威猛，敢于
杀戮。永平二年，死在任上。
    法雄字文彊，扶风郡人，是齐襄王法章的
后代。秦灭了齐，齐的后代子孙不敢再称自己姓
田，因此改为姓法。宣帝时，迁到三辅，世代为
二千石之职。法雄最初担任郡功曹，被召到太傅
张禹府中任职，张禹推举法雄为高第，封为平氏
长官。擅长政事，爱好揭发藏匿的坏人，盗贼很
少出现，官吏百姓都畏惧敬慕他。南阳太守鲍得
向朝廷汇报了他治政的情况，于是法雄被迁为宛
陵令。
    永初三年，海盗张伯路等三千多人，戴着红
色头巾，穿着深红色衣服，自称为“将军”，侵
犯沿海九郡，杀害二千石令长。最初，朝廷派遣
侍御史庞雄率领州郡兵马打击他们，伯路等人乞
求投降，不久却又聚集起来。第二年，伯路又与
平原刘文河等三百多人自称“使者”，攻打厌次
城，杀死长吏，转而进入高唐，烧毁官署，放出
囚徒，首领们都称为“将军”，共同朝拜伯路。
伯路头戴五梁冠，佩带印及丝带，人数越来越
多。朝廷于是派遣御史中丞王宗持节调发幽、冀
诸郡兵马，合在一起共数万人，征召法雄为青州
刺史，与王宗共同讨伐伯路。他们接连战败贼
兵，杀死或淹死贼兵共计数百人，其余都逃跑
了，收缴器械财物很多。正赶上赦免的韶书到
达，贼兵尚因军器锁甲未卸下来，不敢归顺投
降。于是王宗召集刺史太守共同商议，都认为应
当继续打击贼兵。法雄说：“不应该这样。兵器
是凶器；作战是危险的事情。勇猛不可依赖，胜
利不是一定的。贼兵如果乘船下海，进入很远的
岛上，进攻就不容易了。正好有赦令，可以暂且
停止用兵，用以安慰诱导他们的心，他们必定自
行离散，然后再想办法，这样可以不战而安定。”
王宗认为他的话有道理，便停止攻击。贼兵听说
后十分高兴，便归还抢走的人口。可是衹有束莱
的郡兵没有解甲休兵，贼又惊恐害怕，逃遁到辽
东，聚集在海岛之上。五年春，贼兵缺乏食物，
便又抢掠束莱地区，法雄率领郡兵击溃他们，他
们又逃回辽东，辽东人李久等共同杀死消灭了他
们，于是州境平静下来。
    法雄每次巡视考察刑政，审察记录囚徒的罪
行，他都仔细观察囚徒的脸色，于是常常得出事
情的虚实，长吏不奉公守法的人都被罢免官职。
    法雄在州四年，迁为南郡太守，判案诉讼减
少，户口更加增多。南郡被江沔水像带子般环
绕，又有云梦湖泽，永初中，有许多虎狼横行，
前任太守悬赏招募捕捉，反而有很多人被虎狼所
伤害。法雄便写信给他的下属县吏说：“凡是虎
狼在山林，就如同人民居住在城市裹。古时教化
极美好之世，凶猛的野兽不出来为害，都是因为
恩惠诚信宽容恩泽，仁爱波及飞禽走兽。太守虽
然没有功德，却不敢忘记这些大义。我的书信所
到之处，你们要拆毁捕兽机关和陷阱，不许随意
到山林去捕杀。”此后虎害渐渐平息，百姓得以
平安。法雄在郡任职多年，庄稼常常丰收。元初
中死在任上。
    法雄的儿子法真，事迹被收在《逸人传》
裹．
    滕抚字叔辅，北海剧人。最初在州郡任职，
渐渐地迁升为涿县令，他具有文才武略。太守因
他有才能，委派他担任郡职，兼领六县。他为政
整饬清明，爱护百姓，在职七年，所治郡县路不
拾遣。
    顺帝末年，扬、徐出现许多盗贼，一连几年
相互勾结。建康元年，九江范容、周生等聚集
在一起造反作乱，屯兵占据历阳，成为江淮地
区的大祸害，天子派御史中丞冯绲率兵督扬州刺
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讨伐他们。尹耀、邓显军
被打败，工人被贼兵杀害。又有阴陵人徐凤、马
勉等再次侵犯郡县，杀害掠夺官吏百姓。徐凤穿
着紫红色衣服，佩带着黑色丝带，自称“无上将
军”，马勉戴皮帽穿黄色衣服，佩带玉制的印，
自称“黄帝”，在当涂山中安营扎寨。他们设立
年号，设置百官之职，派遣别帅黄虎攻下合肥。
第二年，广陵贼张婴等人又聚集数干人反叛，占
据广陵。朝廷广求将帅，三公推举滕抚具有文武
才能，于是拜他为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趟序协助
冯绲会合少I'1郡兵马数万人共同讨伐他们。朝廷又
广泛悬赏征募，钱数、各邑之间有所差别。梁太
后担心群贼屯兵集结，诸将不能制服，于是又商
议派遣太尉李固。李固还没有出发，正赶上滕抚
等人进攻，大败贼兵，斩马勉、范容、周生等贼
首级一千五百个，于是徐凤便率剩余人马攻打烧
毁东城县。下邳人谢安响应招募，率领他的宗亲
设下埋伏袭击徐凤，将他杀死。天子封谢安为平
乡侯，食邑三千户。又拜滕抚为中郎将，统领扬
徐二州的军事。滕抚又攻击张婴，杀死俘获一千
多人。赵序因害怕不进攻，又虚报首级数，被征
还处死。又有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打九
江，杀死郡守。滕抚乘胜进攻，打败华孟，斩华
孟等人首级共三千八百个，活捉七百多人，牛马
财物不可胜数。于是东南地区全部安定，滕抚整
顿军马还朝。天子封滕抚为左冯翊，授任他的一
个儿子为郎。滕抚将他所得到的赏赐，全部分给
了他的部下。
    滕抚性情正直，不同有权有势的人交往，宦
官对他心怀怨恨。等到论功封赏时，太尉胡广当
时负责尚书事务，他依承天子旨意上奏罢黜滕
抚，天下之人于是都很恨他。滕抚后来死在家
中。
    冯绲字鸿卿，巴郡宕渠人，年少时学习
《春秋》、《司马兵法》。他的父亲冯焕，在安帝时
任幽州刺史，他痛恨奸人恶人，数次治他们的
罪。当时玄菟太守姚光也失去百姓的欢心。建光
元年，恨他们的人便伪造玺书谴责冯焕、姚光，
并赐给他们刑刀让他们自杀。又将他们交给辽东
都尉庞查让他赶快行刑，尘查当即杀死挑光收捕
递堡。遁坦想要自杀，!翅怀疑诏文有假，便阻
止遇蝗说：“您在州任职，立志要除去恶人，实
在没有别的缘故，一定是凶恶之人不法弄假，谋
求肆意做坏事。希望您把自己的事上报朝廷，心
甘情愿受刑也不晚。”冯焕听从了他的话，上书
自我申辩，于是知道果然是诈骗之人所作，于是
便征召庞奋抵罪。当时正赶上冯焕病死在狱中，
皇帝很怜愍他们，赐给冯焕、姚光钱各十万，封
他们的儿子为郎中。冯绲由此而闻名于世。
    冯绲家富有喜好施舍，赈济穷苦生活窘迫的
人，受到州里人们的爱戴。最初被推举为孝廉，
七次迁升直至广汉属国都尉，天子征召他拜为御
史中丞。顺帝末，派冯绲持节统率扬州诸郡军
事，与中郎将滕抚进攻打败群贼，迁升为陇西太
守。后来鲜卑侵犯边境，天子派冯绲为辽东太
守，明白开导使他们投降安定，于是虏都停止侵
犯而散去。天子征召他拜为京兆尹，转司隶校
尉，他所到之处都建立起严厉的刑罚。又迁升为
廷尉、太常。
    当时长沙蛮侵犯益阳，屯兵聚集很久，至延
熹五年，蛮众越来越多，而零陵蛮贼又反叛呼应
他们，合在一起两万多人，攻打焚烧城池，杀死
伤害县令官吏。又有武陵蛮夷全部反叛，在江陵
一带侵犯抢掠，荆州刺史刘度、南郡太守李肃全
都逃跑了，荆州南部全部沦陷。于是天子拜冯绲
为车骑将军，率兵十余万人讨伐贼兵，给冯绲的
诏策中说：“蛮夷乱夏，很久没有讨伐制止他们，
他们焚烧都城，践踏官吏百姓。州郡的将领官
吏，所谓誓死坚守职责的大臣，争相奔逃，竟不
回头看一眼，说起来可真惭愧呀。将军素来威武
勇猛，因此提升来统率六军。前代陈汤、冯、傅
等人，以少胜多，郅支、夜郎、楼兰之战，头悬
在都城街上，卫、霍向北征伐，功劳被刻在金石
之上，毕竟这都是将军你看到的。如今不是你，
谁来修复从前的业绩?进军赴敌的便宜之法，审
时度势的策略，将军一人负责，离开郊区之后的
事，不再受朝廷管制。我已经命令有司在国门前
道祭了。《诗》不是说：‘进军吧勇敢的大臣，喊
声如猛虎，布置兵马进逼淮水之涯，于是捉住了
众虏。，将军努力吧!”
    当时天下饥荒，仓库空虚，每当出外征伐，
常常减少公卿的俸禄，借王侯的租赋，前后所派
遣的将帅，宦官们常常以折损浪费军资诬陷他
们，将帅往往被判有罪而受到处罚。冯绲性情刚
烈正直，不进行贿赂，又害怕被宦官们陷害，于
是便上疏说：“如果执政者容忍奸臣，那么伯夷
也会受到怀疑；随便地说不要猜疑，那么盗跖也
可以相信。因此乐羊陈述功劳，文侯却向他出示
诽谤他的书信。我希望能请到一位中常侍监督军
中的财物费用。”尚书朱穆上奏说冯绲因有财产
而心存顾忌，有失大臣气节。天子下诏不许弹劾
他。
    冯绲率军到长沙，贼听说后，都到营道来请
求投降。冯绲军进攻武陵蛮夷，斩首级四千多
个，接受十余万人的投降，于是荆州被平定。天
子下诏赐他钱一亿，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整顿军
队回京师后，将功劳全推给从事中郎应奉，推荐
他为司隶校尉，而自己则上书请求退职，但朝廷
不同意。监军使者张敞依从宦官的旨意，上奏说
冯绲将傅婢二人穿着戎服跟随自己，又多次在江
陵刻石记载自己功劳，请求将他下狱立案审理。
尚书令黄俊上奏辩论，认为这些算不上罪，不应
该导致诉讼。正赶上长沙贼兵又起，攻打桂阳、
武陵，冯绲被以军还而盗贼又起为由被天子下韶
免官。
    不久，拜为将作大匠，转为河南尹。冯绲上
书说“按照旧的典制，中官子弟不能担任太守之
职”，帝没有接受。又担任廷尉。当时山阳太守
单迁因罪被关在狱中，被冯绲拷打致死。单迁是
从前车骑将军单超的弟弟，中官相互勾结，于是
共同上奏章诽谤诬陷冯绲，因此他与司隶校尉李
膺、大司农刘佑一同被送往左校。应奉上疏为冯
绲等人分辩，遣才得免。后冯绲被拜为屯骑校
尉，又任廷尉。死在任上。
    冯绲的弟弟冯允，清白而有孝行，精通《尚
书》，善于推步之术。被拜为降虏校尉，死在家
中．
    度尚字博平，山阳湖陆人。度尚家中贫穷，
不钻研学问的修行，没有受到乡里的推举。因为
长期贫困，于是祇好为同郡担任宦官的侯览看守
田地，得以担任郡上计吏，拜为郎中，任上虞官
长。度尚为政严厉，擅长揭发坏人坏事，官吏百
姓称他具有神明。度尚迁升为文安令，正赶上当
时疾疫流行，谷皆昂贵而百姓饥饿，于是度尚打
开粮仓供给谷物，营救有病的人，百姓们受到了
他的救济。当时冀州刺史朱穆到此巡视，见到度
尚后很赏识他。
    延熹五年，长沙、零陵贼集合七八千人，自
称“将军”，攻入桂阳、苍梧、南海、交pu：，交
耻刺史及苍梧太守望风奔逃，两郡都被攻陷。朝
廷派遣御史中丞盛修招募兵马讨伐他们，但不能
取胜。豫章艾县六百多人响应招募却没有得到
答应的报酬，非常愤恨，于是也进行反叛，焚烧
长沙郡县，侵犯益阳，杀死县令，人数日益增
多。朝廷又派遣谒者马睦，率荆州刺史刘度进攻
他们，但朝廷兵败，马睦、刘度逃跑。桓帝下诏
让公卿推举可以代替刘度的人，尚书朱穆推举度
尚，度尚从右校令提升为荆州刺史。度尚亲自率
领部曲，与他们同甘共苦，广泛招募各蛮夷，公
开设立奖赏，随后进攻，大败贼兵，有数万人投
降。桂阳老贼渠帅卜阳、潘鸿等畏惧度尚的威
势，便转移在山谷之中。度尚穷追数百里，进入
南海，贼兵三次屯聚都被他攻破，获得许多珍
宝。然而卜阳、潘鸿等人仍然势力很强盛，度尚
想攻击他们，但士兵们因夺到财宝后衹想享乐，
没有斗志。度尚考虑对士兵态度缓和则他们不去
作战，逼迫他们则肯定会逃跑，于是宣称卜阳、
潘鸿作贼十年，熟悉进攻与防守，如今官兵人
少，进攻不容易，应当等到各郡所调发的兵马都
到之后，再合力进攻贼。他传令军中，允许士兵
随意去打猎。士兵们非常高兴，各个相互结伴去
追赶飞禽走兽。度尚便秘密地派他的亲信暗中烧
毁他们的营帐，珍宝和收藏都被烧光了。士兵打
猎回来见此情景，没有不痛心流泪的。度尚便去
慰劳每个人，狠狠地责怪自己，然后乘机说：
“卜阳等人的财宝足可以使你们富足好几代，衹
是你们不努力罢了。你们失去的不过是很少一部
分，何必放在心上厂众人听后都十分振奋踊跃，
度尚命令士兵喂马，让他们在睡觉的草垫子上吃
饭，第二天早晨，直奔贼兵屯聚之处。卜阳、潘
鸿等自认为营寨坚固，便不再设防，而官兵士气
旺盛，于是打败平定了贼兵。
    度尚出兵三年，各反叛贼兵都被平定。七
年，被封为右乡侯，迁升为桂阳太守。第二年，
被召回京师。当时荆州兵士朱盖等，因为出征作
战服兵役时间太久，财物赏赐不足，十分愤恨，
于是又造反作乱，与桂阳贼胡兰等三千多人又攻
打桂阳，焚烧郡县，太守任胤弃城逃跑，贼兵于
是多至数万人。他们又转攻零陵，太守陈球坚守
抵御贼兵。于是朝廷派度尚为中郎将，率幽、
冀、黎阳、乌桓步兵骑兵两万六千人救援陈球，
又与长沙太守抗徐等调发奋郡兵马，共同进攻讨
伐，大败贼兵，斩胡兰等首级三千五百个，其余
贼兵逃到苍梧。天子下诏赐给度尚钱百万，其余
人各有不等的赏赐。
    当时抗徐与度尚同为名将，多次有战功。抗
徐字伯徐，丹阳人，同乡人都称颂他的胆略智
慧。最初试守宣城长，将深山密林偏远湖泽梳椎
髻说话像鸟叫的人都迁到县中，从此境内不再出
现盗贼。后来担任中郎将宗资别部司马，攻击泰
山贼兵公孙举等，打败平定了他们，斩首级三千
多个，被封为乌程束乡侯，食邑五百户。迁泰
山都尉，寇盗望风而逃。到他在长沙，长期存在
的贼都被平定。死在任上。桓帝下韶追增封抗徐
五百户，与前封合在一起共千户。
    朝廷又以度尚为荆州刺史。度尚见胡兰余党
向南逃到苍梧，害怕成为自己的责任，于是上书
伪称苍梧贼进入荆州界，于是朝廷征召交吐刺史
张磐送交廷尉。口供陈述还未得到核实，正遇上
大赦而被释放。张磐不肯出狱，反将刑具的接El
处弄得更牢，狱吏对张磐说：“皇恩浩荡而你却
不出来，这样好吗?”张磐自我陈述说：“从前长
沙贼胡兰在荆州作乱，他的余党打散后进入交
吐。我身披钟甲，冒着危险，讨伐进击贼兵，杀
死贼兵渠帅，其余都隐藏逃窜，跑回荆州。刺史
度尚怕我先说这些，害怕承担罪责，因此我被他
上书诬告。张磐为地方长官，是国家的卫士，而
被度尚所冤枉，在监牢中受罪。事情有真有假，
法律应该可以辨明是与非。张磐实在是无罪，因
此赦免之事与我无关。如果忍气吞声苟且接受赦
免，我将永远受到被凌辱的耻辱，活着是恶吏，
死后是恶鬼。我乞求朝廷传度尚到廷尉狱，当面
弄清是非曲直，这样完全可以辨明真假。如不征
召度尚，张磐要将骨头埋在牢狱之中，永远不白
白地出去，承受不明不白的冤枉。”廷尉把他的
自述呈交上去，天子诏令召度尚到廷尉狱，度尚
理屈辞穷，本应治罪，但因先前有功而被赦免。
张磐字子石，丹阳人，因廉洁受到称赞，死在庐
江太守任上。
    度尚后来担任辽东太守，数月之后，鲜卑率
兵攻打度尚，度尚与他们作战，打败鲜卑兵，戎
狄很害怕他。延熹九年，度尚五十岁。死在任
匕。
    杨旋字机平，会稽乌伤人。高祖父杨茂，
本来是河东人，跟从光武帝出征讨伐，任威寇将
军，封乌伤新阳乡侯。建武中期回归封国，传
封号三世，因有罪被除去封国，因此便在此安下
了家。父亲杨扶，是交吐刺史，因有治理才能而
闻名。杨旋兄杨乔。任尚书，他容貌英俊漂亮，
多次上书谈论政事，桓帝喜爱他的才干相貌，下
韶将公主许配给他做妻子，杨乔坚决推辞，但桓
帝不同意，于是杨乔便绝食，七天之后便去世
了。
    杨旋最初被推举为孝廉，后来渐渐迁升，灵
帝时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狡猾的盗贼聚
集在一起，攻打郡县，盗贼多而杨跪兵力不足，
官吏百姓都很害怕担忧。杨旋于是特制数十乘马
车，用大口袋装满石灰放在车上，将系口袋的绳
索拴在马尾巴上，另外又制作兵车，专门装备好
弓弩，以待如期会战。战斗开始后，杨旋便命马
车在前，顺风扬灰，使贼兵看不见东西，然后乘
机用火烧布索，马受到惊吓，直冲向敌阵，杨旋
便趁势命后车弓弩齐发，战鼓敲得震天响。众盗
贼惊恐万状四散奔逃，官兵追赶中杀伤杀死无数
盗贼，并将盗贼渠帅的头砍下悬挂起来，于是境
内平静下来。荆#IN史赵凯上书诬告杨旋不是亲
身作战打败贼兵，却自称有功。杨旋也向朝廷上
书申辩，但因赵凯有同党在朝廷相助，因此杨旋
被朝廷用囚车押送到京城。由于对杨旋看管非常
严密，没有机会自我申诉，于是杨旋便将臂咬破
出血，用血在衣服上书写奏章，详细陈述了打败
贼兵的过程，并说到趟凯对他的诬告，然后暗中
让亲属到朝廷去通报。天子下诏书释放了杨旋，
并拜为议郎，而趟凯反因诬陷而受到惩罚。
    杨旋经过多次迁升后任勃海太守，在任职期
间有突出的政绩，后因有过失被免官。后来尚书
令张温特地上表推荐他，天子征召他拜为尚书仆
射。杨旋因病请求退职，后死在家中。
    论日：安顺以后，朝廷的声威渐渐下降，
盗贼不断侵扰横行，他们沿着武力的空隙生存，
不停地抢掠百姓攻打城县，假冒皇帝侯王的情况
有十几次。有的伪造神迹道术的灵验，有的非法
仿造使用朝廷衣冠。然而他们的头领魁首，都没
有名声，官军却甚至还在四郊布满壁垒，疲于奔
命。至于那几位将军，都是效力勤思，靠辛劳建
立战功，可是景风之赏未表彰，浮泛不实的谗言
反而一并加身。由此推论，政道也很难避免。
    赞曰：张宗为邓禹副将，敢于殿后拒敌。
江、淮、海、岱之处，劫掠杀戮，据险为乱。是
谁清除了他们?是法雄、度尚、冯绲、滕抚。杨
旋能运用智谋，也可以整顿军旅．
专第二十九
：淳于江到周赵传
    孑L子说：“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孝，对父
亲最大的尊敬是在明堂祭祀文王，以此配祭上
帝，周公便是逭最孝的人。”子路说：“贫穷是多
么悲伤的啊!父母活着没法供养，死后无力安
葬。”孔子说：  “吃豆喝水，孝在其中。”那钟鼓
乐器不是音乐的根本，但器乐不能去掉；牛、
羊、猪三牲不是表达孝敬的主要东西，但奉养不
可废除。设置器物却忘记它的根本价值，那么就
失去了音乐的意义；调整乐器使它产生和谐的声
音，音乐的作用便完成了。崇尚奉养而伤害了孝
行，是孝的拖累；自我修养而以此获得俸禄，是
最大的供养。所以说如能大养，那么周公的祭
祀，引来四海之人的祭祀；说到以义敬奉父母，
那么仲由的豆，比束邻三牲还香甜。那些觉得饮
水吃豆太微薄，便寻求俸禄用来给养的人，是用
羞耻来供养父母。保存诚心用来修炼操行，积蓄
孝行而使俸禄丰厚，这是能用义养亲的人。
    中兴时期，庐江毛义少节，家中贫困，而
以孝行受人称颂。南阳人张奉敬慕他的名望，前
去问候他。坐稳之后，正巧官府召书送到，封毛
羞为守令，垂盏捧着召书进来，喜形于色。张奎
是个有志向的人，他心中鄙视毛义的行为，后悔
自己来此，于是坚决告辞离去。等到毛义母去
世，毛义辞官守孝。多次被公府征召，出任县
令，举止行动必定遵守礼义。后来被推举为贤
良，公车来征召，终未前往。张奉感叹说：“贤
良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去推测他。以前他的喜形于
色，衹是为了父母而委屈自己。造就是所说的
‘家中贫困父母年老，不挑宫职大小而出仕，。”
建初中，章帝下诏褒奖宠幸毛义，赐谷千斛，常
命地方长官每年八月询问Et常生活，增加赏赐羊
肉美酒。毛义在家中寿终正寝。
    宣查时，迎南壁鱼盂尝，爱好学习行为淳
厚，他失去母亲，以孝闻名于世．他父亲娶了后
妻之后不再喜欢他，让他分出去单遇，薛包每天
每夜痛哭，不忍心离去，以至于受到父亲的杖
打。不得已，他只好在家附近盖了一问小屋，每
天早上回家扫地，父亲大怒，又把他赶走了。于
是他便在里门处盖小屋，朝夕慰问奉侍，从不问
断。如此一年多时间，父母亲感到惭愧而让他回
家来住。后来父母去世，他守了六年孝，行丧超
过了哀伤。此后家中其他孩子请求分家财分开居
住，薛鱼制止不住，于是便平均分配财产。薛包
留下年老的奴婢说：“他们同我在一起时间很久，
你们使唤不了他们。”留下荒地和废弃的房屋说：
“这些是我小时候治理过的，我很留恋。”留下腐
朽破败的器物说：  “这是我平时使用惯了的，我
的身体和饮食习惯已经适应了。”这些子弟们多
次破败丁自己的那份财产，而薛包动不动就赈济
他们。建光中，公车特地征召他，到他家后，拜
为侍中。薛包生性恬静谦虚，藉口有病而不接受
职位，用死来乞求。天子下韶赐他告假回家养
病，增加礼遇，像对待毛义那样对待薛包。薛包
到八十多岁时无病而亡。
    像这二人的情况，将至诚之心融于行动之
中，行为发自内心因而感动他人，由此成名得到
俸禄受到礼遇，这可以说是能用孝来奉养双亲。
至于辽革、刘般几位的仁义操行，也如同他们的
志向。现在篇中撰写他们的所作所为。
    刘平字公子，楚郡彭城人。本名旷，显宗
后改成平。王莽执政时期担任郡吏，守苗丘长，
政治教化得到推行。此后每当下属县出现厉害的
盗贼，便命刘平去担任长官，而他所到之处都得
到治理，于是楚郡之人全都称赞他的才能。
    更始时，天下乱，刘子弟刘仲被贼杀害。此
后贼寇又忽然到来，刘平服侍照顾母亲，四处奔
逃躲避。刘仲的遣腹女此时才一岁，刘平抱走刘
仲的女儿而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他的母亲想要回
去取回孩子，刘平不同意，说：  “我的能力不能
使两个孩子都保全，刘仲不能绝了后代。”于是
便不回头而离去，同他的母亲藏在野外湖泽之
中。刘平早上出去寻找食物，正遇上饿贼，他们
抓住刘平，要把他煮了吃，刘平叩头请求说：
“今天早晨我是为老母亲寻找野菜，她还要靠着
我活命，希望能让我先回去，喂完母亲，我再回
来让你们吃。”同时痛哭流涕．盗贼见他十分诚
恳，也很怜悯，便让他走了。刘平回到母亲藏身
的地方，喂完母亲之后，便对母亲说：“我已经
同贼说好了，绝不能欺骗他们。”于是便回到贼
所在的地方。众贼都十分吃惊，相互说道：“常
听说有烈士，如今才见到。你走吧，我们不忍心
吃你。”于是他与母亲都保全了性命。
    建武初年，平狄将军庞萌在彭城反叛，打败
了郡守孙萌。刘平当时重新担任郡吏，他不顾刀
刃伏在孙萌身上，被砍伤了七处，疲惫之中不知
道叛军所作所为，他大声哭喊着请求说：“我愿
用自己顶替郡守。”于是贼兵这才收起兵刃，说：
“这是个义士，不要杀他。”于是便解围而去。孙
萌伤重昏迷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苏醒过来，他口
渴要水喝。刘平侧身将伤口裹的血给他喝．几天
之后孙萌还是死了，刘平便包扎好伤口，护送孙
萌的丧车，回到他所在的县。
    后来刘平被推举为孝廉，拜为济阴郡丞，太
守刘育十分器重他，任他以郡吏职务，并上书推
荐刘平。正赶上刘平遇上父亲去世而辞官。守孝
之后，拜为全椒县令。他执政对百姓很有恩惠，
百姓都怀念感激他，有的人多报财产以便多缴赋
税，有的人少报年龄以便服劳役。刺史、太守巡
视到此，县狱中没有囚犯，百姓各得其所，他们
不知该问些什么，只好颁布韶书后离去。刘平后
来因病被免宫。
    显宗初年，尚书仆射钟离意上书推荐刘干及
琅邪王望、束莱王扶说：“我看见琅邪王望、楚
国刘旷、束莱王扶，都年已七十岁，性情恬淡，
他们所居住之处，邑里都得到教化，陶冶身心，
涵养德性，躬行仁义，理应在朝廷中有一定的位
置。臣实在无知入之能，衹是敬慕推荐贤士之
义。”书奏上之后，天子下韶征刘平等人，特赐
给置办行装的钱财。他们到朝廷后都被拜为议
郎，并多次受到引见。刘平再次迁升至侍中，永
平三年，拜为宗正，他多次推荐通达名士承宫、
郇恁等。刘平在位八年，以年老有病为由上书请
求退职，后在家中去世。
    王望字慈卿，在会稽客居教书，从议郎迁至
青州刺史，很有威望。当时州郡有旱灾，百姓穷
困饥荒，王望出外巡视，在路上看到那些饥饿的
人，光着身子行走和吃草，共有五百多人，王望
怜悯他们，于是顺便调发巡视的地方的布匹粮
食，供给穷人粮食，为他们制作粗布衣服。事情
过后他向朝廷汇报，天子因他不先上表请示，便
将此事向百官宣布，让他们商议如何给王望定
罪。当时公卿都认为王望擅自行事，法律有此方
面的常规处罚他。惟独钟离意说：  “从前华元、
子反，是楚、宋的良臣，没有向国君请示，便擅
自使二国和解，《春秋》从礼义出发，使此事成
为美谈。如今王望胸怀仁义而不顾罪罚，当仁不
让，如果绳之以法，忽视他本来的动机，将会违
背圣朝爱护抚育的宗旨。”帝认为钟离意的说法
是对的，因而赦免王望，没有治他的罪。
    王扶字子元，掖地人。年少时修养节操德
行，他客居在琅邪不其县，所住的村落之人都
受到他的德行的感化。国相张宗拜见请他，他不
理，张宗想强行请他去，于是王扶便拄着拐杖回
归故乡。张宗连续请他，他称病坚决不去。太傅
邓禹请他，他也不去。后来拜为议郎，等到见到
他，他的样子好像很恭顺而不善于言辞。然而性
情沉稳正直，不能用不义之事侵犯他，当时世人
都很尊崇他。永乎中，临邑侯刘复着《汉德
颂》，盛赞王扶是名臣。
  赵耋字匡王，2蛆蔓人。父亲壹迳，王菱
执政时任田禾将军，任赵孝为郎。每次告假回
家，常常穿白衣挑担步行。他曾经从长安回来，
想在邮亭休息。亭长事先听说赵孝要由此经过，
认为有长者客来，于是打扫干净等待赵孝。赵孝
到来后，不说出自己的名姓，于是亭长不接待
他，并问他说：“听说田禾将军的儿子要从长安
回来，他什么时候到?”赵孝说：“一会儿就到。”
然后便走了。到天下大乱时，人们相互残杀相
食。赵孝弟趟礼被饿贼抓到，趟孝听说后，立即
自己缚住自己来到贼处，说：  “赵礼长久挨饿，
因而很瘦弱，不如趟孝肥胖可以吃饱。”贼大惊，
把他俩全放了，对他们说：“你们可以暂且回去，
然后带着粮食来。”赵孝找不到粮食，便又回去
向贼说明，并情愿被烹食。众人很惊异，于是没
有伤害他。乡里人都敬佩他的高义。州郡召他去
任职，他举止行为很有礼节。推举他为孝廉，他
没有接受。
    水平中，受到太尉府的征召，显宗平时就听
说过他的德行，诏拜他为谏议大夫，迁为侍中，
又迁为长乐卫尉。又征他的弟弟赵礼为御史中
丞。赵礼也恭敬谦虚举止有礼，类似趟孝那样。
帝很赞赏他们兄弟俩的淳厚行为，想要特殊地宠
幸他们，诏命赵礼每十日到卫尉府来一次，由太
官送酒食，让他们兄弟二人相对饮酒进餐，享尽
欢乐。数年之后，趟礼去世了，帝命趟孝从官属
送丧，回家埋葬趟礼。一年多后，帝又赐赵孝以
卫尉的官职告假归家，后来在家中去世。赵孝没
有儿子，帝便拜赵礼的两个儿子为郎。
    当时汝南有个叫王琳字巨尉的，十几岁时便
失去了父母。由于遇到大乱，百姓奔逃，惟有王
琳兄弟二人守在父母坟墓前，痛哭不止。弟弟王
季，出去时遇到赤眉军，马上要被他们吃掉时，
王琳自己捆住自己，来请求死在王季之前。贼因
同情而放走了他们，由此他在乡邑中名声显赫。
后来被司徒府征召，他推荐贤士之后便辞去职
务．
  琅邪魏谭，字少闲，当时也被饥饿的盗贼
所抓获，魏谭同辈的数十人都被捆起来，按顺序
被烹煮。贼盗见魏谭好像很谨慎厚道，让他单独
烧火，到晚上便再把他捆起来。贼中有个叫夷长
公的人，他特别同情魏谭，悄悄地解开他的绳
子，小声对他说：“你们都应该被吃掉，你赶快
从这逃走。”魏谭回答说：“我为你们烧火，常常
能吃到你们剩下的食物，其他人吃的都是草，因
此不如吃我。”长公认为他很有义气，于是将魏
谭的话告诉了其他贼人并放了魏谭等人，因此他
们都免去一死。魏谭在永乎中任主家令。
    又有齐国儿萌子明、梁郡车成子威二人，
他们的兄弟都被赤眉军抓住，将被吃掉，儿萌、
车成叩头，乞求用自己替换他们，贼盗也因同情
而放了他们。
    淳于恭字孟孙，北海淳于人。他擅长讲解
《老子》，清静而不羡慕荣耀名声。他家有山林田
地果树，有入侵入偷盗，他便帮助人家收集采
摘。又看见有人偷偷地割他地裹的庄稼，他怕人
家看见他会感到惭愧，于是便伏在草丛中，偷盗
的人走后他才起来，里落之人都被他所感化。
    王莽末年，因年景不好而闸饥荒及出现兵
乱，淳于恭兄淳于崇将要被盗贼所烹煮，淳于恭
请求代替他的哥哥，于是二人都免于一死。后来
淳于崇去世，淳于恭供养孤儿幼子，教给他们学
问，如果出现不合规矩的情况，便反而用杖打自
己，以此使他们感悟，孩子们感到惭愧而改正过
失。最初遭遇贼兵侵犯后，百姓没有人去从事农
桑。淳于恭常常独自在田裹耕种，同乡人阻止他
说：“如今正混乱，死生都难说，何必白白受苦
呢?”淳于恭说：“即使我得不到，也不会对别人
有所伤害。”他没有停止开垦耕种。后来州郡连
续征召，他都不接受，然后隐居起来修养心志，
潜藏在山林湖泽之中。他言行举止，都遵循礼
节。建武中，郡中推举他为孝廉，司空征召他，
他都不接受，客居隐藏在琅邪黔陬山中，一住
便是数十年。
    建初元年，肃宗下诏赞美淳于恭平素的行
为，告诉郡守赐给他帛二十匹，送他到公车署，
任议郎。引见时直至天黑，询问政事，迁为侍中
骑都尉，以礼相待十分优厚。他所推荐的名人贤
士，没有不被征召重用的。入朝回答陈述政务，
都本着道德标准，帝与他说话，没有不说他说得
对的。五年，淳于恭病重，帝多次派使者来慰
问，他在任上去世。帝下韶褒奖叹息，赐给他家
千斛谷子，在他家大门前石碑上刻字称赞他。拜
任淳于恭的儿子淳于孝为太子舍人。
    江革宇次翁，齐国临淄人。他年少时失去
父亲，独自与母亲同住。正遇上天下大乱，盗贼
到处出现，江革背着母亲逃难，经历了种种艰难
险阻，常常靠着采集养活母亲。他多次遇到贼
兵，有时他们要把他劫走，江革便痛哭哀求，说
是有老母尚在，需要供养，他的语气认真诚恳，
足以感动他人。于是贼不忍触犯他，有人还指给
他避开贼兵的方法，于是母子在患难中都得到保
全。江革辗转客居到下邳，因穷困而光着脚，为
他人做工来供养母亲，母亲所需要的随身之物，
他都想办法一定供给她。
    建武末年，江革与母亲回归乡里。每到年
末，县裹要清查户口，江革因母亲年老，不想让
她多动，便自己驾辕拉车，不使用牛马，于是乡
里人都称他为“江巨孝”。太守曾备礼征召他，
而江革因母亲年老而不同意。到母亲去世后，他
纯厚的性情几乎毁灭自身，曾经伏在坟墓上睡着
了，服丧期完了，他也不忍心脱去丧服。郡守派
丞掾脱去他的孝服，并请他去做官。
    永平初年，被推举为孝廉并任郎，补楚太
仆。一个多月后，自我弹劾而辞官。楚王英派遣
官属骑马去追赶他，他终不肯回来。又派中傅赠
送物品，他推辞不接受。后来多次应三公的征
召，但不久便离去。
    建初初年，太尉牟融推举江革为贤良方正，
再迁而任司空长史。肃宗十分崇敬礼遇他，迁为
五宫中郎将。每次朝会，皇帝常常命虎贲服侍江
革，到进前拜见时，皇帝对他行注目礼。有时因
有病不能参加朝会，便派太官送去酒饭，对他有
特殊的恩宠。于是京师贵戚卫尉马廖、侍中窦宪
敬慕他的德行，各自送书信致礼，江革完全没有
回报。皇帝听说后对他更好。后来他上书请求退
职，转拜为谏议大夫，赐他告假回家，于是以病
重为由称谢。
    元和中，天子思念江革高尚的德行，下诏给
齐相说：  “谏议大夫江革，以前因病归家，如今
起居情况怎样?孝是百种德行之首，众多善行的
开始。国家每次想起志士，没有不想到江革的。
所在县以千斛谷赐给‘巨孝’，经常在八月派官
吏慰问，送羊、酒，直至终生。如果不幸去世，
以中牢祭祀他。”由此“巨孝”的称呼在天下流
行。到江革死后，皇帝下诏又赐他谷干斛。
    刘般字伯兴，是宣帝的玄孙。宣帝把楚分给
儿子刘嚣，即是孝王。孝王生思王刘衍，刘衍生
王刘纡，刘纡生刘般。从刘嚣到刘般，积累仁
义，在世都有名望节操，而刘纡尤其仁慈厚道。
他早年丧母，他的弟弟原乡侯刘平还小，刘纡
亲自供养他，常常与他一同休息起床共进饮食。
到刘平成人，从未离开过他周围。刘平因病去
世，刘纡直哭到吐出血来，几个月后也去世了。
当初，刘纡继承王位，由于正赶上王莽篡位，被
废为庶人，因此便住在彭城。
    刘般几岁时便失去父亲，单独与母亲居住。
王莽失败，天下大乱，太夫人听说更始即位，便
带着刘般一起奔向长安。正赶上更始兵败，只好
又带着刘般辗转于兵马混乱之中，他们向西来到
陇，接着便流浪至武威。刘般虽然年纪还小，却
立志修养德行，学习诵读不停。他的母亲和各位
舅舅，认为身处绝境之中，死活未定，不应该如
此艰苦精进，多次劝说刘般，但刘般仍不放弃他
的学业。
    建武八年，隗嚣失败，河西开始通行，刘般
立即率领家人向东到洛阳，到老师家中学习经
学。第二年，光武下韶书，封刘般为苗丘侯，尊
奉孝王为祖先并进行祭祀，让他们回到封国。后
来将封国归属楚王，改封为杼秋侯。
    十九年，光武帝出行至沛，下韶询问郡中诸
侯的德行才能。太守推荐说刘般谨束脩洁德行纯
厚，是诸侯的表率。皇帝听说后便称赞他，赐给
刘般绶带，钱百万，缯二百匹。二十年，又与皇
帝在沛见面，刘般于是跟从着帝回到洛阳，赐给
刘般谷物财物，留下他并封为侍祠侯。
    永平元年，改封国归属沛，迁升封为居巢
侯，又随诸侯回国。几年之后，杨州刺史观恂推
荐刘般在封国中随口说出的话符合礼仪，举止不
被人们怨恨厌恶，应该受到表彰传扬。显宗很赞
成这样做。十年，征召刘般行执金吾事，跟从天
子到南阳，回来后封为朝侯。第二年，兼屯骑校
尉。当时五校官位显赫职责清闲，而且官府宽
敞，车服鲜艳华丽，提供各种手工艺品，因此常
让宗室及天子的亲属之人住在其中。每次天子到
郡国去，刘般常常率领长水胡骑随从。
    帝曾想设置常乎仓，议论此事的公卿多认为
很便利。刘般回答说“常乎仓表面上有便利百姓
的名声，而实际上是侵害剥夺百姓，豪门大户乘
机作恶，百姓得不到公平对待，设置此仓没有什
么好处”。帝便停了下来。此时朝廷下令禁止百
姓既从事农业又从事商业，又因郡国发生牛疫，
便通行使用区种法增加耕种，但官吏下去检验考
察，常不很真实，百姓对此很担忧。刘般上书
说：  “郡国因官府禁止百姓同时从事两种职业，
直至种地者不能捕鱼。如今江湖附近的郡很少种
桑养蚕，百姓依靠捕鱼采集以帮助生活，而且因
冬春农闲，不妨碍农业。捕鱼打猎的好处，是为
种田除害，有助于庄稼生存，与农业商业无关。
另外郡国因牛疫、水旱，垦田减少许多，故而朝
廷下诏命令采用区种，增加土地顷亩数目，是为
了百姓着想。可是官吏举报丈量田地，想使数量
比从前多，因此即使是不能种地的地方，也通报
为租地。可以申命刺史、二千石，命他们务必按
实际核查，如果有所增加，都按夺取百姓田地治
罪。”帝全都听从了。
    肃宗即位，封刘般为长乐少府。建初二年，
迁升为宗正。刘般妻去世，天子多加赐品，还赐
给她显节陵下土地作为坟地。刘般在位时多次议
论政事。他收留安抚九族成员，以多行仁义着
称，当时的人都赞扬他。建初三年他六十岁时去
世。子刘宪继位。刘宪死，儿子刘重继位。刘宪
的哥哥叫皇恺。
    刘恺字伯豫，因应当继承刘般的爵号，而让
给弟弟刘宪，逃跑藏起来躲避封爵。时间很久以
后，章和中期，有司请求收回刘恺的封国，肃宗
赞美刘恺的仁义，特别优待宽容刘恺，而刘恺仍
然不出来。十几年后，到永元十年，有司又上奏
此事，侍中买逵于是便上书说：“孔子说‘能用
礼让治国，这对执政有什么困难，。我见到居巢
侯刘般的继承封国的儿子刘恺，平常遵行孝顺
友爱，谦逊廉洁清白，将封国让给弟弟刘宪，自
己远远地躲藏起来。有司不推求刘恺的乐善好施
之心，反而要按一般情况的法律处置，我怕这样
不会鼓励克制谦让的风尚，成就宽容仁厚的教
化。前世扶阳侯韦玄成，最近又有陵阳侯丁鸿、
郧侯邓彪，同以高尚的操行洁身自好而辞去爵
号，没有听说受到降职和削除封国，而是都当上
了三公。如今刘恺仰慕前贤，具有伯夷那样的节
操，应该蒙受赞扬宽容，成全他先辈的功德，以
此增加我朝崇尚德行的美名。”和帝接受了他的
意见，下诏说：  “已故居巢侯刘般的嗣子刘恺，
本该继承刘般的爵位，但声称父亲的遣愿，将封
国传给他的弟弟刘宪，自己躲藏起来七年，所坚
守的德行更加纯厚。圣王法则是崇尚善行，成人
之美。还是听从刘宪继承爵位吧。这是权变之
法，以后不能再造样做。”于是便征召刘恺，拜
为郎，逐渐升迁为侍中。
    刘恺进入朝廷后，在位的人没有不敬仰他的
风尚操行的。刘恺又被迁升为步兵校尉。十三
年，迁为宗正，免职。又拜为侍中，迁为长水校
尉。永初元年，代替周章为太常。刘恺生性崇尚
古风，尊崇有节操之士，每次朝廷征召推荐，必
定先推举隐居处士。发表议论引用佐证，言辞气
概高雅。六年，代替张敏为司空。元初二年，代
替夏勤为司徒。
    依照过去的制度，公卿、二千石、刺史不能
守三年丧，于是朝廷内外官员都因此废除丧礼。
元初中，邓太后诏命长吏以下不为父母亲守丧的
人，不能主管一城的选举之事。当时有人上书说
牧守也应遵照此制度，天子下诏给公卿，讨论的
人认为这样不方便。惟独刘恺辩论说：“诏书之
所以为守丧制定条文，是为了尊崇教化改变风
俗，用来弘扬孝道。如今刺史是一州之表率，二
千石是方圆千里之人的师长，任务是管教治理百
姓，宣扬美化风俗，尤其应该尊重典制礼仪，以
身作则．然而议论的人不找寻事物的起因，涉及
到牧守则说不应该，造就如同是使水源变浊而指
望水流清澈，弯曲物体的形状而想要它的影子是
直的，这是做不到的。”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
    当时征西校尉任尚因犯法牟利被征召治罪。
任尚曾任大将军邓鹭副手，邓鹭于是袒护他，而
太尉马英、司空李郃顺从邓鹭的意愿，不先进行
请示，便自做主张将任尚释放，刘恺不同意这样
做。后来尚书考察此事，马英、李郃都受到谴责
批评，朝廷因此事称赞了刘恺。
    刘恺任职五年，永宁元年，自称有病上书请
求退职，天子下诏优待同意了他的要求，加赐给
他三十万钱，以千石俸禄回家修养，河南尹常在
每年八月送羊、酒。当时安帝刚开始执政，朝廷
官员常常称赞刘恺的德行，帝便派遣使者询问他
的日常情况，多加赏赐。正赶上马英被罢职，尚
书陈忠上书推荐刘恺说：“我听说三公就像是天
上的三台星，地上的五岳山，朝臣的首领，三台
在职，协和阴阳，调顺五常之教化，考察功绩衡
量才能，以此安排百姓官职，即使遭到暴风也不
迷乱，遇到骤雨也不困惑，没有比三公更重要的
职位了。如今上司职位缺人，没有商议由谁担
任。我暗中按次序挑选各位公卿，考察审合众人
的建议，大家都称赞太常朱伥、少府荀迁。我的
父亲陈宠，以前愧居司空之职，朱伥、荀迁同是
掾属，完全知道他们二人的才能。朱伥能够讲说
经书而心地狭窄，荀逦M0毅正直却文学水平不
高。我见前司徒刘恺，深沉稳重美好，道德完
备，谦让爵号封地，将爵位传给弟弟，具有浮云
之志，兼有浩然之气，多次历任二司，举止符合
礼仪。因病退休，居住在里巷之中，居处简约思
虑纯正，进退有法度，百官仰慕奉为榜样，海内
之人都怀有归顺之心。从前孔光、师丹，近世邓
彪、张丑，都被除去过宰相职位，后又担任三公
之职。朝廷实在应该熟悉掌握有卓异才能的人，
以满足人们的愿望。”书奏上之后，朝廷韶请刘
恺拜为太尉。安帝初，清河相叔孙光犯有贪污
罪，于是便加重处罚，禁止两代人为官，祸及他
的儿子。当时居延都尉范j)6又犯贪污罪，天子下
诏让三公、廷尉商议如何处置。司徒杨震、司空
陈褒、廷尉张皓商议按照处罚叔孙光的办法处
置。惟独刘恺认为“《春秋》大义，‘对善行的报
偿延及子孙，对恶行的处罚限于罪犯自身，，这
是为了鼓励人行善。《尚书》说：‘重罪尽可能轻
判，轻罪要判重些。’如今因处罚犯贪污罪的官
吏而禁止他的子孙做官，从重处罚轻刑，恐怕要
殃及善人，这不是先王审察刑法的本意。”天子
下诏说：“太尉说得对。”
    刘恺任职三年，因疾病请求退职，很长时间
后天子才同意，并下诏河南尹用以前那样的礼仪
品级对待他。一年多后，在家中去世。天子下诏
派使者护理丧事，赐给刘恺束园棺材，钱五十
万，布千匹。
    刘恺的小儿子刘茂，字叔盛，也爱好礼让，
担任过尚书，桓帝时为司空。正赶上司隶校尉李
膺等被治罪，而南阳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刘顼下
狱应当处死，刘茂与太尉陈蕃、司徒刘矩共同上
书为他们申诉。皇帝很不高兴，有司遵从天子的
旨意弹劾三公，于是刘茂被免职。建宁中，又任
太中大夫，在职期间去世。
    周磐字坚伯，汝南安成人，是征士周燮的
同宗。祖父周业，建武初年任天水太守。周磐少
年时游历京城，学习《古文尚书》、《洪范五行》、
《左氏传》，爱好礼仪具有德行，不是典籍中的话
不说，诸儒都十分尊崇他。家中贫困又要供养老
母，生活俭省贫困很不充裕。曾朗读《诗经。汝
坟》的最后一章，感慨叹息，于是便解去韦带，
参加推举孝廉。和帝初，拜为谒者，除任城长，
迁升为阳夏、重合令，先后担任三城的长官，都
有好的政绩。后来因思念母亲，便辞官回到乡
里。等到母亲去世，因过分哀痛差点也去世，守
丧期满之后，便在坟旁盖起一间屋子。此后他在
此教授的门徒常常有上千人。
    公府再三征召周磐，都是因为他有道德而特
别召请，周磐对朋友说：  “从前方回、支父爱惜
精神修养和气，不被荣耀利益扰乱长生之术。我
的亲人已经没有了，我还做官干什么?”于是便
没有听从。建光元年，周磐七十三岁，年初召集
他的门徒，讲解谈论了一整天，然后对他的两个
儿子说：“我白天梦见先师束里先生，我与他在
幽暗房屋的东南角交谈。”不一会又长叹说：“难
道是我的寿命到头了!如果生命终结之日，桐木
棺材足以装下我，外椁足以盛下棺材，衣能遮体
棺椁能垂直下降，穿上洗净的衣服和戴上幅巾。
编成二尺四寸的竹简，书写上《尧典》一篇，连
同刀笔各一个，放在棺材前边，表示不忘却圣人
之道。”在那月的望日，忽然无病而亡，学者们
认为他知道天命。
    与周磐同郡的蔡顺，字君仲，也因至孝受到
称赞。蔡顺少年失去父亲，且要供养母亲。蔡顺
曾出外寻找木柴，而家中忽然来了客人，母亲盼
望蔡顺回来却见不到人，于是便咬自己的手指，
蔡顺立即感到心中一动，扔掉木材赶紧回家，跪
着询问原因。母亲说：  “因为有客人突然来到，
我咬自己的手指用来提醒你而已。”母亲九十岁
时，寿终而亡。还未下葬时，里中着火，火焰将
要逼近他家的房子时，蔡顺抱着棺柩伏在上面，
大声哭喊，于是火焰越过他家的房子烧了别人的
房子，惟独蔡顺家避免了火灾。太守韩崇召他任
束合祭酒。蔡顺母生时一直害怕雷声，自从她去
世后，每有雷震声，蔡顺便环绕在坟边哭泣，
说：“蔡顺在这儿。”韩崇听说这件事，每次打雷
时便派车马到坟地去。后来太守鲍众推举他为孝
廉，蔡顺因不能远离坟墓，于是便没有接受。年
八十岁时，在家中去世。
    赵咨字文楚，束郡燕人。父赵畅是博士。
赵咨年少时失去父亲，有孝行，州郡征召推举他
为孝廉，他全都不接受。
    延熹元年，大司农陈奇推举赵咨非常孝顺有
道行，沿袭为博士。灵帝初，太傅陈蕃、大将军
窦武被宦官所杀害，趟咨便藉口有病辞官。太尉
杨赐特地征召他，让他用幅巾饰头出入，请他参
与讲经论义。后被推举为高第，累积迁升至敦煌
太守。因病被免官回家，亲自率领子孙耕地种田
养活自己。
    盗贼曾经深夜到他家打劫，赵咨恐怕母亲受
惊害怕，便先到门前迎接盗贼，并请允许他为他
们准备食物，道谢说：“老母八十岁了，有病需
要休养，干曰贫穷，早晚无有多余的东西储存，
请允许为你们准备不多的衣物食品。”对于妻子
孩子及其他物品，没有提出任何请求。盗贼们都
惭愧感叹，跪下来推辞说：  “我们犯了不可宽恕
的错误，侵犯了贤者。”说完便全都跑出去了，
赵咨追出去想送给他们一些东西，但没有追上。
由此更加知名。朝廷征召他拜为议郎，他藉口说
有病而不到任，诏书严厉地责怪他，州郡官吏按
照礼节调动派遣他，前前后后多次，他不得已而
接受了职务。
    后又拜为束海相。在上任的路上经过荣阳，
敦煌的长官曹焉，是赵咨从前推举的孝廉，他在
路上等候拜见趟咨，但赵咨没有停留下来。曹焉
送到供休息的亭子处，望着赵咨所乘车扬起的尘
土却追不上，于是他对主簿说：“赵君声望很大，
如今从我境内经过却见不到面，一定会被天下人
耻笑!”随即便抛弃印绶，一直追到束海。拜见
赵咨之后，便辞官回家。趟咨就是受到当时人造
样的尊崇。
    趟咨在任上清白廉洁，按任职天数接受俸
禄，有势力的集团人员都害怕他的俭朴节操。任
官三年，他说有病而乞求辞职，朝廷征召他拜为
议郎。他在京师与疾病搏斗，快要去世时，他告
诫他从前的下属官吏朱祇、萧建等人，让他们用
朴素的棺材简单装殓，棺材中放入黄土，想使自
己赶快腐朽，尽快归入土中，不使自己的后代改
葬他。他还留下遗书告诫他的儿子趟胤说：“那
些有生气之辈，有生必有死，大概是天地有规律
的期限，自然的极数。因此通达之士，对于生命
的态度是，把存亡当作明暗变化、把死生当作朝
夕，因此他们也不为生存高兴，也不为死亡悲
伤。死亡，是元气离开身体，灵魂飘散，返回到
原来的自然状态，新开始，归于无始无终之中。
倒下消亡之后，与粪土融合在一起。土是抛弃的
东西，怎能有性情，为何要制造它的厚薄，调和
它的干湿呢?衹不过是因活着的人的心情，不忍
见到形体的销毁，才有了埋葬尸骨的制度。《易》
说：‘古者埋葬的制度，把木柴当作殓衣，埋藏
在野外，后世圣人换成了棺椁。，制造棺椁，从
黄帝时开始。从陶唐到虞、夏，还崇尚简朴，有
的用瓦有的用木，到了殷朝则开始有所增加。周
朝继承前代，兼取二代制度。又给载棺车箱加上
装饰，用在旗上做好标志的仪式来区别，还有招
魂含殓之礼，出殡下葬宅地的日期，椁罩在棺外
多少重的制度，级别地位不同而使用殓衣不同的
数量，这些事烦琐因而伤害埋葬的目的，物品琐
碎因而难以完全具备。然而地位爵号不同，贵贱
等级不同。从成、康以来，典制逐渐有些不同。
到了战国时期，逐渐颓废凋败，法律制度衰败毁
坏，上下级别之间僭越混杂。最终导致晋侯请求
掘地隧葬，秦伯用人殉葬，陈国大夫设立参门之
木，宋司马有建造石椁的奢侈行为。到了残暴的
秦朝，违背道义废弃道德，毁灭三代制度，兴起
荒淫邪恶方法，国家财物被浪费地下，人力用尽
在郦墓地，宝物全都埋在粪土之内，技巧被浪费
在长夜之中。自古以来，厚葬之害处，没有像这
样的。虽然有仲尼重新申明周礼，墨子用古代圣
贤之道鼓励，仍然不能阻止。因此华夏之士，相
互攀比竞争，违背礼仪的根本，从事礼仪之末
节，追求礼仪的奢侈豪华，抛弃礼仪的实质，用
尽家中的全部财物，用来经营投入。废弃侍养生
者而去费力经营亡者，用厚葬代替供养活人，这
难道说是圣人制订礼仪的本意吗?记说：  ‘丧葬
虽然有礼制，但哀伤是主要的。’又说：‘丧礼与
其礼仪办得周到不如悲戚。’如今则不是这样，
把合并棺椁，看作孝敬，以耗费众多的财物向死
者赠送多重衣被来表明自己的恻隐之心，这是我
不采取的。从前舜葬在苍梧，他的两个妃子没有
陪葬。哪有婚配相聚，固守常定之所呢?圣明君
王，尚且如此，何况普通的人，礼仪没有对他们
有所规定。古人时代相同而葬在一起，不同则不
然，举止符合礼义，处事顺应时宜。王孙不用棺
椁而埋葬，墨夷将尸体露天存放，都是通达天性
理智，能够通权达变。梁伯鸾的父亲去世了，他
将父亲尸体用席卷起来埋葬，而他死后也不让他
人把他的尸体葬在他父亲的坟旁，而是就地埋
葬。他们这些人难道是轻视父母亲的恩德，失去
忠义孝道吗?何况我地位卑微，无德不聪慧，没
有想彰显自己的意思，意志有所羡慕，上学古
人，下不受责难。你们一定要按我的意思去做，
不要产生疑虑。我怕你们习惯了日常所见的事，
听不进我的话，一定要改变殡葬的作法，背叛我
的心意，因此远取古代圣贤的作法，近察现世的
作法，以此使你们的心醒悟。你们祇管去挖坑
穴，使它能容纳我的棺椁，棺材一到家乡便下
葬，地上不要起坟。不要占F时间日期，下葬后
不要设立祭祀的酒食，不要停留在墓地旁，不要
种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要勉力实行，我再没
有什么要说的了。”朱祇、萧建送丧到赵咨家乡，
赵咨的儿子赵胤不忍心让父亲的尸体与土合在一
起，想要改变他父亲说的下葬方式，朱祇、萧建
将趟咨的遗嘱告诉赵胤，于是只好执行，当时的
人都称赞趟咨的明智通达。
    赞曰：全辽、旦垩，面临贼寇让出生命。违
王仁爱孝悌，以“巨孝”闻名。星甚爱好读书，
因此继承了家业。值辽徘徊，才显迹S锤。塞楚
简葬，希望速朽。旦磐能思念亲人，爱惜精神，
保有幸福。
传第三十
FI彪传(子)固
  至瞪字拯皮，圭回室堕入。祖父担迟，盛
帝时任越骑校尉。父亲王噬[，塞查时任卢垩太
守。
    班彪生性沉静稳重好古。他二十多岁时，玺
始失败，三辅大乱。当时Z蛆率军在丢丞，墨陛
便跟从他以便J~illL。隗嚣问至塑说：“从前题灭
亡，诸侯国争霸，天下分裂，上百年后才平定下
来。想来难道是合纵连横之事又在现在出现了
吗?将乘着朝代的更替而有一人藉此时独掌天下
吗?希望你能谈论一下此事。”至堕回答说：“周
朝的衰亡，与漠完全不同。从前周设五等爵位，
诸侯从政，朝廷根基已经衰微，而诸侯枝叶强
大，因此那些末流人士有合纵连横的主张，执政
的命运使事情成为这样。漠继承塞制，改立郡县，
君主有自己掌握的权威，大臣没有长时间的权力。
到了成帝时期，权力转给外戚，塞、垩两帝短命，
国家三次没有继承人，因此王氏掌握朝政，趁机
窃夺帝位。危险从上而来，但尚不伤害百姓，因
此王氏正式为帝后，天下之人没有不伸头叹息的。
十多年间，中外骚乱，远近都有，假藉名号之人
像云聚合一样聚在一起，都自称是塑呕，虽没商
量却是异El同辞。如今那些占据州地的豪杰，都
没有七国那样的可以依靠的几世势力资财，而百
姓的传诵，对汉德的思念仰慕，已经可以知道
了。”隗嚣说：  “你说的周、汉的执政是可以的，
至于祇见到愚蠢的人习惯祇知刘氏姓名国号的缘
故，便说汉家复兴，那可就不准确了。从前蠢失
去政权，刘季追逐而得到，当时人们知道汉吗?”
    班彪既恨隗嚣的话，又感伤当时的艰难，于
是便着《王命论》，认为汉继承尧德，有灵命符
合，王者即位兴国，不是依靠欺骗与暴力能得到
的，他想用此感悟隗嚣，而隗嚣却始终不明白，
于是他便躲到河西去了。河西大将军窦融任他为
从事，深深地敬重礼待他，以师友之道与他交
往。班彪便为窦融策划事奉汉朝，统领西河军马
以抗拒隗嚣。
    等到宝融被征召回京城，光武问道：“你所
上的奏章，是谁参与其中了?”宝融回答说：“都
是我的从事班彪所作的。”帝向来听说班彪的才
学，因此召见班彪，令司隶推举他为茂才，拜为
徐县令，他因病免官。后来多次应三公的征召，
但很快就离去了。
    班彪既有高才又好阐述创作，于是便专心研
究历史典籍。武帝时，司马迁着《史记》，从太
初以后，没有收录，后来好事之人常有汇集当时
时事的著作，但多是水平低下庸俗，不足以继承
司马迁的《史记》。班彪便继续搜集前史遣事，
加上不同的传闻，作后传数十篇，吸取前代经验
而评论正确得失。他的略论说：
    唐虞三代，  《诗经》《尚书》中有所涉
    及，每世都有史官，用来掌管典籍，至于诸
    侯，各国有自己的史书，故《孟子》中说
    “楚的《梼杌》，晋的《乘》，鲁的《春秋》，
    它们记事的职责是一样的”。定公哀公之
    间，鲁国的君子左丘明议论汇集它们的文
    章，作《左氏传》三十篇，又按国家的不同
    撰写，起名叫《国语》，共二十一篇，从此
    《乘》、《梼杌》不再流传，而惟独《左氏》、
    《国语》却显赫起来。又有记录黄帝以来至
    春秋时帝王公侯卿大夫之事的著作，名叫
    《世本》，共十五篇。春秋之后，七国相争，
    秦吞并诸侯，于是有《战国策》三十三篇。
    汉朝兴起平定天下，太中大夫陆贾记录当时
    的功绩，作《楚汉春秋》九篇。孝武之时，
    太史令司马迁采取《左氏》、《国语》，删订
    《世本》、《战国策》，根据楚、汉列国当时之
事，上自黄帝，下至武帝太始二年获白麟
时，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共一百三
十篇，而其中十篇丢失。司马迁所记录的
事，从汉初至武帝时绝笔，这些是他的功
劳。至于汇集摘取经传，分散百家之事，有
很多疏忽省略，不如它们原来的情况，努力
想以载更多的内容作为功劳，议论因而浅薄
不深刻。他谈论学说，则推崇黄老而贬低
《五经》；评述货殖，则轻视广义而以贫穷为
羞耻；评说游侠，则以守节为低贱而以世俗
的功劳为贵：造就是他伤害道德的大坏处，
因此受到极刑处罚的原因。然而他很好地叙
述事理，有辩才而不浮华，质朴而不粗俗，
修饰与质朴相称，具有良史才能。假如让司
马迁依照《五经》的言论，与圣人的是非观
相同，想来就差不多丫。
    那些百家之书籍，还是可以效法的。像
    《左氏》、《国语》、《世本》、《战国策》、《楚
    汉春秋》、《太史公书》，可以使今人知道往
    古，后人依据它们可以观看从前，是圣人的
    耳目。司马迁排列叙述帝王则说本纪，公侯
    传国则说世家，卿士特殊的则说列传。又进
    升项羽、陈涉而贬黜淮南、衡山，详细考察
    其中的原委，是他条例不统一。像司马迁的
    著作，摘取吸收古今典籍，贯穿经传之中，
    是非常广博了。一入之精力，文章多思虑烦
    重，因此他的著作削除繁杂仍有不尽之处，
    还有多余的辞藻，有很不一致的地方。像讲
    述司马相如，举出郡县，着出他的字，到萧
    何、曹参、陈平之类，以及董仲舒和当时之
    人，则不记他们的字，有的写县不写郡，大
    概是顾不上了。如今这些后篇，小心仔细地
    核对过事实，文章体例整齐一致，不要世
    家，衹有纪、传而已。传说：  “败坏史书而
    受到极刑，公平改变趋向正直，这便是《春
    秋》的内在本义。”
    班彪又受到司徒玉况征召到他府中去做事。
当时东宫初建，各王国刚开始设置，而官属不完
备，师官保官很缺少。班彪上书说：
    孔子称“本性相近，学习使他们变得不
    一样。”买谊认为“与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
    不会不做善事，就如同生长在齐国，不能不
    说齐国的语言。与恶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不
    能不做坏事，就像是生长在楚国，不能不说
    楚国的语言”。所以圣人注意与他同居住的
    人，谨慎地对待自己所习以为常的事。从前
    成王还是孩子的时候，出去时有周公、邵
    公、太史佚跟随，进去时有大颠、闳天、南
    宫括、散宜生相随，前后左右，没有违背礼
    仪的举止，因此成王一天即位，天下便十分
    太平。因此《春秋》说，  “爱护孩子要按礼
    义法则管教他，不让他受到邪恶的侵害。骄
    奢淫佚，便是来自邪恶。”《诗经》说：“留
    给他孙子的谋略，用来安定敬仰他的儿子．”
    指武王的谋略留给子孙了。
    汉朝兴起，太宗让晁错教给太子法术，
    贾谊教梁王《诗经》、  《尚书》。到中宗时，
    也命刘向、王褒、萧望之、周堪等人，用文
    章儒学培训束宫以下人员，没有不尊崇选拔
    合适人选，跟随他们成为有道德才能之人。
    如今皇太子及诸王，虽然从小就开始学习，
    修练礼仪音乐，但教他们的人不是贤才，宫
    属缺少很多旧的典制。应该广泛挑选名儒中
    有威望明白通达政事的人，担任太子太傅，
    束宫及各王国，将官属置备完全。另外依旧
    制，太子封汤沐十县，设立周全的防卫和警
    戒，五天一朝见，坐在东厢之内，检查膳
    食，如果不是朝见之曰，派仆、中允每天早
    晨请问而已，表明不轻慢，推广他的尊敬。
    书奏上之后，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后来司徒推举他廉政而封为望都长，官吏百
姓都爱戴他。建武三十年，年五十二，死在任
上。他所著赋、论、书、记、奏事一共九篇。
    坦彪有两个儿子：至咽和玉哩。垂缨另有
传。
    论日：班彪凭着通达儒学的高才，侧身在危
险混乱之中，行为举止不违背道德，言论不失去
公正，做官不求急忙向上升，正直而不背叛他
人，陈述文章的文采用来编制国家的典籍，处在
卑贱贫困地位却没有烦闷的表情。他要因世运没
有光大，不是所谓的以卑贱为耻辱吗?为什么他
能这么坚定地坚守道义坦然平静呢!
    班固字孟坚。九岁时，能作文章诵诗作赋，
长大后，便博览古籍，九流百家之言论，没有不
作深入研究的。他所掌握的学问不是向某一家某
一入学的，不做一句一字的解释，衹要指出大意
就行了。性情宽宏温和能容纳他人，不凭藉才能
自觉高人一等，儒者们都因此敬慕他。
    永平初，东平王刘苍因是天子非常近的亲
戚而担任骠骑将军辅助政事，打开束阁，延请英
雄。当时班固才二十岁，上书游说刘苍说：
    将军凭着周公、邵公那样的德行，在本
    朝为官，受到圣明天子的封策，得到威灵的
    封号，从前有周公，如今有您，《诗经》《尚
    书》中所记载，没有第三个像你们这样的。
    传说：“一定有非同一般的人，才会有非同
    一般的事情；有了非同一般的事情，才会有
    非同一般的功劳。”班固幸运地生在清明之
    世，处在参与政事的末位，私下以细微之
    见，观察国政，真心赞美将军拥有像周公那
    样的重任，追随先圣的踪迹，体现弘大美好
    的姿态，依据高明的控制，广泛地贯穿各种
    事务，牢记《六艺》，对待是非如辨黑白，
    追求善从不满足，采用选择狂夫之言，不抵
    触卑贱之人的建议。我见到幕府新开置，广
    泛延请众多有才能的人，四方之士，都急忙
    来投奔，急得连衣服都穿倒了。将军应该审
    视唐、殷的推举，审察伊、皋之所以被推
    荐，使远近关系之人不受到不公平对待，隐
    居之人也前来，期望能广招贤人才士，收集
    明智之人，为国家得到能人，以此安定本
    朝。这样将军就可以修养调和神志，优闲地
    待在庙堂中，光荣的名声在当时世上得到传
    播，将功绩流传万世。
    我见到以前的司空掾桓梁，是饱学儒士
名望很大，德行在州里数一数二，七十多
岁，无论做什么都合乎礼法，可马清庙增添
光辉，是当代的优雅杰出之人。塞韭祭酒置
冯，从小便修身养性，直到年老也没有违背
过礼义，爱好古风喜欢圣贤之道，玄妙沉默
自我坚守，具有古人的美好操行，是当时世
俗之人所赶不上的。扶风掾属李育，明晓经
学品行卓著，弟子百人，客居在杜陵，茅草
搭屋以土做台阶。京兆、扶风二郡长官交替
来请，祇因为家中贫困，多次藉VI有病而离
去。温故而知新，议论通达明白，廉洁而有
修养，行为纯正周到，虽然有前代的名儒，
国家所器重的，如韦、平、孔、翟，这些人
也不比他们更好。应该命令他们进行政绩考
核，让他们参议各种政事。直韭督邮皇升，
他的孝行在州里很著名，他的经学水平在师
生中受到称赞，他的政务成绩，有与常人完
全不同的效果。如能得以在圣明之时，在您
下属工作，进攻有乌靠羽翅奋飞的作用，后
退有杞梁这样不怕死的将士。凉州从事王
雍，拥有卞严那样的节操，又加上技艺，痉
州为官之人，没有可以应该排在王雍前面的
人。从前周公一次举兵则三方埋怨，说“为
什么把我们放在后面”。应该及时打开府门，
慰劳来自远方的贤士。至递功曹史豳，通
达学术见闻广博，才能绝伦，背诵《诗》三
百首，奉使命专门对诗。这六位人士，都有
不一般的操行和绝世的才能，德行高出当代
之人，如果能蒙受征召接纳，用以辅助您，
这便是在山梁上之时，夫子所为之感叹的情
况。从前卞和献宝，被处以刖足之刑，灵些
向君王纳忠言，最终却身沉水底，然而扭压
之璧，千载放射光芒，屈子的诗篇，万世称
善。希望将军隆起能照见细微的光明，伸展
天大的视听，稍稍委屈神威，屈尊下问，使
尘世之中，永远没有荆山、汨罗那样的遗
憾。
刘苍接受了他的意见。
    父亲班彪去世后，班固回到故乡。班固因班
彪所续的前代史不详尽，便精心钻研，想完成班
彪的事业。不久有人给显宗上书，控告班固私自
修改撰写国史，天子下诏给班固所在郡郡守，将
班固收捕到京兆狱中，将他家的书全部取走。在
此之前扶风人苏朗谎称图谶之事，被下狱处死。
班固弟班超恐怕班固被郡吏拷问，自己不能申辩
清楚，便立刻赶到朝廷上书，受到召见，具体说
明班固著书的本意，而郡也送来班固写的书。显
宗认为他很有奇才，便下召让他到校书部，除为
兰台令史，与前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隶
从事孟异共同完成《世祖本纪》。被迁为郎，负
责校秘书。班固又撰写功臣、平林、新市、公孙
述之事，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上奏给天子。
天子便又让他完成他以前正撰写着的书。
    班固认为漠承继尧运，以此建立帝王功业。
直至六代，史臣便追述他们的功德，私自作本
纪，编排在百王之后，排在秦始皇、项羽之列，
太初之后，空缺不录，因而试探着撰写前记，汇
集所听所见，编为《汉书》。从高祖开始，到孝
平王莽被杀为止，共十二世，二百三十年，综
合他们的行为举止，依傍贯通《五经》，上下融
洽通顺，作《春秋》考纪、表、志、传共一百
篇。班固从永平中开始接受诏书，潜心钻研二十
多年，至建初中才完成。当时人非常重视此书，
学者们无不背诵朗读它。
    自从担任郎后，便得到天子的亲近。当时京
师修起宫室，疏通修缮城壕，可是关中年老之人
仍希望朝廷向西去。班固感叹前世相如、寿王、
东方等人，构造文章辞藻，以讽谏作为终结，便
献上《两都赋》，大力称赞洛邑城建规模的美观，
以此折服由西入关在此居住之人的各种不满言
论。《两都赋》写道：
    有西都来宾问束都主人说：“听说皇汉
    初期创建时，曾有意在河洛地区建都。废
    止而不快乐，由此西迁，成为上都。主人听
    说这其中的缘故并看到那裹的制度吗?”主
    人说：  “没有。希望客人能抒怀旧之存念，
发思古之幽情，用皇道使我广博，用汉京来
使我弘大．”来宾说道：“好，好。”
    漠的西都，位于雍州，名叫长安。左边
依凭着函谷、二崤的险阻，以太华、终南二
山作为屏障。右面连接褒斜、陇首险要之
处，又有洪河、泾、渭三川绕遇。说到农作
物的生长，这裹则是九州土壤最肥沃的；作
为防御天险，这裹是天下最机密的地方。因
此横贯天地四方，三代帝王建都于此，周朝
凭此像龙一样腾空而起，秦代据此虎视群
雄。到大汉承天命在此建都，仰观天象感悟
东井五星之精妙，俯察大地与《河图》之灵
魂融洽，于是奉春献策，留侯促成，天人合
应，启发汉帝之神明，于是回首西望，在此
立都。于是远眺秦岭，遥望北阜，挟制酆、
霸，据守龙首。为使帝王基业万年长久，设
计了宏伟的蓝图，始于高祖而止于平帝才完
成，世代增修以使其更加富丽，经历了十二
朝天子的交替，因此使其显得穷奢极侈。筑
就万丈金城，疏浚城池而形成深渊，拓展三
条大道，建立通往大道的十二座城门。城内
街道四通八达，里巷接近上千，九处集市开
放，货物分门别类列在路旁，人多得不能回
头张望，车马也无法掉头，城郭人物满溢，
城内店铺成百，红尘笼罩，烟云相连。于是
由于又丰又富，娱乐无穷，都城中男人妇
女，与五方之人十分不同，游人神情与公侯
相似，店铺之奢华超过了姬、姜。乡间的豪
杰之士游侠之人的杰出者，气节可与原、尝
相比，名望不亚于春、陵，他们彼此交往聚
合，在长安城中往来奔走。
    至于观看京都郊外四野，在毗邻近县漫
游，那么南面可以望见杜、霸，北面可以眺
望见五陵，名都名郭相对，宅第相连，此处
是英才苍萃之所。达官起居之地，戴着官帽
乘着豪华马车往来不断的，都是些有权有势
之人。那些州郡中的豪杰，五都中的货物，
经过多次节选迁升，都被充入朝廷的陵邑之
中，其目的大概是要强壮主干削弱分枝，尊
崇上都而指导万国。京畿之内，沃土千里，
超绝于天下，万事万物全都俱备。都城南面
高山遮天，幽林深谷，各种珍宝全都有，蓝
田盛产美玉，商、洛依傍在山边，鄂、杜靠
近山脚，清泉浇灌，池塘相连，到处都是竹
林果园，芳草香树，郊野之富产。号称近
蜀。城北有九嶝高居群山之首，有甘泉相
伴，其间有帝王行宫耸立。秦、漠最漂亮的
宫观，渊、云曾为之颂扬赞叹的，都在这裹
了。山下有郑渠、白渠灌溉的沃土，它是百
姓赖以生存的源泉，堤坝林立，灌溉五万顷
田地，疆界纵横，沟畦有如刻镂一般整齐，
高高低低像龙鳞一般颜色，开渠浇灌有如天
降细雨，肩扛农具，衹见耒镭一片，五谷成
熟低垂禾穗，桑麻茁壮茂盛。束郊有通达的
水道，贯穿渭水洞穿黄河，乘船直抵山东，
控制淮水、湖泽，与大海相连接。西郊则有
皇家苑囿禁地，林密泽深，池塘与蜀、汉相
连，高墙环绕，连绵四百余里，离宫别馆，
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四处可见。其中有九
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枝之乌，
它们越过昆仑，跨过大海，是异域它方的珍
禽异兽，历经三万里才到达这裹。
    西都的宫室，位置效法天地，布局顺应
阴阳变化，占据地灵之正位，模仿太微、紫
微星体的形态。树立起高耸的门楼，筑起冠
盖群山的朱色殿堂，利用瑰异材料匠心独
运，使形似应龙的如长虹般的大梁，栋椽排
列像羽翼，负荷栋梁昂首如骏马一般。楹柱
上有玉雕矗立其上，裁金铂为璧装饰椽端，
焕发出五彩，光芒使景象生辉。在此有台阶
于左，坦路于右，楼板双层，阶梯三层，内
室相连，宫门洞开，中庭列满编钟，西北之
门立有金人，重崖之上横有门槛，登上险峻
之路便可推开门眺望。离宫别寝座落四周，
承接着高台闲馆。有如群星环绕着的，便是
紫宫。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
白虎麒麟，类似上述的殿宇，多得不可胜
数。殿字重叠高耸，层层光辉灿烂，外观特
异，各有所不同，乘辇步行，随处都能休息
宴饮。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则
有合欢增成，安处常宁，苣若椒风，披香
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类。昭阳宫
最盛大，在孝成帝时最显赫，屋宇不显现出
材质，墙壁不露出原形，彩绘装饰一新，青
丝结彩垂挂，像明月般的随侯宫，错落有致
地闪烁其间，金釭衔壁玉，像是成串的钱，
翡翠火齐宝珠，流光异彩，悬黎垂棘，夜晚
生辉。殿内地面暗黑色，白玉台阶红漆中
庭，琳珉美玉，青光荧荧，珊瑚碧树，遍植
殿堂四周。嫔妃宫女红罗长袖，服饰精美盛
大，俯仰姿态颇似天神。后宫之称号，分为
十四等，窈窕美丽，交替受到尊宠，在这一
行列中者，可数以百计。在朝廷上排在左右
两边，设有百官之位，萧曹魏邴，都曾在
此出谋划策。辅佐圣上继承帝位，协助朝政
使万民得以教化，让大汉平易祥和之风流
布，除掉亡秦的遣毒。因此命这些人传扬和
乐之声，创划一之歌，功德可与列祖列宗同
一，而恩泽遍施于百姓。又有天禄石渠，
作为典籍珍藏之处，天子让那些从事谆谆教
诲之事的元老，名儒师傅，在此讲论《六
艺》，考证经传之异同。又有承明金马，是
著作之所，博雅通达之人，在此聚集成群，
追流溯源，广闻博见，阐发文章精义，校对
整理典籍。宫殿四周设置哨位，靠值夜打更
的官署来卫护，造裹还会聚着礼仪之官考核
的甲科博士，以及各郡的孝廉。虎贲宿卫掌
衣之官，宦官种种，甲兵执戟重重防卫，各
司其职。宫殿周围全是宿卫之居处，巡视路
线相互交错。阁道经营有序，婉蜒曲折伸向
远方。从未央宫连接桂宫，向北贯穿明光宫
和长乐宫，登上栈道越过西城，通过建章宫
可达宫外，设有璧门及凤阙，殿堂最高处有
金雀栖身。宫内则有别风高耸，远远望去华
丽巧妙而突起，宫中千门万户，顺阴阳而开
合。接着便是殿堂高耸的正殿，屋宇重叠屹
立，高度在未央宫之上，经过骀荡而出于驭
娑，穿过柃诣与天梁，飞檐上翘盖住殿宇，
接纳曰光返射入殿中。神明台屹然突起，并
高高上升，云雨飘浮在台的上半部，彩虹作
它的门横梁，即使轻快迅捷者，也因惊异而
不敢踏阶。攀登井干未到一半，便目眩意
迷，离开护栏后退倚靠，像是要坠落而又复
回，魂魄迷乱不知所措，祇能沿来路回到低
处。既然登高望远已有恐惧，祇好在低处徘
徊不定，步入甬道曲折前行，又感到深奥不
见天日。推开阁顶之门极目眺望，像是位于
天边，无所依靠而又广宽无边。建章前有唐
中池后有太液池，好像是挽起沧海之水浩浩
荡荡，扬起海浪冲击碣石，水激神山涛声四
起，池水漫过瀛洲舆方壶，蓬莱就耸立在中
央。于是灵草冬季开花，神树繁盛丛生，石
山高峻险要，金石峥嵘。铜人舒展仙掌承接
甘露，并肩而立的铜柱高耸入云，超脱尘埃
之混浊，承受九天清鲜之气。驰骋文成将军
之虚幻世界，以及五利将军之法术，还有松
乔之辈，都经常到此游历，逭裹实在是列位
仙人的馆舍，并不是我们这些平凡之人的安
息之处。
    下面是游乐时的盛大壮观场景，在上林
苑大陈武事，藉此向戎狄显现威严，炫耀武
力。命令荆州猎取鸟群，韶命梁地野外驱赶
兽群，于是群兽满苑，群乌遮天，乌翼相连
兽足相接，全都聚集在上林苑内。水衡虞
人，重整山林湖泽，按类别区分，军队也各
就各位。捕兽之纲成片，连山遍野，士卒分
列包抄，好似星罗云布。于是天子备好车
马，统领群臣，打开飞廉馆，进入苑门。于
是便绕行酆镐，经过上兰，六师争先，百
兽惊惧，车马飞奔，有如电闪雷鸣，草木被
踏入土中，山河为之倾动，直到禽兽被摧残
十之二三，方才收住盛怒而稍事休整。接着
在殿门出现的是神勇射手，抽刃拔刀聚集箭
镝，策马追踪，鸟惊触网，兽骇撞上刀锋，
弩从不虚发，弓不必重张，箭从不单中，中
必是一双，鸟兽纷纷落下倒下，缯缴相缠，
风一样的兽毛雨一样的兽血，洒遍原野遮蔽
了天日。平原染红，勇士振奋，猿狄跌落树
下，豺狼惊恐逃窜。于是挥师赴险，共同搜
寻隐蔽之所，老虎狂奔，兕兽乱跳乱撞。许
少施巧劲，秦成用猛劲，拖倒轻捷的，抓住
凶猛的，扭掉角，折断颈，徒手搏杀。挟住
狮豹，拖倒熊螭，踩住犀牦，牵着豪照，跨
越深壑，超过险崖，踏高岩，巨石滚落，松
柏倒伏，丛林摧折，草木无存，禽兽杀尽。
于是天子便登上属玉之馆，路过长杨之榭，
浏览山川I之美景，检阅三军的猎杀成果，此
刻原野萧条，极目四野，飞禽彼此重叠，走
兽相互叠压。然后收集起禽兽尸体集合起军
队，论功行赏，轻骑列队传递熟食，推着酒
车往来斟酌，割取鲜肉就地食用，以火把举
起为号狂饮。宴赏之后，休整完毕，大队人
马呜鸾回程，长长的队伍逶迤前行，在豫章
殿字聚集，观赏昆明池水。池中雕像牵牛在
左织女在右，池水像无际的银河，茂树浓
荫，芳草布满堤岸，兰草白苣花色艳丽，光
彩柔顺，像锦绣舒展，映照在池水之中。黑
鹤白鹭，黄鹄鴂鹳，饵鹄鸨鵾，凫鹭鸿雁，
清晨从黄河大海出发，傍晚则夜宿长江汉
水，沉浮往来，像云一样聚集像雾一样散
去。于是后宫妃嫔或乘竹车，或登龙船，张
开凤盖，树起华旗，撩起船帷帐，以清流为
镜，微风习习，水静流深。船家女歌唱，鼓
吹之乐震天，声音激越，歌乐冲天，群鸟翱
翔，游鱼窥深渊。张开白间之弓，射下双飞
之鹄，举起雕饰之竿，钓起比目之鱼。手抚
帷幔，握持弓弩，方舟并驾齐行，俯仰之间
快乐无穷。于是如风起云涌，浮游遍览，先
登秦岭，后越九幔，束临黄河华山，西渡
岐山雍水，所经过宫馆，共有一百多座，
行途之中早晚之需，不必另做供应准备。礼
天拜地祭山／Il，极尽求祀之所用，采集游童
快乐的歌谣，编次随从侍臣的颂扬之辞。在
此之时，城都与城都相望，城邑与城邑相连，
国家凭藉十代的基础，卿相承继百年家业，
士人享受先辈功德的称号荣誉，农户在祖
先开垦的土地上耕作，商家经营家族世传
的生意，工匠沿用先辈立下的规矩，真是
前程远大灿烂，各得其所。
    像我这样的臣子，衹是见到过西京的旧
墟，从老臣那裹听到一些，连十分之一都不
到，所以无法一一列举。
    主人叹息说：“风俗对人的改变太严重
了!你真是个秦地之人，以豪华的馆室进行
自我夸耀，以河山险固作为屏障，你的确了
解昭公襄公及秦始皇，但知道大汉是如何
建立的吗?大汉刚开创基业之时，高祖从布
衣百姓奋起登上皇位，经过数年创立万世基
业，或许六籍没有记载，先贤没有提及这
些。在此之时，打败横暴之人是顺应天意，
讨伐叛逆之人是符合民心，所以娄敬审时度
势提出定都之策，萧公通权达变开拓西都体
制。当时哪裹是泰然安居在那裹?完全是不
得已而为之。你这些竟然都看不到，却衹知
炫耀子孙后代的末世建造，不太糊涂了吗?
现在我要告诉你建武治理天下，永平时代太
平盛事，通过对清静无为政治的讲述，以改
变你混乱的心志。
    先前王莽篡位，汉室中断，天人共讨，
天地四方齐力将其剿灭。在当时的战乱中，
百姓几乎死光，鬼神全被灭绝，沟壑中没有
完整的棺柩，城邑中没有遣留下来的房屋，
原野中充满尸骨，川谷中鲜血流淌，秦始
皇、项羽造成的灾祸还不到这次的一半，有
史以来从无有所记载。因此下民哀号并向上
天哭诉，上帝怜悯下民而审视人间，授命圣
皇重振汉室。于是圣皇便手握天赐符命，展
示大地珍宝，打开皇圃，稽考纬书，赫然发
愤，天下呼应者如云聚合，在昆阳血战，盛
怒情形有如雷震。接着越过大河，跨过北
岳，在高邑创立国号，在河洛建立都城。
承继百王的艰难事业，顺应自然的造化荡涤
污秽，依法天地创建新体制，顺应天意而制
作。承继唐尧之皇统，接续大汉之帝业，繁
育众生，恢复疆宇，功勋超过往昔先贤，业
绩赛过三皇五帝。岂止是并驾双车，混同一
般君王，治理近古事务，与某一位治乱兴邦
的君王相似吗?况且建武之初，天地变化顺
应潮流，四海之内，重结夫妇之好和，始有
父子之礼，君臣关系初定，人伦由此开始，
这正是处羲氏之所以拥有皇德的根基。划分
州土，设立集市朝会，建造舟车，打造器
械，这正是轩辕氏之所以开创帝业之举。奉
行上天的处罚，顺应天意民心，此乃汤武
之所以能发扬先王之功业的原因。迁都改
邑，有殷宗中兴时的先例；选定束都之地。
符合周成隆平时的制度。没有寸土不靠治人
的权柄而掌控天下，则舆高祖相符。克己复
礼，有始有终，与孝文帝一样谦恭。效法先
帝遵循古礼，封禅岱而刻石记功，礼仪比世
宗还盛大。按照《六经》考核德政，观古昔
而论功绩，那么仁圣之事已经完成，帝王之
道也已尽善尽美了。
    到永平之时，承续光明延续太平，在三
雍即明堂、辟雍、灵台举行盛大仪式，施行
君臣穿着衮龙之朝服，发布辞藻恢宏的韶
命，申述至美大同，弘扬世庙，修正予乐。
入神和睦相处，君臣位次恭敬分明。于是启
动帝车，沿着大道，四方巡狩，尽览万国有
无之情形，考核声威教化施行效果，用皇帝
的圣明照亮幽暗之所。然后增建周的旧都，
修整洛邑，宫殿高大，城阙显盛，使漠京在
华夏流光溢彩，统率八方成为天下中心。故
而皇城之内，宫室光明，城阙庭宇神奇秀
丽，过一分则奢，少一分则不足。皇城之外
依原野地势兴建苑囿，顺着清泉的流向掘成
沼池，生长水草使鱼栖息，苑草繁盛以使兽
群繁育，体制上与梁骝之田相同，在义礼上
与灵囿相符合。至于依照时节而进行猎狩，
检阅军队演习作战，那么必定对照《王制》，
用“风”、  “雅”加以考察是否恰当。披阅
《骝虞》，观看《四骊》，赞美《车攻》，选择
《吉日》，礼官端正仪礼，天子遣才启程。于
是举起鲸鱼形状的杵，撞击华丽的黄钟发出
铿锵之声，登上玉饰帝车，跨上高大的骏
马，凤盖飘洒，车铃声脆，百官小吏如影相
随，威严端庄。山神在野外护佑，四方之神
随行侍奉，雨师遍洒甘露，风伯清除尘埃，
千乘起行如雷滚声，万马纷纷驰骋，战车遍
野戈矛掠云，羽旄横扫长虹，旌旗上拂苍
天。车马刀矛闪耀光芒，旌旗五彩飞扬，吐
焰生风，吹遍山野照亮四方，日月相比显得
暗淡，丘陵由此震颤。接着在囿中集聚，陈
兵驻马，军队依序排列，校队按次站立，统
领三军，将帅听誓。然后举烽火擂战鼓，三
面驱动群兽，轻车如雷霆突发，骁骑像闪电
驰过，像游基那样射箭，像范氏那样驱车，
箭不虚发，驱车不违法度，飞禽来不及展
翅，走兽来不及遁逃。指点顾盼之际，狩猎
之车已经装满，欢乐不能过分，禽兽不能杀
尽，马匹尚有余力，士卒锐气尚未全消，先
头部队返回原路，属车缓步徐行。于是献上
三牺，呈上五牲，祭祀神祇，安抚百神，在
明堂朝见群臣，莅临辟雍，颂扬明德，宣扬
皇家风教，登上灵台，考察美行之征验。俯
仰天地，观天象复观自身，眼观华夏布德施
恩，远观四方边陲使声威远扬。天子威德西
到黄河之源，束至大海之滨，北边震动幽
远，南达朱宿之界。异域他乡，边界隔绝不
能为邻，孝武帝以来无法征讨的，孝宣帝以
来不能臣服的，而今致使陆地水域主人震
恐，争先恐后来归顺。接着便安抚哀牢，开
辟永昌，春正月初一朝会，百官会聚京城。
这天，天子接受四海之人呈献的图籍，收纳
万国的贡品珍宝，对内安抚华夏诸王，对外
接见百蛮。接着举行盛大礼仪奏乐活动及供
帷帐，来宾都被安置在云龙之庭，百官列队
引导众王，此后尽显皇帝的尊容和威仪。于
是庭中摆满佳肴千种，美酒万钟，排列金
器，玉杯分发，八珍美食齐备，同享大牢之
宴。之后宴饮颂《雍》，太师奏乐，金石之
器陈列，丝竹之乐摆开，鼓钟之声铿锵，管
弦之乐激越。五声高昂，六律极至，歌九功
之德，跳八佾之舞，《韶》《武》之乐齐备，
远古之礼尽现。四夷之乐时而奏起，圣德所
波及之处，《伶休》《兜离》这些乐曲，没有
不齐集于此的。万乐演奏完毕，百礼施行过
后，圣皇尽欢，群臣皆醉，天降祥和之气，
调合众人心神，然后撞击钟鼓宣告盛宴结
束，百官于是退下。
    天于此时看到万方的欢娱，长时期沐浴
在恩泽之中，担心他们萌生奢侈之心，因而
放松春季的耕作，于是重申旧章，下达韶
书，命令有司，颂布法令，宣扬节俭，崇尚
朴素。去除后宫华丽雕饰，减少乘舆的服侍
人员及用品，去除工商之行业，振兴农桑这
些主业。随即令海内弃末反本，返朴归真，
女子织布，男子耕种，使用陶器及葫芦，服
装崇尚黑色，以绫缎奢侈浪费而耻于服用，
以奇珍之物为轻贱而不珍视，金子扔在山
中，珍珠沉入深渊。于是百姓改过除恶以纯
净为标准，形神和顺，耳目不惑不乱，除嗜
欲之根源，生廉正之心，人人自在，像玉一
般温润像金声一般清纯。四海之内，学校如
林，教育风化之所学人盈门，相互酬答，礼
器众多，上面歌咏下面舞蹈，都在颂扬圣上
之仁德。尊卑之礼及盛宴过后，相互间彼此
称赞无为之治带来的大德，美言嘉语，都饱
含中和轩昂之气，都在称颂说“如今真可谓
是太平盛世啊”!
    今人衹知诵读虞夏之《尚书》，歌咏殷
周之《诗经》，讲习伏羲周文王之《易经》，
论说孔子之《春秋》，很少有能了解古今之
善恶，探究大汉之德是如何形成。衹有你很
了解旧的典章，却又白白地在末流方面花费
工夫。温故知新已不容易做到，而能知道德
的就更少了!况且开辟靠近西戎的疆域，四
周险阻难通，还要修建防御工程，哪裹比得
上地处中原，平坦通达，万方归心呢?秦岭
九嗳，泾渭之JI[，哪裹比得上四渎五岳，
环绕茎回逆盗丞而上，且又是回图盗书的发
源地?建章甘泉，设台迎请列位仙人，却
怎比得人灵台明堂之上，统治天下上合天
意?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怎比得上辟雍
海流环绕，就如同宏富的道德充盈?游侠奢
侈过度，侵犯礼义，哪比得上君臣百姓共遵
法度，恭敬威仪呢?你祇知秦阿房宫高耸
入云，却不知京洛的建筑都符合法度；衹知
亟釜可以成为关口，却不知王者之地域是无
边无际的。”
    主人的话尚未说完，西都宾客爽然失
色，立即退到阶下，心中十分不安，拱手想
要告辞。主人说：  “请坐，现在我给读五首
诗。”来宾听过之后，便称赞说：“这些诗可
真美妙啊!它们的道理可比杨雄，事可比司
马相如，看来不衹是主人好学，大概也是遇
到了好的时代了。小人我狂妄自大，不知该
如何判别，如今已聆听了正确的道理，请让
我终身咏诵这些诗吧。”这些诗如下：
    《明堂诗》：昭昭明堂，明堂很亮；圣
皇祭祖，庄重辉煌。天帝宴飨，五帝依序；
谁可相配，世祖光武。普天率土，各尽其
职；美妙光照，诚然多福。
    《辟雍诗》：临水辟雍，辟雍浩荡；圣
皇莅临，连舟成梁。华发国老，如父如兄；
恭谦威仪，孝悌明光。太上赫赫，显我濩
德；大化惟神，永示圣功。
    《灵台诗》：修建灵台，灵台已高；帝
常登临，吉兆考征。三光辉煌，五行成序；
习习和风，徐徐甘雨。五谷繁盛，百草茂
丰；连连丰年，十分欢乐。
    《宝鼎诗》：山岳贡奉兮谷川献珍奇，
吐金光兮祥云飘飘。宝鼎初现兮色彩美妙，
流光溢彩兮龙纹缭绕。登临祖庙兮祭祀圣
神，明德昭昭兮亿年永享。
    《白雉诗》：开灵篇兮览瑞图，获白雉
    兮献素乌。展白羽兮鼓尾羽，容颜清朗兮思
    纯精。彰皇德兮如周成，帝福永久兮普天长
    庆。
    肃宗喜好文辞，班固更加受宠幸，多次被召
入宫读书，有时Ft夜伴天子读书。每次出外巡
行，班固都有赋颂呈上，朝廷有大事商议时，天
子让他诘难公卿，在廷前论辩，赏赐十分优厚。
班固觉得自己有两代人的才华学识，官位却未超
过郎，又有感于东方朔、杨雄对自身文赋的评
论，觉得自己没有遇到像苏秦、张仪、范睢、蔡
泽那样的机遇，于是作《宾戏》以自我排遣。后
迁升为玄武司马。天子大会儒学之士讲论《五
经》，作《白虎通德论》，命班固将此事编撰成
书。
    当时北单于派使者来进贡，想请求和亲，天
子下诏征求众臣意见。议论者中有人认为“匈奴
是善变猾诈之国，本无归顺之心，祇是因为害怕
漠的威严，胁迫南匈奴，所以希望得到漠的回
报，以此安抚那些叛离之人。如今如果派使臣前
去，恐怕会使南匈奴失望，而中了北匈奴奸诈之
计，不能同意”。班固议论说：“我自己在下面思
量，自汉建国以来，有很长的时间了，与夷狄战
事不断，尤其是与匈奴。安抚防御的办法，不衹
有一种，有的采用兴修文教达到相互和睦，有的
是用武力征服，有的采取卑恭的态度迁就他们，
有的是臣服他们而使其入汉。虽然屈伸不定，所
根据的背景情况不同，但从未采取过拒绝放弃，
不与他们交往的方法。所以自从建武时期以来，
重修旧典，多次派出重要使臣，前后相继，直至
最后方才暂时与他们断绝交往。永平八年，重又
商议与他们交往。众臣在朝廷之上连El争论，意
见十分不同，说难的居多，说容易的很少。先帝
高瞻远瞩，又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重又派遣使
者，所做之事与前代相同。由此推至现在，还未
有一朝一代与他们断绝过来往。如今乌桓来到我
朝，译官施行大礼，康居、月氏，来自远方，匈
奴分崩离析，有名的首领前来归降，三方归顺，
却并未使用武力，这的确是国家舆神明自然相通
的征兆啊。臣不明智地认为应该依照从前的作
法，再派使者，上可承继五凤、甘露招致远方之
人的朝会，下也不失建武、永平约束匈奴的大
义。匈奴使者再次前来，然后朝廷派使一次，既
表明中原以忠信为主，并且知道圣朝礼义有常
法，怎可去猜测和怀疑匈奴的来意，辜负他们的
一片好意呢?断绝来往不知会有什么好处，交往
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不好。假如以后北匈奴渐渐强
大起来，兴风作浪之时，再去请求与他们交往，
还来得及吗?不如趁现在施行恩惠，于远于近都
是一条良策。”
    班固又作《典引篇》，追述汉德。他认为相
如的《封禅书》，靡丽而不典雅，杨雄的《剧秦
美新》，典雅却不真实，而自己掌握要旨了。文
辞如下：
    太极之初，天地始分，浑浑沌沌，浊气
    下沉，清气上浮。沉浮交错，万物共生。始
    命天子，五行初始，草创之时，三皇初起。
    结绳刻契之前，寂寥没有文诰，故而《易。
    系辞》无法缀连。始有氏号，继天而作者，
    没有不是在大吴皇初之首开元的，上天啊多
    美好啊，他们的书还可以得到而加以学习。
    亚斯之世，通变神化，但《易．系辞》却未
    记载．
    至于说到上考天则，降承龙翼，载诸经
典，著称仁德者，那么没有比陶唐更合适的
了。陶唐不传子而让给有虞，虞也传给了夏
后，稷契发扬先贤功业，便成就了汤武的
大业。稷契及子孙已成天子后，上天又归
功于尧，然后又把帝位授给刘氏。使汉承三
代之末，又正赶上亢龙的灾孽之时，天象昏
暗常礼失常，伦理败坏旧制缺乏。所以先命
玄圣孔子，让他承袭先入学说建立制度，使
丰功伟业得以发扬光大，彰显祖宗，赞扬贤
哲之君，完美灿烂，真是神圣的榜样呀。即
使是前代贤圣皋、夔、衡、旦等勤勉之辅
臣，与他相比也未勉显得小了。所以高、光
二皇，像北斗居在其位，时运到来，便如神
龙腾跃于深渊。羽翼尚未鼓动，威灵便四处
传播，海内沸腾，雷鸣电闪，胡亥自缢王莽
分尸，根本不必汉皇亲自动手。然后敬顺天
地，诸王施礼，端正王位高居至尊，具有德
让、禅贤肃静之谦礼，却没有发号施令陈兵
奋战的威容。得以承继上天之正位，接续先
贤下传的国运，积蓄炽烈之火德?蕴蓄孔子
等辅佐之臣弘扬汉德的理论。
    如此之盛德，合于五帝至高的法则，
《尚书》也无此记载。遍观殷、周二代大小
之法度，它们的幽深之处尚可探知。两代都
是在一匮之地拓展，都是诸侯之位，历代勤
劳为民，以方伯统领州牧。利用桀、纣所赐
彤弓金斧之威势，对不肯归附的韦、顾、
黎、崇加以征讨。到了三五华夏之地，京都
迁往镐亳，接着从北面称臣至以臣伐君，
雄壮军队，除掉桀纣，剿灭天子都城。所
以有操行之士认为他们伟大却不敦厚，《武》
乐尽美却未尽善，  《护》乐带有惭愧之声，
难道不就是因为此吗?然而依然雄浑壮美，
音韵谐调，以此乐敬祭祖先，盛祭宗神配飨
天帝，发生祥和遣福后代，德与天地媲美，
千载流传不绝。难道神明对他们的成功未加
保佑吗!他们大略有常度，谨慎的言行在典
籍篇章中有所体现，光彩永不改变文藻使人
永远难忘。
    赫赫圣漠，唐尧为其基业，上溯其源，
乃是孕自虞夏，成于殷周，然后彰颢高祖、
世祖之重光，承袭文、武、宣、明四宗之
光明。神灵像日光一样照耀，天地四方幽
远之地均受恩泽，仁德之风可达海外，威
灵施行于蛮荒之地，逃得再远的凶徒也被
正法，再卑弱之人也不会得不到养育。所
以显示确定天地人三才发达兴盛的功绩，
非尧不能建立，敷陈先贤先圣的遣训传布
其典籍，衹有漠才能加以弘扬。其道可经
纬天地，出入三光，外用天地之气，内润
微小之物，使事物各循其理，万物兴盛，
这由来已久了。
    美盛啊!汉历代君王，德可配古之帝
王，功可比百王，光照宇宙，尊无可比。于
是开始毕恭毕敬，兢兢业业，抑制成功之后
的冲动，不敢议论制乐定礼之事。至于改正
朔易服色吸取殷周教训之事传扬海内，而
礼官儒士聚众笃论之士不作篇籍之梗概，虽
说是优游谨慎，却也太过于小心拘谨了吧!
    于是三公岳牧及其他官员，都来进谏
说：陛下上能借鉴唐之旧，中能遵循祖制，
下能蹈袭四宗的法度。亲自奉行孝道，使
九族和睦，百姓融洽。陛下巡枧安定百姓，
绷6些鳏、寡、孤、独之人施以恩泽。陛
下祭祀山川I天地，敬奉众神之礼齐备。所
以凤凰招引来鸟族聚集在观魏之门阙，麒
麟引来群兽驯养在外囿之中，在郊野驯养
了黑花纹的鞠虞，沼池中飞腾起金光闪闪
的黄龙，甘露夜晚降落到丰草之上，三足
鸟翱翔在茂树之上。至于嘉谷灵草，神奇
禽兽，都与瑞图相符，那些祥瑞的生灵，
在郊野之中朝夕出没，  日日月月可见，在
方州之中殊绝，在要服荒服之中充盈。从
前周有白雉、朱乌衔黑黍、黄麦到来之事，
君为之肃然起敬，左右之人奔走相告，观
者人山人海，恭谨小心。是以此显示恭敬
畏惧之意，承受来自上天赐赏的福祉。也
以此光大文武之德，留快乐给后代子孙，
同时也藉此颂扬周之盛德，岂是衹为自身
才作这些颂词呢?如果接受符瑞，也应该
努力，肩负重任，开启恭馆之藏符瑞金柜，
陈放在束厢的秘籍，从而得以遍观其吉兆。
    《河图》、《洛书》确实彰明，是天子之
睿智；孔子图谋使汉先受封禅，是圣人的诚
信；亲自奉行孝道，是各正性命；过上美好
之世，是责任重大。顺应天命创建漠家基
业，安定本性调和心神，报答三神所赐多
福，陈列仿唐尧之明文，封惮之事大而且至
诚，圣皇时刻记挂在心中。瞻前顾后，怎能
轻视宗庙而且难正天命呢?自古至今，封禅
    者共有七十四人，有天下却不使其封禅，假
    藉竹帛之文祭祀，不依法度放弃文章的，至
    今到我们这裹却独独空缺!
    此时圣上本来已经精神集中，统括典籍
    著作，多次向群儒询问，向元老故臣咨询，
    与他们共同商讨道德之渊源，核察仁义之深
    意，以期重大的符应能够到来。众多帝王的
    直言已经集成，又全部经过五年占卜的深思
    熟虑。将要传至万代，发扬盛大的光辉，振
    奋大大的大德，助长遗留风尚，传播美好的
    事迹，时间愈长久则愈加清新，沿用而不枯
    竭，上天大法多么深远，有谁能把它贯穿始
    终呢?衹有唐尧及汉皇，衹有汉皇及唐尧!
    后来班固因母亲去世而辞官。永元初年，大
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任命班固为中护军，参与军
务。北单于听说漠军出动，派遣使者叩居延塞，
想重温呼韩邪从前和亲的做法，朝见天子，请派
大使。实宪派遣班固代行中郎将事，率数百骑兵
与匈奴使者一起出居延塞迎接北单于。此时正赶
上南匈奴攻破北匈奴所在地，班固到了私渠海，
听说他们发生内乱，便带兵返回。到实宪败亡
时，班固首先受到牵连并被免官。
    班固不教育诸子，诸子多不遵守法度，吏民
为此受了不少苦。起初，洛阳令种兢曾出行，班
固的家奴侵犯他的车骑，官吏捶打喝令他离开，
家奴竟藉酒醉大骂，种兢大怒，却因畏惧宝宪而
不敢发作，但怀恨在心。到窦氏宾客都被逮捕审
问时，种兢藉机把班固关起来，班固死在狱中。
时年六十一岁。天子下韶谴责种兢，用主谋的官
吏来抵罪。
    班固所创作《典引》、《宾戏》、《应讥》、诗、
赋、铭、谏、颂、书、文、记、论、议、六言
等，留存下来的共有四十一篇。
    论曰：司马迁、班厘父子的史书著作，其主
旨都是十分清楚的。评论者都称二人有良史之
才。司马迁文辞正直而且叙事真实，逛旦文辞丰
富而且事情详尽。像垂困的陈述史实，不毁誉过
当，不随波逐流，丰富而不杂，详细而有条理，
人读而不厌，他能成名也是理所当然的。班彪、
班固批评司马迁，认为他的是非观与圣人很不相
合，但他们的议论常常排斥为坚守道义而死去的
人，否定正直的行为，不去叙述杀身成仁这样的
美德之事，就显得有些轻视仁义，过分鄙薄守节
之人了。班固感伤司马迁博闻强记知识丰富，但
却不能免予受刑；但他也身受杀戮，智慧虽与司
马迁相同却依然不能自保。呜呼，造就是古人之
所以对眼睛看不到睫毛而发表议论的原因吧!
    赞曰：班氏父子文采超群，撰成汉帝传世典
籍。既可与良史司马迁、董狐相提并论，又兼有
卿、云的文采。班彪明察皇天诰命，班固却迷失
在茫茫的人世之间。
障第三十一
；五钟离宋寒传
  第五伦字伯鱼，京兆长陵人。他的祖先是
齐的田氏，田氏家族迁移到园陵处居住的人较
多，因此以次第作为姓氏。
    第五伦少年时耿介有义行。王莽末年，盗贼
兴起，宗族间里之人争先前往依附他们。第五伦
便依据险要坚固地势建起营壁，一旦有贼来，便
激励他率领的人，拉开强弓抵御他们，铜马、赤
眉等前后来过数十批，都攻不下来。第五伦开始
以营壁之长的身份去见郡尹鲜于褒，鲜于裹见到
他认为他很不一般，让他试任官吏。后来鲜于褒
因故获罪被降职为高唐令，临离开时，他握着第
五伦的胳臂告别说道：“相知恨晚。”
    第五伦后来担任乡裔夫，公平地分派徭役赋
税，处理怨恨矛盾，很得百姓的欢心。他自己觉
得长期做官却没有高升过，便带领家属客居河
东，改变名姓，自称王伯齐，在太原、上党一带
往来运盐，所经过的地方他都扫除干净才离去，
陌上之人称他是有道人士，亲友故人没人知道他
在什么地方。    ’
    数年之后，鲜于褒把第五伦推荐给京兆尹间
兴，间兴就召第五伦来让他担任主簿。当时垦玄
铸钱之人多弄奸伪诈，便命第五伦为督铸钱掾，
领长安市。第五伦校定衡器，匡正量具，贸易中
再没有弄虚作假，百姓心悦诚服。每次读到诏
书，常叹息说：“这是圣明的君主啊，一见便能
决定下来。”与他官职相等的那些人嘲笑他说：
“你连将领都游说不了，怎能说动君主呢?”第五
伦说：“没有遇到知己，道不相同罢了。”
    建武二十七年，第五伦被推举为孝廉，补淮
阳国医工长，跟随国王来到封国。光武召见第五
伦，觉得他很不一般。二十九年，跟从淮阳国王
到京师朝见，因随着官属而得以见到天子，帝向
他询问政事，第五伦于是应对施政的方略，帝十
分高兴。第二天，又特地召见他，同他一直谈到
傍晚。帝开玩笑地对第五伦说：“我听说你当官
吏时鞭打过你的岳父，从兄长家过而不留下吃
饭，难道有这样的事吗?”第五伦回答说：“臣三
次娶妻都是没有父亲的。我少年时遇到过饥荒动
乱，因而实在不敢随意在别人家吃饭。”帝大笑。
第五伦出朝廷之后，帝下诏书封他为扶夷长，还
未到官，又追拜为会稽太守。他虽然是二千石，
但仍亲自割草喂马，妻子烧火做饭。他将俸禄按
月份留出来，其余都按便宜的价格卖给百姓中贫
困的人。会稽风俗中有过多的祭祀，喜好卜术。
百姓常用牛祭神，因而财产贫乏，那些自己吃掉
牛肉而不把它们用于祭祀的人，发病将死前先像
牛那样呜叫，前后郡的军将都不敢去禁止他们。
第五伦到任后，发送公文给下属县，通告百姓。
那些假藉鬼神恐吓诈骗愚昧百姓的巫祝，都将得
到惩罚。如有人敢随便杀牛，官吏便可以加以处
罚。百姓最初很感到恐惧，有人诅咒并胡言乱
语，第五伦处理得更加严厉。于是后来以牛祭神
便断绝了，百姓也因此安定下来。永平五年，因
犯法被征召，老少百姓抓着车拉着马，呼喊着跟
随着车马，每天才走几里地，很难向前快走。篓
五伦便假装要住在亭舍，而暗中乘船离去。众人
知道后，又追了上来。等到了廷尉狱，官吏百姓
上书守在朝廷的有一千多人。当时显宗正审理梁
松的事，也有许多为梁松申辩的人。帝对此很忧
虑，下诏给公车不再接受为梁氏及会稽太守上书
的人。但正好赶上皇帝到廷尉狱审理囚徒，第五
伦得以免罪回归故里。第五伦亲自进种，不与外
人交往。
  几年后，第五伦被拜为宕渠令，推崇提拔乡
佐玄贺，玄贺后来任九江、沛二郡守，以清白廉
洁著称，他所在的郡教化大行，在任大司农时去
世。
    第五伦在职四年，迁为蜀郡太守。蜀土地肥
沃丰饶，百姓官吏富足，掾史家资财多至千万，
都是漂亮的车和高大肥壮的马，凭着财货担任上
官职。第五伦挑选出家财丰足的全部遣送回家，
重新挑选孤单贫穷但有志向德行之人担任官吏，
于是争着用钱财买官职的现象便被杜绝了，文官
之职得以修正治理。所举吏多官至九卿、二千
石，当时人都认为他知人。
    第五伦在职七年，肃宗初立，将他从边远之
郡提拔上来，代替牟融为司空。皇帝因明德太后
的原因，尊崇舅氏马廖，他们兄弟同居要职。马
廖等人屈尊结交，官吏们争先恐后去与他们交
往。第五伦认为太后家族势力过盛，想让朝廷抑
制削减他们的权力，便上疏说：  “我听说忠心则
不隐讳，正直则不躲避危害。我十分愚昧狂妄，
冒死自上奏章。《尚书》说：  ‘臣不要作威作福，
否则不仅在家为害，也是国家的危险。，传说：
‘大夫没有境外的交往，没有礼物的喂赠。，近代
光烈皇后，虽然天性友爱，但最终还是让阴就回
到封国，贬谪废弃阴兴的宾客；此后梁、实之
家，互相之间都有非法行为，明帝即位，最终处
罚了许多。从此洛中不再有有权的外戚，书信请
求拜托之事也全断绝了。明帝又晓谕外戚们说：
‘辛苦自己优待豪士，不如为国家多做事，戴盆
望天，此事不可能都会实现。’臣常铭刻在心，
书写在大带上。而今议论国事之人，又谈起了马
氏的言论。我听说卫尉马廖用三千匹布，城门校
尉防用三百万钱，私下赡养三辅官绅，不管认识
或不认识的，都统统给舆。又听说他们在腊El也
给那些在洛中的宫绅各五千钱，越骑校尉光，腊
祭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昧地
认为这样做不符合经义，心中惶恐不敢不告诉陛
下。陛下如果本来就想厚待他们，也应该以合适
的地方安置他们。我今天如此说，的确是想要上
忠于陛下，下保全太后家族，才承受审察。”到
马防为车骑将军，应当出征西羌，第五伦又上疏
说：“我愚蠢地认为贵戚可以封侯使他富足，但
不应委任他职务。什么原因呢?绳之以法则伤害
皇恩，以亲情徇私则违背法律。我听说马防如今
应当西征，臣因太后恩惠仁德，陛下至孝，恐怕
突然有小过失，很难施以爱心。听说马防请杜笃
为从事中郎，多多地赐给他财物。杜笃被乡里罢
官，客居美阳，他的妹妹是马氏的妻子，他依仗
这种关系进行交往，他所在县县令对他的不法行
为很苦恼，便把他逮捕判罪。如今他来到马防
处，议论的人都感到疑惑奇怪，何况任他为从
事，恐怕议论会涉及朝廷。如今应该挑选贤才能
人以辅助马防，不能再让马防自己请人，损坏事
情的声望。如果我有想法，不敢不主动上报。”
但并未被天子审查辨纳。
    第五伦虽然正直严厉，但也常常恨俗吏的苛
刻。到为三公时，遇上皇帝是宽厚仁者，多次有
好的政绩，于是使上疏褒奖称赞美好的盛世，顺
便鼓励成就劝谏仁德，说：“陛下即位，受天然
之恩德，体现出温和的姿态，以宽厚弘大君临臣
下，出入四年，前年诛除刺史、二千石中贪婪残
暴的六个人。这些都是圣明所察，不是群臣下属
所能及的。然而每次韶书下令宽和而政务的紧急
没有被解除，务必要保存节俭而奢侈不停止的原
因，责任在于世俗的弊端，群臣下属不称职的缘
故。光武承接王莽之后，很以严厉威猛为政，后
代沿袭，于是形成风俗教化。郡国所推举之人，
多是办事俗吏，从未有多方面众多的人选提供给
陛下所需的人员。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同
以刻薄的态度，对待百姓主宰城邑，一心想着掠
夺杀害，务求严厉猛烈，官吏百姓愁苦怨恨，没
有不恨他们的。而如今议论的人反而认为他们有
才能，如此违背上天的意愿，损害经义，实在是
不可不谨慎小心啊。不祇是应该处罚刘豫、驷
协，还应当谴责推举他们的人。务必推举仁爱贤
良之人以担任当时政务，用不了几个人，风俗就
自然会被转化了。臣曾读史籍，知道秦因严酷暴
政亡国，又看见王莽也因法令苛刻而自取灭亡，
因此要求为政忠实不懈，实在应该是在逭方面。
又听说诸王公主贵戚，骄横奢侈越过了制度，京
师尚且如此，如何为远方之人做榜样?所以说：
‘其自身不正，虽有命令也不会使他人听从。’以
身教化能被听从，以言教化则会产生争论。阴阳
调和就会有丰年，君臣同心教化就会完成。那些
刺史、太守以下，拜除京师及从洛阳出任的官
吏，应该都被召见，可藉此广泛询问四方情况，
同时藉以观察其人。那些上书谈事情而有不符合
事实的人，可以衹命他们回归故里，不宜过分表
示喜怒态度，表明宽大为怀。我很愚蠢意见也不
值得采纳。”等到诸马防有罪回归封国，而窦氏
开始受宠时，第五伦又上疏说：“臣能够靠着无
德之躯，担当辅助天子的责任。平素性情愚笨怯
懦，地位尊贵爵位显赫，被大义束缚催促，想着
自我勉励奋进，即使自身死上百次，也不敢有退
缩的选择，又何况自身遇到可以直言之世道呢!
如今承袭百王之衰败，人们崇尚花言巧语，都争
着去走邪路，没有能坚守正道的。我在下面见到
虎贲中郎将实宪，是后妃亲戚，掌管禁军兵马，
出入尚书等省之门，年富力强且志向远大，谦卑
好善，这的确是他爱好交往有才干之人的方面。
但是那些出入贵戚之门的，多是有毛病和被处罚
的人，尤其缺少坚守道义安于贫乐之节操，士大
夫中没有志向的人相互纠集，像云一般聚集在他
家。众人呼出的气可以吹走山，蚊子聚多了声音
也会像打雷一样，大概骄奢放纵便是由此产生
的。三辅议论此事的人，甚至说靠着贵戚废除了
禁锢，应当再用贵戚洗涤他们，就如同解除醉酒
还应该使用酒。奸恶阴险追求权势之人，实在不
可以去亲近他们。我愚蠢地希望陛下中宫严厉地
告诚实宪等人要闭门自守，不要随意与士大夫交
往，防患于未然，虑祸于无形，使窦宪能永保福
禄，君臣共同欢乐，没有一丝一毫的隔阂。这是
我最大的愿望。”
    第五伦奉公守法恪尽职守，谈论事情从不迟
疑。他的孩子们有时劝他停下来，便被他斥责赶
走，官吏的奏记及应该办的事，也一同封好上
报，他的无私就是这样。天性质朴诚实，缺少文
采，在位时以正直廉洁著称，当时的人把他比做
前朝的贡禹。然而他缺少宽厚涵养，不注重修饰
威仪，也因此而被轻视。有人问第五伦说：  “您
有私心吗?”他回答说：  “从前有人送给我千里
马，我虽然没有接受，但每次三公要推举人才，
心中总不能忘记送马之人，但也最终没有使用
他。我哥哥的儿子常常生病，我一夜之间去十次
探望，回来后就安心就寝；我的儿子生了病，虽
然没有去探视却一夜都不能入睡。像这种情况，
能说是无私吗?”他连续因年老有病而上疏请求
退休。元和三年，天子赐诏书同意他的乞求，以
二千石的俸禄供其终身，并加赐钱五十万，公宅
一区。几年后去世，当时八十多岁，天子下诏赐
给他棺材、衣被及钱布。
    第五伦的小儿子第五颉继承封号，历任桂
阳、庐江、南阳太守，受到当地人的称颂。顺帝
任太子时曾将被废除，第五颉正担任太中大夫，
他与太仆来历等人共同守在朝廷坚决地争议。帝
即位后，提拔他为将作大匠，后来在任上去世。
第五伦的曾孙是第五种。
    论曰：第五伦做事性情急躁和爱追根寻源，
不是那种和悦平易的人，审察他的奏议，惇惇的
样子使人觉得他纯朴宽厚，难道是要惩戒苛求切
责的毛病使他这样的吗?从前的人用弦韦做为佩
带之物来警戒自己，大概就是这样吧。然而君子
奢侈而不过分，勤俭而不接近低下，难道统治管
辖千里的人与养牛马的人一样平庸吗?难道不奋
发激昂，就不可以用中和来谈论。
    第五种字兴先，少年时就磨练意志道德，担
任官职后，名冠州郡。永寿中，以司徒掾清诏身
份出使冀州，察看灾情，举报上奏刺史、二千石
以下之人，他们有许多被处罚或免去官职，弃官
而逃走的有几十人。回来后，他因出使称职，被
拜为高密侯相。当时徐兖二州盗贼众多，高密
在二州的郊外，第五种便大量储存粮食积蓄，鼓
励官兵，贼听说后都很害怕，高密境内战鼓不
响，流亡的百姓回归的人数，年中至数千家。他
因有才能而改任卫相。
    第五种改任为兖州刺史。中常侍单超哥哥的
儿子单匡为济阴太守，依仗职权进行贪污，第五
种想收捕举报他，但不知派谁去。正好他听说从
事卫羽平素正直严厉，便召来卫羽告诉他全部情
况。第五种对卫羽说：“听说您不畏强权，如今
想将重要的事委托给您，怎么样?”卫羽回答说：
“希望能割他一刀。”卫羽出去后，便飞驰来到定
陶，关闭城门收捕单匡的宾客亲信官吏四十多
人，六七天内，查出他贪污的钱五六千万。第五
种立即举报单匡，同时以此弹劾单超。单匡处境
困难，便派刺客刺杀卫羽，卫羽察觉了他的阴
谋，便收捕囚禁刺客，掌握了全部情况。州内官
吏震惊害怕，朝廷对第五种、卫羽大为赞叹。
    当时太山贼叔孙无忌等在境内横行霸道，州
郡官兵讨伐不了。卫羽游说第五种说：“中原安
宁，忘记战乱已很久了，而太山险阻，不能制服
狡猾的贼寇。如今虽有精兵，却难以奔赴杀敌，
卫羽请求去说服他们来投降。”第五种敬重地答
应了。卫羽便前往太山，对贼寇详细地说明了投
降的好处和抗拒的害处，无忌便率领他的三千人
马前来投降。单超心中一直怀着愤恨，于是便找
事陷害第五种，第五种终于获罪，被贬到朔方。
单超外孙董援为朔方太守，他满怀愤怒等待着第
五种。起初，第五种为卫相，因门下掾孙斌贤
良，便待他很好。到他被贬斥，孙斌知道了单超
的全部阴谋，便对他的朋友同县的闾子直及高密
甄子然说：“大概盗贼恨他的主人，从来都是如
此。第五使君一定会被遣送到边远地方，而单超
的外孙是当地的郡守。高大的东西容易倾倒，令
人寒心。我如今要去追赶使君，也许可能使他免
于一死。如果能奉陪使君回来，便将他交给你
们。”二人说：  “你去吧，收留他也是我们的心
愿。”于是孙斌带着侠客日夜追赶第五种，在太
原追上了他，冒着危险杀死押送第五种的吏人，
然后下马交给第五种骑，孙斌自己步行跟随。一
日一夜走了四百多里，于是逃脱归来。
    第五种藏在间、甄氏家几年，徐州从事臧曼
上书为他申辩说：  “我听说士能忍受耻辱而不去
死，定是有完成事业的打算，因此季布在朱家处
委曲求全，管仲不像召忽那样去死。造两个人可
死却没有死的原因，不是一时爱惜自己的身躯，
贪生而苟且地活着，而是隐藏起他们的智慧能
力，顾全他们的权变谋略，希望有幸遇到时机而
有所作为罢了。最终遇到高帝成就功业，齐桓称
霸，忽略他们逃亡的行为，赦免那射钩的仇恨，
从囚徒俘虏中提拔出来，使他们伸展辅助国家的
谋略，功勋战果流传百世，君臣事迹被记载在文
章典籍之中。假如高帝、齐桓计较二人细小的过
失，那么这二人如同犬马一样死去，名声埋在沟
壑之中，那么如何才能伸展他们弥补过失的功
绩，实施他们奇妙深奥的治世之术呢?我在下边
看见从前的兖州刺史第五种，依靠自己出众的能
力树立起来，在乡曲没有行贿的嫌疑，进入朝廷
后没有择言阙失，天性憎恨邪恶，公平正直不偏
邪，因此评论者说起清高之人则以第五种为上，
排起正直之士以第五种为首。《春秋》大义，选
取他人的长处，抛弃他人的短处，记录他的小的
善举，除去他的大的过失。第五种是因有盗贼而
他有责，却无力征伐，以至于被论罪贬谪，并不
是有什么大恶。从前虞舜侍奉双亲，受到大杖打
击时便逃走。因此第五种的逃亡，苟全性命，也
是希望能有在朱家藏身的门路，显示像季布那样
有机会。希望陛下不要保留一点的恩泽，使第五
种有抱持忠心而死的遗憾。”正赶上大赦，第五
种便不躲藏，后死在家中。
    钟离意字子阿，会稽山阴人。年少时任郡
督邮。当时部县亭长中有人接受别人的酒和礼品
的，宫府下文书追查此事。钟离意将文书封好寄
回，到太守府向太守说：  “《春秋》主张先内后
外，《诗》说‘对妻子的错误也不放过，以此用
来治理国家，，表明政化的根本，是由近到远。
如今应该先清查府内，并且宽大处理边远县的细
小过失。”太守认为他很贤能，便委任他以县事。
建武十四年，会稽有大瘟疫，死了上万人，惟有
钟离意亲自照看慰问病人，送给他们医药，他的
许多下属受到他的帮助。
    钟离意被推举为孝廉，再次迁升，到大司徒
侯霸府中做事。有韶让衙署将服劳役的人送到周
内，当时正是寒冬，服劳役的人病重不能行走。
路过弘农时，钟离意便让当地县制作役者穿的衣
服，县令不得已而给他衣服，并将此事上报给朝
廷，钟离意也把这事全部上报了。光武得到奏
书，把它给侯霸看，说：  “你所派的掾吏怎么会
有如此仁爱之心?的确是好宫!”钟离意于是在
路上卸下服役者的刑具，听任他们自己选择要走
的路，他们都按指定的日期到达了目的地，没有
任何耽搁。回来后，因病免职。
    后被任命为瑕丘令。有个叫檀建的官吏，在
本县内偷盗，钟离意单独询问他案情，檀建叩头
认罪，钟离意不忍心处罚他，便命他长期休假。
檀建的父亲听说此事，为檀建准备了酒，对他
说：“我听说无道君王用刀杀人，有道君王用义
处罚。你的罪，应该用命来抵。”于是便命檀建
服毒而死。二十五年，钟离意改任堂邑令。本县
人防广为父报仇，被捕入狱，他的母亲病死了，
防广在狱中哭泣不吃东西。钟离意可怜同情他，
便让他回家，埋葬他的母亲。丞掾都不同意这样
做，钟离意说：  “罪名由我承担，绝不连累你
们。”于是便让防广回去。防广埋葬母亲后，果
然回到狱中。钟离意秘密地把情况上报给朝廷，
防广最后被赦免死罪。
    显宗即位，征召钟离意为尚书。当时交耻太
守张恢，犯贪污千金之罪，征召回朝廷受到惩
罚，将资财物品登记在册交给大司农，天子下诏
按等级赏赐群臣。钟离意分得珠玑，但他全部扔
在地上而且不拜谢赏赐。皇帝感到奇怪便问他原
因。钟离意回答说：  “我听说孔子在盗泉忍渴不
喝水，曾参到名为胜母的里巷时便回转车，是因
为厌恶它的名称。这是贪污来的珠宝，实在不敢
拜受。”皇帝感叹说：  “尚书的话真是清廉啊!”
便改用库钱三十万赐给钟离意。转为尚书仆射。
皇帝车驾多次到广成苑，钟离意认为打猎会荒废
政务，常常挡住车马陈述劝谏设乐游玩田猎之
事，天子每次当即回宫。永平三年夏天大旱，而
天子将大举修建北宫，钟离意到朝廷上摘下帽子
上疏说：“我见到陛下因天有小旱，心中惦念着
百姓，走下正殿，自我责备，然而连日阴云密
布，却没有大雨，难道是政务还有没使上天心中
满意之处吗?从前成汤遇到旱情，用六件事自责
说：‘政治不节制吗?使百姓恨吗?宫室是不是
太奢华?通过受宠女人求官职的人太多了?行贿
盛行了吧?进谗言的人昌盛起来了?，我私下看
见大肆修建北宫，百姓失去农时，造就是所说的
宫室奢华。自古不因宫室狭小而苦恼，祇担心人
，b不安宁．应该暂停下来，以符合上天的心意。
臣钟离意以一个匹夫的才能，没有德行能力，长
期享受厚禄，被提拔起来充当近臣，接连受到厚
赐，喜悦担心同时并存，臣十分愚笨惶恐不安，
实在是罪该万死。”帝下诏回覆说：  “汤引用六
事，将责任全归在自己身上。请戴上帽子穿上
鞋，不要拜谢。连日来上天降下旱灾，阴云多次
密集，朕悲伤惭愧恐惧，想着获得瑞兆，故而分
开祷求，观察等候着风云的会集，北面在明堂祈
求，在南面设立求雨场。如今又命大匠停止建造
各宫室，削减不急用之物，或许能够消除天灾的
谴责。”并下韶向公卿百官道歉，于是天下起了
及时雨。
    当时天子下诏赐给投降的胡子细绢，尚书经
办此事，误以十为百。帝见到司农呈上的记事
簿，大怒，召来郎将要鞭打他。钟离意乘机入朝
叩头说：“因过失造成的失误，一般人可以容忍。
如果是因松懈怠慢造成失误，则我的职位高，罪
重，郎位低，罪也轻，错误全在我的身上，我应
当先受到处罚。”于是便解开衣服接受惩罚。帝
怒气消除，让他重新穿戴好并宽恕了郎。
    帝性情狭隘，喜欢把派人探听他人隐私当为
圣明，因此公卿大臣多次被诋毁，近臣尚书以下
官吏甚至受到殴打。帝曾经因事迁怒于郎药崧，
用杖撞击他。药崧逃到床下，帝更加愤怒，大声
喊叫：“郎出来!郎出来!”药崧说：“天子穆穆，
诸侯煌煌。没有听说过君王亲自起来打郎的。”
帝便赦免了他。朝廷百宫没有不惊恐害怕的，争
着表现出严厉恳切，以此避免惩罚责备；惟有钟
离意敢于劝谏争执，多次将诏书封好奉还给天
子，臣下有过失便去解救他们。正赶上接连出现
异常现象，钟离意再次上疏说：“臣念及陛下亲
身履行孝道，研修通晓经术，在郊外祭祀天地，
敬畏鬼神，担忧怜悯百姓，心中操劳不敢怠慢。
然而上天之气不调和，曰月不明亮，河水泉水汹
涌充溢，寒暑不按时节到来，责任在于群臣不能
宣传教化遵守职责，而把苛刻作为习惯。官吏杀
死善良百姓，接连不断。百官没有相互亲近之
心，官吏百姓没有和睦相处的志愿。直至骨肉之
间相互残害，毒害日益加深，使谐和之气受到损
害，导致天灾。百姓可以被德制胜，却很难用武
力制服。先王治国的重要原则，是百姓和睦，因
而能使天下和平，不生灾害，不发生祸乱。《鹿
鸣》诗中一定要说到宴群臣的欢乐，是因为人神
之心融洽，然后天气和顺。希望陛下施行圣明之
德，管理万事万物，韶告有司，慎重地处理人命
案，减缓刑罚，顺应时节气候，以此调和阴阳，
施无极之恩泽。”帝虽没有接受他的建议，然而
知道他的至诚之心。但他也因此原因而不能长久
留在朝廷，被派出去担任鲁相。后来德阳殿修
成，百官大会聚。帝想起了钟离意的话，便对公
卿们说：  “钟离尚书如果在此，这座殿就不会建
成。”
    钟离意任职五年，用仁爱利益进行教化，百
姓都很富裕。他因长久生病而死在任上。他留有
遗书向天子陈述太平盛世，不要用急迫的教化，
应该稍稍宽松宽容。帝对他的心意既感动又伤
感，下诏感叹，赐给他钱二十万。
    药崧是河内人，天性质朴忠厚。家境贫寒担
任郎官，常常单独在台上值班，没有被子，头枕
着几案，吃糟糠。帝每天夜晚进入台中，便会见
到药崧，帝问明他这样做的原因后，十分赞许
他，从此诏告太官赐给尚书以下官员早晚餐，供
给帷帐被子黑袍，以及侍史二人。药崧官至南阳
太守。
    宋均字叔庠，南阳安众人。他的父亲宋伯，
建武初任五宫中郎将。宋均靠着父亲的官职而担
任郎，当时才十五岁，喜好经书，每次沐Et休
息，便向博士学习，精通《诗》  《礼》，善于辩
论。N--十多岁时，被调补任辰阳长。这裹的风
俗是很少有人学习而相信巫术鬼神，宋均为他们
建立学校，禁绝过分的祭祀，百姓都很安定。后
来他因祖母去世而辞去官职，在显川客居教书。
    后来担任谒者。正赶上武陵蛮造反，包围武
威将军刘尚，朝廷下诏派宋均乘坐传车调发江夏
精兵三千人前去营救。等他们到时刘尚已牺牲。
正赶上伏波将军马援赶到，朝廷便下韶令宋均监
军，与诸将一同进军，贼据守险要之处使他们不
能前进。到马援在军中牺牲，军士有许多得了温
湿疾病，死去一多半。宋均考虑军队既然不能回
去，便同诸将商议说：“如今道路遥远士兵生病，
不能进行战斗，我想权且假藉帝命招降贼兵怎么
样?”诸将都伏在地上不敢回答。宋均说：“忠臣
出境作战，如果有可以安定国家的办法，可以擅
自行动。”便制假韶书调伏波司马吕种守沅陵长，
命种奉韶书进入虏营，告诉他们恩惠诚信，并带
着军队跟在吕种之后。蛮夷震惊害怕，随即共同
杀死他们的大帅而投降，于是宋均进入贼营，解
散众人，遣送他们回归各自本郡，为他们设置长
吏之后而回。宋均还未到京城，先自我弹劾假造
韶书的罪过。光武嘉奖他的功劳，用赐给金帛来
迎接他，让他从家门及祖坟前经过。此后每当四
方有不同的议论，便多次来访询问他。
    改任上蔡令。当时官府下令，禁止百姓在丧
葬过程中不得过分奢侈。宋均说：“送终而超过
了礼制，过失是很轻的。如今有不义之民，还没
有被教化，却仓促对超过礼制进行处罚，不是政
治的当务之急。”最终也不肯实行。
    改任九江太守。此郡中多有猛虎横行，多次
造成百姓的祸患，郡府常招募猎人设立机关陷阱
却仍有许多人受到伤害。宋均到任后，给他的下
属县送去公文说：  “虎豹在山中，鼋鼍在水中，
它们各有所依托。况且江淮地区有猛兽，如同
北方有鶸猪。如今成为百姓的祸害，罪责在于残
酷的官吏，而劳动人力多次张网捕捉，不是担忧
救济的根本。还是努力除去奸吏贪官，想着推举
忠诚善良之人，可以一一除去机关陷阱，削除减
少赋税之征收。”此后听说老虎一同向东渡过了
长江。中元元年，山阳、楚、沛出现了许多蝗
虫，那些飞到九江境界的，便都向东西散去，因
此宋均的名声受到远近之人的称赞。浚遒县有
唐、后二山，百姓共同祭祀它们，众巫师便选取
百姓中的少年男女做为山公山婆来祭祀，年年换
人，事遇之后人们不敢与做过山公山婆的人家结
亲，以前的郡守县令都不敢禁止。宋均便下文书
说：  “从今以后，为山娶妇的人都从巫师家娶，
不要侵扰良民。”于是此种活动从此断绝。
    永平元年，迁为束海相，在位五年，因犯法
被免官，客居颖川教书。然而束海吏民思念宋均
的恩德教化，为他制作赞颂的歌谣，到朝廷请求
让他回去的有数千人．显宗因为他的才能，七
年，征召拜为尚书令。每次反驳他人意见，大多
都符合天子的心意。宋均曾经删除可疑之事，帝
认为他有阴谋，大怒，把郎官收捕捆绑起来进行
拷打。各尚书很害怕，都叩头请罪。宋均回头严
肃地说：  “忠臣执行仁义，没有二心。如果害怕
威胁失去正义，宋均即使死，也不会改变意志。”
小黄门在旁边，上前将全部事情汇报给天子。天
子称赞他的不屈服，当即命令宽恕郎官，迁宋均
为司隶校尉。敷月之后，出为河内太守，政治教
化得到普遍施行。
    宋均曾卧病在家，百姓中的老年人为他祈祷
请求，早晚前来问候起居情况，他就是这样受到
百姓的爱戴。宋均因有病上书请求免去官职，天
子下诏除宋均子宋条为太子舍人。宋均亲自扶着
车到朝廷谢恩，帝派中黄门来慰问，顺便留下他
养病。司徒职位缺人，帝因宋均的才干可以担任
宰相，便召他入朝看望他的病情，让两名养马者
扶着他。宋均拜谢说：  “上天处罚有罪之人，我
的病如今!‘分严重，不能再在朝廷来侍奉陛下
了。”于是流着眼泪告辞。帝十分悲伤，召宋条
扶侍宋均出去，赐给他钱三十万。
    宋均性情宽容和缓，不喜好文书法律，常常
认为如果吏能够仁爱厚道，即使贪污放纵，仍没
有什么危害；至于苛刻地审察的人，自身可能廉
洁守法，但伪诈狡猾刻薄削减，毒害百姓，这才
是他们造成灾害和人民流亡的缘由。在他任尚书
时，常想要叩头争辩，因当时天子正严厉急迫，
故而不敢陈说。帝后来听到他的话而追思哀伤
他。建初元年，在家中去世。族子宋意。
    宋意字伯志。父亲宋京，教授《大夏侯尚
书》，官至辽东太守。宋意年少继承父亲的学业，
显宗时被推举为孝廉，因回答提问符合天子的心
意，被提升拜为阿阳侯相。建初中，征召拜为尚
书。
    肃宗性情宽厚仁爱，而且亲近亲属的恩泽十
分深厚，因此他的叔父济南、中山二王每次入
朝，都对他们特~JI]Jjrl以恩宠，以及诸位兄弟同留
在京师，不把他们派回封国。宋意认为作为大臣
应有礼节，不应超过礼仪越过恩德，于是便上书
劝谏说：  “陛下无比孝顺，恩爱深厚，因济南王
康、中山王焉是先帝的兄弟，特别受到礼遇恩
宠，圣上亲情恋恋不舍，不忍他们远离，连年朝
见，他们长久留在京师，以叔父之地位尊崇他
们，用与家人相同的礼仪对待他们，车驾可以进
入殿门，就位而不必下拜，减少您自己的膳食而
分给他们，赏赐十分优厚。从前周公怀有圣人之
德操，有使天下太平的功劳，此后王才称他为叔
父，赐给他币。如今康、焉侥幸因是皇族而享有
食邑大国，陛下即位，消除从前的过失，归还从
前削减罢黜的爵位封土，兼享受其他县赋，无论
男女老幼，都授与爵号封邑，恩惠宠爱超过了制
度，礼遇尊敬越过了限度。《春秋》之义，诸伯
父叔父兄弟都应是臣子，这是为了尊敬尊者轻视
地位卑下者，以加强主干削弱分枝。陛下恩德功
业兴盛，应当成为万世效仿的榜样，不应因私人
的恩爱损害了上下的位序，失去君臣的正道。又
有西平王羡等六王，都成了家有妻有子，官位属
下都已具备，应当早早回到封国去，为子孙建立
基础。然而他们却相隔不远地建起宅第，长久地
待在京城，举行婚姻的盛礼，超过了本朝的规
定，仆人车马之多，充满京城内外，骄奢过分比
拟皇室，宠幸俸禄大大超过制度。如今诸国的封
地，都是丰饶之处，风调雨顺；道路离京城又平
又近，入朝朝见有一定时期，来此也不困难。陛
下应忍痛割爱，以义自律，派遣康、焉各自回归
封国，命令羡等人选好方便的时间迅速就国，以
满足众人的愿望。”帝接受了他的意见。
    章和二年，鲜卑打败北匈奴，而南单于乘此
机会请漠出兵北伐，想藉此时回归从前的都城。
当时窦太后掌管朝政，众臣商议想同意南单于的
请求。宋意上疏说：“戎狄远离中原，深处北极，
以沙漠为边界，简慢卑视礼义，不分上下之尊
卑，强大就称雄，力弱便屈服。自从汉兴起以
来，多次征伐，战胜他们所获得的东西，对于损
害毫无补益。光武皇帝亲自披挂赴征战之艰难，
深刻地显示天地之英明，因此乘着他们来投降，
笼络收养他们，使边疆人民得以生存，服劳役和
休生养息，至今四十多年了。如今鲜卑奉命顺
从，斩杀俘获他们以万人计，中原坐享大功，百
姓也没经受劳苦，汉兴之后的功业，至此是最盛
大的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夷虏相互攻击，而
汉朝兵马毫无损失。臣审察鲜卑侵略征伐匈奴，
正是因为能在抢掠中得利，至于将功劳归于本
朝，其实是想因此得到重赏。如今如果听从南匈
奴回到北庭都城，那么就不得不禁止和限制鲜
卑。鲜卑在外失去残暴抢掠的愿望，在内得不到
有功的赏赐，他们本来就像豺狼一样贪婪，因此
必定在边疆制造祸患。现在北虏向西逃走，请求
和亲，应该藉着他们的归附，作为外界的屏障，
巍巍功业，不会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出兵浪费
赋税，用来顺从南虏，那么就是坐失上策，离开
安全接近危险了。实在不能答应。”正赶上南单
于最终没有向北迁移。
    宋意被迁为司隶校尉。永元初，大将军宝宪
兄弟位尊权盛，步兵校尉邓叠、河南尹王调、故
蜀郡太守廉范等群党，出入窦宪家门，依仗权势
十分放纵。宋意依据他们违法的情况上奏天子，
从不回避，因此同窦氏有矛盾。二年，因病去
世。
    他的孙子宋俱，灵帝时任司空。
    塞塑字伹鱼，叠厘夔人。出生三天，正遇
上天下大乱，他被扔在荆棘之中；几天后兵乱解
除，他的母亲前去看他，见他还有口气，便把他
收养起来。长大后，喜好经学，博通书传，用
《尚书》教授他人。被推举为孝廉。
    永平中，以谒者守侍御史，与三府掾属共同
审察楚狱中颜忠、王平等人的案子，供辞涉及隧
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
刘建。建等人说从未与颜忠、王平见过面。当时
显宗十分生气，官吏们都十分害怕，所有被涉及
的人，全都被收押起来，不敢因实情宽恕一个
人。寒朗心中同情他们受到的冤枉，便试探着用
建等人的外表长相单独盘问颜忠、王子，而他们
二人惊慌失措答不上来。寒朗知道他们是在欺
诈，便上书说建等人没有罪，全是被颜忠、王子
所诬陷，因此也怀疑其他无辜被牵连的人也是如
此。帝便召寒朗入朝，问他说：“建等人既然没
有罪过，颜忠、王子为什么把他们牵扯上?”寒
郎回答说：  “颜忠、王平自己知道犯了大逆不道
之罪，因此有意虚招了许多人，希望以此表白自
己。”帝问：“既然如此，四侯无罪，为什么不早
上报，竟然把他们关在狱中这么长时间?”寒朗
回答说：  “我虽然审察他们无罪，但恐怕国内有
别人揭发他们犯罪的，因此没敢及时上报。”帝
生气地骂道：“这家伙真是首鼠两端，赶快把他
拉下去。”左右之人正要带他走，寒朗说：“我希
望能说一句话然后再去死。我不敢欺骗陛下，衹
是想要帮助国家而已。”帝问他：“谁和你一起写
的奏章?”寒朗回答说：“我自知肯定会被诛灭九
族，因而不敢多牵连他人，衹是诚心希望陛下一
下子明白罢了。我看见审察囚犯的官员，都异口
同声说叛逆罪大，作为大臣应同仇敌忾，如今放
他们出去不如把他们关起来，可以免受以后被追
究。因此拷问一人便牵连十人，拷问十人便牵连
上百人。又有公卿朝会时，陛下询问处理是否得
当，他们都直身跪着说道，按从前的制度大罪应
诛灭九族，陛下大恩大德，衹处罚他们自身，天
下人太幸运了。等到他们回家后，口中虽然不
说，却仰天偷偷地叹息，没人不知道他们是多么
的冤枉，祇是无人敢触怒陛下而已。我今天能说
这些，虽死无悔。”帝逭才消了怒气，让他出来。
两天之后，帝亲自来到洛阳审理囚徒，释放了一
千多人。后来颜平、王忠死在狱中，寒朗便自己
将自己拘禁起来。正赶上大赦，被免官。后来又
被推举为孝廉。
    建初中，肃宗大会群臣，寒朗上前谢恩，肃
宗下韶因寒朗向先帝进献忠言，拜为易县长。一
年多后，改任为济阳令，因母亲去世而辞官，百
姓都很迫想思念他。章和元年，天子去东部巡
察，经过济阳，三老官吏百姓上书陈述寒朗从前
执政治理的情况。帝到梁后，召见寒朗，韶令三
府要首先征召他，于是被征召到司徒府。永元
中，再次迁升至清河太守，因犯法被免官。
    永初三年，太尉张禹推荐寒朗为博士，朝廷
征召他到公车署去，正在此时他去世了，当时八
十四岁。
    论曰：左丘明说：  “仁人的话，其中的利益
很大很大!”晏子一句话，齐侯除去刖刑。像钟
离意这种就刑请求处罚，寒朗在朝廷上争执冤枉
的官司，多么深厚啊，这是仁者的情义!出自忠
诚的正直则不诡诈，以谏诤为根本则急切。他们
这二人所依据的得自上天，因此言论信而且志向
得到了实施。
    赞日：伯鱼、子阿，纠正急躁去除苛刻。廉
洁为官，劝帝不要太奢侈。宋均通达政务，禁止
这种妖邪祭祀。禽兽畏惧他的恩德，百姓为他的
病情祈祷。钟离意申明尊敬尊者之义，对藩王割
舍恩爱。恐惧害怕的楚众，他们为寒君请命。
专第三十二
匕武十王传
    光武皇帝有十一个儿子：郭皇后生塞渔蓝王
型彊、迤盥王型盐、济南安王塑瞳、阜陵质王
刘延、中山简王塑瞳，董丛生楚王刘墓，丝
型皇后生题塞、东平宪王型董、广陵思王铋[、
临淮怀公塑堕、堕型耋王室速。
    束海恭王刘彊。建武二年，光武帝立刘彊
母郭氏为皇后，刘彊为皇太子。十七年时郭后被
废，刘彊常悲伤不能安定，多次通过光武左右之
人及诸王陈述他的诚恳心情，愿意就任藩国。光
武不忍心，几年都没有回答，然后才答应。十九
年，封他为东海王，二十八年，刘彊来到封国。
帝因刘彊不是因为有遇错而被废除，而且离去回
封国很有礼节，因此用大封赏来优待他，兼食鲁
郡，共二十九个县。赐给他虎贲旄头，宫殿设置
钟及悬挂它的木柱，所乘车马与皇帝相仿。刘彊
将到封国时，多次上书推让要退还东海，又托皇
太子坚决推辞。帝不同意，但深深赞叹他，把刘
彊的奏章展示给公卿们看。起初，鲁恭王喜好宫
室，盖起灵光殿，十分壮丽，当时还存在，因此
帝诏令刘彊以鲁为都城。中元元年入朝，跟从皇
帝到岱山封挥，因此留在京师。第二年春，帝
崩。冬天，回封国。
    永平元年，刘彊有病，显宗派遣中常侍钩盾
令率太医乘驿车来探望他的病情，韶令沛王刘
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到鲁去。临终，
面对韶令上疏谢罪说：“臣蒙受恩德得以充当藩
王辅助朝廷，特殊地被授给两国，宫室礼乐，事
事与他人不同，皇恩巍巍无量，讫今无以报答。
而且自我修养不小心，连年生病，使朝廷忧虑挂
念。皇太后、陛下可怜同情我刘彊，触动人的感
情发自内心，多次派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之
人来此，络绎不绝。臣念及陛下厚恩，不知说些
什么。我自我反省检视，气质力量都很弱，一天
天逐渐疲乏，最终不能再望见朝廷，侍奉左右，
辜负了陛下的深厚恩德，将遣恨带入了黄泉。我
自身本来就命苦孤独虚弱，又被皇太后、陛下忧
虑，实在是可悲和惭愧。我的后代刘政，是个小
人，继承我的职位，一定不会保全利用它们。我
真心希望归还束海郡。皇帝有恩怜悯哀伤我，因
为我没有更多的男儿的原因，封我三个女儿为小
国侯，这是我每El记住不敢忘记的。如今天下刚
刚遇上大的忧虑，希望陛下加倍供养皇太后，多
进饮食。臣刘彊疲惫低下，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
意。希望一并感谢诸王，没想到永远不能再相见
了。”天子看完书奏后悲伤地恸哭，跟着太后到
津门亭为刘彊发丧致哀。派大司空持节护理丧
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处理丧事，按特
殊的礼仪赠送，升龙、旄头、鸾辂、龙旗、虎贲
百人。诏命楚王英、赵王栩、北海王兴、馆陶
公主、比阳公主以及京城亲戚四姓夫人、小侯都
参加葬礼。帝追思刘彊十分坚持谦虚俭朴，因而
不想厚葬而违背他的意愿，于是特地诏令中常侍
杜岑及东海傅相说：“东海恭王恭敬谦虚爱好礼
义，自始至终保持德操，葬礼所遣送之物，一定
要俭约节省，衣足以遮体就行，茅草瓦器，这些
物品要比平常制度减少，以表明恭王独特卓越的
情操。将作大匠留下负责修建陵庙。”
    刘彊立十八年，终年三十四岁。他的儿子靖
王刘政继承。刘政荒淫纵欲缺少德行。后来中
山简王薨，刘政到中山参加葬礼，私下娶了简王
的姬徐妃，又偷偷接走了被掖庭赶走的宫女。豫
州刺史、鲁相上奏请求处罚刘政，天子下诏削除
他的薛县。
    刘政立四十四年后薨，他的儿子顷王刘肃
继位。永元十六年，封刘肃弟二十一人都为列
侯。型尽生性谦虚俭朴，遵循茎王的法度。丞翅
中，因西羌没有平定，上交钱二千万。五攰中，
又上交细绢万匹，用以帮助国家费用，邓太后下
诏赞扬并收下了物品。
    立二十三年后薨，他的儿子孝王刘臻继嗣。
永建二年，封刘臻二弟刘敏、刘俭为乡侯。刘臻
及弟蒸乡侯刘俭都有深厚的德行，母亲去世时，
都口吐鲜血悲伤过度而极度消瘦。母亲逝世周年
穿上黄底红边的练衣，兄弟们追思想念当初父亲
去世时，因年纪幼小，居父之丧在礼节上有阙
失，因此又重新按制度举行丧礼。刘臻生性敦厚
有恩德，常常分出租赋俸禄赈济帮助伯父、叔父
及兄弟。国相籍褒把这些情况全汇报给了天子，
顺帝赞美他，给大将军、三公、大鸿胪下诏说：
“东海王刘臻凭着近亲藩王之尊，少年时继承王
位，蒙受许多福运，不知艰难，然而能克制自己
遵循礼义，孝顺尊敬出于自然，事奉亲人尽其爱
心，送终竭尽哀伤，降低仪容与士交往，铺草席
枕土块守丧三年。兄弟和睦，抚恤供养孤儿弱
弟，具备至极纯孝，仁义宽广弘大，朕非常赞许
他的表现。鼓励善举改变风俗，是国家首先应该
做的。以前东平孝王刘敞兄弟履行孝道，为母亲
送葬符合礼义，有增加封户的赏赐。  《诗》说：
‘永远能孝顺，思念遣皇祖。，现在增加刘臻的封
户五千，刘俭五百户，拓增他们的疆土，用来酬
谢他的功德。”
    刘臻立三十一年薨，子懿王刘祗继位。初
垩四年，派儿子塑随到垦窒奉送奏章，麸壶封型
琬汶阳侯，拜为平原相。
    刘祗立四十四年薨，他的儿子刘羡继位。二
十年，魏接受禅让，拜他为塞德堡。
  迤魃王墅盥，建迭十五年封右翊公。十七
年，堑后被废为土山太后，因此改封型荧为史山
王，同时享有当尘塑。二十年，又改封为2怔。
    当时禁令还不严格，诸王都留在京师，竞相
树立好名声，争着礼待四方宾客。寿光侯塑乸，
是玺茎瞳之子，受到璺啮的宠幸。刘鲤恨刘盆王
害死了他的父亲，便藉着刘辅的势力结交刺客，
为了报复杀死了盆子的兄长即从前的式侯恭，刘
辅受到牵连被捕入狱，三天之后才被放出来。从
此以后，诸王宾客有许多触犯法律，都被按法律
加以处罚。二十八年，回到封国。中元二年，封
刘辅之子刘实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刘实弟刘嘉
为僮侯。
    刘辅矜持严厉遵守法度，喜好经书，擅长讲
解《京氏易》、《孝经》、《论语》及传和图谶，作
《五经论》，当时人们称之为《沛王通论》。刘辅
在封国谨慎小心持有节操，始终如一，被称为贤
王。显宗很敬重他，多次加以赏赐。
    刘辅立四十六年后薨，子厘王刘定继位。
元和二年，封刘定弟十二人为乡侯。刘定立十一
年后薨，子节王刘正继位。元兴元年，封刘正
弟二人为县侯。
    刘正立十四年后薨，子孝王刘广继位。刘
广有不治之病。安帝诏命刘广的祖母周负责孝王
家中之事。周光明正直有法度礼义，漠安年间去
世，顺帝下韶说：“沛王祖母太夫人周，心中秉
持善良谨慎，用仁爱引导孝王，派光禄大夫赠给
妃子所用的印及丝带。”刘广立三十五年后薨，
子幽王刘荣继位。立二十年后薨，子孝王刘琮
继位。薨后，子恭王刘曜继位。薨后，子刘契
继位；魏接受惮让之后，封他为崇德侯。
    楚王刘英，建武十五年封为楚公，十七年
进升爵位为王，二十八年回封国。他的母亲许氏
不受宠爱，因此刘英的封国最贫穷狭小。三十
年，用临淮的取虑、须昌二县增加给楚国。从显
宗是太子时，刘英常常独自归顺依附太子，太子
特别亲近爱护他。等到即位，多次赏赐刘英。永
平元年，特地加封刘英的舅舅的儿子许昌为龙舒
侯。
    刘英年少时喜好行侠仗义，交结宾客，晚年
更喜爱黄老之学，学着做浮屠斋戒祭祀之事。
八年，天子下韶命天下犯死罪之人都可用细绢赎
罪。刘英派郎中令捧着黄色捆绢白色捆绸三十匹
到国相府说：  “我身处藩国，积累了许多罪过，
如今蒙受大恩十分欢喜，现奉上丝绸，用来赎
罪。”国相将此事告诉了天子。天子下韶回覆说：
“楚王诵读黄老的微言大义，崇尚佛教的祭祀，
曾斋戒三个月，对神发誓，有什么嫌疑，会有如
此的悔恨?还是还回赎物，用来帮助在家受五戒
的佛教徒和僧侣的丰盛佳肴。”并将诏书颁布给
诸国中的傅相看。刘英后来便大肆交结方术之
人，制作金龟玉鹤，而且刻上文字当作符瑞。
    十三年，有个叫燕广的男子上告说刘英与渔
阳王子、颜忠等人作圆谶，有叛乱的阴谋，此
事被朝廷责令加以察验．有司上奏说刘英招揽聚
集奸猾之人，造图谶，擅自设置官职，设立诸侯
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求处罚他。帝因
爱护亲族而不忍心，便废掉刘英的爵位，迁徙到
丹阳的泾县，赐给他汤沐邑五百户。派大鸿胪持
节护送，派歌舞伎艺人奴婢吹奏表演者全部跟
随，可以乘坐有屏幕的车子，手持兵器弓弩，边
走边打猎，尽情娱乐。凡是侯主之人，食邑完全
与从前一样。楚太后不必上缴印玺玉带，留住在
楚宫中。
    第二年，刘英到丹阳后便自杀。共立三十三
年，封国被废除。天子下韶派光禄大夫持节到祠
堂吊唁，按规定赠送葬礼用物，加赐列侯印带，
按诸侯之礼葬在泾。派中黄门守护他的妻子孩
子。将楚官属中没有口供的人全部赶出。下韶给
许太后说：  “国家最初听说楚王的事情，希望他
不会如此。已经被审察核实后，又怀着悲伤处分
他，希望能保全他，让他能活到寿终，而他却不
思念顾及太后，竟然自杀而死。这是天命，我也
无可奈何!太后还是保护培养幼小后人，多进饮
食。各位许家人希望他富贵，这是入之常情。我
已经诏告有司，赶出参与谋叛者，给他们各自田
地屋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王一案拖延
了许多年，因供辞涉及，从京城的亲戚诸侯州郡
豪杰及负责此案的官吏，互相牵连陷害，被处死
流放的有上千人。
    十五年，帝驾幸彭城，在内殿裹见到许太后
及刘英的妻子孩子，因悲伤而流泪，感动了左右
的人。建初二年，肃宗封刘英的儿子刘种为楚
侯，五个弟弟都封为列侯，但一律不许设立相臣
吏人。元和三年，许太后薨，天子又派光禄大夫
持节到祠堂吊唁，顺便留下来帮助办理丧事，赠
钱五百万。又派谒者备好楚王的官属迎接刘英的
灵柩，改葬在彭城，车上加有红色丝带羽毛车盖
及华丽的装饰，如同继承王位者的礼仪，追封爵
号，谧号为楚厉侯。章和元年，帝驾幸彭城，见
到刘英的夫人及其六个孩子，重重地加以馈赠赏
赐。
    刘种后来迁徙封为六侯。死后，他的儿子刘
度继位。刘度死后，儿子刘拘继位，将封国一直
传了下去。
    济南安王墅瞳，建茎十五年封为济南公，
十七年进升爵位为王，二十八年回封国。三十
年，天子将芒愿的担回、塞壁、皇妪、芒旦、肠
堕、重丘六县增加给济南国。皇五二年，封型尘
的儿子刘擅为东武城侯。
    刘康在封国内不遵守法律，结交宾客。此
后，有人上书控告刘康招集州郡的奸猾之人渔阳
颜忠、刘子产等，又赠给他们丝绸，制作圃谶书
册，商议叛乱之事。此事交由有司考察，有司将
真实情况上奏给显宗，显宗因爱护亲族的缘故，
不忍心穷追此事，衹是削去他的祝阿、隰阴、束
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
    建初八年，肃宗又还给刘康被削除的土地，
刘康于是便多增加钱财物品，大量修建宫室，奴
婢有一千四百人，圈中有马一千二百匹，私田八
百顷，奢侈且恣意妄为，游玩观赏没有节制。永
元初，国傅何敞上疏劝谏刘康说：“我听说诸侯
之义，遵守礼节制度，然后才能保存他的国家，
使他的人民和平安定。大王凭着舆天子的骨肉之
亲，享受封土，应当施行政令，明确国家法制典
章，出入举止，应该有限度和规则，车马及台隶
之职，应该按照品级的规定。如今奴婢马匹都有
一千多，增加无用的人V1，使得他们自相蚕食。
宫中婢女与外界隔离，失去了她们的天性，弄乱
了谐和之气。又修建许多宫内第宅，触犯了防守
禁令，浪费上万财产，然而工程尚未完成一半。
文采过于繁胜则内在质量就会荒废，土木工程太
多百姓就疲惫不堪，这些都不是用来遵守礼仪侍
奉上天，将福运传至万世的做法。因此楚建章华
之台而被杀，吴兴建姑苏台而灭亡，景公有一千
辆四匹马拉的车，而百姓没有一个称颂他。如今
大王多次游玩于各个宅第之中，不分昼夜，这又
绝不是用来远防事未发生，像临深池履薄冰而应
有的做法。希望大王从事恭敬俭朴的修行，遵守
古制，简省奴婢人口，减少乘马的数量，除去超
过私田应有的田地，节制游观的宴饮，按照礼节
起居，这样何敞才敢安心自我保存。希望大王深
思我的话。”刘康平常很敬重刘敞，虽然没有忌
恨他，但也始终没有改变行为。
    刘康立五十九年薨，儿子简王刘错继位。
刘错当太子时，喜爱刘康的吹奏妓女宋闰，派医
生张尊招引宋闰而没有得到，刘错非常愤怒，亲
自用剑刺杀了张尊。国相将此事上报给国王，国
王下诏命令不要追查。永元十一年，封刘错的七
个弟弟为列侯。
    刘错立六年薨，儿子孝王刘香继位。永初
二年，封刘香的四个弟弟为列侯。刘香很有操
行，爱好经书。最初，叔父刘笃因有罪而没有得
到封赐，西平昌侯刘昱犯法而失去侯位，刘香
便上书把爵土分封给刘笃的儿子刘丸、刘昱的儿
子刘嵩，他们都封为列侯。
    刘香立二十年后薨，没有儿子，国位断绝。
永建元年，顺帝立刘错的儿子阜阳侯刘显为继
位者，他便是厘王。立三年后薨，儿子悼王刘
广继位。永建五年，封刘广的弟弟刘文为乐城亭
侯。刘广立二十五年，永兴元年薨，没有儿子，
封国被削除。
    束平宪王刘苍，建武十五年封束平公，十
七年进升爵位为王。
    刘苍从小喜好经书，文雅而且有智谋，他的
眉毛胡须长得很美，腰带长八围，显宗很喜欢和
器重他。到他即位时，拜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
掾史员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
    永平元年，封刘苍的两个儿子为县侯。二
年，用束郡的寿张、须昌，山阳的南平阳、橐、
湖陵五县加赠给束平国。当时中兴已三十多年，
四方没有忧患，刘苍认为天下教化大行，社会安
定，应该修正礼乐，便与公卿共同商议确定郊祀
冠冕之礼及车服制度，以及光武庙登歌八佾舞
数，语在《礼乐》、《舆服志》中。帝每次巡视狩
猎，刘苍常留下来镇守，侍奉护卫皇太后。
    四年春，帝车驾出外不远，观看游览城市宅
第，不久听说要到河内围猎，刘苍便上书劝说
道：“我听说按照时令，仲春应该从事农业，不
聚众而有大的行动。传说：  ‘打猎不合时节，饮
食不行享献之礼，出入没有节制，那么便是树不
直不弯。，这是不符合春季时节的做法。我知道
陛下今天外出，做事一律俭约节省，经过之处吏
人都称颂陛下具有《甘棠》中谈到的德行。虽然
如此，行动不按礼仪，不是能以此向四方人民展
示的。陛下巡行田野，视察庄稼，逍遥自在，很
快又回到京城。到秋冬之时，便振奋威仪，整顿
车驾，准备周全的护卫，设立羽旗。  《诗》说：
‘圣人威仪周密严正，内在的美德使外表有端庄
的表情。’臣不胜愤懑，伏下来亲自写奏书，乞
求在陛下所在之处，尽力陈述我的忠诚之心。”
帝看过奏章之后，便马上返回了宫中。
    刘苍在朝廷几年，有许多兴隆补益之事，然
而自己觉得以至亲身份辅佐政事，声望日益增
高，心中感到很不安，便上书辞职说：  “臣刘苍
疲惫且才能低下，受到陛下特殊的慈爱恩惠的庇
护，在家中备受仁德的教导，入朝蒙受爵命的首
位，陛下下诏褒奖，又向四方颁布，凭着仅能肩
负柴草的能力，却升任君子之用。即使是一介匹
夫，尚且不忘一箪食的恩惠，况且臣位居宰相之
位，又是同一家族的亲戚呢!应当暴露骸骨于肥
沃的野地，在百官之前，然而天资愚笨，又加上
一直就有的病，实在为担任要职而感到羞愧，有
辱宰相这一职务，将会受到诗人‘三百赤绂’之
类的嘲讽。如今国内平静，千里之外没有敌情，
是将要遵循上德无为而治之时，文官尚且可以合
并省免，武官职位更不适宜新建。从前象封有
鼻，不委任他以政事，实在是由于爱护深厚，不
忍心宣扬他的过错。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自从
漠兴建以来，宗室子弟不能担任公卿职位。希望
陛下审慎地察看虞帝优遇供养弟弟的事迹，遵循
继承旧制，终止陛下深厚的恩泽。我请求上交骠
骑将军的印及丝带，回到我的封国，希望陛下能
同情可怜而答应我的请求。”帝没有同意且仍优
待他。此后他多次陈述乞求，语辞十分恳切。五
年，才同意他回封国，但不同意他上交将军印及
丝带。以骠骑长史任束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
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六年冬，帝驾幸鲁，征召刘苍跟从他回京
城。第二年，皇太后崩。葬礼之后，刘苍便回到
封国，帝特赐给他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
匹，以及珍宝服饰车马等器物。
    十一年，刘苍与诸王到京师朝拜。一个多月
后，回到封国。帝亲自送他走后回到宫中，心中
难过且很思念刘苍，于是便派使者带着诏书告诉
国中傅说：“告别之后，独自坐在朝中闷闷不乐，
便坐车回宫，伏在车扶手上吟诵，眺望远方无限
怀念，我心中感到劳苦，背诵到《采菽》时，更
增加了感叹。以前我问东平王在家中做什么事最
快乐，王说做善事最快乐，造话太伟大了，符合
他的胸怀。现在送来十九枚列侯印，各王子凡是
五岁以上能快步上前行拜礼的，都让他们佩带
上。”
    十五年春，帝驾幸束平，赐给刘苍钱一千五
百万，布四万匹。帝将自己所写的《光武本纪》
给刘苍看，刘苍藉此献上《光武受命中兴颂》。
帝认为很不错，因颂的文辞典雅，特命校书郎贾
逵为颂作注释。
    肃宗即位，对刘苍的尊敬器重恩惠礼遇超过
了前代，诸王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建初元年，发
生了地震，刘苍上书提出有利于国家的建议，这
个奏摺留在宫中。帝回信说：  “丙寅时所建议的
三件事，朕亲自观看阅读，反复考虑多次，心胸
开阔眼睛明亮，就像是使盲人突然见到了光明。
以前官吏报告事情，也有这样的话，但见解不
深，有的人说或许是对的，然后又觉得可能是错
的。为什么呢?灾祸怪异的降临，是因为政治而
出现的。现在改元之后，出现荒年人民流亡，这
是我的不仁德感应到上天而导致的。而且冬春十
分干旱，遭受地域十分广大，虽然我内心进行自
我责备，但不知如何去做才有效。如今得到王的
深谋远虑，心中痛快地感到了解脱。《诗》不是
说：‘没见到君子，忧心仲忡；见到了君子，我
的心就放下了。’思考您的好主意，按照顺序执
行，希望能蒙受好的应和。为了表彰回报您的崇
高德行，特赐给王钱五百万。”
    后来帝想要为原陵、显节陵设立县邑，刘苍
听说此事后，便上书劝谏说：“我听说要为二陵
设立陵邑，臣以前很认为是小道消息，怀疑消息
不确实，最近我命从官古霸慰问涅阳主的病情，
使者回来之后，才知道韶书已经颁布。我私下见
到光武皇帝亲身履行勤俭节约的行为，深明生死
之理，勤勤恳恳，给葬礼制度立下规矩，因而修
建陵地，全都符合古代典制，诏书上说‘不要修
建山陵，水池中衹要有流水就行了’。孝明皇帝
至孝没有违背，继承奉行惯常的作法。至于自我
修建，更是俭省，谦逊的美德，至此最为盛大。
臣愚昧地认为园邑的兴建，从强秦开始。古时候
即使是坟墓都不想让它很明显，何况是建筑陵
邑，修建城郭呢!上违背先帝圣明之心，下建造
毫无补益的功效，白白耗费国家的费用，劳动百
姓，这不是用来得到和顺之气，祈求丰年的作
法。又从占卜吉凶世间方术方面来讲，也是不能
无故修缮坟墓，有所兴建。考证古代法制则不符
合，考核时宜则违背人心，祈求吉凶征兆又没见
到有什么福气。陛下履行有虞纯厚的性情，追寻
祖先的深思，然而害怕左右之人过分的议论，牵
连拖累圣心。臣刘苍真心哀伤二帝纯美的德行，
不能永远畅行下去，希望能蒙受哀怜而观看我的
奏章。”帝听从他的建议停止兴建县邑。从此每
当朝廷有疑虑的政务，便派驿使来咨询他。刘苍
都全心全意地做出回答，他的意见全都被采用
了。
    三年，帝在南宫宴请卫士，顺便跟从皇太后
周游掖庭池塘楼阁，看到了阴太后过去的器物服
饰，悲伤得为之变色，便命留下五时衣各一套，
以及平时所穿衣共五十箱，其余多少不等地分给
在京城的诸王公主及其子孙。特地赐给刘苍及琅
邪王刘京书信说：“中大夫奉命出使，亲自探问
动静，多么应该嘉奖啊!岁月很快地过去了，山
陵渐渐远去，我的心中很凄凉，怎么办怎么办
啊!空闲时在南宫宴请卫士，顺便看了一下过去
的衣物，我从老师那裹听说：  ‘东西存在，而主
人去世，不谈论哀伤而哀伤自己来到。’的确是
这样啊。想王孝顺友爱的德行，不也是如此吗!
现在送去光烈皇后用来束发的丝巾各一件，以及
衣物一箱，可以随时供奉瞻仰，用来安慰《凯
风》中的寒泉之思念，又想让后代子孙能见到先
后的衣着服饰制度。如今鲁国的孔氏，还有仲尼
车舆穿戴之物，具有很多圣明德行的人他的光辉
神灵也流传得久远。那些光武皇帝的器具衣物，
中元二年时已经送给诸封国，因此不再赠送。同
时赠送宛马一匹，血从马的前肩胛上的小孔中流
出。常听说武帝歌颂天马，流红色的汗，如今亲
眼看见这种样子了。不久前反叛的虏兵进犯，将
帅在外，我忧心忡忡，没有闲暇安宁的时候。希
望王珍惜精力，增加饮食。凄切的言辞表达最诚
挚的告诫，无比渴求地盼望着见到你。”
    六年冬，刘苍上书请求朝见。第二年正月，
帝同意了。并特地赐服装及钱一千五百万，其余
诸王各一千万。帝因刘苍要冒风霜雨雪，因此派
谒者赐给他貂皮大衣，以及太官食物珍果，派大
鸿胪窦固持节在郊外迎接。而帝则亲自到刘苍下
榻处巡视，事先准备帷幕床铺，至于钱丝绸器物
没有不准备充分的。帝下诏说：“《礼》说伯父回
来探望你国，《诗》说叔父封你们的伯禽，极其
尊敬。从前萧相国被加赐可以不唱名字，这是优
待忠良贤臣。何况又是亲族尊者呢!那沛、济
南、东乎、中山四王，赞者都不要喊他们的名
字。”刘苍来到后，上殿便拜，天子亲自答礼。
此后诸王入宫中，便用辇车迎接，到省门才下
来。刘苍因所受恩赐超过礼仪，心中感到不安，
便上书辞谢说：“我听说地位显贵之人有永久的
尊严，地位低贱的人也有等级的威仪，高低按顺
序排列，上下关系得到治理。陛下德重广施，爱
护骨肉亲人，已经恩赐我奉命朝见，天颜近在咫
尺，却委屈尊严，对下臣降礼相迎，每次赏赐宴
席相见，便起身改变仪容，容许臣在中宫拜见，
事情超出了从前的典制故事。臣惊慌害怕，心中
实在不安，每次赶上朝见，犹豫且不知如何是
好。这不是用来向群臣显示，安定臣子的好做
法。”帝看过奏章后十分感叹，更加褒奖看重他。
按照旧的制度，诸王之女都封为乡主，却独封刘
苍的五女为县公主。
    三月，大鸿胪上奏遣送诸王回封国，帝特地
留下刘苍，赐给他秘书、列仙图、道术秘方。到
八月饮醇酒之后，有司又上奏让刘苍回国，于是
帝便同意丫。帝赐手诏给刘苍说：“亲骨肉之间
的天生情感，的确不因远近而亲近疏远，然而多
次见面，感情比从前更深厚。思念王长久辛劳，
想得以回去休养，想要同意大鸿胪的奏章，又不
忍心下笔，回头交给小黄门，心中恋恋不舍，因
感伤而不能再说什么。”于是帝亲自祭道神送行。
流着眼泪相别。又赐乘车服饰用品，珍宝车马，
钱布用亿万计算。
    刘苍回到封国，生了病，帝迅速派遣名医，
小黄门照看疾病，使者的车驾往来不断。又设置
千里驿马，传递消息问候起居情况。第二年正月
薨，帝下韶告诉中傅，封存然后献上刘苍自建武
以来的奏章及所作书、记、赋、颂、七言、别
字、歌诗，汇集在一起以便阅览它们。派遣大鸿
胪持节，五宫中郎将副监督丧葬，以及将作使者
共六人，命四姓小侯诸国王公主全都到东平奔
丧，赐钱前后一亿，布九万匹。到下葬时，帝下
策说：  “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说：王宏大显
赫，为王室辛勤工作，先帝亲自策命，在前世便
已明显。出京城担任藩王辅助国家，小心谨慎彰
明德行，遵循礼制而不违背，在百姓中有着好的
名望。上天不善，不报答有上等仁德之人，使我
衹剩下一个人，日夜孤孤单单，没有终时。现在
诏命有司加赐鸾车乘马，龙旗九条飘带，百名虎
贲，护送王去。不是我那宪王，谁能受此恩惠!
如王魂魄有灵，保住这恩宠和荣耀。呜呼哀
哉!”
    刘苍立共四十五年，他的儿子(牡型墨继
位。第二年，帝便分柬平国封刘忠的弟弟刘尚为
任城王，其余五人封为列侯。
    刘忠立十一年薨，他的儿子孝王刘墼继位。
元和三年，帝向东巡视，驾幸束平宫，因感触而
追思刘苍，便对他的各个儿子说：  “思念其人，
来到其乡；他的处所还在，可他本人却已死亡。”
流下的眼泪沾湿了衣襟，接着便驾幸刘苇的陵墓
前，陈列虎贲、鸾车、龙旗，以此使型羞更彰明
显赫，用太牢之礼祭祀刘苍，帝亲自拜祭神位，
哀伤痛哭之后，将自己的剑赐给型董并放在陵
前。起初，塑堕回封国，骠骑时吏工丝、旦翅因
刘苍尊敬贤士，不忍心离开他，于是便成为王家
大夫，几十年由祖父侍奉到孙子。帝听说后，让
人把他们都带到面前，既同情他们留在型董家遣
么久，又想褒扬刘苍的美德，于是提升他们拜为
议郎。工丝后来官至变相，旦翅为上基令。丞五
十年，帝封墅匿的孙子塑医为苏厘壹堡，型邀的
六个弟弟为列侯。刘敞失去母亲而行孝礼十分周
全，国相陈珍将他的表现上报给天子。丞窒元
年，邓太后给他增加封邑五千户，又封塑庐的五
个孙子为亭侯。
    刘敞立四十八年后薨，他的儿子昼王塑幽
继位。刘端立四十七年后薨，儿子型邀继位；立
四十一年，垦接受惮位后，型塑被封为塞垄堡。
    论曰：孔子说“贫困而不谄媚，富贵而不骄
傲。不如贫困却快乐，富贵而爱好礼仪”。像墓
平宪王，可以说是爱好礼仪的人了。像他那样悲
戚的辞语，离开母后，怎会想要苟且树立名节操
行而忘记亲情遣忘礼义呢!也许地位有疑问便会
产生裂痕，忧虑多了便会丧失更多，遣大概便是
明哲之人所为之感叹的吧。呜呼!远离裂痕以保
全忠义，解除忧虑以成全孝道，遣不正是塞王的
心意吗!东海恭王谦逊而懂得废弃之理，“成为
吴太伯，不是也可以吗”!
  任城孝王型堂，运塑元年封，食邑为任球、
亢父、樊三县。
    刘尚立十八年薨，他的儿子贞王刘安继位。
永元十四年，封同母所生的弟弟刘福为桃乡侯。
永初四年，封刘福弟刘亢为当涂乡侯。刘安生性
浅薄随易贪婪吝啬，多次穿便服出入，在国中游
玩观赏，拿取官属的车马刀剑，直至卫士的米
肉，都不给钱。元初六年，国相行弘上奏请求废
除他。安帝不忍心，让刘安每年拿出五分之一的
租赋赎罪。
    刘安立十九年薨，他的儿子节王刘崇继位。
顺帝时，羌虏多次反叛，刘崇便献上钱丝绸佐助
边防军费。到帝崩时，又献上三百万钱赞助修建
山道陵墓的费用，朝廷嘉奖他但没有接受他的赞
助。刘崇立三十一年薨，没有儿子，国绝。
    延熹四年，桓帝立河闲孝王的儿子参户亭侯
刘博为任城王，用来尊奉他的神灵。刘博有孝顺
的德行，失去母亲时按照礼仪制度服丧，朝廷给
他增加封邑三千户。刘博立十三年薨，没有儿
子，国绝。
    熹平四年，灵帝又立河闲贞王刘建之子新
昌侯刘佗为任城王，作为后嗣奉祀孝王。刘佗
立四十六年，魏接受禅让，封刘佗为崇德侯。
    阜陵质王刘延，建武十五年封为淮阳公，
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回封国。三十年，用
汝南的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县增给淮阳
国。
    刘延生性骄横奢侈而且对待下属很严厉。永
平中，有人上书告刘延同他的姬兄谢贪以及姊馆
陶主的女婿驸马都尉韩光招集奸猾之人，制作图
谶，并在祠庙中祭祀诅咒发誓。此事受到追查验
证，韩光、谢贪被杀，供辞所牵连的人，有许多
被处死流放。有司上书请求处罚刘延，显宗因刘
延的罪过比楚王刘英轻，因此特别加以恩惠，
贬为阜陵王，食邑为两个县。
    刘延被降封之后，常常怀有怨恨。建初中，
又有人上告刘延与他的儿子刘鲂制造叛逆谋反之
物，有司上报请求派槛车将他们召往廷尉狱中。
肃宗下韶说：“王以前犯大逆不道之罪，罪恶十
分深重，如同周时的管、蔡，汉时的淮南王。经
有公正的大义，律有明确的刑罚。先帝因有亲近
亲族的恩德而不忍心处罚，没有按法律行事，替
他们承受了过失，群臣没有不困惑的。如今王不
悔悟，背叛之心不改，叛逆谋反从内部发起，从
儿子刘鲂就开始，实在不是本朝所愿意听到的。
朕伤心难过，不忍心将王按法律制裁，现在贬爵
为阜陵侯，食邑为一个县。受到这种惩罚，完全
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要接受教训啊!”赦免刘鲂
等人的罪过而不加以追究，派一名谒者监护刘延
国，不让他与吏人勾结。
    章和元年，天子巡视到九江，赐给刘延诏书
让他到寿春与自己相见。帝见到刘延和他的妻子
孩子，十分伤感同情他们，于是便下诏说：“从
前周封爵位一千八百个，而姬姓占一半的原因，
是为了增加王室的力量。朕向南巡视，望见淮
水、大海，而心思却在阜陵，因此与侯相见。侯
意志衰落，身体也不如从前，反省过失心中感
悟，使朕又喜又悲。现在恢复侯为阜陵王，增封
四个县，加上以前封的共为五个县。”又因阜陵
地势低下潮湿，迁都寿春，加赐钱千万，布万
匹，安车一乘，夫人诸子的赏赐按级别有所差
别。第二年入朝相见。
    刘延立五十一年薨，他的儿子殇王刘冲继
位。永元二年，天子下韶全部削除以前查处刘延
的事情。
    刘冲立二年薨，无子。和帝又封刘冲兄刘
鲂，造就是顷王。永元八年，封刘鲂弟十二人为
乡侯、亭侯。
    刘鲂立三十年薨，子怀王刘恢继位。延光
三年，封刘恢兄弟五人为乡侯、亭侯。
    刘恢立十年薨，子节王刘代继位。阳嘉二
年，封刘代兄刘便亲为勃迺亭侯。
    刘代立十四年薨，无子，国绝。
    建和元年，桓帝立勃迺亭侯刘便亲为刘恢的
继承人，这便是恭王。立十三年薨，儿子孝王
刘统继位。立八年后薨，子王刘赦继位；建安中
薨，没有儿子，国除。
    广陵思王型，建茎十五年封为山阳公，十
七年进爵为王。
    刘荆生性刻薄急躁又暗中害人，有才能而且
喜欢法律。光武崩，他的灵柩放在前殿，刘荆虽
哭泣却不哀伤，而且写匿名信，用方底IZl袋封
好，命奴仆假称是束海王刘彊舅舅大鸿胪郭况
给刘彊写信说：  “君王无罪，却受到排斥废弃，
而兄弟之间到了被束缚入牢狱的地步。太后被
废，被另迁到北宫，到年纪大了，被远远地排斥
居住在边远地区，天下之人深深哀痛，旁观之人
也很伤心。到太后尸骨灵柩摆在灵堂时，洛阳官
吏按次序逮捕斩杀宾客，甚至有一家之中有三人
被杀死在堂上的，多么惨痛啊!如今天下有丧
事，弓弩设置得十分完备。近来梁松命令虎贲史
说：  ‘官吏按情形见到不对的，不要有所拘束，
封侯的机会难再得到啊。，郎官私下悲伤，替王
寒心而长叹。如今天下争着想刻薄伤害王以此求
得功名，难道还有限量吗!如果合并二国的百
姓，可以聚集百万之人，君王你作为他们的主
人，击鼓行进而不向前，得到功劳比用太山打破
鶸蛋还容易，比用四马运载鸿毛还轻松，这是
汤、武的军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象家及好
事的人，都说白气是丧事，是轩辕女主之位。又
太白星先出现在西方，到午时战争应当发生。又
太子星颜色黑，到辰El太阳便变红。黑色是病，
红是战争，王努力完成事业吧。高祖从亭长起
兵，陛下从白水兴起，何况王是陛下的长子，是
以前的储君太子啊!上以此寻求天下大事而一定
成功，下以此雪除埋没之耻，报死去母亲的仇
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应当成为秋霜肃杀他
人，而不要做圈中的羔羊被他人所杀。即使想要
成为图中羔羊，又能做得到吗!我私下了解到诸
相工都说王尊贵，有天子的法相。君王去世，里
巷之人尚且做盗贼，想要有所希望，何况王呢!
接受天命的君王，是上天所立，不可以圃谋他。
现在的新天子是人所设置，强者为上。希望君王
有高祖、光武帝那样的志向，不要像扶苏、将闾
那样呼天喊地。”刘彊得到信后十分害怕，当即
逮捕使者，将书信封好献给了朝廷。
    显宗因刘荆是同母之弟，便隐瞒此事，派型
荆出宫住在河南宫裹。当时耍差反叛，塑豳又很
不得志，便希望天下因羌反叛的震动而发生变
化，他私下接来会星相术的人共同商议。帝听说
此事后，便改封塑魁为庐堕王，让他到封国去。
此后刘荆y．~Lt来看相的人说：“我的长相很像先
帝。先帝三十岁得到天下，我现在也三十了，可
以起兵了吗?”看相的人把此事告诉了官府，型
荆很惊慌害怕，主动将自己送到牢狱去。帝又一
次施加恩惠，不认真考察他的事，下韶不许他有
臣属吏人，惟有像过去那样享用租赋，派相、中
尉小心地护卫他。刘荆仍然不改。此后派巫师祭
祀诅咒，有司举报此事给朝廷，请求处罚他，型
荆便自杀了。立二十九年后死。帝可怜同情他，
赐给他谧号为思王。
    十四年，封刘荆之子元寿为广陵侯，佩带王
的印玺绶带，享有刘荆从前封国的六个县；又封
元寿弟三人为乡侯。第二年，帝向东巡视，征召
元寿兄弟会聚东子宫，赏赐御用服饰器物，又取
来皇子车马，全部送给他们。2塑七年，卢塞下
韶让元寿兄弟和诸王都到京师来朝见。
    元寿死后，他的儿子型直继位。塑喳死后，
他的儿子塑瞳继位，他把封国一直传了下去。
    临淮怀公型堕，亘继十五年立，还没来得
及进爵为王便去世了，没有儿子，国除。
    中山简王刘焉，建武十五年封左翊公，十
七年进爵为王。因为型屋是垫去后的小儿子的缘
故，惟独他留在京城。三十年，迁升封为主旦
王。永乎二年冬，诸王到辟雍朝会，事完之后回
归藩国，天子下诏让刘焉同他们一同回国，由虎
贲官骑跟从。刘焉上书推辞谦让，题塞回信说：
“凡是诸侯出境，一定要备好左右之人，因此在
夹谷的会面，有司马跟从。现在五国各有官府骑
兵百人，整齐地前进，都是北军塑骑，他们熟悉
兵器善于射箭，弓不空发，而且一射中必定使眼
角裂开。有文事必须有武备，这是表示重视藩王
的职责。王还是不要推辞吧。”明帝因郭太后偏
爱刘焉，便对他特别加以恩宠，惟独允许他自由
往来京城。十五年，刘焉的姬韩序有过失，刘焉
命她上吊自杀，国相向朝廷举报此事，刘焉被削
去安险县。元和中，肃宗又把安险还给中山。
    刘焉立五十二年，永元二年薨。从中兴到和
帝时，皇帝之子第一代封王的去世了，都赠钱三
千万，布三万匹；嗣王薨，赠钱千万、布万匹。
当时实太后掌管朝政，窦宪兄弟专权，太后及窦
宪等人，都是来自束海的，因此都亲近刘焉而厚
加礼待，加赠钱一亿。诏命济南、束海二王都来
参加葬礼。为刘焉大修坟墓，开辟神道，平掉吏
人冢墓上千座，一万多人参加兴建。调常山、钜
鹿、涿郡的黄心柏树，三郡备不齐，又调集其他
州郡的工匠囚徒及送达者数千人。征发调动共涉
及六州十八郡，其规模其他藩国都赶不上。
    刘焉之子夷王刘宪继位。永元四年，封刘
宪弟十一人为列侯。
    刘宪立二十二年薨，他的儿子孝王刘弘继
位。永宁元年，封刘弘二弟为亭侯。
    刘弘立二十八年薨，他的儿子穆王刘畅继
位。永和六年，封刘畅弟刘荆为南乡侯。
    刘畅立三十四年薨，他的儿子节王刘稚继
位，没有儿子，国除。
    琅邪孝王刘京，建武十五年封为琅邪公，
十七年进爵位为王。刘京生性恭敬孝顺，爱好经
学，显宗非常喜爱宠幸他，对他的赏赐恩宠特别
优厚，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永平二年，把泰山的
盖、南武阳、华，束莱的昌阳、卢乡、束牟共六
县增加给琅邪。五年，才来到封国。光烈皇后
崩，帝把太后遗留的金实财物全都赐给刘京。刘
京建都莒，喜好修建宫室，极尽工巧之能事，殿
馆壁中的横木都用金银装饰。他多次献上诗赋颂
扬圣德，帝嘉奖赞美他的诗赋，并交给史官。刘
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吏人祭祀。神多次传下言
语说到宫中有许多不便利，刘京便上书愿迁宫到
开阳，用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换
东海的开阳、临沂，肃宗同意了。刘京立三十一
年薨，葬在东海即丘广平亭，朝廷下诏将广平
亭割让给开阳。
    刘京子夷王刘宇继位。建初七年，封刘宇
弟十三人为列侯。元和元年，封孝王孙二人为列
侯。
    刘宇立二十年薨，他的儿子恭王刘寿继位。
永初元年，封刘寿弟八人为列侯。
    刘寿立十七年薨，他的儿子贞王刘尊继位。
延光二年，封刘尊弟四人为乡侯。
    刘尊立十八年薨，他的儿子安王刘据继位。
永和五年，封刘据弟三人为乡侯。
    刘据立四十七年薨，他的儿子顺王刘容继
位。初平元年，刘容派弟刘邈到长安奉送奏章及
贡献物品，帝命刘邈为九江太守，封阳都侯。
  刘容立八年薨，国绝。
  起初，刘邈到长安，盛赞束郡太守曹操对帝
的忠诚，曹操因此感谢刘邈。建安十一年，又立
刘容的儿子刘熙为王。刘熙在位十一年，因图谋
过江获罪，被杀，国除。
    赞曰：主遮有子十人，都受封邑分立为王。
违麸谨守名节，楚垄受到流放。塑蜒已怨恨诅
咒，塑圈也心怀怨望。渣直暗中图谋，王幽骄傲
放荡。中山、临淮，名声未扬先丧。束平好行善
举，因言委任国相。恭王谦虚谨慎，因此再三谦
让。
享第三十三
朱乐何传
  朱晖字文季，南阳宛人。他家是世代为官。
朱晖早年丧父，果敢而有魄力。十三岁时，王菱
失败，天下大乱，朱晖同他母亲家族的人一起从
田野逃奔进入宛城。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群盗
贼，持刀对妇女们进行抢劫，夺取衣物，塞肿的
昆弟及宾客都很惊慌害怕，伏在地上不敢动。苤
晖拔出剑上前说：  “财物你们都可以拿走，但各
位母亲的衣服不能拿。今天便是塞厘的死期!”
盗贼见他年纪很小，却有如此雄壮的志气，便笑
着说：“小孩收起刀吧。”于是便放弃抢劫他们而
离去。
    起初，塑逊和走肿的父亲走岑同在昼塞学
习，有旧故之情。到光武即位，他寻求打听叁
岑，塞岑当时已经去世，芝速便征召叁堕拜为
郎。朱晖不久便因病辞职，到太学中完成了学
业。他生性庄重严肃，举止必定依据礼仪，诸儒
都称赞他的高义。
    蛆初，醚舅困腿仰慕挝的贤
德，亲自前往探望他，而塞肿却避而不见。’蛆
又派家丞送来礼物，朱晖便闭门不接受。坠就听
说后，感叹道：“这真是志士啊，不要使他丧失
节操。”朱晖后来担任郡吏，太守医遝曾想要买
朱晖的婢女，朱晖没有同意。到医逸去世时，塞
晖便厚赠财物并送到他家。有人讥讽他的做法，
朱晖说：“以前阮府君有求于我，我之所以不敢
听从，实在是怕用财货玷污了他。如今相送，是
表明我不是舍不得。”骠骑将军塞垩王垫坠听说
后征召朱晖为官，对他十分礼遇和敬重。正月初
一的早晨，刘苍应当入朝祝贺。按照惯例，少府
应该送璧。当时阴就是府卿，位高而骄傲，吏傲
慢不守法度。刘苍坐在朝堂之上，刻漏将到尽
头，而仍然没有得到璧，便回头对掾属说：“怎
么办?”朱晖看见少府主簿拿着璧，便过去骗他
说：“我常听说璧却未曾见过，请让我看看它。”
主簿将璧交给朱晖，朱晖回头招呼令吏接过壁捧
给刘苍。主簿大惊，急忙告诉阴就此事。阴就
说：“朱掾是义士，不要再去跟他要。”便用别的
璧朝见。刘苍回去后，召见朱晖对他说：“你自
己觉得与蔺相如相比怎样?”明帝听说后认为朱
晖很有胆量。到应当驾幸长安时，明帝想要守卫
严格，于是便让朱晖任卫士令。再次升任临淮太
守。
    朱晖崇尚志节气概，他所选拔任用的，都是
有操行之士。那些报复仇怨之人，因为道义而违
犯规定，朱晖为他们寻找理由开脱，很多人得到
挽救。那些不义之囚徒，当时就受到处罚。因此
官吏百姓又敬畏又爱戴他。为他作诗歌说：“强
直自通，南阳朱季。官吏怕他的威严，百姓怀念
他的恩惠。”数年之后，因犯法被免官。
    朱晖为吏刚正，受到上司的忌恨，在任职时
多次被弹劾。自从离开临淮，隐居在野外湖泽之
间，穿布衣吃粗食，不和邑里中人交往，乡里人
讥讽他与别人不同。建初年问，南阳大饥荒，米
一石千余钱，朱晖将自己的家财全部分散，分给
宗族邻里故人旧友中贫困的人，乡族都归附他。
起初，与朱晖同县的张堪平素有好名声，曾在太
学见到朱晖，十分敬重他，以朋友之道与他交
往，并握住朱晖的手臂说：“我想把妻子孩子托
付给您。”朱晖因为张堪是前辈，所以举手没敢
回对，而从此以后不再相见。张堪去世后，朱晖
听说他的妻子孩子生活贫困，便亲自到他家去探
望，大量供给救济他们。朱晖的小儿子朱颉奇怪
地问道：“您没有同张堪交朋友，也从未听您说
起过，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感到很奇怪。”朱晖说：
“张堪曾对我说过知己的话，我早已在心中答应
了他。”朱晖又和同郡的陈揖友好交往，陈揖去
世早，留下遣腹子陈友，朱晖常常同情他。到司
徒桓虞任南阳太守，征召朱晖子朱骈担任吏时，
圭堕推辞不让塞壁去而荐举了速叁。但卢十分感
叹，于是便征召了陈友。朱晖就是这样仁义有气
节。
    元和中，肃宗出外巡行，向南阳太守打听朱
晖的平曰行为情况，召拜他为尚书仆射。年中迁
为太山太守。朱晖上疏请求留在朝中，皇帝下韶
同意了。于是他便上书提出对国家有益的办法，
陈述机密事宜，深受皇帝的嘉奖和采纳。皇帝下
诏回报说：“补救国家的阙失，不损害清白纯洁，
正是善良美好之士。那些俗吏苟且迎合，阿谀顺
从，出仕为官没有忠贞之志，引退为民也没有思
过的念头，我为此已担心很久了。惟有你现在所
说的，正是我的心愿。你努力吧!”
    当时谷子很贵，官府日常用度不足，朝廷对
此很担忧。尚书张林向皇帝提出：“谷之所以贵，
是因为钱便宜的缘故。可以将钱全部封存，一律
采取布帛作为租赋，用来统一天下的使用。又有
盐，是必须食用的东西，虽然贵，人们却不得不
买，官府可以自己出售。另外应该利用交址、董
州上计吏之往来，买卖珍宝，收取他们的税利，
这就是武帝时所谓的均输的制度。”于是皇帝韶
令诸位尚书共同商议。塞堕上奏说依据亟拯的主
张是无法实施的，因此事情便放在一边不提。后
来汇报工作的人又重新提起张林以前的奏议，认
为对国家十分有利，皇帝也表示同意，下韶命令
实行。朱晖又单独上奏说：  “按照先王的礼制，
天子不说有无，诸侯不说多少，享受俸禄食邑之
家不同百姓争夺利益。如今均输之法同贩卖没有
区别，盐的利益归官府，那么下边的百姓就会贫
穷怨恨，用布丝绸作为租赋，那么吏就会邪恶偷
盗，实在不是圣明之主所应当施行的。”皇帝最
终认为张林等人所说是对的，得到塞肿的再次上
奏，于是发怒，严厉地责怪诸位尚书。塞堕等人
都自动来到监狱。三天之后，皇帝下诏让他们出
狱。皇帝说：“国家喜欢听不同的意见，塞坠没
有过错，是诏书过分而已，为什么要自我监禁?”
朱晖便声称病重，不肯再到官署议事。尚书令以
下官员十分惊惶害怕，对朱晖说：  “如今面对皇
帝自我责备，怎么能称病，灾祸一定不小!”朱
晖说：  “我将近八十岁，承蒙皇恩得以在机密之
处供职，应当以死相报。如果心中知道不行却顺
着旨意同意，是辜负了做臣子的大义。如今我眼
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衹等待着处死的诏令而
已。”于是便闭口不再说话。诸位尚书不知道他
要做什么，便共同弹劾朱晖。皇帝的怨气已经缓
解，没有继续追究。数El之后，韶命直事郎询问
朱晖的生活情况，派太臀来看病，太官来赏赐食
物。朱晖这才出来谢罪，皇帝又赐给他钱十万，
布百匹，衣十领。
    后来朱晖改任为尚书令，因年老有病请求退
职，皇帝拜他为骑都尉，赐钱二十万。和帝即
位，窦宪北征匈奴，朱晖又上书劝谏。不久，他
因病去世。
    朱晖子朱颉，学习研究儒家学术，安帝时官
至陈相。朱颉子朱穆。
    朱穆宇公叔。五岁时，他便有孝顺的名声。
父母有病时，他便不吃不喝，稍好时才恢愎正常
饮食。等到长大之后专心学习，集中精力讲解背
诵，有时注意力太集中，竟不知道丢失了衣帽，
或掉入坑中崖下。他的父亲常常认为他太专注愚
笨，几乎不会数马腿。朱穆更加精深笃厚。
    最初朱穆被举为孝廉。顺帝末年，江淮地区
盗贼群起，州郡官府禁止不住。有人游说大将军
梁冀说：  “朱公叔文武才能兼备，是海内奇士，
如果能让他担任谋主，贼会被平定的。”梁冀平
常也听说朱穆的名望，于是便征召他，让他掌管
军事，十分信任和重用。到桓帝即位，顺烈太后
掌管朝政，朱穆因梁冀执掌大权又是太后近亲，
希望他能扶持王室，于是便藉口灾异，上奏记来
劝诫梁冀说：“朱穆考虑明年是丁亥之年，刑德
在干位重合，就是《易》经所说的龙战之会。
《易》文说：  ‘龙在野外作战，它的道穷尽了。，
就是说阳道将胜而阴道将败。今年九月天空云气
浓盛覆盖，五位四候接连失去正气，这相互证明
了。善道属阳，恶道属阴，如果修养正气守住
阳，摧毁挫折恶类，那么福运就随之而来了。朱
穆每件事都做不好，爱好的惟有学问，得到老师
的传授，时常可以试验一下。希望将军稍微留心
一下我的愚蠢的言语，重新接纳诸儒，而且亲近
其中忠正之人，杜绝那些苟且偷安之人，专心公
家之事，割除私欲，广泛寻求贤能之人，排斥远
离奸佞恶人。人君不可不学，应当用天地自然之
道渐渐影响他的心。应当为皇帝挑选设置师傅及
侍讲者，求得谨慎小心忠厚有礼义之士，将军同
他们一同入宫，参与勉励讲授，以贤人为师效法
古人。这就如同背靠南山拥坐平原，谁能推倒!
今年夏天，月亮的光圈影响到房星，明年会出现
小灾。应该尽快诛除被天下人所痛恨的奸臣，用
以堵塞灾祸。议郎、大夫的职位，原本是用来依
次选用有儒家学术及品行高尚的人，如今却有很
多不是这样的人在职位上，九卿之中，也有不称
职的。希望将军对此加以审察。”他又推荐种岛、
乐巴等．第二年严鲔图谋立清河王蒜，又黄龙
在沛国两次出现。梁冀不懂术学，便认为是朱穆
所说的“龙战”的话应验了，于是请种嵩为从事
中郎，推荐乐巴为议郎，推举朱穆为官吏中德行
优秀者，任侍御史。
    当时同郡的名叫趟康字叔盛的人，隐居在逮
当山，图清静不出来做官，而教授经传。朱穆当
时五十岁，便写信自称为弟子。到垄速去世，苤
穆按照老师的礼仪为赵康发丧。他尊重德操重视
道义，受到当时人们的佩服。
    朱穆常常感叹时尚不厚道，羡慕崇尚敦厚，
他便写作《崇厚论》。文章说：
    风俗不淳厚，有很长时间了。因此仲尼
    感叹说：“大道施行时，而我却没有赶上。”
    大概是对此表示哀伤。道这种东西，是以天
    下为一统，在他如同在己一样。因此行动违
    背了道则心中产生惭愧，不是害怕义；做事
    违背了理就会在心意上产生症结，不是因为
    害怕礼。因此遵循天性而行动叫做道，得到
    天性就叫德。德性失去后便尊贵仁义，因此
    仁义兴起而道德迁移，礼法兴起而淳朴风俗
    散失。因此道德认为仁义不淳厚，淳朴把礼
法当做贼。中世认为淳厚的，已被上世认为
不淳厚，何况比中世远不淳厚的呢!
    因此天不高大覆盖就不广，地不深厚载
物就不多，人不敦厚则懂道理不深。从前仲
尼对原壤不失旧情，楚严不忍心声张断帽缨
之事。由此来看，圣贤之人的道德多么淳厚
啊。老子的《道德经》说：  “大丈夫处在道
德不处在礼法，居于清虚而不居于声色，因
而去除礼法声色而保存道德清虚。”时尚不
淳厚则用淳厚对待，行为有过失则用恩惠对
待。因此掩盖他人过失的做法，是道德敦
厚；挽救他人失误，是德行淳厚。从前，马
援深明此道，可以培养德行。便告诫他哥哥
的孩子说：“我想要你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
听到自己父母的名字。耳可以听，但口不能
说。”此言很得要领。远则圣贤在上世履行，
近则丙吉、张子孺在汉施行。因此能留下百
世英明之声望，传播不毁灭的遣风，不也很
壮美吗!
    然而现在风俗不同，风俗教化不淳厚，
而崇尚相互诽谤，称作臧否。记住别人的
短处l!,llJf~便批评他的长处，贬斥别人的坏
处就一并诛伐他的善行。许许多多到处都
是，难道可以称颂吗!像这样的现象，岂
止是背离君子之道，还将有危及自身和牵
连家室的祸害。可悲呀!做这些事的人不
知道对此担心，因此出现祸害时却来不及
回避了。这些已经如此了，却还有奇异的。
人们都看出来了却不能主动改变。为什么
呢?追求升迁的人衹顾向前而不回头看看
后边，荣耀富贵之人傲慢而不谦虚待人，
有智者不接触愚笨者，富有者不赈济贫困
者，有志之士孤独而得不到同情，贤能之
人穷困而得不到慰问。因此田蚣依仗尊贵
显赫地位而接受安国金钱，淳于凭着权贵
而引用方进的言论。凭着韩、翟的操行，
作为漠的著名宰相，却仍不能救济一位贫
困的贤士，推荐一位孤独的有才能之人，
    又何况不如他们的人呢!造就是禽息、史
    鱼之所以能在前代独有美名，而后来没有
    能继承的人的原因。因此如果时尚敦厚风
    俗美好，那么小人就会守住正义，不会受
    到利益的诱惑；如果时尚败坏风俗不淳厚，
    即使是君子做坏事，正义也不能阻止。为
    什么呢?前辈们已经一去不复返，后来者
    又恢复习俗而追求他们，因此虚浮华丽盛
    行而忠信衰微，刻薄多而淳厚少。逭大概
    是《谷风》之所以有“弃予”之感叹，《伐
    木》有“乌鸣”之悲哀的原因。
    唉!世上的士人确能学习孔圣高尚的准
    则，赞美楚严美好的操行，仰慕李老高尚的
    教诲，怀念马援所崇尚的德行，鄙视二位宰
    相的失去法度，赞美韩棱的捍卫正义，崇尚
    丙、张的光大宽宏，轻视时俗的诽谤，那么
    就会道德丰厚政绩盛大，名声显赫自身荣
    耀，记载上不变的德行，传播出不灭的声
    名。然后知道德薄者的不足，淳厚者的有
    余。那些人与草木一块腐朽，这些人同金石
    并存，岂能是同年而语，同let而语的?
    朱穆又着《绝交论》，也是纠正时俗的著作。
    梁冀骄横暴虐而不改悔，朝廷内外叹息痛
恨，朱穆因是他从前的下属，害怕他罪过太多招
来祸害，便又上奏记劝谏说：
    古代的明君，一定有辅助德行之臣，规
    劝之宫，甚至在器物之上，刻上成功失败之
    事，以防遣忘。因此君有正道，臣有正路，
    顺从正道正路就如同升堂入室，违背它们就
    如同奔向山沟。如今英明的将军您拥有申伯
    那样尊贵的人才有的土地，地位在三公之
    首，一天行善，天下便归附仁义，一晨作
    恶，四海倾倒颠覆。不久前，官吏百姓都很
    贫乏，又加上水灾虫害。京城诸官费用增
    多，皇帝下诏书调发有时比原来多出十倍。
    各个都说官府没有现成的财物，应该都让百
    姓交纳，笞击掠夺，强行命令充实补足。公
    家的赋税已经很重，私家的征收又很多。牧
    守长吏，多数都不是以德操挑选的。贪心地
    聚集而且毫不满足，对待百姓就如同对待俘
    虏，有的百姓被拷打致死，有的被逼迫得自
    杀身亡。又有人掠夺百姓，却都假托是尊府
    之命。于是使得将军同天下人结下怨恨，吏
    民痛楚，道路之上充满叹息之声。从前秦朝
    政治繁琐苛刻，百姓像土崩那样离心离德，
    陈胜振臂一呼，天下之人群起呼应，而那些
    阿谀之臣，仍说天下乎安。他们讳言罪恶，
    不思悔改，最终至于灭亡。从前永和末年，
    法纪松弛，很失民望。衹不过四五年，便财
    产空空民户散失，百姓产生背离之心。马免
    之徒乘着凋敝起来作乱，荆扬之间几乎造成
    大的祸患。幸亏依赖顺烈皇后开始政治清明
    平静，内外同力，因此才能征讨平定。如今
    百姓悲哀，比永和时更加困苦，在内不是仁
    爱之心可以容忍的，在外不是可以长久安定
    的守卫国家之计。将相大臣都亲近君主，共
    同驾车奔驰，同舟共济，车倒舟翻，大家共
    担祸患。怎可以离开光明而接近黑暗，踩在
    危险处却自觉平安，君主孤立时局困难，却
    不担忧的!应该及时换去那些不合格的宰
    守，削减省免建筑第宅园池的费用，拒绝郡
    国的各种奉送。在内自我明智，对外解除百
    姓的疑惑，使那些怀着奸邪之心的官吏没有
    了依靠，负责监察的大臣得以明辨是非真
    伪。法令已经严格，远近清静一统，那么将
    军就会受到尊崇且事迹显扬，恩德光耀以致
    没有穷尽。天道明察，我说的全是真心诚意
    的话，希望您能察看一下。”梁冀没有接受
    他的意见，反而一天天更加放纵，并又贿赂
    赠送物品给皇帝左右之人，．与宦官勾结，将
    他的子弟、宾客安插在州郡的重要职位上。
    朱穆又上奏记极力劝谏，梁冀始终不悔悟。
    他回信给朱穆说：“像你这样说，我就没有
    一点好的地方吗?”朱穆的话虽然很痛切，
    但也不很得罪他。
    永兴元年，黄河泛滥，冲坏百姓数十万户，
百姓庄稼被毁人人饥饿，流亡迁移的百姓路上到
处都是。冀州盗贼尤其多，因此朝廷提拔朱穆为
冀州刺史。有三个中常侍是冀州人，他们致书求
见朱穆。朱穆恨他们，因而推辞不与他们相见。
冀州衙署令长听说朱穆渡过黄河，有四十多人辞
官而逃。等到朱穆到任，上奏弹劾诸郡官吏，以
致使有些人自杀。凭着威严计谋权变，杀尽贼兵
首领。举奏弹劾权贵，有的竟死在狱中。有个叫
赵忠的宦官死了父亲，回到安平埋葬，赵忠使用
衹有皇帝才能使用的美玉锳墦、玉匣、偶人为他
的父亲下葬。朱穆听说此事。命令郡吏查验此
事。郡吏害怕他的严明，便挖开坟墓打开棺材，
搬出尸体取出葬品，并收捕赵忠一家。帝听说后
大怒，征诏朱穆到廷尉狱来，罚做左校工作。太
学书生刘陶等数千人到朝廷上书为朱穆辩护说：
“我们看到受处罚的囚徒朱穆，处以公心担忧国
事，拜为刺史之Et，立志要清除奸恶之人。实在
是因为常侍尊贵受宠，父兄子弟散布在州郡，竞
相像虎狼那样，吞食百姓，因此朱穆张开梳理法
纲，修补漏洞，收捕残贼祸首，以满足上天之
意。于是宫内宦官全都痛恨他，诽谤多起，谗言
离间不断出现，使用最严厉的刑罚和处分，罚他
去做左校。天下有识之士，都认为朱穆同禹、稷
一样努力却被栽上共、鲧那样的罪过，如果死者
有知，那么唐帝则在崇山发怒，重华在苍墓生气
了。如今中官及皇帝亲近之人，窃取把持国家的
权柄，掌握着封王封爵的权力，口中说着法令，
行赏可使饥饿的隶人比季孙还富有，呼吸之力就
可使伊、颜变成桀、跖。然而惟独朱穆刚直不顾
受到伤害。他不是厌恶荣耀而爱好羞辱，厌恶生
存而爱好死亡，祇不过是感叹王纲不得持久，害
怕法纲的长久失去，因此竭尽忠心满怀忧虑，为
皇帝仔细考虑。我们情愿受黥首系趾之处罚，代
替朱穆服劳役。”皇帝看了他们的奏章，便赦免
了朱穆。
    朱穆在家居住了数年，在朝廷的许多大臣竞
相推举他，于是征拜为尚书。朱穆已深深痛恨宦
官，到了在尚书府时，舆他们日夜共事，立志要
除掉他们。于是他便上疏说：“按照汉朝过去的
事例，中常侍也选用一些士人。建武之后，便全
部选用宦官。从延平以来，渐渐更加显贵和盛
大，藉用貂瑺饰物，居侍中之位，朝廷政事，全
都经过他们的手，权势覆盖海内，恩宠富贵没有
极限，子弟亲戚，一同担当荣耀的官职，因此他
们放纵无度骄横迥度，没人能禁止管制住他们。
凶狠狡诈没有德行之徒，谄媚以求官职，依仗权
势宠幸之辈，鱼肉百姓，使天下人穷困破败，使
百姓一无所有。愚臣认为可以全部罢免他们，遵
循恢复从前的方法，使用过去的典章制度，重新
挑选海内清白淳厚之士，明白通晓国家体制的
人，用以填补他们的空位。这样陛下就可以成为
尧舜那样的君王，众公卿就都成为稷契那样的大
臣，黎民百姓就蒙受到圣王的教化了。”皇帝没
有接受。后来趁着进见皇帝，亲口又陈述说：
“我听说汉家旧制，设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
负责尚书之事，黄门侍郎一人，传递文书奏章，
都使用大族中的士人。从和熹太后以太后掌权以
后，不接触公卿，而以宦官担任常侍，小黄门通
报命令给两宫。从此以后，他们权势超过君王，
使天下之人穷困潦倒。应该全部罢免遣散他们，
广泛选取年老有威望和道德的儒士，参与政事。”
皇帝很生气，不回答他。朱穆伏在地上不肯起
来。皇帝左右主人传出帝旨让他出去，很久之后
他才快步离去。从此中官多次藉着事由伪称韶命
而诋毁他。
    朱穆一向刚直，因不得志，没多久，愤懑造
成毒疮发作。延熹六年，去世，时年六十四岁。
为官敷十年，他吃粗食穿布衣，家中没有多余的
财产。公卿们共同表彰朱穆树立忠诚清廉的节
操，虔诚恭敬地对待机密之事，至死坚守良善道
德，应该蒙受表彰宠幸。皇帝下策诏褒奖陈述他
的事迹，追赠他为益州太守。他所著的论、策、
奏、教、书、诗、记、嘲，共二十篇。
    朱穆以前在冀州时，所选用的都是道德清廉
的长者，他们中有很多官至公卿、州郡之守。他
的儿子朱野，少年时就有名望节操，官至河南
尹。起初，朱穆父去世，朱穆与诸儒考察依据古
义，谧为贞宣先生。到朱穆去世，蔡邕重又与门
人共同追述他的品行事迹，谧为文忠先生。
    论曰：朱穆见到结伙营私伤害道义，不公正
的集团毁坏了风俗，便立志要抑制朋党交往的私
情，于是便写下《绝交》的言论。蔡邕认为朱穆
正直却孤僻，又作《正交》而弘扬他的情致。也
许这就是孔子所称道的“与超过自己的人交往而
不谄媚，与不如自己的人交往而不轻慢”，又说
“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子夏的门人也向子张请
教交往之道。因此《易》表明“断金”之义，
《诗》记载“谠朋”的民谣。如果以文会友，以
友辅仁，正直诚信闻见广博之友，便会随时给予
帮助和教益，赠送贮衣停车相交，一人升迁朋友
受到推荐的人，最终会尊崇他的美德，遣本来就
是交朋友的方法。至于田纷、窦婴、卫青、霍去
病的游说之客，廉颇、翟公的门客，进前来是因
掌权才迎合，退离去是因衰败才离异。又毒诸、
荆卿的感激，侯生、豫子的舍命，情义受着恩德
的驱使，性命因为道义而显得很轻。他们都因利
与害而移动心性，怀念恩德而养成节操，不是那
交友心照的本义，不可同他们谈得失的原因。朱
穆祇因不能周全朋友的情分，便拒绝志趣相同之
人的请求；恨朋党侠客勾结产生弊端，便忘记了
得到朋友的大义。蔡氏评论的正直孤僻的话，的
确是正确的!古时善于交友的人很多了。如汉兴
起时称颂王阳、贡禹、陈遵、张竦，中世时有廉
范、庆鸿、陈重、露义。
    乐恢字伯奇，京兆长陵人0一＼他的父亲乐亲，
担任县吏时，得罪了县令，收捕后即将被杀死。
乐恢当时年仅十一岁，经常趴在寺门前，昼夜大
声哭泣。县令听说后很同情他，随即便放了乐
亲。
    乐恢长大后爱好经学，拜博士焦永为师。焦
永为河东太守，乐恢跟随他到任所后，闭门精心
学习诵读，不舆他人交往。后来焦永因有问题被
审察，诸位弟子都因交通关涉而被捕，惟独乐恢
清白而没有触犯法律，笃守志节而成为名儒。他
生性清廉正直特立，凡是操行不符合自己的标准
的，即使显贵也不舆之交往。信阳侯阴就多次致
礼请乐恢，乐恢从不回答他。一
    后来乐恢在本郡担任官职，太守犯法被杀，
从前交往的都不敢到太守家去，惟有乐恢为他穿
丧服奔丧，也被判处有罪。回来后，又担任功
曹，推选荐举不阿谀，对他人的请求委托从不接
受。同郡的杨政多次当众诽谤乐恢，而他后来却
推举杨政子为孝廉，因此乡里之人都归附他。被
司空牟融征召到府中任职。正赶上蜀郡太守第五
伦代替牟融为司空，乐恢因与第五伦同郡，不肯
留任。推荐颖川I杜安之后退职。诸公称赞他的品
行，连续征召他，但他都没有答应。
    乐恢后被朝廷征拜为议郎。正赶上车骑将军
宝宪出征匈奴，乐恢多次上书劝谏辩争，朝廷称
赞他的忠心。入朝后为尚书仆射。当时河南尹王
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关系友善，放任自由。乐
恢上奏弹劾王调、李阜，以及司隶校尉。对于他
所指责举报之人，他毫不回避，贵戚都憎恨他。
窦宪弟夏阳侯瓖想要去问候乐恢，乐恢辞谢而
不与他交往。实宪的兄弟很放纵，而且恨他不依
附自己。乐恢的妻子每次都劝他说：“从前也有
人为了安身以躲避祸害，你何必因为言语而招惹
怨恨?”乐恢感叹说：“我哪忍心白吃饭而立在他
人之朝廷上呢!”于是便上疏劝谏说：“我听说百
王之失势，都是因为权力下移。大臣把持国政，
常因势力大而作恶。思念先帝，圣德不久，早早
就抛弃了国家。陛下年富力强，继承大业，诸舅
不应该主管王室，以显示天下为私有。经说：
‘天地违背，众物就会遭受夭折和伤害。君臣失
序，万人遭殃。’如果政治失误而不救助，它的
后果是很难预测的。如今所该做的是，皇上以义
亲自割断私情，下臣以谦逊自我引退。四位国舅
可以长保爵位封地的荣耀，皇太后永远没有愧对
宗庙祖先的担忧，实在是上策啊。”书奏之后帝
没有省阅。当时窦太后临朝，和帝尚未亲自掌管
大事，乐恢因意见得不到施行，便藉口有病乞求
退职。皇帝下诏赐给他钱，命太医来看病。乐恢
推荐任城郭均、成阳高凤，而后声言病重。朝廷
拜他为骑都尉，他上书辞谢说：“多次受到厚恩，
无以报效。政权落在大夫之手，孔子也很痛恨；
世卿掌权，《春秋》中引以为戒。圣人诚恳，不
会说空话。近世外戚富贵，一定会有骄横过分的
失败。现在陛下思念先帝，还没有顾得上政事；
诸舅受宠权盛，横行四方。如果不能自我减损，
诛杀处罚必定会降临。我的寿命将尽，临死时竭
尽愚忠，希望能留神考虑。”皇帝下韶同意他交
上印绶，然后便回归乡里。窦宪因此暗示州郡官
吏逼迫威胁他，乐恢于是饮毒药自杀。他的弟子
有数百人穿着孝服牵引着灵车，百姓则痛哭哀伤
他。
    后来实氏被杀，皇帝开始亲自掌管政事，乐
恢的门生何融等人上书陈述乐恢的忠诚节操，皇
帝授乐恢子乐己为郎中。
    何敞字文高，扶风平陵人。他的祖先曾住在
汝阴。六世祖比干，向朝错学习《尚书》，武帝
时为廷尉正，与张汤同时代。张汤执法严厉而比
干主张仁爱宽恕，多次与张汤争执，虽然不能每
次都成功，但他所挽救生存下来的也有上千人。
后来他迁为丹阳都尉，因而迁居到平陵。何敞父
何宠，建武中为千乘都尉，因病免官，于是便隐
居而不出来做官。
    何敞生性公正。他自认为爱好取舍不合时
宜，因而每次召请他，他都说有病而不去。元和
中，到太尉宋由府任职，宋由以特殊的礼节对待
他。何敞议论高明，经常引用原则，匡正了许多
事情。司徒袁安也深深地敬重他。当时京城及四
方常有奇异的乌兽草木，谈及此事的人认为是吉
祥之兆。何敞通晓经传，懂得天文，因而心中十
分厌恶这种说法。于是他对宋由、袁安二公说：
“吉兆报应依据德行而来，灾害变异因政治而发
生。因此鹳鸽来做巢，昭公有干侯之祸；在西部
狩猎得到麟，孔子梦见自己将要去世。海鸟躲避
大风，臧文却祭祀它，因此君子讥讽他。现在奇
异的鸟在殿屋飞翔，怪异的草生长在庭边，不可
不审察呀。”宋由、袁安因害怕而不敢回答。不
久肃宗崩。
    当时实氏专权，外戚奢侈，赏赐超过了制
度，仓库空虚。何敞给宋由上奏记说：“何敞听
说事君之义，在于进想着尽忠心，退想着补过
失。纵观前世君主大臣，无不都想实现教化，并
永远保持，然而安平和顺的政治局面很少出现，
也许是因为圣主贤臣不能相遇的缘故。现在国家
执行开明的大道，明公您实行温和的纯正仁德，
君臣相合，天下安定，清明安平的教化，如今有
可能实现。孔子说：  ‘如果有人任用我的话，三
年就会有成就。’如今明公您执政，进出朝廷已
经两年，应当克制自己，以酬报四海之内百姓的
心愿。《礼记》，一年谷不丰收，国君则减损服御
撤去美食。天下不丰足，就如同是自己造成的一
样。然而连年水灾旱灾，百姓没有收获，凉州因
在边境，家家遭受灾害，男子被打仗搞得疲惫不
堪，妻子儿女辛劳转送运输，老幼孤寡，相互依
赖叹息不已，另外中州内地郡县，公家私人财产
空竭，这正是减损膳食节制费用之时。国恩庇养
包容，赏赐无度，衹听说腊祭赏赐，从郎官以
上，公卿王侯以下，直至空竭财物，损耗国资。
想来公家的财物，也都是百姓的辛劳成果。明君
赏赐，应该有所规定，即使是忠臣受赏，也应有
限度，因此夏禹受玄圭，周公受束帛。如今明公
地位高责任重，职责深远负担重大，上应当匡正
纲纪，下应当脤济百姓，岂能衹是无所违背就行
了的呢!应该先正己用以做群臣的表率，归还得
到的赏赐之物，并趁此特陈述得失，奏请王侯回
封国，解除苑囿禁令，节省超出的费用，赈济穷
苦孤独之人，那么恩泽就会通至下民，黎民庶众
喜悦高兴，上天听见看见，必然立刻就有报应。
能使百姓歌颂赞扬，史官记录德行，这岂是子文
逃避俸禄，公仪退除美食能相比的!”但宋由没
有采纳。
    当时齐殇王子都乡侯畅前来吊国丧，上书后
没有回报，侍中窦宪便命人将刘畅杀死在城L弓屯
卫之中，而且不说出主使者姓名。何敞又劝说宋
由说：“刘畅是宗室近亲，是封赐给土地的藩臣，
他前来吊丧，上书后等待回报，亲身等在武卫之
中，却受到如此残忍的杀害。尊奉法律的官吏，
不知去何处捕捉，踪迹不明，主使者名姓不知。
何敞作为公府职官，负责捕捉盗贼，因此想要亲
自到出事场所，检查这突发事件，然而二位司
徒、司空却认为按照过去的惯例三公不负责贼盗
之事。从前陈平生于征战之世，尚且知道宰相的
职责，说是‘对外镇抚四夷，对内安抚诸侯，使
卿大夫各得其所，。如今二府的执事不以大义为
重，被所听到的事所困惑，公然纵容奸邪之人，
不以为是罪过。希望明公运用独见之圣明，彰显
不疑，何敞所见不尽，请允许我独自负责此案。”
宋由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司空、司徒府听说何敞
进行工作，都派负责盗贼事务的官吏跟随他，于
足经过推断调查得到了全部事实，京城的人们都
称颂他的公正。
    何敞以高第拜为侍御史。当时最终还是封窦
宪为车骑将军，大规模调动军队进攻匈奴，而且
韶命使者为窦宪弟宝笃、窦景同时修建宅第，动
用劳役，使百姓很忧愁痛苦。何敞上书劝谏说：
“臣听说匈奴凶暴叛逆已很久了。平城被围，侮
辱书信的耻辱，这两种羞辱，如果是我就会以死
相拼而报复，而高祖、吕后却能忍住怒火捐弃忿
恨，舍弃而不征讨他们。臣认为皇太后秉承文母
操行，陛下做出平静的姿态，匈奴没有叛逆变节
的罪过，汉朝没有值得惭愧的羞耻，而在盛春春
耕之时，大规模动用劳役，百姓怒恨，都心怀不
满。现在却又大肆为卫尉宝笃、奉车都尉窦景修
建华丽的住宅，街道里巷被堵住绝断。臣是卑微
之人，确实私下感到奇怪，认为窦笃、窦景是皇
帝的亲近贵臣，应当成为百僚的表率榜样。如今
大军正在道路之中，朝廷焦急不安。百姓忧愁痛
苦，郡县官府缺乏费用，然而竞修起大的宅第，
崇尚装饰玩物喜好，这不是可以用来流传美德，
显示给后世万代的作法。应该停止修造罢除工
匠，专心忧虑北方边境之事，抚恤百姓的困苦。”
书奏上之后皇帝没有察看。
    何敞后被拜为尚书，他又呈上密封的奏章
说：“忠臣忧虑世事，冒犯人主尊严，讥讽嘲弄
贵臣，以至杀身灭家但仍这样做，为什么?君臣
义重，实在是不得已。臣看到过去的事。国家的
危亡混乱，家室将要不幸，都是有原因的，可以
很明白地知道。从前郑武姜宠幸叔段，卫庄公宠
爱州吁，溺爱而不教诲，最终造成他们凶残暴
戾。由此来看，这样爱护儿子，就如同是饥饿时
给他毒药吃，正是在伤害他。臣看见大将军窦
宪，国家开始遭遇到大的忧患时，公卿们连续上
奏，想让他负责管理国事。窦宪十分谦逊退让，
坚决推辞高位，勤勤恳恳，言语深刻透彻，天下
之人听到后，没有不喜悦的。如今刚过一年不
久，大礼未完，突然之间中途改变，兄弟把持朝
政。窦宪执掌三军之重任，宝笃、宝景总管宫廷
保卫之权柄，却虐待百姓，奢侈过分强迫，诛除
杀戮无罪之人，随心所欲以求自己快慰。如今议
论纷纷，都说叔段、州吁又在汉出现了。臣观察
公卿首鼠两端，不肯极力进言的原因，都认为窦
宪等人如果有不松懈的志向，那么自己可以受到
吉甫褒奖申伯那样的功劳，如果实宪等人陷入罪
恶，那么自己可以采取陈平、周勃顺从吕后的权
势的办法，最终不把实宪等人的吉凶当作忧患。
臣何敞不才，实在想有个两全之策，绝断而不使
他们成势，堵截住而不使他们形成洪流，上不想
使皇太后有损文母之称号，陛下则受类似发誓黄
泉相见的讥讽，下使窦宪等人得以长久保全他们
的福运。然而奴婢的计谋，上安定了主父，下保
存了主母，却仍免不了受到怒骂责怪。臣念及世
代蒙恩，到我已经八代，又凭着愚陋，几年之
间，历任显位，充备机要近位，每次想起皇帝厚
德，忽然之间忘却了自己的生命。虽然知道说了
必会被夷减九族，然而冒死陈述的原因，实在是
不忍心看到祸患而默默不言苟全性命。驸马都尉
瓖，虽然年仅二十左右，有不可隐蔽的忠心，多
次请求退职，自愿抑制自家权力。陛下可以同他
商议、谋划，听从顺应他的意见，遣的确是国家
的根本大计，窦氏的福气。”
    何敞多次极力劝谏，谈论诸宝的罪过，窦宪
等人十分仇恨他。当时济南王康地位高且十分骄
横，实宪便请求皇帝让何敞出外担任济南太傅。
何敞到任后，以道义辅佐刘康，多次引用法律劝
谏纠正他，刘康敬重且以礼待他。
    一年多后，迁为汝南太守。何敞痛恨文官俗
吏用苛刻百姓来求得一时的名声赞誉，因此在位
时以宽容和顺执政。立春之El，常常召督邮回
府，分别派遣有儒学才能的大吏检察下属各县，
表彰那些孝顺父母兄弟和睦有道义操行的人。处
理冤案诉讼，则用《春秋》大义进行推断。因此
郡中没有怨恨之声，百姓受到他的恩惠礼仪的教
化。那些不与父母住在一起的人，都回来赡养他
们的父母，或为父母补行丧礼，有二百多人相互
推让财产。他又设置礼官，不任用文吏，又修理
疏通鲷阳旧渠，百姓从此得到好处，开垦田地增
加了三万多顷。官吏百姓雕刻石碑，歌颂何敞的
功德。
    到窦氏失败，有司上奏何敞子与夏阳侯瓖关
系亲近友善，于是他受到牵连而被免官。永元十
二年又被征召，三次迁升至五宫中郎将。他常常
忿恨中常侍蔡伦，蔡伦十分痛恨他。元兴元年，
何敞因祠庙是庄严之处，自己有小病而不便前来
斋戒，后来邓皇后为太傅邓禹上坟，何敞随百官
一同前往，蔡伦于是上奏何敞是诈病，被定罪而
免职。在家中去世。
    论Et：永元之际，天子年幼，太后摄政，宝
氏凭着贵戚的权力，将要有吕、霍那样的变故。
幸好汉的气运未尽，大臣还很忠诚，袁、任二公
在朝廷严肃正直，乐、何之辈在柱下抗争，因此
能助幼主决断，绝断奸恶之人的逼迫。不然，国
家就危险了。窦氏众人之间，惟有何敞可以免
祸，然而却又因儿子交友不慎的原因而被废黜，
没有得到高官显位。可惜呀，可也有些过分了!
    赞曰：朱生受托，的确没有道义过失。公叔
征召梁，接受明白劝谏。断绝表面交情，崇尚淳
厚交友之风。乐恢举荐诽谤自己之人的孩子，何
敞批判所谓的吉祥征兆的论点。长言国家的危
险，对那些佞谄之辈也算尽了劝谏之心。
傅第三十四
鄄张徐张胡传
    邓彪字智伯，南阳新野人，是太傅邓禹的
宗族。父亲邓邯，中兴初因功封为郦侯，官至勃
海太守。邓彪年少时磨砺心志，修养孝行。父去
世后，把封国让给同父异母弟邓荆凤，显宗认为
他节操高尚，下诏称赞他。
    后~lJ,J,I．!郡任职，受到公府召辟，五次迁升至
桂阳太守。永平十七年，被征入朝廷任太仆。敷
年之后，后母去世，他以有病为由乞请辞职，皇
帝下诏让他以光禄大夫之职服丧。服完丧后，拜
为奉车都尉，迁为大司农。数月之后，代鲍昱为
太尉。邓彪在位清廉，成为百官同僚的榜样。任
职四年，因疾病请求辞职。元和元年，皇帝赐策
免去他的官职，赠给他三十万钱，以二干石的俸
禄在住所供养终身。又诏令太常四季送宗庙祭
肉，河南尹派遣丞慰问，并常在八月清晨奉送
羊、酒。
    和帝即位，任邓彪为太傅，总领尚书事，赐
爵关内侯。永元初年，窦氏专权骄横放纵，朝廷
有许多人进行劝谏争论，而邓彪在位衹是保持自
己的清廉而已，对他们没有劝阻谏静。他又曾上
奏罢免御史中丞周纡，周纡以前曾没有遵从宝氏
的指示，因此引得许多人讥讽他，然而当时都推
崇他的礼让谦逊。到窦氏被诛除，他因年老有病
而上书退还中枢机要之职，皇帝下诏赐给他牛、
酒并表示嘉许。五年春，在位时薨，天子亲自去
吊唁。
    张禹字伯达，赵国襄国人。
    张禹的祖父张况族姊是皇祖考夫人，多次来
往于南顿，见到过光武。光武任大司马时，经过
邯郸，张况任郡吏，来拜见光武。光武大喜，
说：“今天我才得到大舅啊!”于是一同向北，到
达高邑，拜张况为元氏令。迁为涿郡太守。后为
常山关长。正赶上赤眉攻打关城，张况战死。张
区父锤塞，当初因报仇而逃亡，后来担任进阳
相，在任汲令时去世。
    张禹生性淳厚节俭。父亲去世后，汲的官吏
百姓前后赠送共数百万钱，他却一点也没接受。
又把田地宅院推让给伯父，自己则寄居他处。
    永平八年，被举为孝廉，渐渐升迁；建初
中，拜为杨州刺史。当过长江巡视，而中原人都
认为长江有武子胥的神灵，很难渡过。张禹将要
过去，吏一再地请求不要渡江而不听劝阻。张禹
严厉地说：  “子胥如果有神灵，知道我的志向在
于审察处理冤枉诉讼，难道会危害我吗?”于是
摇桨而过。他走遍郡邑，深远幽僻之处都走到
了，亲自审讯囚徒，多能察其情，明其冤。吏民
百姓仰慕朝廷使者，人人心怀喜悦，怨恨歌颂赞
美憎恶，没有不主动归附他的。
    元和二年，转任兖州刺史，也有清廉公平的
名声。三年后，迁为下邳相。徐县北边有蒲阳
坡，侧近有许多良田，然而都荒废着无人修整。
张禹开修水闸，引水灌溉，于是这裹变成数百顷
庄稼地。他勉励引道吏民，借给他们粮种，亲自
勤勉劳作，于是获得粮食大丰收。邻郡中的贫穷
百姓有数千户来归附他，他们盖的房屋相互连
接，那个地方便形成了市镇。后来每年垦田至千
余顷，百姓得以温饱自给。功曹史戴闰，以前是
太尉掾，在郡内很有权势。他犯了小错，张禹命
他自己到徐县监狱，然后按法律处罚他。从长史
以下官吏，没有不震惊和收敛行为的。
    永元六年，入朝任大司农，拜为太尉，和帝
十分厚待他。十五年，皇帝向南巡视祠园庙，张
禹以太尉兼卫尉身份留守。他听说皇帝车驾要前
进至江陵，认为不应冒险去得太远，于是派人乘
驿马上谏。皇帝回诏说：  “谒拜祠庙已完，正要
准备南下礼拜大江，正好得到您的上奏，于是到
漠水便回车返京。”到皇帝回京后，张禹特地受
到赏赐。
    延平元年，他迁为太傅，录尚书事。邓太后
因殇帝初生，想让重要大臣居住宫中，于是便诏
命张禹住在宫裹，供给他帷帐床褥，太官早晚进
送食物，五天回自己府中一次。每次朝见，行特
殊赞礼，与三公不同席位。张禹上言说：“正在
居丧之所及去除声乐之时，不应该依常规在苑囿
中有游乐之事，广成、上林这些空地，应暂且借
给贫民。”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到安帝即位，
他多次上奏以有病为由请求退职。皇帝诏命派遣
小黄门探问疾病，赐牛一头，酒十斛，劝说他入
府任职。那些钱布、刀剑、衣物，前前后后送来
多次。
    永初元年，因谋立天子有功封为安乡侯，食
邑一千二百户，与太尉徐防、司空尹勤同曰一起
受封。这年秋天，因有寇贼大水暴雨而皇帝策免
徐防、尹勤之职，因而张禹感到很不安，上书请
求退职，皇帝改任他为太尉。四年，新野君生
病，皇太后亲自坐车到府中探望。张禹同司徒夏
勤、司空张敏共同上表说：  “新野君身体欠安，
皇太后连续数日住在那裹，臣等实在感到惶恐害
怕。臣听说王者行动则先有所准备，停止则交戟
护卫，清理道路而后行，清理屋室而后住，离开
宫廷不过夜，这是因为注重宿卫。陛下体现出如
此深厚的淳孝，亲自负责医药，恩情发自内心，
但长久处在孤单的宫外，百官露天行动，这使议
论者很不安心。应该暂且还宫，上为宗庙社稷，
下为万国百姓。”他们连续上奏三次，坚持谏静，
于是皇太后便回到宫中。后来连年灾荒，官府库
藏空虚，张禹上疏请求纳入三年租税，用来帮助
郡国供给借贷。皇帝下诏同意了。五年，因阴阳
不和被策免。七年，在家中去世。朝廷派使者吊
唁哀祭。任命张禹的小儿子张曜为郎中。长子张
盛嗣位。
徐防字谒卿，沛国铨人。祖父徐宣，为讲
学大夫，教授王莽《易》。父亲徐宪，也继承了
徐宣的学业。
    徐防少年时学习父亲传授的祖学，永平中，
被举为孝廉，被任命为郎。徐防外表矜持严肃，
应口对答十分可观，显宗认为他很特殊，特补任
他为尚书郎。掌管机要部门，周密小心谨慎，事
奉二帝，未曾有过过失。和帝时，逐渐迁为司隶
校尉，出为魏郡太守。永元十年，迁为少府、大
司农。徐防勤勉通晓政事，所在之处都有政绩。
十四年，拜为司空。
    徐防认为《五经》距当时很久远，圣人的意
旨难以明白，应该做章句进行注释，用来使后代
学习者理解。他上疏说：“臣听说《诗》、《书》、
《礼》、《乐》，是由孔子确定的；章句的发明，由
子夏开始。此后各家分裂，各有不同的说法。漠
承接乱秦，经典荒废断绝，本文大略存在，但有
的没有章句。收拾整理缺少遗失，建立明经，广
博地征求儒术，开设太学。孔圣已经遥远，微妙
的旨意即将断绝，因此设立十四家博士，设立甲
乙科，用以鼓励学习者，目的是显示给人好恶，
改去坏的接近善的。伏见太学考试博士弟子，都
按照自己的理解解说，不研究家法，相互间私下
容忍隐藏，为奸邪之人打开了路子。每有策试，
便相互争论，议论纷纷，互相批评指责。孔子称
‘述而不作’，又说‘我还能赶上有缺文的史书’，
恨史官有所不知而不肯有所空缺。如今不依据章
句，妄自生出穿凿附会的说法，把尊师当作不
义，把臆想当作合理，轻慢儒家学术，并逐渐形
成习俗，实在不是诏书挑选人才的本意。改不淳
厚而顺从忠义，是三代的常道，专精务本，是儒
学首先提倡的。臣以为博士及甲乙科策试，应该
从各家章句，开列出五十道难题用以考试他们。
解释多的人为上第，引文明确的人为高说；如果
不依据先师，义有自相矛盾，都按照不正确加以
纠正。《五经》各取上第六人，《论语》不适宜进
行策试。虽然损失缺少比较久丫，但差不多还可
以纠正改变。”天子下诏书给公卿，一切都听从
徐防的建议。
    十六年，徐防被任命为司徒。延乎元年，迁
为太尉，与太傅张禹参录尚书事，多次受到赏
赐，十分受优遇宠幸。
    安帝即位，徐防因定策被封为龙乡侯。食邑
一千一百户。当年因发生灾祸怪异之事及寇贼而
被免去爵号，回到封国。凡是三公以下因灾祸怪
异而被免去爵号，是从徐防开始的。
  徐防去世后，子徐衡该当继嗣爵位，但他将
封号让给了弟弟徐崇。几年后，因不得已，衹得
又出来接受了爵号。
    张敏字伯达，河闲郑人。建初二年，被举
为孝廉，四次迁升，五年，担任尚书。
    建初中，有人侮辱某人的父亲，他的儿子把
侮辱者杀死了，肃宗赦免他的死刑而且降旨饶恕
了他，从此以后便形成惯例。当时便将这些论议
确定下来，成为《轻侮法》。张敏上书辩论说：
“就《轻侮》之法而言，先帝的一切恩德，都没
有制成条文按照法律规定那样加以颁布。决定生
死之事，应该遵从古今之例，如同天气有四季之
分，有生长和死亡。如果开始宽容饶恕，制定成
固定的法律的话，那么是故意设立奸邪的萌芽，
助长犯罪的机会。孔子说：  ‘民可使由之，不可
使知之。，按照《春秋》大义，子不为父报仇，
就不是他父亲的儿子。然而法令不因此而为此减
轻刑罚的原因，是因为相互残杀的方式不能提
倡。现在假托道义的人得到减罪，对随便杀人的
人处理上有差别，使执法官吏得以设置奸巧伪诈
之法，这不是教导‘同类情况不可争议’的道义
方式。又《轻侮》之类，逐渐繁多滋生，甚至达
到四五百科，相互辗转观望，则又更加增多，很
难流传万代。臣听老师说：  ‘拯救过分华丽的文
风没有比质朴更好的办法。’因此高帝除去烦琐
苛刻的法令，制定约法三章。建初的诏书，有改
变从前的地方，可以下交三公、廷尉免除它们的
弊端。”他的建议被按下不提。张敏又上疏说：
“臣张敏蒙受恩德，特地受到提拔擢升，愚笨的
心中所不明白之处，迷惑的心意所不能理解之
处，实在不敢苟且随从众人的议论。臣伏见孑L子
流传经典，皋陶制定法律，追究他的本意，都是
想要禁止百姓做坏事。我不知道《轻侮》之法将
如何禁止?肯定不能使人民不相互轻慢，反而打
开相互杀害之路，执行法令的官吏又开始纵容他
们的奸邪和不正直。有议论的人说：  ‘公平法律
首先应当考虑活着的人。，臣愚蠢地认为天地之
本性，惟有人最宝贵，杀人者应该处死，这是三
代的通行制度。如今想要偏向活的人，反倒打开
了杀人之路，不使一个人死去，天下的人都要受
到伤害。记说：  ‘有利于一人而伤害百人，人民
离开此城。’春天出生而秋季凋零，遣是天道常
规。春天一种事物枯萎就是灾祸，秋天一种事物
繁华就是怪异。王者承顺天地之本性，顺应四时
之变化，效法圣人，遵从经典法律。希望陛下留
意百姓的，IL,意，考察思虑利与害，广泛地让大家
讨论，这是天下人的幸事。”和帝听从了他的建
议。
    九年，张敏被拜为司隶校尉。任职二年，迁
为汝南太守。他清静简约不烦琐，使用刑罚公正
平等，具有治理才能的名声。后因受牵连被免
职。延平元年，拜为议郎，又迁升为颖Jl!太守。
永初元年，朝廷征拜他为司空，在位期间仅奉行
法律而已。任职三年，因病请求辞职，朝廷不同
意。六年春，行大射礼时，在陪席中倒下，于是
皇帝下策免去他的职位。他由此病情加重，在家
中去世．
    胡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他的六世祖胡
刚，清高而且有志气节操。平帝时，大司徒马宫
征辟他。正值王莽占居摄政，胡刚解去官服，悬
挂在府门后便离去，然后逃到交耻，隐居在屠夫
铺店之中。后来王莽失败，他便回到乡里。父胡
贡，是交吐都尉。
    胡广少年丧父家中贫穷，亲自掌管家中的清
苦生活。长大后，跟随同辈人到郡裹做散吏。太
守法雄之子法真，从家裹来探望他的父亲。法真
很知人。正赶上年终应试，法雄让法真帮助他寻
求有才之人。法雄于是召集诸吏，法真自己到窗
后秘密占b察验，于是便指出胡广并告诉父亲这
是有才之人，于是胡广便被推选为孝廉。到京师
后，考试他的章奏，安帝认为胡广是天下第一
名。不久被拜为尚书郎，五次迁升后为尚书仆
射。
    顺帝想立皇后，然而有四个贵人受宠，因而
不知将立谁为皇后，朝廷商议想要用抽签决定，
由神来选定。胡广与尚书郭虔、史敞上疏劝谏
说：“我见到韶书说因立皇后事大，所以谦虚而
不独自决定，想藉助抽签，由神灵解决疑难。典
籍所记，祖宗先前的典故，都从未有过。听从神
灵任凭筮术，就不必一定是贤人；即使是选得合
适，仍不是凭德行选上的。峻茂成形于自然，皇
后一定有奇物的形貌。应该从良家女子，选求有
德行的，德行相同则按年龄，年龄相同按相貌，
依据经典，按圣人的考虑决断。政令发出如同出
汗，出来便不能返回。韶文一下，天下都会见
到。臣任拾遣之职，忧虑深而且责任重，因此心
中焦虑，冒昧陈述给陛下。”皇帝采纳了他的意
见，因梁贵人是良家女子，于是定立为皇后。
    当时尚书令左雄建议改变考察推举制度，限
定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儒学者考经学，文吏考章
奏。胡广又与史敞、郭虔上书辩论此事，说：
“臣听说君王把多见普施恩泽当作德，臣下把进
献可行者，废除不可行者当作忠。《书》上记载
考察疑难之事，同卿士共谋；《诗》中赞美先人，
有疑难之事同砍柴的人商议。国家有大的政事，
一定依据前人的训示加以讨论，向有经验的老臣
咨询，因此考虑不会失策，行动不会做错事。我
私下见到尚书令左雄议论郡中推举孝廉，都把年
龄限制在四十岁以上，诸位儒生考试章句，文吏
测试表奏。皇帝已下诏同意，又命臣等可以参与
商议。臣私下认为王命重大，记在篇章典籍之
中，应当使它像曰月那样高悬，刻在金石之上，
作为法则遗留给后世百王，施行万世。《诗》说：
‘天难以相信，衹有天子是不可改变的。’怎么能
不谨慎呢!因为依据才能选举，不拘束固定的礼
制。六奇策略，不是出自经学；郑、束阿的政
治，不一定非要章奏不可。甘罗、子奇受到重
用，他们的年纪同《礼记》上所说的‘四十曰
强，而仕’完全不同；终军、贾谊名声远扬，也
祇是在二十岁。汉承袭周、秦，参阅殷、夏以德
为祖以经为师，中门加杂王霸之道，圣明君主贤
良大臣，世代依此实现治理，贡举制度，没有被
改变革除的。如今因一位大臣的话，便削除改变
过去的典章，便利不明，大家心中不服。矫正不
直改变常规，是政治中很重要的内容，然而却不
访问台司，不同卿士商议。如果此事下移之后，
讨论者去除不同的意见，不同则朝廷失去它的便
利，相同则君王之言已被施行。臣愚蠢地认为可
以交给百官，比较同异，然后观看选择好坏，详
细摘取好的。冒昧地像瞎子一样胡乱说话，冒犯
天颜，希望陛下能接受。”皇帝没有听从。
    当时陈留郡守的职位空着，尚书史敞等人推
荐胡广。他们说：  “我们听说恩德是用来表明圣
贤，爵位是对成就的奖赏，  ‘用功绩多少明白地
考验，，是《典》《谟》所赞美的，‘天子、诸侯、
卿、大夫、士的五种服式及服装上的五种图案，，
是按上天所规定的品秩等级制定的，因此大臣竭
尽忠心，君王加厚他们的宠幸，举动不失德，下
属便会为之舍命。我们私下见到尚书仆射胡广，
行为真诚举止规矩，谦虚温雅，广见博闻，探究
深奥穷尽道理，  《六经》典籍玄妙，旧章宪制，
没有不曾览阅的。性情柔和而不触犯礼义，文雅
有礼，忠贞的性情，担忧公家之事如同家事。不
因才能而骄傲，不自夸自己的功劳，小心翼翼周
到谨慎，行为没有过失疏漏。日夜勤勉，十几年
来，不倾心向外，不苟且为官。我们私下认为胡
广任尚书，勤劳曰久，后母年老，既然已蒙受选
拔照顾，应该以负责方圆千里之地的官职试用
他，匡正管理地方郡县。陈留是较近的郡，如今
缺少太守。胡广才智谋略深厚，完全可以去除烦
琐之事，希望能加以选择，整顿纲纪颓败的习
俗，使百姓有所约束遵守善道，有所鼓励和信
仰。”
    胡广负责事务十年，出任济阴太守，因推举
官吏不符合实情而被免官。又任汝南太守，入朝
任大司农。汉安元年，迁为司徒。质帝崩，他代
李固为太尉，录尚书事。因制定策议立桓帝，封
为育阳安乐乡侯。后因病退位。又拜为司空，告
老退休。不久以特进征召拜为太常，迁为太尉，
因出现日食而被免官。又任太常，拜为太尉。
    延熹二年，大将军梁冀被诛，胡广与司徒韩
縯、司空孙朗因不保卫宫廷而获罪，都免去死罪
减罪一等，削除爵位土地，免为庶人。后拜为太
中大夫、太常。九年，又拜为司徒。
    灵帝立，他与太傅陈蕃参录尚书事，重叉恢
复过去的封国。他以有病为由请求退职。正赶上
陈蕃被诛杀，他代为太傅，像过去一样负责总体
事物。
    胡广当时年已八十，然而心思能力仍强盛。
继母在堂，他朝夕探望，身旁不设几杖，谈话时
不自称年老。到继母去世时，他办理丧事极尽哀
伤，遵守礼仪而没有过失。性情温柔谨慎朴素，
常常言语顺从表情恭敬。处理事情通达干练，明
确解释朝廷典章。虽然没有忠直之风尚，却常常
有补缺之增益。因此京师谚语有：“万事不理问
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到同李固定策，大议
不全，又与中常侍丁肃结亲，因此在当时受到讥
讽批评。
    胡广在公台任职三十余年，共侍奉六位皇
帝，对他的礼遇任用都很优厚，每次退职告病，
以及免官退居故里，未满一年，便又升官进职。
共担任一次司空，两次司徒，三次太尉，又任太
傅．他所征辟任命的人，都是天下名士。他与故
吏陈蕃、李咸共任三司。陈蕃等每次朝会，便声
称有病回避胡广，当时人们都赞扬他。年八十二
时，在熹平元年薨。朝廷派五宫中郎将持节捧策
书来赠给他太傅、安乐乡侯印绶，赠他东园梓木
棺材，谒者护卫丧事，在原陵赐给他坟墓，谧号
文恭侯，拜家中一人为郎中。故吏自公、卿、大
夫、博士、议郎以下数百人，都穿丧服守在灵柩
旁，直至下葬。汉兴以来，作为大臣享受如此厚
遇，还不曾有过。
    起初，杨雄依据《虞箴》作《十二州二十五
官箴》，其中九箴亡佚缺少，后来涿郡崔驷及其
子崔瑗和临邑侯刘驹騌增补十六篇，胡广又续
作四篇，文章十分典雅美妙。于是他撰写全部目
录，为它们做解释，名叫《百官箴》，共四十八
篇。他其余所著诗、赋、铭、颂、箴、吊其解释
训诂，共二十二篇。
    熹平六年，灵帝想念感慨旧臣的德行，于是
便画查瞳及太尉茎琼像在省内，诏议郎茵里为他
们作颂。
    论曰：任爵对人来说是很重的，保全名节而
丧对于生是很大的。想念利禄用来企图生存的做
法，是仕子恒久的情怀；审察才能然后就官位，
是任职的常规。曲就事物则否定自己，直抒胸志
则触犯世俗，惧怕艰难则违背道义，舍身保全气
节则失去性命。总而言之，平路容易行进，艰险
之路则难以前行。因此从前之人明白谨慎自己所
得到的，在歧路之间迟迟不随意行进。如果使志
向施行而不受事物牵扯，面临生死而不苟且偷
生，后世之人又有什么可贬斥的呢?古人把欢宴
偷安作为警戒，难道不是指这几位吗?
    赞日：邓、张担任太傅，无贬斥也无褒奖。
张敏匡正有疑问的律，徐防议论章句。胡公中
庸，掩饰情志表面恭顺。朝政虽得以治理，然依
据公正或许还有些不妥。
专第三十五
袁张韩周传
  墓窒字旦陛，这直这屋人。祖父塞皇，通
晓《孟氏易》，平童时被推举为明经，任太子舍
人；建茎初，官至盛远令。
    袁安少年时继承袁良之学。为人严肃庄重有
威望，受到当地人尊敬。起初任县功曹，携带着
檄文见从事，从事通过袁安送信给县令。袁安
说：“公事有邮驿办理，私下请求则不是功曹所
应做的。”推辞而没有接受，从事因害怕而没再
请求。后他被举为孝廉，任命为阴平长、任城
令，所在之处吏及百姓都敬畏和爱戴他。
    永乎十三年，楚王英阴谋叛乱，此事交由
郡审理。第二年，三府推举袁安能处理繁杂事
务，拜为楚郡太守。此时因刘英所牵连并被逮捕
有数千人，显宗十分愤怒，官府追查十分急迫，
因痛昔不堪而自我诬陷的人惨死许多。袁安到郡
后，不进宫府，先到监狱，审理那些没有明确证
据的犯人，条理之后放出监狱。府中丞掾史都叩
头争辩，认为阿谀依附反叛之人，在法律上是同
罪，因而不同意他的做法。袁安说：  “如果有不
符合实情的，太守应当受罚，不会牵连你们。”
于是分别具体上奏。皇帝醒悟过来，立即回报同
意，因此有四百多家得以出狱。一年多以后，征
召为河南尹。政策号令严明，然而未曾以贪财罪
名审讯人。他常常说：“凡是求官职的人，高则
希望当宰相，低则希望当牧守。在圣世禁锢人，
尹不忍心做造样的事。”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感激
而自我勉励。袁安在职十年，京城平安无事，他
在朝廷名望很高。建初八年，迁太仆。
    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云上书：“北虏已经
和亲，而南部又去掠夺，北单于说汉欺骗他，谋
划想要侵犯边境。应该归还他们的人，以此来安
慰他们。”皇帝召百官在朝堂上商议。公卿都说
夷狄狡诈，贪心从不满足，得到我们归还的人之
后，又妄自夸大，因而不能同意。惟独袁安说：
“北虏遣使奉献和亲，有得到边境人口时，便把
他们交给汉，这是表明他们畏惧威严，而不是先
违反约定。孟云作为大臣负责边境，不应对戎狄
不守信义，还给他们足以显示中原物资充足，而
使边境之人得到安定，的确是便利的。”司徒桓
虞改变建议而顺从袁安。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
都恨他们。郑弘便用大话刺激桓虞说：“各位说
应当归还人口的，都是不忠之人。”桓虞在朝廷
上斥责他，第五伦与大鸿胪韦彪都改变了脸色，
司隶校尉举奏，袁安等人都上交印绶谢罪。肃宗
下诏回报说：“议而不决，各持己见。凡事议论，
凡政策都由众人决定，表面上和气从容遇事不置
可否，这不是朝廷的福气。君何必自责而深表歉
意?还是请各位收回印绶吧。”皇帝最终听从了
袁安的建议。第二年，代替第五伦为司空。章和
元年，代桓虞为司徒。
    和帝即位，宝太后掌管朝政，太后兄车骑将
军窦宪北击匈奴，袁安与太尉宋由、司空任隗及
九卿到朝廷上书劝谏，认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我
们却兴师远途跋涉，浪费国家财用，到万里之外
去求取功劳，不是为国家考虑的上策。然而每次
上书都被扣住不发。宋由害怕，不敢再议，而后
各位渐渐停止。惟有袁安与任隗坚持，直至摘下
帽子在朝廷上坚决地争论十几次。太后不听，众
人都为他们感到危险恐惧，然而袁安神色自若。
窦宪出征之后，他的弟弟街尉窦笃、执金吾实景
各自专掌大权，公然在京师派门客拦路抢夺百姓
财物。宝景又擅自派人乘驿马发檄文沿边境各
郡，征发突骑及善于骑射而且有才能勇力的人，
渔阳、雁门、上谷三郡各派遣吏将送到实景的府
第。有司害怕，不敢上报。袁安便弹劾窦景擅自
调动边境军队，官民不安，二千石不等待符信就
接受窦景的檄文，应当受到公开的处罚。又上奏
司隶校尉、河南尹阿谀依附贵戚，没有坚持气
节，请免去官职追查罪责。这与以前的奏章一样
被扣住没有回音。实宪、窦景等曰益骄横，在名
都大郡尽情树立他们的党羽，并都向吏人横征暴
敛，然后相互贿赂，其余州郡，也都望风而学。
袁安与任隗举奏诸位二千石官吏，另外所牵连被
贬职免宫的人达四十多人，窦氏十分愤恨。但袁
安、任隗平素行为高尚，因此也没有什么可用来
害他们的。
    当时实宪又出外屯兵武威。第二年，北单于
被耿夔打败，逃到乌孙，塞北地域空旷，北单于
的余部不知归属何处。窦宪日益夸耀自己的功
劳，想给予北虏恩惠，便上书立投降的左鹿蠡王
阿佟为北单于，设中郎将领护，如同南单子旧
制。皇帝将此事交给公卿讨论，太尉宋由、太常
丁鸿、光禄勋耿秉等十人商议后认为可以同意。
袁安与任隗上奏，认为“光武招抚南虏，不是说
可以永远安定内地，而是权宜之计，可以抵御北
狄的缘故。如今北部大漠已被平定，应该让南单
于返回北庭，一同率众投降，不该再立阿佟，以
此增加国家费用”。宗正刘方、大司农尹睦赞同
袁安的议论。事情上奏之后，没有及时定下来。
袁安害怕窦宪的计谋得以实行，便单独呈上秘密
书信说：
    我听说功业有时难以成就，预见很难；
    有些事情容易判断，明确无疑。我认为光武
    皇帝之所以立南单于的原因，是想要安定南
    部平定北部的计策，恩惠深厚，因此匈奴安
    分，边境安定。孝明皇帝尊奉先帝之意，不
    敢怠慢，声威盛大地命令军将，讨伐塞北。
    到了章和初年，投降的人有十余万，有人建
    议要将他们安置在边塞，东至辽东，太尉宋
    由、光禄勋耿秉都认为这样会失去南单于之
    心，不可如此，先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陛
    下承袭大业，大量开辟疆域，大将军出军远
    方进行讨伐，席卷北庭，这的确是宣明祖宗
    的功业，尊崇树立弘大勋业的行为。应该坚
    持到底，以成就其初衷。试想南单于屯，他
    的先父率众归顺有德之明君，自从蒙受恩泽
    以来，四十多年。三位先帝的共同积累，遗
    留给陛下。陛下完全应该遵循继续先帝的志
    向，完成他们的事业。何况屯首先倡议远大
    的谋略，征服北虏，半途而废，另立新投降
    的人为首领，用一时之计，违背三世的规
    矩，失信于匈奴，树立没有功劳的人。宋
    由、耿秉实际上知道从前的商议，却想背弃
    先前的恩德。言行是君子的关键之处，赏罚
    是治理国家的重要手段。《论语》说：“说话
    讲究忠信，行为讲究笃敬，即使到了蛮貊可
    以行得通。”如今如果对一个屯失信，则百
    蛮不敢再遵守誓言了。此外乌桓、鲜卑新近
    杀死北单于，人的本性，大都是畏惧仇人，
    如今立他的弟弟，那么二虏就会心怀怨恨。
    即使像兵与食这样的国家大事可以废，信义
    不能不讲。况且汉从前的旧例，每年供给南
    单于费用一亿九十余万，西域每年七千四百
    八十万。如今北庭更加遥远，费用超过一
    倍，这是使天下财物耗尽，而不是建立谋策
    的关键。
    皇帝下诏让群臣讨论他的建议。袁安又同窦
宪相互指责。窦宪险恶急迫专权，言辞骄横伤
人，甚至诋毁袁安，引用光武诛死韩歆、戴涉的
事情，但袁安却始终不动摇。宝宪最终还是立匈
奴投降者右鹿蠡王于除鞑为单于，后来他进行反
叛，最终还是像哀安策中所说的那样。
    袁安因天子年幼，外戚专权，因而每次朝会
晋见，以及与公卿谈论国家大事，没有不流泪
的。从天子到大臣都信赖他。四年春，薨，朝廷
感到十分痛惜。
    数月之后，宝氏势败，帝开始亲自理政，追
思从前参与讨论的人的奸邪或正直，便除袁安子
袁赏为郎。下策书免去宋由官职，以尹睦为太
尉，刘方为司空。尹睦是河南人，卒于职位上。
刘方是平原人，后来受牵连而被免职回家，自杀
而亡。
  起初，袁安父去世，母亲派袁安去寻找埋葬
之处，路上遇到三个书生，问袁安去何处，袁安
向他们讲了原因，书生便指着一处，说“葬在遣
裹，你们家可以世代当大官”。转眼之间便不见
了，袁安很惊异。于是便将父亲埋在书生所指之
地，因此好几代都很兴盛。袁安子袁京、袁敞最
为知名。
    袁京字仲誉。他学习《孟氏易》，作《难记》
三十万言。起初拜为郎中，逐渐迁为侍中，出外
任蜀郡太守。袁京子袁彭，字伯楚。年少时继承
父亲的学业，历任广汉、南阳太守。顺帝初，任
光禄勋。行为十分清廉，担任吏时穿粗衣吃粗
食，去世时任议郎。尚书胡广等人追表他有清正
廉洁的美德，与前朝贡禹、第五伦相同。但没有
蒙受到显贵的封赠，当时的人都为之叹息。
    袁彭弟袁汤，字仲河，年少时继承家学，诸
儒都称赞他的节操，常担任显要的职位。桓帝初
他担任司空，因参与商议定策被封为安国亭侯，
食邑五百户。连续升迁为司徒、太尉，因有灾异
被免官职。去世后，被谧为康侯。
    袁汤长子袁成，任左中郎将。很早去世，次
子袁逢继位。
    袁逢字周阳，身为几世三公的后代，宽厚诚
实正直，在当时很有名望。灵帝立，袁逢以太仆
身份参与商议，增封三百户。后担任司空，去世
时担任执金吾。朝廷因袁逢曾是三老，因此特别
优待礼遇他，赐给他朱砂绘画特诏棺木，饭含珠
玉二十六品，派五宫中郎将执节捧策，赠给他车
骑将军印绶，加封号特别晋升，谧号为宣文侯。
子袁基继位，官至太仆。
    袁逢弟袁隗，年少时就担任显赫官职，比袁
逢先担任三公。当时中常侍袁赦，是袁隗的宗
族，在宫中做事。因袁逢、袁隗家世代担任宰
相，因此推崇他们作为外援。因而袁氏在当时颢
贵受宠，十分富贵奢侈，与其他公族不同。献帝
初，袁隗为太傅。
    袁成子袁绍，袁逢子袁术，他们各自有传。
董卓忿恨袁绍、袁术背叛自己，于是便杀袁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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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兄袁基等男女二十多人。
    袁敞字叔平，用年少时学习的《易经》教授
他人，因父亲的官职担任太子舍人。和帝时，历
任将军、大夫、侍中，出任束郡太守，征拜太
仆、光禄勋。元初三年，代刘恺为司空。第二
年，因受到儿子与尚书郎张俊交往，泄漏宫中言
论，被策免。袁敞廉正刚强不阿谀权贵，不合邓
氏心意，于是他便自杀。
    张俊是蜀郡人，有才能，与兄张宠同为尚书
郎，年轻气盛。郎朱济、丁盛行为不端，张俊想
要举奏他们，二人听说后十分害怕，通过郎陈
重、雷义去请求张俊，张俊不听，于是他们一同
私下贿赂侍史，让他们寻求张俊的短处，于是得
到他写给袁敞子的私人书信，便封好上交朝廷，
因而被下狱，应被处死。张俊在狱中1：3授狱吏写
信申辩，奏书呈上而张俊的判决也下来了。廷尉
带着他将要出谷门，即将行刑，邓太后派人骑马
送来免死的诏书。张俊用假名上书感谢说：  “臣
辜负恩义，自己陷入重刑之中，情意断绝，没有
再指望什么。廷尉审讯遣送，刑刀在前，棺絮在
后，魂魄飞扬，形态容颜已经枯槁。陛下圣明恩
德，因臣曾任尚书郎，记得形状相貌，伤害他们
的眼睛，留心不正直的心思，特地加以特殊的爱
护。丧车又返还，白骨又长出了肉，劈开棺椁，
又出来看见了太阳。天地父母能生臣张俊，但不
能使臣张俊本该死却又复生。陛下功德超过天
地，恩情重于父母，的确不是臣粉身碎骨，全宗
族消亡，所能报答陛下万分之一功德的。臣张俊
是囚徒，不能上书；经受弃死就生，惊喜跳跃，
因此冒昧拜上奏章。”当时之人都哀伤他的文章。
    朝廷因此减轻袁敞的罪过且伤痛他的去世，
用三公礼仪埋葬他，恢复他的官职。子袁盱。
    袁盱后官至光禄勋。当时大将军梁冀在朝廷
专权，朝廷内外没有不奉承依附的，惟有袁盱与
廷尉邯郸义刚正不阿。到桓帝诛除梁冀，派袁盱
持节收取梁冀的印绶，事已载《梁冀传》中。
    袁闳字夏甫，是袁彭的孙子。少时注意操
行，艰苦磨炼。父直贺，任茎球相。塞闺前去谒
见，改变姓名，徒步前去并没有旅伴。到了府
门，一连几日吏不为他通报，正赶上阿母出来，
看见袁闳很惊讶，进府告诉了夫人，这才秘密被
招呼进去见面。不久便告辞离去，袁贺派车送
他，袁闳自称晕车不肯坐，返回故里，郡内竟无
人知晓。到袁贺在郡去世，袁闳兄弟去迎丧车，
不接受赠品，穿丧服扶灵柩，顶着寒风，容貌枯
损，手脚流血，看见他们这样的人没有不伤心
的。服丧之后，多次征召聘举，都不接受。住在
陋室，以耕学为业。叔父袁逢、袁隗都显贵隆
盛，多次馈赠他们，但从不接受。
    袁闳见当时正险恶混乱，然而家族富足隆
盛，便经常对兄弟们感叹说：“我们的先辈的福
运，后世之人不能凭德行守住它，却竞相骄横奢
侈，在乱世中争权夺利，造就是晋的三却啊。”
延熹末年，党争之事将发生，袁闳于是披散头发
与世隔绝，想隐居到深林中去。因母亲年老不宜
远走，于是便修筑土室，在庭院的四周，不设
门，衹是从窗户接取饮食。早上在土室中朝东方
向母亲行礼。母亲想念袁闳，时常去探望他，母
亲离去后便关门，兄弟妻子孩子都见不到他。到
母亲去世，不穿丧服不设灵位，当时人没人能叫
出他的名字，有人认为他是狂生。隐居十八年，
黄巾贼兵兴起，攻陷郡县，百姓受惊四散，塞迩
朗诵经书而无动于衷。贼相互约定不进入他住的
村庄，乡人都到袁闳住的地方去避难，因此都得
以保全性命。他五十七岁时，在土室中去世。两
个弟弟袁忠、袁弘，他们的节操都不如直墨。
    袁忠字正甫。与同郡范滂是朋友，都因为党
争之事作证而被释，事情记在《滂传》中。扭垩
中。任沛相，乘坐苇车到官府，以清廉诚信受到
称赞。到天下大乱时，塞盅弃官客居仓檀上廛。
他看到太守王朗衹知修饰外表，心中十分不满，
于是自称有病主动绝交。后来珏笨攻破盒稽，尽
忠等人从海上向南投奔交Ql。献帝在许建都，征
召他为卫尉，他在尚未到任之时，便去世了。
    直丛字旦迈，他对自己的富贵之家感到羞
耻，就改变姓名，衹往来于师门，不做官，后在
家中去世。
    袁忠于袁秘，是郡门下议生。黄巾起义时，
塞丛跟从太守昼芰邀进击他们，但军队失败，塞丛
与功曹挝塑等七人用身体抵御刀剑，都死在战阵
之中，鱼逊因此免去一死。朝廷下诏封直丛等的
门闾号为“七贤”。
    封观是个有志气节操的人，本应推举为孝
廉，但因兄名声地位尚不显贵，便耻于在兄之前
接受，于是声称中风，装成不能说话的哑巴。封
观家屋中起火，他慢慢走出去躲避。强忍住没有
告诉他人。数年之后，兄长受到推举，封观遣才
说出受到损害而出来在郡中做事。
    论曰：陈平阴谋多，他的后代必被废弃；邴
吉有阴德，夏侯胜知道他会给子孙带来封赏。堕
掌至死未被封侯，而邴昌接继其国，虽然情况不
同，不可深究，但大致如此。袁公处实氏专权之
时，对朝廷竭尽全力，引导礼义正确匡正，可以
说是王臣之功业。到他处理楚案，没有因经济罪
逮捕审讯犯人，这种仁爱之心足以延续后代子
孙。子孙的兴盛，不也是应该的吗?
  退醚字孟堡，这直叁岖人，叁逞强邀的后
代。张敖子张寿，封捆阳的池阳乡，后被废，便
定居于此。
    张醵年少时跟从祖父张充学习《尚书》，能
继承他的学业。又跟从太常桓荣做事。他勤劳不
懈怠，聚集上百名门徒。丞垩九年，题塞为四姓
小侯在南宫开办学堂，设置《五经》老师。强醚
教授《尚书》，多次在皇帝面前讲解。因辩论符
合皇帝心意，除为郎，赐车马衣裳，接着便命他
入宫为皇太子讲授。
    张脯为人质朴正直，遵守经义，每当侍讲空
闲之时，曾多次进行劝谏匡正，因为严格而被敬
畏。到肃宗即位，提拔张醋为侍中、虎贲中郎
将。几个月后，出任东郡太守。张辅白认为曾经
受到过皇帝的亲近，却没有想到会被派出任职，
心中很不满意，便上疏推辞说：“臣曾愚笨地用
经术在陛下左右侍奉，很少更换职位，不通晓文
书法律，承蒙不弃被授予宫职负责郡县，在方圆
千里之内颁布政令，肯定有辜负恩泽有辱职位的
罪过。臣私下考虑，实在不想离开京城，希望能
蒙受恩泽留下来，充任闲散官职，群臣不愿担任
的，陛下耳目可以听到见到的，无论好坏都不敢
回避。”皇帝下韶回答说：“经上说：‘虽身在外，
但你的心不离开王室。，掌管城池管理百姓，是
更好地报效朝廷。善恶都一定上报，不在于远
近。现在赐给你三十万行装费用，还是尽快上任
去吧。”张脯虽然是儒生，但性情刚直果断。到
任后提拔任用正义勇武之人，打击豪强。长吏中
有人杀死盗窃之徒时，张脯便审查他们，认为令
长接受脏物，尚不至处死，盗贼之徒都是饥寒受
雇佣之人，哪裹值得对他们使用极刑呢!
    郡吏王青，他的祖父王翁与前太守翟义起兵
进攻王莽，到翟义失败，其余之人全部投降，而
王翁却单独坚守气节力战，王莽于是便点火烧
他。父王隆，建武初为都尉功曹，王青为小史。
他与父亲一同跟从都尉巡行县中，路上遇到贼
人，王隆用身体护卫保全都尉，自己却遇害；王
青也被箭刺穿咽喉，声音嘶哑。前任郡守因王青
身上带有伤，竟没有推举过他。张醋见到王青，
叹息说：“岂有一门忠义而不赏赐官爵?”于是提
拔为极右曹，并上疏推荐王青一家三代不惜以死
守节，应该受到特殊的奖赏。皇帝将奏书交给三
公，由此王青被司空所征召任职。
    自从张醐出京城后，皇帝每次见到诸王师
傅，常常说：“张醋以前入宫侍讲，多次进行谏
正，忠正恳切，出自诚心，可以说是有史鱼之
风。”元和二年，皇帝向东巡察，驾幸东郡，招
引张辅及门生郡县掾史一同会集在庭院之中。皇
帝先行弟子之礼，让张辅讲授《尚书》一篇，然
后行君臣之礼。赏赐十分特殊，没有享受不到
的。
    张醋任职十五年，和帝初，迁为魏郡太守。
郡人郑据当时为司隶校尉，上奏免去执金吾窦景
官职。后来宝景恢复官位，派遣掾夏猛私下谢张
醐说：“郑据是个小人，我被他所侵害冤枉。听
说他的儿子担任吏，放纵得十分厉害。抓起这个
官吏的一个儿子，足可以警戒百人。”张醋大怒，
当即把夏猛抓到狱中，送檄文到执金吾府，说怀
疑夏猛与郑据子有矛盾，假藉卿意，以报私仇。
正赶上有赎罪令，夏猛这才得以出狱。不久，张
醋被征召为河南尹。宝景家人又打伤市卒，被吏
抓住，窦景大怒，派缇骑侯海等五百人打伤市
丞。张醵部吏杨章等人穷究不舍，将侯海治罪，
将他放逐到朔方。实景十分愤恨，便发文书征召
杨章等六人为执金吾吏，想藉机报复。杨章等人
很害怕，向张酗说明此事，情愿承认有贪污罪，
以此辞去窦景的召命。张辅立即上书讲出具体情
况。窦太后回诏说：“从现在开始执金吾征召吏，
都不要派遣。”
    到窦氏势败，张脯便上书说：“臣的确愚蠢，
不识大体，认为窦氏虽伏其罪，然而罪刑没有公
开，后代不知其事，衹听说他们受处罚，这不是
用来传示国典，留给将来的。应该交给司法之
官，让天下之人论定他们的罪。当宝宪等人受宠
幸显贵之时，群臣奉承依附惟恐不及，都说实宪
受先帝临终之托命，胸怀伊、吕那样的忠心，甚
至把邓夫人与文母相比。如今严刑威令已经施
行，都说他们应被处死，不再看他们前后的表
现，考究他们的初衷。臣以为夏阳侯瓖常存忠
善之心，以前同臣谈话，常有尽节之心，约束整
治宾客，未曾犯法。臣听说王政骨肉之刑，可以
从宽处理三次，宁失之于宽而不失之于严。如今
议论者为瓖选择严格有才能的相，怕他紧迫急
切，因而必定不会完全避免处罚，应该在裁决时
加以宽恕，以此表示尊崇仁厚有德之人。”和帝
受到张脯言语的感悟，因而仅仅调整他的封地，
让他回封国而已。
    永元五年，张醋升为太仆。几个月之后，代
尹睦为太尉。他多次上疏请求因病退休，推荐魏
郡太守徐防代替自己。皇帝不同意，派中黄门探
问病情，加赐珍宝美食，赐钱三十万。张醐于是
声称病重。当时张醋子张蕃以郎的身份侍讲，帝
因此命小黄门敕令张蕃说：  “阴阳不和，万人流
离失所，朝廷指望公能考虑得失，与国同心，然
而公却托病洁身自好，请求除去重任，谁该当与
我共同忧虑负责呢?不是对断金之交有所希望。
司徒本来就有病，司空年老，公还是恭敬从命
吧，不要暴露所敕内容。”张醋惶恐地到朝廷谢
罪，回来后重又管理事物。张醵虽身处公位，然
而父亲常居住乡下故里，张酬每次迁职，便到京
师来。张醋的父亲曾来等候张醅，正赶上过节，
公卿罢朝，都到府上祝他的父亲长寿，尽情欢乐
了一天，众人都庆贺羡慕他。到他父亲去世。埋
葬之后，皇帝下诏派遣使者赠送牛酒为他换去丧
服。
    张硝后来因有事与司隶校尉晏称在朝堂相
见，张丑不慌不忙地对晏称说：“三府召吏，多
数都不称职。”晏称回去后，马上上奏令三府各
自考核掾史。张醅本来是私下谈论，没想到晏称
上奏，十分怨恨。正好他们又共同下朝，张辅于
是责怪晏称。晏称言辞不谦逊，张酮大怒，于是
在朝廷上呵斥他，晏称于是弹劾张辅有怨言。天
子因张酬是先帝老师，便下韶让公卿、博士、朝
臣共同商议。司徒吕盖上奏张丑位居三司，知道
朝廷有礼仪，不屏气鞠躬以等待诏命，反而怒色
高声，怨恨责怪使臣，不可垂示四方。于是皇帝
下策将他免职。
    张脯回到故乡，遣散诸门生，闭门不与宾客
交往。左中郎将何敞及论议事务的人常说起张丑
公正忠诚，皇帝也很敬重他。十六年，又拜为光
禄勋。几个月后，代鲁恭为司徒。一个多月后去
世。皇帝乘车穿孝亲临吊唁，赏赐墓地，赏赐赠
送恩宠与其他相不同。张辅病危时，告诚他的儿
子说：“显节陵扫地露天祭祀，是想为天下做出
勤俭的表率。我身为三公，既不能宣扬王化，使
吏人遵从制度，怎能不努力节俭约省呢?还是不
要修建祠堂，可以盖草房，能够进行祭祀就行
了。”
    曾孙退辽，爱好儒学，塑逊中官至司空，因
病罢官。到去世时，灵壹因过去的恩德赠他车骑
将军、关内侯印绶。当年，追思亟蘑侍讲有功
劳，封子退担为蔡阳乡侯。
    呈递弟退直，扭垩中为司空。
    韩棱字伯师，颖川舞阳人，弓高侯颓当的
后代。世代为当地大姓。父韩寻，建武中为陇西
太守。
    韩棱四岁丧父，他供养母亲弟弟以孝顺友爱
著称。成年之后，将父亲留下的剩余财产数百万
分给同族兄弟，乡里之人更加认为他高尚。起初
任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有病不能管理政务，
韩棱暗中代替葛兴管理事情，约有二年时间，政
令畅通无阻。葛兴子曾发文告想设置署吏，韩棱
拒不听从，于是葛兴子让恨韩棱的人上奏章给朝
廷。此事交给下署考察，吏因韩棱掩盖葛兴的
病，专权郡职，禁止做官。显宗知他忠心，后来
特地下韶许他做官。从此被征召为官，五次迁升
官至尚书令，与仆射郅寿、尚书陈宠，同时都以
有才能著称。肃宗曾赐给各位尚书剑，惟独这三
人赏赐的是宝剑，并亲自书写他们的名字：“韩
棱楚龙渊，郅寿蜀汉文，陈宠济南椎成。”当时
议论的人解释说：因为韩棱深沉有谋略，因此得
龙渊剑；郅寿明智通达有文采，因此得汉文剑；
陈宠敦厚朴实，善良而不外露，因此得椎成剑。
    和帝即位，侍中窦宪派人在上束门刺杀了齐
殇王子都乡侯畅，有司害怕宝宪，都把疑难推卸
给畅的兄弟。朝廷下诏派遣侍御史到齐考察此
事。韩棱上疏认为贼在京师，不应舍近求远，恐
怕会被奸臣嘲笑。窦太后大怒，严厉地责备韩
棱，韩棱却坚持自己的奏议。等到事情被揭露，
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窦宪惶恐不安，请求太后
允许他出兵攻打北匈奴以赎罪。韩棱又上疏劝
谏，太后不听。等到实宪立功，回来后为大将
军，威震天下，又出外屯兵在武威。正赶上皇帝
向西去墓地祭祀，诏命窦宪与车驾在长安会面。
到窦宪来时，尚书以下官员商议想要行拜礼，伏
地称万岁。韩棱严肃地说：“与上级交往不谄媚，
与下属交往不傲慢，礼仪中没有对大臣称万岁的
制度。”商议者都惭愧作罢。尚书左丞王龙私下
奏记送牛酒给窦宪，韩棱举奏龙，被判处城旦之
刑。韩棱在朝多次举荐良吏应顺、吕章、周纡
等，他们在当时都很有名。到宝氏失败，韩棱负
责审查此案，他细察党羽，好几个月不休息。帝
认为他为国忘家，赐给他布三百匹。
    韩棱后迁为南阳太守，朝廷特地允许韩棱可
以从家乡经过并上坟，乡里以他为荣。韩棱揭发
捉捕奸贼强盗，郡中震动，政令严厉公平。几年
后，被朝廷任为太仆。九年冬，代张奋为司空。
第二年去世。
    子韩辅，安帝时官至赵相。
    韩棱孙韩演，顺帝时为丹阳太守，享有才
名。桓帝时为司徒。大将军梁冀被诛，韩演因属
于阿谀宝氏之人而被判刑，后被免去死罪，遣送
回本郡。后又征拜为司隶校尉。
    周荣字平孙，庐江舒人。肃宗时，以通晓
经术被举荐，被征召到司徒袁安府。袁安多次与
他讨论商议，很受器重。到袁安举奏宝景及与实
宪争论立北单于事时，都是周荣为他起草的奏
章。窦氏门客太尉掾徐出十分恨他，威胁周荣
说：“你作为袁公的心腹谋士，排斥举奏宝氏，
窦氏勇士刺客城中到处都是，小心提防他们!”
周荣说：“周荣是江淮地区一个孤独的书生，蒙
受先帝大恩，因而担任过二城的主宰。如今又得
以充备宰士，纵然被窦氏所害，也是心甘情愿。”
因此常常告诫妻子儿女，如果遇到飞来横祸，不
要安葬，希望能用区区腐朽的身体使朝廷觉悟。
到窦氏失败，周荣因此名声显赫。从郾令提升为
尚书令。后出任颖JII太守，因为犯法，本当下
狱，和帝思念周荣的忠心气节，降职为共令。一
年多，又任命为山阳太守。所历任的郡县，都被
称赞。因年老有病乞求辞职，在家中去世，皇帝
下韶特赏赐钱二十万，任命他的儿子周兴为郎
中。
且兴少年时便有好名声，丞空年间，尚书速
忠上疏推荐周兴说：“臣以为古代帝王发出号令，
言辞必定文雅，话语必定温和华丽，可以流传后
世，列在经典之中。因此仲尼嘉奖唐虞时的文
章，推崇周代的文采。臣私下见到光禄郎周兴，
孝顺友爱的德行，为家庭所称道，清廉坚定的意
志，州里闻名。胸中蕴藏古今之事，见多识广，
《三坟》之篇，《五典》之策，无所不览。有所著
作，值得观赏。尚书发出帝王的命令，是帝王的
喉舌。臣等愚昧昏暗，而诸郎多是文官俗吏，很
多都没有文雅之才，每次起草诏书，向内外宣告
展示，辗转相互请求，有人虽然不行却仍专断自
制，言辞常常鄙陋。周兴怀抱奇才，跟随他们停
留等待，实在是太可惜了。”于是皇帝下韶拜周
兴为尚书郎。去世。周兴子周景。
    周景字仲飨。他应召到大将军梁冀府，逐渐
迁升为豫州刺史、河内太守。爱好贤士，他选拔
推荐有才能有德行之士，常常怕来不及。每到过
年时，邀请他所推荐的吏进入后堂，与他们共同
欢宴，如此四次，然后才让他们走。所赠送的物
品，没有不完备的。不久又挑选他们的父兄子
弟，对待他们同样十分优厚。他常说：“臣与子
是相通的，为什么不厚待!”在此之前司徒韩演
在河内，立志不徇私情，推举的官吏应离去时，
衹是告辞而已，恩惠也波及他的家人。他说：
“我推举你就可以了，怎能使好处遍及一家!”因
此当时常议论遣两个人。
    周景后被征入朝廷任将作大匠。到梁冀被诛
除，周景因是过去的官吏被免官并禁止做官。朝
廷因周景平时很忠正，不久，又招引来拜为尚书
令。后迁为太仆、卫尉。六年，代刘宠为司空。
当时宦官任命之人及其子弟都做官。周景才开始
管理事情，与太尉杨秉举奏各种奸邪狡猾之人，
自将军牧守以下，免官者五十多人。于是牵连中
常侍防东侯览、柬武阳侯具瑗，都被罢免。朝
廷上没有人不称赞他们。任职二年，因地震被
免。一年多以后，又代陈蕃为太尉。建宁元年去
世。因参与策立灵帝，被迫封为安阳乡侯。
    长子周崇继位，官至甘陵相。
    第二子周忠，年少时就担任官职，多次升迁
至大司农。周忠于周晖，以前是洛阳令，后辞官
归故里。他家几位兄弟爱好宾客，雄居江淮之
间，出出入入常有上百乘车跟从。到皇帝去世，
周晖听说京城不安定，便前来守候周忠，董卓听
说后十分痛恨他，便派兵将他们兄弟劫杀。周盅
后代皇甫嵩为太尉，录尚书事，因灾异被免官。
后又任卫尉，跟从献帝束归洛阳。
    赞日：直公身居要职，的确尽力事君。祇有
恩德不忘，世代承受恩宠。孟屋经典广博，在帝
宫侍讲。蔓棱、且茔侍奉君王，无比忠诚勇敢。
专第三十六
郭陈传
    堑塑字健瑟，扭丛压瞪人。家族世代为官。
父皇升，研习《小杜律》。太守洼地任堑垩为决
曹掾，断狱至三十年，执法公平。凡是被面厶所
裁决的案子，人们回去后都没有怨恨的心情，郡
内之人将他比做塞迤王公。他九十五岁时去世。
    郭躬年少时继承父亲的学业，讲授学业，徒
众常有数百人。后为郡吏，被公府召去。永平
中，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骑都尉秦彭为副。
秦彭在别地屯兵并动辄按法令斩人，宝固上奏秦
彭专权，请求责罚他。显宗便召引公卿朝臣审议
他的罪状。郭躬因明晓法律，被召入参与议论。
议论者都赞同窦固的奏疏，惟独郭躬说：“从法
律而言，秦彭可以斩违法之人。”皇帝说：“车队
出征，校尉受大将的统一指挥。秦彭既没有斧
铁，可以专权杀人吗?”郭躬回答说：“权力统一
在大将的，指的是部曲。如今秦彭独自领兵，与
此有所不同。军情紧急，容不得先向督帅通报。
况且依汉制度荣戟即为斧钹，根据法律不应有
罪。”皇帝听从了郭躬的建议。又有兄弟一同杀
人的，但罪行尚未归类。皇帝认为是兄不管教
弟，因此判兄重罪而免弟死刑。中常侍孙章宣诏
时，误说成两人都是重罪，尚书上奏孙章假传旨
意，罪当腰斩。皇帝又召郭躬问此事，郭躬回答
“孙章应被罚金”。皇帝说：“孙章假传韶书杀人，
为什么是罚金?”郭躬说：“法令有故意、失误的
区别，孙章传命令传错了，属于事情的失误，失
误按条文规定就轻一些。”皇帝说：“孙章与囚犯
同县，我怀疑他是故意的。”郭躬说：“‘周朝制
度公平公正，就像箭一样子直。’‘君子不迎合欺
骗。，君王效法上天的意旨，施刑不能曲折生出
猜测。”皇帝说：  “好。”迁郭躬为廷尉正，后因
违法被免官。
    此后三次迁升，元和三年，拜为廷尉。郭躬
家世代掌管法律，努力做到宽厚公平，到担任治
理狱讼的官，判决案狱判处刑罚，大多慎重宽
恕，整理出条文相重可从轻判处的法令共四十一
条上奏给朝廷，每条都得到施行，并收在法令之
中。章和元年，赦天下囚犯在四月丙子以前被捕
的免去死罪，不加以笞刑，发配金城，然而赦令
却不包括那些逃亡而没有被发现的人。郭躬上奏
密信说：“圣上恩德之所以减死罪而让他们守卫
边疆的原因，是重视人命。如今犯死罪而逃亡者
差不多上万人，又自从赦令以来，捕捉住不少，
可是诏令没有涉及他们，都要将他们判处重罪。
臣念及天恩没有不浩荡宽恕的，死罪以下都得到
新生，然而逃亡被捕者惟独不能承蒙恩泽。臣认
为赦免以前犯死罪和捕捉起在赦免之后的逃亡
者，可以都不加以笞刑而送往金城，以此保全人
命，有益于边防。”肃宗认为很不错，立即下韶
赦免在逃者。郭躬上奏审判定罪法律条文，多以
保全性命为准则。永元六年，在任上去世。第二
个子郭晅，也深明法律，官至南阳太守，在政务
上很有名望成就。弟弟的儿子名郭镇。
    郭镇字桓钟，年少时研习家传之学。受太尉
府征召，再次迁升，延光中任尚书。到中黄门孙
程诛杀中常侍江京等而立济阴王时，郭镇率领羽
林士击杀卫尉阎景，完成大功，事在《宦者传》。
再次迁升任尚书令。太傅、三公上奏郭镇面对刀
剑，亲手杀死贼臣，奸党被消灭，宗庙因此安
宁，功劳可与刘章相比，应该赐爵封土，以鼓励
忠贞之士。于是皇帝封郭镇为定颖侯，食邑二千
户。拜为河南尹，改任廷尉，被免官。永建四
年，在家中去世。皇帝下诏赐给他墓地。
    长子郭贺本该继承爵位，但他让给小弟郭时
然后逃走了。多年以后，朝廷诏命大鸿胪下到州
郡去追寻他，郭贺不得已，只好出来受封。多次
升迁，又官至廷尉。到郭贺去世，顺帝追思郭镇
的功绩，下诏赐郭镇谧号为昭武侯，郭贺为成
堡。
    郭贺弟郭祯，也因有法律方面的才能而官至
廷尉。
    堑堕弟子垫檀，年少时明晓研习家传之学，
兼好儒学，有名望声誉，延熹中也任廷尉。建宁
二年，代窒陇为太尉。堑擅子整遮，官至司隶校
尉，封城安乡侯。
    整压自整弘以后，好几代都传习法律，子孙
官至公者一人，廷尉七人，侯者三人，刺史、二
千石、侍中、中郎将二十多人，任侍御史、正、
监、平者很多人。
    J髓时，廷尉j驴呈雄至直，因明晓法律，
断案公平，从一个失去母亲的官宦起家，官至司
徒。昱雄年少时家中贫穷，母亲去世，他找寻别
人家没有聚土筑坟的墓地，挑选之后将母亲埋葬
在裹面。丧事办得很快，也没有挑选日期时间，
巫祝们都说该当家族灭亡，而吴雄不理他们。到
了儿子吴欣孙子吴恭，三世任廷尉，成为有名的
通晓法律之家。
    起初，肃宗时，司隶校尉下邳赵兴也不顾
虑忌讳，每次进入新的官舍，便重新修理房屋，
移动改变原来的建筑，故意违犯妖禁，然而他家
人的爵位俸禄，更加丰厚强盛，官至颖J10太守。
子赵峻，任太傅，以才干著称。孙安世，官至鲁
相。三代都任司隶，当时人们都称颂他家的隆
盛。
    桓帝时，汝南有个陈伯敬，行必走方步，坐
必端正膝，呵斥狗马，从不说死字，如果看见了
某种动物，便不吃它的肉，行路听到凶讯，便卸
车留住，回家时触犯归忌，便寄宿在乡亭之中。
年老不得意，不过举孝廉而已。后受女婿让差吏
逃匿的牵连，太守邵夔发怒杀了他。当时不顾忌
禁的人，谈起来多以他作为例证。
    论曰：曾子说：  “朝廷丧失其道，百姓早就
离散违纪丫。如果能得到其中的真情，那么要同
情他们而不要沾沾自喜。”不因得情而自喜则会
心地宽宏，，if,地宽宏就可以托付曲直。贤人君子
断案，他们肯定是以此为宗旨的吧?郭躬从佐史
起家，大小案件一定都仔细审查过。推原他的公
正的审案判刑，差不多就是不自喜吧?如果能推
己及人去议处案件，舍弃具体情形而探求真情，
那么法家之所以能有幸在世间存在，大概是因为
这些原因吧!
    陈宠字昭公，沛国汶人。曾祖父陈咸，成
哀时期以明晓律令为尚书。平帝时，王莽辅佐政
权，改变很多汉制，陈咸心中反对。到王莽因吕
宽之事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何武、鲍宣等人时，陈
咸便叹息说：“《易》称‘君子见机行事，不等到
一天终了，，我可以离去了!”随即乞求辞职。
到王莽篡位，召陈咸任掌寇大夫，他假托有病不
肯应征。当时他的三个儿子陈参、陈丰、陈钦都
在位，便命他们全都辞去官职，父子一同回归乡
里，闭门不出入，仍袭用汉家祖腊祭祀的礼仪。
别人问他其中的原因，陈咸说：  “我的先人怎知
道王氏如何腊祭?”此后王莽又征召陈咸，他便
声称病重。于是他便收集好他家中的律令书文，
都隐藏在墙壁之中。陈咸生性仁厚宽恕，常告诫
子孙说：  “为他人审议刑法，一定要从轻判处，
即使有百金之利益，也要谨慎而不判重刑。”
    建武初，陈钦子陈躬为廷尉左监，很早去
世。
    陈躬生陈宠，他明晓研习家传之学，年少时
为州郡吏，被征召到司徒鲍昱府。当时三府掾属
专一崇尚交往，以不肯管理事物为高。陈宠常批
评这种现象，并独自勤勉用心工作，多次向鲍昱
陈述当时有益于国家的事情。鲍昱认为他才能很
高，转任他为辞曹，掌管天下诉讼案。他所评判
裁决的案子，没有不服人心的。当时司徒积压的
诉讼，时间长的已有数十年，事情混乱复杂，处
理可轻可重，不良之吏因此得以罗织罪名，加以
构陷。陈宠为鲍昱撰写《辞讼比》七卷，处理事
件分科分条，都按事情的类别相排列。鲍昱将此
上奏，此后公府将此奉为法则。
    多次迁升，肃宗初，陈宠任尚书。当时承袭
永平时期的规定，吏政崇尚严厉，尚书裁决事情
一般都接近重刑。陈宠认为皇帝新即位，应该改
变前代苛刻的习俗。于是便上疏说：
    臣听说先王之政，赏不过分，刑不滥
    用，实在不得已，宁可过分而不滥用。因此
    唐尧著作典籍，“因过失造成灾害当缓行赦
    免”；周公作出告诫，  “不要理错了众多案
    件”；伯夷的典制，  “敬重五刑，以完成三
    德”。由此而言，圣贤之政，以刑罚为首。
    以前断案严明，是为了威慑惩罚奸邪之人，
    奸邪之人已被平定，一定要用宽恕来补益。
    陛下即位后，大都遵循这种做法，多次韶群
    臣，弘扬尊崇温和为政。然而有司执事，没
    有全部遵奉承袭，使用法律判处刑罚，仍然
    崇尚深重苛刻。断案者利用严刑拷打导致的
    痛苦来逼供，执法者利用繁琐的毁谤欺骗失
    实的文辞，有时假公济私，炫耀放纵威风。
    执政如同弹奏琴瑟，大弦弹得太快时小弦就
    容易断。因此子贡批评臧孙的严刑酷法，而
    赞美郑乔的仁政。  《诗经》上说：  “不刚不
    柔，政治温和。”如今圣德充塞，至于天地
    之间，应该隆盛先王之道，荡涤烦琐苛刻的
    刑法。减轻拷打之刑，以挽救百姓生命；完
    整推广至德，以顺应上天心意。
    皇帝恭敬地接受了陈宠的建议，每遇事情都
努力宽宏不刻薄。此后便诏命有司，除去鲇钻等
残酷的刑罚，解除妖邪禁令，去除用罗织罪名的
方法审判定罪等五十多条，并确定在法令之中。
此后社会风气和顺，常常出现吉祥的征兆。
    汉过去的规定是判处死刑后处决，常在三冬
之月结束时，这时皇帝开始改在冬初十月。元和
二年，天旱，长水校尉贾宗等人上奏，认为不在
三冬末期判处，因此阴气微弱，阳气发泄，招致
旱灾，造就是事情发生的原因。皇帝将他们的意
见交给公卿们讨论，陈宠上奏说：
    冬至时节，阳气开始萌动，因此十一月
有兰、射干、芸、荔生成。  《时令》上说：
“各种生物萌动，君子安静形体。”上天以之
为开端的，周则定为岁首春。十二月阳气上
通，野鸡呜叫求偶母鸡下蛋，大地以之为开
端的，殷则定为岁首。十三月阳气已到，天
地已经交合，万物都出生，冬眠的虫子开始
复苏，人之以之为开端的，夏就定为岁首。
三微显露，以此统一岁历之事。周以天为开
始，殷以地为开始，夏以人为开始。如果在
此时行刑，那么殷、周岁初都要流血，不符
合人心，不符合天意。《月令》上说：“孟冬
之月，赶快行刑，不要保留罪犯。”表明死
刑在立冬时完成。又：  “仲冬之月，身体要
保持安宁，事情要保持稳定。”如果降下威
严怒气，不能算做安宁；如果施行死刑，不
能算做稳定。议论的人都说：“旱灾的起因，
都是因为改变了律法。”臣认为殷、周施刑
不依据三正，而能将天下治理太平，没有灾
害。自元和以前，都在三冬之时，然而水旱
的灾患，常常造成祸害。由此而言，灾害的
发生自有不同的感应，不是因为改变律法。
秦实行暴虐之政，四时都施行刑罚，大汉初
建之时，改从简单便利。萧何草创律令，秋
末判处囚犯，都回避立春之月，而不计较天
地之正，二王之春，实在是很违背正道。陛
下探察深幽分析细微，确实执行中正之道，
改革百年之失误，建永久之功劳，上有迎承
上天之恭敬，下有奉顺三微之恩惠，考核
《春秋》之文，符合《月令》之意，圣明美
好的功业，不应有所疑虑。
    书上奏之后，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不
再改变。
    陈宠生性做事周密，常说做人臣的要义，苦
于不能戒惕谨慎。自从在尚书省任职后，便谢绝
遣走门人，拒绝与知友的交往，仅在官府工作而
已。朝廷很器重他。
    皇后弟侍中窦宪，举荐真定令张林为尚书，
帝向陈宠询问此事，陈宠回答“张林虽然有才
能，但平素行为贪婪污浊”，窦宪因此深恨陈宠。
亟拯最终被任用，而以贪脏恶行被惩处。到帝
崩，窦宪等掌权，常常衔恨陈宠，于是便告诉太
后，让他负责丧事，想藉此挑毛病除掉他。黄门
侍郎饱德素来敬重陈宠，便劝说窦宪弟夏阳侯
塑说：  “陈宠侍奉先帝，深受重用，因此长期留
任台阁，赏赐舆他人有所不同。如今没有蒙受忠
心贤能的赏赐，却算计细小的过失，实在是对辅
佐政治及宽容宽恕德操的损伤。”窦瓖也爱好有
德之士，很认为他的话正确，因此陈宠得以出任
太山太守。
    后转为广汉太守。西州豪强大户兼并土地。
吏多行奸恶贪婪，诉讼一El上百次。陈宠到任
后，公开地任用良吏王涣、铎显等人，当做心
腹，诉讼的人一天天减少，郡中清静安定。先前
雒县城南，每次阴天下雨，常常有哭声传到府
中，如此有几十年。陈宠听到后对其中的原因感
到疑惑，派吏去察看。他们回来说：“世道衰败
动乱时，这下面有很多死亡者，可是尸骨得不到
埋葬，或许是这个原因?”陈宠悲伤同情感叹，
立即敕令县裹全部收殓埋葬起来。从此哭声便停
止了。
    到窦宪任大将军出征匈奴，公卿以下及郡国
没有不派遣吏子弟奉献和碛赠的，而陈宠与中山
相迪南张郴、束平相应顺坚守正义不阿谀。后
来和帝听说此事，提升陈宠为大司农，张郴为太
仆，应顺为左冯翊。
    永元六年，陈宠代郭躬为廷尉。天性仁厚慎
重。到担任法官，多次讨论疑难案件，常亲自上
奏书，每次都附上经典，尽量宽恕，帝常常听从
他的意见，帮助救活的人很多。那些制定援引法
律条文苛细严峻用刑严酷的弊害，从此稍有些减
弱。陈宠又校正律令条文，多出《甫刑》的内容
便加以删除。他说：
    我听说礼经三百篇，有关威仪的有三千
  条，因此《甫刑》有死刑二百，属于五刑之
  类的有三千条。礼所去掉的，刑所收取，失
  礼则入刑，相互表裹呼应。如今律令中死刑
有六百一十条，剃去鬓须的二年刑以上的刑
罚一千六百九十八条，可用饯物赎免的罪刑
以下的二千六百八十一条，超过《甫刑》一
千九百八十九条，其中四百一十条大辟，一
千五百条耐罪，七十九条赎罪。《春秋保干
图》：  “王者三百年一次削免刑法。”漠兴以
来，已三百零二年，宪令逐渐增加，科目条
款没有限制。另外有三家律令在通行，他们
的说法各自不同。应该命令三公、廷尉修定
律令，与经义相顺应符合的，可以使大辟二
百，耐罪、赎罪二千八百条，合并为三千
条，全部删除其余的律令，与礼相呼应，以
．此改变众人视听，以取得刑律措施的完美，
并永远传下去。
    还未来得及实行，正赶上受到韶狱吏与囚徒
勾结的牵连而被处罚。皇帝下诏特地免去刑罚，
拜为尚书。迁大鸿胪。
    陈宠历任二次郡守三次卿职，所在之处均有
政绩，受到当时世人的称赞。十六年，代徐防乌
司空。陈宠虽然传习法律，但也兼通经书，奏议
温和纯正，号称任职相。在位三年薨。朝廷以太
常南阳尹勤代为司空。
    尹勤字叔梁，性情纯厚好学，隐居在常人居
住区外，门前长满了荆棘，当时的人都很敬重他
的气节。后来因拥立安帝，封为福亭侯，食邑五
百户。永初元年，因雨水过多伤害庄稼，被免官
送回封国。因病去世，无子，封国被削除。
  陈宠子陈忠。
  陈忠字伯始，永初中被召入司徒府任职，三
迁至廷尉正，凭着自己的才能得到好的名望。司
徒刘恺推举陈忠通晓法律，应该担任机密职官，
于是皇帝提升他为尚书，让他官居三公曹。陈忠
自认为世代负责刑法，因而努力争取宽松详细。
起初，父陈宠任廷尉，上奏删除汉法中多于《甫
刑》的那些，没有施行，到陈宠免职后便不再提
起。然而苛刻的法律逐渐繁多，人民难以忍受。
陈忠大致依据陈宠的意思，上奏二十三条，写成
《决事比》，以省去遇到疑难案件不能决断而请求
上级机关审核定案的弊害。又上奏除去宫刑；解
除脏吏三世受禁锢的律条；因发疯而杀人，得以
减轻重罚论处；母子兄弟相互替代去死，可以同
意，赦免被替代的人。这些都得到施行。
    到邓太后去世，安帝开始亲理朝政。陈忠认
为皇帝执政之初，应该征聘贤才，用以宣扬辅助
风俗教化，多次向上推荐隐逸及正直有道之士冯
良、周燮、杜根、成翊世之辈。于是朝廷以公车
礼聘冯良、周燮等。后来连续发生灾变异常之
事，皇帝下诏举荐有道之人，公卿百僚各自奏上
密封的奏章。陈忠因诏书已开谏静之路，担心议
论事情的人肯定有些激动急切，有的可能导致皇
帝不能容忍，于是便上疏预先疏通皇帝的心意。
他说：
    臣听说仁慈的君王心胸能容纳山林湖泽
    的广大，接纳恳切直率的谋略；忠臣尽正直
    谏静的气节，不畏惧因说了皇上不爱听的话
    而带来的危害。因此高祖不追究周昌将他比
    成桀纣，孝文帝嘉奖爰盎避免再出现人豕
    的事情的劝谏，武帝接纳东方朔宣室为正
    统之处不可随意设宴的劝谏，元帝宽容薛广
    德用自刎来进行的劝谏。从前晋干公问叔向
    说：“国家最大的祸患是什么?”他回答说：
    “大臣看重俸禄而不极力劝谏，小臣害怕获
    罪而不敢说，下面的情况不能反映到上面
    来，这是最大的祸患。”公说：  “善。”于是
    便下令说：、‘我想要大家上报好的意见，如
    果有人谒见而得不到通报，将判处死罪。”
    如今明确韶命推崇高宗的德操，推崇宋景的
    忠诚，将责任归为自己并加以责备，向群吏
    咨询访问。谈事的人见杜根、成翊世等新近
    受到表绿，显赫地位~1]--台，必定会顺势响
    应，争相进行切直的劝谏。如果是好的谋略
    奇异的计策，应该立刻采用。如果他们目光
    短浅，妄然有所讥讽，即使听来不顺耳，不
    符合事实，也暂且悠然宽容，以表示圣朝没
    有忌讳的美德。如果有道之士，答对高明
    者，应该亲自过问察看，特迁升一等，以此
    广开直言之路。
    书上奏之后，皇帝下韶拜有道高第士沛国
施延为侍中，施延后来位至太尉。
    常侍王工墓、李盟等都为列侯，共同执掌权柄
重任。皇帝又宠信阿母王圣，封为野王君。陈忠
内心怀有惧怕愤懑而不敢陈述进谏，于是作《揞
绅先生论》以讽谏，文章太长因此不记载在此。
    自从安帝即位以后，频繁遭受元二之祸患，
百姓流亡，盗贼并起，郡县竞相掩饰，没有人肯
纠查告发。惟有陈忠对此忧虑，上疏说：
    臣听说轻者重之端绪，小者大之源始，
因此堤岸毁于蚁穴，针尖可以使气泄漏。所
以精明之人对微小事物也很谨慎，智慧之人
可以识别不明显的事物。《尚书》：“小不可
不杀。”《诗经》：“不要纵容欺诈随意之人，
严防不良分子。”或许是出于崇尚根本绝断
末流，探索深奥意义的考虑吧。臣私下见到
自元年以来，盗贼连续发生，攻打亭障劫掠
财物，杀伤很多。挖洞翻墙偷盗的事不禁
止，则会导致强盗；强盗不断绝，便会出现
攻抢的盗贼；攻抢之盗成群，必定会产生大
的邪恶。因此有关逃亡方面的律令，是宪令
所重视的，至于为罪犯提供帮助，可以判处
死刑。然而不久以来，没有人对此感到忧
虑。州郡责察逮捕不认真，长吏防御不紧
密，都想获取虚名，忌讳把出现盗贼看作自
己的过失。即使有所发现，也不全力彻底清
除。甚至还有的逞威风滥施怒火，致使无辜
之人被伤害。有的人滞留乡里，轮番赋敛。
有的则跟随吏人去追捕，在道路上犹豫不
决。因此被盗之家，不敢申告，邻里之间，
彼此相互压迫，有的人拿出私人财物，用来
赔偿所丢失的。那些事情太大明显而难以掩
盖的，才肯暴露出来。逐渐的衰变，便将成
为趋势。寇盗劫掠勒索的祸害，都是由于这
个原因。前年勃海张伯路，可以做为最大
的教训。前车之鉴，离现在也不远。在末流
    丧失，在源头寻求。应该矫正增加旧的条
    律，以预防将来发生的不测。从今以后强盗
    被郡府及其他郡县所发现，第一次，部吏都
    要依法处理，尉官贬品级一等，令长用三月
    俸禄赎罪；第二次，尉官免职，令长贬品级
    一等；第三次以上，令长免去官职。现在即
    可撰写设立科目条律，安排制作韶文，严令
    刺史，严加处罚。希望能用严厉补助宽松，
    使奸邪之人惊慌害怕。不久前季夏时酷热，
    阴阳不协调，寒气错时，产生水灾变异．上
    天降下怪异现象，一定有它的原因。所推荐
    的有道之士，可以策问国典的要求，王事的
    过失，命他们辨察暖气未能呈现的原委。可
    能会有正直的言语，用来承受上天的警戒。
    元初三年皇帝下诏，大臣可以行三年丧礼，
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陈忠藉此上奏说：“依据
孝宣皇帝旧令，跟从军队驻防及为县官做事的
人，祖父母死未满三月，都不服徭役，使他们葬
送祖父母。请依从逭一制度。”太后听从了他的
意见。至建光中，尚书令祝讽、尚书孟布等上
奏，认为“孝文皇帝制定薄葬礼制，光武皇帝绝
除官吏休假的典制，为万世传下规则，实在不可
改变。应该恢复建武时期的制度”。陈忠上疏说：
    臣从《孝经》上得知，孝从爱亲开始，
  终止于哀戚。上至天子，下至庶人，尊卑贵
  贱，其中的道理是一致的。父母对于子女，
  同气异息，一体而分，三年之后才离开怀
  抱。先圣依据人的情感而制定礼节，制定服
  期为二十五个月，因此《春秋》记载臣有大
  丧，君王三年不使用他，闵子虽然身穿丧服
  服丧，却前赴国难，事了回家辞去职位，以
  报答父母的私恩，故而称“君王指使则不合
  礼仪，臣子做了则合乎礼仪”。周室衰落，
  礼制没有了次序，作《蓼莪》之诗的人在诗
  中自我伤感地说：  “瓶已经空了，该是晕的
  耻辱。”意思是说自己不能最终尽做为子女
  义务的话，也是君王的耻辱。高祖承受天
  命，萧何创设律制，有大臣归宁告谒之条
  律，符合表达忧虑的大义。建武初期，新承
    受大乱局势，所有的国家政务，多趋向简单
    方便，大臣既然不被允许告谒归宁，而群司
    衹顾钻营获得私利，很少有遵循三年服丧之
    礼制，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人。礼义的规
    则，实已衰败损坏。大汉兴起，虽然承继衰
    败凋敝，但先王的典制，也逐渐得以实行。
    因此藉田之耕作，起自孝文帝；推举孝廉，
    始于孝武帝；郊祀礼制，制定于元帝、成帝
    之时；明堂、辟雍、灵台的秩序，完备于显
    宗之时；大臣服完丧期，在陛下时期完成。
    圣明美好的功业，没有再超过这些的了。孟
    子有言：  “老吾老以及入之老，幼吾幼以及
    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臣愿陛下登高北
    望，以思念甘陵中母亲的心情，揣度臣子的
    内心，则海内之人都能各得其所。
    宫中宦官不认为这样有利，竟然隐藏起来陈
忠的上奏而听了祝讽、孟布的建议，于是便写入
法令之中。
    陈忠因长久任职，转为仆射。当时皇帝多次
派遣黄门常侍及中使伯荣往来甘陵与皇宫之间，
而伯荣依仗宠幸十分骄纵，他所经过的郡国官员
没有不以礼迎接并进行谒见的。又赶上此时长时
间不停地下雨，黄河水汹涌泛滥，百姓很不安
定。陈忠上疏说道：
    臣听说某人能力品德与官位不相符而又
    担任此官职时，则各种事物失去通常的秩
    序；如此，则政务便有所失误，政务失误，
    则感动阴阳，产生种种怪异变化。陛下每次
    都将灾异的起因归为自己并进行自责，不责
    怪下臣有司，下臣有司习惯于受恩而不担
    忧，没人把这些责任承担起来。因此没有满
    足上天的心意，水旱灾变多次出现，青、冀
    地区因雨下不止而黄河泛滥，徐、岱水边海
    水像盆中水满外溢一样，兖、豫蝗虫螽子滋
    生，荆、杨稻子收获欠佳，并凉二州羌戎
    反叛。加上百姓不富足，府库空乏，自西往
    东，织布机将空转。臣听说《洪范》五事，
    一为貌，外貌恭敬，恭敬产生严肃，貌伤则
    狂乱，而导致经常下雨。春秋大水，都是因
    为君王威仪不庄重，上朝时不严肃，臣下轻
    慢，权贵佞臣专权，致使阴气强盛，阳气不
    能禁止，因此造成连雨不断。陛下因不能亲
    自到孝德皇园庙侍奉，因此接连派中使向甘
    陵表示敬意，朱红色的车窗有帷幕的马车，
    道路之上可以相互望见，可以说是十分孝顺
    了。然而臣私下听说使者经过之处，威严权
    势赫赫，震动郡县，王侯二千石官甚至拜倒
    在伯荣车下，礼仪体制过分，与君主相同。
    长吏害怕受到谴责，有的便不正当地主动谄
    媚，发派百姓修路，修理路亭驿站，多多设
    置积蓄器具，微调役使无度，老弱相随，动
    用人员以万计，贿赂仆人随从，每人数百
    匹，百姓困顿跌倒呼喊嗟叹，没有不捶胸怨
    恨的。河闲依托叔父下属，清河有陵庙之尊
    严，以及那些掌握权柄的大臣，都鄙陋地在
    伯荣车下丧失了气节。陛下不过问，人们必
    然认为是陛下想要他们这样。伯荣的威严比
    陛下还重，陛下的权柄都在臣妾手中。水灾
    的发生，一定是因为此。从前整妪受托乘坐
    副车，接受驰骋视察野兽的任务；江都王误
    以为是皇帝而下拜，韩嫣便因此受到刑刀的
    处罚。臣希望明主能使天元之尊威森严，端
    正干元之位，职责事务无论大小，都任用贤
    能之人，不应再让女使干涉国家政务。仔细
    审察左右之人，莫非有像石显那样暴露出奸
    邪行为；尚书采纳意见，难道会有像赵昌陷
    害崇那样的诡诈行为；公卿大臣，是否有像
    朱博攀援傅太后那样；在外的亲属贵戚，或
    许有像王凤陷害商那样的阴谋。如果国政完
    全听从陛下的命令，王室之事全由陛下自己
    决断，那么下属就不能逼迫上级，臣下不能
    干涉国君之事，连续不断的降雨和水灾就会
    停止，四方各种怪异现象就不能造成灾害。
    书上奏后被扣住而未被皇帝看到。
    当时三府权势较轻，机要之事全由尚书专
管，然而灾祸变异，动不动就痛责罢免三公。陈
忠认为这样做不符合国家旧的礼制，便上疏劝谏
说：
    我听说“君王以礼用臣，臣则以忠心服
    事君王”。因此三公称为冢宰，君王以不同
    一般的礼仪对待他们，在车上时则下车，坐
    着时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起身，入朝则参见应
    对国君议论政事，出外则监察百官纠正是
    非。汉朝过去的典制，丞相所请求的，君王
    没有不听从的。如今的三公，虽然是有其名
    但却无其实，挑选推举诛罚赏赐，全由尚书
    作主，尚书被重用，已超过了三公，衰落以
    来，已有许久了。作为大臣的陈忠内心常感
    到不安，因此遇事则心中害怕，不敢凭自己
    的一孔之见有所兴造，也不敢观望同僚的心
    意，怕因此用谬误的意见评议典制，故此诽
    谤怨言每天都能听到，其罪过即使死一万次
    也应该。最近因有地震而策免了司空陈褒，
    如今发生灾异，又要痛切责怪三公。从前孝
    成皇帝以妖星守在心位为由，把责任推在丞
    相身上，使贲丽得以将方进顶罪，方进虽然
    自杀，但皇帝最终未能蒙受上天的福运，白
    白地违背了宋景公的诚心。所以知道是非的
    分属，则会很明白地有所归依了。另外尚书
    决断事情，多半违背旧的典制，判处的刑罚
    没有先例，以毁谤欺骗为先，奏文狠毒言辞
    丑恶，与法律典制相违背。应该追究他们的
    本意，割去不合典制的部分而不听从。上顺
    应国家典制，下防止下臣作威作福，将方圆
    置于规矩之下测量，用秤衡来审计轻重，造
    才实在是国家的典制，万世子孙用以效法的
    呀。
    陈忠的心意经常是为了褒奖尊崇大臣，并待
他们很有礼节。那些九卿有疾病时，使者前去问
候，加赐钱布，这些都是陈忠上奏建议的。不
久，他被迁为尚书令。延光三年，拜为司隶校
尉。督察矫正中官外戚宾客，近臣宠臣都害怕
他，不想让陈忠在朝中。第二年，出为江夏太
守，但又被留下来拜为尚书令，却正赶上生病去
世了。
    起初，太尉张禹、司徒徐防想同陈忠父陈宠
共同上奏追封和熹皇后父护羌校尉邓训，陈宠因
先世没有奏请的先例，争了许多天而不能决定，
便听从了二府的建议。到了邓训追加封谧后，张
禹、徐防又约陈宠共同派儿子向虎贲中郎将邓鹭
奉献礼物，陈宠不同意，邓鹭心中对此不满，所
以陈忠在邓氏掌权时很不得志。到邓鹭等势力衰
败，百姓都怨恨他们，而陈忠则多次上疏构成他
们的罪恶，于是诽谤弹劾大司农朱宠。顺帝为太
子时曾将被废，诸位名臣来历、祝讽等在朝廷上
坚决争辩，当时陈忠为尚书令，同诸位尚书又共
同弹劾上奏他们。等到顺帝继位，司隶校尉虞谢
追奏陈忠等人的罪过，当时的人因此讥讽他们。
．  论曰：陈公身居理官则判案缓执死刑，辅助
幼主则正直而不过分受宠，可谓有宰相之才能。
陈忠能承接父风，也差不多能懂得谨慎用刑而不
扣留案件。然而他听任神经不正常之人杀人，开
父子兄弟可以相互替代去死的先例，则是大错
了。这样便使得不善之人多有幸运，而善人则常
代他们受灾祸，人们将不知如何是好了。
    赞曰：陈、郭主掌刑罚，人民依靠他们的公
平。陈宠同情干枯腐尸，亲自以人之常情审处。
陈忠处事详审周密，增减有一定法度。延及子孙
后代，既任公又当卿。
寥第三十七
班粱传
    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是徐令班彪的
小儿子。他为人胸有大志，不注重细节。然而他
在内心孝顺恭谨，居家常施行勤俭，不以辛劳为
耻辱。他能言善辩，而且涉猎书传。永平五年，
兄班固被召去任校书郎，班超与母跟随他来到洛
阳。家中贫穷，班超经常为官府抄书供养母亲。
他长期劳苦，曾停下工作扔下笔叹息说：“大丈
夫没有什么别的志向谋略，也应该效仿傅介子、
张骞在异域立功，以此得以封侯，怎能长久从事
这种抄写工作呢?”左右的人都嘲笑他。班超说：
“小子怎知壮士的志向!”此后到会相术的人那
裹，相面的人说：“祭酒，是平民书生，但会在
万里之外建功封侯。”班超询问面相的情况。看
相的人指着说：  “你长着燕子般的下巴，老虎似
的脖子，能飞又能吃肉，这是万里侯的面相。”
过了很久，显宗问班固“你的弟弟在哪儿”，班
固回答说“为官府抄写，挣钱供养老母”。皇帝
便任命班超为兰台令史。后来因受牵连被免官。
    十六年，奉车都尉实固出击匈奴，任班超为
代司马，率兵另外攻击伊吾，在蒲类海进行交
战，斩杀了许多敌虏凯旋。窦固认为他很能干，
派他与从事郭恂一同出使西域。
    班超到鄯善，鄯善王广对待班超礼敬十分
周全，后来却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他的官
属说：“你们觉出广礼节情意变薄了吗?这一定
是有北虏使者来，因此犹豫不定不知归顺谁的原
因。精明的人可以觉察尚未萌发的事情，何况已
经很明显了。”于是他便召来胡侍从欺骗他说：
“匈奴使者来了好几天，现在在哪裹呢?”胡侍从
很惶恐，全部招认了实情。班超便扣住胡侍从，
将自己的三十六名官吏士兵全部召集来，与他们
共饮，喝到很尽情时，便乘机激怒他们说：  “你
们与我同在遥远的地域，想立大功，以求富贵。
现在鲤恕使者才到数日，而鄯善王广便废去对
我们的礼仪敬重；如果让鄯善收捕我们送给匈
扭，那么我们的骸骨将长久被豺狼吞食了。怎么
办?”宫属们说：“如今处在危亡之地，是死是活
全听从司马。”班超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现在的计策，祇有乘夜火攻匈奴使者，使他们不
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震惊害怕，可以全部消
灭他们。消灭了这些匈奴使者，那么鄯善一定会
十分惊恐，我们也就大功告成事业建立起来了。”
罗队说：  “应当同从事商议此事。”班超发怒说：
“吉凶就决定于今日。从事是个文官俗吏，听说
此事一定会因害怕而泄露了计谋，不明不白地死
去，不是壮士所为!”众人说：  “好。”天刚黑，
逛超便率吏士奔往包盘营地。正赶上天起大风，
重幽命十人带着鼓藏在包趣营舍后面，约好说：
“看见火烧起来，便要敲鼓大喊。”其他人都手持
兵弩埋伏在门两侧。班超便顺着风势放火，前后
鼓声喊声响成一片。虏众惊慌混乱，班超亲手杀
死三人，吏兵斩杀虏使及从士三十多人，其余一
百多人都被烧死。第二天才回来告诉郭恂，郭恂
大惊，不久脸色有所变化。班超知道他的心思，
举起手说：  “掾虽没去，但班超怎能独占其功
呢?”郭恂这才高兴。班超于是召见鄯善王广，
把虏使的首级给他看，全国上下都很惊恐。班超
晓谕通告安抚，于是广派儿子作为人质。回来后
上奏给窦固，实固大喜，将班超的功劳全上报给
皇帝，并请求选派新的使臣出使西域。皇帝觉得
班超很有气节，诏命窦固说：“像班超这样的官
吏，为什么不派遣而另外挑选呢?现在以班超为
军司马，使他完成先前的功绩。”班超重又接受
使命，宝固想增加他的兵力，班超说：“愿率领
原来跟从我的三十多人就行了。如果有不测，多
了反而更成为累赘。”
    当时于寞王广德新近攻破莎车，于是雄踞
南道，而匈奴派遣使臣监护此国。班超向西行
后，先到于宝。广德对他的礼遇很不周到，而且
此地有信巫的习俗。巫说：  “天神发怒为什么要
倾向汉?汉使有浅黑色的马，赶快求取来祭祀
我。”广德便派使臣到班超处求取马。班超暗中
知道了其中的情形，回报同意了他们的请求，而
命巫自己来取马。不久，巫到了，班超立即砍下
他的头送给仅辽，并责怪他。庐德平素听说至继
在差膳诛杀虏使，因而非常惶恐，立即进攻杀死
匈奴使者而投降班超。班超重赏广德王的下属，
于是由此平定安抚了此地区。
    当时龟兹王建是被匈奴所立，他依仗虏的
威力，占据北道，攻破疏勒，杀死疏勒王，而立
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第二年春，班超从密道到
达疏勒。距兜题所住槃橐城九十里时，他派遣吏
田虑先去劝降兜题。他告诫田虑说：“兜题本不
是疏勒人，国人肯定不服从他的命令。如果不投
降，便可抓住他。”田虑到了之后，兜题见田虑
年轻弱小，毫无投降之意。田虑乘其不备，便上
前劫持缚住兜题。他的左右完全没想到，都惊恐
四处奔逃。田虑飞驰报知班超，班超立即前来，
召来全部疏勒的将吏，用龟兹王的无道来劝说他
们，因而立疏勒以前国王兄的儿子忠为王，国人
十分高兴。忠及官属都请求杀死兜题，班超不同
意，想要显示自己的威信，便释放并遣送他。疏
勒从此与龟兹结下怨恨。
    十八年，皇帝崩。焉耆因中原有大丧，于是
便攻破都护陈睦。班超孤立无援，而龟兹、姑墨
多次发兵攻打疏勒。班超据守盘橐城，与忠首尾
呼应，士兵官吏虽然人数不多，却坚持了一年多
时间。肃宗初即位，因陈睦新近失陷，担心班超
势单力孤不能自我保护，于是下韶征召班超。班
超出发回还中原，而疏勒全国担忧害怕。疏勒都
尉黎贪说：“汉使抛弃我们，我们肯定会再次被
龟兹所灭亡。实在不忍心看着漠使离去。”于是
用刀自杀。班超回到于实，王侯以下都哭泣着
说：“我们依靠漠使就像依靠父母，您实在不能
离去。”相互抱住班超的马腿，使班超不能行走。
班超恐怕于宝最终不会听任他返回束部，又想完
成自己的心愿，于是又回到疏勒。疏勒两城自班
超离去后，又投降了龟兹，而与尉头联合。班超
捕捉斩杀反叛之人，击败尉头，杀六百余人，疏
勒重又安定下来。
    建初三年，班超率疏勒、康居、于实、拘弥
兵马一万人攻打姑墨石城，攻占了它，斩首七
百级。班超想趁此机会平定诸国，于是上疏请
兵。他说：
    臣私下见先帝想开辟西域，因此北击匈
    奴，向西边的外国派遣使者。鄯善、于窦马
    上归顺。如今拘弥、莎车、疏勒、月氏、乌
    孙、康居重又愿意归顺依附，想共同出力攻
    破消灭龟兹，平定通畅通往汉朝的道路。如
    果能得到龟兹，那么西域没有被降服的衹有
    百分之一而已。臣在下面自己考虑，士卒小
    吏，真心愿意跟从谷吉到边远的地区舍命报
    效君王，差不多也像张骞那样弃身旷野。从
    前魏绛为列国大夫，还能调和诸戎，何况臣
    藉着大汉的威望，却没有铅刀一割的功用
    吗?前代议论者都说夺取三十六国，号称是
    斩断了匈奴的右臂。如今西域各国，从太阳
    落下之处向东，没有不归顺的，上上下下高
    高兴兴，贡奉不绝，惟有焉耆、龟兹独独尚
    未服从。臣以前与官属三十六人奉命出使边
    远之地，备遭艰难险阻。自从孤守疏勒，至
    今五年，胡夷的情况，臣很清楚。问他们城
    郭大小之人，都说“倚仗汉与倚仗上天相
    同”。以此证明，则葱领可以通达，葱领通
    则龟兹可以讨伐。现在应拜龟兹侍子白霸为
    他们的国王，以步兵骑兵数百人护送他，与
    各国联合兵力，用不了多久，龟兹可被征
    服。以夷狄攻打夷狄，是最好的计策。臣见
    莎车、疏勒田地肥美广阔，草地牧场丰饶盛
    多，不像敦煌、鄯善那样空旷，兵马可以不
    耗费中原的粮草而食粮可以自足。而且姑
    墨、温宿二王，都是由龟兹所设置的，既不
    是同种族，又加以欺压，其发展趋势必然会
    有投降反叛。如果二国来归降，则龟兹不攻
    自破。希望下传臣的奏章，作为行事的参
    考。假设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和可能，那么即
    使死了也没什么可遣憾的。臣班超区区一
    人，独独蒙受神灵照顾，私下希望不就此死
    去，而能够亲眼看见西域平定，陛下高举万
    寿无疆之杯，在祖庙进献功劳，向天下布告
    大喜之事。
    书上奏之后，皇帝知道这些功绩可以成就，
便商议想派兵给他。平陵人徐干平时与班超志向
相同，上疏愿不顾一切辅佐班超。五年，便以徐
干为假司马，率领解除刑罚及自愿跟从的上千人
投奔班超。
    在此之前莎车以为汉兵不会出动，于是便归
降了龟兹，而疏勒都尉番辰也又反叛。正赶上徐
干正好来到，班超便同徐干攻打番辰，大败他，
斩首级一千多个，活捉许多人。班超打败番辰
后，想要进攻龟兹。因乌孙兵力强大，应借用他
们的兵力，于是便上奏说：  “蛊彊是大国，有兵
力十万，因此武帝把公主嫁给他做妻子，到孝宣
皇帝时，才得以有所利用。现在可派遣使者招抚
慰问，与他们合作。”皇帝接受了他的建议。八
年，拜班超为将兵长史，借给他鼓吹麾幢。以徐
干为军司马，另遣卫候李邑护送乌孙使者，赐给
大小昆弥以下锦帛。
    李邑初到于寞，正赶上龟兹进攻疏勒，他因
害怕而不敢前进，于是便上书陈说西域的功绩不
能完成，又大肆毁谤班超搂着爱妻，抱着爱子，
在外国享受安乐，没有心思顾及国内之事。班超
听说后，叹息说：“我不是曾参却有多次到来的
谗言，恐怕会被现时的人怀疑。”于是便休掉了
他的妻子。皇帝知道班超的忠心，于是便狠狠责
怪李邑说：“纵使班超搂着爱妻，抱着爱子，可
思归之人有上千个，却怎么都与班超同心呢?”
便命令李邑到班超那裹受节制调度。皇帝韶命班
超说：“如果李邑能任外职，便留在你处。”班超
随即遣李邑率领乌孙侍子返还京师。徐干对班超
说：“李邑先前亲自毁谤您，想败坏西域之事，
现在为何不藉诏命留住他，另派别的官吏送侍子
呢?”班超说：“此话是多么狭隘啊!正因李邑毁
谤班超，所以现在才派遣他去。自我反省而不内
疚，何必担忧别人的话呢!顺着自己的心意留下
他，这不是忠臣应该做的。”
    第二年，皇帝又派假司马和恭等四人率兵八
百到班超那裹，班超于是调发疏勒、于实兵攻击
莎车。莎车暗中与疏勒王忠通使往来，用重利
诱惑他，于是忠便反叛归顺莎车，在西部保护乌
即城。班超便改立忠的府丞成大为疏勒王，全部
调发那些不反叛的人攻打忠。过了半年，康居派
精兵来救忠，因此班超攻不下来。当时月氏刚与
康居通婚，相互亲近，班超便派使者携带很多锦
帛赠送给月氏王，让他明白告知康居王，康居王
便罢兵，押着忠回到他的国中，乌即城于是便投
降了班超。
    此后三年，忠劝说康居王而向他借兵，回去
占据了损中，秘密地与龟兹商议，派使者到班超
那裹诈降。班超内心知道他们的奸计而外表假装
同意他们。忠大喜，立即率轻骑直奔班超处。班
超秘密地率兵等待他们，并为他们设宴奏乐。行
酒之时，便喝令从吏缚住盅而杀了他。王睦于是
乘机打败忠的部众，杀死七百多人，南道于是便
通畅了。
    第二年，班超调发于实各国兵二万五千人，
又一次进攻莎车，而龟兹王派左将军调发温宿、
姑墨、尉头共五万人救援莎车。班超召集将校及
于宝王商议说：“如今我们兵少敌不过，想想还
不如各自散去。于寞从此向东，长史我也由此向
西归去，可等到深夜鼓声响起后出发。”他暗中
放松所抓到的人口使他们逃走。龟兹王藕到消息
后大喜，亲自率万骑到西界拦截班超，温宿王率
八千骑兵向东界拦截于寞。班超得知二虏已经出
发，便秘密召集各部率领兵马，鸡叫时赶赴莎车
营地，胡非常惊恐胡乱奔逃，被迫杀了五千多
人，获得了许多胡的马匹牲畜财物。莎车于是投
降，龟兹等因此各自退走散去，班超从此威震西
球。
    起初，月氏曾帮助漠攻击车师而有功，当年
贡奉珍宝、符拔、狮子，并藉机请求娶漠公主。
班超拒绝归还其使臣，从此怨恨班超。永元二
年，月氏派遣他的副王谢率兵七万攻打班超。班
超人少，都十分害怕。班超安慰军士说：  “月氏
兵虽多，但从数千里外越过葱领而来，没有运
输，哪值得担忧呢?衹要收好粮食坚守住，他们
饥饿困苦自会投降，不过数十日便有结果了。”
谢于是前往攻打班超，攻打不下，又没有抢掠到
什么东西。班超推测他们的粮食将要用尽，必然
向龟兹求救，于是派兵数百到东界拦截他们。谢
果然派骑兵用金银珠玉去贿赂龟兹。班超埋伏兵
马拦截攻击他们，将他们全部杀死，拿着谢的使
臣的首级给谢看。谢大惊，立即派使臣前去请
罪，希望能得以生还。班超放走了他。月氏从此
大为震惊，每年贡奉礼品。
    第二年，龟兹、姑墨、温宿都投降，朝廷便
以班超为都护，徐干为长史。又拜白霸为龟兹
王，派司马姚光护送他。班超与姚光一同胁迫龟
兹废弃他们的国王尤利多而立白霸，派姚光带着
尤利多回到京师。班超居住在龟兹它干城，徐
干屯兵在疏勒。西域惟有焉耆、危须、尉犁因从
前杀害遇都护，怀有二心，其余都已被平定了。
    六年秋，班超便调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兵共
计七万人，以及吏士商客一千四百人讨伐焉耆。
兵到尉犁界，便派使晓谕游说焉耆、尉犁、危须
说：“都护来的原因，是想要安抚三国。如果想
要改过从善，应派大人前来迎接，将赏赐王侯以
下之人，事完即遣还。现在赐王丝织品五百匹。”
焉耆王广派他的左将北鞑支捧着牛酒迎接班超。
班超责怪鞑支说：“你虽然是匈奴的侍子，而今
却掌握国家大权。都护亲自前来，王不及时迎
接，都是你的罪过。”有人对班超说可顺便杀了
他。班超说：“这不是你们所能考虑到的。此人
权力比王还大，现在尚未进入他的国家却先杀了
他，便会使他们自己产生疑虑，设置防备据守险
要，我们还怎能到得了他们的城下呢!”于是赏
赐后让他走了。广便与大人在尉犁迎接班超，奉
献珍奇物品。
    焉耆国有个叫苇桥的险要之处，广便毁断桥
梁，不想让汉军进入国中。班超便改从别的地方
涉水而过。七月最后一天，到达焉耆，距城二十
里时，在大泽中安营。广没有料到，十分恐慌，
便想将他的人全都驱赶到山中守卫。焉耆左候元
孟先前曾到京师做人质，他秘密地派人把此事告
诉班超，班超当即杀了来人，表示不相信。于是
班超便约定日期大会诸国王，藉此声称要重重加
以赏赐，于是焉耆王广、尉犁王泛及北鞑支等
三十人相继来到班超处。焉耆国相腹久等十七人
害怕被杀，都逃到海上去了，而危须王也没到。
诸王坐定之后，班超生气地质问广说：“危须王
为什么不到?腹久等人为什么逃亡?”于是命令
吏士收押广、泛等，并在陈睦故城杀了他们，将
首级传至京师。接着便纵使士兵抢掠，斩首五千
余级，获得俘虏一万五千人，马匹牲畜牛羊三十
余万头，改立元孟为焉耆王。班超留在焉耆半
年，安抚人民。于是西域五十多国都交纳入质而
臣属于内地朝廷。
    过了一年，皇帝下诏说：“从前匈奴独占西
域，侵犯河西，永平末年，城门白天都不开。先
帝深深同情边域地区百姓蒙受匈奴的侵害，便命
将帅攻击河右之地，占白山，至蒲类，攻取车
师，边境各国因震惊而响应，于是打开西域，设
置都护。然而焉耆王舜、舜子忠惟独谋划反叛，
依仗地势险要，毁灭都护，并殃及吏士。先帝重
视百姓性命，害怕大兴兵役，因此派军司马班超
驻军在于寞以西。班超于是越过葱领，到达县
度，出入二十二年，西域各国没有不归顺的。改
立他们的国王，安定那裹的人民。不劳动中原之
力。不动用兵卒，却得到边远之夷的和睦，使不
同习俗的人同心，而且送达上天的诛罚，除去过
去的耻辱，报将士之仇恨。《司马法》上说：‘赏
赐不能超过该赏之时的一个月，是想让人们很快
看到做善事的好处。，封班超为定远侯，食邑千
户。”
    班超自己觉得长久在边远地区，因年老而思
念故土。十二年，他上疏说：“我听说太公封齐，
而五代都回葬在凰，狐死首丘，伐马依风。因
齐同在中原千里之间，尚且回葬，何况在远处绝
域，小臣能没有像依风首丘那样的思念吗?蛮夷
风俗，害怕壮年之人而欺侮老者。臣班超犬马齿
落，常常害怕年老体衰，忽然倒下，捐弃孤魂。
从前苏武留在匈奴中超过十九年，如今臣有幸得
以奉节持印护卫西域，如果我能在屯戍之地寿
终，实在无所遗憾，但是恐怕后世或名臣也被埋
没在西域。臣不敢奢望能到酒泉郡，但愿能活着
进入玉门关。臣年老有病衰弱困顿，冒死胡言，
谨遣子班勇随同奉献物品入塞。趁我还活着时，
让班勇亲眼见到中土。”而班超妹同郡曹寿妻班
昭也上书为班超请求说：
    妾胞兄西域都护定远侯班超，侥幸以
    微小的功劳特殊地蒙受重赏，爵列通侯，位
    列二千石。天恩如此深厚，实在不是小臣所
    该承受的。班超最初出使时，志在捐躯献
    身，希望能建立微小的功劳，以为国效力。
    正遇上陈睦之变，道路隔绝，班超一人辗转
    边域绝地，晓谕各国，用他们的兵马，每次
    作战，都率先冲上去，身受创伤，从不回避
    死亡。全靠陛下的神灵保佑，暂且得以在沙
    漠活命，至今已三十年。骨肉生离，不再相
    认。那些跟随他的当时的人，都已去世。班
    超年纪最大，现在已将近七十。年老有病，
    头发全白，两手麻木，耳不聪，眼不明，扶
    杖才能行走。虽然想竭尽全力，以报答天
    恩，但迫于到了暮年，牙齿也掉光了。蛮夷
    天性，悖逆欺老，而班超很快将去世，长期
    无人替代，恐怕会为奸邪之人开方便之门，
    产生叛乱之心。而那些卿大夫都衹顾眼前，
    不肯往长远处考虑。如果有突然的暴乱，班
    超力不从心，便会上损国家几代的功业，下
    弃忠臣竭尽全力的努力，实在太可痛惜了。
    所以班超万里归送诚心，自我陈述痛苦急迫
    的心情，伸着脖子盼望，至今三年，却未曾
    蒙受家用。
    妾听说古时十五岁服兵役，六十退伍，
也有休养生息不任职的。因陛下以至孝治
理天下，得到万国人民的欢心，不遣忘小
    国的臣民，何况班超得以处在侯伯之位，
    所以才敢冒死为班超哀求，乞求能让班超
    安度余年。一旦得以生还，复见朝廷，使
    国家永无劳费远征的顾虑，西域没有突然
    变故的担忧，班超得以长久蒙受像文王允
    许归葬那样的恩德，子方哀怜老马那样的
    恩惠。《诗经》：“百姓已经疲劳，庶几该使
    之稍稍安定，把恩惠施于国人，以此便可
    安定四方之国。”班超曾有书信舆妾诀别，
    恐怕不会再相见。妾实在伤感班超壮年时
    在沙漠之地尽忠效力，而疲惫衰老便死于
    旷野之中，实在太可哀怜了。如果蒙受不
    到救护，班超去世后一旦有什么变故，希
    望班超家能侥幸得到像赵母、卫姬那样预
    先请罪而受到的宽赦。妾愚憨不知大义，
    触犯忌讳。
    书奏上之后，皇帝被她的话所感动，于是便
征召班超回京。
    班超在西域三十一年。十四年八月至洛阳，
拜为射声校尉。班超的胸及两侧平常就有疾病，
到了之后，病于是加重。皇帝派中黄门探问疾
病，赐给医药治病。当年九月去世，时年七十一
岁。朝廷同情怜惜他，派使者来吊问祭拜，赠送
的礼品十分丰厚。子班雄继嗣。
    起初，班超被征召，以戊己校尉任尚为都
护。他舆班超进行交接手续。任尚对班超说：
“君侯在国外三十多年，而我有幸承继您之后，
任务艰巨而我考虑不周，希望能对我有所教诲。”
班超说：“我年老智力丧失，任君多次担任重任，
班超怎能比得上啊!如果实在要说，愿进一些不
聪明的话。塞外吏士，本不是孝子顺孙，都是因
有罪过被发配到边域屯兵的。而蛮夷心怀乌兽般
的心思，难以劚!养容易坏事。如今您性情严厉急
躁，水太清则无大鱼，检查政务不得法就会失去
人和。应该松弛简易，宽容小过失，把握住大权
就行了。”班超走后，任尚私下对亲近的人说：
“我以为班君肯定有不一般的谋略，可如今所说
的却太平常了。”任尚到任几年后，西域叛乱，
他因罪被征回，正如班超所告诫的那样。
    班超有三子。长子班雄，多次迁升至屯骑校
尉。正赶上叛羌入侵三辅，朝廷诏班雄率五营兵
屯长安，就此拜为京兆尹。班雄去世，子班始
嗣，娶清河孝王女阴城公主。公主是顺帝的姑
姑，骄纵势大且淫乱，与受她宠幸的男人住在帷
帐之中，却召班始进入，让他伏在床下。班始积
聚着愤怒，永建五年，便拔刀杀了公主。皇帝大
怒，腰斩了班始，他的一家都被杀，尸体被陈列
在街头。班超少子班勇。
    班勇字宜僚，年少时便有父亲的风范。永初
元年，西域反叛，朝廷以班勇为军司马。同兄班
雄一同出敦煌，迎接都护及西域的士卒返回。于
是因此罢除都护设置。此后十多年西域没有汉朝
的官吏。
    元初六年，敦煌太守曹宗派长史索班率一千
多人在伊吾安营，车师前王及鄯善王都来投降索
班。敷月之后，北单于与车师后部便共同攻打消
灭了索班，进而击走前王，占据北道。鄯善王危
急，向曹宗求救，曹宗因此请求出兵五千人攻打
匈奴，雪索班之耻，接着便再次攻取西域。邓太
后召班勇到朝堂一同商议。在此之前公卿多认为
应关闭玉门关，于是便放弃了西域。班勇奉上自
己的建议说：
    从前孝武皇帝担心匈奴强盛，统治百
    蛮，威胁边关。于是开通西域，分离其党
    羽，议论者认为夺得匈奴腑脏，断了他的右
    臂。赶上王莽篡权，征收索求从不满足，胡
    夷愤恨，于是背叛。光武中兴，无暇顾及边
    外之事，故此匈奴依负强大，驱赶统领各
    国。到了永平时期，再次攻打敦煌，河西各
    郡，白天都关着城门。孝明皇帝认真考虑国
    策，便命令虎臣，出征西域，所以匈奴远
    逃，边境得以平静安宁。等到永元年间，没
    有不归附的。遇上近来羌叛乱，西域重又断
    绝与汉的交往，北虏于是便派给各国债务，
    防备他们逃租，加高他们的价格，严格地按
    日期召会他们。鄯善、车师都心怀愤怒，都
    乐意事奉汉朝廷，衹是无路可通。此前之所
    以时常发生叛乱，全是因为管理失当，反受
    其害的原因。现在曹宗衹为从前的失败感到
    羞耻，想对匈奴报仇，而不重温过去出兵的
    事情，没有考虑当时的情况。在荒远之外寻
    求立功，万中难有一成，如果兵火灾祸连续
    不断，后悔也就来不及了。何况如今府藏尚
    未充足，没有后续兵力，是向远夷显示自己
    的弱点，向海内暴露自己的短处，臣认为不
    能答应。过去的敦煌郡有营兵三百人，现在
    应恢复，重新设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住在敦
    煌，就像永元时期那样。又应派西域长史率
    五百人屯驻楼兰，西面正对焉耆、龟兹大
    路，南面可壮鄯善、于真的胆量，北面可以
    抗御匈奴，东面靠近敦煌。如此则十分便
    利。
    尚书问班勇说：“现在立副校尉，有何便利?
又设置长史屯兵楼兰，利与害是什么?”班勇回
答说：  “从前永平末期，开始开通西域，起初派
中郎将居于敦煌，后来又在车师设置副校尉，既
管制胡虏，又禁止汉人不许他们进行侵扰。因此
外夷诚心归顺，匈奴畏惧威严。如今鄯善王尤
还，是汉人外孙，如果匈奴得志，则尤还必死。
此等人虽与鸟兽相同，却也知道避害。如果出兵
屯驻楼兰，足以安抚收附他们的心，所以认为便
利。”长乐卫尉坛显、廷尉綦母参、司隶校尉崔
据反问说：  “以前朝廷之所以放弃西域，是因为
它对中原无益而费用难以供应。现在车师已属匈
奴，鄯善不能确保守信，一旦反叛，班勇将能保
证北虏不为害边疆吗?”班勇回答说：“现在中原
设置州长官的原因，是因要禁止郡县奸猾的盗
贼。如果州长官能保证盗贼不兴起的话，臣也愿
以腰斩来保证匈奴不成为边害。如今开通西域则
匈奴的势力必然被削弱，匈奴的势力被削弱则祸
患就小了。总比归还其腑脏，接续他们的断臂好
吧!如今设置校尉护卫安抚西域，设置长史以招
抚怀柔各国，如果放弃而不设立，则西域便会绝
望。绝望之后，就会屈服于北虏，边境之郡将受
到困扰迫害，恐怕河西城门必定重新有白天关闭
的戒备了。如今不广开朝廷的恩德，而拘泥于屯
戍费用问题，如果北虏逐渐强大，那么遣怎能是
长久安定边疆的良策呢!”太尉属毛轸诘难说：
“如今如果设置校尉，则西域不断地派遣使者，
没完没了地索求，给他们则费用难以供足，不给
则失去他们的依附之心。一旦被匈奴逼迫，必会
重新求救，这样一来耗费可就大了。”班勇回答
说：“现在假设将西域给匈奴，而使他们对大汉
感恩戴德，他们不进行抢掠便可以。如果不是这
样，则藉着西域租赋的丰足，兵马的众多，侵扰
边境，这是使仇敌的财富加多，增强夷的权势。
设置校尉的原因，是为了宣扬威望恩德，以此拴
住各国内附之心，以此使匈奴觊觎中原之心动
摇，没有耗费财富的顾虑。况且西域之人没要求
什么别的，他们来此，不过是为了食物而已。现
在如果拒绝，使他们投靠匈奴，夷虏合力侵犯
并、凉，那么中原的耗费则不止千亿。设置副校
尉实在很有利。”于是朝廷听从班勇的建议，恢
复敦煌郡营兵三百人，设置西域副校尉居敦煌。
虽然重又控制了西域，但也没能出兵屯驻。此后
匈奴果然多次同车师共同入境侵掠，河西大受其
害。
    延光二年夏，重又任班勇为西域长史，率兵
五百人屯驻柳中。三年正月，班勇到楼兰，因鄯
善归附，特加三绶。然而龟兹王白英仍犹豫疑
惑不能决断，班勇用恩德信义开导他，白英便率
姑墨、温宿自我绑缚到班勇处投降。班勇因此发
动他的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到达车师前王都城，在
伊和谷赶走了匈奴伊蠡王，收得前部人马五千多
人，于是前部重又开始通畅。还兵后，在柳中屯
田。
    四年秋，班勇调发敦煌、张掖、酒泉六千骑
兵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兵进击后部王军就，
大败他们。斩获八千多人，马畜五万多头。捉住
了军就及匈奴持节使者，带到索班阵亡处将他们
斩首，以报他的耻辱，并将首级传到京城。永建
元年，重立后部故王子加特奴为王。班勇又派别
校杀了东且弥王，也重立他的同族人为王，于是
车师六国全被平定。
    这年冬天，班勇调发各国军队进攻匈奴呼
衍王，呼衍王逃走，他的二万多人马全部投降。
单于的堂兄被班勇的人马捉住，班勇让加特奴亲
手杀了他，以此使车师匈奴结仇。北单于亲自
率一万多骑兵进入后部，到了金且谷，班勇派假
司马曹俊快速去救援。单于退走，曹俊追杀了他
们的贵人骨都侯，于是呼衍王便迁居到枯梧河
上。此后车师没有再受到侵扰，城池安宁。惟有
焉耆王元孟没有归降。
    二年，班勇上书请求进攻元孟，于是朝廷派
敦煌太守张朗率河西四郡兵三千人配合班勇。他
因此调发各国兵四万多人，分骑兵为两路攻击元
孟。班勇从南道，张朗从北道，约定日期共同到
达焉耆。张朗先前有罪，想立功赎罪，于是先期
到达爵离关，派司马领兵上前作战，斩获二千多
人。元孟害怕被杀，遣使者请求投降，张朗便直
接进入焉耆接受投降而回。元孟最终不肯当面被
缚，衹派其子到朝廷纳贡。张朗于是得以免于处
罚。班勇因晚于约定日期到达，被征召下狱，又
被免于处罚。后来在家中去世。
    梁懂字伯威，北地弋居人。他的父亲梁讽，
担任过州宰。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出征匈
奴，任梁讽为军司马，命他先携带金帛出使北单
于，宣扬国家的威德，于是有上万人归附。后因
不合窦宪的心意，受到髡刑后被遣送到武威，武
威太守遵守窦宪的旨意杀了他。窦氏被消灭后，
和帝知道他是被窦宪所诬陷，于是征召梁懂，任
他为郎中。
    梁懂有勇气，常慷慨喜好功名。起初任车骑
将军邓鸿司马，第二次迁升，延平元年拜为西域
副校尉。梁懂行军到河西时，正赶上西域各国反
叛，在疏勒攻打都护任尚。任尚上书求救，朝廷
诏命梁懂率河西四郡羌胡五千骑奔驰而来，但梁
懂未到而任尚已得到解救。遇上朝廷征召任尚回
京，任骑都尉段禧为都护，西域长史赵博为骑都
尉。段禧、赵博坚守它干城。它干城小，梁懂认
为不牢固，便巧劝龟兹王白霸，想让他与自己
共同保卫此城，白霸答应了。吏人坚持劝谏，白
霸不听。梁懂入城之后，派将急忙迎接段禧、赵
博，他们的军队合在一起共八九千人。龟兹吏人
共同反叛他们的国王，同温宿、姑墨数万兵一起
反叛，共同包围城池。梁懂等出战，大败他们。
一连打了几个月，胡兵败走，梁懂等乘胜追击，
共斩首级一万多，捕获俘虏数千人，骆驼畜产数
万头，于是龟兹才平定下来。然而由于道路仍被
阻隔，公文信件不通。一年多后，朝廷对此感到
担心。公卿们商议认为西域道远难通，多次发生
反叛之事，吏士屯田，其费用没完没了。永初元
年，便撤除都护，派骑都尉王弘调发关中兵马迎
接銮坠、巨遭、垄过及钽至卢、堑09屯田吏士。
    二年春，回到敦煌。正赶上众羌反叛，朝廷
大量调发兵马向西进击攻打他们，下诏书命梁懂
留下作为各路兵马的援军。梁懂到达张掖日勒。
羌各种族一万多人攻打亭候，杀死劫掠吏人。梁
懂进兵攻击，把他们打得大败，并乘胜追到昭
武，虏于是四散逃走，其中有十分之二三的人得
以逃脱。等到了姑臧，羌人中有权势的三百多人
到梁懂处投降，梁懂对他们全都进行了安慰阔导
并遣回故地，河西四郡重又安定下来。
    梁懂受韶命当屯兵金城，听说羌转去侵犯三
辅，迫近园陵，立即率兵赶去攻打，转战于武功
美阳关。梁懂作战时受创伤，但他不顾，连续击
破赶走羌兵，全部夺回被掠走的人口，捕获马畜
财物众多，羌于是四散奔逃。朝廷嘉奖他，多次
下诏书慰问勉励，将西方之事委任给他，命他任
诸军节度。
    三年冬，南单于与乌桓首领全都反叛。朝廷
命大司农何熙行车骑将军事，中郎将庞雄为副
将，率领羽林五校营士，以及调发靠边境的十郡
兵马二万多人，另外辽东太守耿夔率领鲜卑众族
共同攻打，皇帝诏命梁懂行度辽将军事。庞雄与
耿夔共同攻打匈奴奥鞑日逐王，打败了他。单于
便亲自率兵在美稷包围了中郎将耿种，连战数
月，进攻逐渐急迫，耿种发檄文求救。四年正
月，梁懂率八千多人奔驰前去救援，到达属国故
城，与匈奴左将军、乌桓首领交战，击败并杀死
他们的主帅，杀死三千多人，捕获他们的妻子和
孩子，得到许多财物。单于重又亲自率七八千骑
兵迎战，包围梁懂。梁懂披甲奔驰出击。所向披
靡，虏于是引兵回到虎泽。三月，何熙军到五原
曼柏，突然生病，不能前进，于是便派庞雄与梁
懂及耿种步骑兵一万六千人攻打虎泽。连营逐渐
向前推进，单于非常惶恐害怕，派左奥鞑日逐王
到梁懂那裹请求投降，梁懂于是大摆兵阵接受他
们的投降。单于脱帽光脚，当面受缚叩头，交纳
入质。正赶上何熙在军中去世，随即拜梁馑为度
辽将军。庞雄还为大鸿胪。庞雄是巴郡人，勇敢
有谋略，被称为名将。
    五年，安定、北地、上郡都受到羌的侵犯，
谷价贵而人民流离，不能自立。朝廷韶命梁懂调
发边兵迎接三郡太守，让他们率领吏人迁徙到扶
风境界。梁懂立即派遣南单于兄子优孤涂奴率兵
迎接他们。回来之后，梁懂因涂奴迎接他的家属
而有功劳，便授给他羌侯印绶，犯了擅自专权的
罪过，被惩治下狱，抵了罪。六年，校书郎马融
上书为梁懂与护羌校尉庞参辩护，朝廷下诏赦免
了刑罚。详情在《庞参传》中。
    正赶上反叛的羌侵犯三辅，关中盗贼兴起，
朝廷拜梁懂为谒者，率兵攻打他们。到湖县时，
因病去世。
    何熙字孟孙，陈国人。少年时胸有大志。永
元中为谒者。他身高八尺五寸，表隋威严，在殿
中朝拜唱导行礼，声音震动左右之人。和帝觉得
他很伟岸，提升他为御史中丞，历任司隶校尉、
大司农。到他在军中临去世时，留下话说要薄
葬。他有三子：何临，何瑾，何阜。何临、何瑾
都有政治才能。何阜虽很有才干却去世很早。何
临子何衡，担任尚书，以正直著称，因为李膺等
辩护而获罪下狱，免官，被废黜而居于家中。
    论曰：时事政务清平则文德被重用，而武略
之士无法发挥他们的才能，因此坠伐有人发愤壮
胆，争先恐后献身夷狄以求得功名的人实在太多
了。塞虚、壁速首定征伐鱼虫的计谋，逛超、
銮坠奋发雄略平定酉球，最终能成功立名，享受
爵位，向祖庙献功，为后人铭刻功勋，也是一个
时期的有志之士啊。
    赞曰：室远慷慨，独在玺塑立功。跋涉茎、
雪如履平地，跨越垄迚如在咫尺。銮馑也是抗愤
之士，歪哩才能承继祖业。
享第三十八
三翟应霍爰徐传
    杨终字子山，蜀郡成都人。十三岁时，任
郡中小吏，太守对他的才能很惊奇，派他到京师
接受教育，学习《春秋》。显宗时，被征召到兰
台，拜为校书郎。
    建初元年，大旱谷贵，杨终认为广陵、楚、
淮阳、济南案件，被迁徙的有上万人，又屯住在
边远地区，吏民十分怨恨。于是便上疏说：
    臣听说“褒扬善行延及子孙，憎恶邪恶
止于本人”，此是百王的常规，是不改变的
法则。秦政治严酷猛烈，违背天心，一人有
罪，牵连三族。高祖平定动乱，约法三章。
太宗极其仁爱，除去妻子儿女连坐的法律。
天下百姓宽舒，蒙受恩宠如同再生，恩泽波
及昆虫，功垂万世。陛下圣明，恩德遍及四
方。如今以连年久旱，灾害瘟疫不止，因而
批评自己，广泛地询访自己的失误，三代的
隆盛，也没有比遣更加贤能的了。臣私下考
察《春秋》中水旱变异的情况，都应验着暴
政严刑，恩惠不及于百姓。自水平以来，不
断地发生大案，有司穷追深查，辗转相互牵
连，由于拷问而产生无数冤案，家属被迁往
边疆。加上北征匈奴，西开三十六国，连年
服役，辗转运输耗费财物。又远屯伊吾、楼
兰、车师、戊已，百姓怀念故土，在这边远
地域聚合着怨恨。传曰：  “安于故土，看重
常居，造就是所谓百姓。”从前殷的百姓迁
    到洛邑这么近的地方，尚且不满意，何况离
    开中原肥沃之土，寄居在不毛且遥远之荒地
    呢?而且南方暑热潮湿，瘴毒交互产生。愁
    苦贫困的百姓，足以感动天地，改换阴阳
    了。陛下留心考察，以救济百姓。
    书上奏之后，肃宗把他的奏章交给大臣讨
论。司空第五伦也同意杨终的奏议。太尉牟融、
司徒鲍旦、校书郎至咽等诘难箠亘俭，认为施行
已久，孝子不改父之道，先帝所建立的，不应改
变。杨终又上书说：“秦筑长城，频繁兴起劳役，
胡亥不改变，最终失去了国家。所以孝元放弃珠
崖之郡，光武绝弃西域之国，是不因小的生物而
调换衣裳。鲁文公毁掉泉台，《春秋》讥讽他说
‘先祖建造而自己毁掉，不如不去居住就罢了’，
是因它不妨害百姓的原因。襄公建三军，昭公撤
掉它，君子称赞他的复古，认为不舍弃则对百姓
有害．现在伊吾之兵役，楼兰之屯驻，长久不回
来，遣不是上天的意志。”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允许被迁徙的人返回，将屯边的兵马全部撤了回
来。
    杨终又说：“宣帝广征群儒意见，在石渠阁
论定《五经》。如今天下事情不多，学者得以成
就他们的学业，然而进行章句的那些人，破坏大
体。应该仿照石渠的方式，永远成为后世的法
则。”于是皇帝召集诸儒在白虎观讨论考察各经
书内容的异同。正赶上杨终被判刑关在监狱中，
博士赵博、校书郎班固、买逵等，以杨终通晓
《春秋》、学问多见识广为由，上表请求放人，杨
终又上书自我辩解，即日被赦免放出，这才得以
参与白虎观的讨论。后来他受韶删《太史公书》
为十多万字。
    当时太后兄卫尉马廖，谨慎淳朴自坚其操
守，但不训诫诸子。杨终与马廖交情不错，他用
书信告诫马廖说：
    杨终听说尧舜的子民，可以每家都封
    爵；而桀纣的臣民。可以挨着屋于都杀了。
    为什么?这是由于尧舜对他们预加防范，
    而桀纣却衹向他们显示出骄奢的缘故。《诗
    踯说：  “白白的练丝，全在要染的颜色。”
    上智下愚，都不可改变；中庸之流，关键在
    于教化。  《春秋》记载杀死太子母弟一事，
    直接称呼君表示非常厌恶的原因，是因失于
    教化。《礼》制，君王之子八岁时，为他设
    少傅，教他写字计算，以此启蒙他的心智；
    十五岁设置太傅，教他经籍典制，以引导他
    的志向。汉朝兴起时，诸侯王不努力从事教
    诲，多有触犯禁忌的事情，因此有亡国的灾
    祸，却缺少嘉善的赞誉。现在您地位尊贵重
    要，海内之人期望着您，怎能不如临深池如
    履薄冰，作为最重的警戒!黄门郎年幼，血
    气正盛，既然没有长君退让的风尚，却要结
    交浅薄狡诈无行之人，放纵而不教诲，眼看
    着他养成恶习，鉴于以往的教训，实在令人
    寒心。您实在应该以如临深池如履薄冰那样
    戒备。
    马廖没有接受。他的儿子马豫后来因张贴文
书诽谤获罪，马廖因此回到封国。
    杨终兄杨凤为郡吏，太守廉范被州府考察，
派遣杨凤问候杨终，杨终为廉范游说，因此获罪
被迁往北地。皇帝向东巡视，凤凰黄龙一同会集
出现，杨终赞颂嘉瑞，上述祖宗光辉业绩，共十
五章，奏上之后，皇帝下韶赦免并让他返回故
郡。他着有《春秋外传》十二篇，改定章句十五
万字。永元十二年，征召拜为郎中，因病去世。
    李法字伯度，汉中南郑人。他广通群书，
性情刚毅而有节制。和帝永元九年，应贤良方
正对策，授为博士，迁为侍中、光禄大夫。一年
多，上疏认为朝政苛刻琐碎，违背永平、建初时
的规章；宦官权重，后妃太过受宠；又讥讽史官
记事不实，后世有识之士，确切地考察功劳德
行，肯定不会相信。由于不合皇帝的旨意而获
罪，被下交有司，免为庶人。回归乡里后，他闭
门自修操守。故人儒生时常有来探视他的，言谈
之余，问起他不合皇帝旨意的原因，李法从未回
答过。友人坚持问他，李法说：“浅陋之人能与
他们共同事君吗?一旦担心失去地位，便无所不
做。孟子有言：  ‘仁者如同射箭之人，端正自己
然后射出。射而不中，不埋怨胜过自己的人。反
过来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已。”’在家八年，征拜
为议郎、谏议大夫，正言极辞劝谏，与从前一
样。出京任这尘太守，政务上很有名望。后归乡
里，在家中去世。
    墨困字王超，卢选盘人。四世传习《诗》。
垄困喜好《老子》，尤其擅长图纬、天文、历算。
因报舅仇，当被发配旦直，但他逃到旦宣，当卜
相工，后在痉业牧羊。正遇上大赦而回。在郡中
任职，被征召拜为议郎，迁为侍中。
    当时尚书之位缺人，皇帝下韶将大夫六百石
以上官员策试应对政事、天文、道术，用成绩好
的人来补充。翟腌自认才能高，忌恨从前的太史
令孙懿，惟恐他先被任用，于是便前去探视孙
懿。坐下之后，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衹是哭
泣不止。孙懿感到奇怪并问他，翟辅说：“图谶
书上有汉贼孙登，将因才智被中官所害。我观看
您的相貌，似乎应了此事。翟醐受您的恩惠接
待，因而为您的灾祸痛心!”孙懿担忧惧怕，称
病不参加考试。因此翟腌应对排在第一，被拜为
尚书。
    当时安帝才开始亲管政事，追思伤感祖母宋
贵人，于是全部封赐其家人。另外大舅耿宝及皇
后兄弟阎显等人全都掌握权柄。翟脯上疏劝谏
说：
    臣听说微子装疯而离开殷，叔孙通背叛
    秦而投向汉，他们不是自己主动疏远他们的
    国君，而是时势造成的。臣蒙受非常之恩
    宠，正赶上不必忌讳之政局，怎敢与那些受
    宠之人相同，而活在天地之间。臣念及陛下
    顺应天意即任君位，正值中兴，应当建立太
    平之功劳，却未听说施行教化之法则。也许
    远的事情难以说明，请允许用近事作比方。
    以前宝、邓所受的宠幸，威震四方，身兼数
    职，财货堆积无数，甚至商议图谋篡位，更
    改社稷。难道不就是因权势尊贵威望广大，
    而导致此祸患吗?及其破败，头颅落地，再
想成为孤豚，怎么还能呢!不是渐渐富贵的
失去时必很突然，不是以正道得到爵位的祸
灾来得必然很快。如今外戚受宠幸，享受崇
高的待遇，汉初以来，没有能与此相比的。
陛下的确是仁慈恩惠周到，亲近九族。但俸
禄离开公室，政权转向私门，重蹈覆车之
辙，难道不受损失吗?然而在位朝臣，无人
肯严正议论，唯唯诺诺，竞相附会。臣恐怕
威信权力外移，回归时很难，猛虎展翅一
飞，终难制服。所以孔子说“将珠吐在湖泽
之中，谁能不去占有”；老子称“国家的权
柄，不可以显示给大臣”。这是涉及安危最
重的告诫，社稷的深远之计呀。
    俭德之可敬，正在于节俭。所以文帝珍
惜百金而不建露台，用黑袋子装饰帷帐。有
人讥笑他太俭省，皇上说：“朕为天下守财
而已，怎能随意使用它们呢!”直至仓中谷
腐烂不能食用，钱串子朽断而钱难以计算。
如今从初始执政以来，时间不长，但费用及
赏赐已不可计算。聚敛天下之财，堆积在无
功劳者之家中，库藏耗尽，百姓伤害财物损
失，猛然间有不测，又会重重地向百姓收赋
税。于是产生反叛，危机混乱则指日可待
了。
    从前鱼廷执政，且公在前，旦升在后，
毕公在左，史佚在右，四人从四面扶持维护
支持他。眼睛看的是端正的容颜，耳中听的
是正确的言语，即位一日，天下太平安定，
这说的是他的法度是平时确定下来的。现在
陛下有成王之尊贵却没有这样几位的辅佐，
虽然想增加和谐繁盛，达到太平，难道可以
得到吗?
    自去年以来，灾祸频繁，地裂天崩，高
岸变成深谷。修养身心恐惧担忧，则会转祸
为福；轻陵上天的警戒，那么它的伤害就会
更深重。愿陛下亲自抚恤，研精致思，努力
寻求忠贞之臣，诛除疏远奸佞谄媚之辈，减
损玉堂之繁盛，尊崇天爵之珍重，割舍情欲
之欢娱，罢除宴饮私家之爱好。帝王图籍，
    陈列左右，心中存念亡国为什么会亡，借鉴
    兴盛之王是如何得以成功的，或许灾害可以
    止息，丰年可以被招致了。
    书上奏后未被看阅，而外戚宠臣都害怕和恨
他。
    延光三年，翟荫出任酒泉太守。叛羌一千多
骑兵从敦煌来掠劫郡界，翟辅前去攻打，斩首九
百级，羌兵几乎全被消灭，他因此威名大震。还
任京兆尹。顺帝即位，拜他为光禄大夫，迁将作
大匠。减少日常费用，一年省四五千万。他多次
乘灾祸变异，对朝政有很多匡正。因此权贵共同
诬陷翟誧及尚书令高堂芝等相互勾结，被判处免
死回家。又被人上奏章说翟酮从前与河南张楷
等人谋反，被逮捕到廷尉处。到杜真等上书为他
辩解，事才得以说明。后在家中去世。
    翟辅着《援神》、《钩命解诂》十二篇。
    起初，翟誧担任大匠，上言说：“孝文皇帝
开始设置一经博士，武帝集合天下之书，而孝宣
在石渠论述《六经》，学者更加兴盛，弟子人数
以万计。光武初兴，怜惜经学荒废，建立太学博
士舍、内外讲堂，诸生往来巷中，海内学子云集
于此。明帝时辟雍才建成，想要毁掉太学，太尉
赵憙认为太学、辟雍应该都存在，所以一同传到
现在。然而很快便颓废，甚至成为采摘野果及牧
养牲畜之所。应该重新修缮，诱导后来学者。”
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翟辅被免官后，便修起太
学，重新开拓房室，学者们在太学为翟萌立碑刻
铭纪念他。
  窿奉字世超，渔南直玺人。曾祖父尘岖，
字茎仲，扭童时为周亩尹、将作大匠，公正廉洁
约束自己，通达政事。他生有十子，都有才学。
中子鏖叠，任红夏太守。塞叠生尘挝，任亘递太
守。窿挝生鹰奎。
    应奉年少聪明，从孩童到长大成人，凡所经
历过的，没有不暗暗记下来。读书五行五行地
读。他担任郡决曹史，巡行四十二个县，记录囚
徒上千人。到他回来后，太守仔细询问情况，应
奉口述罪犯姓名，所犯罪的轻重，没有任何遗
漏，当时人对此称奇。他着《汉书后序》，有许
多记载。大将军梁冀举荐他为茂才。
    此前，武陵蛮詹山等四千多人反叛，扣押
县令，连年屯兵集结。朝廷下韶命公卿商议此
事，四府推举应奉有才能可出任将帅。永兴元
年，拜为武陵太守。到任后抚慰收钠，詹山等都
投降散去。于是兴办学校，推荐有才无官的隐居
之士，政治上被称赞为改变了旧俗。后因公事被
免官。
    延熹年间，武陵蛮重又侵犯荆州，车骑将军
冯绲因应奉有威信恩泽，受到蛮夷的敬服，于是
上书请求与他同去征讨。应奉被拜为从事中郎。
应奉努力设制方略，破贼还军后，冯绲将功劳推
到应奉身上，推荐他为司隶校尉。他纠正察举奸
恶违法之事，不回避豪强国戚，以严厉出名。
    到邓皇后势败，而田贵人被宠幸，桓帝提出
立她为皇后的想法。应奉认为田氏低微贫贱，不
适合越级登上后位，上书劝谏说：“臣听说周收
纳狄女，襄王因此出居郑；汉立飞燕，成帝断了
后代。母后地位重要，国家兴亡与此紧密相连。
应考虑《关雎》中所寻求的标准，疏远五禁中所
禁忌的。”皇帝接受了他的建议，最后立了窦皇
后。
    到党争之事发生，应奉便慷慨以疾病为藉口
自动隐退。他追思怜悯屈原，因此而自我感伤，
着《感骚》三十篇，共数万字。诸公常推举他，
但正遇有病而亡。子应劭。  ．
    应劭字仲远。年少好学，博览多闻。灵帝时
被举为孝廉，征召为车骑将军何苗的掾吏。
    中平二年，汉阳贼边章、韩遂与羌胡为寇，
向东侵入三辅，当时车骑将军皇甫嵩西进讨伐他
们。皇甫嵩请求调发乌桓三千人。北军中候邹靖
上言说：“乌桓人少，应该招募鲜卑。”此事交给
四府，大将军掾韩卓提议，认为“乌桓兵少，而
且与鲜卑世代为仇敌，如果乌桓被调发，那么鲜
卑必然会袭击他们的家。乌桓听说后，定会又放
弃作战而回兵相救。不仅对事情无益，而且还影
响三军情绪。邹靖居住之地接近边塞，了解其中
的情形。如果命邹靖招募鲜卑轻骑五千，肯定有
破敌的实效”。应劭争辩说：“鲜卑远在漠北，像
犬羊那样结成群，没有君长之首领，没有盖好居
住的房屋，而且天性贪婪残暴，不遵守信义，所
以多次侵犯边塞，而且从不安宁。惟有到了互市
时，才来归服。他们为的是中原的珍宝，不是因
为害怕威严和怀念恩德。计谋和要求满足后，转
过身去便又为害。因此国家祇把他们当作外人而
不接纳他们，或许就因为此吧。从前匈奴反叛，
度辽将军马续、乌桓校尉王元调发鲜卑五千余
骑，又有武威太守赵冲也率鲜卑征讨反叛的羌。
斩杀俘获丑虏，不值得一提，而鲜卑越轨不服
从，多做不合法的事情。以军令制裁他们，则愤
恨作乱；制裁稍松缓，便又不断掠夺残害。抢劫
居民，劫掠商旅，吃人牛羊，抢人兵马。得赏
多，不肯离去，又想要用东西买铁。边将阻止他
们，便取来细绢织品堆积在一起想要烧了它们。
边将恐怖，怕他们反叛，说好话安抚，不敢违反
拒绝。现在狡寇未尽，而羌成为大害，如果导致
后悔之事，追悔也来不及丫。臣觉得可以招募陇
西羌胡遵守善行而不背叛者，挑选其中精锐勇
敢之人，增加赏赐。太守李参沉稳有计谋，肯定
能以奖励使得他们效死力。应当考虑逐渐消除的
策略，不能仓促之间有所希望。”韩卓又与应劭
互相反复辩论。于是皇帝召百官在朝堂会集，大
家都同意应劭的建议．
    三年，被推举为高第，再次升迁，六年，拜
为太山太守。初平二年，黄巾三十万人攻入郡
界。应劭纠集率领文武连续与贼交战，前后斩首
数千个，捕获老弱之人一万多，辎重二千两，贼
于是全都退走，郡因此得以平安。兴平元年，前
太尉曹嵩及其子曹德从琅邪进入太山，应劭派兵
迎接他们，未到时，徐州牧陶谦平素怨恨曹嵩子
曹操多次攻打他，于是派轻骑追赶曹嵩、曹德，
将他们全都杀死在郡界。应劭害怕曹操杀他，便
放弃郡守之职投奔了冀州牧袁绍。
    起初，安帝时河闲人尹次、颖川人史玉都因
犯有杀人罪而该当处死，尹次兄尹初及史玉母军
一同到官曹处请求代替他们去死，于是自缢而
亡。尚书陈忠因他们罪状可疑欲从轻处理，建议
免除尹次、史玉死罪。应劭后来诘难他，依据正
确原则掌握刑法，其中还有可保存的。他议论
说：
    《尚书》称“上天的秩次也有礼仪，即
    五服五章。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刑五用”。
    而孙卿也说“凡制刑之本，是为了用来禁止
    暴力邪恶，且惩罚那些不重要的事。凡是爵
    列、官秩、赏庆、刑威，都按类别相依从，
    使它们符合其实际情形”。如果德行与职位
    不相符合，才能不与官职相称，赏赐不能酬
    报功劳，刑罚不是罪有应得，没有比逭更大
    的不祥了。杀人者死，伤人者受刑罚，这是
    百王固有的准则，法律现成的条文。高祖入
    关，虽然崇尚简约法律，但杀人者处死，也
    不宽容。社会太平则刑罚重，社会动乱则刑
    罚轻。《书》上说“刑罚时轻时重”，说的就
    是这种情况。
    如今尹次、史玉公然在清平之时泄其私
  恨，依仗兵刃安心残忍行事，在道路之上杀
  人。朝恩宽宏，侥幸至冬季审判，而初、军
  愚蠢狭隘，妄自投案自杀。昔日召忽为子纠
  遇难而死，孔子说他“在沟中自尽，无人知
  晓”。朝氏之父批评错苛刻严峻，因此自杀
  身亡，班固也说“不如趟母指责括以保全其
  宗族”。传说“仆妾慷慨去死的原因，不是
  因为大义和勇敢，衹是因为没什么忧虑罢
  了”。刑罚威严牢狱，是仿照上天的威严光
  明及杀戮；温和慈祥恩惠，是仿照上天的生
  育繁殖之意。所以春天有一草枯死则是灾，
  秋天有一棵树开花也是怪异。现在杀死无罪
  的初、军，而让应当死的次、玉活着，和草
  枯树荣相比，不也是怪异吗?陈忠不了解制
  定刑罚的本质，而信守一时的仁义，于是广
  引八议求生之说。亲、故、贤、能、功、
  贵、勤、宾八种情况，岂有次、玉应当被处
  罚的律法呢?至于大小案情按情形审理，推
    究其本心定罪，这是为求生，不是说别人代
    死就可以让他生存的。破坏法律扰乱政治，
    便追悔莫及了。
    应劭共作辩议三十篇，都是逭一类的。
    应劭又删定律令为《汉仪》，建安元年便上
奏朝廷。《漠仪》中论道：“国家大事，莫过于载
籍。载籍可以决断嫌疑，明确是非，赏罚的适当
准则，的确能从中获得，将成为后代之人永远的
借鉴。因比胶西相董仲舒因年老有病退职，而朝
廷每次有政议，多次派遣廷尉张汤亲自到简陋的
住所，询问政治的得失。于是他作《春秋决狱》
二百三十二事，常常用经来应对，言辞十分详尽
了。叛逆之臣董卓，倾覆王室，烧毁典籍宪章，
没有剩留，自古以来，没有比这更酷烈的了。现
在皇帝向东行进，巡视许都，跨越艰险，变革圆
新。臣几代受恩，荣耀福运多而久，私下不自量
力，贪心希望能稍对国政有所补益，于是撰写了
《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
比例》、《司徒都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断
狱》共二百五十篇。删去重复，简约文字。又集
辩议三十篇，按类排列，共八十二事。其中见于
《汉书》的二十五，《汉记》四，都删修润色，以
完备本体。其中二十六，博采古今宏伟之士，文
章明亮，德义值得观览。其他二十七，是臣所创
作的。岂敢自认为一定符合道旨，衹不过心中有
所感愤，藉手渲泄而已。从前郑人把干鼠当作璞
玉，卖到周；宋的愚夫也把燕石当作珍宝，用十
重丹黄色的布缝成袋子收藏好。看见的人都捂着
嘴暗笑，斯文之人，不是也舆此相类似吗!《左
氏》实际所说的虽有姬姜丝麻，也不抛弃陋贱
者和茅草之物，也许是用以代替缺乏时使用。因
此我才敢显露顽劣之才，侧身于明哲之列的末
端。虽然不足以对纲纪国政有所补益，润泽时世
太平，而观察省览，或许能增开皇上见闻。希望
能乘Et理万机之余暇，随意观看一下。”献帝认
为很不错。
    二年，皇帝下韶拜应劭为袁绍军谋校尉。当
时才迁都到许，旧的典章全没有了，书籍记载保
存很少。应劭感慨叹息，于是汇集所见所闻，着
《汉宫礼仪故事》，所有朝廷制度，百官典式，有
许多是应劭所建立的。
    起初，应劭父应奉为司隶时，朝廷下令给诸
官府郡国，各献上前人像赞，应劭于是将名字连
缀在一起，绿成《状人纪》。他又论说当时行事，
着《中汉辑序》。应劭撰写《风俗通》，用以辨别
事物类别的名称，解释当时世俗的嫌疑。文字虽
然不典雅，但后人佩服他的广博见闻。应劭共着
述一百三十六篇。又集解《汉书》，在当时都得
以流传。后来在邺去世。
    他弟弟的儿子应场、应璩，都以文才著称。
    中兴初，有个叫应妪的女人，生了四子之后
成为寡妇。她看见神光照在祭神之处，便试着伸
手去摸，于是得到黄金。从此诸子任职求学，都
以有才出名，到应场七世时一直显赫。
    霍请字叔智，魏郡邺人。少年为诸生，被
举为明经。有人在大将军j垩疽面前诬告霍证舅塞
光，认为他胡乱改变法规条文，被判罪囚禁在盗
阳狱中，遭受严刑拷打。霍请当时年仅十五，便
上奏记给梁商说：
    将军的恩德天高地厚，怜悯我舅宋光
    受到冤屈，先前温和公告，同意公平论断，
    虽然未曾下交给吏决断此事，已经承蒙神
    明照顾省察。皇天后土，的确得到了恩德
    之声。私下欢呼跳跃，很是庆幸。霍谓听
    说《春秋》之义，依据情理判定过失，原
    谅事情而讨伐其意，因此许止虽然杀死国
    君却不判罪，赵盾因放纵贼人而被记入史
    书。这正是仲星之所以垂示王法，莲世所
    应遵循的前贤的原则。传：“人心不同，如
    同人面不相同。”这大概是说大小凹凸丑美
    的形状，直至鼻目众窍毛发之状，没有不
    如此的。性情不同，衹是在刚柔急缓倨敬
    之间。至于趋利避害，怕死乐生，也是都
    一样的。霍请与宋光骨肉之亲，按道理说
    有相隐之嫌，说他冤屈失实，未必可信，
    暂且以人之常情平心论议其中的道理。
    宋光是官宦子孙，遵守常规无所追求，
    在州郡地位最高，每日盼望着被征召，也
    没有丝毫瑕疵秽点，无故删改诏书，想要
    以什么样的名目?即使有所疑问，应该寻
    求便利安全之法，怎会有冒着犯死罪的危
    险，用来解脱细微的错误呢?就如同用附
    子充饥，用鸩毒止渴。未入肠胃，才到咽
    喉就已绝命，怎能这样做呢!从前东海孝
    妇受冤枉被杀，幽灵感动上天，用枯旱应
    和她的冤枉。宋光所犯罪，情况已经可以
    查清，守着朝廷这么多年，却始终不见被
    受理。如果我嗟呼紫宫之门，泣血于两观
    之下，就会伤和致灾，造成危害更加严重。
    凡事赦令更改，不应重又立案。以罪刑明
    白，尚且蒙受天恩，岂有冤枉诽谤没有证
    据，反而得不到受理的?这是使用刑罚宽
    恕有罪，而杀戮却加在被诬告和受侵害的
    人身上。公正不袒护，难道是像这样吗?
    圣明的将军德盛位尊，人臣中没有第二个
    像您这样的，言行动天地，举措移阴阳，
    如能留意，迅速察明，必会有像于公加高
    大门那样的福运，立刻就有和气应和，天
    下幸甚。
    梁商认为霍谓才志很高，当即为他上奏赦免
宋光的罪遇，霍请因此名声显赫。
    霍请在郡中任职，被举为孝廉，逐渐迁升为
金城太守。他天性开明旷达笃厚，能用恩惠诚信
教化诱导不同的风俗，十分受羌胡的敬服。遇上
母亲去世，他上书朝廷请求回家行丧礼。服完丧
后，公车征召，再次迁升为北海相，入朝任尚书
仆射。当时大将军梁冀身为贵戚执掌权柄，自公
卿以下没人敢违背他的心意。霍谓与尚书令尹勋
多次上奏他的事情，又乘面见皇帝之时陈述他的
罪过。到梁冀被杀后，桓帝嘉奖霍谓的忠心和气
节，封他为邺都亭侯。他前后多次坚持辞让，皇
帝不同意。后出任河南尹，迁司隶校尉，转为少
府、廷尉，在职位上去世。他的儿子霍俊，任安
定太守。
爰延字季平，陈留外黄人。清苦好学，有
通晓经学教授的才能，他天性质朴诚实，说话不
多。县令陇西牛述喜好士且知人，他以礼请爰
延为廷掾，范丹为功曹，濮阳潜为主簿，他们常
常一同谈话讨论。后来命史昭以他为乡啬夫，仁
义教化大大风行，百姓衹知啬夫，不知郡县之
官。在职二年，州府以礼相请，不去。桓帝时被
征为博士，太尉杨秉等推举他为贤良方正，再次
迁升为侍中。
    皇帝在上林苑游玩，随随便便地问爰延说：
“朕是怎样的君王?”爰延回答说：“陛下是漠中
等程度的君王。”皇帝说：  “凭什么这么说呢?”
爰延回答说：  “尚书令陈蕃负责政务则国家得以
治理，中常侍黄门干预政治则混乱，因此而知道
陛下可以与贤人一同行善举，也可以与奸人做错
事。”皇帝说：“昔日朱云当廷折断栏槛，如今侍
中当面说朕的不是，朕恭敬地听到不足了。”拜
爰延为五宫中郎将，转为长水校尉，迁为魏郡太
守，征召拜为大鸿胪。
    皇帝把爰延当做儒生，常常特地宴请召见
他。当时太史令告诉皇帝说客星经过帝星座，皇
帝秘密地向爰延询问此事。爰延因此上密信说
道：“臣听说天子尊无为上，因此天把天子作为
子，位在臣子百姓之上，威震四海。一举一动都
遵守礼制，那么星辰都按次序运行；如果心存邪
念，那么星辰运行就会错位。陛下因河南尹邓万
在陛下未登基前与陛下有交情，便封他为通侯，
对他的恩惠比公卿还重，比宗室还多。时常召
见，与他进行博戏，上下轻慢，有损陛下的尊
严。臣听说，皇帝左右的人，是用以咨询政务德
行的。所以周公告诫成王说‘慎其朋党，慎其朋
党，，意思是说交往要谨慎。从前宋闵公与有权
势的大臣一起博戏，将妇人排列在侧旁，常行此
无礼之事，以致产生大祸。武帝与幸臣李延年、
韩嫣一同寝居，封高官行重赏，情欲从不满足，
于是产生骄纵淫逸之心，做不义之事，最后延年
被杀，韩嫣服其罪。喜爱便不觉得他的过错，厌
恶他则不知他的善行，所以做事多放纵无节制，
百姓产生怨恨之情。所以做帝王的赏赐他人一定
符合他的功劳，封他人爵位一定能表明他的德
行。与善人在一起，则每曰听到好的训导；与恶
人交往，则每Et都产生邪念。孔子说：  ‘与三种
人交往有益，与另三种人交往有害。’邪恶之臣
迷惑国君，淫乱之妾危害主人，用不应该说的话
讨君王的欢心，用不该做的事使君王习以为常，
因而使得人君不能远离他们。仲尼说：  ‘惟有女
子与小人为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恨。’
这大概是圣人高明的告诚!从前光武皇帝与严光
同寝，上天显示的异常现象，当天傍晚就出现
了。凭着光武帝的圣德，严光的高尚贤德，君臣
共处，尚且降下这种变异，何况陛下如今所宠幸
的，是以下贱为高贵，以卑微为尊贵呢?希望陛
下远离谗谀之人，接纳忠直之士，削除左右之人
的权力，制止宦官造成的弊端，使积累的善与日
俱增，奸邪逐Et消灭，这样天灾便可消除。”皇
帝看阅了他的奏章。他藉有病自己上书，乞求退
职回家。灵帝又特地征召他，他没有去，后因病
去世。
    子爰骥，任白马令，也被称为有德之士。
    徐谬字孟玉，广陵海西人。父徐淑任度辽
将军，在边城很有名气。徐谬年少博学，受到公
府征召，被推举为高第。逐渐迁升为荆州刺史。
当时董太后姊子张忠为南阳太守，凭藉权势放纵
过度，贪污数亿。徐谬正到他所在之州府任职，
太后派中常侍将张忠托给徐谬。徐谬回答说：
“臣为的是国家，不敢听从太后的命令。”太后大
怒，随即征召张忠为司隶校尉，以此相威胁。徐
谬到州后，举奏张忠贪污一亿多，派冠军县给大
司农送文书，以便公开张忠的事情。又上奏五郡
太守及属县有贪污行为的人，他们全被按刑律加
以处罚，徐谬大长了威风。中平元年，徐谬与中
郎将朱俊在宛攻打黄巾军，打败了他们。张忠怨
恨徐谬，与那些宦官捏造罪名，徐谬于是以有罪
被征还。但因有破贼的功劳，得以免官回家。后
又被征召，迁为汝南太守，转为束海相，所到之
处教化大行。
  献帝迁到许，徐谬被征召任命为廷尉，应该
到京师去，但路上被袁术劫去，授给徐谬上公之
位。徐谬于是叹息说：“龚胜、鲍宣，他们是怎
样的人呢?若强迫则一定去死!”袁术不敢强逼
他。袁术死军败，徐谬得到袁术偷的国玺，回到
许时，上交给朝廷，并且将以前所管辖的汝南、
束海二郡的印绶一起交上去。司徒赵温对徐谬
说：“您遭受大难，仍保存它吗?”徐穋说：“从
前苏武被困在匈奴，不扔掉七尺之节，何况这方
寸之印呢?”
    徐理后被拜为太常，被派持节拜曹操为丞
相。曹操要将丞相位让给徐谬，徐理不敢当。后
在官任上去世。
    论曰：孙懿因高明被忌恨，因此被用阴谋欺
骗；翟荫藉欺诈多次通达，然而却以直谏告终。
难道天性智能白有周密褊狭，先后的需要标准不
同吗?应氏七世以才学闻名，而应奉、应劭文采
兴盛。至于撰著篇籍，鉴别整理奇异之事，虽说
是小的技术，但也有值得观赏的。爰延、徐谬应
对辩正，却从不犯顶撞皇帝的错误，这说明语言
的艺术的确不能废止啊。
    赞曰：杨终、李法，华阳闻名。二应聪颖，
扬名汝畔。翟荫诈懿，霍谓请舅．爰延能谏帝，
徐谬能顶撞太后。
专第三十九
乞王符仲长统传
    王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他的祖先是从
魏郡元城迁徙来的。王充少时丧父，乡里都称
赞他的孝顺。后来到京师，在太学学习，拜扶风
班彪为师。他喜好博览群书而不拘守章句。家贫
没书，常到洛阳市集中走动，阅读那裹卖的书，
看一遍便能背下来，于是博通众流百家之言。后
回到乡里，隐居教书。在郡中任功曹，因多次谏
静不合而辞职。
    王充爱好议论辩说，开始好像是诡辩，最终
却是有理有据。他认为世俗儒生拘泥文字，常常
失去真正的含意，于是便闭门思索，回绝庆贺吊
唁之类的礼节往来，门上窗上墙壁上都放置刻刀
刻笔。着《论衡》八十五篇，二十多万字，说明
事物类别的异同，纠正当时世俗的疑问。
    刺史董勤征召王充为从事，转为治中，他自
我免职回家。同郡友人谢夷吾上书引荐王充才学
很高，肃宗特韶令公车征召他，但因病没去。年
近七十岁时，神志精力衰弱耗尽，于是着《养性
书》十六篇，节制嗜好欲念，安神自守。永元
中，病逝于家中。
    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年少好学，有
志气节操，与马融、窦章、张衡、崔瑗等友善。
安定习俗鄙视平民百姓，而王符没有舅家，因此
被乡人看不起。自和、安之后，世俗倾向交往官
宦，当权者相互引荐，而王符却独独耿直不与时
俗相同，因此没有晋升。他心情和意志积蕴不平
和愤恨，于是隐居著书三十多篇，用以讥讽当时
的不良之事，又不想显露自己的名姓，于是称为
《潜夫论》。其中批评指责事物，足以看出当时风
俗及时政，下面收录五篇。
《贵忠篇》说：
    帝王所尊敬的是天，皇天所爱护养育的
是人。现在君王授给大臣以重位，掌管上天
所爱的人，怎可以不安定和给他们好处，供
养和救济他们呢?因此君子任职则想着对他
人有利，可以见到皇帝则想着推荐贤人，因
此居高位而下面不怨恨，在前而在后者没有
不满。  《尚书》称“上天的工作人替它完
成”。君王依照上天建立官制，因此圣明君
王不敢因私情授官爵，忠臣不敢无功接受官
位。偷别人的财物被称为盗，何况偷天官用
以满足自己的要求呢!侵犯他人之罪，必定
加以诛罚，何况是违背上天，能没有灾祸
吗?五代之臣，依照正确的礼制侍奉国君，
恩泽涉及草木，仁爱遍及各处，因此福运流
传，延续百世。末世之臣，衹知谄媚君主，
不想着顺应上天，祇依靠杀戮讨伐。白起、
蒙恬，秦认为他们有功，而上天则认为杀
害；息夫、董贤，主人认为他们是忠，而上
天则认为他们是强盗。《易经》上说：“德少
却地位高，智慧少却谋划大，很少不致灾祸
的。”因此德与地位不相称，祸害必严重；
才能不相称，遭殃更大。窃取官位之人，上
天夺去他们的明智。即使有明察的天资，行
仁义的志向，一旦富贵，则背弃亲人旧友，
丧失他的本心，疏远骨肉之亲而亲近小人，
远离知己友人而厚爱犬马，宁可看着万贯钱
财腐败，却不肯借给人一钱，明明知道仓中
堆积的粮食腐烂，也不肯借给他人一斗，骨
肉之亲人怨恨，百姓到处有怨言指责。前人
因此而失败，而后人却争相蹈覆辙，实在是
令人伤心。
    纵观从前历代贵人的用心，与婴儿有什
么不同呢?婴儿有通常的病症，贵臣有通常
的灾祸，父母有通常的失误，君王有通常的
过失。婴儿通常的病，是吃得过饱；贵臣通
常的祸害，是受宠过多。哺乳多则生痫病，
富贵多则导致骄傲的毛病。爱子而害他，使
臣下骄纵而毁灭他的情况，绝不是少有的。
处罚至极的，有死于牢狱之中，被斩于都市
的，这不是于天无功，对人有害吗?鸟因觉
得山低而在其山上筑巢，鱼认为泉浅而在其
中打洞，但最后都因饵食而被捕捉。贵戚主
人因希望他的宅吉利而起好名，想要他的门
坚固而制作铁的转轴，最终他们破败的原
因，不是因为苦于禁忌少及门转轴的朽坏，
而是常常败于聚敛财货和窃位骄纵而已。
    不上顺天心，下哺育百姓与事物，却想
凭着各人的智力，私下玩弄君王的威严，违
背天地意愿，欺骗神明。处累卵那样危险的
境地，却希图泰山那样的安稳；做目光短浅
之事，却想得传世之功绩。岂不是太糊涂
了!岂不是太糊涂了!
《浮侈篇》说道：
    王者以四海为家，以万民为子。一夫不
耕种，天下之人便会因此挨饿；一妇不织，
天下之人便会因此受冻。如今世俗舍弃根本
的农业，而去经商，牛车马车，塞满道路，
雕缕之物，都邑之内到处都是，务农者少，
从事生产之外活动者多。“商城翼翼，四方
之中。”如今察看洛阳，经商者资财比务农
者多十倍，游手好闲者又比经商者财多十
倍。这是一夫耕种，百人食用，一妇养蚕种
桑织布，百人穿衣，一人供百人，谁能供得
起!天下百郡千县，集市城邑以万数，都是
这样。根本之业难以供给从未业之人，百姓
怎能不饥寒?饥寒同至，百姓怎能不做越轨
之事?越轨之事繁多，吏怎能不使用严刑酷
法?严刑酷法不断施行，百姓怎能不愁苦怨
恨?愁苦怨恨者多，那么灾祸迹象都会出
现。下民没有依靠，上天降灾，那么国家就
危险了。
    贫穷萌生于富贵，弱萌生于强，动乱由
教化萌生，危机来自安定。所以圣明君王统
治百姓，担忧慰劳他们，教诲他们，防微杜
渐，斩断他们的邪念。因此《易经》赞美用
制度加以节制，不损失财物，不伤害百姓。
《七月》诗中，教导百姓生产生活之道，周
而复始。由此来看，人本来就不可以没有拘
束的。
    如今的人过分讲究衣着，在饮食方面很
奢侈，从事空谈且习惯于欺蒙。有的以图谋
不轨兼并为业，有的以游戏赌博为业。青壮
年不扶犁耕作，却怀裹揣着弹弓，携手上山
遨游，有的喜欢取土制成丸卖给他们，而这
些对外不能抵御寇盗，对内不能禁止鼠雀。
有的制作泥车瓦狗各种玩物，用巧技欺诈小
孩，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处。
    《诗经》讥讽“不织纺她的麻布，却在
集市上歌舞”。又妇人不制作酒食，养蚕织
布，却学习巫祝，敲鼓跳舞事奉神鬼，以此
欺骗小民，蒙骗百姓妻女。体弱多病之家，
心中忧愤，容易恐惧。致使安逸之时奔走，
离开正宅，行于崎岖路旁，饱受风寒使奸人
得利，被盗贼所伤。有的增多祸患加重迷
信，致使死亡，却不知是被巫所欺误，反而
恨侍奉神太晚，这是严重的妖言惑众。
    有的在丝织品上作画，写上祝祷的言
辞；有的使用虚伪的花言巧语，希望能得
到福运；有的浪费地撕开彩色的丝织品，
使它们宽寸余；有的裁断众多的丝线，绕
在手腕上；有的剪裁彩色的纱，缝成幡子。
这些都耗费上百的捆绢，用功千倍，破坏
牢固的东西做成没有用的物品，用简易换
就艰难，白吃好的粮食，浪费大好时光。
山林经不住野火烧，江海灌不满漏的酒器，
这些都是应该禁止的。
    从前孝文皇帝自己穿打猎用的粗厚丝织
物，革鞋皮带。而现在京城的贵戚，衣服饮
食，车马住宅，奢侈的程度超过了制度，逭
本来也很过分了。而且他们的仆从侍妾，都
穿戴花纹彩色装饰的衣裳，锦绣美丽，数升
葛子布，筒巾女子布。犀象珠玉，琥珀玳
瑁，山石纹饰，金银交错镶镂，极尽华丽奢
靡，相互夸耀。那些嫁娶者，驾着长数里的
有帷幕的车，满道都是丹黄色的幕布，奴仆
侍童，走在车两旁引路。有钱的力争超过别
人，没钱的因比不上他们而感到羞耻，一顿
饭所花费用，耗尽毕生家业。古人必须是帝
王才能穿丝织品和乘车马，如今虽不能复
古，也应命小民简略地遵用孝文帝的制度。
    古时下葬，用木柴加厚丧衣，葬在野
外，不筑坟不种树，服丧期没有定敷。后世
圣人换成棺椁，用桐木马棺，葛蔓三束，下
不及泉，上不漏味。中古以后，转用楸梓槐
柏饨樗之类，适应各地水土，使用胶漆，使
它足够坚固，足以任用，如此而已。如今京
城贵戚，一定要江南的糯梓豫章之木。边远
地区下葬，也竞相仿效。棂梓豫章，生在遥
远的地方，从高山上砍伐来，进入幽谷，入
海经过淮水，逆黄河、洛水而上，工匠雕
刻，连日累月，聚众而后动工，动用很多牛
而后到达，重近千斤，动用万人，东至乐
浪，西达敦煌，行动万里费力且伤害农稼。
古时筑墓而不修坟，中古时修坟而不崇高。
仲尼丧母，冢高四尺，遇雨而崩溃，弟子请
求重修，夫子流着泪说：“古人不修墓。”到
孔子之子孑L鲤死时，有棺无椁。文帝葬芷
阳，明帝葬洛南，都不藏珠宝，不起山陵，
墓虽低而德行最高。如今京城贵戚，郡县豪
门，生时不极力供养，死后便大肆发丧。有
的甚至金缕玉匣，棂梓姬楠，多埋珍宝偶人
车马，造起大冢，广种松柏，建立祠堂庐
舍，竭力奢华。考察鄗毕之陵，南城之冢，
周公不是不忠，曾子不是不孝，他们认为褒
君爱父，不在于聚财，扬名显亲，不依靠车
马陪葬。从前晋灵公赋税多而且雕墙，《春
秋》不把他当作君王；华元、乐举厚葬文
公，君子认为他们不配为臣。何况那些百官
士庶，怎可奢侈超过主上，越过天道?
《实贡篇》道：
    国家因贤者兴盛，因谄媚者衰败；君王
因忠臣安稳，因佞臣而危险。这是古今通常
的论断，现时人所共知的。然而国衰君危，
接连不绝，难道当时没有忠信正直之士吗，
实在是他们的道得不到施行而已。十步之
间，必有茂盛的草；十室之城，必有忠信之
士。所以混乱的殷有三位仁义之士，小卫多
君子。现在以大汉广大的土地，士民之繁
多，朝廷之清明，上下之正直，然而却宫中
没有善良的吏，位上没有正直的臣。遣哪是
没有贤人，实在是因为任用不合事理。有志
于道者很少有同道，追逐世俗之人却有很多
同类，因此朋比为奸，背离朴实而趋于浮
华。那些贡士，不再依他的实际，衡量他的
才能操行，衹是虚造声望名誉，妄自丰满自
己的羽翼。大略计算他们所推举的，每年近
二百人。看他们的介绍，都有与颜、冉相同
的德行，但认真考察他们的才能，却很少达
到中等水平，都是务求升官，相互吹捧推
举。士贵在使用，不必求全责备。所以四友
虽好，但才能各有所长；三仁全在，做事各
有所专。辅佐高祖的人，都是来自灭亡的
秦；光武得到的士，也藉助于残暴的莽。何
况太平之时，却怎能说没有士呢]
    明君的诏令像呼声，而忠臣的应和像回
响。长短大小，清浊快慢，一定相呼应。况
且用石治玉，用盐水淬金属，用鱼洗锦，用
灰浣布。物本来就有用贱治理贵，用丑点化
好的性质。有智者取长弃短，以此完成他们
的功业。现在若使贡士必须经过考核，其中
有小毛病的，不要强加修饰，不谈出自何人
推举，因材施用，那么萧何、曹参、周勃、
韩信之辈，怎能不得到，吴汉、邓禹、梁
统、赏融之类，跷足可待。孔王说：“没有
去想，有什么远的呢?”
《爱曰篇》道：
    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是因为有百姓的
原因。百姓之所以成为百姓，是因为有粮
食。粮食之所以能丰产，是因为有百姓的劳
作之功。劳作之功之所以能成就，是因为日
光的功劳。教化之国曰光舒适长久，因此那
裹的百姓闲暇而且力量有余；动乱之国日光
急促短暂，所以百姓困顿而力量不足。舒适
长久，不是说太阳不落，而是指君王圣明百
姓稳定因而力有余。急促短暂，不是说分度
减损，而是指上昏庸下动乱，力量不足。孔
子称“已经众多则使他们富裕，富裕了便教
化他们”。所以礼义产生于富足，盗窃产生
于贫穷；富足产生于宽松闲暇，贫穷产生于
没完没了。圣人深知力是百姓的根本，国家
的根基，所以努力省免徭役，使他们爱惜曰
光。所以尧告诫羲和，敬重这昊天，恭敬地
授与民时。明帝时，公车因反支日不接受章
奏，帝听说后责怪说：  “百姓荒废农桑，远
道而来到朝廷，反而却又拘泥于禁忌，这哪
裹是为政的本意呢!”于是便废除了这一制
度。如今受冤百姓仰望朝廷希望能得到申
诉，而担任官职的令长们以神自居，百姓荒
废农桑而赶赴郡府朝廷，道路之上连续不
断，不到申时不许通过，意气不相投则不为
之引见。有的人连日累月，轮换探视；有的
转请邻里，赠粮应付。没有时间进行劳作，
天下怎能没有因此而受到饥饿的人呢?
    孔子说：“打官司我同一般人一样。”由
此而言，中等才能以上的人，足以议论是非
曲直，乡亭部吏，也有担任决断的人，然而
却有许多的冤屈，或许是有原因的。理直则
依仗正义而不屈服，理亏则谄媚而行贿。不
屈服因而对吏便无恩情，行贿则使执法中有
私情。如果案判被推翻，吏应受到牵连，吏
因应受牵连的缘故，不得不在审判庭上作
假。以赢弱小民的孤单，而与豪吏对证，怎
能不冤屈呢?县接受的是吏的言辞，因此与
他们相同。如果案子出现反覆，县也应受牵
连，县因应受牵连的缘故，而排解到郡。以
一百姓之轻，而与一县打官司，他的理能得
以申明吗?如果事情又有反覆，郡守也要受
牵连，郡守因受牵连之缘故，而在州裹排
解。以一百姓之轻，与一郡对质，这案子能
取胜吗?既然州中不肯受理，因此才远道而
来到公府。公府又不能仔细考察，因此便延
迟时间。贫弱之人坚持不了十天，而豪强富
足者可坚持千El。如果像这样打官司，什么
冤屈能得以申诉呢?正直之士心怀怨恨而得
不到申诉，狡猾之吏行奸邪越轨之举却不被
定罪，这就是为什么小民容易受侵害，而天
下为什么多困穷之人的原因。
    暂且除去上天感应所降之灾，衹以世人
体现在花费功效的事情上而言。从三府州
郡，至于乡县典司之吏，打官司的百姓，与
官府有关之事，连续不断检查核对的人，每
天得有十万人。一人有事，二人相帮，这便
有三十万人每天荒废他们的工作。以中等农
户计算，则每年有三百万人因此而受到饥
饿。盗贼如何消灭，太平从何处而来呢?
《诗》：“不要想去作乱，谁家没有父母?”百
姓不足。君如何能足?怎能不好好想想!怎
能不好好想想!
《述赦篇》道：
    凡治病者，必然知道脉的虚实，气郁结
之处，然后为病人开处方，所以疾病可以痊
愈而寿命因此延长。国家掌权者，一定要先
知道百姓为何痛苦，祸害从何而起，然后加
以禁止，因此奸邪可以堵塞而国家可得安
定。如今伤害百姓最重的，没有比多次赦免
赎罪更大的了。赦免赎罪次数一多，则恶人
猖獗而善人受到伤害。用什么来说明呢?那
些谨守敕令之人，自身不为非作歹，又为官
正直，不避强敌，而奸猾之人横加诬蠛之言
    的原因，都知道不久就会被赦罪的缘故。善
    人君子，受到侵害怨恨而能到朝廷自我申辩
    的，一万中也没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中能得
    到过问的，一百人中不过一人；虽能与尚书
    相对但却无任何结果被遣走的，又有十之六
    七。那些轻薄奸恶越轨之人，已经因有罪被
    法办，怨恨他们的人希望他们被处死，以解
    除积聚的愤恨，然而他们却都受到了赦免释
    放，这使恶人兴高采烈到处大肆夸耀，盗人
    服饰者穿戴赃物往来物主门前，孝子看见仇
    人而不能复仇，被盗者看着自己的物品却不
    敢取回来，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
    不除杂草则会伤害禾苗庄稼，对奸邪不
    轨者恩惠贝u伤害良民。《尚书》：“文王制定
    刑罚，处罚有罪而不宽赦。”先王制定刑法，
    不是喜好伤损他人的肌肤，减少他人的寿
    命；为的是威吓奸人惩戒恶人，铲除害人之
    人。所以经称“上天命有德之人，五服五
    章，上天讨伐有罪，五刑五用”；《诗经》讽
    刺说“他应有罪，却反而放了他”。古时惟
    有最初受命的君王，承接极端的大乱，寇贼
    奸轨之人，难以被法禁止，所以不得不有一
    个赦免，给与他们更新的机会，养育万民，
    以完成大的教化，不是为了养育奸人救活罪
    人，放纵违背天意民心的巨贼。本性邪恶之
    人，是百姓中的豺狼，虽然被放归入山泽，
    但终无悔改之心。早晨他们脱离了重梏，到
    晚上便又会因重犯罪而被囚禁，严明的令
    尹，也不能使他们断绝。为什么呢?凡是敢
    做大坏事的人，必有超过众人的才能，而又
    能自己谄媚上司。多多散发靠欺骗得来的钱
    财，奉献上谄媚的言辞，辗转相互驱使，如
    果没有第五伦那样的廉洁正直，谁能不回头
    去看看呢?议论的人常常说：  “长久不赦则
    奸轨之人更嚣张而吏不能制止，应该多次宽
    赦有罪之人以消解散除。”这是不明白政治
    动乱的本源，不考察祸福是如何产生的。
    后来度辽将军皇甫规解官回安定，同乡中有
人靠钱财得以任雁门太守，也离职回家，并持名
书拜见皇甫规。皇甫规卧着不起身迎接，当那人
进来后便问：  “你先前在郡中吃雁觉得味道好
吗?”不久，又报王符来到府门前。皇甫规平素
听说王符的大名，便慌忙起身出迎，连衣带都来
不及穿上，拖着鞋便迎上前，拉着王符的手往回
走，与王符坐在一起，十分欢快。当时人说他
是：“祇见二千石太守，不如见一穿大袖单衣之
人。”指的是书生以道义为贵。王符后来一直未
再任职，在家中去世。
    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高平人。年少好学，
广泛地板读书籍，富于文辞。二十多岁时，在
青、徐、并、冀之间游学，与他交友的人都认为
他很奇特。并州刺史高干，是袁绍的外甥。他平
素重视有名之人，招揽四方游士，士常常投奔依
附他。仲长统过访高干，高干对他很友善，向他
请教当时的事情。仲长统对高干说：“你有雄伟
的志向却没有雄才，爱好士却不会选择人，这是
你应该注意的。”高干自觉不错，没接受他的意
见，仲长统于是离去。不久，高干以并州为根据
地叛乱，最后失败了。并、冀之士都因此认为仲
长统很不一般。
    仲长统生性卓异不凡，敢于直言，不拘小
节，缄默言谈无常，有的当时人称他为狂生。每
次州郡奉命征召，他都称病不去。他常常认为凡
是游说帝王者，都是想要立身扬名而已，然而名
不常存，人生容易消亡，悠闲自得，可以自娱，
想卜居清静空旷之处，以满足自己的心志，他谈
论此事说：  “如果使我居住的地方有良田大宅，
背靠山面对流水，沟池环绕，竹树遍布，场圃修
筑于前，果园栽种于后。车船足以代替腿脚度过
艰险，足以使四肢得到休息。供养亲人有各种珍
奇佳肴，妻儿没有劳动的辛苦。好友云集，则准
备酒菜使他们高兴；良辰吉曰，则烹羔羊小猪奉
供给神。从容自得于畦苑之间，游戏于平原林木
之中，洗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射高鸿。吟诵
于舞雩之下，歌咏着回到高堂之上。安心于内室
之中，思考老氏的玄虚；呼吸精华和气，寻求至
人之大体。同通达者数人，论道讲书，俯仰天地
之间，交错综合人物。弹奏《南风》之雅曲，发
出清商之妙音。逍遥一世之上，傲视天地之间。
不受当时责任，永保性命的期限。如此，则可以
凌云霄，超出宇宙之外了。怎还羡慕帝王之门
呢!”又作二诗，以表现他的志向。诗文说：
    飞鸟留下踪迹，蝉蜕留下空壳。腾飞的
    蛇遗弃鳞片，神龙失去它的角。至人能变，
    通达之士超俗。乘云没有辔，骋风没有足。
    垂落的露珠形成帏，散布的云气形成幄。夜
    间的水气做餐，白天的太阳做烛灯。恒星当
    作光艳的珠子，朝霞就像莹润的玉石。天地
    四方之内，随心所欲。人间之事可以遣弃，
    有什么可不安的呢?
    大道虽然平坦，能察觉隐微之事的人却
    很少。任意做事没什么是非，适宜之事也没
    什么可否。古往今来，曲曲折折如同链锁。
    何必要考虑许多，最主要的还在于自我。寄
    愁天上，埋忧地下。分散《五经》，毁弃
    《诗经》“风”、“雅”。百家杂碎之论，全部
    烧掉。立志栖于山上，游心于大海。元气作
    舟，微风当船尾。翱翔于天空，任意游乐。
    尚书令荀或听说过仲长统的名声，觉得他很
不一般，推举他为尚书郎。后参预丞相曹操的军
事。每当谈论起古今及当时的世俗之事，常常发
愤叹息。于是便撰写名为《昌言》的论着，共三
十四篇，十多万字。
    献帝逊位那年，仲长统去世，时年四十一
岁。友人东海缪袭常常称赞仲长统的才学文章
足以继承西京的董、贾、刘、杨。现在简略选取
他的书中有益于政治的内容，简要地记载一些。
    《理乱篇》：
    那些承受天命的豪杰，出现在天下尚未
    分裂之时。天下没有划分，因此争战之事不
    断出现。在此之时，他们都假藉天威，占据
    封国，拥有军队与我较量才智，依靠勇力与
    我争雌雄，不知去就，疑惑误导天下之人，
    很难去计算有多少。斗智者都技穷，斗力者
    都失败了，情形不堪重新相比，权势不足以
再次较量，这才俯首就擒，归附在我的管制
之下。有的人曾经是我的尊长，有的曾与我
是同辈，有的曾俘虏遇我，有的曾囚禁过
我。他们都很忧伤，都在心中诅咒，庆幸我
的失败，因而可以使他们重振精神，哪裹肯
一辈子就此认命呢?
    到继君位之时，民心安定了。普天之
下，依靠我而得以生存养育，因我而得以富
贵，安居乐业，长辈养育子孙，天下平定，
都归顺于我了。豪杰之心已经断绝，士民之
志已经安定，贵有常家，尊在一人。在此之
时，即使是下等愚笨之人居高位，也能使恩
同天地，威同鬼神。暴风雷霆，不足以比喻
他的怒气；阳春时雨，不足以比喻他的恩
泽；周、孔数千，无法与他比圣；贲、育百
万，无处再发扬他们的勇力。
    那些继位的愚蠢的君主，见天下没有人
敢违背他，便自认为可以像天地那样不会消
亡，于是便任意按他的嗜好去做，放纵他的
邪欲，君臣放荡，上下共同作恶。眼观尽角
抵之戏，耳听尽郑卫之声。入则沉湎于妇人
之中，出则驰骋田猎。荒废政务，遣弃人
物，纵逸满流，无所不用其极。相信任用亲
近爱护的，都是奸佞谄媚取悦于己之人；宠
幸隆贵丰厚者，都是后妃姬妾之家。使饿狼
守庖厨，饥饿之虎看管栏中猪，直至煎熬天
下脂膏，劈活人的骨髓。怨恨无聊，祸乱并
起，中原混乱，四夷侵略叛乱，土崩瓦解，
一朝而散去。昔日那些被我养育的子孙们，
现在全是饮我血的寇仇。到了福运权势丧
失，仍不觉悟的，岂不是富贵产生不仁，沉
溺导致愚笨?存亡因此交迭替代，政乱从此
周而复始，天道通常如此而不变化啊。
又掌管政权的人，大多用权宜之计，因
而不能考虑贤愚的不同，以开启盛衰之命
运。现在不如古时，由于时间长久而更加严
重，怎能不如此呢?汉兴以来，相互之间同
为编户齐民，然而靠财力相助君长的，历代
不知有多少。而那些清贫廉洁之士，徒自在
茨棘之间受苦，对风俗没有任何的影响。豪
门大户的居室，连在一起共有数百栋之多，
野外到处是肥沃的田地，奴婢上千，徒附上
万。驾船乘车做买卖，四方都是；废弃囤居
积聚贮藏，都城到处都有。珍奇宝物，巨大
的房屋都容不下；马牛羊猪，山谷都无处容
纳。妖艳的童仆漂亮的婢妾，装满了绮丽的
屋室；歌伎舞伎，布满宽大的厅堂。等待接
见的宾客不敢离去，车骑交错却不敢进入。
牛羊猪肉，多得吃不了而有坏味；清醇的美
酒，因喝不完而变质。人们跟随着他的目光
而移动视线，人们随着他的喜怒而思虑。这
都是公侯的乐趣，君长的优遇。如果能运用
智谋欺骗，则可以得到以上的地位；如果能
得到这些，人们不认为他们有罪。源头打开
而水横流，路开辟则四处通达。要求士舍弃
荣耀欢乐而居于穷苦，放弃放松安逸而追求
束缚，有谁肯去这样做呢!乱世长而平安之
时短。乱世则小人贵宠，君子困顿贫贱。当
君子困顿贫贱之时，曲身背对高天，小步急
行于厚地，仍害怕有镇压的灾祸。到了清平
之时，则又进入矫枉过正的法度之中。老的
老了，赶不上宽裕丰饶之时；年少的正值壮
年，将又在衰乱之时贫困。这使奸邪之人握
有无穷福运利益之权，而善良之士被不赦之
罪牵扯住。衹要眼能分辨颜色，耳能分辨声
音，口能分辨味道，体能分辨冷热的人，都
将会把美好廉洁当作避讳丑恶，运用智谋巧
计来避开它。何况怎肯有人安于此而且很高
兴的呢?这是后世人主所有的过失。
从前春秋之时，是周氏的乱世。到了战
国，则更严重了。秦政藉兼并之权，放纵虎
狼般的心肠，屠杀天下，残害百姓，暴虐不
止，以此招致楚漠交兵之苦，比战国时期
还要严重。汉二百年而遭王莽之乱，计算他
们所残害杀死的人数，又几倍于秦、项了。
直到现在，名为都城而空空无人居住，百里
断绝没人的情况，不可胜数。这又比灭亡新
时更严重了。可悲啊!不到五百年，出现三
次大劫难，此间出现的战乱，还没有计算在
内。变乱使得更加猜疑，后来更加酷烈，由
此往下推，可直到全都灭绝了。唉!不知来
世圣人挽救这种情形，将采用什么样的方
法?又不知上天如果使此气数完结，又想到
何处去呢?
《损益篇》：
    行为对时事有利，制度对事物方便，这
样的事情可以去做。与必然的事相悖，对时
事违背的法令，这样的事情可以改变。所以
在古时施行有成效，但用于现在却没有功效
的，不能不改变。改变却不如从前，变换却
经常失败的，也不能不恢复以前的。汉朝初
兴，封皇室子弟为王，将士民之命委托给他
们，授与他们生杀大权。于是他们骄纵放
肆，贪欲无厌。鱼肉百姓，以满足他们的欲
望；亲族乱伦，以满足他们的情欲。上有篡
权叛逆不轨之奸邪，下有暴乱残贼之伤害。
尽管凭着亲属的恩情，但或许是源流形势使
他们如此的。降爵位削减土地，逐渐剥夺，
最后至于坐食俸禄而已。然而他们污秽的行
为，淫逸昏庸的罪行，仍然还是很多的。所
以使他们的根基浅薄，减轻对他们的恩义，
他们仍凭着目前的权势，收取士民的财物。
何况独掌国家大权，擅自传给后嗣，怎可鞭
笞叱咤，而使他们完全听凭我的使唤呢?现
时政务破败，风俗变易，纯朴之风已经丧
失，智谋已经出现。越出礼制的防范，在贪
欲方面放纵久了，本来就不能授与权柄，赋
予可依仗的势力。所以收回他们几代的权
柄，对付他们放纵骄横的势力，良善者早日
晋封，不善者早日除去，因此朝廷之外没有
被埋没之士，朝廷之内没有专权擅政之人。
这种变易的好处，是可以推行下去的。
    井田之变革，豪强之人经商，馆舍遍布
州郡，田亩连接封国。身无一官半职，却私
自穿戴有日月星及山龙图纹的服饰；没有担
任编户的一伍之长，却有千室名邑同样的劳
役。荣耀享乐超过封侯，权势与太守县令相
等。财产自己经营，犯法不必服刑。刺客及
不怕死之人，都来为他卖命。以致使那些力
弱少智谋之人，即使被子破了帷帐坏了，死
了人寄放在那裹而不能收殓，冤枉穷困，不
敢自己申诉。虽然这也是因为法网疏漏，但
也有分田没有限制而造成的原因。现在想要
整治太平纲纪，建立至化的根基，使民众不
平均的财产等同一致，匡正奢侈的风俗，这
不是实行井田制所该出现的。这一改变有所
失败，应该加以恢复。
    肉刑废除，轻重没有区分，减死罪则为
髡钳，减髡钳则为鞭笞。死者不能复生，而
髡刑对人没有伤损。髡钳鞭笞不足以惩罚中
等罪行，怎不至于死地呢!偷窃鸡狗，男女
私奔，美酒贿赂，谬误造成的伤害，都不足
以处死刑。杀死则太重，髡刑又太轻。不制
定适当的刑罚来符合他们的罪，那么法令怎
能不参差不平，杀害生命怎能不过分错误
呢?如今担心刑罚太轻不足以惩罚恶人，则
藉增加脏物以定罪，假托有疾病而杀死。法
律条文没有准则，名实不相符，恐怕这不是
帝王的通法，圣人的良制。有人说：对恶人
过分用刑，可以；对善人用过了刑，这怎能
恢复呢?答道：如果从前的政策，未曾错杀
过善人，那么现在有罪而不处死，是忍心杀
人，而不忍心对人施刑。如今使五刑有次
序，轻重有定数，科条有秩序，名实相符，
如果不是杀人叛乱禽兽之行十分严重的，都
不要杀。继承周氏的秘典，接续吕侯的善
刑，这又是应该恢复的好办法。
    《易经》说：“阳一君二臣，是君子之
道；阴二君一臣，是小人之道。”然而少的，
是在他人之上；多的，却是作为下属的。一
伍之长，他的才能足以统领一伍；一国之
君，他的才能足以掌管一个国家；天下之
主，他的才能则应足以统治天下。愚笨之人
被智者役使，如同树枝附着于树干，这种道
理是天下惯常的法则。统治国家而分配人
员，设立政权而分配事情，人离得远则难以
安抚，事情聚多了就难以处理。如今距离远
的县，有的相距数百千里，虽然有许多山陵
沼泽，仍有可以住人种庄稼的地方。应该重
新制定那些境界，使速的郡县不超过二百
里。明确名籍以便检阅，审察什伍以便相互
连持，限定夫田以便阻断兼并，制定五刑以
挽救死亡之人，增加君长以兴政治，加速农
业桑业以丰富聚积，除去商业以便集中从事
农业，敦促教学以转变性情，表彰德行以改
善风俗，考核才能以授以适当的官职，挑选
精悍之人以练习征讨田猎，检修武器以作战
守之准备，严格禁令以防止差错，确切实施
赏罚以明确惩处和鼓励，纠劾玩世不恭以杜
绝奸邪，明察苛刻之吏以断绝烦琐暴虐之
举。慎重地以此十六项作为政务，按照常规
实行它们，给以限期加以考核，安定宁静而
不懈怠毁坏，有事发生而不急迫，即使圣人
重新兴起，也不能改变这些。
    从前，天下户数超过千万，除去那些老
弱之人，衹要每户出一个丁壮，就有千万之
人。遗漏已经很多，而蛮夷戎狄居住在漠
地的尚且不算在内。丁壮十人之中，肯定有
可以担任什伍之长的人，推举任什长的，便
有百万之人。又十中取一，则佐史之才已超
过十万人了。又十中取一，则可以使在理政
之位的人上万。因筋力被使用者谓之人，对
他们的要求是健壮；因才智而被任用者谓之
士，士贵在年老。以这种方式任用天下之
人，尚且将有所剩余，怎么会嫌不够用呢?
所以物有所不寻求，没有无物之年；衹有士
不被使用，没有缺少士的时候。如此，然后
可以用天性，探人理，兴盛荒顿颓废，接续
断绝，网罗遣漏之才，达到天人合一。
    有人说：善于掌管政权的人，想要除去
烦琐苛刻，合并减省官职，以无为行事，以
无事为事，老子不也这么说的吗?说道：如
果这样，三代不足以摹仿，圣人未必可以为
师了。君子用法制而至于教化，小人用法制
却导致混乱。同样是一种法制，有的因此而
教化，而有的却因此混乱，这是因为运行的
不同。假如让豺狼放牧羊和猪，盗跖主管征
税，国家混乱，吏人放肆，那么还怎能谈论
损益好坏呢!入在成为君子然后教化治理，
国家积蓄丰富才没有忧患。君子不是自己务
农种桑以谋求衣食的人，积蓄而非横征暴敛
以取得富裕优越的人。俸禄确实丰厚，则盘
剥交易之罪便可以断绝；蓄积确实很多，则
兵寇水旱之灾不足以造成痛苦。所以用正当
的方法得以富贵，百姓不认为是奢侈；以正
当的方式收取，百姓不觉得辛劳。天灾流
行，打开仓库给百姓粮物，不也是仁慈吗?
衣食有余，减损侈靡华丽以散布施舍，不也
是仁义吗?那君子处在士民之长的地位上，
本来就应该吃各种肉穿多层的布帛，乘红色
的四马轮车。现在却说屋薄的人高义，食草
的人清高，这既失去天地的本性，又开启虚
伪之名，使智能小的反居高位，成就多的不
被称颂，未必不是从此开始的。得到隐逸之
士而失去有才能者，不是立功之实。因廉洁
被推举而因贪被撤职，这不是士君子的志
向。选用人才必选取善士。善士富裕的少而
贫穷的多，俸禄不够供养，怎能不经营个人
的产业呢?因此而定他的罪，是设置机巧陷
阱来对待天下的君子。
    盗贼凶荒，在九州交替发生，饥馑突
至，军队突然行动，对贫民百姓横征暴敛，
克扣剥夺吏禄，所依靠者少，所收取的却
多，四处匮乏，首尾不能相救，徭役同起，
农桑失业，万民对着上天呼喊，贫穷之人转
死于沟壑之中。如今统一肥饶的标准，计算
粮食的收获，命每亩收三斛，每斛取一斗，
也不为很多。一年之间，便有数年的储备，
即使兴起非法劳役，放纵奢侈的欲望，对众
多宠幸者之赏赐，仍不会用尽。不遵循古
法，规定较轻的税赋，等到一方有紧急情
况，一处遭受灾害，不到三年，计算短缺不
足，坐视战士粗食，立望饿死之人满道，作
为君王怎么能如此统治国家呢?二十税一，
称之为貊，何况三十税一呢?减少吏的俸禄
以增加军用，开始于秦征讨诸侯，及接着伐
四夷。汉继承秦的功业，于是不加以更改，
使国家危险混乱，这便是根由。如今田无固
定的主人，百姓无固定的居处，吏每日领取
俸禄，从来就不固定。可以制定制度，规定
确定的条律，租税十取一，赋则改回原来的
状况。现在地广人少，中原土地未被开垦；
即使如此，仍应该限制大户，不让他们超过
制度。那些有草的地，都称为官田，如果百
姓有能力务农，便可以授与他们。如果任由
他们自取，此后必定产生奸邪。
《法诫篇》：
    《周礼》六典，冢宰帮助君王治理天
下。春秋之时，诸侯中明德之君，都是一卿
掌权。到了战国时期，也是如此。秦兼并天
下，则设置丞相，以御史大夫协助丞相。从
高帝直到孝成帝，因循而不改变，终身不更
革。汉的隆盛，就在于此。授权一人则政令
专一，任用数人则相互依赖。政专则和谐，
相倚则违离。和谐是太平兴起的根由，违离
则是造成荒乱的原因。光武皇帝生气敷世而
失权，忿恨强臣攫取权力，矫枉过正，不委
任权力给臣下，虽然设置三公，但归属尚
书。从此以后，三公之职，衹设人员而已；
然而政务出现混乱，却对他们加以谴责。权
力转移到外戚之家，身旁佞幸小臣受宠，亲
近同党，任用自己的人，在内充斥京师，在
外布满各郡，贤愚颠倒，用财物换取推选荐
举，无能之人守卫边境，贪婪残害百姓，骚
扰人民，惹怒四夷，招致背叛，离乱由此发
生。怨气同时发作，阴阳失和，三光亏缺，
怪异多次出现，虫螟吞食庄稼，旱涝成灾，
这都是外戚宦官这些小臣造成的，反而却责
怪三公，甚至处死免官，这足以为他们呼喊
苍天，号啕大哭至流血的事情了。又中世选
任三公，一定要清廉谨慎，遵循常规旧习的
人。这是妇女的规矩，乡村的普通人而已，
怎能居这样的官位呢?执政如彼，选举又如
此，却想要三公为国家立功，对百姓有政
绩，不也太远了吗?从前文帝对于邓通，可
说是十分宠爱，但仍使申徒嘉按意愿行事。
如此信任，对皇帝身边的小臣还有什么可担
心的呢?到后来，外戚宦官小臣请求托付不
成，便心中不满，马上便能使人陷入意想不
到的灾祸之中，还怎么可能弹劾纠正呢!以
前责任重而责罚轻，如今却是责任轻而责罚
重。昔Et贾谊有感于绛侯受困辱，于是陈说
大臣注重廉耻，成为有罪自杀之开端。从此
以后，便形成了习俗。新继位之君主，见怪
不怪，习以为常，毫无醒悟。呜呼，可悲
呀!左手握天下地图，右手刺他的喉咙，愚
笨的人也知道困难，何况明哲君子呢!光武
帝剥夺三公的权力，至今更加严重，不授与
后党以权势，数世并不遵守，也许是亲疏远
近之势相异吧。母后之党，左右之人，有此
至亲之权势，所以能富贵掌权万世。如此的
失败，没有一代没有的，无人引以为鉴，也
是很痛心的。不如设置丞相而由其全部负
责。如果委任三公，则应该分别委任而考核
他们的职责。委派掌权执政的人，不应当与
他们有婚姻关系；有婚姻关系的人，不应当
使他们担任要职。如果，在位使万民困苦，
推举不贤良的人，百姓不安定，争吵诉讼不
止，天地多灾变，人物多反常，就可以分别
这些罪过了。
    有人说：政权在一人之手，权力太重
了。回答：人实在难得，有什么权重的嫌
疑?从前霍禹、窦宪、邓鹭、梁冀之徒，凭
藉外戚之权，掌国家之政；到他们被诛除，
被一言之韶命，次日清晨被处决，有什么权
重可怕呢?如今国家将神明泄漏给左右不庄
重之人，将重权交给外戚，算来十世有八九
世如此。不定外戚之罪而疑心三公，这是多
么奇怪啊!
    论曰：百家谈论政治的情况由来已久。大体
归为巩固根柢，革除改易时弊。国运无常，意见
偏激复杂，所以是非之论，纷乱相悖。尝试妄加
评论，认为现在不是胥、庭之世，人悖觳饮，化
迹万始，故情萌生。虽使周遍造之智，也不能熟
知其中的变故；山JJ0的深奥，不足以比况它的艰
险，则应付世俗之事，难以以常规处理。如果使
用得当，则殊途同归；才能与名分不符，则如差
之毫厘而失之千里。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是玄
圣治世，则上天同致，兴废之道，应无不同典
制。然而损增出现不同，修饰质朴相继通行。以
阳居阴，与昔日不相一致；兴起戈陈列俎，与上
世参差不止。等到黄缯裹车，服为葛衣，丰厚薄
少不齐，而致化则为一；也有宽恕公族，黥国
储，宽大悲惨不同巨大，而防备不一定相同。这
是他们波分而源相同，百虑而一致的原因。如果
他们偏激修正，则定又矫得太过。所以穿葛鞋踏
霜，弊端源自崇尚俭朴；衣冠楚楚，警戒穷奢；
防制太宽且封建太广，以强凌弱；聚威罚重，因
苛刻导致分崩。则《曹风》、《魏风》之讽刺，是
为了匡正国风；周、秦末世，故此兴起衰微破
灭。所以用与不用，是兴与败所凭依的。所以繁
简根据时世，宽猛相依。刑律刻在鼎上，事情可
以有所依据；约法三章，贵在简约。太叔得到严
政的赞誉，国子使人爱戴而难舍，宣孟改冬曰之
和煦，平阳遵循统一之法。此为张弛之大致，可
以求真一统吗!诸位的话当时得失都得以探求，
然而有许多搞错了通常的解释，喜好申说一方偏
见。以清静为贵者，以儒学之说为迂腐之论；名
家则以老子之说为虚诞之词。有的推崇前代君王
之风尚，可以施行于当年；且有引用可以救弊之
法，应流传万世。拖延而且久论，将形成弊端
了。如以舟无行于陆地之可能，瑟不是经常要调
之音，不受局限而疑远，不拘玄以妨素，则可以
化解枢机各致其极，而理大略可以谈论吗?
    赞曰：一孔之见容易偏，言论众多难一致。
改变质朴难免文饰，矫正迟缓一定要快。开始便
自我调理，怠滞一隅必有所失。详细观察时弊，
便可得到政治清明之术。
传第四十
巨明八王传
    孝明皇帝九子：夏贵人生童童；堕岂丛生凿
节王刘畅；其余七王本书不载母氏。
  千乘哀王刘建，永平三年封。第二年去世。
因年少无子，封国废除。
    陈敬王刘羡，永平三年封广平王。建初三
年，有司上奏要遣刘羡与钜鹿王刘恭、乐成王
刘党全都返回封国。肃宗天性宽厚仁爱，不忍心
与诸王分离，于是都留在京师。第二年，考查地
理位置、形势，韶令各封国户口数都相等，每年
交租赋各八千万。刘羡博览经书，有威严，在白
虎殿同诸儒谈论经学。七年，皇帝因广平在北
部，花费许多边防费用，于是便任命刘羡为西平
王，分汝南八县成一封国。到皇帝去世，遣韶改
封为陈王，食淮阳郡，当年便到封国。刘羡立三
十七年薨，子思王刘钩继位。
    刘钩继位之后，多做不法之事，竟然举行天
子大射礼。他生性阴险狠毒，喜好文法，国相太
守中与他和不来的，便暗中陷害他们。他憎恨敬
王夫人李仪等人，永元十一年，便派门客隗久杀
害李仪的家属。吏捕捉到隗久，关押在长平狱
中。刘钧想灭口，于是又纠集门客劫杀了隗久。
事情暴露后，有司举奏，刘钩因此被削去西华、
项、新阳三县。十二年，朝廷封刘钩六弟为列
侯。后来刘钩娶掖庭被出之女李娆为小妻，又因
此被削去圉、宜禄、扶沟三县。永初七年，封敬
土孙安国为耕亭侯。
    刘钧立：二十一年去世，于怀王刘竦嗣位。
灵0竦立二年后薨，无于，封国废除。
    永宁元年，立敬王子安寿亭侯刘崇为陈王，
ul就是顷士。立五年薨，子孝王刘承嗣位。
    刘承去世，千愍王刘宠嗣位。熹平二年，
国相师迁追奏前相魏情与刘宠共祭天神，希图不
该有的束两，有大逆不道之罪。有司上奏派遣使
者案查此事。当时刚刚处罚了勃海王刘悝，灵
帝不忍心再施刑罚，诏命槛车传送魏情、师迁到
北寺诏狱，派中常侍王脯与尚书令、侍御史共同
拷问．魏怖藉口说是与王共同祭祀黄老君，求长
生之福而已，没有其他的企阅。王翻等上奏魏情
的职责在于匡正，然而却行为不正，师迁诬告他
的国王，以不道欺骗国王，全被杀死。有诏命赦
免刘宠而不追查。
    刘宠擅长弩射，十发十中，都射在同一处。
中平中，黄巾兵起，郡县官兵都弃城逃走，刘宠
有数千张强弩，出兵驻在都亭。国人平素知道国
王善射，不敢反叛，所以陈惟独得以保全，有十
余万百姓投奔陈。到献帝初年，义兵起，刘宠率
众屯兵阳夏，自称辅汉大将军。国相会稽骆俊
平素有威严恩德，当时天下饥荒，邻郡人多依附
投奔他，骆俊拿出全部资财赈济他们，使他们得
以保全性命。后来袁术向陈求取粮食而被骆俊拒
绝，袁术十‘分愤恨，派刺客骗杀骆俊及刘宠，陈
于是由此破败。
    当时各国没有再上交租赋，又多次受到掠
夺，几天才能吃一顿饭，许多人弃尸于山沟水
渠。夫人姬妾有讦多被丹陵兵乌桓抢走。
  彭城站王型茎，丞王九年赐号灵寿王。十
五年，被封为钜鹿王。建切三年，调为江陵王，
改南郡为国。元和：年，三公上言说江陵在京师
，E南，不可以封，于是调为左堂王，以疟丝虽为
国．、尽臣家人世，遗韶调封他为壁越王，享楚挝租
赋，当年回国。刘恭敦厚有威望，举动有节度，
吏民敬爱他。永初六年，封刘恭子阿奴为竹邑
堡。
    元初三年，刘恭因事生儿子刘誧的气，刘辅
自杀了。国相赵牧上奏此事，并乘机诬告刘恭在
祠庙祭祀时口出恶言，大逆不道。有司上奏请求
杀死他。刘恭上书自我辩解。朝廷因他平素施行
仁义，命令考核事实，没有证据，赵牧因此获罪
下狱，正赶上大赦而免于一死。
    刘恭立四十六年薨，子考王刘道嗣位。元
初五年，朝廷封刘道弟三人为乡侯，刘恭孙刘顺
为东安亭侯。
    刘道立二十八年去世，子顷王刘定嗣位。
本初元年，封刘定兄弟九人为亭侯。
    刘定立四年去世，子孝王刘和嗣位。刘和
生性纯孝，太夫人去世，他行丧超过次数，毁损
肉体超过了礼仪。傅相将此事上报朝廷。桓帝诏
命派人捧牛酒迎接王回宫。刘和敬重贤者喜爱施
舍，国人都爱戴他。初平中，天下大乱，刘和被
贼昌务攻击，出奔东阿躲避，后得以回国。
    立六十四年去世，孙刘祗嗣位。立七年，魏
受禅，封他为崇德侯。
    乐成靖王刘党，永平九年赐号重熹王，十
五年封乐成王。刘党聪明仁惠，熟悉《史书》，
喜欢校正文字。他与肃宗同年，相互十分亲近友
爱。建初四年，将清河的游、观津，勃海的束
光、成平，涿郡的中水、饶阳、安平、南深泽八
县增加给乐成国。到皇帝去世，当年他便回到封
国。刘党急躁苛刻不遵守法度。从前的禁令是宫
人出嫁，不能嫁到诸侯宫中。有个过去的掖庭技
人哀置，嫁给男子章初为妻，刘党召哀置入宫舆
她私通，章初想要上书告他，刘党很害怕，便暗
中贿赂哀置姊哀焦，让她去杀章初。事情暴露，
刘党便绞死内侍三人，以断绝口供。又娶从前的
中山简王傅婢女李羽生为小妻。永元七年，国相
举报此事。和帝诏命削除束光、，05二县。
  立二十五年去世，子哀王刘崇嗣位。立二
月去世，无子，国绝。
  第二年，担童立塑途兄值堡塑幽为乐成王，
即为垂眶。立十五年去世，子盐工塑堕嗣位。
立八年去世，无子，封国被废除。
    下一年，又立济北惠王子刘苌为乐成王继
任。刘苌到国数月，骄横淫逸不守法纪，过错累
积，冀州刺史与国相举奏刘苌有大逆不道之罪。
安帝韶命道：“刘苌脸皮很厚，且其心放荡。明
知陵墓祖庙十分重要，继承有礼仪，不思致敬重
之礼仪，肃穆之慎重，却竟敢擅自减少牺牲数
量，不备馨香的祭品。对大姬傲陵无礼，不听从
她的教诲。出入失常，在家淫乱，聘娶他人之
妻，赠送婢妾东西。殴打吏人，独断专行残暴凶
狠。罪恶很大，十分可耻。朕察八辟之议，不忍
心依法惩处。还是贬刘苌爵为临湖侯。朕没有
‘则哲’之明，致使简统失序，无以安慰侍奉大
姬，增怀永叹。”
    延光元年，以河闲孝王子刘得嗣位靖王之
后。因乐成接连被废绝，所以改国名为安平，即
为安平孝王。
    刘得立三十年去世，子刘续即位。中平元
年，黄巾兵起，刘续被劫为人质，囚禁在广宗。
贼被平定后恢复封国。此年秋，因犯不道罪被
杀。立三十四年，封国废除。
    下邳惠王刘衍，永平十五年封。刘衍容貌
不错，肃宗即位，他常在左右。建初行冠礼，韶
命赐刘衍师傅以下官属金帛各有不同。四年，将
临淮郡及九江的钟离、当涂、束城、历阳、全椒
共十七县增加给下邳国。皇帝崩，当年回国。刘
衍后来因病神志不清，而太子刘印有罪被废，诸
姬争着要立自己的儿子为嗣位者，接连上书相
告。和帝怜惜他，派彭城靖王刘恭到下邳搞好
嫡庶位置，立刘衍子刘成为太子。
    刘衍立五十四年去世，子贞王刘成嗣位。
永建元年，封刘成兄二人及惠王孙二人都为列
侯。
    刘成立二年去世，子愍王刘意嗣位。阳嘉
元年，封刘意弟八人为乡、亭侯。中乎元年，刘
意遭遇黄巾军，他弃国逃跑。贼被平定后复国，
数月后去世。立五十七年，年九十。
    子哀王刘宜嗣位，数月后去世，无子，建
安十一年封国废除。
    梁节王刘畅，永平十五年封为汝南王。母
阴贵人受宠，刘畅尤其被宠幸，封国的租赋收入
是其他封国的一倍。肃宗立，因先帝的心意，赏
赐恩宠更厚。建初二年，封刘畅舅阴棠为西陵
侯。四年，调为梁王，将陈留的郾、宁陵，济阴
的薄、单父、己氏、成武，共六县，增加给梁
国。皇帝崩，他当年回国。
    刘畅天性聪慧，然而年少富贵骄横，非常不
守法度。回国后，常常做恶梦，从官卞忌自己说
能驱使六丁，善于占梦，刘畅多次让他占卜。又
有刘畅乳母王礼等人，乘机自言能见到鬼神的
事，于是共同观云气风色以测吉凶，祭祀求福。
卞忌等谄媚，说神说王将成为天子。刘畅心中欢
喜，同他们相互应答。永元五年，豫州刺史梁相
举奏刘畅大逆不道，经拷问审讯，拒不认罪。有
司请求将刘畅送到廷尉诏狱，和帝不同意。有司
重新举奏削除刘畅国，调到九真，和帝不忍心，
仅仅削除成武、单父二县。刘畅惭愧害怕，上疏
谢罪说：
    臣天性狂妄愚笨，生在深宫，成长在太
    傅保姆身边，的确受到左右之人言辞的诱
    惑。等到回了封国，不知道防范禁止。从官
    侍史为了得到臣的财物，迷惑臣刘畅。臣刘
    畅不能明见，同他们相互应答，不白知已陷
    入死罪，以至受到拷问立案。心惊肉跳，自
    己后悔无法追回。自认为应立时被处死，魂
    魄离身，分别归赴黄泉。不想陛下圣德，曲
    解王法以申恩千处我的罪过，不听有司之
    言，极力赦免臣。连月恐惧颤抖，不敢安
    心。陛下看在先帝的份上却使陛下因为臣而
被天下人指责，实在是无气可喘息，筋骨不
相连。臣刘畅知道大赦不可再得，发誓约束
自己及妻儿，不敢再不遵守法度，不敢再有
所耗费。租入有余，请裁减食邑睢阳、谷
孰、虞、蒙、宁陵五县，归还其余所食四
县。臣刘畅小妻三十七人，其中未生孩子的
愿送还本家。臣将亲自选择谨慎听话的奴婢
二百人，其余所接受的虎贲、官骑及诸工
技、鼓吹、仓头、奴婢、兵弩、厩马都上还
本署。臣刘畅以骨肉近亲，扰乱圣化，玷污
清流，既已生还，实在没脸以行凶作恶之行
径再居大宫，食邑大国，扩张官属，收藏财
物。愿陛下施加大恩，开启臣自悔之门，给
臣行小善之路，让天下都知道臣蒙受大恩，
得以起死回生，很能自悔。臣将公卿所奏臣
罪恶诏书常放置面前，昼夜诵读。臣是小
人，贪图圣明之世，不能即刻自裁，希望陛
下可怜臣，使臣得以生存片刻。若不同意，
臣实在没脸久活，下入黄泉，也不知该如何
面见先帝。遣的确是臣的真心。臣想要更多
地退还所得到的，但恐怕陛下恩德不同意，
所以适量保留，对于臣刘畅也就够丰足了。
    皇帝回诏说：“朕于王是至亲，王淳厚贤淑，
是傅相不好，不能防范邪恶，致使有司纷纷上
言。如今王深思悔过，端正自己进行自责，朕感
到十分伤感。不是王有意为之，责任全在那些人
身上。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王还是安心静
意，增修善德。《易经》不是说：  ‘一谦而四益。
小有言，终吉。，勉强进食保持自爱吧。”刘畅坚
决辞让，敷上奏章，皇帝最终也未同意。
  立二十七年去世，子恭王型坚嗣位。丞五
十六年，封刘坚弟二人为乡、亭侯。
    刘坚立二十六年去世，子怀王刘匡嗣位。
永建二年，封刘匡兄弟七人为乡、亭侯。
    刘匡立十一年去世，无子，顺帝封刘匡弟孝
阳亭侯刘成为梁王，即为夷王。
    立二十九年去世，子敬王刘元嗣位。
    立十六年去世，子刘弥嗣位。立四十年，魏
受禅，封其为崇德侯。
    淮阳顷王刘晒，永平十五年封常山王，建
初四年，调为淮阳王，将汝南的新安、西华增加
给淮阳国。
    立十六年薨，未及立嗣位者，永元二年，和
帝立刘呐小子刘侧重为常山王，奉刘晒后，即为
殇王。
    立十三年去世，父子都未到封国，一同葬在
京师。刘侧无子，该月立兄刘防子侯刘章为常山
王。和帝可怜刘章早孤，多次加以赏赐。延平元
年刘章回国。
    立二十五年去世，即为靖王。子顷王刘仪
嗣位。永建二年，封刘仪兄二人为亭侯。
    型堡立十七年去世，子逛塑幽嗣位。五
塞元年，封窒炖兄四人为亭侯。
    塑幽立八年去世，子型量嗣位。三十二年，
遭遇j翅贼，弃国而逃，建窒十一年封国废除。
    济阴悼王塑医，丞垩十五年封。§塑四年，
将塞逊的墼狐、速鱼的匡旦增加给擅龃。立十
三年，在京师薨，无子，国除。
    论曰：晏子称“夫人生厚而用利，于是端正
德行以限制它，称为幅利”。意思是说人性应节
制以端正德行，也就是如同布帛须用幅来作它的
度量单位一样。明帝封诸子，租赋每年不过二千
万，马后为他们说话也不管用。贤德啊!岂衹是
俭约而已啊!知道骄贵从不满足，嗜欲难有终
止，所以束京诸侯很少有至于祸败的人。
    赞曰：耋塱位传后代，维持城池成为八国。
陈敬严肃郑重，彭城仁厚恩德。下邳多病，梁节
邪恶迷惑。三藩早殁，型党衹有放纵出错。
专第四十一
F陈庞陈桥传
  奎坦字凄速，塞童堕迳人。少习《韩诗》，
教授诸生常达数百人。太守堕丛奎游请他担任
功曹，还未到任，州任命为从事。正赶上李鸿去
世，吏咆没有就任州从事，而是送垄塑归丧乡
里。下葬后，他留下修坟，并守丧三年。
    李恂被征召到司徒桓虞府中。后拜为侍御
史，持节出使幽州，宣扬恩泽，安抚北狄，所到
之处的山川、屯田、村落他都画了下来，共有百
余卷，全部上奏朝廷，受到汉章帝嘉奖。拜为兖
#IN史。他为政清廉俭朴，经常睡羊皮，盖布
被。迁为张掖太守，有声望威名。当时大将军窦
宪率兵驻武威，全国州郡无不争相送礼，李恂奉
公守法不曲从逢迎，被窦宪上奏免官。
    后又征拜为谒者，派他持节任西域副校尉。
西域殷富，多珍宝，各国侍子及督使胡商多次送
给李恂奴婢、宛马、金银、香厨之类，李恂一无
所受。北匈奴多次阻断西域，车师、伊吾，陇沙
以西不能相通，李恂设立赏格，于是斩杀了虏
帅，将首级悬在军门。从此道路平静，而李恂恩
威并行。
    李恂迁为武威太守。后因罪免职，步行回
乡，潜居山泽之中，住草庐，独自与诸生织席自
给。正赶上西羌反叛，李恂在农村被他们捉住。
羌平时知道他的名望，释放了他。李恂就此到洛
阳谢罪。当时是荒年，司空张敏、司徒鲁恭等各
派儿子给他送粮，他都没有接受。迁居到新安关
下，他拾橡栗自给。九十六岁去世。
    陈挥字纪山，巴郡安汉人。担任郡功曹时，
除恶扬善，赢得境内之人的敬重。被选为孝廉，
州府征为治中从事。当时刺史被人告发收受贿
赂，陈惮被传讯时什么也没带，衹带着丧殓之具
而已。其后，受了无数鞭打，各种毒刑全用上
了，而陈禅神情自若，VI供始终如一，事情便算
丁。车骑将军邓鹭听说他的名声而征召他，举为
茂才。当时汉中蛮夷反叛，朝廷派陈禅为漠中太
守。夷贼平素知道他的声望，立即前来降服。迁
为左冯翊，入朝廷拜为谏议大夫。
    永宁元年，西南夷挥国王献乐及魔术师，
能吐火，可以白行肢解，将牛马头互换。第二年
元会在朝廷上表演，安帝与群臣一同观看，十分
惊奇。惟有陈禅离席举手大声说：“从前齐鲁举
行夹谷之会，齐演奏侏儒之乐，仲尼上奏杀了侏
儒。仲尼又说：‘驱除郑声，远离奸佞之人。’帝
王之庭，不宜设夷狄之技。”尚书陈忠弹劾陈禅
说：“古时合欢之乐舞于堂，四夷之乐陈列在门
前，所以《诗》云‘以《雅》以《南》，  《秣》
妊》《朱离》，。现在掸国穿越流沙，越过县度，
万里朝贡，不是郑卫之声，佞人之比，而陈禅
当廷嘲讽朝政，请允许弹劾陈禅下狱。”皇帝下
诏不逮捕他，降职为玄菟候城障尉，诏命“必
须到位，并上交妻子、孩子及随从者名单”。陈
禅走后，朝廷有许多人为他争辩。此时北匈奴入
侵辽东，朝廷追拜陈惮为辽东太守。胡害怕他的
威猛强大，后退了数百里。陈惮并不派出军队，
祇是让吏卒前去安抚，于是单于跟随使者返回郡
中。陈掸教他行礼，对他宣讲道义以感化他。单
于心悦诚服，送给他胡中珍宝后离去。
    到堡堕失势被废，速理因是其故吏而被免
职。又任车骑将军盟题的长史。顺童即位，速攫
被升为司隶校尉。第二年，在任上去世。
    子速逗，有清廉名声，官至莲史太守。
    陈惮曾孙陈宝，也刚直勇猛而有陈惮的遣
风，任州别驾从事，在州里名声显赫。
    庞参字仲达，河南缑氏人。起初在郡中任
职，不出名，河南尹庞奋见到他后认为他很奇
特，推举他为孝廉，拜为左校令。因犯法被送到
若卢狱。
    永初元年，凉州先零种羌反叛，朝廷派车
骑将军邓鹭前去讨伐。庞参在服刑期间派他的儿
子庞俊上书说：“如今西州流民骚动，然而朝廷
却微调不断，连年水灾，地力得不到恢复。又加
上微兵，加上戍边的疲惫，农事全被转运耽误
了，资财在征发中用尽。田地得不到开垦，庄稼
不能收获，穷困却无计可施，来年无法指望。百
姓力气用尽，再也承受不住新的劳役。臣认为万
里运粮，远到羌戎，不如会集兵马休养，等待
他们疲劳。车骑将军邓鹭应暂且整顿军队，留征
西校尉任尚督使凉州士民，转居三辅。停止徭役
以利于农耕，废除苛捐杂税以增加他们的财富，
使得男子得以耕种，女子得以纺织，然后养精蓄
锐，乘敌人懈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边民
之仇可报，败北之耻可雪了。”上奏之后，正赶
上御史中丞樊准上疏推荐庞参说：“臣听说百只
骛乌，不如一只大雕。从前孝文皇帝领悟冯唐之
言，赦免了魏尚的罪，派他去守边，匈奴因此不
敢向南进攻。以一人抵挡一方的危难，是选用得
当的缘故。臣见故左校令河南庞参，勇力谋略
深不可测，奇伟高卓，武略高才，有魏尚之风。
此前犯了小罪，被罚以长时的劳役。现在羌戎
为患，大军西屯，臣认为像庞参这样的人，应该
在军旅之中。希望下韶效法前人，观魏尚之功
绩，赦免庞参的刑罚，令他作为前锋，必定会有
成效，有助于扬国威。”邓太后接受了他的建议，
随即从刑徒中提升庞参，拜为谒者，派他在西部
督管三辅各驻军，征邓鹭返还京师。
    四年，差寇转而强盛，朝廷的军费Et益增
多，而且连年收成不好，一石谷卖万余钱。尘参
向邓鳖建议说：
    羌寇连年衹困扰陇右，徭役赋税造成的
损失日益增加，官府百姓担负数十万亿。现
在又征募调动百姓，调用谷帛，叫卖物品，
以供官吏之需。外受羌虏的伤害，内受征赋
的困扰。于是便千里转运粮，供给远方的武
都西郡。路途艰难险阻，费尽辛苦，快速行
进则强盗为害，行进迟缓则粮食损失很大，
所运之粮散于旷野，牛马死于山泽之中。朝
廷不够用，则向百姓借。百姓已经贫困，再
向谁去求救呢?名义上是救金城，实际上是
三辅受害。三辅受害，反过来又成为金城之
害。我以前多次说应该放弃西域，受到西州
士大夫的嘲笑。现在如果贪图不毛之地，安
抚并不顺从的百姓，将军队暴露于伊吾之野
外，去救助亲族之外之人，凉州终于被攻
破，祸乱至今不止。如果开疆拓土而不得安
宁，则无益于边疆；田地虽多而不耕种，用
什么来救饥荒!所以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注
重安抚百姓，不贪外利；努力使百姓富足，
不贪图扩大疆土。三辅山野空旷，百姓稀
少，过去的县城有许多可以居住。现在应迁
徙边郡不能自给者，到三辅地区各陵园之
中，屯戍县城。偏远各郡，强制迁移；路太
远费用太多的，使其就近聚集；免除频繁的
徭役，让其休养生息。这是善中之善事啊。
    邓鹭及公卿以国力不足，欲采纳庞参的建
议，因有许多人不赞成，只好放弃了。
    朝廷拜庞参为汉阳太守。当地人任棠，有不
同一般的节操，隐居教授。庞参到任，先去拜访
他。任棠不同他说话，衹将一大捆薤，一盂水，
放在户屏前，自己抱孙儿伏在户下。主簿说他傲
慢。庞参思考其中的含义，半天才说：“任棠是
想要告知太守。水，是想要我清廉。拔一大捆
薤，是想要我打击豪强宗族。抱儿当户，是想要
我开门抚恤孤苦之人。”于是叹息回府。庞参在
职期间，果然能抑强扶弱，以实行仁政而得民
心。
    元初元年，迁升为护羌校尉，反叛的羌都怀
念他的恩德信义。第二年，烧当羌中的号多种等
投降，又得以回到令居，通河西路。当时先零羌
豪强僭号北地，韶命庞参率降羌及湟中以义相随
的胡兵七千人，与行征西将军司马钧约期会于北
地攻打先零羌。庞参在道中被羌打败。已经过了
约定期限，他便称病率兵撤回，被判诈病而下
狱。校书郎中马融上书求情说：“臣见西戎反叛，
侵犯五州，陛下怜悯百姓受到伤害，痛惜百姓失
去家业，竭尽府库财物供给军队。从前周宣王时
殓狁侵犯镝和方，汉文帝时匈奴也侵略上郡，从
而宣王创建中兴之功，文帝建立太宗之年号。不
衹是两位君王有圣明之举，而是因为有勇猛之臣
的辅助，所以南仲功劳赫赫，列在《周诗》之
中，周亚夫雄壮威武，载在汉史之内。臣私下见
到前护羌校尉庞参，文武兼备，智谋远大，既有
义勇果敢坚毅之节操，又有博才儒雅深谋之才
能。此外度辽将军梁懂，先前统领西域，辛苦数
年，回驻三辅，立有功业，在北部边城，单于降
服。现在都被囚禁，陷入法网之中。昔日荀林父
大败于郧，晋侯仍让他官居原位；孟明视兵败于
崤，秦伯不撤他的官职。所以晋景兼并赤狄土
地，秦穆称霸西戎。应沿用二君做法，使庞参、
梁懂在被宽赦的法规之中，确实有益于军事，有
助于圣化。”书奏，皇帝赦免了庞参等。
    后朝廷派庞参任辽东太守。永建元年，升度
辽将军。四年，入朝任大鸿胪。尚书仆射虞翊推
荐庞参有宰相才能，顺帝时被任太尉，绿尚书
事。当时三公之中，庞参有忠直之名，多次被左
右之人所陷害，因他所推荐者违背了皇帝的旨
意，司隶校尉迎合皇帝处理此事。当时正赶上召
集茂才孝廉，庞参因被奏，称病不到会。上计掾
广汉段恭在会中上疏说：“我见道路行人，农夫
织妇，都说‘太尉庞参竭尽忠心，衹因正直不
苟，在群小之中孤立无援，自己处在被中伤的地
位上’。臣尚且希望在陛下之世，安全处世，却
被谗佞之人所毁谤，这是天地之大禁，入主最应
警戒的事。从前白起被赐死，诸侯酌酒相贺；季
王归来，叠人因他解除了危难而欢喜。国家因有
贤良之人而教化，君王以有忠臣而得以平安。如
今天下都为陛下有此忠贤之人而欢欣，希望能始
终宠信，以安定社稷。”书奏上后，皇帝立即下
诏派小黄门探视尘参的疾病，太医送来羊和酒。
    后来庞参夫人恨庞参前妻之子，将他投到井
中杀死了。庞参平常与洛阳令祝良不和，祝良听
说后，带领吏卒进入太尉府核查此事，于是上报
庞参的罪过，后因有灾异发生而被皇帝赦免。有
司以祝良没有先奏闻，就羞辱宰相，应被下狱。
祝良很得民心，洛阳吏民守住官府请求代他服罪
的，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于是朝廷下诏赦免了
他。
    阳嘉四年，朝廷又任庞参为太尉。永和元
年，因久病而免官，在家中去世。
    陈龟字叔珍，上党泫氏人。他家世代为边
将，弓马娴熟，称雄于北州。
    陈龟少时有志气。永建中，被举为孝廉，五
次迁升至五原太守。永和五年，拜使匈奴中郎
将。当时南匈奴左部叛乱，陈龟以单于不能制止
属下，外表服从而内心不服，催令他自杀，坐罪
被征下狱免死。后再次迁升，拜京兆尹。当时三
辅豪强之族，常侵犯小民。陈龟到任后，严厉威
猛，平反所有冤案，全境百姓十分喜悦。
    当时羌胡侵犯边境，杀长吏，掠夺百姓。桓
帝因陈龟世代熟悉边疆习俗，拜为度辽将军。陈
龟临行时上疏说道：
    臣陈龟世代蒙皇恩，驰骋边陲，即使得
    以展鹰犬之用，死于胡虏之地，魂魄尸骨回
    不来，被狐狸所享用，但仍无法承担重责，
    报答半点皇恩。臣非常顽劣笨愚，连铅刀一
    割之用都没有，过分地享受国恩，荣誉俸禄
    都很高，从生至死之曰，永远害怕不能报
    答。臣听说三辰出现异常，提拔士为相；蛮
    夷不恭敬，提升士卒为将。臣没有文武之
    才，却在威武之位，上怕对不起圣明之朝
廷，下怕无功受禄，即使捐躯，也于事无
补。如今西州边陲，土地贫瘠，生活在马鞍
之上，以射猎为业，男人缺少耕作之利，女
人难以纺织致富，守塞候望，命悬在兵器之
上，听到紧急情况便长驱而去，离开后便不
抱回来的希望。这些年来，匈奴多次进攻屯
兵之郡，残杀长吏，欺侮侵略小民百姓。战
士葬身沙漠，居民首级系在马鞍之上。有的
全国被杀，尽数杀光，留下孤儿寡妇，在空
城中号哭，野地无青草，室中空荡荡。即使
有一息尚存，其实也如枯朽一般。往年并州
水灾，蝗虫水灾交互发生，庄稼荒芜，租赋
缺乏。年老之人担心不能善终，少壮之士害
怕困顿灾祸。陛下以百姓为子，众人以陛下
马父，怎可不天天劳神，垂抚慰之皇恩呢!
唐尧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让位给虞舜的原
因，是想让百姓遇上圣明的君王，不使他们
遇上恶主。所以古公拄杖离去，三年之后来
了比从前多五倍的百姓；文王西部为王，天
下之人归顺他。怎能再用车辇载着金实，却
认为是对百姓的恩惠呢!近世孝文皇帝受一
女子之言的感动，废除肉刑之法，体现恩德
施行仁义，是汉的贤德之主。陛下继承中兴
之治和光武之大业，临朝听政，却未留圣
意。而且牧守不贤良，有的出白宫中而为
官，害怕触怒皇帝的心意，在近前惹祸。呼
嗟之声，招致灾害，胡虏凶悍，趁我们衰微
有隙而作乱。然而使得仓库被豺狼吃尽，不
留一铢一两，都是由于将帅不忠，聚集奸邪
所致。前凉州刺史祝良到任之初，对下属进
行了许多处罚，太守和县令，被贬官罢黜的
将近一半，时间虽然不长，而功效却十分显
着。的确应该大加赏赐，以鼓励有功有才干
之人，并改任牧守，去除排斥奸邪残暴。又
应更换匈奴乌桓护羌中郎将校尉，精选训
练文武官员，教授法令，解除并、凉二州今
年租更，宽赦罪隶，重新开始。如此则善吏
知奉公守法之福，恶者懂营私舞弊之祸，胡
马则不窥伺长城，塞下没有守望的祸患了。
    皇帝醒悟，便重选幽、并刺史，自营郡太守
都尉以下，有许多改革变易，下诏书“为速监里
除差、痉一年租赋，以赐吏民”。速塑到任后，
州郡豪强震惊害怕，盘皇不敢接近边塞，由此所
节省的经费，每年以亿计。
    大将军梁冀与陈龟平素有矛盾，诬告他有损
国威，自己独取功名荣誉，不被胡虏所畏惧。由
此被征还，于是他便请求退职回乡。后又被征为
尚书。梁冀曰益暴虐，陈龟上疏论其罪状，请求
处罚他。皇帝不加以理会。他自知必被梁冀所迫
害，于是绝食七日而死。西域胡夷，并、凉民
众都为他举哀，到他的墓前吊唁拜祭。
  垣玄字全迤，j咀膛厘人。七世祖扰仁，
跟从同郡娄妪学习，着《礼记章句》四十九篇，
号称“桥君学”。虚查时任大鸿胪。祖父握叁，
任卢医太守。父垣尽，为塞茎太守。
    桥玄少时任县功曹。当时豫州刺史周景巡行
到梁国，桥玄拜见周景，并藉此伏地陈述陈相羊
昌的罪恶，乞求担任部陈从事之职，追查他的奸
邪行径。周景很欣赏桥玄的气概，派他去调查。
桥玄到任后，将羊昌宾客全部收押，全部追查羊
昌的罪行。羊昌平素受大将军梁冀厚待，梁冀为
此火速发檄文救他。周景遵承旨意召桥玄，桥玄
退回檄文而不开封，同时加紧追查。羊昌被判用
槛车押回朝廷，周玄因此闻名。
    桥玄被举为孝廉，补洛阳左尉。当时梁不疑
任河南尹，桥玄因公事应到府中应答，但他不愿
受辱，弃官还乡里。后四次迁升为齐相，因受牵
连被贬为看门人。刑期服满，被征还，再次升为
上谷太守，又为汉阳太守。当时上邮令皇甫祯犯
贪污罪，桥玄收捕拷问施以刑罚，并在冀市处
决，境内全都受到震动。郡人上邹姜岐，守道
隐居，名闻西州。桥玄召他来授以吏职，他声称
有病不接受。桥玄怒，命令督邮尹益逼他来，
说：“姜岐如果不来，就让他的母亲来。”尹益坚
持不这样做但得不到同意，只好赶紧通知差些。
姜岐卧床不起。郡内士大夫也竞相前来劝谏，擅
玄这才罢休。当时人们对此事颇有议论。后握室
因病免官，又被公车征为司徒长史，拜将作大
匠。
    桓帝末年，鲜卑、南匈奴及高句骊嗣子伯固
一同反叛，进行侵略抢劫，四府推举桥玄为度辽
将军，给予黄铁。桥玄到镇，休兵养士，然后督
各将守讨伐攻打胡虏及伯固等，将他们全部打
败。在职三年，边境平安。
    灵帝初期，桥玄被征任河南尹，转为少府、
大鸿胪。建宁三年，迁为司空，转为司徒。他平
常与南阳太守陈球不和，等他位至三公之时却推
荐陈球为廷尉。桥玄因国家正弱，自认没有地方
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于是上疏称病，用各种灾
异的发生来弹劾自己。于是被策免职务。一年多
后，拜尚书令。当时太中大夫盖升对皇帝有旧
恩，此前任南阳太守，贪污数亿以上。桥玄上奏
免盖升职并不许再做官，没收财物。皇帝不同
意，反而把盖升升为侍中。桥玄托病免官，拜为
光禄大夫。光和元年，迁为太尉。数月之后，又
因病罢官，拜为太中大夫，在乡里就医。
    桥玄少子十岁，独自在门外玩耍，突然有三
人持杖劫持他，进入扰画家并登上楼，向扰室勒
索财物，桥玄不给。一会儿，司隶校尉垦眯率回
尘尹、逊区令包围擅宝家。昼眯等怕伤害握玄主
子，所以没有紧逼。桥玄瞪着眼睛大声喊道：
“奸人可恶，桥玄怎能因一子之命而放纵国贼
呢!”催促士兵进攻。于是压眯等攻打，援玄之
子也死了。桥玄于是到朝廷谢罪，并乞求布告天
下：“凡是劫持人质者都判死刑，不许用财宝去
赎，开启奸邪之路。”皇帝下诏书同意他的奏章。
起初自安帝以后，法令禁令渐渐松弛，京城劫持
人质，也不管是不是豪强富贵人家，从此却断绝
了。
    桥玄于光和六年去世，时年七十五岁。摄玄
生性刚毅急躁，但对下谦逊，子弟亲属没有任大
官的。到他去世，家无产业，死无丧葬之费，当
时人们都称赞他的清廉。
    起初，曹操未出名时，没人了解他。他曾去
见握塞，撞玄见到后觉得他很不一般，对他说：
“如今天下将乱，能使百姓安定的人恐怕就是你
吧!”茎迟常常感激他的知己。到后来经过桥玄
墓地，便凄怆致以祭礼。自己为桥玄作悼文道：
“故太尉桥公，道德高尚，泛爱兼容。国家不忘
他的明训，士人思念他的宏论。幽灵潜翳，诚心
缅怀啊!曹操以幼年，进升堂室，衹以顽劣资
质，被君接纳。荣耀逐渐增加，全是因为君的奖
助，犹如住尼自称不如颜遄，奎生厚赞买篮一
样。士失去知己，却永不忘此。又遵守约定誓
言：‘辞世之后，如果路过此处，不用斗酒只鶸
相祭，车遇三步，腹痛勿怨。’虽是一时戏笑之
言，但不是至亲好友，怎肯说这样的话呢?怀旧
思顾，想念起来便觉凄怆。奉命东征，屯兵乡
里，北望贵土，心在陵墓。谨致薄奠，公来享受
吧厂
  桥玄子桥羽，官至任城相。
  论曰：任棠、姜岐，世人知其清廉。虽然贫
穷而辞去太守多次的征召，大概如同汉阳的幽人
了吧?庞参躬行求贤之礼，所以百姓喜欢他执
政；桥玄振奋邦君之威，而众人不知其中情形。
难道是力量不足吗?是将有道在其中。如果使他
忘记他的道，那么强暴就会得胜了。语：“三军
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子贡说：“宁丧干金，
不失士心。”昔El段干木越墙逃避文侯之聘，泄
柳闭门不接受穆公之请。贵必有所屈，贱也肯定
会有伸张之时。
    赞曰：李叟洁身自好，甘愿受饿而不接受馋
赠。速理为君隐居，至死没有二心。陈龟惯立边
功，庞参起于罪犯之中。桥公了解世事，首先认
识时代英雄。
阵第四十二
崔驷传
    崔驷字亭伯，涿郡安平人。高祖父崔朝，
昭帝时为幽州从事，劝刺史不要与燕剌王来往。
到剌王势败，他被提升为侍御史。生子崔舒。历
任四郡太守，在几处都有能干的名声。
    崔舒的小儿子崔篆，王莽时期任郡文学，以
明经受到朝廷公车征召。太保甄丰推举他为步兵
校尉，崔篆推辞说：“我听说攻打他国不向仁者
请教，打仗之事不问儒者。这样的事情能行吗?”
于是自我弹劾而归乡里。
    王莽忌恨那些不依附自己的人，常常用法令
中伤他们。当时崔篆兄崔发凭巧言会道受到王莽
的宠幸，位至大司空。他的母亲师氏精通经学、
百家之言，王莽宠幸她以特殊的礼仪，赐号为义
成夫人，金印紫绶，花纹车栏红色车毂，在当时
十分显赫。
    后任崔篆为建新大尹，崔篆不得已，叹息
说：“我生于衰败之世，又逢浇、羿那样的国君，
上有老母，下有兄弟，怎能衹自己廉洁而危害自
己的亲人呢?”于是单车到任。自称有病而不管
事，三年不巡查县裹。门下掾倪敞劝他，崔篆这
才勉强出来颁布春令。他所到各县，牢狱人满为
患．崔篆落下泪说：  “唉!刑罚不适当，便会使
人落入陷阱。这是些什么罪，竟至于此!”于是
加以审理，释放二千余人。掾吏叩头劝谏说：
“朝廷刚刚执政，州郡法律严格。宽恕过失申冤
矫枉，的确是仁者之心；然而单独做君子，将会
后悔的!”崔篆说：“邾文公不因一人而改易其决
定，君子谓之知命。如果杀一大尹而赎出二千
人，这也是我的心愿。”于是称病离官。
    建武初，有许多朝臣向朝廷推举人才，幽州
刺史又推举崔篆为贤良。崔篆因为宗门受到王莽
的宠信，愧对漠室，于是辞归不仕。他客居荣
阳，闭门潜思，着《周易林》六十四篇，用来判
断吉凶，很多都十分灵验。临终作赋用以自悼，
名为《慰志》。其中说到：
    赞昔人之遇时兮，嘉伊、傅之逢世。应
    和规矩之淑质兮，胜过班、捶而裁之。协调
    准尺之端正兮，同断金之良策。何天衢于盛
    世兮，越千年而功绩流传。是否美德之极致
    兮，将天福置于何处?
    怜悯我此生之不成兮，逢汉氏之中道衰
落。不祥之气冲上云天兮，羲和忽然暗淡。
六种权力掌在家门兮，朝纲受到摧落。黎、
共振作跋扈兮，羿、浞狂妄自傲。窥懈怠而
乘机兮，盗窃帝王之位。思辅政以苟且偷生
兮，也哀呼以咨询。叹三公之我所辜负兮，
便以天威逼迫我。难道没有熊僚那样的一点
点的节操吗?完全是因为担心生母的平安。
也许可以明哲保身，却害怕《大雅》中的讥
嘲。于是收起羽翼听天由命，到东北方去担
任太守。恨世无道而不隐遁，违背石门之高
义行为。在复关扬起蛾眉兮，违犯了孔戒中
饰容。赞美憨厚之人的悔悟兮，羡慕白驹的
飞纵。于是称病而多次请求兮，经过三年才
被允许。思念轻举以远遁兮，托身高山以隐
居。安静潜思至深兮，驰骋于《六经》之奥
府。上天再次眷顾兮，因而授命建武。运行
彗星用电横扫兮，清除六合之宇宙。圣德浩
大而横被兮，百姓欢乐而鼓舞。广开四门以
求贤兮，那幽州刺史推举了我。谋划好而计
策决定兮，怎能以山野老人容饰，于是便驾
车驭马兮，绝断像时俗那样的进取。叹暮春
之服成兮，关闭木门打扫痕迹。暂且悠游以
终日兮，保守性命以终天年。看重启体之归
全兮，或许不给先人增添耻辱。
    崔篆生崔毅，称病终身不做官。
    崔毅生崔驷，崔驷十三岁便能通晓《诗》、
《易》、《春秋》，博学有大才，全部通晓古今训诂
百家之言，善于写文章。少时游太学，与班固、
傅毅同时而齐名。他常以典籍为业，没有顾得上
求职做官之事。当时有的人讥讽他太玄静，将因
后来的名望而失去实在的东西。崔驷模仿杨雄的
《解嘲》，作《达旨》来回答他们。文章说道：
    有人劝自己说：“《易》称‘备物致用，，
‘可观而有所合’，所以能扶阳而出，顺阴而
入。春天盛开花朵，秋天收获果实，有始有
终，于是达到其本质。如今您精通《六经》，
胸怀道术，经历世事而游历，高谈有曰，俯
身于深渊垂钩，仰面九天而探索，穷究玄妙
之幽微，探索潜隐之无源。然而却下不入卿
相之庭院，上不登王公之府门，身进而不结
伙以赞己，身退而不轻慢庸人。惟独师友道
德，符合昔El之真，抱影独立，不与士结
交。或许树高无阴，独木不成林，随时事之
便宜，道贵随从凡俗。于时明帝运动天德以
君临于世，效法先王而建立僚官；立雍泮以
招儒，疏远轩冕以尊崇贤人；遵循厚德以鼓
励忠孝之人，颂扬茂化以激励仁义；荐良材
而选择利器，向明智寻求锳铆。不乘此时攀
台阶，窥伺紫门，占据高轩，观望朱阙，想
行千里而一步未走，臣实在对此感到困惑。
所以智者乘此时机，就如同逃逸的禽兽奔入
深林，蚊虫飞向大泽。为何犹犹豫豫而长久
沉留于此呢?”
    回答道：“有这样的话吗?你想要勉励
我走世俗之路，却不知这会使我失去我的准
则。古时阴阳刚刚分开，天地最初制定，皇
纲开端，帝纪才设，传过数世，三代兴灭。
昔日大庭已远，赫胥也难记忆。淳朴散失，
人物乖错。高辛以后，他们的志向各个不
同。道没有一定的依凭，而是随时张弛。失
去仁便是非，得到义便是是。君子通权达
变，各自审察所遵循之道。所以士有的遮目
而隐于渊侧，有的洗耳而栖于山中；有的耕
种自养，有的食用果食而长久饥饿；有的多
次聘请而不来，有的多次罢黜而不离去；有
的冒着羞辱而求官职，有的望色而被举；有
的作为役夫而被王公在梦中起用，有的作为
渔父而在大龟上显出先兆。至于那纷乱塞
道，凶虐流布，人有水涝之灾，主有荒年水
患之忧，条垂藤蔓，上下相求。于是贤人伸
手，救世之灾，跋涉入俗世，救济此时之
难。昔日尧悲戚而皋陶谋出，高祖叹息而子
房计出；灾祸不消除而曹、绛奋争，危难不
解除而陈平谋策出。等到他们的计谋被使
用，战乱被消除，便佩带金玉。册封记功，
在昆吾鼎上铭刻功劳，在景、襄钟上刻记业
绩。有事之时，则涉水湿足，挂冠不顾。人
落水而不救，是不仁义的。当没有战事之
时，则整齐穿戴，循规蹈矩。德行礼让不修
行，是不忠的。所以危难则拯救世俗，平安
则遵守礼仪，举止处以公心，不徇私情。
    “如今圣上教导臣下，心质朴实，又有
唐之文采。六合怡然融洽，四处行仁义。统
一天下之各异，整齐万种不同之品类。使不
同成为相同，土器同窑烧制。众生得以治
理，功业得以完成。每家都有可以欢乐之
事，每人都有值得骄傲之举。武力收起而俎
豆遍布，六典陈设而九刑搁置。救济万民，
出白干易之路。虽然有力牧之才略，尚父之
威容，伊、皋不论，范、蔡何事?大厦建成
林木茂盛，不求远方之物则好马休止在厩，
阴事终而水宿星藏，场功毕则大火星入。在
此之时，处士像山一样多，学者多如川I流，
衣冠满屋，车辆多如浮云。就像是衡山南面
的森林，泰山北面的山麓，伐周长八尺粗的
树也不觉稀少，种两手合抱那么粗的树也不
觉密。众多无穷，各有所得。彼采其花，我
收其实。舍之则藏，是自己所觉。所以守道
进取行动，则不推辞执珪且兼柱国之权；以
理智静处，则甘心糟糠及安心藜藿。
    “君子不是不想去做官，祇是对以媚态
    求得举荐感到耻辱；不是不想建立家室，衹
    是讨厌登墙头去搂抱处子。呼喊叫卖，挂旗
    自表，不会是随和之宝。在世间显耀智慧，
    以此求得禄位，不是仲尼所行之道。不与同
    类交往，苟且将就在一起，费力趋时，利益
    相合便成为朋友。你笑我的埋没，我也为你
    区区不止地追求而难为情。先人有则我不
    缺，行有曲径则我不追随。好坏在我自己，
    随世俗议论。本来就将利用天生的资质，诵
    咏上哲的高训；赞颂太平的清风，施行天下
    的至高顺理。担心我自己不好的德行，勤勉
    于没有耕耘的百亩田地。骑着我的马缓缓而
    行，等待天命的安排。昔El孔子在夹谷树起
    威望，晏婴在崔杼发出勇气；曹剧在柯盟上
    树立节操，卞严打败强敌；范蠡在会稽施展
    谋略，五员在柏举立功；鲁连用言论退走燕
    军，包胥一番言辞而保存了楚；唐且以自己
    花白头发的经历使秦醒悟，甘罗以幼小年纪
    出使赵；原衰以壶飧显出廉洁，宣孟以束脯
    施恩德；吴札在丘木结下信义，展季在门前
    女子前效仿古贞节；颜回在度毂明确仁德，
    程婴在趟武之事上显出信义。臣实不能将自
    己排在这些有德者之中，衹是私下羡慕古人
    的才德。”
    元和中，肃宗开始遵循古礼，巡视四方山
岳。崔驷上《四巡颂》以称颂漠德，辞藻十分典
雅美妙，由于内容太长所以不收录于此。皇帝很
喜好文章，自从见了崔驷的颂之后，常常感慨赞
叹，对侍中窦宪说：“卿知道崔驷吗?”实宪回答
说：“班固多次对我说起过他，但没有见过。”皇
帝说：  “公爱班固而忽视崔驷，这是叶公好龙。
请试着去结识他。”崔驷因此拜访实宪。窦宪拖
着鞋迎出门来，笑着对崔胭说：“亭伯，我是奉
韶结交公，公为何自我轻视呢?”于是便请他进
来奉为上客。不久，皇帝来到窦宪家，当时崔驷
正好在宝宪家，皇帝听说后想要召见他。窦宪进
行劝谏，认为不应与普通人相见。皇帝领悟道：
“我能使崔驷朝夕在身旁，何必在此见面!”正
要给他加官，皇帝却驾崩了。
    宝太后掌朝，窦宪以贵戚身份出入传递韶
命。崔驷献书告诫他说：
    我听说交情浅而话说得深，是愚蠢；
    在贱位而期望显贵，是糊涂；不真实而纳
    忠言，是毁谤的举动。遣三种都是不应该
    的，而有的人却如此做的原因，是想求其
    喜爱而自得，愤懑而不能自己而已。我私
    下见足下举止高雅，高明大度，意美志坚，
    有上贤之风。崔驷侥幸得以供职下馆，排
    在后列，所以竭尽拳拳之心，壮着胆进一
    ．．乙
    口0
    传日：“生来富裕者骄，生来有地位者
    傲。”生来富贵却能不骄不傲的人，从未有
    过。如今宠信俸禄才开始加厚，百官观其
    举止，正当尧舜之盛世，处于光明显赫之
    时，怎可不尽力努力，使众人的赞誉长久，
    弘大申伯之美，达到周邵那样的业绩呢?
    语日：  “不担心无地位，担心处世不仁。”
    从前冯野王以外戚身份居官位，被称为贤
    臣；近世阴卫尉克己复礼，最终享有更多
    的福运。郯氏之宗族，不是不尊贵；阳平
    之族，不是不兴盛。重侯累将，建天枢，
    掌斗柄。他们被当时之人所讥讽，受到后
    人的费陆，为什么呢?大概是满盈而不抑
    制，官位有余而仁不足吧。漠兴以来，直
    至哀、平二帝，外戚二十家，保全家族及
    自身的，仅四家而已。  《书》曰：  “以有殷
    为鉴。”怎敢不谨慎啊!
    窦氏之兴，始自孝文。二位君王以淳厚贤淑
守道，成名于先Et；安丰以佐命大德，显赫于中
兴之时。内以忠诚自固，外以法度自守，最终享
有福运封国，传福至今。谦德之光，《周易》所
赞美；满溢之境，道家所戒备。所以君子福大却
更加恐惧，爵位高而更加谦恭。远察近览，举止
有规则，刻在几杖之上，雕在盘杆之上。兢兢业
业，不懒惰不荒废。如此，则享有百福，流传无
穷。
    到实宪任车骑将军，召崔驷为掾。实宪府尊
贵权重，掾属三十人，都是从前的刺史、二千
石，衹有崔驷以处士年少，提拔在其中。窦宪擅
权骄横放纵，崔驷多次劝谏他。到出击匈奴，在
道路之上更加不法，崔驷任主簿，前后奏记数十
次，切中要害。窦宪不能容忍，逐渐疏远了他，
藉推举崔驷为高第，出任长岑长。崔驷自认为被
疏远，不得志，于是不上任而回。永元四年，在
家中去世。所著诗、赋、铭、颂、书、记、表、
《七依》、《婚礼结言》、《达旨》、《酒警》共二十
一篇。第二子名瑗。
    崔瑗字子玉，早年丧父，锐志好学，能全部
继承父亲的学业。年十八，至京师，跟从侍中贾
逵质正大义，贾逵待他很友善，于是崔瑗便留下
游学，通晓天官、历数、  《京房易传》、六日七
分。诸儒都以他为宗师。他与扶风马融、南阳
张衡十分友好。起初，崔瑗兄崔章被州人所杀，
崔瑗亲手执刀报仇，因此而逃亡在外。赶上大
赦，回到家中。家裹贫穷，兄弟共同居住数十
年，乡邑受到感化。
    年四十余，才开始任郡吏。因犯事被关在东
郡发干狱。狱掾善学《礼》，崔瑗乘拷问之时，
常常问《礼》之学说。他专心好学，即使是颠沛
流离中也如此。后来事完回家，被度辽将军邓遵
所召用。不久，邓遵被杀，崔瑗免官回家。
    崔瑗后又被召入车骑将军间显府中。当时阎
太后掌权，间显入朝参与政事。此前安帝废太子
为济阴王，而以北乡侯为嗣位者。崔瑗因侯不以
正序而得立，知道阎显将败，想说服他使他废掉
太子而另立，而间显每天醉酒，不能见到。于是
对长史陈禅说：“中常侍江京、陈达等人，受到
宠幸蛊惑先帝，于是使他废黜正统，扶立庶子。
少帝即位，在庙中发病，周勃之征，于此又见。
现在想与长史君共同求见，劝将军禀告太后，收
捕江京等，废少帝，立济阴王，肯定上合天心，
下合民意。伊、霍之功，不下席便可建立，而将
军兄弟可以传福无穷。如果拒绝和违背天意，长
久疏远神器，则将以无罪而归入大罪。这便是所
说的祸福相交，分功之时。”陈禅犹豫没敢依从。
正赶上北乡侯去世，孙程立济阴王，也就是顺
帝。阎显兄弟都被诛，崔瑗被排斥。门生苏祇全
都知道崔瑗的计谋，想上书说明情况，崔瑗听说
后便阻止了他。当时陈禅任司隶校尉，召来崔瑗
说：“衹管让苏祇上书，陈禅愿为他作证。”崔瑗
说：“造就如同小儿女子偷偷说的话，希望使君
不要再说出口来。”于是辞官回家，不再应州郡
的召命。’
    一段时期以后，大将军梁商初开幕府，又先
征召崔瑗。他自己觉得再次成为贵戚吏，未被重
用却遭贬斥，于是声称有病而坚决推辞。年中被
举为茂才，迁为汲令。在职多次建议有利之事，
为百姓开辟稻田数百顷。任职七年，百姓赞颂
他。
    汉安初，大司农胡广、少府宝章共荐崔瑗素
有大德为大儒，从政有业绩，不应久在下位，因
此迁为济北相。当时李固为泰山太守，赞美崔瑗
的文雅，奉书致礼殷勤对待。一年多，光禄大夫
杜乔为八使，巡视郡国，以脏罪上奏崔瑗，被征
到廷尉狱。崔瑗上书自己申诉，得理而出。正遇
上得病而去世，年六十六。临终，看着儿子崔蹇
说：“作为人禀天地之气而生，到去世时，归精
气于上天，还骸骨于地。什么地方不能埋葬尸
骨，不必回归乡里。那些锁赠之物，羊猪之类的
祭奠，一样也不要接受。”崔蹇遵奉他的遣命，
于是便留葬在洛阳。
    崔瑗于文辞有高才，尤其擅长书、记、箴、
铭，所著赋、碑、铭、箴、颂、《七苏》、《南阳
文学官志》、《叹辞》、《移社文》、《悔祈》、《草书
执》、七言，共五十七篇。他的《南阳文学官志》
受到后世称赞，那些能作文章的人都自认为不如
他。崔瑗喜爱士，爱好宾客，佳肴丰盛，极尽各
种品味，从不问自己剩下多少财产。平时则蔬食
菜羹而已。家中没有担石存储，当时人称赞他清
廉。
    崔宜字子真，一名台，字元始。少时沉静，
爱好典籍。父亲去世，隐居在墓侧。服丧完，三
公都来征召，他都没有应召。
    桓帝初期，朝廷韶命公卿郡国举荐至孝有操
行之士。崔定受到郡裹的推举，被征到公车，因
病不能对策，除为郎。明晓政体，做吏的才能很
有富余，谈论当世便利之事敷十条，名为《政
论》。论点切中要害，言论动听且确切，当时的
人们都称赞他。仲长统说：  “凡是作为入主，应
写一文，放在座位旁。”文章说：
    上自尧舜帝，汤武王，都依赖明哲之
    佐助，通晓万物之臣的辅政。所以皋陶陈
    叙谋略而唐虞由此兴盛，伊、箕作训而殷
    周因此而隆盛。到继位之君王，想要建立
    中兴之功者，何尝没有依赖过贤哲的谋略
    呢!凡是天下没有得到治理的原因，常常
    是因为君主继承平定天下E1久，风俗渐渐
    凋敝而不觉悟，政治逐渐衰败而不改悔，
    安心习惯于危乱，疏忽却自己看不到。有
    的沉湎于嗜好欲望，不理万机；有的耳朵
    被规劝教诲所遮蔽，习惯于虚假的而忽视
    了真的；有的在歧路上徘徊，不知所从；
    有的被信赖的臣子，捏着口袋守着俸禄；
    有的被疏远之臣，因地位低下而言论被废。
    所以朝纲松弛于上，智士被压抑于下。可
    悲啊!
    自汉兴以来，已经三百五十余年了。
政令污秽随便，上下懈怠，风俗凋敝，人
众巧辩虚伪，百姓喧闹，都又思念像中兴
那样的拯救。况且救济时世之术，难道一
定像尧舜那样后才能使国家治理吗?期望
修补破裂损坏，支撑倾斜，随形割裁，要
将此世放在安宁之处而已。所以圣人掌权
执政，随情形定制度，步骤之差别，各有
缘由。不强人以不能，背离急务而向往所
听说之事。也许逭就是孔子对叶公谈使远
人来投顺，对哀公说选贤人，对景公说节
省财物讲求礼节的情况，不是不同，衹是
所存在的问题不一定而已。所以受命之君。
常常创建新制；中兴之主，也匡正当世之
失误。昔日盘庚怜悯殷，迁都易民；周穆
有缺，甫侯补正用刑之法。世俗之人被文
字古训所拘泥牵制，不知变通，赞美所听
说的，却忽视亲眼所见的，怎么可以同他
们去谈论国家的大事呢!所以辩论之人，
虽然符合圣人德操，却常常受到牵制和反
对。为什么呢?那些顽固之人不通权变，
安于H常所见，不知去促进成就，哪裹去
考虑开始，衹是胡乱地说遵循旧章而已。
那些达官贵人有的为了名望妒嫉有能力之
人，以策略不是出自自己为耻，舞动笔墨
激奋言辞，以破坏大义，使得能人寡不胜
众，于是受到槟弃。即使稷、契重新存在，
仍将被围困打败于此。造就是贾生之所以
被绛、灌所排挤，屈原之所以抒发他的忧
愤的原因。以文帝之圣明，贾生之贤德，
绛、灌之忠心，却有此患，更何况其他的
人呢!
    所以量力度德，是《春秋》之大义。
如今既然不能纯粹地效法三皇、五帝，所
以最好参考齐桓、晋文之政，这样便应用
重赏重罚以驾御，明确法规以检察。自己
不是有上德之人，严格则治理，宽松则混
乱。如何知道应如此呢?近世孝宣皇帝明
白君王统治之道，清楚为政之理，所以严
刑峻法，破奸邪之胆，海内平定，天下安
静。献功祖庙，享号中宗。计谋功效，优
于孝文。到元帝即位，多行宽政，最终毁
损，威严权势开始被侵夺，于是便成为汉
室造成祸根的君主。政道得失，由此可以
得到借鉴。昔日孔子作《春秋》，褒奖齐
桓，赞颂晋文，感叹管仲之功劳。为何不
赞美塞、远之道呢?的确是通权达变拯救
时弊之理。所以圣人能舆世共存，而俗士
却不知权变，认为结绳之约，可以重新整
理乱秦之绪，盾斧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围。
    像熊、乌那样动作，虽然是延生之术，
但不是治疗伤寒的办法；呼吸吐纳，虽然
是延年之道，但不是接续断骨的膏药。或
许治国之法，有些像养生，平安则修养，
有病则医治。刑罚，是治乱的药石；德教，
是兴盛平安的粱肉。以德教除去残暴，是
用粱肉治理疾病；用刑罚治理平安，是用
药石供养身体。如今承继百王之凋敝，正
值厄运之时。白敷世以来，政多以恩惠宽
大，如驭手放下他的缰绳，马摆脱马衔，
四马狂奔，皇路倾斜危险。正要用马嚼马
辔箭袋车辕来救助它们，哪裹顾得上q岛和
銮，清节奏呢?昔Et高祖令萧何作九章律，
有诛三族之法令，黥、劓、斩趾、断舌、
枭首，所以说具备五刑。文帝虽除去肉刑，
应当被劓的打三百下，应当斩左趾者打五
百下，应当斩右趾的杀死后暴尸在刑场上。
当斩右趾的已经失去性命，被鞭打的往往
被打致死，虽有减轻刑法之名，其实仍是
杀死。在此之时，百姓都想恢复肉刑。至
景帝元年，才下诏说：“加以鞭笞与重罪相
同，侥幸不死，不可为人。”于是定下法
律，减少笞数而轻捶。从此之后，被笞者
得以保全性命。由此而言，文帝是在加重
刑罚，而不是减轻它；用严厉带来平安，
而不是用宽松带来平安。若一定要遵行此
言，应当大定其本，使入主以五帝为师而
学三王。涤除亡秦之风俗，遵奉先圣之风
尚，放弃苟且保全之政，实行考古之踪，
恢复五等之爵，建立井田之制。然后选如
稷契者为佐，如伊吕者为辅，乐作而凤凰
来仪，击石而百兽起舞。如果不如此，则
更多受拖累而已。
    此后崔蹇被太尉袁汤、大将军梁冀征召，他
全不应召。大司农羊傅、少府何豹上书推荐崔蹇
才能美好高妙，适宜在朝廷。朝廷召拜他为议
郎，迁为大将军梁冀司马，与边韶、延笃等在束
观着文作书。
    崔蹇出京任五原太守。五原土地宜种麻臬，
而百姓不懂纺织，冬天无衣，堆积细草而卧在其
中，见吏则披草而出。崔蹇到任，卖掉自己的储
存，为他们制作纺绩、织缍、练鰛的工具而教他
们，百姓得以避免遭受寒冷之苦。此时胡虏连续
侵入云中、朔方，杀害抢掠吏民，一年中甚至九
次逃奔。崔蹇整顿兵马，注重烽候，虏不敢侵
犯，常常成为边域之最强者。
    崔定以病被征召，拜为议郎，又与各位儒学
博士共同确定《五经》。正遇上梁冀被杀，崔定
因是故吏而被免官，禁锢多年。
    当时鲜卑多次侵犯边境，朝廷韶命三公推举
威武有谋略之士，司空黄琼推荐崔定，拜为辽东
太守。在赴任路上，母刘氏病故，他上疏请求归
葬行丧。他的母亲有母仪淑德，博览书传。起
初，崔定在五原，他母亲常常教给他管理百姓的
政策，崔蹇的善绩，他的母亲起了很大的作用。
服丧之后，朝廷召拜他为尚书。崔蹇以当时动乱
不安，称病不理事，敷月后被免官归家。
    起初，崔定父去世，减卖田宅，修起冢茔，
建立碑颂。葬后，资产用尽，因穷困，以贩酒为
业。当时人多因此讥讽他，但崔禀始终不改。但
也不过是足够而已，不致力于盈余。及任职为
官，历任边郡，却更加贫穷。建宁中病故。家徒
四壁，没有殡殓费用，光禄勋遥躯、太仆直逢、
少府昼题为他备齐棺椁葬具，大鸿胪直盐为他树
碑颂德。崔室所著碑、论、箴、铭、答、七言、
祠、文、表、记、书共十五篇。
    崔蹇堂兄崔烈，在北州有威望，历任郡守、
九卿。灵帝时，开鸿都门张榜卖官爵，从公卿州
郡下至黄绶各有差等。那些富有之人则先交纳
钱，贫穷之人到官后加倍付钱，有的靠常侍、阿
保私下帮助打通关节。此时段撷、樊陵、张温等
虽有功劳名誉，但也都是先送财货而后登上公卿
之位。崔烈当时靠傅母入钱五百万，得任司徒。
到拜官之日，天子临轩，百僚到会。皇帝回身对
亲信受宠者说：“后悔不加价，可以增到千万。”
程夫人在旁侧答道：“崔公是冀州名士，怎肯买
官?靠我才得到此官职，反而不知美好吗!”崔
烈于是从此声望渐渐下降。时间久了便觉心中不
安，随意地问他的儿子崔钧说：“我居三公之位，
有什么人议论吗?”崔钩说：“父亲少时有英名，
历任卿守，论者不说不该任三公之职；而今登此
位，天下失望。”崔烈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
崔钩说：“议论之人嫌铜臭。”崔烈大怒，举杖打
他。崔钩当时任虎贲中郎将，身着武服，头戴鸥
尾，狼狈而逃。崔烈骂道：“这死东西，父亲管
教却逃跑，这是孝顺吗?”崔钧说：  “舜事奉父
亲，小杖则忍受，大杖则逃走，不是不孝顺。”
崔烈感到惭愧而停下来。崔烈后拜为太尉。
    崔钩少时结交英豪，有名望，任西河太守。
献帝初年，崔钩与袁绍都在山东起兵，董卓因此
收捕崔烈并送他入郡狱，用铁锁禁锢他。董卓被
杀后，朝廷拜崔烈为城门校尉。到李催入长安，
他被乱兵所杀。
    崔烈有文才，所著诗、书、教、颂等共有四
篇。
    论曰：崔氏世代有美才，兼以沉浸典籍之
中，于是成为儒家文林之一。崔驷、崔瑗虽先尽
心于贵戚，但能最终以正直居官，则其后来的志
趣不是与进取之人相同吗!李固是高洁之士，与
崔瑗邻郡，送礼以结友好。由此知杜乔的弹劾，
可能有些过分了。崔蹇的《政论》，谈整顿乱世，
即使是晁错之徒也不能超过。
    赞曰：崔为文宗，世代传文辞。建新洁身自
好，抛弃志向而求容身。长久居长岑，在辽之
阴。没有直道，何不取隐逸之道。崔瑗不言禄，
也离冤辱。子真持论，改善陋俗。
传第四十三
q黄徐姜申屠传
    《易》日：  “君子之道，或做官或隐居，或
沉默或议论。”孔子称“蘧伯玉邦有道则做官，
邦无道则不参与时政，收敛才能”。然而任用舍
弃，君子可以保存他的忠诚。所以他若任职，则
湿足蒙垢，出仕以效力当时；到他退隐时，则节
衣缩食，藏起才能，放任自流。
    太原闵仲叔，世人称他为节士，即使像周
党那样的清廉，也自认为不如。周党见他食豆饮
水，便送给他生蒜，他接受却不吃。建武中期，
接受了司徒侯霸的召辟。到任之后，侯霸不管政
事，仲叔白白辛苦而已。仲叔遣憾地说：“起初
承蒙嘉命，又喜又惧；今见到明公，喜惧都没有
了。如果是因仲叔不值得一问呢，当初就不该征
辟。辟而不问，是失用人之道。”于是告辞而出，
上奏弹劾自己的状子后离去。又以博士征召，不
来。客居安邑。老病家贫，得不到肉吃，每曰买
猪肝一片，有的屠户不肯卖给他，安邑令听说
后，命吏经常供给他。仲叔感到奇怪并问他，知
道内情后，便叹息说：“闵仲叔怎能以I=I腹之事
拖累安邑呢?”于是离去，客居沛。寿终去世。
    仲叔同郡荀恁，字君大，少时也修养清廉节
操。家中资财千万，父荀越去世，他将资财全部
散给九族。隐居山泽之中，寻求实现自己的志
向。王差末期，包塑入侵他的本县卢达，听说苞
堡的名望气节，便相约不进入苞区间中。光亘瞳
征召，他托病不去。丞垩初年，束平王昼庐任
骠骑将军，开启柬阁延请贤俊，他受征而去。到
后来朝会，显宗和他开玩笑说：“先帝征君却不
来，而骠骑将军召辟则来，为什么?”他回答说：
“先帝以德恩惠天下，所以臣可以不来。骠骑将
军执法以检查下属，所以臣不敢不来。”此后一
月多，罢官回家，在家中去世。
    桓帝时期，安阳人魏桓，字仲英，也多次被
征。他的乡人鼓励他去谋官职。魏桓说：“追求
升官晋爵，是为了实现志愿。如今后宫人数以千
数，可以减少吗?厩中马匹上万，可以去掉一些
吗?左右都是有权有势的大臣，可以除去吗?”
那些人都回答说：“不能。”魏桓于是感慨地叹息
说：“让我活着去而死着回来，对各位有什么好
处吗!”于是隐居不出。
    此二三位，可以说得上是懂得去就之节，候
时而居处的了。如此，就不是人死便一切都完结
的了。或许是审时度势清楚自己，以完成道业。
我有意列出他们的事绩，区别并记在逭裹。
    周燮字彦祖，汝南安城人，决曹掾周燕的
后人。周燮生下来便鼻子下巴歪斜，相貌丑陋吓
人。他的母亲想抛弃他，他的父亲不同意，说：
“我听说贤圣大多都长相怪异。振兴我宗族的，
就是这个儿子。”于是便养了下来。
    还是小儿的时候，他便懂得谦让；十岁就
学，能通《诗经》、《论语》；到长大成人，专攻
继》、《易》。非圣贤书不读，不重视寒喧交往。
有先人在山冈旁修建的草庐，下面坡上有田地，
他常常耕作自给自足。不是自己耕种渔猎所收获
的，便不食用。乡党宗族之人很少看见他。
    周燮以孝廉、贤良方正被举荐，朝廷特地征
辟，他都推说有病而未接受。延光二年，安帝用
玄缍羔币聘周燮以及南阳冯良，二郡各派遣丞
掾致礼。宗族之人更加劝说道：“修德立行，为
的是国家。自先世以来，功勋宠幸不断，君为何
偏要守在这山冈坡田上呢?”周燮说：“我既然不
能隐居巢穴，追随绮季踪迹，却仍显然不远离父
母之国，则本已混泥扬波，同流合污了。修道之
人，审时而动。不审时而动，怎能通达呢!”于
是便自己驾车到颖川阳城，派门生致谢，接着
便称病辞职而归。冯良也带病到近县，送还谢礼
而回。朝廷下诏书告知二郡守，每年送羊酒给他
们养病。
    冯良字君郎。出身微贱且丧父，少时做县
吏。年三十，任尉从佐。他奉檄文迎接督邮，在
路上感慨，觉得在这样的职位上是种耻辱，于是
毁车杀马，撕裂衣冠，逃到犍为，跟随杜抚学
习。妻儿找寻，踪迹全无。后来才发现草中有破
车死马，衣裳腐朽，以为是被虎狼或盗贼所害，
于是办丧事穿丧服。过丫十多年，他才回到乡
里。志向举止高雅，非礼不动，待妻与子如君臣
相待，乡党都以他为表率。周燮、冯良都是七十
多岁才去世。
    黄宪字叔度，汝南慎阳人。世代贫贱，父
为牛医。
    颖川荀淑到慎阳，在客舍中遇到黄宪，当
时黄宪才十四岁，荀淑感到惊异，行礼并同他说
话，将近一天而不能离去。他对黄宪说：“您是
我的师表。”不久前去袁闳处，还未等慰问，便
迎上去说：  “你国中有颜子，你知道吗?”袁闳
说：“看见我的叔度了吗?”当时，同郡戴良才高
傲慢，而见到黄宪未尝不恭敬，等到回家，怅然
似有所失。他的母亲问他：“你又从牛医儿子那
儿来吧?”他回答说：“我不见叔度，不认为不如
他；见到他之后，则看他在前，忽然又在后面，
的确是难以琢磨呀。”同郡陈蕃、周举常相互说
道：“一段时间不见黄生，则卑鄙贪婪之念又在
心中出现。”到陈蕃为三公，上朝而叹息说：“叔
度如果在，我不敢先佩带印绶了。”太守王龚在
郡中，以礼延请贤人达±，他们中有很多接受丁
他的请求，但最终也未能说服过黄宪。郭林宗少
时游汝南，先拜访袁闳，没有过夜便离去；进而
到黄宪处，许多天后才离去。有人为此间林宗，
林宗说：  “奉高的器度，如同泉水，虽然清但容
易酌取。叔度汪汪如千顷池塘，澄之不清，混之
不浊，不可估量啊。”
    黄宪初举孝廉，又被公府征召，友人也劝他
去就职，黄宪也不拒绝他们，到京城后很快就回
来了，竟没有去就职。年四十八而终，天下之人
称他为“征君”。
    论曰：黄宪言论风旨，没有什么传闻，但士
君子见到他的人，没有不佩服他的深远，去掉疵
缺。将要因道周备性全一，而没有合适的德操名
称来称赞他吗?我的曾祖穆侯认为黄宪随和地顺
应变化，道深不可测，浅深不分其所不同，清浊
不能说明其所。如果到孔氏之门，或许差不多
了!所以曾着论言之。
    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家贫，常自己
耕种，不是自己劳动所得便不食用。恭敬俭约仁
义礼让，他所住地方的人都佩服他的德行。公府
多次征辟，他都没有接受。
    当时陈蕃任太守，以礼请他任功曹，徐稚不
回绝，但拜谒后便退出。陈蕃在郡不接待宾客，
衹有徐稚来时为他特设一榻，他离去便悬起来。
后被推举为有道之人，到家中去拜他为太原太
守，他都没有接受。
    延熹二年，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等上疏推
荐徐稚等说：  “臣听说善人是天地之基，朝政由
此而出。《诗》曰：‘愿上天生更多的贤士，都生
在此国中。，上天选拔德高望重之人，为陛下而
出，应辅助圣明之时，帮助成就大业。臣等见处
士豫章徐稚、彭城姜肱、汝南袁闺、京兆韦
着、颖川李昙，德行兼备，众人皆知。如果能
提拔他们为三事，协和天工，必能增添宣扬盛
美，使H月增光。”桓帝于是用安车和黑色币帛，
以周全的礼节征召他们，但他们全没有来。皇帝
于是问陈蕃说：“徐稚、袁闳、韦着谁先谁后?”
陈蕃回答说：  “袁闳生在公族，受道时间较长。
韦着长在三辅礼仪习俗之中，正所谓不扶自直，
不镂自雕。至于徐稚，出自江南卑微之地，却头
角崭露，应该首先任用。”
  涂握曾被太尉董琼征辟，但未接受。到董琼
去世归葬，途赶便背着食物徒步到2堰吊唁，设
鶸酒薄祭，哭完后离去，不说出姓名。当时来这
裹的四方名士轻麸塞等数十人，听说此事，认为
可能是徐稚，便挑选能言善辩的书生茅容骑马去
追赶。茅容在路上追上了徐稚，茅容为他备饭，
二人一起谈论务农之事。临告别之时，他对茅容
说：“替我感谢郭林宗，大树将倒，不是一绳所
能拉住的，为什么不赶紧找个安宁之所?”后来
挞宗母亲去世，徐稚去吊唁，放置生刍一束在庐
前而去。众人奇怪，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林宗
说：“这肯定是南州高士徐孺子。《诗》不是说，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我无德相配。”
    灵帝初，想用蒲草裹轮之车聘徐稚，正赶上
他去世，时年七十二。徐稚子徐胤字季登，淳行
孝悌，也隐居不出来任职。太守华歆以礼请求相
见，他称病坚决不去。汉末寇贼纵横，但都敬佩
徐胤以礼行事，相互约定劝告，不侵犯他所住之
间。建安中去世。
    李昙字云，少时丧母，继母严厉，李昙事奉
更加谨慎，被乡里称道效法。供养亲人遵行道
义，终身不求官职。
    姜肱字伯淮，彭城广戚人。家为世代名望
之族。姜肱与两个弟弟仲海、季江，同以孝行着
称。彼此友爱至亲，常同床共卧。到各自娶妻，
兄弟不忍分离，不能分开就寝，因应立后嗣，遣
才各回各室。
    姜肱博通《五经》，兼懂星相谶纬，远来就
学之士三千余人。诸公争相加以辟命，全未接
受。两个弟弟名声在他之后，也不接受征聘，当
时人们十分羡慕他们。
    姜肱曾与季江拜谒郡守，夜裹在道上遇到盗
贼，盗贼要杀他们。姜肱兄弟争相去死，贼于是
放了他俩，衹抢走了衣物资财。到郡中后，郡守
见姜肱没有衣物，奇怪地问他什么原因，姜肱找
别的托辞，却始终不说盗贼之事。盗贼听说后受
到触动而悔改，后来到他的学馆来，求见他。姜
肱与他们相见，他们都叩头谢罪，并归还抢去的
物品。姜肱不接受，为他们准备酒食后便让他们
离去。
    后与徐稚一同被征召，不受。桓帝于是命彭
城令派画工画下他的相貌。姜肱卧在幽暗之中，
用被子遮住面部，说是得了眩疾，不能见风。画
工最终还是没有见到他。
    中常侍曹节等在朝廷专权，新近诛除了太傅
速董、大将军宣逮，想藉宠幸贤德之人，以乎息
众人的怨恨，于是告诉皇帝请求征姜肱为太守。
姜肱得到诏令，便私下告诉他的友人说：“我以
虚名获实惠，于是便依声望。圣明在上，尚该牢
固本志，况如今政权在宦官之手，我何必呢!”
于是隐身逃遁，远在海滨。朝廷又以玄色缀绶征
聘，他不接受。朝廷当即拜他为太中大夫，诏书
至门，姜肱派家人回答说“久病就医”。接着便
穿便服走小路，隐身在青州界中，靠卖卜为生。
召命断绝，家人也不知他在何处，过了一年多才
回来。七十七岁时，熹平二年在家中去世。弟子
速贸塑蝗追慕差肱的德操，共同刊刻石碑颂扬
他。
    申屠蟠字子龙，陈留外黄人。九岁丧父，
他哀伤遇度。丧服完后，不食酒肉达十多年。每
到忌日，便三日不进食。
    同郡缑氏女玉为父报仇，杀死夫氏族人，吏
逮捕玉并告到外黄令梁配，梁配想判玉死刑。申
屠蟠当时年十五岁，为诸生，他进谏说：“玉的
节义，足以感动那些不知耻之人，激励那些忍辱
之子。不遇圣明之时，尚且应当在庐墓之前表
彰，更何况在清明朝政之时，却不加哀怜!”梁
配认为他说得对，便为玉请求使她得以免死。乡
人都为此称赞他。
    家贫，他受雇做漆工。郭林宗见到他后觉得
他很不一般。同郡蔡邕很器重申屠蟠，到他被州
征辟，便辞让说：“申屠蟠禀气玄妙，天性聪敏
灵透，丧亲尽礼，几乎至于自毁。高行义美之德
操，很少有人能赶得上。安贫乐隐，遵守道义真
性，不因燥湿改变轻重，不因无职或富贵而改变
节操。与蔡邕相比，论年岁申屠蟠大，论德操则
申屠蟠更贤德。”
    后郡召任他为主簿，他不去。接着便隐居钻
研，博贯《五经》，兼明圃纬。开始曾舆济阴王
子居同在太学，子居临去世前，将自己的后事托
与申屠蟠，申屠蟠便亲自推辇车，送丧回到乡
里。在河、巩之间遇到司隶从事，从事觉得他很
仁义，为他封符牒护送他，申屠蟠不肯接受，投
符牒于地而去。办完丧事后回到太学。
    太尉黄琼征辟，他不去。到黄琼去世，归葬
江夏，四方名士会集帐下有六七千人，相互谈
论，没有比得上申屠蟠的。衹有南郡一生与他相
酬对，告别时，握着申屠蟠的手说：“君不是受
聘就是被征，如此则会在上京相见了。”申屠蟠
勃然发怒说：  “起初我还以为你还可以说上话，
怎么竟然是个拘于礼教贪图富贵之徒呢?”于是
甩手而去，不再与他说话。再次被举为有道，他
未接受。
    此前京师游士汝南范滂等攻击朝政，自公
卿以下都屈尊礼遇他们。太学生都争相追慕他们
的风尚，以为文学将要兴盛，处士将被重新任
用。惟有申屠蟠叹息说：  “从前战国之时，处士
横加议论，列国之王，甚至执扫作为他们的先
导，而最终有坑儒烧书之祸，说的就是现在的情
况呀。”于是绝迹于梁、赐之间，依树建屋，自
我混同于佣人。过了二年，范滂等果然遭受党锢
之祸，或死或受刑者数百人，申屠蟠完全避免了
被牵涉。后申屠蟠友人陈郡冯雍犯事被押在狱
中，豫州牧黄琬想杀他。有人劝申屠蟠救冯雍，
申屠蟠不肯去，说：  “如果还是从前的黄子琰，
未必判罪。如果不同意我说的话，即使去了也没
用!”黄琬听说之后，便赦免了冯雍的罪。
    大将军何进接连征他而不来，而何进一定要
将他请来，派申屠蟠的同郡人黄忠写信劝他说：
“前幕府初开，至于先生，是特加殊礼，优而不
名，申以手笔，设置几杖之座。经过二年，而先
生志向更高，崇尚更加坚固。但我私下觉得先生
高节有余，对于时宜则不一定。如今颖JI!荀爽
于道中有病，北海郑玄北面受职。他们岂乐于
处困境吗?衹是知道此时是不可安乐的。昔入之
隐，遇时则放声灭迹，住草屋吃野果。当不遇
时，则裸身大笑，披发狂歌。如今先生居处平
地，优游人间，吟颂典籍，穿着衣裳，情形与昔
人不同，却想走他们那样的路，不也太难了吗!
既然孔子可以为师，又何必去首阳山呢。”申屠
蟠没有回信作答。
    中平五年，又与荀爽、郑玄及颖川I韩融、
陈纪等十四人一同被征为博士，但未接受。第二
年，董卓废立，申屠蟠及荀爽、韩融、陈纪等又
被公车征辟，惟有申屠蟠不去。众人都劝他，申
屠蟠笑而不答。不久，荀爽等被董卓所胁迫，在
西部建都长安，京城动乱。到皇帝西迁，公卿多
遇兵乱饥荒，家人离散，韩融等仅以自身逃脱。
惟有申屠蟠处于乱世末期，始终保全高尚志向。
七十四岁时，在家中去世。
    赞曰：道德可怀，明时难遇。如果道不逢时
运，理用同废。与其隐居，不如仕在乱朝?饥馑
贤人，退而穷处。韬伏明姿，甘心隐逸。
专第四十四
杨震传
    杨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人。八世祖杨喜，
在高祖时有功，封赤泉侯。高祖杨敞，昭帝时为
丞相，封为安平侯。父杨宝，熟习《欧阳尚书》。
哀、平之时，隐居教授。居摄二年，与两龚、蒋
谢一同被征召，但随即逃遁，不知去处。光武赞
扬他的节操。建武中，公车特征，因年老有病未
到，在家去世。
    杨震少时好学，向太常桓郁学习《欧阳尚
书》，明经博览，无不穷究。诸儒评论他说是
“关西孔子杨伯起”。常常客居在湖，不应州郡
的礼命数十年，众人谓之虽然到晚年，而杨震心
志更加坚定。后来有鹳雀衔三鲈鱼，飞集在讲堂
前，都讲取鱼进前说：“蛇鲈，是卿大夫服的象
征。三数，是效法三公。先生从此升迁了。”五
十岁时，才开始到州郡任职。
    大将军邓鹭听说他的贤德而征召他，推举他
为茂才，四次迁升至荆州刺史、束莱太守。当他
赴任时，道经昌邑，以前他所推举的荆州茂才王
密为昌邑令，前来谒见，到夜晚怀揣十斤金送给
杨震。杨震说：“故人知君，君却不知故人，为
什么?”王密说：“深夜无人知道。”杨震说：“天
知，神知，我知，你知。怎能说无人知!”王密
惭愧而出。后转为涿郡太守。他生性公正廉洁，
不接受私事请托。他的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
者有的想让他置办产业，杨震不肯，说：“使后
代人被称为清白吏的子孙，把这留给他们，不是
很厚吗：”
  豆塑四年，被征入朝为太仆，迁为太常。此
前博士选举多有虚假，圭昵举荐明经名士速鱼
查瞄等，显传学业，诸儒称颂他。
    丞空元年，扰雳代塑皑为司徒。第二年，邓
叁后去世，宫内受宠幸之人开始横行。塞壶乳母
玉圣，因保育之劳，仗恩放纵；王圣子女值茔出
入宫掖，传通奸邪贿赂。圭疆上疏说：
    臣听说政以得贤为本，理以去秽为务。
所以唐、虞时代能人任官，四凶流放，天下
jil~nlil，以致昌盛。如今九德没有做到，却受
宠者充斥后宫。阿母王圣出身微贱，千载难
逢，奉养皇帝，即使有推燥居湿之劳，但前
后赏赐恩惠，超过了劳苦的回报，却毫无满
足之心，不知法纪，与官宦勾结，扰乱天
下，损害辱没清廉朝政，使日月受到污染。
《书》告诫雌鶸像公鸡一般呜叫，《诗》讽刺
多计谋的妇人丧国。昔日郑严公放纵母氏的
欲望，随骄弟恣意纵横，差点危害国家，然
后才加以检讨，《春秋》批评他，认为他没
有教化好。女子小人，接近则喜，疏远则
怨，实在是难养。《易》说：  “妇人不能放
肆，在家中进食。”说的是妇人不能参与政
事。应立即遣出阿母，让她住在外面，断绝
伯荣进宫之路，不让他们往来，使恩与德都
隆盛，上下皆大欢喜。希望陛下断绝私下之
爱宠，割舍不忍之心，留意国家大事，授爵
位一定要谨慎，减省贡奉，破例征召。使得
朝外没有类似《鹤鸣》那样的感慨，朝内没
有《小明》那样的后悔，《大东》之类的讽
刺不出现于现在，劳作而不被怨恨。应追踪
往古，比照圣王之德，难道不好吗!
    上奏之后，皇帝把奏疏给阿母等人看，这些
受宠之人都对垄妪怀恨在心。值茔更加骄横淫
逸，与故朝阳侯玺隧堂兄塑噬交往勾结，塑瞳
于是娶她为妻，得以继承刘护的爵位，官至侍
中。杨震非常恨他们，又到朝廷上疏说：“我听
说高祖与群臣约定，不是功臣不能封爵，所以经
制父死子继，兄亡弟继，以防止篡位。臣在下面
见到诏书封以前的朝阳侯刘护堂兄刘瓖继承刘
护的爵位为侯。刘护同胞弟刘威，至今仍在。臣
听说天子专封有功者，诸侯封爵封有德之人。现
在刘瓖没有什么功德，衹因配阿母女，一时之
间，不仅位至侍中，又至封侯，不符合旧制，不
合经义，行人喧哗，百姓不安。陛下应借鉴既
往，顺从为帝之则。”书奏之后没有被采纳。
    延光二年，杨震代刘恺为太尉。帝舅大鸿胪
耿实举荐中常侍李闰兄给杨震，杨震没听从。耿
宝于是自己去拜访杨震说：  “李常侍是国家所倚
重之人，想使公召辟他的兄长，耿实衹是传旨意
而已。”杨震说：“如果朝廷想让三府召辟，那么
应该有尚书敕令。”于是拒不同意，耿实愤恨而
去。皇后兄执金吾阎显也推荐自己所亲近之人给
杨震，杨震又不同意。司空刘授听说后，当即征
召此二人，十曰之内都被提升。由此杨震更被怨
恨。
    当时皇帝下韶为阿母大修府第，中常侍樊丰
及侍中周广、谢惮等人接连煽动，动摇朝廷。杨
震又上疏说：
    臣听说古时耕种九年必有三年的积储，
    所以尧时遭遇洪水，人民没有遭受饥饿。臣
    在下考虑如今灾害发生，逐渐严重，百姓空
    虚，不能自给。再加上蝗虫，羌虏抢掠，三
    边震动惊扰，战斗之役至今未止，兵甲军粮
    不能再供应。大司农府库财货缺乏，恐怕不
    是社稷安宁之时。臣见到诏书为阿母修起津
    城门内第舍，合二为一，坊相连延伸到街
    头，修缮雕饰，极尽巧技。如今盛夏土王，
    却攻山采石，那些大匠左校别部将作合敷十
    处，转相催促，耗费巨大。周广、谢惮兄
    弟，与那些国中没有近亲之人的，依靠近幸
    好佞之人，舆樊丰、王永等瓜分威严共享权
    势，勾结州官郡守，撤换大臣。宰司召辟，
    遵奉他们的旨意，招来海内贪婪之人，接受
他们的财物，甚至有被禁锢被判死刑之徒又
得到重用的事情。黑白混淆，清浊同流，天
下喧哗，都说钱财上流，使得朝廷受到讥
讽。臣听师说：  “皇帝所取，财尽则怨恨，
力尽则背叛。”怨恨背叛之人，不能再使用，
所以说：“百姓不足，君谁与足?”希望陛下
仔细考虑。
    樊丰、谢惮等见杨震接连直谏而不被接受，
无所顾忌，于是伪造诏书，调发司农钱谷、大匠
见徒材木，各自修建家舍、园池、庐观，耗费无
数劳役钱财。
  杨震趁地震，又上疏说：
    臣蒙恩就职台辅，不能奉宣政化，调和
    阴阳，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师地震。臣听师
    说：“地是阴精，应当安静承阳。”而今动摇
    的原因，是因阴道盛的原因。那天戊辰，三
    者都在土，位在中宫，这是中臣近官过分掌
    权管事的景象。臣想陛下因边境不安宁，自
    我检讨，宫殿墙屋倾斜，支柱而已，没有兴
    修建造，想让远近都知道政化清流，商邑那
    样的庄严雄伟。而亲近幸臣，不知与上同
    心，骄奢淫逸不守法纪，多请徒士，大修宅
    第，卖弄威福。道路之上舆论哗然，众人都
    能听到和看见。地震之灾变，近在城郭，危
    险是因此而发生的。又冬季无长久的下雪，
    春天没有下雨，百官心焦，然而却修缮不
    止，的确是导致旱灾的征兆。《书》说：“差
    恒阳顺，臣不可作威作福玉食。”希望陛下
    振奋刚健中正之德，抛弃骄奢之臣，以遮掩
    妖言，遵奉皇天告诫，不让威福长久移交在
    臣下手中。
    握雳前后所上疏，从平静到激烈，皇帝已经
心中不满意了，而矾丰等都侧目愤怒怨恨，但都
因他是名儒，没敢加害。不久有迥迩男子趟誊到
朝廷上书，批评得失。皇帝发怒，于是被关押狱
中，判以对上不恭敬。杨震又上疏救他说：“臣
听说尧、舜之世，谏鼓谤木，立在朝上；殷、周
圣明君王，有小人怨恨责骂，则反而修德律己。
所以能圣明通达，开启不讳，博采于负薪之人，
完全了解下情。现今赵腾所犯的是激昂攻击批评
之罪，与亲手杀人犯法有所不同。希望能减免刑
罚，保全赵腾性命，以鼓励平凡众人之言。”皇
帝不加理会，赵腾最终被杀且尸体被弃在都市。
    正遇上三年春，皇帝东巡岱宗，樊丰等因皇
帝在外，竞相修缮第宅，杨震部掾高舒召大匠命
府吏考核检查，得到樊丰等所伪造颁下的诏书，
全都上报，等到皇帝回来呈上。樊丰等人听说
后，十分害怕，正好太史说星变逆行，于是共同
说杨震的坏话：  “自从赵腾死后，他非常怨恨；
况且是邓氏故吏，怀有愤恨之心。”等到皇帝车
驾回宫，选吉曰在太学裹，夜裹派使者策命收回
杨震的太尉印绶，于是关上门杜绝宾客。樊丰等
又恨他，便请大将军耿宝上奏杨震为大臣不服
罪，心怀怨恨，有韶遣归本郡。杨震行至城西几
阳亭，便感慨地对他的诸子及其门人说道：“死
是士的分内之事。我蒙恩居上位，痛恨奸臣狡猾
却不能诛除，厌恶嬖女造成混乱却不能禁止，有
什么面目再见天日!身死之曰，以杂木做棺，布
单被裁够盖全身就行，不要回乡修墓，不要设祭
祠。”于是便饮毒酒而死，时年七十余岁。弘农
太守移良遵奉樊丰等人旨意，派吏在陕县留停杨
震的丧事，将棺露天放在道旁，谪杨震诸子代邮
送书信，道路行人都为他们落泪。
    一年多后，顺帝即位，樊丰、周广等被处
死，杨震的门生虞放、陈翼到朝廷追诉杨震的
事。朝廷都称赞他的忠心，于是皇帝下诏授二子
为郎，赠钱百万，以礼改葬于华阴潼亭，远近
有关之人都来了。下葬前十多日，有大鸟高一丈
多，聚集在杨震丧位前面，俯仰悲呜，眼泪落在
地上，葬礼完毕，才飞离而去。郡府把这一情景
上报朝廷。当时接连出现灾异，皇帝感悟杨震的
冤枉，于是下韶策说：“故太尉杨震，做事正直，
匡正时政，然而青蝇污染白素，恶人颠倒黑白与
此相同。上天降威，屡次发生灾祸，经过卜筮，
都是因为杨震的缘故。朕实不德，彰扬其过，山
崩栋折，我大概危险了!今让太守丞用中牢祭
祀，魂而有灵，请来享受吧。”于是时人在他的
墓所树立石乌像。
    杨震被诬告，高舒也被论罪，被处以减免死
刑。到杨震事情显露，高舒拜为侍御史，官至荆
州刺史。杨震有五子，长子杨牧，任富波相。
    杨牧孙杨奇，灵帝时为侍中，皇帝曾随意问
杨奇说：  “朕与桓帝相比怎样?”杨奇回答说：
“陛下之于桓帝，也就像虞舜与唐尧相比德行。”
皇帝不高兴地说：  “卿强项，真是杨震的子孙，
死后肯定会再招来大鸟。”让他出任汝南太守。
皇帝去世后，重又入朝任侍中卫尉，跟随献帝西
迁，立有功劳。到李催胁迫皇帝回他的营地，杨
奇舆黄门侍郎钟繇诱导李催部曲将宋晔、杨昂让
他们反对李催，李催由此孤立无援，皇帝才得以
束去。后迁都到许，追封杨奇子杨亮为阳成亭
侯。
    杨震少子杨奉，杨奉子杨敷，笃志博闻，议
论者都认为他能继承家传学业。杨敷去世早，子
杨众，也继承了先辈学业，以谒者仆射的身份跟
随献帝入关，多次迁升至御史中丞。到皇帝东
还，夜中奔走渡过黄河，杨众率诸官属步行跟从
至太阳，拜为侍中。建安二年，因追述前功而被
封为务亭侯。
  杨震中子杨秉。
  杨秉字叔节，少时继承父业，兼通《京氏
易》，博通书传，常隐居教授。年四十余，才接
受司空征辟，拜为侍御史，频繁出任豫、荆、
徐、兖四州刺史，迁任城相。自从担任刺史、二
千石后，计算任职Et期而接受俸禄，多余俸禄不
入私门。故吏携带钱百万赠给他，他闭门不接
受。他因廉洁受到称赞。
    桓帝即位，他以通晓《尚书》被征入朝劝
讲，拜为太中大夫、左中郎将，迁升为侍中、尚
书。皇帝当时微服出行，私自住在河南尹梁胤府
中。这天大风将树拔起，白天昏暗，杨秉藉此上
疏劝谏说：“臣听说祥瑞是因有德而出现，灾祸
是因事而发生。传：‘祸福无门，惟人所召。，上
天不言语，而是用灾异谴告，所以孔子认为迅雷
大风必有变动。《诗》云：  ‘敬天之威，不敢驱
驰。，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规，警戒禁止行人而
后行，清洁宫室而后止，若不是郊祭庙祭之事，
则銮旗不随驾。所以《诗》称‘自郊徂宫，，
《易》说‘王到大庙，致孝享也’。诸侯去往臣子
的家，《春秋》尚且列出告诫，更何况穿着先王
天子服而私下出游!降颜则混乱尊卑，等同威严
则无序，侍卫守空宫，绂玺委托给宫女仆从，假
如发生非同一般的事变，任章那样的阴谋，则上
负先帝，下后悔也来不及。臣累世受恩，得以充
备尚书之位，又以微薄学业，充在讲劝之列，蒙
受特别的爱重赏识，被It月照耀，恩重命轻，大
义促使士去死，不惧怕被摧折，以上是简略陈述
的愚见。”皇帝没有接纳。杨秉以病为由乞求退
职，出为右扶风。太尉黄琼对他离开朝廷感到可
惜，上书说杨秉劝讲宫中，不宜迁外，应留拜光
禄大夫。当时大将军梁冀专权，杨秉声称有病。
六年，梁冀被诛后，他才被拜为太仆，迁为太
常。
    延熹三年，白马令李云因谏受罪，杨秉为他
争辩而不能成功，并因此被免官，回归家乡。这
年冬天，又被征拜为河南尹。此前中常侍单超弟
单匡任济阴太守，因贪污罪被刺史第五种所弹
劾，事情急迫，于是便贿赂刺客任方刺杀兖州从
事卫羽。此事已见《种传》中。等到任方被逮
捕，被囚在洛阳，单匡考虑杨秉会深查此事，便
密令任方等越狱逃走。尚书召杨秉加以责问，杨
秉回答说：“《春秋》载不杀黎比而鲁因此多盗
贼，任方等不法，起因于单匡。刺杀执法之吏，
害死奉公之臣，又让他逃走，宽赦放纵罪犯，首
恶大犯，终将成为国家的危害。请允许用槛车征
召单匡考查此事，则奸恶端绪，肯定会马上得
知。”而杨秉竟被罚作劳役，因久旱被赦放出。
    此时正遇上El食，太山太守皇甫规等上告说
杨秉忠正，不宜长久降职而不用。朝廷下诏公车
征杨秉及处士韦着，二人各称病不来。有司弹劾
杨秉、韦着二人大不敬，请求将他们下交所属官
府治罪。尚书令周景与尚书边韶奏议：“杨秉儒
学侍讲，本性谦虚；韦着隐居行义，以退让为节
操。同征而都不到，的确使侧席待士者失望，然
而委屈减食，也足以抑制苟且进入之风。明王之
世，必有不召之臣，圣朝大度，应用优游之礼。
可以告诉他们所在的地方官，讲解朝廷恩意。如
果他们还不来，再仔细议论如何处理他们。”于
是重征，杨秉逭才来到，拜为太常。
    五年冬，代刘矩为太尉。此时宦官势力正
盛，品行不端之人及子弟为官，布满天下，竞相
贪淫，朝野一片抱怨之声。杨秉与司空周景上
言：“内外吏职，大多任非其人，自不久前所征，
都衹拜官而不测试，致使盗窃纵横恣肆，怨言诉
讼不断出现。按照旧典，中臣子弟不得居位掌
权，而今他们的子弟宾客布满职署，有的是年少
庸人，担任守宰之职，上下忿恨，四方怨怒。可
遵循旧章，去除贪婪残暴，堵塞灾祸诽谤。请通
告司隶校尉、中二千石、二千石、城门五营校
尉、北军中候，各自检查所统属之部，应当斥退
罢免的，自己报上来，三府廉察有遣漏的，继续
报上。”皇帝同意了。于是杨秉条奏牧守以下匈
奴中郎将燕瑗、青州刺史羊亮、辽东太守孙谊等
五十余人，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肃然起敬。
    当时郡国之中计吏多留下拜为郎，杨秉上言
说在三署中见郎七百多人，财物空虚，白拿俸禄
者多，而不良守相，想藉封国为池，助长污秽之
行。应断绝拜计吏为郎，以堵塞觊觎之端。从此
到桓帝世终，计吏没有再被留拜的。
    七年，皇帝南巡园陵，特地韶命杨秉跟从。
南阳太守张彪与皇帝未即位时有旧恩，以皇帝车
驾将至，藉着调发之机，将许多物资私自留给自
己。杨秉听说后，写信痛责荆州刺史，并将此事
转告公府。行至南阳，皇帝左右之人都接受了贿
赂，因而仍有韶书拜授许多官职。杨秉又上疏劝
谏说：“臣听说先王建国，顺应上天而建立官制。
太微聚星，名为郎位，入朝奉命守卫，出朝则治
理百姓。皋陶告诫虞，在于授官与人。不久前在
道路之中拜授官职，皇恩加给小人，爵位因贿赂
而成，风化由此败坏。所以俗夫巷议，白驹远
逝，穆穆清朝，远近无人来观。应割舍不忍之
恩，以断绝追求欲望之路。”于是皇帝停止了诏
授。
    当时中常侍侯览弟侯参任益州刺史，多次犯
有贪污罪，在州中施行暴虐。第二年，杨秉弹劾
侯参，槛车征他到廷尉狱。侯参惶恐，在道上自
杀。杨秉因而上奏侯览及中常侍具瑗说：“臣考
查旧典，宦竖之官，本来是在传递通报，司昏守
夜方面任职，而今却不正当地受到过分宠幸，执
政操权。那些阿谀奉承者，则因公褒举，以报私
恩；有违背他们心意的，必然寻事中伤，发泄他
们的忿恨。居住效法王公，富有如同国家，饮食
极尽膳肴，仆妾身着绸缎，即使季氏专权于鲁，
穣侯在秦擅政，也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案中常
侍侯览弟侯参，贪婪残暴的元凶，是自取灭亡，
侯览自知罪大，肯定心存疑虑，臣认为不应再宠
幸他。昔日懿公处罚邴歜之父，夺阎职之妻，然
而却让二人同乘，最终发生竹中之难，  《春秋》
记载此事，作为至戒。郑詹来而国乱，四奸邪之
人被放逐而众人心服。以此看来，可以放在身边
吗?应赶快斥退侯览，把他扔给豺虎。像这样的
人，不是恩惠所能笼住的，请免除他的官职并送
他回本郡。”书奏之后，尚书召杨秉掾属说：“公
府是外职，却弹劾皇帝身旁的官员，这在汉制经
典中有先例吗?”杨秉派人回答说：“《春秋》记
载赵鞅因晋阳之甲，驱逐君王身边的恶人。传
日：‘除君之恶，竭尽全力。’邓通懈怠，申屠嘉
召来邓通责问，文帝听从而请求原谅。汉世故
事，三公之职无所不管。”尚书不能回答。皇帝
不得已，最终免去侯览的官职，并削去具瑗封
国。每当朝廷有得失，他便尽忠规谏，而且常常
被采纳接受。
    杨秉生性不饮酒，又早丧夫人，于是不再娶
妻，他所在之处的人们以淳白德操称赞他。他曾
随意地说过：“我有三不惑：酒，色，财。”桓帝
八年去世，时年七十四，赐茔陪陵。子杨赐。
    杨赐字伯献。少时便继承家学，笃志博闻。
经常退居隐处约束，教授门徒，不接受州郡的礼
遇诏命。后来被征辟到大将军梁冀府内，但这并
不是他所愿意的。出任陈仓令，因病未成行。公
车征而不至，接连辞谢三公之诏命。后以司空高
第，再迁而为侍中、越骑校尉。
    建宁初期，灵帝应受学，诏太傅、三公挑选
通《尚书》桓君章句且一直有盛名的人，三公都
推举杨赐，于是他便侍讲于华光殿中。后迁少
府、光禄勋。
    熹平元年，青蛇出现在御座旁，皇帝询问杨
赐这是什么原因，杨赐奏上密封奏书中说：“臣
听说和气招致祥瑞，乖气导致灾祸，美验则五福
应，恶验则六极至。善不随便来，灾不无故发
生。作为王者心有所思，意有所想，即使没表现
出来，但五星却因此而推移，阴阳由此改变常
规。由此看来，天舆人之间，难道不相通吗?
《尚书》说：  ‘天若有事于人，借君一日。，逭便
是明证。皇权不健全，便有蛇龙之灾。  《诗》：
(J唯虺惟蛇，女子之祥。，所以《春秋》记载两蛇
在郑门搏斗，预示昭公将因女人而失败；康王一
旦晚起，《关雎》藉此便发感叹。女色盛行则爱
说别人坏话的人猖獗，他们猖獗则贿赂通行，所
以殷汤以此自戒，终于救解了旱灾。希望陛下思
念干刚之道，区分内外之别，崇尚帝乙之制，受
百牲之福，抑制皇甫之权势，割舍心爱的美艳之
妻，则蛇变可以去除，祥瑞即刻便会出现。殷
戊、宋景之时，发生的事便可说明。”
  憙垩二年，代卢趁为司空，因灾异被免官。
又被拜为光禄大夫，俸禄为中二千石。五年，代
塞蝗为司徒。那时朝廷授爵，常常不按次序，而
皇帝喜爱微服出行，游幸外苑。扰题又上疏说：
    臣听说天生众民，不能自理，所以设立
君长管理他们，所以卢、尘兢兢业业，且塞
过午无暇进食，明察百官，有才能者在职，
三年加以考察，以观他们的成就。而今所任
用者没什么别的德操，有权势者，十曰内多
次被迁升，保持正直者，几年不得提升，劳
逸无别，善恶同流，  《北山》之诗，由此而
作。又听说陛下多次微服出行苑囿，观看鹰
犬追逐，极尽游乐之荒淫，而政事一天天耽
搁，教化荒废。陛下不顾二祖之勤劳，追慕
五宗之美德，却指望太平，这是由弯曲而求
直影，后退却想要追上前人。应断绝傲慢之
戏，考虑授人以官的重要，割舍诏书之恩，
谨慎官宦的使用，不让丑女有四危之叹，远
近有愤恨之声。臣受恩重，愧为师傅，不敢
把自己混同于一般大臣，结囊躲避罪过。谨
白手书密上。
    杨赐后因征辟同党之人而被免职。后又被拜
为光禄大夫。光和元年，有虹霓白天落在嘉德殿
前，皇帝十分讨厌这一情景，率杨赐及议郎蔡邕
等进入金商门崇德署，派中常侍曹节、王甫询问
将有什么灾异祸福。杨赐仰天而叹，对曹节等
说：“我每次读《张禹传》，没有不愤懑叹息的，
既不能竭尽忠心，尽言要略，却反而留心少子，
乞求让女婿在身边。朱游想得到尚方斩马剑来惩
处他，的确也是应该的。我以微薄之学，排在先
师之列末端，几代受宠，无以报国。今蒙垂问，
竭忠而答，死而后已。”于是用信回答说：
    臣从经传中得知，有的国家因得到神示
而昌盛，有的却因此而灭亡。国家美好，则
吸取他们的德行；邪辟昏乱，则衹看见他们
的灾难。如今殿前之气，应是虹霓，都是因
妖邪所产生，不正之象，即诗人所说的缀竦
的情况。于《中孚经》说：  “霓之类，无德
以色亲近。”如今内多受宠之无能之辈，外
重任小臣，上下都怨恨，满道上都是议论，
所以灾异不断出现，前后告诚。今又投霓，
可谓深重已极。考查《春秋谶》说：  “天降
霓，天下怨恨，海内动乱。”加上四百年时
期，也重又降临。昔日虹横贯牛山，管仲劝
桓公不要接近妃子宫女。《易》：  “天垂象，
显现吉凶，圣人仿效于此。”现在妾媵嬖人
间尹之徒，共同专掌国政，欺骗天下。又在
鸿都门下，招集一群小人，作造赋辞，以雕
虫小技在当时受宠幸，类似骥兜、共工交替
推荐，十天半月之间，都被提拔，乐松处常
伯，任芝居纳谏言。郄俭、梁鹄都以谄媚之
天性，狡诈之心，各自受到等级高低不同的
宠幸和爵位，而使官绅之徒委屈于田地之
间，口诵尧、舜之言，亲行绝俗之举，抛尸
沟壑，不被任用。冠履颠倒，山陵低谷互
换，听从小人之邪意，顺从无知之私欲，不
思《板》、  《荡》之作，虺蜴之诫。危急之
情，没有超过现在的。全靠皇天垂象警告。
《周书》说：“天子见怪则修德，诸侯见怪则
修政，卿大夫见怪则修职，士庶人见怪则修
身。”希望陛下慎重对待经典之告诫，图谋
变复之道，排斥奸邪之臣，尽快征召鹤鸣之
士，在内亲近张仲，在外任用山甫，断绝诏
书，终止游乐，留心政务，不敢懈怠。希望
上天赐威，众变异可以消除。老臣过分地承
受师傅重任，多次蒙受不同一般的恩德，怎
敢爱惜垂暮之年，却不尽勤恳忠心呢!
    书奏上后，十分触怒曹节等人。蔡邕因直接
顶撞而被定罪，迁徙朔方。杨赐因有师傅之恩，
所以得以免除处罚。
    那年冬，行辟雍之礼，请杨赐为三老。又被
拜为少府、光禄勋，代刘郃为司徒。皇帝想建造
毕圭灵琨苑，杨赐又上疏劝谏说：“我私下听说
使者并出，度量城南百姓田地，想修建苑。昔日
先王造囿，才足以修三驱之礼，樵夫割草放牧之
人，都到那裹去。先帝制度，左开鸿池，右作上
林，不奢侈不俭约，正合于礼。现在大量规占城
郊之地，作为苑囿，毁坏沃土，废弃田园，驱逐
居民，蓄养禽兽，恐怕不是所说的‘若保赤子’
之义。如今城外之苑已有五六个，可以快心意，
顺应四节，应想着夏禹低矮宫室，太宗不建露台
之意，以慰下民的劳苦。”书奏上之后，皇帝想
停建，并问侍中任芝、中常侍乐松。乐松等人
说：“昔Et文王之囿百里，百姓都认为小；齐宣
王五里，百姓却认为很大。如今与百姓共有，于
政无害啊。”皇帝很高兴，于是下令筑苑。
    四年，杨赐因病被罢官。不久，被拜为太
常，皇帝下诏赐他御府衣一套，自服冠巾绶，玉
壶革带，用金相间于钩佩之间。
    五年冬，杨赐又被拜为太尉。中平元年，黄
巾兵起，杨赐被诏到省阁议事，他痛切劝谏而违
背皇帝心意，因寇贼兵起而被免官。此前黄巾帅
张角等人持左道，自称大贤，欺骗并向百姓炫
耀，天下之人都前去归顺他们。杨赐当时在司徒
府，便召掾刘陶告诉他说：“张角等遇赦而不悔
过，反而逐渐滋蔓，如今如果下令州郡讨伐追
捕，恐怕会更加骚乱，加快他们造成的祸患。若
严命刺史、二千石，检查区别流民，各个护送回
其本郡，以便孤立削弱张角他们的同党，然后杀
了他们的首领，便可不辛劳而平定，怎么样?”
刘陶回答说：“这便是孙子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
兵，庙胜之术。”杨赐于是上书谈了此事。但正
赶上免职，此书便留在了朝中。后来皇帝迁南
宫，翻阅过去的记事，找出了杨赐所上奏的灭张
角的奏书及先前侍讲的注释典籍，受到感悟，下
诏封杨赐临晋侯，食邑一千五百户。起初，杨
赐与太尉刘宽、司空张济一同入朝侍讲，他自认
为不应单独受封赏，上书愿分户邑给刘宽、张
济。皇帝嘉奖感叹，又封刘宽及张济子，拜杨赐
为尚书令。数日后出任廷尉，杨赐自认为不是法
家出身，便说：“三后成功，祇因有厚恩于百姓，
皋陶不参与其中，可能是以此为耻吧。”于是坚
决辞职，以虚位特进免职回家。
    二年九月，杨赐又代张温为司空。九月去
世。天子穿素服，三IEI不临朝，赠东园梓器裢
服，赐钱三百万，布五百匹。策曰：  “已故司空
临晋侯杨赐，华岳所生，九德齐备，三任宰相，
忠心辅国。朕昔日初识，授朕道于帷幄之中，接
着便逐步成就功勋，参与大谋。师范之功，昭彰
于内外，庶官之政务，辛劳且勤勉。七次官职为
卿校，官位特进，五登三公之职，平定祸难。虽
然授与茅土，但未能报答他的功勋，哲人去世，
将再向谁去请教呢!朕感到很害怕。礼设不同的
等级，物有使用的规章。今派左中郎将郭仪持节
追位特进，赠司空骠骑将军印绶。”到下葬时，
又派侍御史持节送丧，兰台令史十人调发羽林骑
兵轻车甲士，前后部鼓吹，又命骠骑将军官属司
空法驾，送到旧茔。公卿以下参加葬礼。谧号文
烈侯。到周年之期，又会集墓地。杨赐子杨彪嗣
位．
  杨彪字文先，少传家学。初举孝廉，州举茂
才，受公府召辟，他全不接受。熹平中，凭着博
闻强记旧闻，被公车征拜为议郎，迁侍中、京兆
尹。光和中，黄门令王甫派门生在郡界违法专营
官府财物七千余万，杨彪揭发他的罪行，告诉了
司隶。司隶校尉阳球因此上奏处罚王甫，天下之
人没有不高兴的。朝廷征他回来任侍中、五宫中
郎将，迁颖川、南阳太守，又拜侍中，三迁永乐
少府、太仆、卫尉。
    中乎六年，杨彪代董卓为司空，这年冬，又
代黄琬为司徒。七年，关东兵起，董卓害怕，想
迁都以避难。董卓于是大会公卿商议说：“高祖
建都关中十一代，光武建宫洛阳，至今也十代
了。依照《石包谶》，应迁都长安，以符合上天
及人民的意愿。”百官没有敢说话的。杨彪说：
“移都改制，天下大事，所以盘庚五次迁都，殷
民全都很气愤。从前关中遇王莽变乱，宫室被烧
毁，百姓遭涂炭，所存无几。光武受命，改都洛
邑。如今天下平定，百姓安乐，明公建立圣主，
光照汉室，若无故放弃宗庙，抛掉园陵，恐怕百
姓受到惊动，必然会有大的动乱。《石包室谶》，
妖邪之书，怎可信用?”董卓说：  “关中肥沃丰
饶，所以秦得以吞并六国。而且陇右出产木材，
很容易得到。又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时的瓦陶灶敷
千座，全力营建，一日便可建成。百姓不值得去
问!如果前面的人退却，我们用大兵驱赶他们，
让他们去大海裹他们也不敢反抗。”杨彪说：“天
下行动容易，安定很难，希望明公考虑。”董卓
脸色一变说：“公想阻止国家大计吗?”太尉黄琬
说：“这是国家大事，杨公之言能不想想吗?”董
卓不回答。司空荀爽见董卓态度强硬，恐怕他害
杨彪等人，于是和解地说：“相国怎会乐于如此
呢?山东兵起，不是一日可以制止的，所以应迁
都另加图谋，秦、漠都是这样的。”董卓怒意稍
减。荀爽私下对杨彪说：“各位争执不止，必招
致祸患，所以我不这样做。”商议完毕，董卓让
司隶校尉宣播以灾异奏免黄琬、杨彪等人，上朝
谢罪，随即拜光禄大夫。十多天后，迁升大鸿
胪。跟从皇帝后来入关，转为少府、太常，因病
免职。又任京兆尹、光禄勋，再次迁升为光禄大
夫。三年秋，代淳于嘉为司空，因地震免职。又
拜为太常。兴平元年，代朱俊为太尉，录尚书
事。到李催、郭汜之乱，杨彪尽节保卫皇帝，艰
难危急之时，几乎丢了性命。这些都记在《董卓
传》中。到车驾返回洛阳，重又任尚书令。
    建安元年，跟从皇帝迁都许。当时天子新
迁，大会公卿，兖州刺史曹操上殿，见杨彪脸色
不悦，害怕在此被捉，没等到设宴，便藉故去厕
所，由此得以逃出回营。杨彪因疾病罢官。当时
袁术篡乱，曹操托杨彪与袁术联姻，诬告说他要
图谋废立皇帝，上奏收押杨彪下狱，弹劾他大逆
不道。将作大匠孔融听说后，来不及穿朝服，便
去见曹操说：“杨公四世德行清廉，海内之人仰
望敬重。《周书》中父子兄弟罪不相牵连，更何
况因袁氏而归罪于杨公。《易》称‘积善余庆，，
祇是欺骗人而已。”曹操说：“这是国家的意愿。”
孑L融说：“假如成王杀邵公，周公能说不知道吗?
如今天下官员缙绅，之所以敬仰明公您的原因，
是因您聪明仁智，辅助连曲，推举正直纠正错
误，创建和平。如今滥杀无辜，海内听闻，谁不
远离!孔融是垒迩男子，明天便会拂衣而去，不
再上朝了。”萱举不得已，于是便放了扰彪。
    四年，又拜太常，十年被免。十一年，各位
因恩泽为侯者都被夺去封号。杨彪见汉气运将
尽，于是便声称脚有毛病而不再行走，如此十
年。后子杨脩被曹操所杀，曹操见到杨彪问道：
“公为何瘦成这样?”他回答说：“惭愧自己没有
Et碑那样的先见之明，但仍怀有老牛舐犊之爱。”
曹操为此显出敬重神态。
    杨脩字德祖，好学，有才能，任丞相曹操主
簿，为曹氏效力。到曹操亲自平定汉中，想因此
讨伐刘备而不能进，想坚守又不能成就功业，护
军不知是进还是退。曹操于是传令，衹是“鸡
肋”而已。外曹不明白，衹有杨脩说：  “鶸肋，
吃则没什么东西，放弃又可惜，公已决定回去
了。”于是命外曹说“稍严”，曹操于是因此而撤
军。杨脩的几次判断，邢与此相似。杨脩又曾外
出，算定曹操要来问外事，于是先做出答对，告
诫守家少儿说：“如有命令，依次通报。”后来果
然如此。如此三次，曹操奇怪他的神速，派人调
查，知道内情后，由此忌恨杨脩。而且因他是袁
术之甥，怕成为后患，于是找藉口杀了他。
    杨脩所著赋、颂、碑、赞、诗、哀辞、表、
记、书共十五篇。
    到魏文帝受禅继位，想让杨彪任太尉，先派
使者向杨彪出示圣旨。杨彪推辞说：“杨彪任汉
三公，遇到乱世，不曾有任何补益。以年老有
病，又怎能辅助新朝?”于是坚决推辞。皇帝于
是授他为光禄大夫，赐几杖衣袍，藉朝会引见，
让杨彪穿布单衣、鹿皮冠，拄杖而入，以宾客之
礼待他。年八十四，黄初六年在家中去世。白杨
震至杨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与袁氏同为东
京的名族。
    论曰：孔子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
焉用彼相矣”。真心托以重任，不可以虚情假意，
地位崇高，忧心重而责任大。延、光二帝时期，
杨震为上相，以正直执掌政务，先公道而后身
名，可谓怀王臣之节，识所任之大体。于是不断
积德，连任宰相。确实啊，  “积善之家，必有余
庆”。先世韦、乎，相比之下也算不了什么了。
    赞日：查眍积德，世代为国家柱臣。女疆畏
四知，圭昵去三惑。挝塱也无忌，荡彪的确没有
邪恶之心。挝恺虽是才子，却改变了淳厚的道德
规范。
传第四十五
摹帝八王传
  孝章皇帝八子：塞童丛生遣回童工玺瞳，里
贵人生和帝，申贵人生济北惠王刘寿、河闲孝王
垒豳，四王不记载母氏。
    千乘贞王刘伉，建初四年封。和帝即位，因
刘伉是长兄，十分尊敬礼遇。立十五年去世。子
刘宠嗣位，一名伏胡。永元七年，改封国名乐
安。立二十八年去世，亦即夷王。父子死于京
师，都葬在洛阳。刘宠子刘鸿嗣位。安帝去世，
他才去封国。刘鸿生质帝。质帝立，梁太后下
诏，因乐安地处低湿，租赋收入少，改封刘鸿为
勃海王。立二十六年去世，造就是孝王。
    刘鸿无子，太后立桓帝弟蠡吾侯刘悝为勃海
王，继刘鸿后嗣。延熹八年，刘悝圆谋不轨，有
司请求废除他。皇帝不忍心，于是贬他为塑陶
王，食邑为一县。
    刘悝后来通过中常侍王甫谋求恢复封国，并
且同意将用五千万钱酬谢。皇帝临死前，遣诏恢
复他为勃海王。刘悝得知不是王甫的功劳，因而
不肯给他酬金。王甫很生气，暗中找寻他的过
失。起初，迎立灵帝时，民间流传说刘悝对没有
被立为帝很不满，想抢夺征书，而中常侍郑飒、
中黄门董腾都侠义骁勇，多次与刘悝交往报信。
王甫主管调查，认为有不法之处，便密告司隶校
尉段颢。熹平元年，便收捕郑飒并送入北寺狱。
王甫让尚书令廉忠诬告郑飒等圆谋迎立刘悝，大
逆不道。于是诏命冀州刺史收捕刘悝查问实情，
又派大鸿胪持节与宗正、廷尉到勃海，威逼刘
悝。刘悝自杀。他的妃妾十一人，子女七十人，
伎女二十四人，都死在牢狱之中。傅、相以下，
因为辅导王不忠，都被诛杀。刘悝立二十五年后
封国被废除。百姓们没有不同情他的。
    平春悼王刘全，建初四年封。当年去世，葬
在京师。无子，封国取消。
    清河孝王刘庆，母亲是宋贵人。宋贵人，是
宋昌的八世孙，扶风平陵人。父宋杨，以恭敬
孝顺著称于乡间，不接受州郡的征召。宋杨姑母
即明德马后的外祖母。马后听说宋杨的两个女儿
都有才且漂亮，便接来训教她们。永平末年，被
选入太子宫，很受宠爱。肃宗即位，她俩同为贵
人。建初三年，大贵人生刘庆，第二年立为皇太
子，征召宋杨为议郎，待遇优厚。贵人擅长讨人
欢心，供奉于长乐宫中，执掌嫔馔，太后很疼爱
她们。太后去世后，窦皇后受宠日盛，因贵人姊
妹同受宠幸，刘庆为太子，心中痛恨，与母亲比
阳主图谋陷害宋氏。在外命兄弟寻求她们细小的
过失，在内派御者查找她们的得失。后来在掖庭
门拦截得到贵人的信，说是‘因病想要生的菟
丝，让家人寻找’，于是诬告她们作妖术祝诅，
用菟做厌胜之术，日夜毁谐，贵人母子逐渐被疏
远。
    刘庆出外居住在承禄观，数月后，窦后暗示
掖庭令诬告以前的事，请求加以验证。七年，皇
帝便废太子刘庆而立皇太子刘肇。刘肇，梁贵人
之子。于是皇帝下诏说：“皇太子有失惑无常之
性，从孩子时便开始，至今更加严重，怕他继承
他母亲凶恶的作风，不能供奉宗庙，成为天下之
主。可以大义灭亲，何况降退呢!现在废刘庆为
清河王。皇子刘肇保育皇后，从幼时便受训诚，
引导善性，将成大器。庶子慈母，尚有终身之
恩，怎如嫡后事正义明呢!现在以刘肇为皇太
子。”于是将贵人姊妹逐出安置在丙舍，派小黄
门蔡伦考证核实，都秉承皇后旨意编造事实，于
是将他们送到暴室。二贵人同时饮药自杀。皇帝
对此感到难过，命掖庭令将她们葬在樊濯聚。于
是免宋杨之职命他回归本郡。郡县因事又将他逮
捕。宋杨友人前怀令山阳张峻、左冯翊沛国刘
均等奔走解释，得以免罪。宋杨因失志而憔悴，
在家中去世。刘庆当时虽年幼，却也懂得避嫌畏
祸，言谈之中不敢涉及宋氏，皇帝更加喜欢他，
命皇后使他的衣服与太子等同。太子待刘庆特别
好，入则共室，出则同车。到太子即位，即为和
帝，待刘庆更加优厚，诸王无人能比，常常一同
商议私事。
    后因刘庆长大，别居丙舍。永元四年，皇帝
驾幸北宫章德殿，在白虎观讲经，刘庆得以入
省留宿。皇帝想诛除窦氏，想得到《外戚传》，
因惧怕左右之人而不敢支使，便命刘庆私下向干
乘王索求，深夜单独交给他；又命刘庆传话给中
常侍郑众求索从前之事。等到大将军窦宪被杀，
刘庆出居家邸，皇帝赐他奴婢三百人，车马、钱
帛、帷帐、珍宝、玩好充满其家，又数量不等地
赏赐中傅以下至左右之人等钱帛。
    刘庆常生病，有时不安宁，皇帝朝夕探问，
进膳药，关心备至。刘庆小心恭孝，以自己是被
废黜之人，所以更加怕事守法。每次早上要去拜
谒陵庙，常半夜就备装，穿戴好衣冠等待天明；
约束敕命下属，不得与诸王车骑争竞。他常因贵
人葬礼有阙，私下感到遗憾，到四节伏腊之时，
便在私室中祭祀。窦氏被除后，才开始让乳母在
城北遥祠。到窦太后去世，刘庆请求上冢致哀，
皇帝同意了，诏命太官四时供给祭祀用具。刘庆
流着泪说：“虽然生时不能供养，而去世后得到
祭祀供奉，我心中满足了。”他想要求建造祠堂，
又恐怕有自同于恭怀梁后之嫌疑，于是没敢说。
经常对着左右之人哭泣，把这当成没齿之恨。后
来又上言说外祖母王氏年老了，又生了病，地方
上又没有医药可治，希望能到洛阳来治病。于是
皇帝韶命宋氏全回京师，把刘庆舅宋衍、宋俊、
宋盖、宋暹等都封为郎。
    十五年，有司因日食阴盛，奏请遣诸王侯回
封国。皇帝下诏说：“甲子的变异，责任在我一
人。诸王年幼，早离顾复，幼年哺育，常有《蓼
锄、《凯风》之哀。选懦之恩，知道不是国典，
暂且留下。”到冬天，都跟随皇帝到章陵祭祀，
皇帝韶命借诸王羽林骑各四十人。后中傅卫欣私
藏脏物千余万，皇帝下韶审查此事，并责怪刘庆
不举报案情。刘庆说：“卫欣以师傅之尊，选自
圣朝，臣愚昧而衹知言听事从，所以没有进行什
么审查。”皇帝赞赏他的回答，将卫欣的脏物全
赐给了刘庆。到皇帝驾崩时，刘庆在前殿痛哭失
声，吐血数升，由此发病。
    十六年，诸王回国，邓太后特地听任清河王
设立中尉、内史，所赐之物都取自上御乘舆，封
宋衍等人同为清河中大夫。刘庆到国后，下令：
“寡人生于深宫，长于朝廷，依靠明主，无所作
为却受到厚恩。皇帝已去世，早早离开我们，近
遭大忧，心中十分伤感悲切。蒙受皇恩，惟有尽
职辅助，新近离京，心中忧愁孤单，日夜惶恐，
不知所立。我听说智力不足以单独处理事务时，
必须要有英明贤德之人相助。如今官属都有爵位
任命，得失平均，希望能上遵策戒，下免悔恨过
失。最好督察时避免冤枉，明察典禁，不要让我
得怠慢之罪。”
    邓太后因殇帝年幼，考虑到今后万一有什么
不测，于是留刘庆长子刘佑与嫡母耿姬居清河府
中。到秋季，帝去世，立刘佑为嗣位者，也就是
安帝。太后派中黄门送耿姬回国。
    安帝的生母是左姬，字小娥。小娥姊字大
娥，犍为人。起初，伯父左圣因妖言而被杀，家
属被官府抄没，二娥很小便入掖庭，长大后，都
有才色。小娥通晓《史书》，喜爱辞赋。和帝赐
给诸王宫人，由此入清河府中。刘庆起初听说她
俩的美色，赏赐傅母以求得她们。到后来非常受
宠爱，没有姬妾能比得了。姊妹都去世后，被葬
在京城。
    刘庆立为王共二十五年，才回到封国。那年
病重，对宋衍等说：“清河低贫，希望能求得尸
骨得以在贵人冢旁下葬而已。朝廷大恩，仍应当
有祠室，庶母子同祀，魂灵有所依托庇护，死又
有什么遗憾呢?”于是上书太后说：“臣国土低下
潮湿，希望能乞得骸骨，随贵人葬在樊濯，死而
不朽。现在口眼尚能说话看见，冒昧请求。命在
旦夕之间，希望能怜悯我。”于是去世，年二十
九。皇帝派司空持节与宗正奉命吊祭；又派长乐
谒者仆射、中谒者二人助理丧事；赐龙旗九旒，
虎贲百人，礼仪与东海恭王相同。太后派掖庭丞
送左姬之丧葬，与王合葬在广丘。
    子星延虚毖嗣位。丞翅元年，太后封塞堑为
盛乡侯，分清河为二国，封刘庆少子常保为广川
王，子女十一人都为乡公主，食邑奉。二年，当
堡去世，无子，封国取消。
    虚盛立三年去世，也无子。塑去后又立垄迭
王刘宠子延平为清河王，造就是恭王。
    太后去世，有司上言说：“清河孝王至德淳
美，受明圣哺育，奉天承运，为郊庙主。汉兴，
高皇帝尊父为太上皇，宣帝称父为皇考，序昭
穆，置园邑。太宗之义，不忘旧章。应上尊号为
孝德皇，皇妣左氏为孝德后，孝德皇母宋贵人追
谧为敬隐后。”于是皇帝到高庙告祭，派司徒持
节与大鸿胪带着策书玺绶到清河，追上尊号；又
派中常侍奉太牢祭祀，护礼仪侍中刘珍等宗室列
侯都前往到会。尊陵为甘陵，庙名为昭庙，设置
令、丞，设兵车在四周护卫，与章陵相类似。又
将广川增加给清河国。尊耿姬为甘陵大贵人。又
封妹妹侍男为涅阳长公主，别得为舞阴长公主，
久长为濮阳长公主，直得为平氏长公主。其余七
位公主都因过早去世，所以都没赶上封爵。又追
赠敬隐后妹妹小贵人印绶，追封谧号当阳穆侯给
宋杨。宋杨四子都为列侯，食邑各五千户。宋氏
为卿、校、侍中、大夫、谒者、郎、吏的有十多
人。孝德后异母弟左次及达生二人，诸子九人，
都为清河国郎中。耿贵人是牟平侯耿舒之孙。
贵人兄壁堕，袭封牟平侯。皇帝因堡堕是亲舅
舅，宠幸待遇十分优越，位至大将军，事情已在
《耿舒传》中记载。．
    延平立三十五年后去世，儿子刘蒜嗣位。冲
帝去世，朝廷征召刘蒜到京师，将商议继位之
事。正遇上大将军梁冀与梁太后立质帝，之后他
便回到封国。
    刘蒜为人严谨持重，举止有气度，朝臣太尉
李固等没有不倾心于他的。起初，中常侍曹腾拜
谒刘蒜，刘蒜没有礼遇他，宦官们因此都恨他。
到皇帝去世，公卿都要求立刘蒜，而曹腾劝说梁
冀不听从，于是便立了桓帝。曹腾所说的话见于
《李固传》中。刘蒜由此得罪。
    建和元年，甘陵人刘文与南郡妖贼刘鲔勾
结，放出谣言说清河王当一统天下，想共同拥立
刘蒜。事情被察觉后，刘文等人便劫持清河相谢
焉，带到王官司马门，说：  “应该立清河王为天
子，谢焉为公。”谢嵩不听从，并骂他们，刘文
于是将谢嵩刺杀。朝廷便追捕刘文、刘鲔并杀死
他们。有司就此事弹劾刘蒜，他受此牵连而被贬
爵为尉氏侯，迁徙桂阳，于是自杀。共立三年，
就此国绝无嗣位者。
    梁冀不喜欢清河这一名称，第二年，便改为
甘陵。梁太后立安平孝王于经侯刘理为甘陵王，
奉祀孝德皇，亦即威王。刘理立二十五年薨，子
贞王刘定嗣位。
    刘定立四年去世，子献王刘忠嗣位。黄巾贼
兵兴起，刘忠被国人抓住，．但不久又放了他。灵
帝以亲近亲人之故，诏命恢复刘忠的封国。刘忠
立十三年去世，嗣子被黄巾军所害，建安十一
年，因无后嗣，封国被除。
  济北惠王墅匮母皇贵人，垄业人，世代为二
千石吏。贵人年十三，进入掖庭。玺厦于丞墓二
年被封，分太山郡为国。和帝遵循肃宗过去的方
式，兄弟都留在京城，恩宠更厚。有司请求遣诸
王回归藩国，皇帝不忍心同意，到皇帝去世，才
各归国。永初元年，邓太后封刘寿舅申转为新亭
侯。刘寿立三十一年去世。自永初以后，戎狄叛
乱，国用不足，才开始封王去世的，减赠钱为千
万，布万匹；嗣王去世的，赠钱五百万，布五千
匹。当时惟有刘寿最被尊敬亲近，特赠钱三千
万，布三万匹。
    子节王刘登嗣位。永宁元年，朝廷封刘登的
五个弟弟为乡侯，都别食太山邑。
    刘登立十五年去世，子哀王刘多嗣位。
    刘多立三年去世，无子。永和四年，立战乡
侯安国为济北王，此即厘王。
    安国立十七年去世，子孝王刘次嗣位。本初
元年，封刘次弟刘猛为亭侯。刘次九岁丧父，十
分孝顺。建和元年，梁太后下诏说：“济北王刘
次幼年守卫藩国，躬行孝道，父亲去世时万分哀
痛，伤毁过礼，草庐土席，衰杖在身，头不沐
浴，体生疮肿。居丧以来二十八个月，自各封国
有丧事以来，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朝廷很赞扬
他。《书》上不是说：‘以赐赏表彰其善。，《诗》
说：  ‘孝子的孝长久不竭，永久地赐与他的族
人。’现在增封刘次五千户，扩大他的土地屋宇，
用以慰劳孝子的侧隐之心。”
    塑哒立十七年去世，子塑嚏嗣位。塑嚏去
世，子塑哒嗣位。型巫去世，无子，建塞十一
年，封国被除。
    河闲孝王塑咽，于丞五二年被封，分碧噬、
赵连、2翠郡为国。至理元年就国。塑咽遵纪守
法，吏民都敬爱他。丞空元年，塑主后封塑咽子
垫坠为垩逛，奉祀j牡刘噬；子垫瞳为圭．垩
王，奉祀銮处王型灵。
    玺幽立四十二年去世，子塞王型苏嗣位。型
苏傲慢暴戾，不守法度。妪童因侍御史呈登选
量有能力强之称，所以提升为回理相。选基到国
后拜谒王，王不端正服饰，傲慢地蹲坐在殿上。
侍郎称拜，沈景却立而不行礼。他问王在哪襄，
虎贲说：“那不是王吗?”沈景说：“王不穿戴王
的服饰，与一／般人有何区别!如今是相拜谒王，
怎能是拜谒无礼之人呢!”王感到惭愧而去改换
了服饰，沈景这才下拜。他出住宫门之外，请来
王傅责备说：“以前从京师出发，陛下下诏。因
王不恭敬，所以派相检查监督。诸君空受爵禄，
却没有尽到训导的义务。”因此便上奏要治他们
的罪。朝廷下诏批评刘政并责备傅。沈景接着便
逮捕那些好人并上报他们的罪行，处决数十名十
分可恶的，释放一百多被冤枉的人。刘政于是因
此而改变态度，悔过自新。阳嘉元年，朝廷封刘
政弟十三人都为亭侯。
  玺哒立十年去世，子贞王型建嗣位。型建立
十年去世，子安王刘利嗣位。刘利立二十八年去
世，子塑噬嗣位。塑瞳立四十一年，墓受禅，封
为崇德侯。
    蠡吾侯刘翼，元初六年邓太后征召济北王、
河闲王诸子到京城，对塑坠漂亮的仪容感到很惊
异，所以将他立为平原怀王的后嗣。刘翼留在京
城。一年多后，太后去世。安帝乳母王圣与中常
侍2工塞等诬告塑鲎兄弟及刘翼，说他们与中大夫
赵王圃谋不轨，觊觎帝位，怀有大逆不道之心。
朝廷贬刘翼为都乡侯，遣回河闲。刘翼于是谢绝
宾客，闭门自处。永建五年，父刘开上书，愿分
蠡吾县以封刘翼，顺帝同意了。
    刘翼去世后，子刘志嗣位，是大将军梁冀所
立，即桓帝。梁太后下诏追尊河闲孝王为孝穆
皇，夫人盘退为孝穆后，庙为2豳，陵为叠噬
陆；蠡吾先侯叫孝崇皇，庙叫至蝈，陵叫望噬。
都设置令、丞，派司徒持节奉策书、玺绶，用太
牢祭祀。建和二年，改封皇帝弟都乡侯刘硕为乎
厦王，留在坛陆，奉祀刘翼后。尊垫坠夫人区压
为孝崇博园贵人，用涿郡的良乡、故安，河闲的
蠡卖三县为汤沐邑。型玺嗜酒，过失多，皇帝命
墨宜人管理王家之事。2谴十一年，封国被废
除。
    解渎亭侯刘淑，因是河闲孝王的儿子而封。
刘淑去世后，子刘苌嗣位。刘苌去世，子刘宏嗣
位，是大将军窦武所立，即灵帝。建宁元年，实
太后诏命追尊皇祖刘淑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
元后，陵为敦陵，庙为靖庙；皇考刘苌为孝仁
皇，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陵为慎陵，庙为奂
庙．，都设置令、丞，派司徒持节到河闲奉策书、
玺绶，以太牢祭祀，时常按岁时派中常侍持节到
河闲奉祠。
    毫王三年，朝廷派使臣拜河闲安王型利于型
庐为渣直王，奉茎工婆祀。
    刘尘去世，子型盐嗣位，M谴十二年，被童
虫贼兵所害。子型挝嗣位，立十三年，垫受惮，
封为塞蛋堪。
    城阳怀王塑乸，于丞五二年分：蠹坠为国。型
遨立五年去世，葬在京城。因无子，国被取消，
又归还给铲叁。
  广宗殇王蓝处，于丞五五年被封，分氲尘为
国。当年去世，葬在京城。无子，国被取消，还
并入画眯。
    平原怀王型胜，是歪嘘的长子。不记载母氏
名姓。型塍少有痼疾，至蛙元年封。塑隧立八年
去世，葬在京城。因他无子，塑主丘立乐安夷王
型宠子刘彊为垩j胆，奉坠刘后祀，即塞王。
    刘得立六年去世，无子，永宁元年，太后又
立回逛王窒蝎子都乡侯塑隧为垩愿王后嗣。塞童
废除了他，国被除。
    论曰：传称吴子夷昧，非常有德而且有分
寸，拥有县国的人，肯定是他的子孙。童童是位
长者，做事敦厚，继承奉祀莲室的人，都是他的
后裔。古人的话的确是真的呀!
    赞曰：童童王运不止，后代有福。堡堕不愧
是型位之孙，蹇童不愧为塑瞳之子。迥理多福，
担童、玺童承受祭祀。渣韭不骄，皇恩宠幸更
重。至愿重病，三王死于京城。子孙后代，有的
成人，有的继承。
孥第四十六
张王种陈传
    张皓字叔明，犍为武阳人。六世祖张良，
在高帝时为太子少傅，被封为留侯。张皓少时游
学京师，永元年间，回到州郡任职，被大将军邓
鹭府聘用，五次迁升至尚书仆射，任职八年后，
出任彭城相。
    永宁元年，他被征拜为廷尉。张皓虽然不是
法家，却很留心审理案件，多次舆尚书辩正复杂
的案件，多以公平得当而被采纳。当时安帝废皇
太子为济阴王，张皓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历在朝
廷上与安帝争论此事，但未被同意。事已载《来
历传》。退朝后他上疏说：“昔El贼臣江充，编造
谗言，致使戾园起兵，终于造成祸害。后因壶关
三老一句话，皇上才醒悟过来，即使追悔先前的
失误，后悔也来不及了!如今太子年方十岁，未
见有保傅九德之义，应挑选贤人辅导，成就圣皇
资质。”皇帝未加以理会。
    顺帝即位，拜张皓为司空，现任官员有许多
是他推荐的，天下都称颂他能够推荐贤才。当时
清河赵腾上疏谈论灾变，讽刺朝政，奏章交给
有司，趟腾被收押拷问，他供出有牵连的共八十
多人，他们都将因诽谤罪被判处重刑。张皓上疏
进谏说：  “臣听说尧、舜设立敢谏之鼓，三王树
立诽谤之木，《春秋》取善书恶，圣明之君不怪
罪小民百姓。赵腾等人虽犯法，但所说的却是尽
忠之言。如果受到诛戮，天下之人闭口，堵塞谏
诤之途，这不是昭示后人的做法。”皇帝遣才醒
悟，减趟腾免死罪一等，其他的人被判到边疆御
敌。四年，以阴阳不和被策免。
  区台元年，张壁复为廷尉。此年在任上去
世，时年八十三。皇帝派使者吊祭，并赐葬地于
河南县。子捆。
    张纲字文纪。他少明经学，虽为公子，却磨
练布衣之气节。被举为孝廉而不接受，司徒征辟
为高第并任侍御史。当时顺帝放纵宦官，有识之
士心中担忧。张纲常心中激愤，慨然叹道：  “污
秽满朝，却不能奋不顾身清除国家之难，虽然活
着我也不心甘情愿。”于是退而上书说：“《诗》：
‘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从大汉初建，到中兴之
世，文、明二帝，德化尤盛。观察他们的治理之
道，容易遵循容易看到，衹不过是恭俭守节，约
身尚德而已。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赏赐近幸之人
不过敷金，珍惜钱财以百姓为重，所以家给人
足。夷狄听说中原富足，讲究信义，所以奸谋自
消而和气自生。然而近来，朝廷不遵旧典，无功
小人都有官爵，使他们富贵骄纵而后处罚他们，
这不是爱人重才，承天顺道的做法。愿陛下稍稍
留心，割损左右，以安天心。”皇帝没有回答。
    汉安元年，朝廷选派八使了解风土人情，他
们都是知名大儒，多当过大官，衹有张纲年少，
官位最低。其他人都奉命到任，惟有张纲留在洛
阳都亭，说：“豺狼当道，为何去找狐狸!”于是
上奏说：“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依靠外戚
之势，受国厚恩，以普通人之资质，却居阿衡之
任，不能宣扬五教，辅助朝廷，却似大猪长蛇，
贪得无厌，追求钱财，恣意妄为，多树谄谀死
党，以害忠良之人。实在是天威所不可赦，大刑
所应施加的。谨条陈他们心中无君之事十五件，
这些都是臣子所切齿痛恨的。”书进献之后，京
城震动。当时梁冀妹为皇后，正受厚宠，诸梁亲
族满朝，皇帝虽然知道张纲所言都是对的，却最
终不忍采用。
当时广陵贼张婴等众数万人，杀刺史、二千
石，为寇扰乱扬、徐间，达十几年，朝廷无力讨
伐。梁冀于是暗示尚书，以张纲为广陵太守，想
找事中伤他。以前派遣的郡守，大多要求很多兵
马，张纲却祇请求单车之职。到了之后，便率吏
卒十多人，直接来到张婴的营垒，对他们进行安
抚，并请求得以与长老相见，申明国恩。张婴起
初大惊，等到看出张纲的诚心，便出来拜见。张
纲延请张婴上坐，询问他们的疾苦。接着便开导
他说：“前后太守多肆虐贪暴，所以导致公等怀
愤相聚。太守们的确是有罪的，但你们这样也是
不义的。如今皇帝仁慈圣明，想以文德使反叛者
顺服，所以派遣太守，想用官爵俸禄使他们荣
耀，不愿用刑罚加在他们身上，如今的确是转祸
为福之时。如果闻义而不顺从，天子赫然震怒，
荆、扬、兖、豫大兵云集，难道不危险吗?如果
不考虑强弱形势，是不明智的；弃善取恶，是不
聪明的；抛弃顺从而效仿叛逆，是不忠的；断绝
后嗣，是不孝的；背离正道而随从邪道，是不正
直的；见义不为，是不勇敢的。这六项是成败之
关键，利害相随，公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吧。”张
婴听完后，流下泪来，说：“荒野愚人，不能自
通朝廷，不能忍受侵扰冤屈，于是又聚集偷生，
就如同锅中的游鱼，衹不过苟且活几时而已。如
今听到明府的话，便是张婴等人再生之时。既已
陷于不义之地，也确实害怕大军征讨之日，免不
了被杀被俘。”张纲以天地为约，指E1月发誓，
张婴深受感动，于是告辞回营地。第二天，率部
下一万多人与妻子和孩子自缚归降。张纲于是单
车进入张婴阵垒中，大会他们，准备酒肉乐舞，
遣散部众，任凭他们离去；亲自选宅子，看田
地；子弟中想做吏的，都将他们召去。人心悦
服，南州安定。朝廷论功，将要封赏他，梁冀从
中阻挡，于是便未封赏。天子嘉奖称赞他，征召
他想加以提拔，而张婴等人上书乞求留下他，皇
帝于是同意了。
    张纲在郡任职一年，四十六岁去世。百姓老
幼相携，到府衙哀悼的人不可胜数。张纲自从生
病，吏民都为他建祠求福，都说“千秋万岁，何
时才能再出现这样的君子”。张婴等五百多人穿
戴丧服，送到犍为，背土堆成坟。皇帝下韶说：
“已故广陵太守张纲，大臣后代，任官统理事务，
端正自身教导下属，宣扬德行诚信，招降大贼张
婴万人，止息干戈之兵役，拯救百姓于困苦之
中，未升显赫爵位，却不幸过早去世。张婴等为
之服丧，如丧父母，朕十分同情他们!”于是拜
张纲子张续为郎中，赐钱百万。
    王龚字伯宗，山阳高平人。世代为豪族。
起初被举为孝廉，逐渐迁升至青州刺史，弹劾贪
污太守数人，安帝嘉奖他，拜为尚书。建光元
年，提升为司隶校尉，第二年迁为汝南太守。政
治上崇尚温和，好才爱士，推荐延请同郡之人黄
宪、陈蕃等。黄宪虽不就任，而陈蕃则任了官
职。陈蕃性情高傲，初到之时，王龚没有马上召
见他，随即留下记文称病离去。王龚大怒，令人
除去他的名录。功曹袁闾请求接见，说道：  “我
听传闻说‘人臣不被君王所察，不敢立于朝廷，。
陈蕃已经因贤德被推举，不应以不守礼而被辞
退。”王龚立刻郑重地谢罪说：“这是我的过失。”
于是又优厚地对待他。由此年轻的知名人士没有
不向往他的。袁阎字奉高。他多次推辞公府的征
召，不追求不寻常的操行，由此闻名于当时。
    永建元年，朝廷召王龚为太仆，转为太常。
四年，迁为司空，因地震被免。
    永和元年，被拜为太尉。在位恭敬谨慎，衹
要不是公事，便不通知州郡书记。他所征召之
人，都是海内长者。王龚深恨宦官专权，志在匡
正，于是上书痛陈他们的行径，请求加以放逐排
斥。诸黄门恐惧，各派宾客诬奏王龚的罪状，顺
帝急命他自家。前掾李固当时任大将军梁商从事
中郎，于是上奏记给梁商说：“今早听说皇帝敕
命太尉王公自家，不知事情到底如何。王公修身
自持，学问广博，不求苟得，不为苟且之举，衹
以坚贞之操，不同流俗，所以横遭谗佞之人的诽
谤，大家听说后，没有不为他叹息和担心的。三
公地位尊贵，承天象极，没有到廷尉狱诉冤申理
之义。细微之过，便因此自责，所以旧典上三公
没有什么大罪，便不会重问。王公沉静内明，不
可加以非理。一旦突然发生变故，则朝廷有害贤
之名，群臣没有救护贤者的气节了。昔Et绛侯有
罪，袁盎为他争得无罪，魏尚受罚，冯唐诉说他
的冤情，当时的君王称赞他们，事迹列在书传之
中。如今将军内靠皇帝，外掌国政，言听计从，
意愿无人违背，应该上表加以解救，使王公度过
艰难。谚语道：  ‘善人有难，即使饿了也来不及
就餐便去救助。，现在便是这种时候。”梁商随即
同皇帝谈了此事，于是事情便解决了。
    王龚在位五年，以年老有病为由请求退职，
后于家中去世。子王畅。
    论曰：张皓、王龚，以推荐贤才著称，至于
他们的喜好荐才引善，保举提拔人才，是仁人的
天性。士被举进则其才能被当世所用，贤者被用
则人们竞相贡献才能。才能献出则加重功劳，才
干被使用则天下治理，世人因此有福。利益甚广
博，而却无人先去做，逭怎么能同为长者折一树
枝一样，以不去做而当作难事呢?昔E1柳下惠在
臧文仲处屈就，淳于长受方进的称赞和推举。既
然如此，那么修德之人因幽陋被遣忘，显贵者因
地位显赫而更易被推举。所以城门有贤者守卫，
柱下永无带木刻花纹之车了。
    王畅字叔茂。少时以清廉朴实著称，不与他
人结交。起初被举为孝廉，以有病为由不接受。
大将军梁商特地征召举为茂才，四次迁升至尚书
令，出为齐相。后又被征拜为司隶校尉，转渔阳
太守。所在之处都以严明著称。因事被免官。当
时政事多由尚书处理，桓帝特韶三公，命他们挑
选有功劳和有才能之人。太尉陈蕃推荐王畅清明
公正，有不可侵犯的本色，因此重又担任尚书。
    不久又拜为南阳太守。前几任太守惧怕帝乡
贵戚，因此多不称职。王畅对此十分痛恨，到任
后奋起威猛，那些豪强有罪行的，没有不被追查
揭露的。正赶上大赦，事情因此作罢。王畅追悔
此事，重新制定法令，各个贪脏二千万以上而不
自首的，没收全部财物；如果隐藏脏物，便要派
吏掘屋伐树，填井平灶，豪门大户颇为震动。功
曹张敞上奏记劝谏说：“五教在宽，着在经典之
中。商汤去网开三面，八方归顺。武王进入殷
都，先除去炮烙之刑。高祖以秦为鉴，衹定三章
之法。孝文皇帝被缇萦感动，去除肉刑。卓茂、
文翁、召父等人，都痛恨严刑苛法，极力崇尚温
和宽厚。仁贤之政，流传后世。明哲之君，鱼网
可漏吞舟之鱼，然后日月星三光照耀于上，人物
喜悦于下。说起来很远，但其效应很近。掘屋伐
树，将十分激烈，虽然是要惩恶，却难以远闻。
以明府上智之才，曰月之明，施仁惠之政，则海
内改观，确实如同折一树枝般容易，并无挟山之
难。郡为旧都侯甸之国，园庙出于章陵，三后生
自新野，士女沾染教化，百姓敬仰风流，自中兴
以来，功臣将相，世代隆盛。我以为急于用刑
罚，不如施恩于民；不停地追查犯人，不如礼贤
下士。舜用皋陶，不仁之人便远远离开。随会执
政，晋盗逃往秦。虞、芮入境，谦让之心自生。
教化在于德，不在于用刑。”王畅完全接受张敞
的劝谏，改为祟尚宽和政治，简省刑罚，于是教
化得以施行。
    郡中豪族多以奢侈相攀比，王畅常常用布衣
皮褥，乘坐破旧车马，以此纠正其弊端。同郡刘
表当时年十七，跟从王畅学习。他进谏说：“奢
侈但不超过上司，俭朴不接近下等，遵道行礼，
贵在可与不可之间。蘧伯玉以独为君子为耻。府
君不迎合孔子之明训，而仰慕伯夷、叔齐的小操
行，恐怕是把自己放在世俗之上了吧?”王畅说：
“昔日公仪休在鲁，拔除园中葵，赶走织妇；孙
叔敖做楚相，他的孩子披着毛皮砍柴。因俭约而
有过失的很少。听到伯夷之风尚的，贪婪者变得
廉洁，懦夫有了志气。虽然我德行不高，但也仰
慕先人的遣风。”
  后被征拜为长乐卫尉。建宁元年，迁为司
空，数月之后，因发生水灾被免官。第二年，在
家中去世。子王谦，任大将军何进长史。王谦子
王粲，以文才知名。
    种焉字景伯，河南洛阳人，仲山甫的后代。
父为定陶令，有财三千万。父亲去世后，种万全
都赈济了宗族及邑里贫穷的人。对那些追求名利
之人，他都不与他们交往。开始任县门下史。当
时河南尹田歆的外甥王谌，以知人出名。田歆对
他说：“如今应推举六名孝廉，多有贵戚书信相
命，又不好违背，我想自己选一个名士以报效国
家，你帮我找找。”第二天，王谌送客到大阳郭，
远远的看见种嵩，感到很惊异。他回来后对田歆
说：“我为府尹找到孝廉了，近处洛阳门下史便
是。”田歆笑着说：“应当得自山泽隐居之处，怎
么会是近在洛阳的吏呢?”王谌说：“山泽之中不
一定有异士，异士也不一定要在山泽之中。”田
歆随即便召种嵩到前庭，辩问职事。种焉对答有
条理，田歆十分欣赏他，召任主簿，于是举他为
孝廉，受太尉府征辟，举高第。
    顺帝末，任侍御史。当时朝廷所派遣的八使
光禄大夫杜乔、周举等人，有许多纠察举奏，而
大将军梁冀及诸宦官互相庇护，事情都被隐瞒。
种焉自认为职责便是揭露举奏，因而志在追查奸
情罪恶，于是又弹劾那些被八使所举奏的蜀郡太
守刘宣等罪恶显露，应当伏法。又奏请皇帝命四
府详细列举近臣父兄及知交亲近者任刺史、二千
石中非常残忍秽恶不能胜任的，免职并追查罪
行。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种莴被提拔在承光宫
教太子。中常侍高梵从宫中单车出迎太子，当时
太傅杜乔等犹豫不想服从，而又惶惑而不知所
措。种莴于是手持利剑挡住车，说道：“太子是
国家储君，有关百姓命运。如今常侍来而没有韶
书符信，怎么能知道不是奸邪呢?今日宁死不
从。”高梵无话可说，不敢答对，快速回朝奏请
皇帝。朝廷有诏报来，太子逭才得以离去。杜乔
回去后十分感叹，为种嵩能临事不惑而自己不能
感到惭愧。皇帝也称赞他持重，赞扬了他好长一
段时间。
    后出任益州刺史。种篙子素慷慨，喜建功立
业。在职三年，向远夷宣教皇恩，移风易俗，岷
山地区杂居之人都归服漠之大德。其中白狼、槃
木、唐蔽、邛、焚各国，自从前刺史朱辅去世后
便断绝交往；种嵩来后，他们便又全部归顺。当
时永昌太守以黄金铸花纹蛇，献给梁冀，种焉追
查逮捕他，并急驰上报，但二府畏惧，不敢追
究，梁冀由此对种焉怀恨在心。正赶上巴郡人服
直聚党数百人，自称“天王”，种晨与太守应承
讨伐，不成功，吏人多被伤害。梁冀因此陷害
他，传令逮捕种嵩、应承。太尉李固上疏救助
说：“臣听说讨伐被伤，本不是种局、应承之意，
实在是因县吏惧法畏罪，追逐深苦，导致这种不
审慎。近来盗贼群起，处处不绝。种焉、应承最
先揭举大奸恶，却紧接着获罪，臣恐怕打击了州
县揭发纠举的做法，反而参与掩盖，不再尽心效
力。”梁太后看了奏疏后，便赦免了种岛、应承
的罪，衹免官职而已。
    后来凉州羌动乱，朝廷任种焉为凉州刺史，
很得百姓欢心。种莴被征召要迁升时，吏人到朝
廷去请求留下他，太后感叹说：“没听说遇刺史
如此得人心的。”于是便同意了。种嵩又留任一
年，迁为汉阳太守，戎夷男女送他到汉阳界，种
焉同他们相互作揖答谢，行千里而不能乘车。到
郡后，教化风行于羌胡，禁止侵掠。又被迁使匈
奴中郎将。当时辽东乌桓反叛，他又转为辽东
太守，乌桓望风降服，到界迎拜他。后因受牵连
免官回家。
    后司隶校尉推举种莴为贤良方正，他不接
受。朝廷征拜他为议郎，升迁为南郡太守，入朝
任尚书。正赶上匈奴入侵并、凉--'~H，桓帝提拔
种马为度辽将军。种嵩到营地，先宣布恩泽诚
意，诱降诸胡，其中有不服从的，然后再加以讨
伐。羌虏先前有被抓到郡县做人质的，全部遣送
回去。他诚心安抚，赏罚分明，因此羌胡、龟
兹、莎车、乌孙等都来归降。种焉于是去掉烽
燧，除去了望哨，边界平安无警报。
    型量入朝任大司农。M蟪四年，迁为司徒。
他推举的名臣撞宝、皇重担等人，都是称职的宰
相。在位三年，六十一岁时薨。差、堕边境上的
人都为他举哀。包鲤听说挫量去世，举国悲伤。
单于每次入朝行贺礼，望见挫量的坟墓，便哭泣
祭祀。他有二子：控垡，塑递。
    种岱字公祖。好学修养心志。被推举孝廉、
茂才，被公府征召，他都不接受。公车特征，他
因病去世。起初，种岱与李固子李燮同被征为议
郎，李燮听说种岱去世，非常痛惜，于是上书请
求对种岱增加礼遇。他说：“臣听说仁义兴则道
德昌盛，道德昌盛则政化圣明，政化圣明则百姓
安宁。臣在下见已故处士种岱，淳和知理，熟知
《诗》、《书》，富贵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万物不能
扰乱他的心。可惜寿命不长，早早去世。如果不
是盘桓难进，他早巳成为公卿了。昔日先贤去
世，朝廷有追赠典制，《周礼》盛德，有铭诛之
文，然而种岱活着时没有印绶之荣耀，去世没有
官谧的封号。虽然他没有建功立业效忠于朝廷，
但也受圣恩选拔，远近之人都十分敬仰，应该有
特殊的赏赐。”但朝廷竟没有听从他的意见。
    种拂字颖伯。起初任司隶从事，拜宛令。当
时南阳郡吏喜好藉着休假，游戏于街市，成为百
姓的祸患。种拂每次出巡遇上，一定要下车谒
见，使他们感到惭隗，从此没有再敢出来的。因
在执政方面有能干的名声，多次迁升至光禄大
夫。初平元年，代荀爽为司空。第二年，因地震
被策免，重为太常。
    李催、郭汜之乱，长安城溃毁，百官大多去
躲避兵马的冲击。种拂挥剑而出说：“身为国家
大臣，不能去乱除暴，致使凶恶贼兵挥刀向宫
廷，你们想逃到哪儿去呢!”于是作战而死。子
种劭。
    种劭字申甫。少时便有名气。中平末期，任
谏议大夫。大将军何进将诛除宦官，召并州牧董
卓，到渑池时，何进心中更加疑虑，于是派种劭
宣诏让董卓停止不前。董卓不听，接着便前行到
了河南。种劭迎接并慰劳他们，并命令还军。董
卓疑有变故，派他的军卒用兵器威胁种劭。种劭
大怒，称诏大声骂士兵，士兵们都被吓退了，于
是得以上前责问董卓。董卓理屈辞穷，于是还军
至夕阳亭。
    等到何进败，献帝即位，拜种劭为侍中。董
卓专权之后，恨种劭势力大，把他降为议郎，出
任益、凉二州刺史。正遇上父种拂战死，于是没
有去上任。服丧之后，被征拜为少府、大鸿胪，
他都坚辞不受。他说：  “昔Et我先父以身殉国，
我为臣子，不能除残复仇，有何面目朝见明君
呢!”于是与马腾、韩遂及左中郎刘范、谏议大
夫马宇共同攻打李催、郭汜，以报杀父之仇。他
们与郭汜战于长平观下，战败，种劭等人都战死
了。马腾于是返回凉州。
    陈球字伯真，下邳淮浦人。历代都有名望。
父陈害，任广汉太守。陈球年少时涉足儒学，善
于律令方面的事。阳嘉年间，被举为孝廉，渐渐
升迁为繁阳令。当时魏郡太守暗示县吏索取贿
赂，陈球不理，太守因而大怒并鞭打督邮，想让
他赶走陈球。督邮不肯，说：“魏郡十五城，惟
有繁阳有出色政绩，现在受命赶走他，会导致天
下人的议论。”太守这才停下来。
    陈球又受公府征辟，举高第，拜侍御史。当
时，桂阳奸贼李研等聚众抢劫，陆梁荆部，州郡
懦弱，不能禁止，太尉杨秉上表使陈球任零陵太
守。陈球到任后，制定方略，一个月的时间，贼
虏被消灭驱散。然而州兵朱盖等造反，与桂阳贼
胡兰敷万人转攻零陵。零陵低下潮湿，以排木做
城墙，很难守，郡中惶恐。掾吏报告说要让家人
避难，陈球大怒说：  “太守分国持虎符，受命主
管一方，怎能为了妻子儿女而损伤国家的威严
呢?再言此者斩!”于是收纳全部的吏民及老弱
之人，与他一同守城，把大树安上弦做成弓，把
矛装上羽毛制成箭，然后进行发射，可以射到一
千多步的远处，杀伤很多贼兵。贼又用河水灌
城，陈球于是在城内藉地势反过来决水淹贼。相
拒十余曰，贼攻不下城。正赶上中郎将度尚率救
兵到来，陈球招募士卒，与度尚共同击破斩杀朱
盖等。朝廷赐钱五十万并拜他一子为郎。陈球被
迁升为魏郡太守。
    朝廷拜陈球为将作大匠，建造桓帝陵园，节
省费用数万。被迁为南阳太守，因纠察豪强大
户，受到那些被迫查之家的诽谤，朝廷召他到廷
尉狱以功抵罪。正赶上大赦，于是他回到家乡。
    陈球重又拜为廷尉。熹平元年，窦太后崩。
太后原本被安置在南宫云台，宦者积怨窦氏，
于是便将载太后尸体之车罩起来，放置在城南集
市房屋中数日。中常侍曹节、王甫想用贵人之礼
安葬，皇帝说：“太后亲自使我成为天子，继承
大业。《诗》：  ‘没有不报的恩德，没有不应答的
话语。’怎能用贵人之礼为她送终呢?”于是按太
后之礼发丧。到将要下葬时，曹节等人又想另外
找地方安葬太后，而以冯贵人配拊。皇帝于是命
公卿大会朝堂，命中常侍趟忠监督商议。太尉李
咸当时生病，但他乘车而来，拄杖随行，他对妻
儿们说：“如果皇太后不能被安置配食桓帝，我
就不活着回来了。”商议之时，在座有数百人，
他们各自观望中官，很长时间没有人肯先说话。
赵忠说：“应当及时商定。”他是贵陆公卿相互观
望而不做决定。陈球说：“皇太后以有盛德善良
之家，母临天下，应该配祀先帝，这是毫无疑问
的。”趟忠笑了，说道：“陈廷尉应该现在操起笔
来写。”陈球随即说：“皇太后自从进入后宫，有
聪明母仪之德。遇时不顺，于是便使陛下继位，
承继宗庙，功德非常深重。先帝去世，太后遇上
大案，被迁居冷宫，不幸遇早去世，虽然家族有
罪，但不是太后的错。现在如果另行埋葬，实在
使天下人失望。况且冯贵人之墓被盗，骸骨暴
露，与贼尸并列，魂灵受到侮辱，而且于国无
功，怎么适宜上配至尊先皇?”赵忠看了陈球的
奏议，摇头发怒，嘲笑陈球说：“陈廷尉提此建
议很不错!”陈球说：“陈、窦已经蒙冤，皇太后
无故被幽闭，臣常常很痛心，天下之人悲愤叹
息。今日说这些，此后因这些获罪，这是我长久
的愿望。”公卿以下，都赞同陈球的提议。李咸
开始不敢首先发言，现在见陈球义正辞严，便大
言不惭地说：“臣本来也认为应该如此，造十分
合我的心意。”与会者都为他感到惭愧。曹节、
王甫又相争议，认为梁后家犯有重罪，另外葬在
懿陵，武帝废卫后，而用李夫人拊祭。如今窦氏
罪重，怎么能与先帝合葬呢?于是李咸到朝廷上
疏说：“臣想章德窦后虐待恭怀，安思阎后家犯
有重罪，然而和帝并无分葬之议，顺帝也没有贬
斥之文。至于卫后，是孝武皇帝所废，不可与之
相比。如今长乐太后尊号在身，曾亲自执政，哺
育天下，而且立陛下登基，光照皇室。太后以陛
下为子，陛下怎能不以太后为母呢?没有儿子废
黜母亲，臣子贬斥君王的，应合葬在宣陵，与旧
制相同。”皇帝看了奏章之后，对曹节等人说：
“窦氏虽然不好，但有德于朕，不应降黜。”曹节
等人不再说什么，于是这才议定。李咸宇元贞，
汝南人。多次在州郡任职，以廉政能干知名；在
朝清廉忠诚，权臣幸臣都怕他。
    六年，朝廷迁升陈球为司空，但因地震被免
职。又被拜为光禄大夫，再任廷尉、太常。光和
元年，任太尉，几个月后，因日食而被免职。又
拜光禄大夫。七年，任永乐少府，于是暗中与司
徒河闲刘郃商议诛除宦官。
    起初，刘郃兄侍中刘鯈，因与大将军宝武合
谋而被杀，所以刘郃与陈球结交。事情还未开始
进行，陈球又写信鼓励刘郃说：  “公出自宗室，
地位又高，天下之人都寄以厚望，保卫江山社
稷，怎能不抗争呢?如今曹节等人恣意作恶，却
长期在陛下左右，再者公兄侍中被曹节等人所
害，永乐太后也是知道的。现在可以上表请任卫
尉阳球为司隶校尉，逐步收捕曹节等并诛除他
们。这样，圣主执政，天下太平，可翘足以待
了。”又有尚书刘纳因正直而触怒宦官，被贬为
步兵校尉，他也鼓励刘郃。刘郃说：“造群凶恶
的小人有很多耳目，怕事情尚未开始去做，便先
遭受迫害。”刘纳说：“公是国家栋梁，国家出现
危难而不救，那还要公有什么用呢?”刘郃这才
同意，同时又与阳球结为同谋。
    陈球的小妻，是程璜之女，程璜在宫中任
职，被称之为程大人。曹节等风闻刘郃等人的阴
谋，于是对程璜行很重的贿赂，并且威胁他。程
璜很害怕且出于无奈，将陈球的密谋告诉曹节，
曹节由此与其他几人一起对皇帝说：“刘邰等人
经常与藩国交往，不怀好意。多次称赞永乐声望
势力，违法收受贿赂。步兵校尉刘纳及永乐少府
陈球、卫尉阳球书信交往，图谋不轨。”皇帝大
怒，策免刘郃的官职，刘郃与陈球及刘纳、阳球
都入狱而死。陈球当时六十二岁。他的儿子陈
踽，任吴郡太守；陈璃弟陈琮，任汝阴太守；他
的弟子陈珪，任沛相；陈珪子陈登，任广陵太
守。他们都很有名。
    赞曰：室童为储君而遭谐，退型请命相争。
型垦纠查便佞小人，以正直获罪。二人矫枉过
正，埋车堙井。种公出身低微，执法严明。陈球
专议，使得但墨与其同归于尽。
阵第四十七
：乐刘李刘谢传
    杜根字伯坚，颖Jl!定陵人。父杜安，字伯
夷，年少有志向和气节，年十三入太学，号称奇
童。京师贵戚仰慕他的名望，有人写信给他，杜
安不拆开看，而是全都藏在壁中。后来查处贵戚
宾客，杜安打开夹墙取出书信，印封如故，倒没
有受到牵连，当时人都敬重他。位至巴郡太守，
有很好的政绩。
    杜根生性方正实在，急躁耿直。永初元年，
被举为孝廉，任郎中。当时和熹邓后临朝，权
力都在外戚手中。杜根认为安帝已经成年，应该
亲自掌管政事，于是便与同时为郎者上书直谏。
太后大怒，收押杜根等，命令将他们装在绢制袋
中，摔死在殿上。执法者因杜根是知名人士，私
下告诉行刑者不要太用力，之后载出城外，丝担
苏醒过来。太后派人察看，杜根于是装死三天，
眼中生了蛆，才得以逃生，在宜城山中做酒保。
过了十五年，酒家知道他是个贤者，待他很不
错。
    到邓氏被诛，皇帝左右的人都说杜根等人的
忠心。皇帝说杜根已经死了，于是便下诏布告天
下，录用他的子孙。杜根遣才返回乡里，征诣公
车，拜为侍御史。起初，垩愿郡吏盛翅世也劝太
后还政于帝，被定罪，现在与杜根一同被召，提
升为尚书郎，都被任用。有人问杜根说：  “从前
遇到大祸，天下之人都知道你正确，了解你的人
也不少，何必如此自苦?”杜根说：  “周旋于民
间，不是藏身之处，万一被发现，殃及知情者及
亲人，所以不这样做。”顺帝时，逐渐升至济阴
太守。他弃官还家，年七十八时去世。
    翊世字季明，年少好学，深明道术。延光
中，中常侍樊丰、皇帝乳母王圣一同说皇太子的
坏话，使皇太子被废为济阴王。翊世接连上书责
难，又说樊丰、王圣诬告之事。皇帝不听，而樊
丰等人陷害他而获重罪，下狱当死，皇帝又下韶
让他免官归本郡。到济阴王立为皇帝，即顺帝，
司空张皓召翊世为官。张皓因翊世以前为太子被
废之事争辩，所以推荐他为议郎。翊世因他的功
劳未受到表彰，以接受职位为耻，因而自己弹劾
自己而回乡。三公接连征辟，他都不应。尚书仆
射虞翔十分器重他，想推荐他并与他共同参议朝
政，于是便上书举荐他，征拜为议郎。后来尚书
令左雄、仆射郭虔又推举他为尚书。在朝中他严
肃认真，百官都很敬重他。
    乐巴字叔元，魏郡内黄人。喜好道家理论。
顺帝时以宦者身份在掖庭任职，补黄门令，但造
并非他所喜好。他生性质朴耿直，博览经典，虽
任中官，却不与诸常侍结交。后阳气通畅，请求
退隐，反被提升为郎中，四次迁升至桂阳太守。
他因此郡地处南部边陲，不懂典训，于是便为吏
民制定婚丧之礼，兴立学校，用以鼓励嘉奖他
们。即使是骨干官吏或职位很低的，也都命令他
们习读，按程序进行考核，按能力才干升官授
职。他明察政事。任职七年，以病请求辞官。
    荆州刺史李固推荐乐巴的政绩，朝廷征拜他
为议郎，守光禄大夫，与杜乔、周举等八人巡行
州郡。乐巴出使徐州归来，再迁至豫章太守。郡
中多山神水怪之说，百姓常破费钱财祈祷。乐巴
平素便有道术，能役使鬼神，于是便全部毁坏掉
庙宇，剪除奸巫，于是妖异自行消除。百姓开始
很害怕，但最终都安下心来。乐巴被迁为沛相。
他所任之处，都有政绩，因此被征拜为尚书。正
遇上皇帝去世，营建宪陵。陵左右有的地方有百
姓的坟冢，主管者想毁坏侵占，乐巴接连上书苦
谏。当时是梁太后临朝，下诏责问乐巴说：“大
行皇帝晏驾有曰，选择陵园，力求简省，茔域所
至，才二十顷地，而乐巴却谎称主管者损人冢
墓。既然不属实，便不再回覆，乐巴却仍坚持他
的愚蠢，又上书诽谤。如果任他肆意妄为，今后
就更不好管教了。”乐巴因此入狱，被判罪，禁
锢于其家乡。
    二十多年后，灵帝即位，大将军窦武、太傅
陈蕃辅政，征拜乐巴为议郎。陈蕃、宝武被诛，
乐巴因是他们的同党，故又被贬为永昌太守。他
以功自我弹劾，称病不去，并上书力谏，辩白
陈、宝的冤屈。皇帝大怒，下诏痛责他，收押于
廷尉。乐巴自杀。乐巴子乐贺，官至云中太守。
    刘陶字子奇，一名伟，颖Jlc颖阴人，济北
贞王刘勃的后代。刘陶为人宽和，不拘小节。所
交之友，必是志同道合之人。若喜好不同，即使
是富贵之人也不求苟同；但若情趣相投，即使是
贫贱之士也不改变。他的同宗刘恺，以雅德闻
名，对刘陶十分器重。
    当时大将军梁冀掌朝政，而桓帝又无子，加
上连年饥荒，灾异多次出现。刘陶当时游学太
学，于是上疏陈述说：
    臣听说没有天地则人没法生存，天地若
    无人则没有灵，所以皇帝非民不立，民无皇
    帝则不得安宁。天与帝，帝与民，如同头与
    足一般，相互依赖而行。臣想陛下年富德
    盛，中天称号，继承常存之福，遵循不改之
    制，眼不见征战之事，耳不闻兵车之声，天
    灾也不会对陛下产生肌肤之痛，地震曰月食
    都不会伤损圣体，所以陛下轻视三光之差
    误，不在意上天的愤怒。臣回想高祖起兵，
    由布衣开始，承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聚
    散扶伤，终成帝业。功劳显赫，但也十分辛
    勤。福运流传，直至陛下。陛下既然不能增
    加先辈的功绩光辉，却忽视了高祖的辛勤，
    随意出让权威，委授国柄，使得那些邪恶的
    宦官伤害小民，残害诸夏，肆虐遍及远近，
    所以上天降下众多怪异现象，以警告陛下。
陛下不醒悟，而且竟让虎豹在麂场作窟，豺
狼产于春囿。这哪裹是唐尧呼唤禹、稷，益
掌管山林湖泊，议物赋土与众民之意呢?又
如今的牧守长吏，上下相争；贪婪残暴者蚕
食天下；商人成为冤魂，贫者成为饿鬼；官
宦有杀身之祸，富豪负叛逆之罪；死者悲伤
于坟墓，生者忧愁于人间。这些就是愚臣常
常为之叹息的。而且在秦将灭亡之时，正谏
之士被诛，阿谀之人受赏，好言止于忠臣之
舌上，国命出于谗人之口，使阎乐擅权于咸
阳，赵高被授为车府令。权离开自己却不知
道，威离于自身却连看都不看。古今一理，
成败同理。愿陛下远看强秦之灭亡，近察哀
帝、平帝之变动，得失昭然若揭，祸福明明
白白。
    臣又听说危机衹能靠仁政来扶助，动乱
衹能靠智者来拯救，所以武丁得到傅说，以
消除雉登鼎之灾，周宣王任用申、甫，以赈
济夷、厉的灾荒。臣以为冀州刺史南阳朱
穆，前乌桓校尉、臣同郡李膺，都公正廉
明，德操高尚不同凡俗。朱穆先前在冀州，
奉命行事，摧破奸党，万里澄清。李膺历任
牧守，正身率下，后来掌管军队，扬威朔
北。这些的确是中兴的良臣，国家的柱石。
应让他们回到朝中，扶助王室，上齐七曜，
下镇万国。臣敢于吐露不合时宜之义于拒谏
之朝，犹如冰霜见日必被消灭。臣起初以天
下之人为可悲，如今天下也以臣的愚蠢和不
明智为可悲了。
    书上奏之后没有回音。
    当时有人上书说人们因钱的分量轻，所以贫
困，应该改铸大钱。此事下交四府群僚及太学能
言善辩之士。塑嘘上书议道：
    圣王承天之命统治万物，规定人们的行
为举上，建立功劳则众人乐从其事，有了战
事则军队愿随其行。所以修灵台有主动服役
之民，武旅有喜悦之士，都是因举动符合时
宜，行动顺从人心。臣伏读铸钱之韶书，乎
抑轻重之议，访察幽远深微，不遗失穷贱之
人，所以食莱之人，错谬也将受牵连。
    或许有人认为如今的忧患，不在于钱之
轻重，而在于百姓饥饿。生养之道，先吃饱
而后从事贸易。所以先王观察万象哺育万
物，绝不延误农时，使得男子不离开耕地，
女子不下织机。所以君臣之道得以畅行，圣
王之路的教化得以遍及。由此而言，食物乃
是国家的宝物，百姓最宝贵的东西。臣私下
见到这几年来，庄稼都被蝗螟吃尽，所有织
物都被公私之用用光了，所著急的是早晚的
食物，所愁的是无休止的劳役，怎能说钱货
的厚薄，铢两的轻重呢?即使当今的砂砾都
化为南金，瓦石都变为和氏之玉，使百姓渴
无所饮，饥无所食，即使皇羲纯厚之德，
唐虞之文明，仍不能保障宫内之用。或许
百姓可以百年无钱，但不可一日受饥饿，所
以食物是最急迫的。议论之人不知农耕之
本，衹知多说铸钱的便利，有人想因此进行
欺诈，占国家的便宜。国家的利益将无，占
便宜的人相互竞争，铸造大钱的主张便开始
产生。万人铸造，一人夺取，尚且供应不
够，更何况如今是一人铸造，万人争夺呢?
即使是以日月为炭，万物为铜，役使不食之
民和不饥之士，仍不能满足没完没了的索
求。想要使百姓富足，关键在于停止劳役禁
止掠夺，则百姓就会不过分辛劳而富足。陛
下圣德，怜悯海内百姓之忧愁，哀伤天下之
人的艰难，想要铸钱聚财以挽救他们的衰
败，造就如同把鱼养在开水锅中，让鸟栖息
在烈火之上。水与树木本是鱼鸟所依靠的，
用的不合适，必导致它们被烧焦烫烂。希望
陛下放宽刻薄之禁，排斥冶铸之议，倾听民
众的声音，询问路上老人的忧苦，视三光的
文耀，察山河之崩竭。天下之心，国家大
事，明白可见，不会再有所疑惑了。
    臣曾经读《诗经》，读到鸿雁于野之劳，
    伤感建筑之劳，每每都长叹不已，读到中间
    便感叹良多。近来听到征夫饥劳之声，比歌
    中谈到的更甚。所以追想匹夫匹妇低吟鲁之
    忧患，也许就是由此开始的吧?见圣人之
    意，彷徨不安，夜不能寐。在下思念当今地
    虽广大却不能耕种，百姓众多却没有食物。
    小人竞进，掌国家大权，飞扬跋扈，乌钞求
    饱，吞肌及骨，噬食无厌。臣实在担心突然
    之间有役夫穷匠，从筑墙工程中起事，投斧
    挥臂，登高远呼，使得愁苦怨恨之民，响应
    会集，八方分崩，中原像鱼腐一般溃坏。即
    使铸一尺见方之钱，能有什么用处!它的危
    险就如同举起大鼎挂在细捆的枯草末端，造
    就是诗人为之留恋回顾，为之潸然泪下的原
    因。
    臣东野狂妄昏暗不明，不懂大义，趁广
    及之时，回答超过所问，知道定会遭到处
    罚，被天下之人讥笑。
    皇帝最终没有同意铸钱。
    后来刘陶被举为孝廉，任顺阳长。县裹有许
多奸猾之辈，刘陶到任后，招募吏民中有气力且
勇猛的人，能奋不顾身的，不管是否亡命之徒及
奸邪之人，于是身手灵敏的剑客如过晏之徒等十
多人，都来应召。刘陶指责他们先前的过错，要
求他们立功赎罪以观后效，命他们集结与他们关
系好的少年，得到敷百人，都持武器等待命令。
于是追查案件，破案如有神助。因病被免职，吏
民思念并为他作歌说：“怏快不乐，因思念我们
的刘君。君何时再来，安抚遣裹的百姓。”
    刘陶通晓《尚书》、  《春秋》，为之作注释。
推究三家《尚书》及古文，校正文字七百多处，
名曰《中文尚书》。
    不久，被拜为侍御史。灵帝早就听说他的名
声，多次延请他。当时钜鹿张角假托大道，诱
惑百姓，刘陶与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联名上
疏谈及此事，说：“圣王以天下之入耳目作为枧
听，所以能什么都听见看见。如今张角的党徒不
可胜数。前司徒杨赐奏请下诏，切责州郡，护送
流民，正赶上杨赐离位，不再逮捕。即使赶上赦
令，也图谋不解散。四处私下传言，说张角等私
入京城，窥伺朝政，鸟声兽心，私下互相响应。
州郡忌讳，不想上报，祇是相互传告，不肯明
说。应该公开下韶，以厚礼招募张角等，赏赐国
土。有敢逃避的，与他们同罪。”皇帝仍不醒悟，
将要诏命刘陶编定《春秋》条例。第二年，张角
反叛，海内鼎沸，皇帝想起刘陶的话，便封他为
中陵乡侯，三迁至尚书令。由于他所推荐的人即
将担任尚书，不愿与之同列，便乞求任闲散之
职，拜为侍中。由于他多次痛切劝谏，使权臣们
感到害怕，被迁徙为京兆尹。到任后，应当付出
修宫钱千万，刘陶已经很清贫了，而且又以以钱
买职为耻，所以声称有病而不管事。皇帝一直很
器重刘陶的才能，原谅了他的过失，征拜他为谏
议大夫。
    当时天下一天比一天混乱，寇贼势力正强
盛，刘陶担心时局大乱，于是又上疏说：“臣听
说如果事情紧迫则不能平静地说话，心中痛苦则
不能从容。臣先前遇到张角之乱，后又遭到边章
的侵犯，每次听到羽书告急，心内焦急，四肢战
栗。如今西羌叛逆之人，私自任命将帅，大多是
段愿时期的官吏，通晓战阵，熟悉山J10地形，万
般狡诈。臣经常担心他们随时出击河东、冯翊，
抄西军后路，东到函谷，据险高望。现在果然开
始进攻河东，恐怕他们转而进攻上京。如此则南
道断绝，车骑之军孤立，关东各地之人被吓破了
胆，四方动摇，威之不来，叫之不应，虽有田
单、陈平所出的那样的计策，也没有什么用。臣
先前急切上疏议事，希望立刻停止各郡赋调，或
许还可以平安。事情交给承办者以后，至今无人
肯过问。如今三郡之民都已奔走逃亡，南出武
关，北迁壶谷，像冰化风散，惟恐落在后面。如
今尚存的仅为十分之三四，军吏士民悲愁相守，
民众衹有逃走求生之心，却没一点向前以求生的
心思。西部的进犯者逐渐向前，距我军营近在咫
尺，胡骑已经到了各皇陵。将军张温，天性英
勇，然而主帅日夜催促，军队又无后援，一旦失
利，无人救援。臣自知说多了不受欢迎，但却又
继续进言的原因，是认为国家安定则臣受其福，
国家危难则臣受其害。谨再陈说当今重要之事八
件，请陛下在片刻空闲之时考虑接纳。”所谓八
事大意是说天下大乱，都是因为宦官的缘故。宦
官们感到事情紧迫，于是一同诽谤刘陶说：“先
前张角事发，朝廷下诏以示威严恩泽，自此以
来，各个悔改。现在四方安定，而刘陶却批评损
害圣明朝政，专门谈论妖孽之事。州郡不上报，
刘陶如何得知?我们怀疑刘陶与贼私通。”于是
将刘陶逮捕，收押在黄门北寺狱中，拷问追查一
天比一天急迫。刘陶自知必死无疑，于是对使者
说：“朝廷先前封臣时说什么?如今却遭奸人陷
害。恨祇恨不能与伊尹、吕尚同类，与微子、箕
子、比干为伍。”于是绝气而亡，天下人为之痛
惜。
    刘陶著书数十万言，又作《七曜论》、《匡老
子》、《反韩非》、《复孟轲》，以及上书议论当时
之事、条教、赋、奏、书、记、辩疑，共百余
篇。
    当时司徒东海陈耽，也与刘陶一同含冤而
死。陈耽以忠正著称，历任三司。光和五年，朝
廷下韶命公卿依民间歌谣举报刺史、二千石中蠹
害百姓之人。当时太尉许馘、司空张济巴结内
官，收受货物贿赂，那些宦者子弟宾客，虽然贪
脏枉法，却都不敢过问，反而凭空捏造边远小郡
清修有政绩的官员二十六人有罪。吏民到朝廷来
申诉，陈耽舆议郎曹操上奏说：“公卿所报，大
都偏向他们的亲友，所谓放鸱枭而囚鸾凤。”他
们的言语十分忠恳，皇帝因此责怪许馘、张济，
所以各个因谣传而被征来的都被拜为议郎。宦官
们都怨恨他们，于是诬陷陈耽并使他死在狱中。
  李云字行祖，甘陵人。他生性好学，通晓阴
阳之学。最初被举为孝廉，二次迁升至皇垦令。
担童§驴二年，大将军2隧被诛，而中常侍里
超等五人都以诛除梁冀而有功并封列侯，专掌挑
选举荐之权。又立掖庭民女亳氏为皇后，数月之
间，皇后家受封者四人，赏赐数万。当时地震多
次并导致地裂，各种灾害不断。李云平素刚烈，
对国家的危难感到担忧，心中难以忍受，于是公
开上书，并将副本也上交三府，说：“臣听说皇
后为天下母，德配坤灵，得到合适的人则五征降
临，相反则地动宫摇。这些年的灾异可算是够多
的了，皇天的警告，可以说是很周至了。从高祖
受命，到现在已三百六十四年，陛下即位已有一
年，应有魏氏出现，姓陈、项、虞、田、许的
人，不能让他们居太尉、太傅等掌管兵权之职。
此等大事，不可不慎。论功行赏，应与其功绩相
符。梁冀虽然专权，肆虐天下，如今因罪被诛，
如召家臣扼杀而已。然而乱封谋臣万户以上，要
是高祖听到了，能不生气吗?西北诸将，能不解
体吗?孔子说：‘帝，就是仔细的意思。，如今官
位错乱，小人因谄媚而晋升，贿赂公行，政化Et
益受到损害，韶策任用也不经过皇帝过目。难道
皇帝不想明察吗?”皇帝得到奏本后大怒，命有
司逮捕李云，韶命尚书都护持剑戟送他到黄门北
寺狱，派中常侍管霸与御史廷尉共同拷问。时弘
农五官掾杜众悲伤李云因忠谏而获罪，上书愿与
李云同曰死。皇帝更加生气，于是将他们都交廷
尉审理。大鸿胪陈蕃上疏救助李云说：“李云所
说之事，虽然莽撞，违背皇上旨意，他的心意却
是忠于国家。昔日高祖容忍周昌不避忌讳的进
谏，成帝赦免朱云杀头之罪。今日杀李云，臣恐
怕世上又出现类似削比干之心之事而产生的那样
的议论。所以才敢触犯龙颜，冒死请求。”太常
杨秉、洛阳市长沐茂、郎中上官资共同上疏替李
云请求。皇帝更加生气，有司上奏认为他们对皇
帝大不敬。朝廷下韶痛责陈蕃、杨秉，免去官职
遣回乡里；沐茂、上官资被贬官品二等。当时皇
帝在濯龙池，管霸奏报李云等人之事。管霸机智
地说：“李云是个野泽愚儒，杜众是个郡中小吏，
出于狂戆，不值得加罪。”皇帝对管霸说：“皇帝
不想明察，这是什么话，难道常侍想要原谅他们
吗?”回头让小黄门接受他的奏请，李云、杜众
都死在狱中。后冀州刺史贾琮出巡，路过祭祀李
云的墓碑，并刻石表彰他。
    论日：礼制有五谏，以讽谏为上。至于托物
见情，藉文章传达旨意，使言者无罪，闻者自
戒，贵在于意明言从，理归于公正。为什么他们
要直言上谏，难道是为了沽名钓誉吗?李云草野
之臣，不知失身之义，于是便公开上书给皇帝，
传示三公，直至处死而不顾，这岂不是古之狂者
吗!皇帝未加以信任便进谏，则会被认为是诽
谤，所以说者知道这裹的困难。
    刘瑜字季节，广陵人。高祖父广陵靖王。父
刘辩，任清河太守。刘瑜少好经学，尤其擅长图
谶、天文、历算之术。州郡以礼相请而他都未接
受。
    延熹八年，被太尉杨秉举荐为贤良方正，到
了京师，上奏书陈述说：
    臣刘瑜自知是束国鄙陋之人，衹因为是
    高祖后裔，蒙恩受职，没有服兵役。故太尉
    杨秉知道臣了解典籍，有幸被任用，的确是
    希望臣以愚直，对朝政稍有补益。而杨秉尽
    忠不久，过早去世。臣在下方，听闻歌谣，
    骄横之臣肆虐之事，远近嗟叹之声，十分痛
    苦，泣血涟如。侥幸得以录用，备答圣问，
    尽情书写，不敢马虎。诚心希望陛下能留心
    片刻，阅览古今之事，人们为何咨嗟，上天
    为何动荡变异。
    诸侯之位，上法二十八宿，光芒耀眼，
关系到盛衰之事。如今宦官邪恶，接连分
封，都争立后嗣，继位传爵，有的立远支为
嗣，有的买儿为嗣，完全违背开国承家之
义。
    古时天子娶九女，娣侄有序，  《河图》
授嗣，正在九房。如今美人充满闰帷，都
要盛装美饰，无事之人充斥深宫，劳散精
神，生长六种疾病。这对国家是浪费，对
民众是祸害。况且天地之性，阴阳相成为
正道，如违其道，则水旱并行。  《诗》云：
“五日为期，六日不至。”怨女旷夫之歌，
仲尼所录。况且从幼至长，幽藏而死。又
常侍、黄门，也多娶妻。怨恨之气，变成
灾祸。路上人言，官府强征民女，取走又
重新安置，转相惊扰恐惧。如果不是这样，
无缘无故不会生出这种批评来。邹衍匹夫，
杞氏匹妇，尚且还有城毁降霜的怪异现象；
何况这么多人抱怨，能不感动上天吗!
    昔日秦建造阿房宫，国中增添了许多受
刑罚之人。如今宫舍增多，极尽奇异精巧，
掘山挖石，不讲季节。用严刑督促，以法令
相威胁。百姓无罪却把他们抓起来，百姓有
田地的又把它夺走。州郡官府，各自拷问事
实，藉奸情索求贿赂，都成为贪吏的藉口。
民怨沸腾，相继加入贼党，于是官府兴兵，
讨伐他们。贫困之民，有的出卖他们的首级
来求得赏金，父兄相互残害自身，妻子儿女
眼睁睁地分离。如此贫困，又如此讨伐，怎
能不让人痛心呢!
    又陛下以皇帝之尊，神器之宝，却微行
至亲近狎者之家，私下驾幸宦者之舍，宾客
商人，气焰嚣张，由此十分放纵，无所不
容。现今三公在位，都是道艺精通，却衹各
自端正自己，却没有去匡正朝廷，不是不聪
明，而是怕死及被处罚。希望陛下设置七
臣，以广开谏静之道，以及开东西厢金滕史
官之书，遵循尧舜禹汤文武中兴之道，疏
远邪恶之人，远离郑卫之声，则政治将会
平和，祥风就会来到。臣诚恳之情，言不足
以采纳，害怕触犯龙颜，所以十分惶惑恐
惧。
    于是朝廷特召问刘逾灾异之征兆，指事按照
经谶答对。执政者想让型逾回答时闪烁其词，而
改谈其他事情。塑险重又全心全意对答，共八千
余言，有些与目前情况非常贴切，但皇帝最后并
未采纳。朝廷拜他为议郎。
    皇帝去世后，大将军窦武想要大肆诛除宦
官，于是请刘瑜任侍中，又任侍中尹勋为尚书
令，共同谋划。到窦武失败，刘瑜、尹勋一同被
杀。此事在《窦武传》中。
    尹勋字伯元，河南人。他的从祖尹睦为太
尉，尹睦孙尹颂为司徒。尹勋为人刚毅正直。年
少时每次读书，读到忠臣义士之事，每每放下书
仰天叹息。自认为与当时不合，所以不接受州郡
公府的任命。桓帝时，他因有德操而被征召，四
次迁升至尚书令。延熹中，朝廷诛大将军梁冀，
皇帝召尹勋委任各种官职，他做得很有方略，被
封为宜阳乡侯。仆射霍请，尚书张敬、欧阳参、
李伟、虞放、周永，一同封为亭侯。尹勋后来升
至九卿，因病免宫，拜为侍中。八年，中常侍具
瑗、左倌等因有罪被免宫，取消封邑，因此尹勋
的爵位也被免。
    刘瑜被诛后，宦官将他所上之书都焚烧掉，
当作谎言处理。刘瑜子刘琬，继承刘瑜家学，明
晓占卜吉凶，能预知灾异。被举为方正，但未接
受。
    谢弼字辅宣，束郡武阳人。正直公正，被
乡邑推为宗师。建宁二年，朝廷下韶推举有道之
士，谢弼与东海陈敦、玄菟公孙度都来应对，
同被授为郎中。
    当时前殿出现蛇，大风将树连根拔起，皇帝
下诏命公卿以下陈述政策得失。谢弼上书说：
    臣听说畅和之气与有德相应，妖邪怪异
    因政治有失误而产生。上天谴责，则王者思
    考自己的过失；政道如果有不周全之处，那
    么奸臣应当受到惩罚。蛇是阴气所生，鳞是
    甲兵之象。《鸿范传》说：“如果极弱，时常
    会有蛇龙之灾出现。”又，荧惑守亢，徘徊
    不去，当有近臣谋反，就发生在皇帝左右。
    不知陛下帷幄之内，谁是亲信之人。应该赶
    快贬斥废黜，以消除灾害。臣又听说“虺蛇
    之类，是女人之灾祥之物”。皇太后制定宫
中规矩，助圣明天子，《尚书》云：“父子兄
弟，罪不相及。”窦氏被诛，怎能牵连太后?
幽禁冷宫，愁感天心，倘若因此而死，陛下
有什么脸面见天下之人呢?从前周襄王不能
恭敬地侍奉母亲，导致戎狄都要来讨伐。孝
和皇帝不忘窦后之恩，前世传为美谈。按礼
为人之后就要尽人子之礼，如今陛下以桓帝
为父，怎能不把太后当作母亲呢?《援神契》
上说：“天子孝顺，四夷和平。”如今边境曰
益紧张，战争四起，如果不用孝道，能用什
么来拯救呢!希望陛下仰慕虞舜蒸蒸之孝，
低头思念《凯风》慰母之心。
    臣又听说设立爵位，一定要奖励有功
    之人；开国继业，不要任用小人。如今功
    臣长时间被疏远，未曾赏爵封宫，阿母宠
    幸享受大的封赏，所以大风大雨冰雹也因
    此而发生。太傅陈蕃，辅佐陛下，勤勤恳
    恳，夙兴夜寐不懈怠，反而被一群邪恶之
    人所陷害，一朝被杀。刑罚之酷，震惊天
    下，那些他的门生故吏，都受到禁锢流放
    而离去。陈蕃人已去世，就是用一百个人
    也赎不回来!应该释放他的家属，解除禁
    令。至于台宰重位，国命所系。现今四公，
    衹有司空刘宠忠诚如初，其他都是白吃饭
    并招致他人入侵之人，肯定会有鼎翻食物
    撒落那样的凶事发生。陛下可以藉着灾异
    的出现，一同加以罢黜。召前司空王畅，
    长乐少府李膺，一同管理政事，或许可以
    消除灾变，国运永存。臣山野之民顽劣不
    明，不通国典。朝廷策说“不要隐瞒”，所
    以怎敢不尽愚忠，忘忌讳。希望陛下依照
    情形加以诛罚。
    皇帝近臣讨厌他，使他出任广陵府丞。他辞
官回家。
    中常侍曹节从子曹绍任东郡太守，十分痛恨
谢弼，于是以别的罪名收捕拷打他，使他死在狱
中，当时人都悼念他并很感伤。初平二年，司隶
校尉盘邀上陈谢迩的忠诚，请求为他平反，于是
朝廷把蔓题斩了。
    赞Et：邓不还政，銮不损陵。不满足的銮、
灶，讽刺之辞因他们而起。嚣寇正强盛，王童有
见识。逮谋求消灭宦官，型逾也与他有相同志
向。邀迩触怒宦官，奎云犯了时忌。成就仁而丧
失自己，方式相同但事不一样。
孽第四十八
虞傅盖臧傅
    虞翔字升卿，陈国武平人。祖父虞经，任
郡县狱吏，执法公允，尽可能做到宽恕，每到冬
月呈上状表，便常常流泪不止。他曾经声称：
“束海于公高建里门，而其子定国最终官至丞
相。我断案六十年了，即使不如于公，也差不了
很多吧!我的子孙为什么就不能任九卿呢?”所
以给虞翔起的字为升卿。
    虞翊十二岁时，便能通晓《尚书》。他早年
丧父，孝养祖母。县裹推选他为顺孙，国相觉得
他很奇特，想让他担任吏。虞翔推辞说：“祖母
已经九十岁了，衹能靠虞谢供养了。”国相便不
再任命他。后来祖母去世，他服丧之后，受太尉
李脩征召，被拜为郎中。
    永初四年，羌胡反叛作乱，攻破并、凉，大
将军邓鹭以耗费军费，事又不相关，想要放弃凉
州，全力保卫北部边疆，于是召集公卿商议。邓
鹭说：“比如衣服破了，损坏一件用来缝补，这
样还会有完好的。如果不这样，将没有一个完好
的。”商议的人都表示赞同。虞翔听说后，便游
说李脩说：“我私下听说公卿定策认为应放弃凉
州，我仔细考虑，却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先帝开
拓疆宇，辛勤劳苦而后安定，而今担心小小的耗
费，便全都放弃。凉州被放弃后，便要以三辅作
为边塞；三辅成为边塞，那么园陵便很靠近境外
了。这是非常不应该的。谚语道：  ‘关西出将，
关东出相。’观看他们操练士兵英勇雄壮，的确
超过别的州。现在羌胡之所以不敢侵入三辅，作
为它的心腹大患的，是因有凉州在后的缘故。那
些当地之人之所以手持武器，毫无反顾之心的原
因，是因臣属于汉的缘故。如果放弃城池，迁走
百姓，安定后又重新迁徙，必定会产生异心。假
如让豪壮英勇之士相聚，像席卷一般杀向东去，
即使使贲、育为兵卒，太公做将帅，恐怕也抵挡
不住。议论者比喻说像补衣一样有完整的存在，
虞谢以为恐怕会像疽那样逐渐无限制地扩散开
来。放弃不是好主意。”李脩说：“我没有想到这
些。没有你这番话，几乎坏了国家大事。但是有
什么好办法呢?”虞翊说：“如今凉地动荡，人心
不安，我担心会发生意外的变故。应该命令四府
九卿，各自征召本州数人，那些太守县令的子弟
都授予散官之职，表面上加以鼓励，奖赏他们的
功劳，内部则加以控制，防止他们搞诡计。”李
脩赞同他的意见，重新召集四府商议，大家都同
意虞翊的建议。于是征召西州豪杰为掾属，拜牧
守长吏子弟为郎，以此来安抚他们。
    邓鹭兄弟因虞翔不同意他的意见，由此愤愤
不平，想用吏法中伤虞谢。后来朝歌贼宁季等数
千人攻杀长吏，连年屯聚，州郡禁止不住，于是
便任命虞翊为朝歌长。他的朋友都来怜悯虞谢
说：“得任朝歌是多么倒霉!”虞翔笑着说：“不
求容易的志向，不回避困难的事，这是做臣子的
职责。不遇到盘根错节的难题，用什么来分辨利
器呢?”他才到任，便拜访河内太守马棱。马棱
勉励他说：  “君是个儒者，应在庙堂出谋划策，
怎么反而在朝歌呢?”虞谢说：“才被任命时，士
大夫都来慰问勉励。以虞翔自我揣测，知道自己
不会有什么作为。朝歌，是在韩、魏郊外，背靠
太行山，前临黄河，距敖仓百里，有一万多青、
冀流亡之人。贼兵不懂得开仓召集民众，抢劫武
库，据守城皋，斩断天下右臂，这是不值得担忧
的。如今他们人多士气盛，很难与他们正面交
锋。兵不厌诈，希望能先给予宽松政策，不要让
他们受到限制而已。”到任后，设立三科用来招
募壮士，自掾史以下各自推举自己所了解的人，
那些强抢劫掠的作为第一等，伤人偷盗的排在第
二，服丧而不从事家业的排在最后。招来一百多
人，虞翔为他们设宴，全部赦免了他们的罪，命
他们潜入贼中，诱骗他们去抢劫，然后埋伏士兵
等待他们，由此杀死贼兵数百人。又暗中派贫困
之人中会做衣的，让他们制作贼兵那样的衣服，
把彩线缝在衣边作为记号，贼一在集市中出现，
吏便把他们捉住。贼因此害怕并散去，于是大家
都称赞虞谢的神明。被迁为怀令。
    后羌入侵武都，邓太后因虞翔有将帅之才，
升迁他为武都太守，在嘉德殿把他引见给皇帝，
皇帝对他厚加赏赐。羌于是率领敷千人，将虞朝
拦在陈仓、崤谷，虞谢便停军不前，宣称要上书
请兵，并差不多快要到了。羌听说此事，便分兵
到旁县强抢，虞谢因他们兵力分散，便日夜兼程
赶路，前行了一百多里。虞翊命吏士各作两宠，
每天增加一倍，羌因此不敢紧逼。有人间他说：
“孙膑减灶而君增加。兵法上说一日行军不超过
三十里，以防不测，而今每天将近二百里。为什
么呢?”虞翔说：“羌人多，我兵少。慢走则容易
被追上，快走他们就摸不清了。敌见我们的灶一
天比一天增多，肯定会认为郡兵来接了。人多加
上走得快，他们就不敢追我们了。孙膑显示力量
弱，我如今显示强，是因为情况不同的原因。”
    到郡之后，兵不满三千，而羌一万多人，围
攻赤亭数十日。虞翔于是命令军中，不要发射强
弩，而衹是发射小弩。羌认为矢力量减弱，射不
到，于是合兵急攻。虞谢于是命二十个强弩同射
一人，于是百发百中，羌大惊，立即后退。虞翔
于是乘机出城出击，杀伤很多。第二天将全部兵
马列队，命他们从城东门出，从北城门进，并改
换衣服，来回出入多次。羌不知他有多少兵马，
彼此之间十分惶恐。虞翔估计贼兵该撤了，于是
暗中派五百多人埋伏在浅水之中，在贼兵逃亡路
上等待。贼虏果然奔逃，于是伏兵掩杀过来，大
败贼兵，斩杀俘获众多，贼因此溃散，向南进入
益州。虞翊于是观测地势，建筑营壁一百八十
所，招回流亡之人，脤济贫困之人，郡于是得以
安定。
    此前运粮道很艰险，车船不通，驴马负载，
送五石而仅到一石。虞翔于是亲自率领吏士，沿
着川谷行进，从沮到下辩数十里中，烧裂石块剪
除树木，开辟漕船道，按人付给应付的劳动费
用，于是水运通畅顺利，每年节省四千多万。虞
谢起初到郡任职时，遣裹仅有一万户。等到他安
定聚集荒野之外，招还流落失散之人，二三年
间，便增加到四万多户。盐米又多又便宜，是从
前的十倍。因违法而被免官。
    永建元年，虞谢代陈禅任司隶校尉。数月之
间，上奏太傅冯石、太尉刘熹、中常侍程璜、陈
秉、孟生、李闰等，百官侧目而视，都说他非常
苛刻。三公弹劾虞谢盛夏拘捕许多无辜者，成为
吏民祸患。虞谢上书自我辩解说：“法禁是世俗
之堤防，刑罚是人的衔辔。如今州委任郡，郡委
任县，相互委派，百姓怨恨无穷，朝廷却以苟且
纵容为贤，尽节为愚蠢。臣所检举的，不止一种
罪过，二府恐怕被臣所举奏，于是便加以诬陷。
臣将仿效史鱼那样，虽死却还要用尸体来进谏。”
顺帝阅读了他的奏章，便由此罢免了司空陶敦之
职。
    当时中常侍张防专权，常常受人之请并收受
贿赂，虞翔每次都追查他，但每次都没有回答。
虞谢实在按捺不住愤怒的心情，便自我绑缚来到
廷尉处，上奏说：“昔日孝安皇帝任用樊丰，于
是使得皇室混乱，几乎使社稷灭亡。如今张防重
又专权，国家的祸患又要重新出现了。臣不能忍
受与张防同朝，故而自缚上诉，不要让臣有杨震
那样的结果。”书上奏之后，张防向皇帝哭诉，
虞翔因此受罚任左校。张防一定要加害于他，二
天之中，被传讯四次。狱吏劝虞翊自杀，虞翔
说：“宁愿被杀以显示远近。”宦者孙程、张贤等
人知道虞翔是因忠心而获罪，于是先后上奏乞求
召见。孙程说：  “陛下起初与臣等人造事之时，
常恨奸臣，知道他们会倾覆国家。现在即位了却
重蹈覆辙，那么凭什么要去非难先帝呢?司隶校
尉虞翊为陛下尽忠，反而却被拘禁起来；常侍张
防罪证确凿，反而陷害忠良之士。现在客星守在
羽林，占F显示宫中有奸臣。应该立刻收捕张防
并送入狱中，以防上天发生变异。下韶放出虞
翊，归还他的印绶。”当时张防站在皇帝背后，
孙程于是呵斥张防说：“奸臣张防，为什么不下
殿去!”张防不得已，快步走向东厢。孙程说：
“陛下赶快收捕张防，不要让他找阿母来求情。”
皇帝问各位尚书，尚书贾朗平素与张防友好，便
证明虞讽有罪。皇帝对此怀疑，对孙程说：“你
先出去，让我想想。”于是虞翔子虞颛与门生一
百多人，高举幡旗等候中常侍高梵的车子，叩头
流血，诉说冤情。高梵于是入朝证明，张防被判
处放逐边疆，贾朗等六人或被处死或被黜官，虞
翔当日被赦免。孙程又上书陈说虞翔有大功，言
语十分激烈。皇帝感悟过来，重又征拜虞朔为议
郎。数日之后，迁升尚书仆射。
    当时长吏、太守听任百姓受到处罚之人交纳
赎金，号称为“义钱”，声称是为穷人储存的，
而守令们却因此聚敛财物。虞谢上疏说：“元年
以来，贫穷百姓上告说长吏收取接受钱财百万以
上的，源源不断，处罚吏人数达几千万，而三
公、刺史很少有举奏的。回想永平、章和年间，
州郡把走卒钱借贷给穷人，司空弹劾，州及郡县
都因此被免职处分。如今应遵守先前制度，消除
权制。”于是皇帝下韶颁发虞翔的奏章，痛责州
郡官长。以钱赎罪的做法由此终止。
    此前宁阳主簿来到朝廷，申诉他的县令的冤
枉，但六七年时间皇帝都不过问。主簿便上书
说：“臣为陛下子，陛下为臣父。臣上奏章上百
次，始终不被省阅，臣怎能到北边单于那裹去申
诉呢?”皇帝大怒，把奏章给尚书看，尚书于足
以大逆之罪弹劾他。虞词申辩说：“主簿所申诉
的，也是君父所怨恨的；百次上诉却不能上达，
是有司的过错。愚蠢之人，不值得多处罚。”皇
帝采纳了虞翔的建议，衹是处以笞刑而已。虞韧
于是对诸尚书说：“小人有怨，不远千里，断发
刻肌，到朝廷来申诉，却得不到受理，这是臣子
应该做的吗?诸位与那些污吏们有什么亲戚关
系，与告状诉冤的人有什么仇呢?”听者都感到
惭愧。虞翔又上言道：“尚书之职很显要，是做
官之人的必经之路。如今有的郡七八人出任，有
的州一个也没有。应该使之平均，以满足天下人
的愿望。”此外还有其他许多奏议，大部分都被
采用。
    虞谢喜好批评举奏，毫不宽容，多次因此忤
怒权臣贵戚，由此多次被遣返拷问，再三遭受刑
罚，然而刚正之性，到老不变。永和初年，迁升
为尚书令，因公事辞官。朝廷思念他的忠心，重
又征召他，正赶上他去世。临终前，他对儿子虞
恭说：“我以忠正之心事君，自觉于心无愧，所
悔恨之事是任朝歌长时杀贼敷百人，其中怎能没
有冤枉的。此后二十多年，家中没增加一口人，
这是得罪了上天呀。”
    虞恭很有才能，官至上党太守。
    傅燮字南容，北地灵州人。原本字幼起，
因敬慕南容三复白珪，于是改字为南容。他身长
八尺，有威严的仪容。少时以太尉刘宽为师。再
次被举为孝廉。他听说所推举郡将丧失，便弃官
穿便服。此后任护军司马，与左中郎将皇甫嵩一
同讨贼张角。
    傅燮平素痛恨中官，出发后，便上疏说道：
“臣听说天下祸灾，不是因为外部，而都是因为
内部。所以虞舜登基，先除四凶，然后任用十六
相。表明恶人不除，则善人无法晋升。如今张角
在趟、魏起兵，黄巾军在六州作乱。这些都是萧
墙之内出现破绽，而灾祸延及四海的结果。臣受
作战任务，奉辞伐罪，刚到颖JJ0，战无不胜。黄
巾虽然势大，但也不足成为朝廷的忧患。臣所惧
怕的，在于不从源头处治水，而末流则越来越广
大了。陛下仁德宽容，有很多处太慈悲，所以宦
官小人掌权，忠臣不能进前。即使张角被平定，
黄巾改变服装，臣之所忧，开始变得更加深了。
为什么呢?正直邪恶之人不适宜在同一国中，就
如同冰炭不能放在同一器物中一样。邪恶之人知
道正直之人的功绩显赫，他们的危亡便出现征
兆，于是便花言巧语，共同助长虚伪的事情。屡
次造谣使孝子也受到怀疑，三人同说则集市中便
有了虎。如果不详察真伪，忠臣将又会像杜邮那
样被杀戮了。陛下应该想想虞舜除去四罪人之
举，立即执行对谗佞之人的流放诛除，如此则善
人考虑上进，奸邪凶恶之人自动停止。臣听说忠
臣事君，如同孝子侍奉父亲。孩子侍奉父亲，怎
能不尽心尽力?如果使臣身受斧铁之杀戮，而陛
下能采纳臣下的一些建议，也是国家的福气。”
书上奏之后，宦官赵忠看见后十分愤恨。到攻破
张角后，傅燮因功劳多而应该受封，赵忠上言说
他的坏话，灵帝仍能识别傅燮的话，因此没有对
他加罪，但也没有加封赏，让他担任安定都尉。
后因疾病免职。
    后拜为议郎。正遇上西羌反叛，边章、韩遂
在陇右作乱，朝廷又向天下百姓征调没完没了的
赋役。司徒崔烈认为应该放弃凉州。皇帝下诏会
集公卿百官，崔烈坚持先前的意见。傅燮厉声
说：“斩司徒，天下便安定。”尚书郎杨赞弹奏傅
燮当廷侮辱大臣。皇帝问傅燮此事。傅燮回答
说：“从前冒顿大逆不道，樊啥任上将，愿率十
万兵马横行匈奴中，激愤引起奋勇，没有失去做
大臣的气节，祇不过计策被采纳与否而已，季布
仍说‘樊啥可以被斩首’。如今凉州是天下要地，
是国家的屏障。高祖兴起之初，派郦商另去安定
陇右；世宗拓展疆界，设置四郡，参议者认为是
断了匈奴右臂。如今官吏不和，使得一州叛乱，
海内因此骚动，陛下卧不安寝。崔烈为宰相，不
想着如何去平定的办法，却想要割弃一处方圆万
里的土地，臣私下感到不明白。如果让左衽之虏
得以占据此地，坚甲利兵，凭此作乱，这是天下
最大的祸患，是国家最深的忧虑。如果崔烈不知
道这些，是十分的糊涂；知道却又故意这样说，
这是他不忠于陛下。”皇帝听从了傅燮的意见。
由此朝廷都重视他的品德，每当公卿有空缺职位
时，他都是众人推荐的人选。
    不久，趟忠任车骑将军，下韶让赵忠评论征
讨黄巾的功绩，执金吾甄举等对赵忠说：“傅南
容先前在束军，有功却未被封侯，所以天下之人
对此很失望。如今将军亲自担当重任，应该举进
贤才昭雪冤屈，以满足众人心愿。”赵忠采纳了
他们的话，派弟城门校尉趟延向他们致谢。赵延
对傅燮说：“南容以前答应任我为常侍，万户侯
不值得去当。”傅燮严肃地拒绝说：“遇得上与遇
不上时机，是命运；有功而得不到承认，是时
机。傅燮岂能寻求私下的赏赐!”赵忠更加怀恨
在心，但害怕他的声望，不敢加害于他。权贵们
也有很多人恨他，因此他不能留在京城之中，被
派到汉阳任太守。
    起初，郡将范津明白了解人，推举傅燮为孝
廉。到范津任汉阳太守，与傅燮交接后，验符相
合后离去，乡邦之人都以他为荣。范津字文渊，
南阳人。傅燮善于体恤人，叛羌受他恩德感化，
都前来投诚归附，于是他广开屯田，排列设置四
十多营。
    当时刺史耿鄙委任治中程球，程球徇私舞
弊，引起人们的不满。中平四年，耿鄙率六郡兵
马讨伐金城贼王国、韩遂等。傅燮知道耿鄙不得
人心，肯定失败，于是劝谏说：“使君执政不久，
百姓不知教化。孔子说：  ‘不加以训练就让人参
战，是在抛弃他们。，如今率领未经训练之人，
越过大陇险阻，肯定十次行动十次危险，而贼听
说大军将至，肯定会万人一心。边兵一般都很英
勇，他们的力量很难抵挡，而新组成的军队，上
下尚未和睦，万一发生内部变乱，即使后悔也来
不及了。不如停止进军培养恩德，赏罚分明。贼
得到宽赦，肯定认为我们害怕了，彼此相互争
执，肯定会相互分离。然后我们率领经过训练的
士兵，讨伐已经离散之贼，功绩可以坐而得之。
如今不行万全之策，却接近肯定有危险的灾祸，
我认为使君不应如此。”耿鄙不听。行军到狄道，
果然有反叛的，先杀程球，然后害死耿鄙，贼于
是进攻包围汉阳。城中兵少粮尽，傅燮却依然固
守。
    当时北地胡骑数千随贼攻打郡，都因怀念
傅燮的恩德，一同在城外叩头，请求送傅燮回归
乡里。傅燮之子傅干当时十三岁，跟在他身边。
他知道傅燮性情刚烈，有道义，害怕他不能委曲
求全而不免一死，便进谏说：“国家动乱，使得
大人不能被朝廷容纳。如今天下已经叛乱，而兵
力不足难以据守，乡里羌胡原先受到您的恩德，
想要让您放弃郡而归乡里，希望能答应他们。慢
慢地到了乡里之后，率领舍身取义之徒，见到有
道之人便去辅助他，以救济天下之人。”话没说
完，傅燮感慨地叹息，叫着傅干的小名说：  “别
成，你知道我肯定死吗?‘圣达节，其次守节，。
况且由于殷纣的残暴，伯夷不食周粟而死，仲尼
称赞他的贤德。如今朝廷又不比殷纣更残暴，我
的德行又怎能完全不同于伯夷呢?世乱不能养浩
然之志，食俸禄又想躲避灾难吗?我去哪儿呢?
我就死在这裹。你有才智，努力吧，努力吧。主
簿杨会，就是我的程婴。”傅干哽咽着不能再说
下去，左右的人都流下泪来。王国派前酒泉太守
黄衍劝说傅燮：“成败之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现在起义，上可成霸王之业，下可建伊吕那样
的功勋。天下不再归汉所有，府君难道不愿成为
我们这些人的君主吗?”傅燮按剑斥责黄衍说：
“像你这样的朝臣，竟反过来为贼去游说!”接
着指挥左右进兵，死在战场之上。谧号为壮节
侯。
  傅干很有名声，官至扶风太守。
  盖勋字元固，敦煌广至人。家中世代为太
守。起初被举为孝廉，任汉阳长史。当时武威太
守依仗权势，恣意横行，从事武都苏正和审查
并治他的罪。凉州刺史梁鹄畏惧贵戚，想杀正和
以免去自己的责任，于是造访盖勋。盖勋平时舆
正和有仇，有人劝盖勋趁此机会报仇。盖勋说：
“不行。藉机杀害好人，是不忠；乘人之危，是
不仁。”接着便劝谏梁鹄说：“束缚喂养鹰鸢是想
要它凶猛，它凶猛了却要被煮掉，那还有什么用
呢?”梁鹄听从了他的意见。正和为自己得免于
害而高兴，到盖勋那裹去感谢他。盖勋不见他，
说：“我是为梁使君考虑，不是为了苏正和。”仍
像原来那样恨他。
    中平元年，北地羌胡与边章等入侵陇右作
乱，刺史左昌由于军队出征而盗取数千万。盖勋
坚持劝谏，左昌很生气，便派盖勋另外驻守阿阳
以抵挡贼兵的先头部队，想要用军事上的过失治
他的罪，然而盖勋却多次立下战功。边章等接着
攻打金城，杀郡守陈懿，盖勋劝左昌去营救，他
不听。边章等进攻左昌并在冀包围了他，左昌心
中惧怕便召盖勋。盖勋起初与从事辛曾、孔常一
起驻军阿阳，等到左昌的檄文来到，辛曾等有疑
虑而不肯前去。盖勋发怒说：“昔日庄贾没有如
期到达，穣苴将他正法。今天的从事，难道比古
时的监军更尊贵吗!”辛曾等因害怕而听从了他
的意见。盖勋随即率兵救左昌。到达之后，便谴
责边章等，责备他们的背叛之罪。他们都说：
“左使君如果及早听从君之言，大兵压境，或许
可以自我改悔。如今罪过已重，不能再投降了。”
于是解围而去。左昌因截盗之罪被追究，以扶风
宋枭代替他．宋枭担忧入侵反叛之事太多，对盖
勋说：“凉州学术不盛，所以多次发生造反暴乱。
现在想多多抄写《孝经》，命家家学习，或许使
人懂得义。”盖勋劝谏说：“昔日太公被封齐地，
崔杼杀君；伯禽封为鲁侯，庆父篡位。这两国难
道缺乏学者?如今不急着去想解难之术，却忙着
大做不同一般之事，这既足以使一州之人怨恨，
又会受到朝廷耻笑，盖勋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好
处。”宋枭不听，于是便上奏朝廷，果然受到朝
廷下诏诘责，以不实怠慢被追究。当时叛羌将护
羌校尉夏育围困在畜官，盖勋与州郡合兵救夏
育，至狐槃，被羌打败，盖勋聚集兵卒一百多
人，组成鱼丽阵。羌精锐骑兵急速夹攻，盖勋的
士卒死亡很多。盖勋三处受创伤，仍坚持不动，
并指着树的标记说：“一定要埋我于此。”句就种
羌滇吾平时受盖勋待遇不错，于是用兵器挡住
众人说：“盖长史是贤人，你们这些人杀他是对
不起上天。”盖勋仰天骂他说：  “你这该死的反
虏，知道什么?赶快过来杀我!”众人吃惊地面
面相觑。滇吾下马牵给盖勋，盖勋不肯上，于是
被贼兵逮捕。羌戎佩服他的义勇，不敢加害，把
他送回汉隧。后刺史扰雍随即上表推荐盖勤领选
阳太守。当时百姓饥饿，相互抢夺食物，盖勋调
拨粮食帮助他们，先拿出自家的粮食以作榜样，
由此解救了上千人。
    后辞官，征拜讨虏校尉。灵帝召见，问他：
“天下之人有什么痛苦竞致这样反叛作ilL?”盖勋
说：“都是幸臣子弟弄成这样的。”当时宦者上军
校尉蹇硕在座，皇帝回头问蹇硕，蹇硕很害怕，
不知怎样回答，却由此恨盖勋。皇帝又对盖勋
说：“我已在平乐观陈列军队，并从宫中府库取
出许多财物慰劳士卒，怎样?”盖勋说：“臣听说
‘先王展示恩德而不展示兵力’。如今入侵者在远
方而却在近处陈兵，不足以显示刚毅果敢，祇是
滥用武力罢了。”皇帝说：“好。与君真是相见恨
晚，群臣以前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盖勋当时与宗正刘虞、佐军校尉袁绍共同掌
管禁兵。盖勋对刘虞、袁绍说：“我多次见到皇
上，皇上十分聪明，衹是受到左右之人欺蒙而
已。如果我们合力诛除那些谄媚小人，然后选拔
英才，以此振兴汉室，功成身退，难道不快乐
吗!”刘虞、袁绍平素也有此心，因此相互联合，
还未发难，而此时司隶校尉张温推举盖勋为京兆
尹。皇帝正想延请盖勋，而蹇硕等人心中害怕盖
勋，都劝皇帝听从张温的举奏，于是被拜为京兆
尹。
    当时长安令杨党，父任中常侍，倚仗权势贪
污，盖勋查出他得脏款上千万。贵戚都为他求
情，盖勋不理睬，把事情全部向上禀告，并牵连
杨党父，朝廷下诏追查此案，使盖勋威震京师。
当时小黄门京兆高望任尚药监，受皇太子宠幸，
太子通过蹇硕想使高望子高进为孝廉，盖勋不同
意。有人说：“皇太子是副主，高望是他所喜爱
的，蹇硕是皇帝的宠臣，而你却触犯他们，造就
是所谓的积怨。”盖勋说：“选贤人是为了报效国
家。不贤的人就不推举，就是死了又有何遗憾!”
盖勋虽然在宫外任职，但每遇军国密事，皇帝常
常手写韶书询问他。多次加以赏赐，十分受宠
信，程度在朝臣之上。
    到皇帝驾崩，董卓废黜少帝，杀何太后，盖
勋写信给他说：“昔日伊尹、霍光掌权立功，仍
感到寒心，你是小丑，如何了结呢?贺者在门
前，吊者在房内，能不小心吗!”董卓收到信后，
心中十分害怕。征召他为议郎。当时左将军皇甫
嵩率三万精兵驻在扶风，盖勋暗中与他相约，将
要讨伐董卓。正遇上皇甫嵩也被征召，盖勋因势
力太弱不能独立进行，于是一同回到京师。自公
卿以下，没有不对董卓屈服的，惟有盖勋长揖争
礼，看见的人都十分吃惊。董卓问司徒王允说：
“要想使司隶校尉快乐，谁能做到?”王允说：
“衹有盖京兆而已。”董卓说：  “此人明智有余，
但不能授以要职。”于是任他为越骑校尉。董卓
又不想让他长期掌握禁兵，便又让他出任颖川太
守。还未到郡，又被征召回京城。当时河南尹朱
俊为董卓陈述军事。董卓指责朱俊说：“我百战
百胜，决定出自于心中，你不要乱说了，弄脏了
我的刀。”盖勋说：“昔日武丁圣明，却仍征求意
见，何况像你这样的人，想堵住他人的口吗?”
董卓说：“开玩笑而已。”盖勋说：“没听说气话
可以当作儿戏的?”董卓于是向朱俊谢罪。盖勋
虽刚正不阿，然而由于被董卓仇恨，很不得志，
因疽发于背而亡，时年五十一岁。他遗言不要接
受董卓的馋赠。董卓想向外人表示他的宽容，上
表请求赐束园秘器鲳裢，以礼送葬。他被葬于安
陵。子盖顺，官至永阳太守。
    臧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父臧曼，很有
干事才能。熹平元年，会稽妖贼许昭起兵句章，
自称“大将军”，立他的父亲许生为越王，攻破
城邑，人马上万，拜臧曼为扬州刺史。臧曼率丹
阳太守陈夤攻打许昭，打败了他。许昭于是重又
聚集驻军，成为百姓大患。臧曼等进军，连战三
年，攻破并平定了他们，捕获许昭父子，斩首敷
千个。朝廷迁升臧曼为出使匈奴中郎将。
    臧洪年十五，因父亲的功劳而被拜为童子
郎，在大学很有名。臧洪体貌魁梧，有不同一般
的长相。被举为孝廉，补即丘长。
    中平末年，臧洪弃官回家，太守张超请他出
任功曹。当时董卓弑少帝，危及国家安全。臧洪
游说张超说：“府君世代受皇恩，且兄弟都为大
郡长官。现今王室危险，贼臣虎视眈眈，目前的
确是义士为国家效命之时。如今郡境尚完整，吏
人殷富，如果挥动鼓槌，可以集聚二万人。凭此
诛除国贼，为天下倡导义，不也是应该的吗!”
张超同意他的话，舆臧洪一起向西至陈留，见兄
张邈商议此事。张邈先对张超说：“听说弟掌管
郡，把政事交给臧洪，臧洪是什么样的人呢?”
张超说：“臧洪是海内奇士，张超的才智比不上
他。”张邈马上请来臧洪交谈，大感惊异。于是
派他到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佃那裹，由此
大家都相处不错。由于张邈已先有计谋相约，到
张超来后，商定之后，便与各位牧守在酸枣大聚
会。他们设立坛场，将要盟誓，却又相互推辞，
谁也不敢先登上去，都一同推举臧洪。臧洪于是
摄衣登坛，操血盟誓说：“汉室不幸，皇纲失控，
贼臣董卓，乘机作乱，加害皇帝，毒害百姓。我
们怕他使社稷沦丧，使四海颠覆。兖州刺史刘
岱、豫州刺史孔伯、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
瑁、广陵太守张超等，集合义兵，共赴国难。凡
是与我共同盟誓者，应齐心同力，以尽做大臣的
气节，即使丧命，也不会有二心。谁违背此盟，
必死无疑，难以长命。皇天后土，祖宗明灵，都
请作证。”臧洪慷慨激昂，听到他的誓言的人，
没有不振奋的。从此以后，诸军各怀疑虑，不敢
先一步行动，致使粮储尽竭，各路军队离散。
    当时讨虏校尉公孙瓒与大司马刘虞有仇，张
超因此派遣臧洪到刘虞处，共同商议打击公孙
瓒。行至河闲时正赶上幽、冀交兵，道路堵塞，
因此寄居在袁绍那裹。袁绍见到臧洪，觉得他很
不一般，和他结成好友，让他担任青州刺史。前
刺史焦和喜好虚荣，能清谈。当时黄巾群盗处处
涌现，而青部殷实，武器装备众多。焦和想与同
盟者西赴京师，还未出发，而贼已经屠城。焦和
不顾军事警戒，祇顾罗列女巫男祝，向群神乞求
祷告。他又害怕贼兵乘河水冻冰而过河，命手下
人作许多陷冰丸，投入黄河中。于是众人溃散，
焦和也因病而亡。臧洪收集安抚叛离之人，百姓
重又得以安定。
    任职二年，袁绍害怕他的才能，迁徙他为东
郡太守，都城是束武阳。当时曹操把张超包围在
雍丘，情况十分危急。张超对军吏说：“今天这
种情形，衹有臧洪肯定会来救我。”有人说：“袁
曹关系正好，而臧洪被袁绍所任用，恐怕不会放
弃好的关系而远道而来救助，放弃福运而自取灾
祸。”张超说：“子源是天下义士，绝不是违背仁
义之人，或许是受强力限制，无法去做而已。”
臧洪开始听说张超被包围，便光着脚哭泣，同时
率领所部，准备前去救难。他自知人少，于是向
袁绍请求兵马，而袁绍最终没有同意，张超所在
城被攻陷，张氏一族被减。臧洪从此恨袁绍，不
再与他交往。袁绍兴兵包围他，一年多也没有攻
下来，便派臧洪的同乡陈琳捎信劝说臧洪，指出
怎样趋福避祸，用恩德仁义责难他。臧洪回答
说：
    久别思念，深夜也不能免。相距虽不
  远，但取舍各异，由此产生的遗憾，真是难
  以尽数!蒙从前不弃，常常加以照顾，讲明
  祸福，从公从私都十分周到。以阁下的才
  能，遍读典籍，怎么能不明大义，不懂我的
  志趣呢?所以损弃翰墨，无所回报，也希望
  远远地揣测私心，大致识得本性。再次受到
  关照，援引纷纭之议论，即使无所答对，但
  也是情义大过言语。
    我是个无足轻重之人，本来就缺乏才志
  能力，碰巧行军打仗，受到阁下的特殊照
  顾，恩情缘分深厚，由此掌管大州，怎能乐
  意今日亲自上阵去作战呢?每次登城观看军
  兵，看见主人的旗鼓，远远望见帐篷，感伤
  故友之照顾，抚弓握矢，不知不觉泪流满
  面。为什么呢?自从辅佐主人，没有什么后
  悔的；主人对待我，远远超过与我相同的那
  些人。受任之初，共同商议大事，扫清寇盗
  叛逆，共同尊奉王室。没想到本州被入侵，
  郡将受难，请求援军被拒绝，辞行赴难又被
  限制，致使臧洪故友，因此而导致死亡。区
  区微小气节，无法得到表现，又怎能保全交
  友之道，重新损害忠孝之名呢?所以忍住悲
  伤挥动刀戈，挥泪告别。假若主人稍稍发挥
  古人忠恕之情，来者侧席而接纳，离去的不
  受到责难，那么鄙人便崇尚季札之志气，不
  进行今天的战争了。
    昔日张景明登坛歃血，肩负使命四处奔
  走，最终使得韩牧让出符印，使主人得到
  地。后来衹以拜章朝主，赐爵获传的缘故，
得不到改正的宽待，而受到灭门之祸。吕奉
先因讨伐董卓而来投奔，请不到救兵，离开
又有何罪，却又被刺。刘子璜奉命过时，没
有完成任务，担，LL,陛下怀念亲人，用欺诈之
法求得归来，可以说是有志于忠孝，无损于
霸道，却也被杀军前，没有得到宽恕。慕名
而来者蒙受荣耀，违背意愿者被杀戮，这是
主人的有利之处，却不是游士的心愿。所以
学习前人，死守孤城，也是由于君子奔亡，
不到敌国去的缘故。
    足下应当看见久围不下，救兵未到，有
感于婚姻之义，考虑生平之友好，认为会委
曲求全而苟且偷生，胜过守义而倾覆。昔日
晏婴不被白刃所屈服，南史不曲笔以求生
存，所以能身传图象，名垂后世。何况我据
守坚固的城池，指挥官吏百姓，散发三年的
积蓄作为一年的使用，解救补充困乏，以取
悦天下之人，何必再去想筑室反耕呢?祇是
害怕秋风扬尘，伯珪马首南向，张扬、飞燕
恃武力发难，北部边将上告倒悬那样的紧
急，股肱之臣上奏请求返回的奏章。主人应
该借鉴他们的教训，反旗退师，何必长久怀
着盛怒，在我的城下发威呢!
    足下讥笑我倚仗黑山可能的营救，为何
不想想黄巾的分与合呢?昔日高祖在钜墅取
得彭越的帮助，光武从绿林中创造基业，最
终能龙飞受天命，中兴帝业。衹要能帮助主
人成功大业，又怕什么呢?何况我亲手捧着
玺书，给其从事!
    走吧孔璋!足下从境外求利益，臧洪效
命于君亲；您托身盟主，臧洪在长安留名。
你说我身死而名灭，我也笑你生死都默默无
闻．本同末分离，努力努力，何必再多说
呢!
    袁绍见到臧洪的信，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
思，于是增兵急攻。城中粮尽，外无救兵，越选
推测难免…死，于是招呼吏士说：  “尽韶无道，
图谋不轨，而且不救助臧洪郡将，臧洪出于大
义，不能不战死。考虑到诸君与此事无关，白白
摊上此祸，可在城被攻破之前，带着妻子儿女先
走吧。”将吏都落泪说：“明府与袁氏之间，本无
仇怨，如今为了郡将的缘故，自己引来危险，我
们怎么能忍心舍您而去呢?”起初还掘鼠而食，
煮筋角，后来便没什么可吃的，主簿开启内厨取
出三斗米，请他稍稍食用一些稠粥，臧洪说：
“我怎能独自享用这美食呢?”让他做成很稀的米
粥，分给士兵们。又杀了自己的爱妾，把肉给兵
将吃。兵将们都泪流满面，抬不起头来。最后男
女七八十人相枕而死，但没有人叛离。
    城攻陷后，臧洪被捕。袁绍大设帷幔，召会
诸将见臧洪。他对臧洪说：“臧洪为什么如此对
不起我!现在服了吗?”臧洪手撑地瞪着眼睛说：
“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说得上深受皇恩。如
今王室衰弱，没有扶助之意，却想趁此机会，希
望得到那些不该希望的东西，多杀忠良之人，以
此树立淫威。臧洪亲眼看见将军呼张陈留为兄，
那么臧洪府君也应该是弟，但却不能同心协力，
为国除害，而是拥着众兵，坐观他人被屠城杀
死。可惜臧洪力量弱，不能为天下忠良复仇，怎
能服呢?”袁绍原本喜爱咸洪，想使他屈服而后
赦免他，但见他言辞激切，知道他不会为自己所
用，便命令杀死他。
    臧洪同邑人陈容，少为诸生，亲近仰慕臧
洪，随他担任东郡丞。城未被攻破之前，臧洪让
他到袁绍处去。当时陈容在座，见臧洪要被处
死，便起身对袁绍说：“将军从事的大事，是想
要为天下除暴，但却专门先诛杀忠义之人，遣哪
裹符合天意呢?臧洪的行为是为了郡将，为何要
杀他!”袁绍很惭愧，命人把他带出去，对他
说：“你不是臧洪同类，为何白白地逭样做呢?”
陈容回过头来说：“仁义哪有常在之处，遵循的
便是君子，违背的便是小人。今13宁与臧洪同13
死，不与将军同曰生。”由此被杀。当时舆袁绍
在座的人，没有不叹息的，私下相互说：“怎能
一天之内杀两名忠烈之士!”此前臧洪派司马二
人出城，向吕布求救。回来时，城已被攻陷，他
们都战死。
    论曰：雍丘之围城，臧洪的感愤是很悲壮的
了!想想他赤脚哭号，束甲请缨，的确够令人同
情的。那些豪强的取舍，是不是与守义之心有所
不同呢?如果是商议谋划搞连衡，心怀算计而相
互推崇的，大概是由于利益权势的原因吧。况且
偏城已经危险，曹、袁关系正和睦，臧洪白白地
指望靠外敌的牵制，能解决倒悬之苦。愤怒焦躁
的军队，是兵家大忌。可以说是怀有向秦哭求之
节操，却没有最终保住荆。
    赞曰：鱼零扰乱边疆，邓、崔放弃远。虞
翅、鲤竖妙计，再次保全金方。盖勉抗议董皇，
始终公正刚强。j魁心怀特别的节操，虽然力量
不够但志气却得到颂扬。
专第四十九
张  衡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家中世代为
望族。张衡的祖父张堪，做过蜀郡太守。张衡自
小擅长写文章，在三辅游学，顺便来到京师，到
太学接受学业，终于精晓《五经》，精通六艺。
张衡虽然才学高于世人，但没有骄傲凌驾于人的
情况。他经常安闲舒缓，恬淡静处，不喜欢结交
世俗之人。永元年间，被推举为孝廉，他不去，
公府连续召他为吏，他不接受。当时天下太平相
承已经很久了，自诸王列侯以下的人，全都过分
奢侈。于是张衡模仿班固的《两都赋》，写了
《二京赋》，用来作为讽谏。他精心构思，组织文
辞，用了十年时间才写成。文章太长所以不能收
录。大将军邓鹭惊异张衡的才华多次召他，他都
未答应。
    张衡擅长制作灵巧的装置，尤其用心于天
文、阴阳、历法。他经常沉迷于《玄经》，对崔
瑗说：  “我读了《太玄》，才知道杨子云深究道
数，《玄经》竟然可以同《五经》相比，并非衹
是记传一类的东西，使他人很难再论述阴阳的事
理，是汉得天下以后二百年来最好的书。又过二
百年，是不是汉要结束呢?这部书写作的道数，
必定显现于一个时代，是恒久不变的道理。汉四
百年以后，《玄经》恐怕要兴起了。”安帝素来听
说张衡擅长算学，要公车特别征召，授予他郎中
职位，两次升迁后任太史令。张衡于是就研讨阴
阳，穷究天体运转的规律，制作了浑天仪，写了
《灵宪》、《箅罔论》，论述非常详细清楚。
    顺帝初年，张衡被调迁，后来又担任太史
令。张衡不巴结当权的官员，每做一处官，经常
好些年不升迁。自从离任太史令，五年后又担任
史官，于是他就假设有客人间他，写了《应闲》
来表述自己的志愿，他写道：
    有人非难我说：“似乎听说前代的哲人
    首先要做的，是一心下学人情事理，上知天
    命，辅佐朝廷，治理百姓，有所作为。早晨
    听到正确的意见，晚上就照着做。建立功
    业，做成事情，用以光大美好的声誉。所以
    伊尹想着如何使天子变为尧、舜那样的贤
    君，并且使百姓生活在唐、虞之世。伊尹岂
    是说一通空话而已吗?他必定实现自己的真
    诚心愿。咎单、巫咸，真心诚意掌管天子的
    家业，申伯、樊仲，踏踏实实料理周朝的事
    情，身穿礼服去上朝，大圭作为符信。他们
    的业绩不朽，给后代留下了功业，不也很了
    不起吗?而且学习并不是为了求利，但富贵
    集于一身。显贵可以行使职权，富有能够施
    行恩惠，恩惠得以施行，职权得以行使，造
    就是《周易》所说的‘大业’。质藉助文才
    美，果实由于花才生长，器物依赖雕饰才好
    看，人凭藉车马衣服才荣耀。您以德义为本
    性，遵循道德，专心诚信，安守仁爱，自我
    克制，博通道艺，凡是坚而难的东西都去钻
    研，用这来考虑治世的方法，这不太迂曲了
    吗!以前您当史官。现在又回任了史官。即
    使是老子的委曲求全，向前进如同后退，然
    而升迁也太缓慢了。一定是学非所用，而道
    术有所凭藉，所以临河准备过河，但船和桨
    却未保存。徒然萦思京师，内心昭明独特的
    智慧，这难道符合治理百姓的道理吗?所以
    曾被鄙陋的儒者诋毁。遇到深水连衣过河，
    遇到浅水撩起衣服，根据当睁隋势采取合宜
    的措施，何必贪求学习支离益的屠龙绝技
    呢?三个轮子就可使其转动，木头制作的雕
    尚能独自飞翔，而您自己垂下羽翼回到从前
    栖息的地方，何不调整机关使其利于高飞
    呢?从前周文王，自己求得多福。人活在世
    上要勤勉，不去索求能得到什么?何不卑身
委屈，用好话来约束自己呢?在高大的树上
呜叫，就会像金玉发声那样声名远扬。以后
来的功勋，洗去从前的耻辱，刚直而不柔
顺，以这样的态度该嘲弄谁呢?”
    我回答说：“为何观察相同而看法不同
呢?有才德的人不担心地位不尊贵，而耻于
品德不够高尚；不以俸禄不多为耻，而以知
识不博为羞。因此技艺可以学习，行为则可
以努力去做。天子高悬爵位，能否得到在于
天命，有时不去追求，爵位自己而至；有时
异常贪慕却什么也得不到，追求它没什么益
处，所以聪明的人背过脸不去想它。使自身
危险以希冀宠幸，本是贪婪之人所做的事，
尚未得到却先失去了。屈曲一尺而伸直八
尺，遭到评论者的嘲讽；满足欲望而亏损志
节，谁说不是羞辱?心裹猜疑，各种食器盛
放的饭菜都不屑去吃，爰旌瞀就是这种人。
心裹没有猜疑，则上等的金子有一百镒也不
去推辞，孟轲就是这种人。有的士人脱下粗
陋的衣服而套上绘绣花纹的礼服，有的士人
丢掉西和筑而登上华美的车子，估计自己的
德行接受爵位，根据自己的功绩接受俸禄。
贡献力量，作出功绩，接受爵位俸禄就必定
有了根基。
    “宇宙最初形成，天地Et月的运行没有
记述，吉凶纷乱交错，人类愚昧而未开化。
黄帝为此深为忧愁。有位叫风后的人，于是
昭明天象，观察天上的三辰，推究人间的祸
福，规划岁时节候的次序，而后天体运行才
有规律，这是风后所为。在少吴清阳末年，
实是因为有人悖乱天德，人和神相互骚扰，
不可识别及名状，重和黎又辅佐颛顼来加以
治理，日月按次序运行。这是重和黎所做的
事。人各有擅长，根据他们的技艺授以官
职，以鸟名官，作为不同的名称，少皞氏的
四位于孙分管夫正、金正和水正，每个官位
衹有一种职责，不同时做两件事情。白天时
间长夜裹就短，太阳在南方，Et影就在北
边。天神尚且不能兼有两种职责，何况以人
来兼做许多事呢?就拿黑龙来说吧，到了夏
天它就振奋龙鳞在云空翻腾，是因为乐于时
节；过冬时就掘开泥土潜水盘曲，是由于躲
避灾害。周公之道能够得到实施，所以制订
典章礼法以统治天下，因为担心教诲得不到
遵守，有些人不好治理；仲尼没有逢时，所
以论述《六经》留给将来的国君，因为耻于
一个事物自己还不知晓，一件事情还没有规
范。他们所省察的事物不同，怎么能够要求
一致?
    “战国时代互相争战，战车竞相驰驱，
君主为臣下挟持，百姓无所依附。烛之武
悬绳出城而秦伯退兵，鲁仲连写信系箭而
聊城废止不柝。讲合纵的人来就联合，讲
连横的人来就分离，安危没有规律，关键
在于说客。国君全都以得到士人作为枭雄，
失去士人作为罪过。所以樊啥掀开帷帐，
进去面见高祖；高祖坐床洗脚，面对郦生。
在这个时候，是大鼋呜叫而鳖都响应。所
以能够同心合力，忧心怜惜百姓的苦痛，
拥有得到华夏之地，最终确定帝位，都是
出自谋臣的力量。所以每个人的计策，各
自有所建树，司马子长著录这些人的事迹，
灿然而有次第。女魃退走应龙就翱翔，大
鼎声响干戈就止息；盛夏湿热的气候来临
鹑火就退而栖止，冬天寒冰冻结鼋鼍就会
伏藏。现在，朝廷恩泽宣明和洽，天下浑
然一统，各方的亿万百姓，交换贸易券契，
至于遵循已有的东西还忙不过来，哪裹还
有什么功业可以建立!成就事情有三个方
面，其中言论列在下等；列在下等的尚且
不能指望，怎么能够指望那两个方面呢!
    “这时候士大夫如云，儒士成林，走对
门路的人像风一样舒展得志，而迷失道路的
人沦于微贱荒野，际遇难于要求，赶上投合
就算幸运。时世改变，习俗不同，事情的发
展错乱相异，不能通晓它们的变化，反而用
一个标准去衡量，这是刻舟求剑、守株待兔
的做法。甘冒羞愧而得逞心愿，一定不会有
    仁爱相继，有道德的人是不会去做的。越王
    勾践这样做了，所以他的事业不长。通过捷
    径走斜路而到达目的地，我不忍心迈步；为
    了求得进升而苟且容身，我不愿意缩肩谄
    笑。虽然有坚硬的舟船、刚劲的船桨，别人
    都过河去了，而我却不渡河，是因为有所等
    待的缘故。姑且奉守顺道，安于笃厚，遵循
    忠信之道，得到了不以为美，得不到也不以
    为耻。未见到正确的不感到烦闷，处于低下
    的地位不感到忧虑，确实是有上等德行的人
    所经常做的。正准备以天老为师，以地典为
    友，与他们登高而望，高谈阔论，孔甲尚且
    不值得羡慕，哪裹谈得上殷朝的老彭和周朝
    的老聃!具有不同于世人的才能，本来就追
    求独立。您担心朱评曼所学用不上，而我恨
    制造车轮的扁没有教会他人。您看到用木做
    成的雕独自飞翔，怜悯我垂下翅膀回到原先
    栖息的地方，而我有感于离开青蛙依从鸱
    鸟，为你先笑而后号哭感到悲伤。
    “斐豹因为杀死督戎而烧掉罪书，礼至
    由于掖杀国子而写下铭文；弦高用牛犒劳秦
    国军队而使敌人退走，墨翟以带子环绕而保
    全宋国的城邑；贯高因为言辞端正而显出道
    义，苏武由于节毛尽落而竭尽忠贞；蒲且以
    飞箭显露其工巧，詹何以垂钓呈现其精湛；
    弈秋以下棋得到赞誉，王豹以清亮的歌喉流
    传名声。在下进不能得到立德和立功的名
    声，退又不能同上面列举的这些人为伍。悯
    悼《三坟》已经荒废，惋惜《八索》没人攻
    读。希冀前代的训示可以钻研义理，姑且像
    老子当柱下史那样隐藏不露。暂怀抱才能等
    待时运，追随颜渊而进退行止，我不会满足
    于晋、楚的富有，所以我敢把真心话告诉了
    解自己的人。”
    阳嘉元年，张衡又造了候风地动仪。地动仪
用上等的铜铸成，周长有八尺，顶盖鼓起，形状
像酒樽，表面刻画了篆文、山龟鸟兽的形像。中
间有根大柱，周围分八条道，安装有机关。外面
有八条龙，口中衔了铜丸，在龙的下方有铜蛤
蟆，张着嘴接铜丸。发动机械的枢纽和精巧的制
作，都藏在樽裹面，而仪樽遮盖细密，看不出缝
隙。如果发生地震，仪樽受到震动，龙内机关发
动，就吐出铜丸，而掉在蛤蟆IZl中。铜丸震动的
声音清脆激扬，等候的人因而就能察觉。虽然一
龙机关发动，但其他七龙不动，寻找铜丸所掉的
方位，就知道地震发生的方向。拿其事作验证，
应验就好像有神助一样。自从有典籍记载以来，
从未有遇。曾经有一龙机关发动但不觉得地动，
京师的学者都对没有应验感到奇怪，几天以后，
驿使来京，果然陇西发生地震，大家于是都叹服
地动仪的神妙。自此以后，天子命令史官记载地
震在何方发生。
    当时政事逐渐荒废，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
张衡因此上奏章陈述政事，说：
    伏思陛下聪智贤明，禀承天统，继承皇
    位，中途遭到倾覆，天龙被迫盘曲泥涂。现
    在乘云高升，登居皇位，诚然是将登大位，
    必定先遇穷困。亲自体验过艰难的人了解下
    层百姓的情况，充分经历遇险恶的人懂得人
    世的真假。所以能够用一种道理贯穿纷繁的
    政务，遇到任何事情都没有疑惑，所有的政
    事乎允适当，众多的功业都兴盛起来。这理
    应获得神灵的福佑，受到百姓的赞誉。然而
    阴阳并未和谐，灾异多次出现，神明幽隐遥
    远，但神明给予的儆戒在此可见。由仁爱而
    赐福，由荒淫而遭祸，就像影子和声响一样
    应验。因为仁德得到吉祥，因为过失招致灾
    害，天道虽然遥远，但吉凶可以见到，近代
    的郑众、蔡伦、江京、樊丰、周广、王圣，
    都是这方面的验证。所以恭敬省俭，做事顾
    忌谨慎，必定得福；奢侈荒淫，谄媚轻慢，
    很少有人不遭杀戮，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情欲战胜本性，就会沉溺忘返，难道仅是不
    贤的人才这样?中等才干的人也都如此。衹
    要不是大贤之人，不可能在见到好处时想到
    义，所以坏事累积成为罪恶，不可能从中解
    脱。要是以前能够瞻前顾后，对着镜子告诫
    自己，那么怎么可能陷入到罪恶灾难中去
    呢!显贵受宠的大臣，为大家所注目和敬
    仰，一旦出现罪遇，朝廷上下全都知道。称
    赞美善，嘲讽丑恶，人心都是一样的，所以
    诽谤充满天下，神灵给那些人降临灾难。近
    年来雨水经常不够，考虑寻找所犯的过失，
    就是《洪范》所说的“君王办错事情，就会
    久晴多旱”的情况。恐怕众大臣过分奢侈，
    迷乱僭越典章规定，由下逼上，因此招致坏
    的征兆。又往年京师发生地震。地面裂开，
    裂开象征着权力分离，震动表明人世骚乱。
    天子安然不动而领唱，大臣奔走跑动而附
    和，威权由上面发出，而不是集中在臣下手
    中，这是合乎礼的政治。私下害怕圣上精神
    厌倦，决断不由自己，恩宠不忍割离，而同
    许多人一道共同拥有权力。权力不可分开，
    德义不可共享。  《洪范》说：  “臣下独揽威
    权，专行赏罚，吃精美的食物，就会给家庭
    带来危害，给国家造成灾难。”上天的镜子
    非常明亮，虽然粗疏但不会有差错。向人们
    显示灾异，先后已经多次了，但没见有所改
    变，对以往的事情有所悔恨。不是圣人，不
    可能不犯错误。希望陛下考虑怎么能够查考
    古代的事情，遵循旧有的制度，不要让刑罚
    和恩德八种手段，不取决于天子。如果恩德
    上下顺从，做事根据礼制，那么遵循了礼制
    奢侈僭越的事情就会停止，做事适宜就会没
    有灾难。而后神灵的怨怒就会得到满足，灾
    害就会消失不再出现了。
    起初，光武喜欢谶语，显宗、肃宗因此仿
效。自中兴以后，儒生们争着学习图录谶纬，同
时附会妖妄之言。张衡认为图表谶纬虚妄，不是
圣人的学说，于是上疏说：
    臣听说圣明的人明察乐律历法以判断吉
    凶，加上卜筮，杂用太一九宫之术，测知天
    象，验证天道，根本的东西尽在于此。或者
    观测星辰运行是否正常，知道寒冷和温暖的
    造成，或者察看龟甲和蓍策的占验，还有巫
    觋所说，他们所沿用的，并非一种方法。预
    言说在前面，验证出现在后面，所以有智识
的人很重视它们，称之为谶书。谶书刚出现
的时候，大概知道的人很少。自漠打败秦，
靠军队全力作战，建成功业，可以称之为大
事了，而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提到谶语。像
夏侯胜、眭孟这些人，凭着道术成名，但他
们的著述，没有一句提到谶语。刘向父子负
责校理宫禁中的藏书，审查谕定各派学说，
也没有谶语著录。成帝、哀帝以后，才开始
听说。《尚书》记载尧派舷治理洪水，九年
没有成绩，舷被处死，禹才继承舷而兴起。
然而《春秋谶》说“共工治水”。所有的谶
书都说黄帝攻打蚩尤，然而《诗谶》偏偏认
为“蚩尤失败，而后尧禀承天命”。《春秋元
命包》中说道公输班和墨翟，他们的事情见
于战国而不是春秋时期。又说“另外有个益
州”。益州的设置在漠代。三辅各个皇陵的
名称，代数都可以知道，而到了图谶中到成
帝结束。一卷书当中，许多事互相矛盾，圣
人的言论，势必不会如此，一定是弄虚作假
的人，用来邀取功名利禄。过去侍中贾逵摘
录谶书当中互相矛盾的事情有三十多处，所
有讲述谶书的人都不能说明。到王莽篡位，
汉遭遇大难，八十篇的谶书当中为什么没有
告诫世人?因此知道图谶成于哀帝、平帝之
间。而且《河图》、《洛书》、《六茹》，篇目
的着绿已经确定，后人强行附会，不容妄加
篡改。永元年间，清河人宋景于是用E1月星
辰运行的次序推论水灾，并且假说可以透过
玉板看东西。有的人甚至丢下家业，跑进山
林。后来都没有结果，就又采集前代现成的
事情作为验证。至于永建废而复立，就不能
知道。这都是欺骗迷惑世俗之人，用以贪图
势利官位，真假昭著，但没有一个人纠举禁
止。而且乐律、历法、卦和节候相配、九
宫、风角，多次得到验证，世人没有一个肯
学，并且竞相称赞谶书是不用占卜的书。譬
如作画的人，讨厌画狗马而喜欢画鬼魅，实
在是因为真实的事物难以描绘，而虚假的东
西可以无穷无尽。应当将图录谶书收藏起
    来，一概加以禁绝，那么红色和紫色不会再
    使人眼睛迷乱，典籍不会受到玷污了。
    张衡后来升为侍中，皇帝让他在皇宫裹面，
在身边讽谏论议。皇帝曾经向张衡询问天下的人
都憎恨谁，宦官害怕张衡说自己的坏话，都用眼
睛望着他，张衡于是作了虚假回答就出来了。但
宦官们恐怕他最终对自己不利，就联合说他的坏
话。
    张衡经常想着如何使自己平安的事情，认为
吉凶互相依存，彼此转化，幽深隐微，难以把
握，于是写了《思玄赋》，用来宣泄自己的感情，
寄托自己的志向。赋是这样写的：
    景仰先哲深奥的教诲啊，虽然越来越觉
    得它高深但从不违背。不是仁爱的乡里怎么
    能够居住啊，不合道义的踪迹怎么能够追
    随?暗自铭记在心而且长期静守啊，随着日
    月常年流逝而永不减退。心灵诚为美善啊，
    仰慕古人的坚贞品质。自身戒惧而顺应礼义
    啊，遵循法度而没有差失。心神忧苦不安而
    无所依傍啊，真心诚意地奉守坚固如结。显
    示高尚的德行而制成玉佩啊，佩带着夜光珠
    和玉树。系结幽兰秋天的花朵啊，又用江蘸
    将它们连缀。衣裙华美而且香气浓郁啊，馨
    香诚为久远而无止息。品貌美好而且精美无
    双啊，但并不为时人所珍惜。施展我的华美
    而人们视若无睹啊，散发我的芬芳而人们置
    若罔闻。安然独自守持这卑微啊，怎敢懈怠
    偷闲而停止努力。庆幸八元八恺遇到虞舜这
    样贤明的天子啊，为傅说生在殷商而欣喜；
    向往前代贤德之士的遣风啊，痛心后来的时
    代不能相及。为什么行为孤独孑然一身啊，
    特立耿直卓立不群?感叹鸾鹭的独自栖息
    啊，悲哀善良之人不能合时。
    不能合时何必感伤啊，担忧众多的虚假
  把真善掩藏。周公遭到众弟的诽谤啊，开启
  《金滕》而后才取信成王。见到众人大都行
  为邪僻啊，害怕所立的法律会使自身危亡。
  增加烦躁苦痛而且迷惘疑惑啊，自己又能向
  谁来倾诉衷肠?私下心怀忧愁而深思啊，思
绪纷繁而无法理清端详。情愿一心尽力而坚
守道义啊，即使贫困也不改变愿望。手抓身
有花纹的老虎而同大象搏斗啊，身临焦原而
且立足其上。希望根据礼义来应酬对答啊，
决心到死坚持不变。习俗移易而且世事变化
啊，毁灭了行为规矩的圆方。将野草视若珍
宝放进贵重的竹器啊，认为蕙草和白芷也不
芳香。斥退西施而不宠幸啊，给骏马要袅套
上笼头驾车奔忙。行为邪僻而心愿得到满足
啊，遵循法度反而遭到灾殃。想天地之广阔
无边啊，为什么我的遭遇这样无常!不注意
操守而苟合取容啊，就像遇河而无舟船一
样。欲做出美好的笑容来取媚世人啊，又非
我真心的愿望。身穿温仁恭敬的礼服啊，披
上礼义的锦绣衣裳。编织正直和诚信做成肇
囊啊，融合才华和技艺做成玉佩玎铛。显露
彩色的华藻和经过雕刻的玉器啊，环佩的声
音悠远久长。长久的游息而放任自己的欲望
啊，太阳已经迅忽西落躲藏。自恃才智使己
荣华啊，杜鹃乌一叫而百草不芳。希望像灵
芝一年三次开花啊，又迫近白露凝结成霜。
岁月更进顺次替代啊，有谁能够与我为友彼
此相傍?感叹嫉妒和美善不可能并行啊，想
跟随韩终远走流亡。担心时光荏苒而没有成
就啊，留在尘世又被埋没不能显扬。
    内心犹豫而且有疑虑啊，去到岐山脚下
抒发感情。文王为我手拿蓍草卜筮啊，利于
隐遁可以保全声名。翻越众山到处遨游啊，
驾着疾风传扬名声。二女交感于高高的山岳
啊，冻冰毁折而无求营。天似乎很高却变成
了泽地啊，谁说道路崎岖不乎!勉力自强而
不止息啊，脚踏玉阶高峻峻帽。害怕卜筮还
有不足啊，又钻束龟察看祯祥。北纹呈现大
鸟在深远的水泽上啊，怨恨自己平素的志向
不能有成。遨游尘世之外远视上苍啊，站在
深杳不测的地方而悲哀长呜。雕和鹗竞相贪
婪啊，我修身洁行而更加光荣。您同玄鹤有
故旧啊，回到母亲身边而后得到安宁。
    占上既然吉利没有灾祸啊，挑选良辰整
理行装。早晨我在清澈的水源沐浴啊，将头
发晾干对着初升的太阳。用飞泉的泉水漱13
啊，咀嚼石上灵芝飘下的落英。乌儿高飞鱼
儿翻腾啊，我将往游遥远的地方。造访少嗥
的穷桑之野啊，向东方之神句芒打听三座神
山位于何方。得道的真人为什么这样纯一精
粹啊，抛开污浊尘世的重负身心轻飘。登上
蓬莱而安逸自得啊，巨龟拍击着水面而神山
不曾倾倒。留在瀛洲采集灵芝啊，暂且用它
达到长生不老。藉着回归的飘云而远去啊，
晚暮我便栖息在扶桑。喝青山上的甜美泉水
啊，将夜间的水气作为餐粮。夜裹梦见木禾
啊，生长在崑峭山的高冈。早晨我由汤谷出
发啊，跟随着大禹来到会稽山上。众神会聚
而且手拿玉板啊，憎恨防风氏把会聚的时间
遗忘。
    取道斜径奔赴长沙啊，存问虞舜在那长
沙的南邻。哀叹虞舜的二妃没有从葬啊，翩
然留在那湘水之滨。放眼观览那弯曲起伏的
衡山啊，目睹了有黎荒芜的丘坟。痛心掌火
之官而无所归依啊，在山坡上寄托我的孤
魂。满怀忧伤而向往远方啊，越过印州遨游
而其乐陶陶。太阳升到昆吾山顶啊，休息时
犹如漫天炽热的大火燃烧。火光飞扬映红了
天空啊，水流沸腾翻滚着波涛。热风吹遇更
增加了炎热啊，心裹郁悒而无所托依。旅途
孤独而无友朋啊，我怎么能留在此地。
    过访金天氏而叹息啊，我打算去西方畅
快嬉戏。让祝融在前面举旗啊，系来朱雀用
以承接大旗。休息在那广都之野的建木啊，
采折若木的花朵而徘徊不已。越过西海的轩
辕国啊，横跨汪氏国生长着的龙鱼。听说此
国的人活到千岁啊，何曾足以使我欢愉?
    想着九州的不同风俗啊，跟随蓐收去遨
游。迅疾仙化而脱去躯壳啊，以精一淳美作
为朋友。由白门疾驰束去啊，我在旷野之中
行走。横渡流水潺潺的弱水啊，止息于华山
北面急流环绕的小洲。唤来冯夷让渡口的水
流平静啊，划起送我过河的龙舟。偏偏黄帝
的神灵没有归来啊，怅然徘徊而等立久久。
在河畔茂密的林中喘息啊，赞美《关雎》对
女子的告诫。黄帝归来而去请教命运啊，欲
知怎样情形而探求天道。回答近的可信而远
的可疑啊，《六经》阙如没有记载报道。天
神之道隐蔽而难于详知啊，有谁能够审察而
且予以遵照?牛哀生病变做了虎啊，即使遇
到其兄也必定吃掉。体令死去而尸体不见
啊，接受蜀王的禅让又长久存于世道。死生
交错而难于同一啊，虽是司命神也不知晓。
窦后在去代国的路上痛哭啊，后受福祚而子
孙繁盛。王莽的女儿在汉宫恣意奢侈啊，最
终怀着忧愁而死无人继承。都尉眉杂黑白而
埋没在郎署啊，过了三朝才遇到汉武。董贤
二十岁就穿上了三公礼服啊，为他造了天子
的墓道然而没能葬入。吉凶互相依存啊，经
常变化无常而没有定处。叔孙穆子梦见背负
上天而喜欢竖牛啊，竖牛却发动祸乱而囚禁
叔孙其主。晋文公斩断了衣袖而忌恨伯楚
啊，闯人告发了贼寇而后文公获得安宁。见
识高远的人尚且难分善恶啊，爱宠昏惑之后
岂能辨别清楚?秦始皇打开谶书而防备胡人
啊，做了外备而祸乱起于宫内。有人用车子
拉了财物逃避张车子啊。孕妇生下孩子就做
了应对。梓慎和裨灶擅长于预测天象啊，占
卜水火灾害而胡说乱道。梁国的老人受到黎
丘之鬼的为害啊，见到自己的儿子而相向拔
刀，亲眼所见不能识别啊，何况幽冥中的事
情怎可相信。不要受世俗的牵制而缠绕自己
啊，让各种各样的忧愁来伤害身心。那上苍
主管人世非常贤明啊，他帮助诚信而保佑仁
爱之人。成汤洁净身体用心祈祷啊，得到上
天的大福拯救了人民。宋景公三次为了国家
着想啊，荧惑移居它辰。魏颗诚信而听从其
父清醒时的话啊，鬼魂抵挡杜回而削弱了强
秦。皋陶勤勉地传布仁德啊，他所种下的仁
德在英、六繁荣茂盛。寄生的植物生长在桑
树枝上啊，百草凋谢而寄生独荣。有什么话
一定有应答啊，怎么可能有往而无来?何不
远游以传扬声名啊，有谁认为时机能够等
待?
    抬起头而仰望远方啊，没有朋友而心中
惆怅。迫近狭隘鄙陋的人世啊，准备渡河而
遍游北方。走在皑皑堆积的冰雪上啊，清洌
的泉水冻结而不流淌。寒风凄厉辽远而至
啊，劲风吹拂着长空深谷。玄武躲缩在它的
躯壳中啊，媵蛇蜷曲而纠结在一旁。鱼儿竖
起鱼鳞在冰裹聚在一块啊，鸟儿登上树木但
已枝枯叶黄。坐在极北之地遮蔽的屋子裹
啊，感叹献欷更加忧伤。埋怨高阳氏相视住
所啊，为颛顼住在北方感到凄凉。奔波往来
于四方边远之地啊，遣襄同那儿相比又有什
么两样?望寒门天边之地啊，在不周山纵马
飞扬。疾风劲吹送我上路啊，放马奔驰而不
收缰。直奔深广的洞穴啊，漂浮在畅通的深
渊之上。经过寂静的地中啊，同情土怪坟羊
的深自潜藏。
    追究幽昧无形的地底啊，穿过无形而浮
出地上。出了西方密山的幽暗原野啊，不知
道路在何方。召来烛龙要他手持火把啊，过
了钟山稍作休息。观看瑶溪的赤色河岸啊，
凭吊被杀害的圭蜒。访问住在银台的酉旦旦
啊，献上玉芝饱充饥肠；西王母头戴玉胜非
常喜悦啊，又责备我来得太迟。用车接来太
华山的玉女啊，召请来洛水的宓妃。她们都
美丽而妩媚啊，眼神流波而蛾眉捆长。舒展
苗条的细腰啊，飘动五彩斑斓的彩带和衣
裳。启朱唇而微笑啊，光彩照人而焕发着容
光。献上环琨和玉带啊，用彩色丝帛来表达
友好的愿望。虽然容颜艳丽所赠精美啊，我
志向广大心裹并不称扬。玉立、壑坦因为没
被接纳而悲哀啊，一并咏诗唱出的歌声委婉
而清亮。歌声唱到：天地烟气弥漫，百卉含
苞欲放。仙鹤交颈而呜，雎鸠彼此应唱。处
女心怀春情，心神来回荡漾。这样贤惠聪
颖，令我实在难忘。
    想要答赋但没有时间啊，又整理车驾上
路匆忙。远望高峻的昆仑山啊，来到辽阔萦
回的黄河旁。伏下神龟背走河中的小洲啊，
横过螭龙凌空架起桥梁。登上闾风山的多重
城墙啊，用不死树架做卧床。将琼瑶的花蕊
研成粉末作为粮食啊，舀取白水的水作为酒
浆。让巫咸给占梦啊，那是吉祥的象征。内
心有正直盛美的德行啊，犹嘉禾而祥瑞流
布。嘉禾垂穗向着本根啊，你总在想念旧
居。安闲和顺而跟随时世啊，暂且将纯一美
德作为自己的住处。
    命令众神早晨会合啊，全都恭于职守迎
接奔忙。雷神轰隆发出霹雳啊，闪电映照夜
空放射灵光。云师将黑云聚拢来啊，暴雨倾
泻路途。雕饰车舆树起华盖严装待发啊，驯
服身有双翼的龙来驾车。众多的神都跟随我
啊，聚集的车骑星布四方。抖抖自己的衣袖
上了车啊，举着长剑随车低昂。高高的头冠
辉映着车盖啊，玉佩盛多灿烂辉煌。车夫庄
重驾驭啊，八匹马腾跃奔放。弥漫的云气回
旋成旗啊，像虹霓的旌旗啊飘飘飞扬。抚摸
车箱回首望啊，心似沸水在翻腾。爱慕上都
的光明兴盛啊，为什么要迷恋旧居而不忘?
左边有身呈花纹的青龙举着华盖啊，右侧有
白虎掌管铙饪。前面有朱雀振动羽翅啊，后
面有掌水的玄冥跟从。吩咐箕伯收起风儿
啊，让污浊的云空得到澄清。云旗摇曳历历
分明啊，玉饰鸾铃叮当琮琮。涉足清霄升上
高远的太空啊，在云气中飘浮上行。众神行
列整齐慢慢行进啊，光明灿烂显扬光灵。唤
来天帝的守门人打开天门啊，面见天帝在华
丽的天宫。聆听《广乐》演奏九次啊，令人
心情舒畅而宁静。根据律钩察知天下的治乱
啊，不停地思考从始到终。想着逸乐纵放而
不满足啊，害怕欢乐过去悲哀到来。素女弹
弦余音缭绕啊，大容吟诵说“念哉，念哉”!
既然防止满溢而平静心志啊，那就趁我闲暇
而翱翔远行。出了冷清的紫微宫啊，到达辽
阔的太微垣旁。让王良驾驭天马啊，越过高
峻的阁道。拉起覆盖细密的罔车啊，在广阔
无边的青林打猎。拉起劲猛的弧星为弓啊，
箭射皤冢上的天狼。在北落星上观看壁垒
啊，砰砰敲打河鼓星。登上在水中漂流的天
潢船啊，渡过云汉滚滚的波浪。倚在招摇、
摄提星上听凭河水迥转纡曲啊，观看曰月五
星的连绵不断和你来我往。骄傲纵恣，呈现
相连曲转啊；众多纷杂，飒然奔驰各方。疾
速迅猛，猝然化做虚无；散发光华，飘渺跌
宕。凌驾轰隆的惊雷之上啊，戏弄连续闪击
的雷电。越过朦胧未分的窈冥混沌啊，穿过
曰上的倒影高飞。空荡荡遥无边际啊，于今
才到达天外。
    身在开阳星上俯视啊，见到遥远的故
乡。哀伤离开故乡心神疲倦啊，心情忧郁
想着归去。心神依恋不时回首啊，马靠车
辕徘徊不前。虽然遨游心情愉悦啊，难道
能够安于常怀忧虑?出了天门啊走下天道，
驾疾风啊驰向虚无。云起纷飞啊缠绕我的
车轮，风吹阵阵啊吹动我的车旗。缤纷连
续啊昏暗不清，倏忽之间啊回到故里。
    收起往常的安闲欢乐啊，卷起过度纵放
的远游之心。修整从前飘动轻扬的衣服啊，
增加身上的玉佩短短长长。色彩明亮灿烂
啊，华美繁盛随风传扬。把六艺当做宝贵的
车子来驾驭啊，在道德组成的平原森林中遨
游。将典籍结成网罟啊，驱使儒、墨作为禽
鸟。研习阴阳的变化之理啊，吟咏《雅》、
《颂》的美善之音。赞许曾子的《归耕》啊，
向往着历陵的高峻。早晚恭奉而无二心啊，
一生本来始终遵循。夜晚戒惧反省过失啊，
担心自身不够端谨。衹要心中端平正直啊，
无人知我并不羞惭。静默无为专注心志啊，
伴随仁义而自得安闲。不出门就知天下事
啊，何必经历远游劳苦而又疲倦?
    系曰：天长地久岁月不留，等候黄河澄
清衹会怀忧。愿能够远渡自我快乐，四方上
下穷极漫游。超然高遭脱去世俗，飘摇神飞
任我所求。天不可登仙人稀少，《柏舟》忧
恨不忍奋翼。赤松、王乔高踞在上怎能攀
附，凝聚心神远游他方使心离异。回心归来
顺从玄道，得我所求还想何事!
    永和初年，张衡出京担任河间相。当时河间
王骄傲奢侈，不遵守典章法度，而且豪强大族很
多，一同做违法的事情。张衡下车以后，治理威
严，整顿法度，暗中了解了奸党姓名，将他们同
时收捕，河问上下秩序井然太平，被称为治理有
政绩。张衡担任河间相三年，上书请求辞职，被
征召授予尚书一职。六十二岁时，张衡于永和四
年去世。
    张衡着有《周官训诂》，崔瑗认为诸儒不能
提出不同的看法。他又想继承孔子的《周易》论
说《彖》、《象》中残缺的部分，最终未能完成。
他所著的诗、赋、铭、七言、《灵宪》、《应闲》、
《七辩》、《巡诰》、《悬圃》一共有三十二篇。
    永初年间，谒者仆射刘珍、校书郎刘驹騌等
人在束观著书，撰写《漠记》，因而论定漠家礼
仪，上书请张衡参加讨论这些事情。刚好刘珍等
人一并去世，而张衡经常叹息，想最终完成这些
事。到他担任侍中时，上书请求在束观专心致
志，收检遣文，尽力补缺缀遣。又上书列出司马
迁、班固的叙述与典籍不合的事情有十多件。又
认为王莽的本传衹应当记载篡位的事情而已，至
于编排年月，记载灾祥，应当记载在元后本纪。
又更始做皇帝，人们没有异议，光武起初担任更
始的将领，然后登皇帝位，应该将更始的帝号排
在光武前面。他多次上书，皇帝始终不予理睬。
后来的著述，大都不了解典据，当时的人想起来
都感觉遗憾。
    论日：崔瑗称赞平子“敷术穷天地，制作侔
造化”。其精密怎能用语言论说啊!论其涵括阴
阳两仪，天地的变化全都包蕴其中；运用心思造
出仪器，任何人不可能比得上他的心智。所以知
道张衡的思考指向深远精微，为人类的上等数
术。《礼记》说：  “成就道德为上，成就技艺为
下。”衡量张衡的思考，难道仅是技艺而已吗?
哪裹有损道德呢!
    赞日：天地人三才的道理相通，但人类的性
灵经常受到障蔽。近前推知有形之物的测算，往
远演绎深奥疑难的规律。没有深远的思虑，谁能
够使之明晰?
寥第五十(上)
马融传
    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将作大匠马
严之子。马融长相漂亮，文辞优美，有杰出的才
能。起初，京兆人挚恂教授儒家学术，隐居在南
山，不理睬官府的征召聘请，名声在关西很大，
马融跟随他学习，博通经籍。挚恂惊异马融的才
学，将女儿嫁给了他。
    永初二年，大将军邓鹭听到马融的名声，召
他担任舍人，这不合马融的志趣，因此他没有答
应，而在凉州武都、汉阳境内客居。刚好西羌
寇虏蜂拥而起，边境骚乱，粮价猛涨，函谷阗以
西，路上饿死的人到处都是。马融已经饥饿穷
困，这才后悔叹息，对朋友说：“古人说过：‘左
手掌握着天下的地图，右手割自己的咽喉，再愚
蠢的人也不会做。’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活着比
天下任何东西都更宝贵。现在因为屈从世俗这眼
前的羞辱，毁掉无价的身躯，恐怕不是老庄所
说的意思。”所以马融前去接受邓鹭之聘。
    四年，马融被任命为校书郎中，到东观负责
校理宫禁藏书。这时邓太后掌管朝政，邓鹭兄弟
辅佐朝政。然而世俗的儒士，认为文德可以振
兴，武功应当废止，于是废弃了狩猎之礼，废止
讲习战阵之法，所以狡猾的贼寇趁着造时国家没
有防备而肆无忌惮。马融心中感慨激愤，认为文
武之道，圣贤并用不废，金；木、水、火、土的
功用，没有一样可以废弃。元初二年，马融献上
《广成颂》作为讽谏。他写道：
    臣听说孔子说过：“奢侈豪华就显得骄
  傲不逊，省俭朴素就显得寒伧鄙陋。”在奢
侈豪华和省俭朴素之间，有礼作为分界。所
以《蟋蟀》、《山有枢》的作者，一并讥刺国
君，讽谏国君应该以礼节制纵情之乐。欢乐
而不荒淫，担忧而不窘迫，先王用来平正调
和五脏六腑，保养精神，从而达到长寿的目
的。所以击响玉磬，被记入《虞书．皋陶
缈；  《吉El》的畋猎和《车攻》整治车马，
被列于《诗经。小雅》。圣明的天子用它来显
示兴盛和美德，难道衹是为了奢侈荒淫吗?
臣伏见陛下即位以来，遭遇厄运，陛下因灾
异而戒慎恐惧，躬行俭省，天子园囿为之荒
废，乐器也被悬挂停止演奏，忧虑深思达十
多年，超过了礼的规定。加上皇太后体察唐
尧亲近和睦九族的仁德，陛下遵循虞舜淳厚
的孝道，各家外戚，每次遇有死亡疾病，朝
廷一概予以慰问，派去的使者你来我往，很
少有中断的时候。天子经常息心宁志，又没
什么可以使自己娱乐的东西，这大概不是用
来承顺阴阳冲和、自助多福的办法。臣愚意
认为虽然还有相当的蝗灾，但今年五月以
来，雨露不时降落，祥瑞即将出现。现在刚
刚入冬，是农闲时节，陛下最好到广成苑，
游览平原和低湿之地，观看隔年成熟的冬
麦，鼓励百姓储存粮食，就此机会讲习武
艺，设栅栏围猎，使官吏百姓再次见到饰有
羽毛和牦牛尾的旌旗的盛美，听到钟鼓的声
音，喜悦欢乐，在田边击鼓跳舞，以迎祥和
之气，招致喜庆。臣像蝼蚁一样，实在微不
足道。臣的职责是掌管书籍，谨根据前人的
文章，重新陈述春搜冬狩的道理，作颂文一
篇，一并封好呈上。颂文肤浅鄙陋，不值一
读。
    臣听说从前拿着盛放弓箭的袋子命师出
征，在灵台前宣告战争结束，有的人对此很
称赞。那种人原不懂得打雷是天之常道，战
争的兴起是由于时代的昏暗或贤明造成。在
黄帝、炎帝以前，典籍没有记载；而三皇五
帝以来，大致听说过一些。而且小小的酆都
郊外，仍然扩建了七十里的园囿，春秋进行
盛大的打猎活动。  《诗经》歌咏圃田的草，
音乐则演奏《骝虞》。所以大汉刚奠定基业，
就在这风雨聚集会合、阴阳相交谐和的地方
建造国都。比照灵囿，在南郊营造园囿。仅
观其郊野的场地境域，广远辽阔，望去遥远
模糊，空旷茂盛，极目千里之外，天地广阔
无边。这裹环山绕水，右边望见三涂，左边
连接嵩岳，正面占据衡山北坡，后面有簸箕
形的王屋山，有波水、湲水的滋润，又有荣
水、洛水的比附。金山、石林，居于其中，
巍峨高峻，盘绕曲折，嵯峨交错。有神泉旁
出，流入丹水、涅池，各种奇异的玉石像浮
露水面的玉磐，在水面上闪耀着光芒。这裹
的土地上长有山韭、茂盛的牧草，香菜苦
菜，有茈萁、芸葙，菖蒲根、浑水中生长的
蒲白，有灵芝、木耳、堇菜、苴菜、蓑荷、
芋渠，有桂荏、凫葵、客葱、韭菜、芭蕉、
蒲草。那裹种植的幽林丛竹掩盖了整个山
陵，到处是珍林嘉树，高耸的大树丛生，椿
树、梧桐、栝树、柏树，柜树、柳树、枫
树、杨树，繁荣茂盛，峻拔高耸。树木迎着
盛吹的春风，含润吐葩，向四周伸展开来，
花叶异彩纷呈，映衬光华，无法尽用语言描
述。
    到了十月，阴气开始作害，各种草木全
都零落，掌管山林的人不让畋猎，焚烧野
草，砍削树木。然后高举天纲，整顿八极，
聚集天下九泽的动物，包罗四方荒野的飞禽
走兽。会聚到这座园囿之中，像山一样堆
积，像云一样移聚，众多的禽兽齐鸣，奋然
跃起，喧噪呐喊，子野听得惊惧，离朱眼花
缭乱，隶首乱了算策，陈平谋划昏聩。这时
候营造的园囿恢宏辽阔，充斥于山川I河谷，
各种纲罟遍布土坑河泽，覆盖了高陵大山。
军队巡行部伍，前后都有营寨，根据次序排
列，戊己校尉作为中坚。
    天子于是在吉祥的十月初一，登上雕饰
华丽的金辖，驾驭六匹黑色高大的骏马，竖
起色彩鲜艳的大旗，高高的旗子上绘有张着
口的鸢乌。拖着羽毛飘动的太白旗，举着画
有日月的太常旗，旌旗上留着招摇与玄弋，
放上枉矢对着天狼。羽毛纷然而飘扬，马冠
高扬而拖着玉饰的马带。将畋猎的车马停驻
在乎坦的原野，将同来的人马分布在高高的
山冈，旌旗森然如林，五彩错杂播扬光辉。
廓清空中的尘埃，除去猎场的野草，向六师
发布命令，挑选俊良的战马。司徒整饬士
卒，司马正其行列，战车坚固，马匹齐整，
命令下达立刻得到贯彻。擂响大鼓，敲击装
饰华丽的金钟，放纵打猎的士卒，奔赴杂乱
的丛林。众马奔驰，四下追赶，骚扰迅疾，
往来交错，东西南北，一派繁忙杂沓。像风
一样吹过，像云一样飘移，喧嚣轰鸣，黄土
飞扬，天空昏暗恍如降雾。日月被掩映了光
辉，天上的星宿也被遮蔽不明，勇捷之人考
核才能，强劲之士一逞勇气。狗和马参与争
夺，鹰和鹞竞相凶猛，骁勇的骑士从旁辅
助，轻捷的战车纵横凌厉，彼此逞强，迅速
奔驰在原野之中。捆缚野马，刺倒牛群，击
中野羊的脖颈，剖杀大动物，驱散众兽群，
搅扰鸟群。然后飞过的长矛像闪电一样激
荡，乱箭像雨一样坠落，都指向所要攻击的
目标，被射的鸟兽不料同被杀死，逃窜藏伏
的则被车轮辗死，奔跑四散的也被车轴撞
杀。木棒一阵乱打，打得鸟兽头落脑碎，奔
兽无法逃脱，飞鸟不能张望。没有逃跑和没
有杀死的动物，都狼狈颠蹶，蠕动爬行，充
斥道路，像花和浮萍一样遍布，不可胜数。
    至于那些凶猛的野兽，有着锯齿般的牙
齿，张着黑色的大口，前胸阔大，后臀偏
小，一起迂回并进，凭藉险阻，没有人敢去
迫近攻击这些野兽。于是派像郑国的公叔
段、晋国的冯妇那样的士卒，脱去衣服，挺
身上前，刺杀野兽。闯进山桑和柘林，砍去
荆棘和枳树，穷极深谷，到达幽深的山涧，
空手搏击庞大的老虎，对付凶猛的野兕，制
服凶暴的狗熊，抓住体大的野猪。轻捷剽悍
的人，搜索山岭，翻越一座座峰峦，爬上高
高的松树，脚踏长长的祸树，跳过长枝，越
过树梢，抓住黄雌的尾巴，捉住黑猿的脚，
结巢而栖的动物荡然无存，钻洞而居的动物
也孑然不剩。各部曲的罗网会合，一同推进
驱赶，像星星一样遍布相连，同伴相保，分
为各部。箭石似飞流，密纲像帐幕，嬉游的
野鶸一起受惊，晨睡的野鸭全都站起，犹如
云层飞起，又似雨雹一样中箭坠落。
    接着扫视远方而行，改换兵车，调转车
头，去辽阔的天上，抵临河伯冯夷，驱使
东方之神句芒，越过遥远幽暗的天空，走出
明亮的上界，到达天河从天潢直渡。来到鬼
域，经过神场，宣诏灵保，叫来方相氏，驱
逐厉鬼疾疫，赶走使人发病的短狐。除去木
石鬼怪魍魉，驱跑游光，锁上天狗，捆住土
怪坟羊。然后放慢节奏，缓和气氛，从容安
行，落下尘世，会聚禁苑，让负责河川的川l
衡和负责大泽的泽虞，陈列河鱼，摆出鱼
网。攸飞、宿沙渠子，田开疆、古冶子那样
的勇士，挥舞长椎，扬起关斧，除掉厚冰，
挖开昆虫垫伏的洞穴，探测水中的鱼，寻找
甲壳的水族。迎着激流猎取，跳入波涛滚滚
的大水，潜入深渊，左手握着夔龙，右手提
着蛟龙，春天献上天子用的大鲔，夏季给宗
庙送上鳖和鼋。于是各处看遍，穷尽各种变
化和状态，天地上下搜遍，高山深谷一片萧
条，原野凋零冷落，天上没有飞鸟，地上没
有走兽，虞人竖起旌旗，打猎的人献上器
具，停下兵车，结束畋猎，调转车头，回到
禁苑。在光明四照的宫观游息，到高大明亮
的台榭休憩，且观临浩渺无边的大水。以美
玉砌成的高台镇守，用金制的长堤环绕边
缘，种上蒲柳，覆盖绿色的莎草，漭漭荡
荡，纠结曲绕，天地连成一片，本无边际，
太阳在东方升起，明月落在池水西面。于是
指派壶涿氏，驱走水中的毒蛊，赶跑魍魉、
螭龙，灭掉短狐，刺取鲸鱼和鲵鱼。然后并
合蜍艘，连接小船，张起似云的船帆，挂起
像虹霓一样的篷帆，顺着疾风，凌越激流，
唱起船歌，在水上纵声歌唱，淫鱼出水而
听，龟鳖浮出水面，湘妃下界，汉水女神同
游。水上的禽类，鸿鹄、鸳鸯、白鸥、鹭
鸟、灰鹤、鹧鹊、鹉乌、白鹭、大雁、鸶
鹏，仍然安于入睡，在水边收起了羽翼。鲂
鱼、腆鱼、鳏鱼、鳊鱼、鳃鱼、鲤鱼、鲭
鱼、纱鱼，欣喜我们的美善之德，跳跃着跟
随，即使是灵沼的白乌，孟津的白鱼跃入王
舟，与此相比，也就不值得一提了。但却被
乐人洞箫鳄歌，记载在典籍当中，岂不很可
悲吗!
    这样宗庙已经献祭，厨房已经充实，兵
车和士卒已经检阅，器械已经坚固，而后摆
上牲畜，排列禽鸟，赏赐丰盛的酒食犒劳有
功之人，军队层层叠叠，伯长军校有上千
排，画有山纹的酒樽不断满溢，玉饰有脚的
祭器全都盛满。掌酒的官员检查队列，负责
饮食的官员逐排巡视，清洌的浓酒用车集中
拉来，烧烤的食物由车马运送，鼓声震动举
起酒杯，金钟撞响一饮而尽。至于像晋国创
制的衰败而又华美的音乐《阳阿》，宽舒和
缓而又浮华的南国乐曲，能够用来使胸臆明
彻旷放，耳聪目明，使蓄积的郁闷得以疏
散，使隐伏的东西受震惧而宣泄，钟鼓铿铿
锵锵，在田郊大路道口奏起，与百姓一同享
乐。所以贤明的恩德光照华夏，显赫的声威
传遍四方边远地区，东方邻国漂浮大海而来
进献祭品，西方客人越过葱岭前来朝拜天
子，南方边界以外的国家通过多次翻译送来
贡物，北方的戎狄嘱托象胥而来朝见。大概
平安时不忘危险，太平时不忘动乱，大道在
于其中，这原是帝王之所以夸耀神明威武并
且能够退敌于远方的原因。
    当今大汉依靠道德的兴盛得到功业，凭
藉仁义的深微获得成绩，忽视春搜冬狩的礼
仪，缺漏畋猎的欢乐。愚昧的人见不到日月
的光辉，耳聋目盲的人听不到雷霆的震动，
到现在达十二年，时间够长的了。现正要校
正宫禁中的秘藏书籍，明确天府的职守，施
    用通过券契买卖的旧业，遵循过去的典章法
    令。采用清原的搜礼，赞美岐阳的打猎，提
    拔杰出的人才，任用贤良之士，推举沉滞下
    位的人，选拔隐居山野的人。审察荒淫奢侈
    之人的虚浮名声，顾念孤高特立之人的实际
    功绩，礼聘埋没在田垄中的众多儒雅之士，
    推崇潜藏在深渊中的蛟龙。于是集中精力寻
    访山深林密之处，尽心想着河川草泽之地，
    眼睛留心像伊尹背负鼎俎那样的人，耳朵听
    着像蜜戚在四通的大道歌唱的人，从身服劳
    役的人当中找到傅说，从厨房裹面找到伊
    尹，从贩卖鱼盐的人当中访到胶鬲，从大车
    旁边听出密戚的声音。让他们直言无讳，放
    开议论，超过三皇时期，纵横驰骋在五帝时
    代，各种吉祥全都观览，众多样瑞一起囊
    括。接着凤凰在高高的梧桐树上栖息，麒麟
    在西园夜宿，接受僬侥氏献来的珍贵羽毛，
    收下西王母赠送的白环。永远在寰宇之内安
    闲自得，与天地无限共存，造化同后土并
    列，神妙的设施与天地并列为三，高超通达
    而无可比拟，光彩巍然而无尽头。使成千上
    亿的子孙丰赡，经历万代而永远延续。礼乐
    已经结束，车马北还，旌旗回返，抵达新
    城，又从新城出发，经过伊阙关，返回洛
    隧。
    颂文呈上以后，得罪了邓氏，马融一直在东
观，十年没能升迁。马融藉着兄长之子的去世自
我弹劾，回到家中。邓太后知道后很生气，认为
马融对朝廷的授职感到羞辱而轻视，打算在州郡
任职，于是下令不许他做官。
    太后去世后，安帝亲理政事，将马融召回郎
署，还让他在讲堂讲论经义。后将他派出担任河
间王厩长史。当时天子束巡岱宗，马融呈上《东
巡颂》，皇帝惊异马融的文章，召他任命为郎中。
到北乡侯当皇帝，马融上书称病辞去，担任郡功
曹。
    阳嘉二年，天子下韶书推举敦朴之人，城门
校尉岑起举荐马融，朝廷征召马融到公车，回答
天子策问，被授予议郎。大将军梁商上书举荐他
猹  t笔群山畴拎拎三陆瞵Q真一义吃堤民  ，
担任从事中郎，改任武都太守。当时西羌反叛，
征西将军马贤同护羌校尉胡畴征讨西羌，但长时
间滞留不进。马融知道马贤将会失败，上奏章要
求效力，说：“现在许多混杂的羌人部族转而互
相抄掠攻打，应当趁着他们没有联合的时候，急
速派兵深入，击败羌人的旁支党羽，但马贤等人
处处停滞不前。羌胡之人在百里之外窥望尘土，
在千里之外闻听动静，现在逃避躲藏、脱漏的羌
人出动兵力到马贤的背后，就必然入侵三辅，给
百姓造成大灾难。臣情愿请求将马贤不肯使用的
五千关东士卒，假藉部队的名号，臣尽自己的力
量率领并激励士卒，作战时站在部队的前列坚守
不退，身先士卒，一月以内必定打败羌人。臣从
小修学经艺，没有任过军中职位，陈述上面这些
话，一定被加上欺骗虚妄的罪名。从前毛遂出身
低贱，被大家讥笑，最终用一句话，决定了合纵
的大事。臣担心马贤等人专心守卫一座城邑，羌
人嘴上说攻打马贤的西面但实际出兵攻打束面，
而且马贤的将领、±兵必定出现郑国高克溃败
叛变的情况。”朝廷不能采纳。马融又上书说：
“彗星在参宿、毕宿出现，参宿是西方的星宿，
毕预示边境有战争，将影响到参宿的分野即并
州。西方的戎人和北方的狄人，恐怕将会起兵
吧!最好防备这两个地区。”不久，陇西的羌人
反叛，乌桓入侵上郡，最终都和马融说的一样。
    经过三次升迁，桓帝时马融担任南郡太守。
在此以前，马融有件事情违背了大将军梁冀的旨
意，梁冀暗示有关官员上告马融在南郡贪污，马
融被免去官职，剃去头发，流放朔方。马融自杀
没死，遇到赦免回京，再次被任命为议郎，又在
束观著书立说，因疾病辞去官职。
    马融才学高超，广博圆通，为当世大儒，他
所教授和供养的学生，经常数以千计。涿郡人卢
植，北海人郑玄都是他的弟子。马融擅长弹琴，
喜欢吹笛子，对人生看得透，任凭性情做事，不
受儒士节操的拘束。他的住处器具服饰，大都装
饰奢侈。他经常身坐高堂之上，挂上绛色的纱
帐，前面教学生，后面陈列女乐队，弟子按次序
互相传授，很少有人能够进入马融的居室。马融
曾经打算训释《左氏春秋》，等见到贾逵、郑众
的注，说：“贾君精深但不广博，郑君广博但不
精深。一个精深，一个广博，我还能增加什么
呢!”就衹着了《三传异同说》。马融给《孝经》、
《论语》、《诗》、《易》、《三礼》、《尚书》、《列女
传》、《老子》、《淮南子》、《离骚》作注，他所著
的赋、颂、碑、谏、书、记、表、奏、七言、琴
歌、对策、遣令，一共有二十一篇。
    起初，马融受到邓氏的惩戒，不敢再冒犯违
背权势人家，就为梁冀拟文上告李固，又写了大
将军《西第颂》，因为逭一点很被正直的人瞧不
起。马融八十八岁时，于延熹九年在家中去世。
马融遣言要薄葬。马融的族孙马曰殚，在献帝时
官做到太傅。
    论曰：马融不接受邓氏的任命，在陇、漠之
间徘徊客居，难道是有意识保持节操吗?不久羞
于迂曲之士的操守，惋惜自己无价的身躯，最终
因为奢侈享乐，放纵情性阿谀比附，被人讥刺，
所以知道用智慧识见匡正欲望的人太少了。生计
贫穷，爱惜保全名节的想法就会淡漠；生活优
裕，所以对安全保存的考虑就深远。登高而不害
怕的，是一无所有的人；不坐在屋檐下而怕瓦片
砸伤自己的是拥有千斤金的人。推究其根本原
因，归于他们的处境而已。从外物和自我不同的
角度看，也就彼此互相嘲笑对方了。
享第五十(下)
蔡邕传
    蔡邕，字伯喈，陈留圉县人。蔡邕的六世
祖蔡勋，喜欢黄老学说，在乎帝时担任郡县令。
王莽初年，蔡勋被任命为厌戎连率。蔡勋对着印
绶仰天叹息，说：“我仕宦的是汉朝廷，死也要
回归汉正道。从前曾子不接受季孙的赏赐，何况
事奉别的人呢?”于是带领全家逃进深山，与鲍
宣、卓茂等人一起不在新朝担任官职。蔡邕的父
亲蔡棱，品行也非常清白，被谧为贞定公。
    蔡邕天性非常孝顺，母亲曾经被疾病缠身达
三年，衹要不是因为寒冷炎热的气候变化，他都
不曾脱换衣服，连续七十天没有上床睡觉。母亲
去世后，他在坟墓旁边搭个屋子住着，一举一动
按照礼法去做。有只野兔很驯服地呆在他的屋子
旁边，而且屋旁长出连理树，远近的人都感到奇
异，许多人前来观看。蔡邕与叔父及堂弟生活在
一起，三代没有将财物分开，同乡的人都称赞蔡
邕仁义。蔡邕从小博学，以师礼事奉太傅胡广。
他喜欢诗文、数术、天文，精于音乐演奏。
    桓帝时，中常侍徐璜、左倌等五列侯专擅妄
为，听说蔡邕擅长弹琴，就禀告天子，下令给陈
留太守，要他催促蔡邕去京师。蔡邕迫不得已，
走到偃师，声称有病就回来了。他在家闲居，玩
赏古籍，不与当时的人结交。他自感于东方朔的
《客难》和杨雄、班固、崔驷等人藉反问抒发志
意的做法，于是品评各家学说，肯定他们的正确
说法而矫正他们的错误说法，写了《释诲》来告
诫勉励自己：
    有位致力于世事的公子向白发老翁教导
说：“似乎听说过圣人最重要的珍宝是官位，
所以要用仁德守住官位，用财物聚集民众。
既然这样，那么有官位才尊贵，有财物才富
有，施行仁义，合乎道德，这是有识之士的
职责。所以伊挚背着鼎俎推荐自己，孔子说
出要是能够富贵，即使做拿鞭子赶车的人也
愿意的话，也所以有宁戚唱凄清悲凉的歌、
百里奚养牛的事情。像这类事，是圣明的人
的共同志趣，是古人藉以表明志向。您生在
清明和平的时代，承受了纯正平和的灵气，
深入思考典籍，怀藏通晓《六经》，安于贫
穷，乐于微贱，在世上没什么谋求，精力集
中可入深渊之下，志向高速可达空冥之上，
包容一切，分合无形。这些已经很久了反而
不能出类拔萃，传扬美名和文章，位在朝
廷，理顺常道，扫除天下的邪恶，清除宇宙
中的尘土，将光辉和太阳相连，使火焰和祥
云相接。时光流逝，人近晚年，但默默无
闻。我感到疑惑，所以有上面逭番话。现在
皇上宽厚贤明，辅佐皇上的大臣贤良有识，
杰出的英俊之士，都受到重用而没有落于民
间，德行宏大的当上宰相并且分封土地，才
华富裕的享受功名利禄并且受到赏赐。为什
么不通过迂回的途径达到目的，采取周旋讨
好的方式求得安身，集中当世的好处，建立
不可动摇的功绩，使宗族荣耀于当代，留下
不可磨灭的美好业绩?难道没有考虑这些
吗?为什么坚守贫贱而不做通向荣禄的事
呢?”
    老翁高傲地笑着说：“像公子这样，是
衹见到昏暗模糊的好处，但忘记了显明清楚
的危害；一心想必定能建立功业，但看不到
跌倒的失败者而已。”公子整饬衣袂，起身
说：“为什么造么说呢?”老翁说：“坐，我
将解释给你听。自从最原始的太极混沌开
始，而后才有君臣，有伏羲氏时代的太平，
有唐尧虞舜的最好时期。三代的兴盛，也
有光辉昭著，五霸扶助微弱的天子，为安抚
周室而勤劳。从这以后，朝廷的统治松弛
了，人世的纲纪破坏了，王道败坏，阴阳崩
溃，君主和臣下及上下尊卑秩序土崩瓦解。
于是富有智慧的人运用欺诈，擅长辩论的人
施展游说，军人矜夸谋略，战士讲习锐气。
他们像雷电震撼疾风狂吹，又像大雾散去浓
云覆盖，他们权变欺诈，奸猾怪诞，以便合
乎时宜。有的人谋划了一条计策就得到万
金，有的人谈论了一个早晨就赐给玉珪。主
张连横的人堆积了六国相印，主张合纵的人
绶带光彩纷繁。富贵威容显赫，积聚的财富
无穷无尽，依靠其巧诈，而忘记自身的危
险。花朵离开花蒂就凋谢，枝条离开树干就
枯萎，女子长得妖媚就会淫荡，士人背离道
德就会犯罪。过分完满要遭到别人诋毁，极
其邪恶要受到神的憎恶，利欲的端绪刚刚萌
发，祸害的征兆也开始出现。鄙陋小人将贵
得禄并驾而行，上天也要加祸其身。本打算
增大房屋，却把屋顶覆盖。所以天地闭塞不
通，圣人贤哲深藏不露，石门晨夜守门，长
沮和桀溺二人并耕，颜歇怀抱璞玉，蘧瑗保
全自己，齐国人送来女乐，孔子拔腿而走，
宦官雍渠陪乘，孔子不屑一顾而去。这难道
是对人君傲慢而背叛国家吗?这是因为道不
可以倾覆的缘故。
    “而且我听说遇，冬至那一天黄钟就会
发声，东北融风吹过鱼就跃上冰屑，蕤宾发
声阴气开始萌生，芦苇茂盛白露就会凝结为
霜。寒暑相互推移，阴阳交替兴起，运数到
了极点就会变化，太平和战乱相互接续。现
在大汉继承唐尧的伟大业绩，荡涤了天下残
存的祸害，增益上天隐含的崇高，分得大地
绵延的根基。大道显明，帝道昭彰，各种品
类整整齐齐，VI含美味，吮吸汁液。检视天
下芸芸众生，助成和乐太平，臣僚对待自己
的职守认真恭敬，圣明的天子在朝堂上垂拱
而治。君臣上下和睦，以太平之道持守，有
才能的人济济一堂，身穿礼服，系着浅赤色
的绶带，鸿雁站满台阶，白鹭光盈堂下。就
好似钟山上的玉，泗水边的石，积聚圭璧不
会满盈，采集能制作磬的石头不会为之穷
尽。从前，洪水被疏导，四方边远地区得以
安集，军事功绩确定以后兵器就被收藏，殓
狁被驱逐而后吉甫则欢宴，城濮获胜以后晋
国军队奏着乐曲归来。所以当国家发生战事
的时候，人们穿戴蓑衣竹笠，一并登车，身
穿销甲，手举锋刃，不停地忙于打仗；当国
家太平无事的时候，人们就放松腰带和佩
饰，行走时玉饰相击发声，仪态从容，不慌
不忙。
    “那些历代有功勋的旧臣、门客、近侍
一班人等，上天增多他们的福分，主上增加
他们的俸禄。心怀悠闲，而爵位自然跟随；
手理胡须，其他官职委任显贵。当他们求取
进用的时候，顺势倾斜，圆转转动，都不足
以比喻其灵巧；从容地放开脚步，不足以比
拟其轻易。个个都有超群出众的才能，人人
有渊博丰富的智慧。小孩子用不着向年高有
德的人请教疑难，愚昧无知的人不用向年长
有学问的人访求谋略。对持守高位心中恬
淡，于保守成业无所留意。华美鲜明啊，无
一不是繁荣显耀。贤明睿智的人对此淡泊，
不丢弃自己所安于的生活。纵情荒淫的人志
意摇乱，这才迷乱情性。贪婪者为钱财而
死，夸耀华贵的为权势而死。目睹此种事
情，令人身心烦躁。这些人不明白谦退和满
盈的征验，分不清减损和增益的天数。在漫
长的道路上驰骋劣马，为仰慕骏马而加紧驱
赶，在外戚门前卑下俯伏，求助于皇帝身边
亲近权贵的赞誉。荣宠显达尚未加身，就跟
着颠翻坠落了。一般的受到株连而获罪，严
重的全家遭到诛戮。前面的车子翻掉了，沿
袭前辙的反而放开奔驰，竟然不对灾祸引为
警戒，从而知道畏惧。我衹感到哀伤啊，灾
祸达到这样的地步!上天高远，大地广厚，
不能不谨慎小心。怨恨难道在于明智，灾祸
生于没有考虑。所以要战战兢兢，一定要小
心自己的过错。
    “再说，受到任用就行道，这是圣人的
训示；不受任用就隐退，这是最高的和顺。
黄河众多支流泛滥，不是一个土块所能挡
住；身穿镗甲的百万军队，不是一个勇士所
能抵抗。现在您拿廓清宇宙尘埃来责备一个
平民百姓，难道因为水灾和大旱而使尧、汤
受到牵连吗?害怕烟火微捆而熄灭，怎能振
扬炽盛的光芒呢!而且，天枢星不斜就将要
地震，太阳为云遮蔽井中就照不出身影，月
底月亮在西方运行疾速君主就感觉心宽，朔
E1月亮在东方运行迟缓侯王就行为敬肃。所
以有才德的人推求细微而达于显著，考求端
倪而察知条理，脚踏严霜就知坚冰到来，踩
着露水就知暑天来临。合乎时宜就去做，不
合乎时宜就不做，消长和进退，一概根据天
时。物尽其用，际遇通达，能够做就参加，
不能做就不动，乐天知命，保持精神，随意
而为。许许多多的车子正在危险的道路上奔
驰，怎能与它们并驾而行?想到危险祸害，
为了自我安乐，所以身在微贱地位而不感到
耻辱。正打算在六艺典籍的大道上驰骋，在
仁义的深渊大泽中休息，在周公、孔子的庭
院中逗留，尊重儒家、墨家而拱手把他们作
为朋友。舒展开去足以光照四方极远地区，
而收聚起来谁也不知其拥有什么。至于遭逢
千年难遇的机运，应验了神异的符瑞，开启
天门，登上天上的道路，簇拥着华盖而侍奉
皇帝，向具有圣明道德的天子献上妙策，向
人间彰明太平之世。计谋相合而被采纳，这
是自己的抱负；功绩没有建立，这是自己的
过错。龟和凤被埋没在山中，是因为雾和露
未除，在杂草中间跳跃而行，人们衹能看到
其痴愚。不了解我的人，也会认为我不通事
理。钻研学业，思考真理，放弃遣个又去做
什么呢?静下心来等候命运来临，既不厌
倦，也不改变。  ‘百年以后，回到自己原先
的住所。’侥幸得到赞誉，那是上天受到迷
惑，茫昧无知罢了，不是自己的过错。从前
伯翳综合鸟说话的各种声音，葛卢分辨牛口q
的声音，董父被赐豢龙氏，奚仲建立德业制
    造车辆，捶氏创兴技艺方面的事务，造父登
    上驾驭驿骝的座位，非子善于养马而受封土
    地，狼晖因为杀了被擒的犯人而任命为车
    右，制弓的工匠将精力全部放在动物的筋和
    角，饮非身赴急流显示其勇敢，吾丘寿王创
    格五棋戏，东方朔善于谈笑戏谵得到宠幸，
    上官桀致力于手执车盖，桑弘羊工于心计而
    据相位。我不能混迹于这些人，所以怀抱玉
    璞而悠闲自得。”
    这时候公子抬起头来，走下台阶，惭愧
    地避开了。老翁于是舒展眉心，满面含笑，
    弹着琴唱道：“清洗我的心啊洗濯整个天宇，
    涤去污浊啊保留纯正的性灵。元气津液畅达
    啊神态安闲，感情志趣淡泊啊，b灵高洁，嗜
    好欲望全部止息啊无从产生。超越宇宙啊抛
    弃流俗，欣然自得啊独自远征。”
    建宁三年，蔡邕被司徒桥玄召为属官，桥玄
对他非常敬重。蔡邕被调出补任河平长。后被征
召，授拜郎中，在束观校理书籍。又调任议郎。
蔡邕认为经典距圣人时间久远，文字许多地方有
错误，而平庸的儒者穿凿附会，迷惑和贻误后代
的学者，于是在熹平四年，同五宫中郎将堂溪
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Et蝉、议郎张驯
和韩说、太史令单飏等人，上书要求正定《六
经》文字。灵帝同意了他们的要求，蔡邕于是亲
自用丹笔写在石碑上，令石工刻碑，将石碑立在
太学门外。自此后代的儒者和学子，都以石碑为
准。石碑刚立的时候，前来观看和描摹的人的车
子，每天都有一千多辆，填满了街道小巷。
    当初，朝廷大臣的意见认为州郡官员相互结
党，民间习俗勾结谋私，于是规定有婚姻关系的
人家和幽州、冀州两州的士人不得交互监管。至
此又出现了三互法，禁忌变得越加细密，选用官
员非常困难。幽州、冀州逭两个州，官员长期空
缺而得不到补足。蔡邕上书说：“臣看到幽州和
冀州旧地，足出产锁甲和马匹的地方，而近年来
由于战争和饥荒，逐渐被消耗一空。现在百姓被
悬在空中，万里之内冷落寂寞，官职空缺已经很
久了，官吏百姓引颈瞩目，然而三公府选用举荐
官吏，过了几个月还定不下来。臣经常对遣件事
感到奇怪，而他们的意见是‘回避三互，。十一
个州都有禁令，而衹在两个州实行罢了。而且，
这两个州的士人，有时还限制年月，犹豫拖延，
失去机会。臣愚意认为三互的禁令，是禁令当中
不重要的一种，现在衹需申明其威力，表明其法
律性质，在位的人难道不知道戒慎害怕，反而要
空设三互法，给自己制造阻碍吗?从前韩安国来
自刑徒当中，朱买臣出身微贱，他们一并因为才
能适合，回到自己的郡国当太守。另外，张敞是
逃跑的人，被提拔到最困难的州当刺史。难道考
虑遵循三互法，继承不重要的制度吗?三公明明
知道这两个州的重要，遇到合适的就要赶紧定下
来，应当越过法禁选用有能力的人，来挽救当世
的弊病，但他们不顾臣下应该直言谏静的原则，
为了避开很不重要的条令，选用官吏拖延时间，
因而失去合适的人选。臣希望陛下效法先帝，废
除原先的禁令，各州刺史衹要有才能就可以替
换，而不要拘泥于时间和三互，以免失去允中的
道理。”奏章呈上后皇帝看都没看。
    起初，皇帝很好学，自己写了《皇羲篇》，
有五十段，接着召用儒生当中能够写文章辞赋的
人。原先主要召用经学人才，后来凡能够书写一
尺竹简以及工于书写乌虫书和篆书的人，都加以
引见召用，结果达到几十人。侍中祭酒乐松、买
护，引见很多没有品行和趋炎附势的人，一并在
鸿都门下等待诏命，他们喜欢讲述各地风俗和里
巷中的小事情，皇帝很喜欢他们，给他们上等的
官位。另外，市肆中的商贾和一般百姓中当过宣
陵孝子的人又有几十个，全都授为郎中、太子舍
人。当时不断出现疾雷大风，折断并拔起树木，
发生地震、天降冰雹、蝗虫等灾害。另外，鲜卑
入侵边境，兵役和赋税影响百姓。六年七月，皇
帝下制书将过错归于自己，告示大臣们各自陈述
应当施行的施政要领。蔡邕呈上密封的奏章，奏
章说：
    臣恭读圣旨，即使是周成王遭到大风，
    向大臣们询问原因，周宣王碰到大旱，勤
    勉敬畏，也不能超过陛下。臣听说上天降
下灾异，随着征兆而到。雷霆多次出现，
大概是刑狱和杀戮过多所造成。风，是上
天的号令，用以告知百姓。明白地事奉天
帝，就会给自己带来许多的福运；恭敬地
向宗庙致祭，鬼神就会彰明。国家的大事，
首先在于祭祀，这是天子应当亲自敬奉的
事情。臣身在宰相府中，得以担任负责祭
祀的官员，在东、南、西、北、中五郊祭
迎四季，然而皇上很少外出，四季祭祀这
种十分庄重的事情，经常交给有关官员去
做，虽然皇上有时将过失归结到自己身上，
但祭祀仍然荒废。所以上天不高兴，显示
这许多灾异。  《鸿范传》说：  “政治悖乱，
没有道德，大风就毁坏房屋摧折树木。”
《坤》是地之道，  《周易》说《坤》安静而
纯正。阴气旺盛，应当安静的反而运动，
按常理这是在下位者反叛。政权不掌握在
君主手中，就会出现冰雹毁伤东西；施政
出现严厉残暴，虎狼就会吃人；朝廷贪图
利益，伤害百姓，蝗虫就会损坏庄稼。前
时六月二十八It，太白星与月亮互相迫近，
打仗时很厌恶这种现象。鲜卑入侵边境，
由来已久，现在派出军队，没看出有什么
好处。上不符合天象，下不顺应人情。实
在应当广泛采纳大家的意见，采用妥当的
措施。臣不胜愤慨，谨将应当实施的七件
事情条列如下：
    第一件事：根据明堂月令，天子要在
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和夏季最后一个
月的月末，在五郊迎祭五帝，目的是引来
天地间的灵异之气，祈祷上天的保佑和年
成丰收。祖庙的祭祀，是为了追念对祖先
的孝敬。在太学奉养老人，是为了教导百
姓礼敬和教化。这都是帝王的大业，祖先
们都加以敬奉的。然而有关官员多次因为
远宗远亲的丧事，后宫的分娩，以及官吏
士卒病死，经常生出忌讳和变故。臣私下
见南郊祭天和斋戒，倒不曾废弛，但其他
的祭祀，总是出现不同的意见。难道由于
南郊祭天低微而其他祭祀重要吗?孝元皇
童策书说：“礼当中最需敬重的，没有超过
祭祀的，所以要亲自尽心事奉，来表达恭
敬。”另外，元和旧例，重新强调以前的制
度。皇帝先后下诏书，心中诚恳痛切。但
近来一段时间，重新任命太史。忘掉了礼
敬的重要，听信禁忌方面的书籍，拘泥相
信很小的变故，就亏缺重要典制。根据
《礼》，妻妾分娩，在斋戒期间国君不进宴
寝旁侧的屋子，并没有废除祭祀的辞句。
所谓宫中有人去世三个月不举行祭祀，是
指士和一般百姓几面墙的屋子，大家都住
在裹面，难道是说空旷的皇宫、众多的臣
妾吗?从现在开始，斋戒的仪制最好同过
去一样，以对应大风、雷霆等妖变灾异。
    第二件事：臣听说国家将要兴旺，就
会不断听到极为高明的直言，于内知道自
己的施政，于外看到民情。所以先代的皇
帝即使有圣明的资质，也仍然到处访求得
失。而且藉着灾异，举用隐居的人才，重
视贤良、方正、敦朴、有道的选拔，朝堂
上不断有人尽力直言劝谏。陛下执掌朝政
以来，连年出现灾异，但没有听到特别举
荐和广泛选拔人才的圣旨。诚然应当思考
反省修明过去的事情，使忠诚的大臣能够
展现他们的激进和率直，以实际行动来排
除《易傅》“政治悖乱道德败坏”的话。
    第三件事：得到有才能的人的途径，
并非衹有一条，有的人因为品德显著，有
的人因为言论扬名。近来，朝堂上的士人，
竟然没有由于忠诚信实受到赏赐，反而经
常受到毁谤遭致杀戮，结果造成大臣们闭
口不言，没有人考虑说正直的话。郎中张
塞，不久前独自说出狂激的言论，皇上圣
明，听取了他的意见，因此而责备了三公。
做臣子的豁然开朗，百姓们放怀喜悦。臣
愚意认为应该提拔张文担任重要的官职，
用以勉励忠诚正直的人，在全国传扬名声，
广开施政的途径。
    第四件事：司隶校尉、各州刺史，是
负责监督视察奸邪不正、分辨黑白的官员。
臣私下见幽州刺史杨意、益州刺史庞芝、
凉州刺史刘虔，心中都奉行公事、痛恨奸
邪，杨憙等人所纠举的，其效果尤其显著。
其他官员都违法曲断，不能称职。有的人
心中负疚或犯有过错，与属下有同样的毛
病，纲纪松弛，没有人去举报督察，三公
府和尚书台合也默不作声。五年，皇上下
制书，商议派出八位使者，又命令三公根
据民间流传的歌谣上奏下情。这时候，一
心为公的人志愿欣然得到满足，奸邪不正
的人因忧惧而改变了神色。不知道因为什
么原因，这个意见被拦置作罢。从前刘向
上奏说：“心中犹豫，拿不定主意，会给种
种奸邪打开门户；对事情的考虑持续不能
决断，会招来谗佞奸邪的言论。”现在刚刚
听到清明的政令，马上就改变，足以使全
国的人随意揣测朝政。最好赶紧定下来八
位使者，举发违法的官员，重新选拔忠诚
清廉的人，辨别彰明赏罚。三公于每年年
终，分别政绩的好坏，让官吏知道奉行公
事的福运和谋取私利的灾祸，那么，各种
灾祸的根源差不多就可以堵塞住了。
    第五件事：臣听说古代选用士人，必
定要诸侯每年举荐人才。孝武帝时期，各
郡举荐孝廉，另外又选拔贤良、文学，这
样，有名的大臣成批出现，文德和武功一
并强盛。漠得到人才，不过几种途径罢了。
书法、绘画和文章诗赋，属于不重要的才
能，对于匡正国家、治理政治，则没什么
作用。陛下刚刚即位，先涉猎经学，处理
政事以外的空闲时间，浏览辞章，或者暂
且留意当世的局戏和弈棋，但这些不是推
行教化选拔人才的根本性的东西。然而儒
生们为争夺好处，写这种东西的人喧闹不
休。其中上等的还多少引用经书义理和讽
谏规劝的话；其中下等的运用对偶和俗语，
有点类似于以乐舞为业的艺人；有的窃取
现成的文章，冒名顶替。臣每次在盛化门
接到韶书，分别名次，照名次录用，那些
没有排上名次的人，也都随着有名次的人
受到拜官提拔。已经给予的恩典，难以再
收回改变，让他们保持俸禄，于德义来说
已经够宽宏了，不能再让他们治理百姓和
在州郡任职。从前，孝宣帝在石渠阁会聚
众多的儒者，章帝在白虎观召集有学问的
人，疏通经书，解释经义，这件事很盛大。
文帝、武帝的办法，最好应予遵循。至于
那些不重要的能力和善行，虽然有可观的
地方，但孔子认为“行于远方就会出现阻
隔”，所以君子应当有志于大的方面。
    第六件事：挂黑色绶带的六百石以上
的官员，其职责是治理百姓，都应当把带
给百姓恩惠好处作为政绩，每天每月为之
辛劳。嘉奖和责罚的条令，最好明白加以
规定。然而现在在位的官员没有可再裁减
的，等到他们回到家中，大都召回来拜授
议郎、郎中。如果才能杰出，不应该让他
们担任闲散的官职；如果犯有罪过，自然
应当以重刑治罪。难道有过服罪之人害怕
受到拷问，反而要求调任，而且互相仿效，
致使褒贬没有章法了吗?先帝过去的典制，
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可将这种情况全部
断除，以查验真假。
    第七件事：臣见到以前所有的宣陵孝
子都被任命为太子舍人。臣听说孝文皇帝
规定服丧三十六天，即使是继承帝位的天
子，父子之间最亲的关系，公卿和众位大
臣，蒙受皇上重恩，都克制感情，服从规
定，不敢逾越。现在虚假小人，原本不是
亲生骨肉，既没有受到皇上的恩宠，又没
有做官享受俸禄的实惠，悲痛想念，从哪
儿生发的感情?竟有许多人聚到陵墓旁，
假藉孝的名义，行为上没有表现心中的伤
痛，道义上没有什么依凭，致使那些奸邪
不法的人，通统容纳在裹面。桓思皇后的
灵柩装到车上举行祖祭之礼的时候，东郡
    有个和别人妻子私通的人逃亡在守孝的人
    中，那个县派人追捕他，这才使他受到惩
    罚。真假杂糅不纯，难以都说出来。另外，
    先到的得以授官，后面的人被忘掉了；有
    的常年累月守在陵墓旁，因为暂时回家而
    被遣漏；有的叫他人代替自己，也受到荣
    宠。由此引起争讼怨恨，吵嚷于道路。太
    子的属下官员，应该寻找选拔有良好品德
    的人，难道仅选用坟墓旁的凶恶不善之人?
    这件事带来的不吉利，没有比这更严重了。
    最好将他们遣返乡里，用以昭示他们的欺
    诈不真。
    奏章呈上后，皇上于是亲自到北郊迎祭时
气，又举行辟雍的礼仪。而且下诏书将担任太子
舍人的宣陵孝子全都改任为县丞县尉。光和元
年，就设置鸿都门学馆，其中画了孑乙子和七卜二
弟子的像。学馆的学生都是皇帝下令要州郡和三
公举荐或召用的，有的学生出去担任刺史、太
守，有的入朝位列尚书、侍中，甚而有被封为列
侯赏赐爵位的，品德高尚有学问的人都觉得与这
些人为伍是一种耻辱。
    当时灾异多次出现，人们互相惊惧侵扰。这
一年的七月，天子下诏书要蔡邕与光禄大夫杨
赐、谏议大夫马Et蝉、议郎张华、太史令单苏到
金商门，而后延请到崇德殿，要中常侍曹节、王
甫来向他们询问灾异和消除变故所应该做的事
情。蔡邕尽心回答，其事记载在《五行志》和
《天文志》。天子又专门下韶书询问蔡邕：“近来
灾异交替出现，不知道过失是什么，朕心中焦
虑，内怀恐惧。每次向公卿士人询问，希望听到
忠直的言论，但公卿大臣们都缄口不言，没有人
愿意尽心竭力。因为蔡邕的经学精深玄奥，所以
特意秘密询问，应当陈述朝廷的得失，指出施政
的主要问题，不要迟疑，自己心生疑虑和忌讳，
按照经学详细回答，用黑绸口袋封好呈上。”蔡
邕回答说：“臣心裹考虑陛下道德诚信圣明，对
灾异深为痛心，夸奖臣肤浅的学问，特意垂恩向
臣询问，这不是臣这样的微不足道的人所能够相
称的。这诚然是臣倾吐真心献出生命的时候，怎
么能够顾虑逃避灾害，使陛下听不到最诚挚的告
诫呢?臣考虑各种灾异，都是亡国的怪现象。上
天对于大汉，一直十分恳切，所以多次出现怪异
灾变，用来作为谴责，想使天子受感动而觉悟，
改变危险的状况，得到乎安。现在灾变的出现，
不在其他地方，远的就在城门围墙，近的就在官
府，造作为镜鉴和告诫，可以说十分恳切。虹霓
落地，雌鶸变雄，都是妇人干预朝政所造成的。
以前乳母赵娆，比天下所有的人都显贵尊严，活
着的时候，她家的资产收藏可以同朝廷的府库相
比拟，死后她的坟墓规模超过皇帝的陵墓，她有
两个儿子被封侯，她的兄弟担任郡守；接着有永
乐门史霍玉，凭藉靠山，又做奸恶不正的事情。
现在路人议论纷纷，又说有个叫程大人的人，详
审这传闻，程大人将给国家造成灾祸。应该高度
提防，公开制定禁令，深入思考赵娆、霍玉的事
情，将其作为最重要的警戒。现在圣上心中恳切
至诚，想辨明邪恶和忠正。但臣听说太尉张颢，
是霍玉所举荐；光禄勋姓璋，是有名的贪污之
人；另外，长水校尉趟珐、屯骑校尉盖升，都受
到宠幸，富贵优厚丰足。应当想到小人在位的灾
害，私下想到退身让贤带来的福运。臣见到廷尉
郭禧，淳朴敦厚，年高有德；光禄大夫桥玄，聪
明通达，端正直率；原太尉刘宠，忠诚老实，恪
守正道。他们都适合担任主要谋划人，多多向他
们咨询意见。宰相和大臣，是天子的四肢，委以
职责，要求他们完成，好坏已经区分开来，不应
当听取小小佐吏的意见，给大臣们罗织罪名。另
外，尚方的百工技艺，鸿都的诗赋文章，可暂且
停止，以表示想到了忧惧。《诗》说：‘害怕上天
的愤怒，不敢嬉戏安逸。，上天的告诫诚然不可
戏弄。宰相府的属官和孝廉，是士人选拔中地位
较高的官职。近来因为召用士人不慎，皇上严厉
责备三公，但现在那些人却凭藉低劣的文字越级
得到选拔举用，开了私相嘱托的门路，违反贤明
天子的典制，大家心中都不乎，但没人敢说。臣
希望陛下狠心禁绝这种现象，想着纷繁的政务，
以应合上天的期望。圣明天子既然亲自检束整
饬，身边的亲近大臣也应当跟着改变。人人都自
，一o：可所生园銮今其设圣一．10¨并之郭一达宜君宜皮以玫乙三比之万古咎7<具下之  ¨HP  ．，
我贬抑，用来抵偿上天所降的灾咎和警告，那
么，天道就会减损满盈，鬼神也会给谦退的人降
福了。臣以愚笨戆直的资质，感激而忘掉自我，
大胆触及朝廷忌讳，亲手书写，详细回答。君臣
任何一方不能保密，对皇上而言有泄漏言语的警
戒，对臣下而言就有杀身之祸。希望将臣的奏章
搁置起来，不要让竭尽忠诚的人受到奸邪仇人的
怨恨。”奏章送上去以后，皇帝看了叹息，接着
起身换衣服，曹节在后面偷偷观看，将内容公开
告诉皇帝身边的人，事情就这样被泄露。那些被
蔡邕罢黜的人，都斜目而视，想着报复。
    起初，蔡邕同司徒刘郃一向不和，蔡邕的叔
父卫尉蔡质又同将作大匠阳球有矛盾。阳球是中
常侍程璜的女婿，程璜就派人写匿名信告蔡邕、
蔡质多次以私事向刘郃请托，刘郃没理，蔡邕心
含怨恨，立志要中伤刘郃。天子下韶书给尚书，
召蔡邕询问详情。蔡邕上书自己陈述道：  “臣受
到召问，了解大鸿胪刘郃从前担任济阴太守时，
臣向他请托佐吏张宛长期休假超过一百天的事
情，刘郃当司隶校尉时，臣又向他请托河内郡府
佐吏担任州书佐，以及袒护原河南尹羊陟、侍御
史胡母班，刘郃不肯采纳以致臣怨恨刘郃的情
况。臣惶恐惊惧，肝脑涂地，不知道性命死于什
么地方。自己私下寻思这宗案情，实是向刘郃嘱
托了张宛、李奇，而没有嘱托羊陟和胡母班。但
凡为小吏休假，并不是结下仇恨的根本原因。臣
与羊陟家有婚姻关系，怎么胆敢一再帮助私党?
如果臣父子想中伤陷害刘郃，就会明明白白地告
诉尚书台，详细陈述怨恨是由于什么引起。臣自
身没有任何事情，然而外面出现诽谤书，最好让
臣与刘郃当面对证。臣因为学问受到特别的嘉
奖，在秘阁供职，在皇上面前执笔作文，圣上的
心中依稀记得臣的姓名容貌。今年七月，皇上召
臣到金商门，向臣询问灾异之事，使臣拿着诏书
重申皇上旨意，引导臣发表意见。臣实在愚笨戆
直，衹知道竭尽忠诚，舍生忘死，不顾言后的灾
祸，所以才讥讽公卿，其中涉及到受宠的大臣。
实是为了想回答圣上的问题，消除灾异，想着替
陛下规划安康的计策。陛下不顾念忠臣直言，应
当加以保密庇护，致使诽谤突然出现，就感到怀
疑奇怪。竭尽忠心的官吏，怎么能够受到包容
呢?诏书每次下达，百官各自呈上密封的奏章，
打算改变政令，思考遇错，消除灾祸，招致吉
祥，但提意见的人得不到引见接纳的好处，很快
就遇到家破人亡的灾难。现在大家都闭口吞声，
将臣当做鉴戒，还有谁敢为陛下竭尽忠孝呢?臣
的叔父蔡质，连续得到提拔，排在上等职位。臣
蒙受皇上恩泽，多次被问及政事。生事者因此想
陷害臣父子，使臣家破人亡，不再是能够揭发隐
伏的坏人坏事，对国家有所补益的人。臣已四十
六岁，只身一人，能够托以忠臣的名声，死了也
还光荣，恐怕陛下自此不会再听到真话了。臣愚
蠢无能，职分当承受灾祸，但以前在金商门回答
皇上询问，蔡质并不知道，而且他年老体衰，满
头白发，无故受牵连被抓，跟着臣被杀，一并埋
入土坑，实在是冤枉痛心。臣一旦进了牢狱，将
会为酷刑所迫，很快就被奏章埋没，言辞和实情
又怎么能够为皇上所知?死期即将来到，无知妄
为，自己讲述。情愿自己被判罪杀戮，求得蔡质
不被连坐，这样，臣死的日子就是得到新生的日
子。希望陛下多进饮食，为了万民而珍重自己。”
接着就将蔡邕、蔡质关进洛阳监狱，弹劾他们以
个人仇怨代替公事，商量陷害大臣，犯了大不敬
的罪名，应在闹市执行死刑，陈尸街头。这件事
上奏朝廷后，中常侍吕强同情蔡邕的无罪，为蔡
邕请求，皇帝也想到蔡邕的奏章，下诏书将蔡邕
减去死刑，比死刑低一等，蔡邕同全家剃去头
发，流放朔方，不准因为赦令而免除刑罚。阳球
派刺客一路追杀蔡邕，刺客们都为蔡邕的正直所
感动，没人肯为阳球效劳。阳球又贿赂朔方的使
者毒死蔡邕，被阳球贿赂的人反而将实情告诫蔡
邕，所以蔡邕每次都得以免死。蔡邕后来住在五
原的安阳县。
    蔡邕从前在束观时，同卢植、韩说等人撰写
补充《后漠记》，正好遭遇事变，在外流离，没
有能够完成，就上书自己陈述，上奏他所著的十
志，分成篇目，一起放在奏章的后面。皇帝嘉奖
蔡邕的才学高超，正好第二年天下大赦，就赦免
蔡邕，让他回到本郡。蔡邕从流放到回来，一共
有九个月。蔡邕准备上路回来的时候，五原太守
王智用酒食送行。酒喝得半醉的时候，王智起身
跳舞，斟酒相劝，蔡邕没理。王智是中常侍王甫
的弟弟，一向显贵骄傲，在宾客面前感到羞惭，
辱骂蔡邕说：“你一个犯人胆敢轻视我!”蔡邕挥
衣愤然而去。王智怀恨在心，暗中告发蔡邕在被
囚禁流放时心中怨恨，毁谤讥刺朝廷。受宠的内
官对蔡邕都反感。蔡邕考虑最终不免一死，就在
各地逃亡，远窜吴国会稽一带。他去投靠太山
人羊氏，在吴国共计十二年。
    吴国有人烧桐树做饭，蔡邕听到大火燃烧的
声音，知道这是上等的木材，就向主人要来制作
成琴，果然音色纯美，但琴的尾部还留着烧焦的
痕迹，所以当时的人称它为“焦尾琴”。当初，
蔡邕在陈留的时候，有个邻居请蔡邕去喝酒吃
饭，等到他去正是大家酒兴正浓的时候。有位客
人在屏风后面弹琴，蔡邕到门口试探着悄悄听其
琴声，说：  “噫!用音乐召我来而乐曲中有杀人
之心，这是为什么?”掉头就走。管事的告诉主
人说：“蔡君刚才来了，到门1：1就走了。”基垦一
向为乡人所敬重，主人赶紧自己追他，问他原
因，蔡邕将情况告诉大家，大家都感到茫然。弹
琴的人说：“我刚才弹奏时，看到螳螂正朝着呜
叫的蝉过去，蝉要离开但尚未飞去，螳螂为之一
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我心中感到惊惧，深怕
螳螂抓不住蝉，这难道就是杀心而在乐声中表现
出来了吗?”蔡邕微笑着说道：  “这就完全符合
了。”
    中平六年，灵帝崩，董卓担任司空，得知蔡
邕的名声很高，就召用他。蔡邕声称有病，不
去。董卓大怒，骂道：  “我的能力可以将一个人
的九族杀掉，蔡邕要是还傲慢无礼，就活不长
了。”又严厉吩咐州郡举荐基旦到司空府，蓝邕
迫不得已，到董卓府中，暂任祭酒，董皇对他十
分敬重。他被推为考绩优异，补任侍御史，又调
任持书御史，升为尚书。三天之内，在尚书、御
史、谒者三台转了一圈。后调任巴郡太守，又被
留在朝中担任侍中。初平元年，基邕被授任左中
郎将，他跟随献帝迁都长安，被封为高阳乡侯。
    董卓的宾客部下商量尊崇董卓，将他比作姜
太公，称为尚父。董卓同蔡邕计议逭件事，蔡邕
说：  “姜太公辅佐周朝，禀受天命，消灭商朝，
所以为他特别起了称号。现在明公威信德望，诚
然高不可及，但同尚父相比，愚意认为还不可
以。最好等关东平定，天子回到原来的京师，而
后讨论这件事。”董卓接受了他的意见。
    二年六月，发生地震，董卓向蔡邕询问。蔡
邕回答说：“大地震动，是因为阴气强盛，侵犯
阳气，臣下逾越礼制所造成的。以前春天在南郊
祭天的时候，您为皇上做前导引车驾，您乘坐的
车子饰有金色花饰，覆有青色车盖，车箱两面都
绘有爪形彩画，远近的人都认为不合适。”董卓
于是改乘覆有黑色篷伞的车子。
    董卓器重蔡邕的才学，对他很优待，每次宴
会，董卓总是要蔡邕弹琴协助处理事情，蔡邕也
经常注意有所匡正补益。但董卓大都刚愎自用，
蔡邕恨董卓很少采纳自己的意见，对堂弟蔡谷
说：“董公性情刚猛，坚持错误，最终难以成功。
我想东逃兖州，要是路途遥远，难以到达，就暂
且逃到山东等待时机，你看怎么样?”蔡谷说：
“您的相貌不同于一般人，每次外出，看您的人
都挤得满满的。就凭遣想藏匿自己，不也太困难
了吗?”蔡邕遣才作罢。
    到董卓被杀，蔡邕在司徒王允那裹，竟然不
知不觉地说道董卓而叹气，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
变化。王允勃然大怒，斥责蔡邕说：“董卓是国
家的大贼，差点儿颠覆了汉家江山。您身为天子
的大臣，应当一同愤慨，竟然怀念个人恩遇，而
忘掉最大的节操!现在上天诛杀有罪之人，您反
而感到悲伤痛心，难道不是和董卓一同作恶吗?”
立刻逮捕蔡邕，将他交给廷尉治罪。蔡邕诉说表
示谢罪，请求在自己额上刺字，砍去双脚，能够
将汉史接着写完。士大夫大都同情相救蔡邕，但
没有成功。太尉马日禅骑马赶来对王允说：“伯
喈具有绝代的出众才能，知道许多汉世的事情，
将要完成后汉史，成为一代大典。而且他忠孝一
向著名，他并没有犯什么罪名，杀掉他恐怕会使
众人失望吧?”王允说：  “从前武帝没杀掉司马
迁，让他写了诽谤的书，流传后代。现在国家的
命运中道衰落，政权不稳固，不能让谄佞之臣在
年幼的皇帝身边执笔。他对圣德既无益处，还使
我们这些人受到他的诋毁非议。”马El殚退下来
后告诉其他人说：“王公难道活不长了吗?有道
德的人，对国家起着纲纪的作用；著述，对国家
起着典法的作用。毁灭纲纪，废除典法，怎么能
长久呢?”蔡邕最后死在狱中。王允后悔，想阻
止但没能赶上。终年六十一岁。士大夫和儒者没
有不流泪的。北海人郑玄听说以后叹息说：“漠
的事情，谁能够辨正清楚!”兖州、陈留一带的
人都画了蔡邕的像而赞颂他。
    蔡邕所编集的汉世史事，未见著录续成后汉
的历史。他仅仅写了《灵纪》和十篇志；另外，
他补写了四十二篇列传，但由于李催的祸乱，这
些著作大都没有保存下来。他所著的诗、赋、碑
文、谏、铭、赞、连珠、箴、吊、议论文、《独
断》、《劝学》、《释诲》、《叙乐》、《女训》、《篆
执》、祝文、奏章、书牍，一共有一百零四篇，
在世上流传。
    论曰：志向气概的感发，是士人不能忘怀
的。遭受流放的命运，是活着的人都深深为之悲
痛的。当蔡伯喈抱着束颈缚手的刑具，被流放到
偏僻的远方，仰望日月但不见光照自己，面对大
风和尘土而不能避过，那时他心裹怎会谈及平时
受到宠幸肢体齐全的人呢?当他脱下罪犯的衣
服，流窜到瓯越地区，在江河山谷间悄悄驾船航
行，不知道道路多远，在深林中快步疾行，尚且
担心林木不够茂密，即使愿意死后头朝着故乡北
方的土丘，回到先人墓旁埋葬，又怎么能如愿
呢?董卓一天之内入主朝政，先下达任用蔡邕的
文书，分明屈尊结交蔡邕，两三天之内将他三次
升迁。对董卓的匡正引导一旦申明，就多次改变
了董卓狂妄僭越的行为，具有《易。同人》所说
“先号啕大哭而后笑逐颜开”的道理，像塞北老
翁失马而得到后福。当他得到恩遇的时候，心中
怎么能不感激呢?有才德的人判决罪犯，尚且不
举行丰盛的饮宴，何况国家秩序正遭非常事变，
不预先设谋应付，就矫揉造作，翻脸变色，将基
邕视同奸邪党人而加以判罪?把持朝政的人竟然
追究埋怨塱j匡L趸写了诽谤的书流传后世，据此而
将基里杀害，旧法中从未听说过。
    赞曰：昼融出身外戚，才学通达，本性奢
侈。博览古今典籍，沉湎于音乐歌伎。基垦本心
仰慕清静，心神专一，辞采华美。在金商门直言
过失，遭流放南来北往。一个藉助凿冀，一个怀
念茎皇，到头来都身败名裂。
传第五十一
左周黄传
    左雄，字伯豪，是南阳郡涅阳人。安帝时
被推举为孝廉，稍后被迁升为冀州刺史。该州有
很多势家豪族，专爱拉关系走门路。左雄总是闭
门不纳，不跟他们交结往来。他奏请朝廷审理二
千石这样的贪猾大吏，也毫不回避与顾忌。
    永建初年，朝廷以公车征召他并任他为议
郎。当时顺帝刚刚登基，大臣们一个个懈怠不理
政务，朝政出现很多缺漏与失误。左雄好几次进
言，说话切中时弊。尚书仆射虞翔认为他有忠诚
国事的品节，就上书推荐左雄，说：“我看当今
公卿以下的朝臣们，几乎都是拱手沉默的人物，
以建立私恩为贤能，以尽心国事为愚蠢，以至于
互相提醒说：  ‘人可不能做那种无瑕的白璧，马
马虎虎才会有后福。，我看到议郎左雄多次密封
上书进言，以至于称引皇上您亲身遭受的艰困，
用来警醒人。他真有一副国家大臣正色直言的忠
耿之节，有当年周公为成王尽心谋划的风范。应
当提拔他到有权进谏的职位上来，那一定会收到
匡正国事辅佐陛下的效益。”于是就任命左雄为
尚书，不久又迁任尚书令。左雄上书陈述政见
说：
    我认为安定远方与敦睦内地的根本，在
    于使百姓清静无扰，使百姓清静安宁的根本
    措施就在于任用贤才，而任用贤才的原则就
    在于有赏有罚有升有降。因此皋陶回答大禹
    的咨询是贵在知人善用，所谓“安定民生就
    是最大的恩德，老百姓将永远思念他。”在
全国分封诸侯，让他们直接管理百姓，老百
姓因而和睦亲爱，礼让之风也就发扬起来
了。所以《诗经》中说：“瞧那乌云翻滚着，
大雨就来临了。大雨灌足了侯伯们的公田，
随着也浇灌到我们的私田。”及至昏聩的周
幽王、厉王在位，自己不当权理政，却让褒
姒这样的妖女用权，七个奸徒结党谋私，贤
愚颠倒，黑白混淆，高山为谷，深谷为陵。
所以那时的民歌唱到：  “天下没一处清平政
治，因为没有好官员在职。”又说：“可怜呵
现在这些人，为什么见人就掉转头!”那是
说人们害怕官吏如虺蜴啊!周王室倒台之
后，六国诸侯被秦国并吞，焚书坑儒，废弃
分封制，在全国另设郡县。县设县令和长
吏，郡设郡守加都尉，乡里基层又设什长伍
长，把老百姓当牲畜一样编管起来。我们大
汉王朝兴起了。接受天命统治天下，虽说未
能全面恢复西周礼制，总还是认真选用政府
吏员，废除苛赋拯救危困，宽松行政以济危
难，依百姓的实际和心愿去安抚训导他们。
这样到了文、景之时，天下便安宁富足了。
这实在是由于实行了宽松和平与民休息的好
政策，又认真选拔任用贤良的缘故呵。承续
到汉宣帝，他生长于困苦受难之家，深知世
间实情，明白时政得失。州郡官长他都一一
引见，亲自考察其言行，信赏必罚。宣帝曾
感慨地说：“老百姓之所以能安居乐业心无
冤苦，就因为政治清平而官吏贤良啊。跟我
共享这清平安乐的时代的，也就是遣批称职
的地方官了。”宣帝认为官员动辄调换，那
么民生就不安定；官员长期在职在位，那么
老百姓就会服从其教化与管理。对那些卓有
政绩的官员，总是亲自写表彰信给以慰勉，
增加其薪俸爵级，有的人一直升到关内侯。
朝廷公卿缺位时，就从中挑选依次任用。所
以做到了官吏称职而百姓安居。整个汉代的
称职好官员，就数宣帝时期为最盛了。所以
宣帝能够引来祥瑞从而建立中兴汉室的巨大
功业啊。
    从大汉建国到现在，已是三百多年了。
政风民俗一天天败坏下来，各种奸巧诡诈都
滋生出来，下级官吏巧饰其伪，上级大员肆
行其威。主管一个小小郡县，今天不知明天
是否在位，各自便怀着得过且过之心，谁也
不作长久打算。白认为杀害无辜是威风，巧
取豪夺是能人，把守纪安民看作是无能，把
奉法尽职说成是僵化。遭受刑惩，衹因小小
纠纷；被杀被砍，衹因一时的喜怒无常。把
老百姓看成仇敌，榨取如同豺狼虎豹。监司
们相望于道，简直是癣疽毒瘤。他们见犯法
不举报，知罪恶不查察，到亭传裹一坐就算
视察了地方政情民情，却限期在十天半月内
大见成效。他们表彰的其实德行不好，他们
论功请赏根本没有事绩依据，浮夸吹牛者受
表扬，守分报实者遭诋毁。有人因获罪潜藏
隐居却骗得‘高士’之名。有人因善于察颜
观色而名声速播。州刺史们也不去复查核
实，就凭遣虚名假誉争相推选，给以越级升
迁任用而超越寻常。甚或有人负案待审，却
逃亡拒捕不伏罪。一逢赦令即大行贿赂，就
又被洗刷成清白良民了。黑白不分，清润混
同，以至于奸猾狂徒比比皆是，他们说来就
来，说退就退，任职去宫，随便得如同流水
一般。而官府缺员却又动辄数十上百。那些
乡官部吏们，职务低贱薪水很少，其车马衣
粮，全取自百姓。廉洁的够用够花就行，贪
婪的就要发家致富了。各种专项调拨、特殊
开支，一起又一起名目繁多。送往迎来，烦
扰不绝，破坏了政风伤害了百姓。当今天下
尚未和顺安宁，天灾人祸不得消停，其祸根
就在于此!现在佩墨绶的大吏，就是古代的
侯伯，他们受命于朝廷，其职守待遇国家有
明确规定，却等同于寻常百姓，不执行朝廷
命令，逃避国家义务和职责。这绝不是倡明
法制严肃政纪所应为的，更不足以养育民众
为民兴利。我认为，凡郡守国相地方长官，
从政服职能安民立政有明显成效的，可以直
接进行职务奖赏增加薪俸，但不要很快调
    动，不是父母去世必需离职者不许非法离任
    缺职。那不服从政纪国法的，就终身监禁；
    即使逢上全国大赦，也不让他任职。倘若被
    劾奏需追究法律责任而逃跑不伏法者，就流
    放他的全家族到边远地方去，这样来惩治效
    尤者。乡里直接管理百姓的吏役，都任用读
    书人能办事的，宽免其劳役地租人头税，增
    加其薪俸收入，服务期满，州县根据实际能
    力依次选用。这样办了，私人作威作福之门
    就堵住了，虚伪浮夸巧诈蒙骗的名目也就消
    失了，送旧迎新的烦扰就没有了，横征暴敛
    的藉El也就失去了。依法行事的官吏能够放
    心地成就其政绩，而老百姓也才能够安居乐
    业。皇上就能追踪文帝、宣帝使大汉实现中
    兴的道路，使自己的光辉事业永垂史册，流
    芳百世。
    顺帝被左雄的建议打动了，下令有关部门研
讨实施办法，查察所说弊端是否属实。左雄所说
的一切，都切中时弊，切实可行，然而朝廷弄权
执法的正是那帮宦官近臣，左雄的建议到底还是
没有被采纳。此后，大官小吏替换频繁任免随
心，县令乡长随时调换，弄得各地迎新送旧疲于
奔命。而有的地方却又缺官少员无人管事，无人
从政，在选任事务繁重的职官时，甚至有被选者
弃职逃亡的。
    永建三年，京师、汉阳都发生了强烈地震，
水泉涌起。四年，塱业、冀丛又发生水灾。左雄
测算推排了这种种灾异，认为肯定有人从下面发
动犯上的阴谋，遣才有不祥的表征。就又上书建
言：  “应该从内部秘密地加以防范，以备发生不
测事件。”不久青州、冀州、杨州便盗贼连发，
仅仅数年之间，海内便大乱起来。其后朝廷大赦
天下，造反的人虽已经离散，但官府却没有防范
措施。那些流寇余种不几个月便又集聚起来了。
左雄和仆射郭虔一起联名上书，以为“天下造反
者连年发生，死亡人口遇半，一人犯法，往往举
家逃亡，全族离乡。应当及早采取措施，趁其势
力尚微弱时，布告天下允许有罪者及其宗族改
悔。如能举报其同党者，允许将功折罪，免除刑
惩。如能杀掉贼人，便公开地给予特殊奖赏。”
建议交上去了，却未被接受。
    左雄又上书言事：  “国家应崇尚儒学经术，
要修缮好国家太学。”皇上采纳了这意见。阳嘉
元年，新的太学建成了，诏书要求明经之人增补
为太学弟子，学校增设甲乙科，各十名定额。将
京师及郡国各地饱学有德之儒生六十岁以上者一
百三十八人，都除授为郎，或舍人，或王国郎，
表示优宠儒者。
    左雄又上书说：“现在的郡国考选孝廉，等
于古代的贡士。孝廉们出去就要治理百姓，协助
朝廷宣扬风化。如果不学无术，那就无法任用
了。孔子说‘四十岁的人不会拿不定主张了’，
《礼记》裹也有‘强仕’的说法。请下令自今以
后，孝廉年龄不满四十者，不得察举为官，一律
都先到郡府，诸生就考试其师承的一家之说，政
府文吏就测试其应用文书的写作，并送往政府机
关去实习，在工作中察看其有无真才实学，这样
来识别特殊才能的人，培养好学上进的风尚。若
有不依科令办事而浮躁苟进者，要依法追究。若
有特殊才德，自可不拘四十岁这一规定。”皇上
听从了这一建议，向郡国颁下文件，要求照此办
理。第二年，就有一位广陵籍的孝廉名徐淑的
人，年纪不到四十，主持考选的台郎决定不了，
就问他凭什么参选。他回答说：“诏令上明文规
定，  ‘有如颜回、子奇之才干者，不拘岁数大
小，，所以我们郡县就把我推荐上来了。”台郎驳
不倒他。左雄诘问他说：“当年颜回能做到闻一
知十，你这位秀才闻一能知几呢?”徐淑答不上
来，于是被遣送回原籍。当年济阴太守胡广等十
几人都因举荐不当而被罢免，祇有汝南的陈蕃、
频川的李膺、下邳的陈球等三十多人合格，被吸
收为郎中。从此之后，郡国长官再也不敢任意推
举人了。直到永意年间，察举人才，都清平无
滥，大都是合格人才。
    左雄又上奏征召海内名儒到太学任博士官，
使公卿子弟入太学为诸生，其中有志气、品行优
秀者增加薪俸。还有汝南的谢廉、河南的赵建等
人，都刚满十二岁，都各自通读了经书，左雄便
奏请获准吸收其为“童子郎”。于是背著书籍来
求学的人，一个跟着一个聚集于京城。
    当初，顺帝曾被废为济阴王，乳母宋娥和黄
门孙程等曾经策划立帝。皇帝因为宋娥从前有遣
段事迹，就封她为山阳君，食邑五千户。又加封
大将军梁商的儿子梁冀为襄邑侯。于是左雄以密
封形式上书说：说起这裂土封侯的事，可是国家
制度中的重大举措。高皇帝有约：非刘姓不封
王，非有功不封侯。孝安皇帝封了江京、王圣等
人，招致地震的灾变。永建二年，封赏秘密谋划
拥立皇上的功劳，结果又招致Et食的变故。据灾
异推衍政事的术士们都归因于这不确当的封爵。
而今青州饥荒空前，盗贼遍地，老百姓空乏贫
困，向政府求贷活命。皇上辛辛苦苦替百姓操劳
忧思，总以济民为务。就应该遵依古法，宁静无
为不扰民，用以求得天心回转，从而消除灾异。
实在不应该重新追记早已过去了的小恩小德，来
亏损国家大局利益。
    皇上根本听不进这些忠言。左雄就又进谏
说：
    臣下听说帝王没有不爱忠正而恶谗谀
    的，然而历代的祸害，又没有哪一个不是因
    为忠正而获罪，谗谀而受宠幸的，其原因在
    于听忠言难，受谄媚易啊!要说遣刑惩，是
    人人心中所极端厌恶的，而荣宠则是人人心
    中所祈求的。因此世风愿忠者少而习谄者
    多。造就使帝王总是听到说自己的好话，而
    很少能听到自己的过失，迷而不悟，直至危
    亡。我见到诏书说顾念阿母早年的恩德，决
    心特加优赏。案尚书省历来办理这类事的先
    例，没有乳母受封爵邑的情况。衹有先帝时
    其阿母王圣号野王君。王圣一手酿成废立残
    杀的惨剧，生时被天下人憎恨，恨不得人人
    咬她一VI，死时海内百姓无不称庆，认为少
    了一个祸害。桀、纣虽贵为天子，而奴仆都
    羞于跟他们作比，就因为他们不义无道；伯
    夷、叔齐低贱为普通百姓，而王侯们都争相
    与之为伍，就因为他们有德行啊。如今阿母
    宋娥自身很俭朴，为下人作出了榜样，百官
    也好，百姓也好，都敬重她愿向她学习。却
    让她跟王圣那种人同一种封号，同样的爵
    赏，我担心会违背她平生的操守，丧失其固
    有的心愿。我认为凡人之心，道理都是相通
    的，其所不安的缘故，古今都是相同的。今
    百姓为王圣的事深深地引为警戒，十分担心
    倾覆之祸的再起。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危如累
    卵，其警惕之意不离于心，恐惧之言不离于
    口。我请求按前次的建议办：每年以一千万
    钱赠予阿母，这样内可以尽恩爱之欢，外可
    以解万民之惊异。至于梁冀封爵一事，并非
    机要紧急之务，应在灾厄之后再来评议可否
    执行。
    正碰上又发生一次地震，缑氏山也崩坍了。
灾异迭起，左雄忍不住又一次上书陈述自己的意
见：
    先帝封野王君，汉阳便地震了；而今封
    赏山阳君而京城再次地震，专政掌权者是女
    性，其灾害就特别大。我前后多次上书说明
    封爵太重要了。君王可以施舍钱财无偿地发
    放给亲近，但不能封官许愿。应该收回阿母
    的爵号，来消解灾异。而今梁冀已表态退还
    封赏，山阳君也该使自己的形象更为高
    大。
    左雄的言辞很急切，宋娥也担心生事而一再
推让，但皇上总是恋恋不舍，终于颁诏封赏了二
人。后来阿母竟以结交外人而丧失了爵位。
    这时大司农刘据因为职责上的事受到谴责，
召他到尚书台来，传呼的吏役催赶着他，还用鞭
子抽打。左雄上言说：“九卿大臣在朝中仅次于
三公，同样列为国家大臣，行有佩玉节度，要走
得安详稳重；动依教议，举手投足得合乎规矩。
从明帝开始才有对大臣进行殴打的惩罚，遣都不
合传统典制。”皇上随即改掉了这些做法，从此
公卿们再也无人受殴打鞭笞了。自从左雄掌纳言
之职后，多方面得到匡正。每当他提出什么主
张，其章表奏议往往成为后来办事的依据。升迁
为司隶校尉。
    当初，左雄推荐周举任尚书，周举很称职，
人们都很满意。及至左雄为司隶校尉，又推举原
冀州刺史冯直为将帅，而冯直曾因贪污获罪，周
举就以此来劾奏左雄。左雄高兴地说：“我曾在
冯父手下干事又与冯直友好。而今宣光以此劾奏
我，这是韩厥当年做过的义举啊!”由此天下都
钦佩他。第二年因犯法被免职，后来又恢复为尚
书。永和三年去世。
    周举字宣光，是汝南郡汝阳县人，陈留太
守周防的儿子。周防在《儒林传》中有记载。周
举相貌丑陋身材又矮小，但知识丰富学问广博，
读书人都追随他。所以京城裹流传着一句话：
“五经纵横周宣光。”是说他简直把五经都读熟用
活了。延光四年被司徒李邰召进府中任职。当时
宦官孙程拥立了顺帝，把阎氏一门都杀了。议郎
陈惮认为间太后对顺帝没有母子感情，应迁居到
另外的宫馆去，禁止她见到皇上。对此，群臣讨
论时都以为是确当的。周举跟李郃说：“过去郑
庄公母亲姜氏要谋杀庄公，庄公发誓不到黄泉不
见她；秦始皇怨恨母亲行为有失检点，长期隔绝
她不许见面。后来二人受到颖考叔、茅焦的劝
谏，依他们的意见恢复了母子关系。史书上称赞
这种做法。而今阎氏诸人刚被杀死，太后又被关
押起来，倘若忧愁悲恨而发生意外，皇上又怎么
用‘孝，来号召于天下呢?如若听从了陈惮的
话，后世将把责任归到您司徒身上。应当秘密地
上奏皇帝，劝其事奉太后，严肃地要求群臣，像
以往一样拜见皇太后，这样来满足上天的要求及
民众的心愿。”李郃就上书陈述了遣番道理。次
年正月，皇上在东宫正式见了太后，太后从此得
以安全。
    后来长乐少府朱伥代替李郃任司徒，周举仍
然是一名小吏。这时孙程等人因为揣着奏章上殿
争功，皇上发了怒，把这批人通通改封到边远的
地方去，并下令洛阳令赶快赶走他们。周举向朱
伥进言说：“皇上当初被废时，要不是孙程等人
怎能登基?虽韩信、彭越和吴漠、贾复之功也比
不上呀!而今忘了他们的大功勋，记住他们小过
失，万一在路上死去了，皇帝就有杀害功臣的坏
名声。趁现在人还没上路，应赶快上奏给以挽
回。”朱伥说：“而今皇上正在火头上，两位尚书
都已发表了意见，如果我独独这么讲，肯定要遭
到严厉责罚!”周举说：“您老人家已年过八十，
位至三公，不在这时候尽忠报国，还吝惜生命安
于尊荣，您还想期求什么呢?禄位虽保全了，必
将受到人们‘邪佞小人’的指责；若因进谏而获
罪，还能留下个忠贞的美名!假如您认为我的话
不值得听，那我从此告辞。”朱伥造才上表进谏，
皇帝果然采纳了。
    周举后来以茂才被举荐，拜任平丘令。上书
谈论时政得失，非常切当。尚书郭虔、应贺等见
了之后为之赞叹，一起上书称扬周举的忠正品
节，要求皇帝将其奏章放在手边，随时引为鉴
戒。
    周举不久被迁升为并州刺史。太原一郡之
内，古老的风俗认为贤士介子推是被烧死的，因
而有寒食禁火的习俗。到了他死的这个月，都说
是神灵不乐意用火，从此老百姓每年隆冬季节都
有一个月寒食，谁也不敢生火做饭，老人小儿受
不了，每年都要死许多人。周举到州上任后，便
写了一通祭辞，送到介子推庙中，说是盛冬不生
火，残害了老百姓的生命，逭不是贤人的本意。
就拿这层道理来宣示于众，使之恢复热食。于是
民众的迷信才有所破除，冬月寒食的习俗有了改
变。
    不久改任为冀州刺史。阳嘉三年，司隶校尉
左雄推荐周举，征召他为尚书。周举与黄琼两人
同心辅佐皇上治理国家，声名不小，朝廷敬重，
一般人甚至有些畏惧他俩。逭一年河南、三辅大
旱，五谷不登，天子亲自露坐在德阳殿东厢房以
求雨，又下诏要求司隶与河南尹去祭拜黄河神及
名山、大泽之神。皇帝诏书中因为周举学问高
深，特地提出几条有关时政得失的重要问题询问
周举说：“我缺乏修养舆福德，但秉承天意能够
登位，因而日夜思虑操劳，总想让政治走上清明
的轨道。然而近几年来，旱灾常常发生，农作物
都枯焦了，颗粒无收，民食困乏。美好民风的训
育没能展开，国家德政没能给民众带来实利，各
级官僚占据着位置白吃俸禄不尽职。认真考察，
真该贬黜他们。那么扭转天心改变灾异的方略又
在哪裹呢?请逐条捆细讲来，不要有所顾忌。”
周举应对说：
    《易经》上讲“天尊而地卑，乾坤就这
    样确定下来了”。曰月交辉互动，这才孕育
    出万物。万物之中，人是最宝贵的。所以圣
    人才让君主来养育百姓，用礼教来训育百
    姓，顺应一年四季的节令去行动，适应阴阳
    配合交感的规律去运作，使人间男女婚娶生
    育不失其时。用仁恩来护卫他，用德教来引
    导他，用灾变来警示他，用嘉祥来鼓舞他，
    这便是古来圣贤秉承天道来长育万物造福生
    民的开端了。要是阴阳隔离，那么气运就无
    法运行；气运不行则人物不可能昌盛；人物
    不昌则不可能风调雨顺；风雨不时那就会水
    旱成灾了。皇上处在唐尧虞舜的位子上，
    却没有推行尧舜的政治；没能实行孝文帝
    光武帝的方略，而是仿效亡秦的奢侈私欲，
    宫内聚集着无数怨女，社会上有许多娶不着
    老婆的男子。而今皇太子未立，束宫也没有
    人选，那是伤害了天地和气违背了阴阳交感
    的原理招致的恶果啊!是不让天下男女正常
    婚配完成人伦大任带来的后果呀!不仅是皇
    上本人这样做，连那些宦官小子也都仗势来
    威逼侮辱良家女子，任意抢掠妇女禁闭在家
    中，以致头发白了到死也配不上男人，这是
    在违背天心啊!历史上周武王攻入殷都，当
    即释放了纣王宫中禁闭的宫女们；商汤王遭
    到七年大旱，就从六个方面严肃约束自己；
    鲁僖公遇到旱灾，也是自我检查自我责罚来
    求雨。他们都是用一片精诚来感天动地转祸
    为福的。自从近几年干旱以来，还没见到皇
    上有改过的实际行动，衹是白白地烦劳自己
    去露宿去亲冒风尘，这是无益又无效的。又
    命令州郡去祭祀山JI[神灵请求免灾。当年齐
    国发生大旱，齐景公准备祭河伯，晏子批评
    说：“不行。这河伯就以河为家以水立国以
    鱼鳖为子民，水尽鱼枯，他哪有不想要雨的
    呢?衹是他本身就没法召来雨啊!”而今皇
    帝所做的这一切，衹图表面热闹，不求实
    际，这岂不是缘木求鱼，倒行而求进么?实
    在应该推诚心、革弊政，崇道德、变迷信、
    把皇宫中未婚配的女子都放出去，给天下冤
    错案统统平反，撤销皇家厨房那些奢华的费
    用。至于仁义礼智等社会教育问题，那就追
    究司徒的责任；有那种尸位素餐不尽职守的
    官员应尽快罢免。我从地方上提拔进京任纳
    言之职，有进言的责任，但学识浅薄，不足
    以应对策问。《易传》上说：“阳气感天，不
    须一周天。”请皇上留神裁决审察。
    于是皇帝亲自召见周举及尚书令成翊世、仆
射黄琼，问行政得失。周举等一致认为应该慎于
用人，斥退贪脏之徒，远离谄谀小人，依文帝节
俭之风，兴明帝重教之政，那么天老爷自然会降
下雨来。皇帝直接问道：  “那么，朝中贪污邪佞
之人是谁呢?”祇有周举率直地回答说：“我从地
方上来，超升到机要位置上来，不足以甄别在朝
大臣的优劣。不过，公卿大臣中屡屡进正言提批
评建议者就是忠贞的；那些衹求迎合私欲，吹牛
拍马之徒便是小人。司徒在职六年了，没听说他
有什么忠言，做过什么重要谋划，这种人我看就
是了。”其后，因事罢免了司徒刘崎，提拔周举
为司隶校尉。
    永和元年，多次发生灾变，朝中很是担心，
就下诏召来公、卿、中二千石大员及尚书等齐集
于显亲殿，皇帝问道：“有人讲，历史上周公曾
代行天子之事，及至去世，周成王想按公侯的礼
仪来为他送葬，结果出现了不正常的天象。于是
改葬，用天子之礼，上天立刻就有应答。而今北
乡侯曾当过皇帝，却是用侯王的礼仪安葬的，所
以老是发生灾变。我看应当改用天子之礼来葬
他，加尊号，入祖庙。”群臣参加讨论的都说是
该照皇上意见办，独有周举认为不妥，回答说：
“当年周公有请允许他代成王治理天下，创下了
兴隆周王室的不世之业，所以皇天上帝才动天威
出异象来彰显他的伟大成就。北乡侯本来就不是
正统该继位的人，是奸臣推上台的，在位不到一
年就完了，年号都没来得及改，皇天上帝不保佑
他，夭折了。  《春秋》上王子猛去世就称‘卒，
不称‘崩’，鲁子野去世就称‘卒，不提‘葬，。
而今北乡侯没有什么建树，用王侯之礼葬他已经
很尊重他了，不宜再加追谧。至于灾异，不是由
此招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司徒黄尚、太常桓
焉等七十人都表态赞同周举意见，皇帝也就采纳
了。黄尚，字伯河，是南郡人氏。年轻时就历任
要职，也是位能干有政绩的人。
    周举被调离京城出任蜀郡太守，因犯法被免
职。大将军梁商邀他入府任从事中郎，对他很敬
重。永和六年三月上巳Et，梁商大会宾客，在洛
水之滨宴集，周举当时说是有病没有参加。梁商
和亲信知交们醉饮极乐，及至喝得太多，歌舞也
停止之后，又唱起了送葬的《馑露歌》，在场的
人都听得哭了。太仆张种也在场，回来后，因事
顺便提到这情景，周举说：  “这叫作哀乐失时，
不是该哭的地方。将要遭祸了吧?”梁商秋后果
然死去。梁商病重时，皇上亲自去看望他，问他
有什么话要留下来，回答说：“人之将死，其言
也善。我的从事中郎周举，为人清正忠贞，可以
给予重任啊。”因此迁任周举为谏议大夫。
    当时接连发生灾异，皇上记起了梁商临终遣
言，召周举到显亲殿问他灾异的事，周举回答
说：“皇帝刚即位那时，遵遁国家传统典章制度，
政治教化都不错，远近各处都安宁。最近这些
年，慢慢地忘了传统，朝中多用小人，俸禄不按
功绩发给。看看天意，看看民心，拿今El情势与
古代兴亡教训比，这局势是值得担心了。《书经》
上说：  ‘君王行为稍有差错上天就会有所警示。，
要是朝廷说话没个准，那就会言不从而下不正
了；正气不能发挥，那就使在上位者烦扰不休而
在下位者耗尽精力。应当秘密地严令各州各郡，
查察那强宗大姓的不法之徒，及时予以捕获和讨
伐。”不久江淮一带的奸滑之人周生、徐凤等都
纷纷造反，正如周举所言。
    当时下诏派遣八位大臣充当朝廷使者到各地
察看政情民风，随从使选用平常享有威名的人
才，提任周举为侍中，和侍中杜乔、代理光禄大
夫周栩、前青州刺史冯羡、尚书乐巴、侍御史张
纲、兖州刺史郭遵、太尉长史刘班一齐以代理光
禄大夫的职衔分头巡行各地。凡地方的刺史或享
有二千石俸禄的大吏有罪责而案情明显者，派驿
马递送京师审判。县令以下则立即收捕报送处
治。发现有清正忠诚、惠民爱物之官吏，祇要受
到百姓肯定的人，凡应由政府表彰的就把情况汇
报上来。这时八位使臣同时都就任了，天下号为
“八俊”。周举于是劾奏那些贪猾害民之吏，表荐
那些清廉无私的志士仁人，朝廷肯定了他的做
法。改任为河内太守，又召进京任大鸿胪。
    及至梁太后执政，下韶说殇帝年幼而死，在
祖庙裹的位置应放在顺帝后面。太常马访回奏说
就照诏书办。谏议大夫吕勃认为依庙礼定规左昭
右穆，让殇帝在前而顺帝在后。韶书下达公卿合
议。周举发表意见：“《春秋》上记述了鲁闵公无
子，其异母兄僖公继承。后来僖公儿子文公即
位，把僖公排到闵公前面去了。孔子反感这样
做，写道：  ‘举行祭奠活动在太庙裹，把僖公牌
位供到前面去了。’《左传》解释孔子的记载说：
‘这是讥讽不确当的祭礼。’及至定公时，把位置
改正过来了，孔子记录说：  ‘按顺次祭祀先人。’
造就为后人作出了范例定下了规矩。而今殇帝在
前，从皇统位次上讲是前辈；顺帝在后，从家庭
血统上讲是儿子。这先后的大义是不容更改的，
左昭右穆的顺次是动不得的。吕勃的意思是对
的。”梁太后便下令依他的意见办。改任光禄勋，
正遇上母亲去世便离职守孝，后来又就任光禄大
夫。
    桓帝建和三年周举去世。朝廷因见周举清
正而耿直，正想用他为宰相，非常痛惜他的去
世，下诏给光禄勋、汝南太守说：“历史上前代
君主都求贤若渴，为死者封墓，向贤士致敬，遣
都是在显扬贤哲啊。所以公叔文子享受到迫谧的
光荣，尹翁归得到宣帝的大力表彰，都为着发扬
光大忠贞的品节来引导世风，给后世作出好的榜
样。已故光禄大夫周举，操守达到了伯夷、史鱼
的水平，忠正超过了随会与管仲。他先是出任地
方长官，后又回朝任纳言之职，出入京师，有令
人赞美的政绩，在宫中议事有绝对保密不生事的
作风，我记了他的功勋，提升他到九卿之列，正
打算让他带领百官，协同办理重大国务，谁料年
寿不长，违背了我的长远安排。朝廷追悼他的去
世，实在叫人伤心。《诗经》中不是唱吗：‘富于
政治敏感的您立了大功，天将给您降下福祉。’
现命令：发丧之Et，大夫以下都前去致哀，另加
丧仪十万钱，这样来表彰他一辈子从容稳重清廉
为公的高风亮节。”他的儿子叫周勰。
    周勰字巨胜，年轻时就崇尚玄虚之学。因父
亲的地位而入朝为郎，自己免职归乡。父亲以前
的部下河南召夔逭时为汝南郡郡将，特意谦敬
地卑身降礼来对他致敬，他耻于应酬，就关起门
来不与世人交际。后来郡守举荐孝廉，他又藉口
有病离去。当时梁冀威势很大，被他召请的，没
有谁敢不应从。惟有周勰前后三次召他进府任
职，他竟然没有屈服。后来朝廷又推举他为贤良
方正，他又不应。又派公车来特聘他，准备了很
高的礼仪，他坚决地推辞，说自己患有废疾，不
堪任用。常常隐身于少人烟之处，心中向往老
庄的清静自守，断绝一切人事往来，门巷杂草丛
生，荆棘遍地，这样过于十多年，至延熹二年，
才大开家门，广邀佳宾，游谈宴乐，享尽人生。
到秋季梁冀死去，年终周勰也死了，才五十岁。
蔡邕认为他才是‘知命’之人。从周勰的曾祖父
周扬到他的孙子周恂，六代单传，都是知名人
士。
    黄琼字世英，江夏郡安陆县人，魏郡太守
黄香的儿子。黄香在《文苑传》中有记载。董琼
最初因父亲的官位而为太子舍人，他以有病为由
没有就任。父亲去世，他守孝期满，太尉等府连
年召请他为吏，都没有答应。顺帝永建年间，
公卿都向朝廷推荐他，于是和会稽郡的贺纯、广
汉郡的杨厚一起都以公车征召进京。黄琼走到纶
氏地方，又称病不再前行，有关部门弹劾他对朝
廷不敬，有诏书到县让宽慰他并予遣送，遣才不
得已上路。逭以前，朝廷特聘的处士多不称所
望。李固平Et对黄琼就很钦佩，这时便写信迎接
他说：  “听说你已经渡过伊水洛水来到了万岁
亭，是不是你很快就能任官服从王命呢?说来古
君子有言：伯夷太偏执，柳下惠太随便，所以孟
子书中讲，要在‘不夷不惠，可否之间’为人。
这可是圣贤处世立身所珍重的。倘若确实一辈子
睡在深山住在深谷，追踪上古的巢父、许由，逭
也就没说的了；如果还有心参与政治救助百姓的
话，现在正是时候。自古以来善政少而乱政多，
清时少而浊时多，一定要等尧舜之君出世，那
这对于志士来说恐怕就根本没有机会了。曾听人
们说：  ‘高险者容易缺损，洁净者容易玷污。’
《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近来有鲁阳人樊某被朝廷征召，刚到任时，皇上
特意铺设了礼坛茵席，待若神明。虽说没有什么
特别突出的表现，而言行举止也没有多少差错，
然而指责毁谤的话传来传去，声名很快就消减低
落下去。其原因岂不在于舆论对他寄托了太深太
高的期望，平El声名过高过盛的缘故吗?从近来
国家征聘的人士看，如胡元安、薛孟尝、朱仲
昭、顾季鸿等人，其功业都没有什么可称道的，
所以一般人就认为所谓处士纯粹是一帮欺世盗名
之徒。希望先生能发挥其远大的志向，作出令众
人叹服的业绩，为处士洗雪恶名!”黄琼到京，
当即任命为仪郎，稍后又改任尚书仆射。
    当初黄琼跟随父亲在朝廷，了解朝廷活动的
准则条例与做法，及至本人居位任职，对官府运
作驾轻就熟；在集议争论时，没有人能够驳倒改
变他。当时连着出现灾异，黄琼便上书条陈政见
说：“近期以来，岁时不正，冷暖不时，阴气蒙
蒙，Et月失辉。追想天意，大概不是无故如此。
皇上该当打开石室，研读《河图》、《洛书》。同
时命令史官整理史料，考查皇上登位以前直至汉
初所有灾异，与登位以来直到今年的灾异情况，
一一登录上报，看到底哪个年代发生得多或少
些，有什么可鉴戒的。又让近臣和儒生们结合时
政提供咨询，经常引见公卿共议得失、检查正
误。那些没有政见没有德能的官僚一律罢免。我
以前已经多次陈述灾异，并推举过光禄大夫樊
英、太中大夫薛包、以及会稽贺纯、广汉杨厚
等人，未曾引起重视。我看处士巴郡的黄错，汉
阳的任棠，年岁都七、八十岁了，都是有名的隐
逸高士，宜于引见，从而辅助国家实现治平理
想。”于足下诏公车征召黄错等人。
    永建三年，大旱，黄琼又上书条陈政见说：
“当年鲁僖公遇到了大旱灾，就从六个方面自我
检查，躬行节俭，停止女乐，流放谗佞奸猾小人
十三名，严惩苛捐杂税扰民自肥者九人，自己宿
于南郊而祭天，老天立时降下大雨。而今也应检
查政事，有所缺损，务必节俭朴实，一新世人耳
目观瞻。宫庭朝廷一律停止那些不急之务、奢华
之举。明令近臣宦竖们，必需遵守法纪；如有不
肯改悔者，就得给以应得的处罚。常常引见公卿
大臣，接纳儒生雅士，询问政事，让其直言得失
利弊。另外，囚徒积存狱中不少，很多人死于狱
中，这也干犯和气，招致灾变。倘能改弊从善，
择取好的建议，那么就会灾消而福至、安享太平
了。”奏章上交后，皇帝在德阳殿接见了他，让
中常侍按黄琼奏章所列事项责成有关方面切实做
起来。
    顺帝自即位以来，尚未行过古代帝王例行的
亲耕籍田之礼。黄琼认为国家的重大礼仪活动不
宜久废，上书说明己见：  “自古圣明的帝王，谁
都十分恭敬诚恳地进行祭祀活动，为国家增致幸
福，所以必定亲自举行郊庙大典，亲自举行籍田
仪式，从而表率百姓，勤于耕作种植。当年周宣
王不肯行籍田之仪，虢文公提出尖锐批评，终于
发生姜戎之难，损害了他中兴周室的美名。我看
到皇上能遵循传统之大业，躬行虔诚严肃之政来
答谢上苍，顺天时奉大德敬百神慎行止，朝夕奔
走于烟尘之路，察看时政以安抚人民，即使是
《诗经》中歌颂的商汤王没有安闲之时，《书经》
中称道的周文王无暇进餐，也实在比不上皇上的
勤苦。现今庙祭仍未举行，而祈祷丰收的仪式就
近在明天。我很担心左右近臣的心裹，不希望劳
动大驾，认为亲耕籍田这样的典礼，是可以不进
行的。我知道先王制度，籍田仪式确定之曰，司
徒负责警戒，司空负责清扫祭坛。提前五天，有
协风之应，皇上就要住进斋宫，准备祭祀用酒，
带上耕田用具，实在是非常郑重的事啊。从癸巳
曰以来，连着刮起西北风，时雨不降，寒气不
去。迎春于束郊的礼仪既没有亲自主持，籍耕的
大典就应该自觉地从事。逭才能感动上天迎来和
暖的春气，才能招来春雨春风。  《易经》上说：
‘君子自强不息。，造就是它所含蕴的道理。”奏
本呈上后，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
    不久，改任尚书令。黄琼认为以前左雄所建
议实行的举孝廉之法，专取儒学文吏，在国家取
士用才方面还考虑不周，就上奏增设孝悌科及能
从政者共四科，这事终于办成了。又，左雄上回
建议选中的孝廉先试用于公府，又复验于端门，
后来尚书张盛奏免此项。黄琼又上书说：“覆核
查验的实行，是为了澄清被选拔者清浊，查实人
才的虚实，这条措施不宜改革。”顺帝就停止了
现行做法。他被调出京城出任魏郡太守，不久改
任太常。桓帝和平年问因中选入侍讲禁中。
    桓帝元嘉元年，改任司空。皇上想大肆褒
扬大将军梁冀，使参与朝会的二千石以上大官会
商颁赏礼仪。特进胡广、太常羊溥、司隶校尉祝
恬、太中大夫边韶等人，都同声称扬梁冀的功
勋，认为其仪制赏赐，均应仿照周公，给予山
／Ic、土田和城邑等等。黄琼独独建议：“梁冀前
些日子因为有迎立皇上的大功劳，已经增加俸邑
三干，同时他儿子梁胤也已加封。当年周公辅助
成王，制礼作乐，治理国家获得太平，因此天子
让他开国束鲁，有地七百。现今封赏侯王以户口
为标准，不以里数来衡量。萧何识高祖于泗水而
追随他成就大业，霍光定下大计使政权稳定于危
难之秋，都是用增添户口来表彰其功绩的。梁冀
可以和邓禹相比，该给他四个邑的俸禄；赏赐的
比例，类同霍光，使天下明白朝廷赏赐符合其
树，封爵不超越其功德。”皇上采纳了他的话。
梁冀引以为恨。正巧发生地震，下令免了黄琼的
官。后来又就任太仆。
    桓帝永兴元年改任司徒，又转为太尉。梁
冀前后多次托他任用的人员，他一个都不录用，
即使有好人衹要是梁冀所夸奖抬举的，他也不肯
任用。延熹元年，因日食免官，又任为大司农。
第二年，梁冀被诛，太尉胡广、司徒韩縯、司空
孙朗都因为阿附梁冀而被罢官，又一次任命黄琼
为太尉。黄对皇帝有师傅之恩，又不肯阿附梁
冀，于是封他为邱乡侯，享千户邑俸。黄琼以疾
病在身坚辞六七次，言语恳切动情，皇上便同意
了。梁冀被杀后，黄琼居于首相之位，于是上奏
天下往常有贪污罪行的十余人，有的被判丫死
刑，有的被流放。海内人士从此寄希望于朝廷，
真是人心所向。然而不久就出现宦官专权、王侯
干政的局面，黄琼自知无力抗衡，不能匡正，便
称病不上朝。永兴四年，因农民造反而免职。当
年又用为司空。秋天，因地震免官。
    延熹七年病重，上书桓帝进谏道：
    臣下听说上天务求阳刚正气，君主追求
    强固政权。所以王者处于高位而自持，不可
    不求安宁；履险乘危，任用强力，不可不求
    有所依仗。自持于不安则必然危亡，但凭强
    力而无依仗则必定倾覆。所以圣君登基在
    上，则以道德义理为首，处险历危，则以贤
    能之士为力。尧帝就是以德化为先，用稷
    契为力量，所以能高而更高，动而更坚。造
    就是古圣人能够长守邦国，安享太平的依
    据。当年高祖皇帝应天顺民，挥长剑而为帝
    王，扫平秦二世与楚霸王，创建大汉政权，
    奠定国家大法，其功业恩德一直流传下来。
    到了哀帝、平帝年间，帝道沦落，弊政滋
    生，奸佞专权主政，外戚行威作福，不行仁
    义，不用贤良，终至颠覆，致汉室灭亡。天
    地崩毁，民生涂炭，赖皇天垂命，汉室有
    灵，光武帝凭其天生英武，再创大业，他创
    基于屑冰凝结之上，立足于荆棘丛生之基，
    擢用贤才于普通百姓之间，建定功勋于社会
    混乱之时，倡导礼义于纷争之日，恢复道义
    于分崩离析之年，因此而登高不险，任力不
    危；振兴宏业，光复汉室，威光照四海，美
    名传无穷。到了中期，这大业便渐渐衰退下
    来。陛下初从地方藩国来到京城登上皇位之
    时，天下百姓都拭目而待认为会有太平时
曰。然而即位以来，并没有好的政治，梁氏
一族抓住大权，奸佞宦竖满朝皆是，他们加
封了又加封，兼职了还兼职，势力足以倾动
朝廷。现在卿大夫以至州牧郡守，皆出其
门；珍玩异宝，充斥其家，富比王府，力倾
天地。指责者必被族灭，依附者必享荣华；
忠臣怕死而紧闭其口，百姓惧祸而不动其
舌。造就使皇上闭目塞听，成了瞎子聋子。
前太尉李固、杜乔，忠诚直言，德行辅佐。
他们宁可为国亡身，舍己报国，却因为议论
政事得失而遭惨祸。全国上下贤愚共悼，海
内伤痛。另外，先前有白马令李云，指言宦
官之罪恶多端应该诛灭。他们皆因众人之心
为救积薪之弊。弘农杜众，知道李云所言
理宜实行，担心他因忠招罪，所以上书为之
辩明是非，甘愿与李云同日而死，逭本来是
想以此感悟当政，或许能宽免李云。而李云
既无辜受刑，杜众又不幸连坐，天下伤痛无
以复加，怨结朝野，人人以忠为讳。当年赵
筒子杀了贤人鸣犊，孔子临河长叹，不渡而
返。看那毁巢取卵，凤凰就不飞翔；剖胎取
子，麒麟因而不至。实在是物伤其类，理势
当然。尚书周永其人，过去当沛县县令，平
曰事奉梁冀，藉其威势；因罪应予判罪，却
被越级提升。他见梁冀将败，就表面指斥梁
以示忠诚，于是得以封侯。又有黄门侍郎结
党为奸，互为羽翼，自从梁冀兴盛以来，他
们亲密得如同骨肉，朝夕图谋，一起行奸作
恶。到梁冀将受严惩时，他们又无计可施，
于是历述梁氏罪遇，来侥幸邀赏。皇上不加
甄别，不去澄清真伪，分别忠奸，又让他们
和忠臣一起受封加赏享受荣名，使黑白同
色，朱紫杂揉，真叫作置金玉于砂砾，碎玉
璧于污泥了。天下见此，无不深痛。当年曾
参是位大孝子，他的慈母却因周围的误传而
改变对儿子的信任；伯奇十分孝顺贤能，他
父亲却因后母的谗言而流放了这位亲儿。看
来佞幸小人所推举的人，什么高官都能做
到；朋党奸徒所排挤的人，什么深渊也得下
    沉。这能不认真审视吗?臣下本性顽劣无
    能，世代蒙受国家大恩，身轻人微而位高责
    重，勤不足以补遇，惟担心一死之后，负罪
    更深。敢在这生命垂危的时刻，列叙毫无忌
    讳的观点。希望能补过于万一，也就无憾于
    九泉了。
    当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赠车骑将军之
位，谧号忠侯。其孙黄琬。
    黄琬字子琰。年幼丧父。早年就聪明智慧。
他的祖父黄琼初任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发生
了日食，京城看不到，黄琼把情况上报。太后下
诏询问H食情状，食去若干，黄琼正考虑怎样回
答才能具体形象地说明，黄琬才七岁，正在一
旁，说：“何不就说日食所剩，就如新月一般?”
黄琼很惊奇，就拿遣话回报了皇太后，而深深地
喜爱这个小孙子。后来黄琼任为司徒，黄琬因是
其孙被授为童子郎，他推辞说有病而不就职，京
城的人都知其名。当时司空盛允有病，黄琼派他
去看望，正碰上江夏上报蛮贼情况的表章交到司
空府来，盛允打开报告看后跟黄琰开了个小小玩
笑，说：“江夏是块大地方，却是蛮人多而士大
夫少。”黄琬捧手，回答说：“蛮夷冲犯华夏，责
任在司空身上。”随即拂袖而去。盛允很欣赏他
的敏捷敢言。
    不久迁升为五宫中郎将。当时陈蕃任光禄
勋，对董琰十分敬佩，常与他一起议事。旧有的
制度：光禄勋推举朝廷三署的郎官，符合功高久
于任所、才学和德行特别优异等条件，方可入茂
才四行之列。当时权势富豪之家多以人事请托而
入选，而清贫简约守志不辱者总是因穷困而不能
求进被关在门外，京师流传一句讽刺这情况的民
谣说：“想找无能哪裹去，光禄茂才有的是。”于
是黄琬和陈蕃共下决心，公开地大张旗鼓地选用
志士，平原的刘醇、河东的朱山、蜀郡的殷参等
都因有德有才有行而被选中。陈蕃、黄琬二人因
此遭到权势富豪之家子弟的中伤，案子交到御史
中丞王畅、侍御史刁韪手中。刁韪、王畅二人平
时就看重陈蕃、黄琬，没有向上汇报此事，而左
右近臣又捏造他们四人是朋党。王畅因而降级为
议郎，陈蕃丢官，黄琬、刁韪同时被禁锢。
    刁韪字子荣，彭城人。后来陈蕃被征召，而
提建议者都为刁韪辩白，于是又被任为议郎，不
久改任尚书。刁韪在朝有鲠直敢言的品节。出京
任鲁郡与东海郡二郡之相。个性犟猛，有胆有
识，所到之处称为神明。他平常就以法度自我整
肃，家裹人谁也见不到他懈怠放松的容色。
    黄琬被排斥差不多有二十年，直到灵帝光
和末年，太尉杨赐上书推荐他有拨乱之才，遣才
被征召为议郎，提拔为青州剌史，迁升为侍中。
中平初年，出任右扶风，回京任将作大匠、少
府、太仆。又出任豫州牧。那时天下大乱，造反
者到处皆是，州境凋残破败，黄琬率军讨平寇
贼，威名大振，政绩为天下表率，封爵为关内
侯。
    及至董卓当权，因黄琬是名臣，召回京任司
徒，改任太尉，更封为阳泉乡侯。董卓主张迁都
长安，黄琬与司徒杨彪一起反对。黄琬退朝后作
驳议说：“当年周公营建洛邑从而安定了周王室，
光武帝定都洛阳而中兴了汉政权，这是上天所开
启，是神灵所安居的处所。大业既定，怎么能任
意有迁移?亏损天下的期望呢?”时人恐惧董卓
的凶暴，以为黄琬肯定要遇祸，坚决劝阻他进
言。黄琬回答说：“当年白公胜在楚作乱，屈庐
迎着白刃上前谏止；崔杼在齐杀害了君主，晏子
不惧其胁迫。我虽没什么德行，倒是倾慕古人的
品节。”黄琬竟因此而罢官。董卓考虑到他出于
有社会名望的家族，不敢加害。后来舆杨彪同任
光禄大夫，及至迁都长安，改任司隶校尉，跟司
徒王允商量杀死董卓。及至董卓手下大将李催、
郭汜发兵攻破长安，于是逮捕了黄琬投入监狱而
死。当时他五十二岁。
    论日：古代诸侯每年向王室贡士，所进贡之
士为贤才则受奖赏，不是贤才即贬其爵级减其封
地。所贡之士，送到司马处，通过辩白论议考察
其真才实学，论定之后给以官职，任官之后给以
俸禄。所以君王能得其人，入仕任官者也自勉其
行。经邦治世，尽心职责，这制度由来已久。汉
建国之初下诏郡国举贤良、方正，州郡地方察孝
廉、秀才。遣也是一种贡士的方法。光武中兴之
后，又增设了敦朴、有道、贤能、直言、独行、
高节、质直、清白、敦厚之类。求名求荣的路子
既广，人们的热望也就难以裁夺了。从此欺世盗
名行伪品虚者一天天增多且一批批争进。权门豪
族百计请托，贵戚名流千方钻营，以至巧伪繁
兴。自从左雄主持其事，限定年龄，考试其才，
虽制度未必严密，倒也是合乎时宜的措施。而黄
琼、胡广、张衡、崔瑗等人，拘执于传统旧方，
互相攻讦诘难，讲究名义者揭其短，追求实效者
夸其功。而左雄在尚书任上时，天下不敢妄选妄
进，十多年裹，朝廷号称得人，这应当说是左雄
求实的效果。顺帝当初以童蒙之年即位，号令自
出而权不旁落，知能任使而士得其情，天下仰望
其风采，期待着太平盛世的到来。于是就备好了
玄缍玉帛，去特聘南阳处士樊英，天子亲自下寝
殿，设坛席，命令尚书引路，接见他询问时政得
失。朝廷急迫地举用贤才，皇上谦敬地礼贤下
士，于是处士也好，鄙夫也好，一个个忘其浅陋
鄙狭，穿褐衣佩葛巾，企盼着国家的征召。而英
杰才学之士承风而进，豪俊贤能之人在位供职，
比如李固、周举的智量宏深，左雄、黄琼的政见
坚定，桓焉、杨厚以儒学进身，崔瑗、马融以文
章名世，吴枯、苏章、种焉、乐巴有亲民治民的
干才，庞参、虞谢具将帅之良谋，王龚、张皓能
虚心待士、实心荐才，张纲、杜乔能正道直行、
整肃吏治，郎颤则精通阴阳历算，张衡则妙于机
械原理：京师洛阳真是人才济济啊。当年如果朝
廷真的采纳他们的政见政略，疆场边防上也能充
分发挥其勇武谋略，朝中宫中容许其鲠直进言，
兴革举措听从其法规，那么再现武帝宣帝时的
辉煌，有什么遥远的呢?《诗经》中说：“靡不有
初，鲜克有终。”有始无终，实在让人遣憾!到
了桓帝时期，高才硕德不乏其人，陈蕃、杨秉坐
镇一方称为贤能官长，皇甫、张、段出兵打仗是
有名的大将；王畅、李膺为朝廷拾遣补缺，朱
穆、刘陶为时政纠谬补偏，郭有道奖掖后进化育
人才，陈仲弓身体力行弘扬大道。其余博学有
智，志高行洁，激浊扬清风流名世之人不可胜
举。然而却是大道衰颓、文武陵替，在朝当职者
因正义直行而被残害，闭门自守者因牵连而遭党
锢之祸。前车已折，来轨需开。国事至此，之所
以仍能倾斜而未颠覆，决口而未溃堤，难道不是
这些志士仁人心力之所为吗!真让人慨叹呀!
    赞曰：左雄的掌管纳言，好似古代八位才德
之士。周举的因智升迁，擢拔自基层官吏。他们
登朝理政，能纡解国家的灾难与混乱。黄琼美名
世人早知，他常常能揭露时政得失。黄琬也是早
慧而出名，爵位显贵但志向未能实现。
傅第五十二
苟韩钟陈传
    荀淑字季和，颖川郡颖阴人，荀卿十一世
孙。少年时就有出众的表现，知识广博但不好章
句之学，多为世俗儒生所非议，而州郡乡里则评
他为知人。安帝时，征召他任为郎中，后两次迁
任至当涂长。他自己离职回到家乡。当代著名人
士李固、李膺等都尊他为宗师。及至梁太后临朝
主政，发生了F1食地震等灾变，下诏公卿大臣举
荐贤良方正，光禄勋杜乔、少府房植等推举荀淑
对策。苟淑讥刺贵戚佞幸，被大将军梁冀忌恨，
出京补选为朗陵侯相。他主事明理，世称“神
君”。不久，弃官归乡里。他闲居养心，每当产
业有了增加，就用来接济赡养宗族亲友和知交。
六十七岁时去世，当年为桓帝建和三年。李膺
这时任尚书，上表称遭师丧，二县都建祠堂纪念
他。有八个儿子：荀俭、荀绲、荀靖、荀焘、荀
汪、荀爽、荀肃、荀专，都有名于世，时人号为
“八龙”。
    当初，荀氏家族旧居地名为西豪，颖阴令勃
海人苑康认为上古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而今荀家
也有八才子，所以改其名为高阳里。荀靖有极好
的品行，不做官，五十岁时去世，号为玄行先
生。荀淑的哥哥之子荀昱，字伯条，荀昙字元
智。荀昱为沛相，荀昙为广陵太守。兄弟二人都
嫉恶如仇，立志铲除宦官势力，宦官的支党余孽
有在两郡的，哪怕一点点过失也要严惩。荀昱后
来和大将军窦武一起策划诛杀宦官，和李膺同时
被害。荀昙也被禁锢终身。
    荀爽字慈明，另一名字叫荀谓。他自幼好
学，十二岁就能通《春秋》、((iiili语》。太尉杜乔
见而赞誉说：“可为人师。”荀爽就更加一心一意
钻研经书，喜庆丧吊活动一概不参与，朝廷征召
一律不答应。颖川一带盛传关于他的顺VI溜：
“荀家八条龙，慈明世无双。”
    桓帝延熹九年，太常赵典以“至孝”推举
荀爽，被拜为郎中。荀爽于是上书陈述政见：
    臣子我听老师讲过：“汉是火德。火生
  于木，木盛于火，所以其德是孝，其象在
  《周易》中属《离卦》。”在地为火，在天就
  是日。在天者用它的内在精神，在地者用它
  的外在形象。夏季火旺，其精神在天上，温
  暖之气，长养各种草木，这是它的孝道。冬
  季则废，其形象在地，酷烈之气，可以焚烧
  山林，这是它的不孝。所以我大汉定制，要
  读书人念《孝经》，选拔官吏则举孝廉。死
  了父母，要自尽其人子孝道，这是孝的终
  结。今日公卿大臣和二千石大员们，三年的
  守孝之期，也不能应时落实，大概这算不上
  是克从孝道而崇奉火德的表现吧?过去孝文
  帝劳碌谦恭，行止过于俭朴，所以留下遣诏
  以日代月。这是一时的权宜作法，不可贯彻
  于万世。古今制度虽说难免有增减损益，但
  守孝之礼并无大的改易，这表明谁也不能遣
  忘其亲人。今日之公卿大臣都是政教的榜
  样，民众的示范，而父母之丧却不能奔赴。
  仁义之行，本应自上而始；敦厚的风俗，可
  以直接影响到下层。传书中说：  “丧祭之礼
  缺，则人臣之恩薄，背叛死者丢下生者的人
  就会多起来。”曾子说过：“人没有自发尽礼
  的，一定要遇上父母之丧么?”在上者不为
  的事而老百姓去做了，就会有刑罚跟随其
  后；如果上面的人做了，老百姓跟着也做，
  那又惩罚谁呢?所以《春秋传》说：  “上之
  所为，民之归也。”当年丞相翟方进，以为
  自己备员为宰相，不敢超越国家的现行规
  定。以至于死了母亲，祇守孝三十六天而除
服。说来这失礼之源，不就起自上层吗?古
代大丧，三年不呼其门，这才是厚风俗、笃
人伦、成孝敬的根本所在啊。事情错了就得
改正，有了过失不要害怕纠正。天下通丧为
三年，可恢复这个制度。
    臣下听说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
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
有礼义。礼义具备了，人才知道自己应该怎
样活着。夫妇是人伦的开头，王化的起点。
所以周文王作《易经》，其上经以《干》
《坤》二卦开头，下经从《咸》《恒》二卦起
始。孔子说：“天尊地卑，乾坤就这样永远
固定下来。”夫妇的道理，其核心是一个顺
字。《尧典》裹说：“厘降二女在嫣油，嫔于
虞。”降就是下，嫔就是妇。这是说即使帝
尧之女，下嫁于虞舜，犹屈体降下，勤修妇
道。《易经》中说：“帝乙归妹，以祉元吉。”
妇人之嫁为归，这是说商汤王帝乙以嫁礼归
其妹于诸侯。《春秋》之义，周王室的女儿
出嫁给齐君，由鲁侯主持婚礼。为的是不以
天子之势去凌压诸侯。而今汉承秦法，专门
设置娶公主的尚书礼仪，以妻制夫，以卑凌
尊，违背了乾坤定位的原则，失去了夫唱妇
随的精神。孔子说：  “当初圣人创作《易
经》，仰则观象于天，俯则察法于地，察鸟
兽之文，与大地万物的规律。近取之于身，
远取之于物，这样来沟通神明的大德，表现
万物的内情。”而今我们观象于天，可以发
现北极星是至尊的，轩辕四星则妃后一般围
绕着它。我们察法于地，那么山岳岗峦象征
丈夫，沼泽湖泊象征妻子。看鸟兽之文，鸟
则雄者啼呜，雌能顺服；兽则公的带路，母
的随从。近取之于身，则干为人之首，坤为
人之腹。远取之于物，则树的果实在天上，
根茎在地下。阳尊阴卑，这恐怕就是天性。
再说，《诗经》第一篇就是《关雎》；《礼记》
开篇也是《冠礼》、《婚礼》，先正夫妇之道。
天地与《六经》，其要旨归结到一点，完全
一致。看来应改掉关于娶皇帝女儿的尚书礼
仪，这样才能符合天地自然之性。遵依尧
帝、汤王，听从周公、孔子。这样，合于天
地而不谬，在鬼神面前也绝无疑虑。人事如
能这样，那么，嘉瑞就会白天而降，吉祥就
会从地而生，冷暖风雨和阴晴都适时而至，
秩序就天然合理了。
    古代圣人建天地之中成为礼。而礼，是
凭它来为国家兴幸福吉祥的根本，是消除灾
祸动乱的根源啊。人能禁约私欲而守礼，则
获得幸福；人若顺着私情废弃礼法，则必然
遭祸。推求祸福之所以应验，自然能求得兴
废的缘由。所有礼制之中，婚姻之礼是首要
的。所以天子娶十二个妻子，这是天的数
字，诸侯以下则逐级递减，造合乎事理由高
而低的法则。阳性纯所以能施予，阴性顺所
以能化育，以礼制来助成欢乐，并节制宣泄
其精气，造就能多子多福多寿了。及至三代
之末，滥淫而无节制。建起了瑶台、寝宫，
陈列美女数以百计。阳精消耗于上，阴气隔
绝于下，所以周公告诫说：“不知耕种收割
的艰难，不知小民百姓的劳苦，一心祇是沉
溺在追欢逐乐之中，这样下去肯定不会获得
长寿的报应。”这便是他的明确告诫。后世
之人，好福却不从根本上做起，恶祸却不肯
改弦更张。传书中说：  “削足适屦，谁不说
他愚蠢?何以这种人竟追求色欲而不要性
命!”实在痛心啊!我听说皇家后宫有采女
五六千人，而使唤侍从还在其外。这么多入
冬夏要穿衣服，早晚要领1：3粮，耗费着丝绸
布帛，消耗着国库所藏。成倍地向民间抽捐
抽税，十分取一，白白征收于无辜小民，拿
来供养无用的女子。百姓穷困于社会，宫女
闭隔于宫庭，因而扰动天地之和气，使灾变
时时发生。臣下主张凡不是以礼聘娶的和从
未亲近过的宫女妃妾们，一概都放出宫去，
使她们能够婚配。一是可以疏通怨女旷夫之
情，从而调和阴阳；二是可以节省国家财
用，充实府库资藏；三是可以完善宫廷礼
制，获得高寿吉祥；四是可以配合阴阳，使
    子孙众多；五是可以轻徭薄赋，安定百姓。
    遣实在是国家最大最根本的利益、天人的伟
    大幸福啊!
    有寒有热有阴有晴，这才成其为年岁，
    有尊有卑有长有幼有奢有俭才成其为礼制。
    所以要用阴晴冷暖之气、尊卑奢俭之礼来
    为社会生活作调节。  《易经》上说：  “天地
    节而四时成。”《春秋传》上说：“惟有名器
    不可以随便给别人。”《孝经》上说：“安上
    治民，没有比礼制更有效的了。”礼制，是
    规范尊卑的等差，明确上下关系的法则呀。
    当年季氏天子的八佾舞编制作私家乐舞，
    其实也没有伤害困扰人物，而孔子仍不满
    地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尚书洪范》
    篇也说：“惟我君王能作威，惟我君王能作
    福，惟我君王能美餐。”凡这三样，都是君
    王独享而臣下不许僭越的。而今臣子穿上
    了君王的华服，下人吃上了主人的美餐，
    此所谓害于尔之家、祸于尔之国啊。应当
    大体上依照古礼，参考董仲舒所作规则礼
    仪讲究尊卑的差别，严格责成有关机构，
    认真督察执行。这是禁乱、善俗、充实国
    库的重要措施。
    荀爽的遣封奏章呈送之后，他便弃官而走
了。
    后来，遭到朝廷党锢之祸，荀爽便隐身于束
海边，不久又南逃到荆州。这样过了十多年，在
家专门从事写作，便成了一代大儒。党锢禁令解
除后，朝廷五府都来聘请他，司空袁逢还特地推
举有道，他也没有应允。及至袁逢去世，他为袁
服丧三年。一时周围的人受到影响成了风俗。时
人多不为妻子服丧，即使在父母丧期仍参与哀悼
活动，另外，民间私自给自己尊重的长辈或名士
赠谧号，对于遣一切作法，荀爽都引经据典申明
大义，用经典来纠正时风，虽说没有全部改变，
倒也很有一些改进。后来朝廷用公车来征聘他任
大将军何进府中的从事中郎，何进本人恐其不应
聘，迎接他推举为侍中之职，及至何进失败这事
便搁置下来。汉献帝即位，董卓掌权，又来征聘
他。荀爽想躲避，来使追迫很紧，没法离开，因
而被任为平原相。上任时走到宛陵地方，朝廷又
追回他任为光禄勋，到任办事刚三天，就又升任
司空。荀爽自从被征召到成为司空，共九十五
天，就随从迁都而到长安。荀爽见董卓残忍暴虐
一天甚是一天，必定危害社稷，他本人所推荐任
用的多取才干谋略出众的人，准备着时机成熟共
同来对付董卓，并和司徒王允及董卓府中长史何
腮等人为内应。恰遇病死，享年六十三岁。荀爽
的著作有《礼》、《易传》、《诗传》、《尚书正经》、
《春秋条例》等。又搜集汉代故事可以作为成败
兴衰之鉴戒者编成一书，名为《汉语》。又作
《公羊问》和《辩谶》，以及其他各种论议、叙
述，总提为《新书》。共有一百多篇，现在都散
失得差不多了。
    其兄之子荀悦、荀或皆知名当世。荀或另有
传。
    荀爽、郑玄、申屠蟠，三人都以儒生为处
士，朝廷屡次征召都推说有病而不到任。及至董
卓当政，又备礼前来招聘，申屠蟠与郑玄都不肯
屈从，成就了自己的清名。荀爽已经年老，独有
他应聘，不到百天就取得卿相之位。猜测之人怀
疑他背叛了平素的志向，作者仔细斟酌他当时的
心理，认为出处是君子为人的大关键，正常情况
下便弘大道以求高志的实现；国家危亡时则应灵
活处置以求匡时救难。荀爽的出仕，他的急急自
勉自励，为着渡河不惜湿脚，或许就是一种灵活
处置。不然的话，他又何必抛开安吉而自蹈危亡
呢?你看他不参预关于迁都的朝臣争议，来拯救
杨彪、黄琬的灾祸，以及后来图谋杀死董卓，几
乎能重振国运等。所谓“大直若屈”，大道的实
行本来就没有笔直的路可走。
    荀悦字仲豫，是苟俭的儿子。荀俭早年去
世。荀悦十二岁时，能说《春秋》。家中贫穷，
没有书读，常常到别人家去，所见书册，一读不
忘。性格沉静，爱好打扮自己，特别喜欢著述。
汉灵帝时宦官用权，士人多退身自保，穷处僻
巷，荀悦便托病稳居，官场上没有人知道他，惟
有堂兄弟荀或常常称道他敬重他。开始时被镇束
将军曹操征至府中，后改任黄门侍郎。献帝颇爱
好文学，荀悦就与荀或及少府孔融一起在宫中侍
讲，早晚议论。逐步迁升为秘书监、侍中。
    那时，国家大权掌在曹操手中，天子衹是垂
手恭坐而已。荀悦本心在于为皇上参谋兴革，但
其谋划一无所用，于是作《申鉴》五篇。他的一
些政论文章，识大体明要害，写成后呈送给皇
上。其大概意思是：
    说到治道的根本，就是仁义罢了。五部
    经典贯串着这一思想，百家学说阐述着这个
    道理，咏诵它，歌吟它，前人事迹证明了
    它，后人又重申它。所以自古圣王明君，其
    对于仁义大道，总是反覆申述而已。
    治理国政的基本措施，首先屏除四患，
    进而倡导五政。一是伪，二是私，三是放，
    四是奢。伪者乱俗，私者坏法，放者越轨，
    奢者败制。遣四患不除，那么国政就无从
    实施了。俗一乱则治道荒，就是天地也不
    能保持其常态。法一坏则时世倾，就是国
    君也没法守其常度。轨一越则礼仪亡，就
    是圣人也不能保全其常道。制一败则人欲
    肆，就是尽四海之财也满足不了其需求。
    造就叫作四患。振兴农桑以长养生民，审
    察好恶来导正风俗，宣扬文教来彰明教化，
    建立武备秉持权威，明确赏罚来统领国法。
    这就叫做五政。
    民不怕死，就不可用死罪来恐吓他；民
    不乐生，就不可用行善来劝诱他。即使让上
    古贤人契来广布人伦五教，让皋陶作审刑之
    官，政令也推行不下去。所以在上位者先致
    力于让百姓发财来定其心志，皇帝亲自行籍
    田礼，皇后亲自行桑蚕礼，城裹没有游手好
    闲之徒，郊野没有荒废的产业，财富不必囤
    聚以供挥霍，力役不随意加于人民，这样来
    满足需要。遣做叫做养生。君子之所以能感
    动天地、呼应神明、端正万物，从而达成王
    化，其根本必在认真安定民志上。所以在上
    者必须审定美恶。善还是恶关键在功罪，毁
还是誉见效于验证。听其言责其成，举其名
家其实，不能被诈伪所欺瞒，那会动摇人心
的。这才能做到无事不核实，无物不切实，
无善不彰着，无恶不揭露，世俗无奸怪，民
间无淫风。百姓上下都分明看到利害全在于
自己，也就人人严肃恭谨其心态，慎重修整
其言行，内不犹豫惶惑，外不怀任何非分之
想，那么民志就平静了。遣叫做正俗。
    用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刑。荣辱是赏罚
的精华。所以礼教荣辱加于君子，是为了化
其情，桎梏鞭笞加于小人，是为了化其刑。
君子不肯干犯耻辱，何况刑惩?小人不忌讳
刑惩，何况羞耻?倘若荒废了教化，就等于
推常人入于小人，实行教化，就能够引常人
达于君子。造就叫作彰明教化。小入之情，
缓则骄，骄则恣，恣则怨，怨则叛，国危贝u
谋乱，国安则纵欲，除了权威无人能惩治。
所以在上位者一定要有武备，以防意外，以
禁盗贼。安居则寄之于内政，有事则用之于
军武。造就叫作秉威。赏罚是行政的权柄。
明赏必罚，审于信，慎于令，以赏劝善，以
罚惩恶。人君不随便赏赐。不是吝啬爱财，
因为赏枉行则不能劝善；人君不任意惩罚，
因为罚妄加则无法惩恶。赏不劝叫做止善，
恶不惩叫做纵恶。在上位者能够不至于止下
为善，不至于纵下为恶，那么国法就能贯彻
了。造就叫做统法。总之，四患既已消除，
五政又得贯彻，用诚意来推行它，用坚持来
固守它，简明扼要而不懈怠，宽松而不疏
漏，以无为之道为之，使人事物自行推动；
以无事的态度来从事它，使事物自相作用。
这样，不必整肃就能成就，不必严行就能化
成。人君垂拱无事而揖让为礼，天下归于太
平。这就是为政方略。
荀悦又进言说：
    嫁娶公主的尚书制度不合古制。“牦降
    ：二女”，是帝尧时的典故；“归妹元吉”，是
    汤王的训示；“王姬归齐”，是周王定下的礼
    制。以阴压阳违反天道，以妇制夫违背人
    伦。违天不祥，违人不义。另，古代天于和
    诸侯有重大行动，必告宗庙。朝廷有左右二
    史官，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记事的是《春
    秋》，记言的是《尚书》。材主一举一动定记
    录，其善恶成败无不保存在史书中．下及±
    子庶民，如有特殊表现，也无不记载。，有的
    人想留名而不得，有的人想掩盖，得失于一
    朝一夕，而荣辱却千载流传。善人由是自
    勉，恶人因而畏惧。而今也应备置史官，使
    之执掌朝廷典文，记录行事。每到一年年
    底，报送尚书。这样来襄助赏剖，弘扬法
    教。
    皇帝阅后表示赞同。
    献帝爱好典籍，曾说班固的《汉书》文字太
繁难不易读明白，就下令荀悦依《左氏传》的体
例作《汉纪》三十篇，并让尚书提供笔札．萄悦
所著，言语简约而事实详备，议论中肯。《汉纪》
的《序言》是：  “古时候的圣帝明王，为建立皇
业，经天纬地，观万象立法则，制作文字，以通
宇宙之变，录人间之情，施用于王庭，其功用无
与伦比。先王光演大业，发挥于华夏大政。而且
从此以后，永作典章。建定典章有五个方面的考
虑：一是达道义，二是明法度，三是通古今，四
是记功业，五是表贤能。有了这五条，天人之际
和事物之宜就非常清楚明白地表现出来，没有遗
漏了。后世代代依循造一法式，不使皇业损伤。
历代典章的增损添减，必须随时代的变化而更
新。肯定否定的具体内容或许会有所差异，而其
要旨则是一致的。汉家至今四百零六年，拨乱反
正，统武兴文，永思祖宗，一心给万代子孙开启
门径。当今皇上穆然沉静，惟文是求，瞻前代顾
及后人，继承往迹保持传统。为阐释和崇扬国家
根本方略，下令修订国之典章。于是我就改编旧
有的《汉书》，而撰成这部《汉纪》。大汉中兴以
前的明主贤臣事迹和其得失轨迹都记载着，是值
，  >＼摹乏    一，nr7    0  }，    o d，／  ；：d．  Le    ，  、
得观览的．”
    jI-L#A，堑悦还撰写了《崇德》、《止论》及其
他散论数十篇。他六十二岁时，建叁十四年去
世。
    韩韶字仲黄，是颍川I郡舞阳人。青年时在
郡里任职，后被司徒府招聘。那时太山造反者公
孙举称王多年，当方郡县官员束手无策，很多人
因而受到法律制裁。尚书就在太尉等三府的吏员
之间挑选能处理棘手p目题的人，就选中了韩韶并
任命他为赢县县长。造反者听到他的名声，互相
告诫不要入赢县境内。其他各县多被抄掠，农耕
荒废，流入赢县求讨衣粮的人不计其数。韩韶同
情他们的饥困，便开仓赈济，受到养活照顾的人
有一万多户。主持其事的人争着告诉他不能这么
做，他回答说：  “能养活这么多倒在沟渠眼看快
死的人，若是因此而获罪，将含笑入九泉!”郡
守本来就知]道他的名声德行，终于没有给他什么
罪名。他因病死在任上，同郡名流李膺、陈蹇、
杜密、荀淑等人为他建碑颂扬功德。他的儿子韩
融，字元长，年少时就长于辩理而不肯作章句之
学。名声很大，朝廷五府都聘请他。献帝初年官
至太仆。年七十去世。
    钟皓字季明，是颖川郡长社人氏。他家是
本郡著名大姓，世代精通刑律。钟皓自幼就诚实
厚道，多次招聘，他都因两个兄长未入仕而避居
于密山，用诗和律教授门徒一千多人。同郡的陈
塞，年龄没有钟皓大，钟皓引为朋友。后任郡功
曹，正逢招聘进入司徒府，临行，郡守问谁可替
代他，钟皓说：“您如果真要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那么西门亭长陈定就很合适。”陈蹇知道后，说：
“钟先生似乎并不关心观察人，不知为何偏偏看
中了我。”钟皓不久自我弹劾而离开了司徒府，
前后九次被公府招聘，或为廷尉正或任博士，或
林虑长，他都没去应聘。那时钟皓及荀淑同为士
大夫们所钦慕。李膺曾叹息说：  “荀先生之清识
难以企及，钟先生的至德可为人师。”
    钟皓的侄儿钟瑾的母亲是李膺的姑母。钟瑾
好学，爱慕古人，有谦退美德。和李膺同年，都
有名声。李膺的祖父是太尉李脩，曾说：“钟瑾
有我们家族的秉性。国家有道，不会埋没他；国
家无道，他也能免于刑戮。”就又把李膺的妹妹
嫁给他。钟瑾受到州府的招聘，从来不肯屈就。
李膺对他说：“孟子认为‘人如无是非之心，非
人也，。您为什么不与孟轲相同而明辩是非呢?”
钟瑾曾把李膺这话禀告钟皓，钟皓说：“过去有
个国武子，专爱揭人之短，显人之过，因而酿成
祸根。能始终保全身家，还是你的主张可贵。”
钟皓体察训诫大多如此。钟皓六十九岁去世，死
在家中。儒生们歌颂他：“林虑长的美德啊，非
礼不处；酷爱诗书，弹琴乐古。州府五度招聘，
朝廷九次聘用。他优游于王命，从容地度过一
生。”钟皓孙子钟繇，建安年间官至司隶校尉。
    陈定字仲弓，颖川郡许县人。出身于势单
位卑之家。从儿童时起，哪怕是做游戏，伙伴们
都听从他。年轻时作县吏，常常干些粗重活计。
后为亭佐，而有志于学，坐诵立读。县令邓邵试
着和他说话，很惊奇他的学识，就让他入太学深
造，后来县令又招聘他为吏，他便避居阳城山
中。这时有个杀人者，同县杨姓小吏怀疑是陈
蹇，县裹便逮捕了他。拷问得不到证据，逭才释
放了他。及至陈定作了督邮，就悄悄地托县令礼
召杨吏。远近凡获知逭件事的人，无不叹服陈的
气量。他家很贫苦，就又出来当了西门亭长。不
久转为郡功曹。这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一
个人为吏，高伦就录用其人为文学掾。陈蹇知道
此人不行，怀中藏了任命书来请见，说明道：
“此人不能用，但侯常侍也得罪不得。请允许我
用个人名义从外面按通常办法推荐他，不能让骂
名玷污您的清誉。”高伦采纳了。这一来乡里舆
论都责怪陈塞为什么推荐这种人，陈蹇始终不予
辩白。高伦后来被任命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他
到轮氏传舍。高伦对众人说：“我先前因为侯常
侍用了一个人，陈塞他秘密地收存了任命书，从
外间办了任用手续。近来听说有人因逭件事而批
评他，这过失是因为我这位故交畏惧强权。陈定
先生可谓好事归于上司而责任留给自己的贤士
啊!”陈蹇仍然坚持说自己有错，闻者这才佩服
他。从此天下都钦敬他的德行。
    司空黄琼召选能承担重任的佐吏，把陈定补
为闻喜长。十天半个月之后，他因守丧离职。不
久再任为太丘长。他修德清静不扰民，百姓得以
安居。邻县人户前来归附的，陈定就认真训导规
劝他们，发遣他们各自回还本来的司宫行部。县
吏担心有人藉门兴讼，向他说明想禁止此事。陈
趸说：  “打官司是要讨个明白，禁止了的话有理
也无法说清了。还是不要拘执吧。”司官听到后
叹息说：  “陈君说到这个地步，天下哪还有怨恨
的人呢?”终究也不曾发生争讼的事。因为沛相
乱收赋税，目无法纪，陈禀便自己解职回乡去
了，当地吏民都怀念他。及至后来朝廷逮捕党
人，事情牵连到陈定．别人都逃避求免，陈定
说：“我不进狱，众人就没个了结。”就主动入狱
受囚禁。后遇赦出狱。灵帝初年，大将军宝武聘
他为僚属。那时中常侍张让权倾天下，其父死
了，归葬于颢川，虽一郡之人都来吊孝，但没有
一个名士前往的。张让非常恼恨。独有陈定前往
悼念。及至后来又一次大诛党人，张让感激他。
所以多次宽免保全他。
    陈蹇在家乡能以平心接人待物，要是有争
讼，他总是公正判断，向当事人剖析利害曲直，
事后没有人埋怨他。以至有人慨叹说：“宁可去
坐牢受刑，不在陈老面前丢脸。”当时闹灾荒百
姓生活艰苦，有小偷夜入陈宅，停在屋梁上待机
下手。陈蹇暗地发现了，就起床收拾一下。把子
孙们都叫进来严肃地训话说：  “人不可以不自勉
自强。不善的人未必本来就恶，习惯形成个性，
就这么一步步滑下去了。梁上君子就是这么个人
啊!”小偷大惊，立刻自投下地，磕头请罪。陈
定一句一句地训导他说：  “看你这面貌，不像是
恶人，应深刻地反省自己回到善道上来。不过你
这样可能是由于太穷困了。”让人赠他两匹绢。
从此一县没有再发生偷盗的事。
    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当任命新的公卿，
全府同僚们都要来致贺。杨赐等常叹息说：“陈
先生迄今未登大位，我等有愧于占先了。”及至
开始解除党禁，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派专人敦
促陈定，准备特奏让他越级入仕。陈定知道后辞
谢使者说：“我久已自绝于人事应酬了，现在衹
是戴着头巾待终而已。”这时三公之位常有空缺，
舆论的人都觉归陈君为好，累次接到征聘之书，
他就托病再不起床，悬车闭门居家养老。灵帝
中乎四年他八十四岁，死在家中。何进派使者前
来吊祭，海内来哭悼的有三万余人，穿孝服的上
百人。大家一齐刻石立碑，谧为文范先生。陈定
有六个儿：厂，陈纪、陈谌最贤能。
    陈纪字元方，也以德行纯厚出名。兄弟孝顺
互爱，闰门和睦融洽，后进之士都十分敬慕其家
风。及遭党锢之祸，发愤著书数万言，书名为
《陈子》。党禁解除之后，四府都来聘用，他一无
所就．父亲去世，每当哭丧时，他便呕血绝气。
虽孝服已除，而长期的哀毁使他枯瘦得不成人
形。豫州刺史肯定他的至孝，上表给尚书，又图
画其形象处处张贴，用以激励民风。董卓入洛
阳，就使人到他家就地任命为五宫中郎将，不得
已到京师，改任为侍中。出京为平原相。前往与
董卓告辞，董卓逭时想迁都长安。就对陈纪说：
“长安地区土地平敞，四面险固，物产丰盛，自
古号称陆海。而今关东兵起，恐怕洛阳不能久
居．长安尚存宫室。现在西迁如何?”陈纪回答
说：“天下有道，守卫远在四夷。应修德政、行
仁义，来安抚尚未归附的人。迁移皇上，这实在
是天下最不好的打算。我认为您董公应该把事务
交给公卿大臣们处理，自己则专精于守卫疆土。
其中如有抗命不从者，就用武力来警示他。而今
关东兵起，灾患尚未消除，民不堪命。如能谦虚
地远离朝政，率师讨伐，那么身陷水火的人民或
许能够保全。如果想迁移皇帝来求自安，那将有
累卵之危，悬崖之险呀!”董卓意念受阻，十分
气恼，但敬重陈纪的为人，就不再说下去了。时
人议论想让他当司徒，陈纪见祸乱正在到来，也
顾不上准备行装，当下就返回本郡去了。朝廷用
加盖玉玺的诏书追着封他为太仆，又召任他为尚
书令。M迭初年，塞钮任太尉，让给速纪；他没
接受，任大鸿胪。七十一岁时死在任上。儿子速
群，曹魏时任司空。天下舆论认为陈氏三代为
公的不如为卿的，为卿的不如为长的。陈纪弟弟
陈谌字季方，舆陈纪品行风格一样，父子三人同
有高名，时人称为三君。每当州郡或朝廷征召，
往往三人同时接到任职书，送来的礼品羊羔大雁
成群，时人莫不引为荣耀。陈谌早年死去。
    论曰：汉代中叶之后，宦官当政，为所欲
为，因而形成了一种以抽身官场、洁身自好、放
言高论为清高的风气。读书人有不谈清高者，连
老农和牧童都要嘲笑他。所以时政更加昏暗而风
气越发放诞。惟有陈蹇进退之节必定可以度量效
法。他依靠自己的德行修养，所以外物无从干
犯；他安身立命于仁义之途，所以不会离群索
居；他行事成就于自身，而道德示范于天下，所
以凶邪丑恶势力不能用权力来压服他，王公大人
不能用高贵来傲视他，因而声教废于上，也能使
风俗清于下。
    赞曰：二李以荀淑为师，陈蹇与钟皓为友。
韩翅当官到任，台瑟强盗也被他感召；立丘修养
深广，为世人作出入伦榜样。有前辈如此深厚崇
高的轨范，世风也会淳朴起来。美好的根基已经
开启，颖水之滨蔚成大观：元方季左继承着遗
则，荀靖荀爽弘扬着家风。
[传第五十三
李杜传
    李固，字子坚，汉中郡南郑县人氏，司徒
李郃的儿子。李郃在《方术传》中有记载。李固
的相貌身材很特殊，头顶有三骨突起如鼎足，额
骨也突起，而且足下有龟纹。少年好学，常不远
千里步行寻师。因而能综观历代典籍，结交各地
英豪。四方有志之士，多钦佩其风采而来求学。
京城的人赞叹说：“又出了一位李公。”司隶和益
州都叫郡府推荐他为孝廉，聘任为司空掾。他都
没有到任。
    顺帝阳嘉二年有地震、山崩、火灾的发生，
公卿大臣们推举李固对策，诏书问时政的弊端和
治理的要略。李固对答说：
    臣下听说君主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珍爱
    山川I土地。王道通行则阴阳和畅，政事乖张
    则地震山崩。这都是关于天心民意而见于往
    事效验的啊。政治成就是由供职之人办成
    的。官府的功能是靠能吏来实现的。古代用
    人有德有命，现今用人惟财惟势。我听说诏
    书旨意以宽厚渊博为高，十分痛恨苛严暴虐
    之人。而现在长吏大多是以杀伐立威名者，
    他们总能加官晋爵，而那些宽厚无背景无势
    力者则多被排斥。是以淳厚之风不能宣扬，
    凋薄之俗未能革除。即使国家用严刑重罚来
    处治，又怎能禁绝?以往安帝任意改变旧章
    成规，给其乳母加封，她便造作妖孽，使樊
    丰这帮人当权用事，恣意妄为，侵夺君主权
    威，混乱皇家后嗣，致使皇上受苦受难，亲
身遭遇磨难。既已从困顿中奋起，登上了皇
帝宝座，天下人都急切地期盼着出现新政。
积弊之后，容易达成中兴之业，实在该当下
决心考虑如何推行善政；然而论者还在那裹
说：方今之事，跟以往一样。臣下我来自山
野，为之痛心为之伤情!实在是因为汉兴以
来三百余年了，贤明的君主相继也有十八代
了。难道他们就没有乳母的恩情?就吝惜爵
禄的报答?然而他们上畏天威，俯查经典，
知道在原则上不能那样做，所以不给封爵
啊。现在皇上的乳母宋娥，虽有大功勤俭的
德行，衹要加以赏赐，就足以酬报其辛劳
了；至于分土封国，实在不符合国家典制。
听说阿母秉性谦逊，必然要辞让，皇上应该
批准其辞封的高风亮节，从而成就政权万安
的大福。
    后妃之家之所以难以长期保全，难道天
性本该如此?衹因为爵位尊荣，专制权柄，
而天道恶盈恶忌满，其人又不知克制，所以
招致颠仆。先帝宠幸间氏，过快过高地给以
封爵，所以招祸也迅速。《老子》上说：“其
进锐，其退速”就是这个道理。而今梁氏亲
人贵为皇后，其父礼在不臣之列，尊以高
爵，也还说得通，但其子弟群从们一个个荣
贵显赫，明帝、章帝时可不是这样!应该让
步兵校尉梁冀回到他本有的位置上去，让梁
家任侍中者退回去当小黄门，从而使大权不
归外戚，政事全由国家，那岂不是大好事
吗!
    另外，诏令之所以禁止侍中、尚书、中
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廉，是因为这些职官
都手握大权，会接受人情请托的缘故。而中
常侍整天在皇帝、皇后身边，声势震天下，
子弟进入官场简直没有任何止境。虽说表面
上似乎谦虚沉默不干预地方，而吹牛拍马之
徒自会望风进举。现在可以下个永久性禁
令，比照中臣子弟不得为吏等规定执行。当
年馆陶公主为儿子求为郎，明帝未曾答应，
赐钱一千万。之所以轻视厚赐而看重官位，
为的是官不得人则害及百姓。我听说今长水
司马武宣、开阳城门候羊迪等人，没有什么
功德，一任命便是实职。这虽说是小小失
误，但也破坏了用人原则。祖宗留下的法
度，是应该坚持的，政教上一有差失，一百
年也弥补不了。《诗经》中说：“上帝板板，
下民卒瘅”，这是讽刺周幽王变更祖宗法度，
而使下民受尽苦难呀!
    而今陛下之有尚书，就如同上天有北斗
星。北斗是上天的喉舌，尚书也就是皇上的
喉舌。北斗斟酌运化宇宙元气，调节四时；
尚书则传宣王命，布政于四海。其权尊而势
重，因为是职责所在。若不能平心办事，灾
变必然发生。实在应当慎重地选择人才，从
而辅佐圣政。今与陛下共同治理天下者，外
廷为公卿尚书，内朝则是常侍黄门。好比一
门之内，一家之事，安则共享幸福，危则同
受祸败。刺史和二千石，外统职事，内承法
典。天文器具铜表若弯曲了其影必歪，水源
若清纯了其流必洁，如同敲打树干，百枝皆
动一般。《周颂》有言：“薄言震之，莫不震
叠。”这是说动之于内，而应之于外也。由
此看来，本朝号令，岂能失误?间隙一开则
邪人心动，利益启动则仁义之途梗阻。刑罚
不能禁绝，教化因而凌夷。这才是天下万事
的总纲，国家政治的急务啊!陛下应开石
室、阅图书，召会群儒，征询得失，分析灾
异，弄清天意。其言之有理者就立即实行，
超拔其人，来推奖能人。那么皇上就可以曰
有所闻，忠臣也能尽其所知了。另外应该罢
退宦官，削其重权，衹设两名常侍，让方正
有德之人在皇上左右管事；小黄门五人，选
才智清明者在宫中侍奉。如此，舆论就会平
息，天下太平也能实现了。我之所以敢陈述
这些不成熟的意见，冒昧地上书皇上，也许
是皇天要通过我来使天子觉悟。皇上要认真
考虑我的这番话，赦免我的直言冒犯。
    l酝看了奎旦的对策，许多意见都采纳了．
当时就让乳母回到她弟弟处，诸常侍也叩头谢邪
表示悔改。朝廷为之肃然。任李固为议郎。但乳
母和宦官们嫉恨李固直言，因而用匿名信的手段
来构陷他，皇上批文从宫内发出。大司农黄尚等
向大将军梁商求情，又有仆射黄琼在皇帝面前剖
明李固情由，久之才拜为议郎。
    出京任广汉郡雒县令，行至白水关，自解
印绶回到选中，在家闭门不出，断绝交际。、年
中，：曲招请他做从事中郎。梁商以皇后之父的
身份辅佐政务，而为人优柔，不能有所整肃，灾
异常常发生，威权逐步下移。李固想着要他先整
顿风化，并辞让高位显爵，于是写信给梁商说：
“《春秋》褒扬邾仪父从而开启道义之路，贬斥展
翅坠从而堵塞求利之门。义路一闭则利门必开，
利门开则义路必闭。先前安帝内用伯荣、樊丰之
流，外托旦尘、谢埋等辈，他们开门纳贿，越级
用人，弄得天下纷扰，怨声满道。当今皇上初立
之时，颇有清静之风，不过数年，便渐渐衰竭下
来。左右结党而进者，几乎每天都有人升迁，而
守死善道则困窘穷愁滞落于底层，国家也没有改
革弊政建立新功的措施。同时，皇上即位以来，
十多年了，皇太子都没有，群臣在盼望着。可下
令中宫广泛地物色简选，同时派人征集身贱而宜
子的妇人献给皇上，顺助天意，促使早生贵子．
若有皇子，就交给其母抚养，不要让保妾与医巫
之类去喂养，以免酿成赵皇后之灾．您将军位高
名重，应当以国事为忧，崇尚清静谦退，以垂范
于天下。而新近营造私家祠堂，费功以亿计算，
这不能说是昭显您的美德而示人以清明节俭啊。
白最近几年来，灾怪屡见。近来没有降雨，天气
阴沉沉湿闷。是否宫廷台阁之内，有人策划某种
阴谋?孔子说：  ‘智者见变异而思刑罚，愚者遇
怪异而忌其名。，天道无亲，实在可怕!加以近
日发生月食在端门一侧，月亮是大臣的象征。俗
说太高了就危险，太满了就溢出，月满盈会亏，
曰正午就会偏，四者都是自然规律。天地之心，
降福于谦退而忌盛满。所以贤达之人功成身迟，
全名养寿，不生怵迫之忧。倘若真能令国政一
清，道能行而忠已立，您老人家就可以追踪古贤
人伯成的足迹，保全自己的终身荣誉了。那怎么
会与那些庸俗的外戚之流，贪位恋禄者相提并论
呢!我李固很是愚昧，不识大体，祇是有感于古
人一饭必报的榜样，何况受您知遇之恩怎能知而
不言言而不尽呢!”梁商不能采用。
    永和年间，荆州造反者起，经年不能平定，
于是用李固为荆州刺史。李固一到任，就派使者
慰问境内人民，赦免造反者此前的罪过而让其重
新做人。因此叛军统领夏密等人集中其党羽六百
多人，自己捆了来自首。李固一律原谅并遣还乡
里，使他们自相招集，告诉他们法不容情。不到
半年，其余造反人员全部投降，州境清平。李固
上奏朝廷，弹劾南阳太守高赐等人贪脏枉法。高
赐等人害怕判罪，就一齐用重金贿赂大将军梁
冀。梁冀为他们发千里飞骑的救命公文，而李固
则坚持审理更为坚定。于是梁冀就让迁任李固为
太山太守。当时太山造反者已屯聚多年，郡府常
有千兵但不能制服。李固一到将其全部解散使之
归农。衹挑选能战的百余人留下来，以恩信招诱
那些造反的。不到一年，屯聚者都解散消失了。
    改任为将作大匠。李固便条陈政见说：
    臣下我听说气之清者为神，人之清者为
    贤。养身之人以练神为首务，安国家者以集
    贤为要道。从前秦国谋划攻楚，楚国王孙
    圉在都城西门设坛，让国内名臣一一就座。
    秦使见了一惊，于是秦国打消了动武的主
    意。魏文侯拜子夏为师，和田子方交友，向
    段干木致敬。所以一大批隽彦英才聚到魏
    国，名声压倒了齐桓公，秦人不敢向魏的西
    河地方用兵。这都是聚集贤士的效验啊。皇
    上拨乱反正，龙飞登基。刚即位之初，就聘
    用南阳的樊英、江夏的黄琼、广汉的杨厚、
    会稽的贺纯，韶书称美他们，用大夫的礼仪
    接待他们。因而全国山野幽人、智术之士，
    无不弹冠相庆，乐意为国家效力。四海欣欣
    归服于圣德。杨厚一班人在职任事，虽说没
    有突出建树，倒也兢兢业业，志在国家。我
    前时在荆州，就听说杨厚、贺纯等人以病而
    免职归乡，我丫时心中惆怅，为时政叹惜。
    一日上朝，见诸侍中全是年轻人，没一个宿
    儒老臣可以说话咨询的，真让人感叹。应当
    把杨贺他们召回来，以孚众望。黄琼久在
    议郎任上，已经快十年了，众人都奇陆怎么
    开始对他那么推崇而现在却老让他呆在原地
    呢?光禄大夫周举，才略高明正派，应在公
    卿行列，常常征求他的看法。侍中杜乔，学
    问渊深而行为正直，是当代良臣，长期托病
    在家，可下令叫他出山。
    同时推荐了陈留的杨伦、河南的尹存、束平
的王惮、陈国的何临、清河的房植等人。这一
天，皇上下令征召杨伦、杨厚等，同时改任了黄
琼与周举，任李固为大司农。
    这以前周举等八使臣按察天下各州郡政情民
生，多所揭发弹劾。其中都是宦官亲属，就为这
些人求情乞命。皇帝便下韶不要再追究了。又，
旧例朝廷三府选用令史，光禄寺试用尚书郎，这
时也都变成皇上直接特命，不再有选用试用之
说。李固就和廷尉吴雄一起上书，认为八使所
劾，应及时给予惩处，选举录用人员，可归相关
职能部门去办。皇帝有感于其言，就下令免去八
使所弹劾的刺史、二千石，从此很少有特拜的
事，而且严格要求三公，对拟用人才进行深入考
察。此举满朝称善。李固就又和光禄勋刘宣一起
上言：  “近年来选用的地方长官，多非其人。以
致有人肆行无道，残民害物。还应禁止游玩取
乐，提倡专心政务。”皇帝听从他们的话，于是
下韶各州，检举郡守县令中政绩不佳、乖张枉
滥、待民无恩的人，罢免他们；其中有奸恶重罪
的，逮捕起来交诏狱严审。
    及至冲帝即位，用李固为太尉，与梁冀参绿
尚书事。次年，冲帝死。梁太后因杨州、徐州造
反者势盛，担心惊扰致乱，派中常侍命令李固等
人，拟等待所通知的各位王侯到京后再发丧。李
固回答说：“皇帝虽然幼小，名分上是天下之父。
今日死亡，人神都为之感动。岂有人臣人子反而
一起加以掩盖的呢?从前秦始皇死于沙丘，胡
亥、趟高隐而不发丧，终于谋害了扶苏，导致亡
国。近代北乡侯去世，阎皇后兄弟及江京等人也
一起商议加以掩盖，酿成孙程手刃江京的事变．
这是天下的大忌，最最不该的事。”太后听取了，
当晚就发丧。
    李固因为清河王刘蒜年长有德行，想拥他
为帝，就对梁冀说：  “当今立帝，应选年长的、
高明的、有德的、能亲自处理政事的。愿大将军
认真思谋社稷大计，考察周勃、霍光拥立文帝、
宣帝的用意，鉴戒邓太后、阎太后的私心于年幼
弱小。”梁冀不从。就立了乐安王的儿子刘钻为
天子，才八岁，造就是质帝。这时要为冲帝建造
陵墓，李固建议说：  “现在天下处处造反，军用
耗费倍增，新创的宪陵，征赋不仅一种．帝尚幼
小，可以在宪陵之内造墓，仿照当年殇帝康陵
制度，这样可以减省三分之一的经费与劳役。”
就照李固的建议办了。这时梁太后因连着发生不
幸事故，就委任大臣，李固所匡正谏止的事，往
往能采纳。那些黄门宦者一律斥退遣散，天下都
希望走向太平，而梁冀则猜忌专横，总是忌恨李
厘。
    这以前，顺帝时所任命的官员，大多不讲资
历。及至李固任职，奏免了一百多人。这帮人既
心怀怨恨，又伺察着梁冀的意图，于是共同炮制
了匿名信诬告李固：
    我们知道君主不稽古不足以承天命，臣
    不述旧不足以奉君王。当年尧去世之后，舜
    仰慕三年，坐则见尧在墙，饮则见尧在汤，
    这才叫作追思孝敬、不失臣子之节。太尉李
    固，因公济私，依正行邪，离间皇家近戚。
    自己培植私党。至于表举推荐的人，照例都
    是他的门徒；所征召任用的人，无非是故旧
    熟人。或是富豪用财买到。或是子婿因亲而
    成，其中列入朝廷官牒门籍的就有四十九
    名。又广泛选用商人小子，来补充令史缺
    员；多方募求好马，亲自临窗观试。出入逾
    制而奢侈，车马豪华而耀曰。去世的皇帝还
    没安葬，路人都伤心落泪，李固偏偏要香粉
    扑面，搔首弄姿，扭腰蹶臀，怪模妖样，一
    点也没有伤心苦痛的表现。皇帝陵墓还没修
    成，他就着手改变成规旧制，好事归自己，
    过失推君王，斥逐近臣，不许送丧，作威作
    福，谁也比不上李固厉害．我们知道台辅的
    高位是要调理阴阳助成国家大政的。天一L璇
    玑不平，人间盗贼遍地，责任就在他太尉身
    上!李固上任以来，东南纷乱，两州数郡，
    千里抛荒。亿万百姓受苦受难，政局不稳，
    却诋毁先皇，指责皇上，放肆地表现其狂狷
    之态。在世时他没有廷争抗辩的忠直，去世
    后他却有诽谤攻击的言论。儿子的罪过没有
    比牵累父母更甚的了，臣下的恶德没有比毁
    谤君王更深的。李固的罪行，该当砍头!
    这封信送上来之后，梁冀报告了梁太后，要
求交朝臣讨论，梁太后没有答应，得以免祸。
    梁冀担心幼帝聪明，恐为后患，就令左右近
侍进上毒酒。皇帝苦于烦躁太甚，派人赶快召来
李固。李固--N就上前询问：“皇帝您是怎么得
病的呢?”这时帝还能说话，讲：  “吃了块煮饼，
现在腹中烦闷，喝点水还能活下去。”当时梁冀
也在场，说：“恐怕要呕吐，不可饮水。”话没说
完皇帝就死了。李固伏尸痛哭，追查侍医责任。
梁冀害怕事情败露，十分反感这么做。
    于是商量立新帝，李固找到司徒胡广、司空
趟戒，事先给梁冀一信，说：“天下不幸，接连
遭受特大忧患。皇太后圣明，当朝掌政，统理万
机；您将军明哲，又忠又孝，心存社稷。而近几
年间，连着三个皇帝去世。现在该立新帝了。当
然知道太后留心，将军操持，定会认真挑选合适
的人，务得圣明。然而我们愚笨的心理还是有所
考虑。远的追寻前代废立的故事旧典，近的见到
国家拥立的前例，未尝不询问于公卿，广泛征求
意见，希望能上合天心，下符人望。而且永初以
来，政事多有错谬，地震毁宫殿，彗星贯长空，
实在是您将军要专心考虑的时候了。传曰：  ‘以
天下给人易，为天下得人难。，以前昌邑王被立
之后，一天比一天昏乱，霍光忧愧发愤，后悔之
极。要不是霍光的忠勇，田延年的奋发，大汉的
政权，几乎就要倾覆了。这是最大的责任，最重
的担子，可要深思熟虑万分用心呀。悠悠万事，
衹有这一件才是最重大的。国家的兴衰，在此一
举了。”梁冀得信后，召集三公、中二千石、列
侯等大议所立的人选。李固、胡广、趟戒及大鸿
胪杜乔都认为清河王刘蒜明德早已闻名，又是
与皇室血统最近最年长的一位，适合立为新君。
这以前，蠡吾侯刘志当娶梁冀妹妹，正在京城，
梁冀想立他。众人报说不合心意，恨恨不已，但
没有道理可以压服别人．中常侍曹腾等人知道这
情况后，夜晚到梁冀家说：“将军家几代人都是
皇亲，手握重权，宾客纵横于世，常常有过失差
错。清河王严明，若真的立他为帝，将军一家受
祸就不远了啊!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以长远保
住啊。”梁冀同意这种说法。第二天重会公卿，
梁冀恶狠狠地言辞急切地要大家重新想想，自胡
广、赵戒以下，没有人不慑服于他，都说：  “我
们听从您大将军的。”衹有李固和杜乔坚持原来
的意见。梁冀厉声宣布：“散会。”李固意见既不
被采纳，尚希望众人的意见能起作用，就又给梁
冀写信。梁冀更加激怒，便动员梁太后先免去李
固太尉之职，终于立了蠡吾侯，造就是汉桓帝。
    其后一年多，甘陵刘文、魏郡刘鲔二人各
自都策划立刘蒜为帝，梁冀因此诬陷李固与二人
共作妖言，将李固投入监狱。门生勃海人王调白
戴枷锁上书辩明李固无罪，河内赵承等数十人
也自配鈇钻叩朝门而联名通诉，梁太后心中清
楚，就赦免了李固。及出狱之时，京城街巷都欢
呼万岁。梁冀知后大惊，畏惧李固名德总是给自
己造成威胁，就又一次翻出以前的事情上奏，于
是杀害了李固。当时李固才五十四岁。李固临刑
前，给胡广、趟戒一信，说：  “我李固受国家厚
恩，所以尽自己一点力量，不顾死亡。一心想扶
助汉室，追踪文帝、宣帝。何曾料到梁氏一朝迷
误，您等违心曲从，因而以吉为凶成事为败呢?
漠家的危亡从此开始了。您等都受主上厚禄，竟
然颠而不扶!国家倾覆的大事，后代良史，岂有
偏私?我李固死了，但赢得了道义，我还有什么
说的呢!”胡广、赵戒得信后，十分悲痛惭愧，
长叹流泪。
    州郡逮捕李固二子李基、李兹于郾城县，都
死于狱中．小儿子李燮逃脱流亡。梁冀封了胡
广、赵戒而将李固尸体曝露在十字大街上，下令
有敢哭丧者加罪处罚。李固弟子汝南人郭亮，才
十五岁，当时游学于洛阳，就左手提着斧子奏
章，右手握着鈇锻，到朝门上书，请求收尸。不
许，就前往凭吊，致悼词后就在那儿守尸，不肯
离去。洛阳夏门亭亭长呵斥他说：“李固、杜乔
二公为国家大臣，却不能安君上效忠诚，反而无
端找事。你这种人是什么样一群腐儒书生，敢公
开对抗诏书，干犯官府的威严么?”郭亮回答说：
“我小郭亮秉受阴阳之气生在人世，顶着天，踩
着地。道义所在，不顾性命。你为啥要拿死来吓
唬人!”亭长叹气说：“生活在这个衰乱颠倒的世
界上，大高也不得小弯卜腰，地厚也不得不踮着
脚。有耳朵眼睛，就多看看多听听，有嘴巴可不
能乱说呀!”梁太后间而不诛。南阳人董班也前
往哀悼，在李固尸前巡走着不肯离去。太后同情
他，就让他装殓了尸体归乡埋葬．二人因此而出
名，太师等三公皆召聘他们。董班就隐居起来，
无人知道他后来的情况。
    李固所著章表奏议、教令对策及记铭等共十‘
一篇．弟子赵承等悲叹不已，就共同论列李固一
生言论行事，成为《德行》一文。
    李燮字德公。当初李固被罢官，知道不免于
祸，就让三个孩子回家乡去。当时李燮十二岁．
姐姐李文姬嫁给同郡赵伯英，她贤能而有智慧，
见二兄归来，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独自悲哀
地说：“李氏灭了!自从太公以来，几代人积善
累仁，何以这般遭遇?”秘密地跟两位哥哥商量
预先把小弟藏起来。托言李燮又回京城去了，人
们都很相信。不久灾难发生，到郡收系李固儿
子，两个哥哥遇害。李文姬就对父亲的门生王成
说：  “先生对我父亲很讲道义，有古人的品节。
现在把一个孤儿托付给您。李氏血脉的存亡就在
先生了。”王成为其义理所服，就带着李燮顺江
束下，进入徐州界内，让他改了名姓给酒家当小
工，而王成则在市上卖b。各自成了异乡之客，
暗地裹保持往来。
    李燮随人受教，酒家很奇怪，认为他不是一
般人，把女儿嫁给他。他特别用心钻研经学，十
几年内，梁冀已被严惩而天灾人祸不断。这一
年，史官上书建议应颁发大赦令，又应存绿大臣
冤死者之子孙，于是大赦天下，并寻找李固的后
代。李燮便将身世本末告诉酒家，酒家准备了车
马重资送他上路，他都没接受。造就回到家乡，
追服丧服为父亲守孝。姐弟相见，悲恸感伤在场
的人。事后姐姐告诫他说：  “父亲为人正直，是
汉家忠臣。而遇朝廷倾乱，梁冀肆虐逞威，令我
们家族差点绝了后代。现在弟弟你幸而存活下
来，这难道不是天意么?今后应杜绝众人，不要
随便交往。千万注意不要有一白怨言加于梁氏．
你若加于梁氏必至连及皇上，大祸又会降临。衹
有自责罢了。”李燮恭敬地听从姐姐的教诲。后
来王成去世，李燮以礼送葬，感激他的售恩，设
了上宾牌位，四时祭奉他。
    地方州郡政府以礼召请，朝廷四府都聘他为
吏，他一概不应。后来被征为郎。及至在位，始
终廉洁方正以自守，交友都取其所长而舍其所
短，特好成人之美。当时颖川荀爽和贾彪，虽都
知名当世而互相不友好，李燮跟二人都友善而无
所轻重，人们称赞其公允平正。灵帝时被任为安
平相。以前安平王刘续被黄巾军俘虏，国家把
他赎了回来。朝廷讨论给他恢复封国。李燮上奏
说：“刘续在封国没有好的政绩，又被黄巾所虏。
他守土不称职，玷污了朝廷，不应复国。”当时
多数人意见不同，而刘续则以安平王身份归藩。
李燮被朝廷以毁谤宗室之罪而罚为输作左校。未
满一年，刘续果然以不道罪而被杀，于是拜李燮
为议郎。京城传语：  “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
王．”
    提升为河南尹。这时朝廷不仅以货赂为官，
诏书又无故征发百姓钱财三个亿来充实西园。李
燮便上书进谏，辞义情切，皇帝才停止了。这以
前颖Jl[郡有个甄邵，依附于梁氏，当上了邺令。
有个同岁生员得罪于梁氏，逃奔到甄邵家。甄邵
假装同情收容了他却背地向梁冀报告，梁冀当即
捕杀了此人．、又，甄邵该迁任太守之职，恰逢母
亲去世，甄邵便把母亲临时埋在马房里，先接受
任命，然后才发丧。甄邵回到洛阳，李燮在路上
碰l：了，使小卒将其车投到沟中，鞭杖乱下，又
抽又捶，还大书布帛挂在甄邵的背上，内容是
“谄媚贵人出卖朋友，贪圆作宫私埋其母。”便上
表列叙甄邵的无赖情形，甄邵便被禁锢终生。李
燮在职衹有两年就死去了，时人有感于他家世代
忠正，都很伤叹可惜他。
    拄叠字赵莹，迥迪拯庐人。少年入学为诸
生，举孝廉，被司徒主妪聘入府中。不久迁为卢
邓太守，转任塞迤相，入朝被任为侍中。
    汉安元年，任杜乔为光禄大夫，派他去巡察
兖州。上表奏称太山太守李固政绩天下第一；陈
留太守梁让、济阴太守汜宫、济北相崔瑗等贪脏
千万以上。梁让是大将军梁冀的叔父，汜宫、崔
瑗都足梁冀所交往的。巡察回京，任太子太傅，
改任大司农。当时梁冀有子弟五人及中常侍等全
都无功加封，杜乔上书进谏说：  “陛下从藩臣中
龙腾一般登E帝王宝座，天意民心所注视，四海
万邦所仰赖。不首先尽忠贤之礼，却急于将左右
亲近加封增赏，这是伤善害德，助长了佞幸谄
媚。古代明君赏罚必因其功过，末代昏料，赏罚
都取决于私情。现今梁氏一尸呵，包括当宦官的、
小妾生的，都成了无功拜爵的人，成了分享俸禄
的人，这样的乖张滥举，简直数都数不清。有功
不赏，必然会让好人失望；奸恶不惩，必然会让
坏人逞其凶。所以陈列斧钻人们不知畏惧，颁赏
爵位人们不知感激。如果就这样下去，岂止是有
伤国政，制造混乱而已，必将破国丧身，能不警
惕而又警惕吗!”此奏章送上去后没有回音。
    益州刺史种焉检举永昌太守刘君世献给梁冀
一条金蛇，事情发觉之后，把金蛇没收了送归司
农。梁冀向杜乔说要“借来瞧瞧”，杜乔不答应，
梁冀从此忌恨杜乔。杜乔升任大鸿胪。当时梁冀
小女儿死了，要求公卿一齐去吊丧，杜乔独没有
去，梁冀更恨他了。杜乔改任光禄勋。建和元
年，取代胡广任太尉。桓帝将娶梁冀妹妹，梁冀
要让朝廷用最隆重的礼仪来迎亲，杜乔坚持照旧
有制度办事，不听从梁冀。同时，梁冀又为汜宫
托情让其任尚书，杜乔认为汜宫贪脏之罪显著，
就不肯用汜宫，因此天天得罪于梁冀。此前李固
被罢官，朝廷上下莫不丧气，人人胆战心惊，惟
有杜乔不低头不示弱无所迁就回避。因此海内都
暗暗赞叹并寄以希望。在太尉任上几个月，发生
了地震，被免了职。宦官唐衡、左怕等人趁机一
起在桓帝面前进谗言说：“皇上先前当登皇位时，
杜乔和李固强烈反对说皇上继承不了汉家大业。”
桓帝心中也怨恨杜乔。待到清河王刘蒜事发，
梁冀示意有关人员弹劾杜乔及李固跟刘鲔等裹外
串通，奏请逮捕审理他们的罪行。而梁太后本来
就知道杜乔的忠直，衹是下令免去其职而已。梁
冀更气恼，派人威胁杜乔说：“早点做出合适的
安排，或许妻子儿女还可以保全!”杜乔不肯自
杀。第二天梁冀派人到其门前刺探，知其家中没
有哭声，便无故地把杜乔逮捕关进了监狱，死在
狱中。妻子儿女归故乡。杜乔和李固一起曝尸于
城北大街，家属故人没有谁敢前去探亲的。
    杜乔以前府中小吏陈留人杨匡听到噩耗，号
哭着连夜赶到洛阳，穿上先前当小吏时的衣帽，
假托为夏门亭亭吏，守卫尸丧，驱赶蝇虫，前后
十二天，都官从事押着他向朝廷报告，梁太后认
为杨匡讲义气不给他治罪。杨匡于是自带斧镀上
午门进奏，要求将李、杜二公的尸体给他去安
埋。太后允诺了。举行简单仪式后把尸首装进了
棺材，送丧回家。安葬送丧都由他操持，事后便
隐姓埋名终身未入仕。杨匡当年很好学，在外黄
大泽教授门徒。补为蕲长，有突出政绩，升平原
令。而平原国相是徐曾，此人为中常侍徐璜之
兄，杨匡耻于跟这种人打交道，就称病离职放猪
去了．
    论曰：被称颂为仁人的人，其道义是很宏大
的!立身处世，说话行事，岂止考虑个人名誉与
保全性命而已?将用自己的言行来确立人生去就
的大原则，匡正时代的风气，使自己生而有道，
死而有义。一心求义是会伤生的，一心求生是要
违理的，一心求利则戕害心智，一心为己则损伤
仁义。若是大义重于生命，那就舍生好了；若是
生命重于仁义，求生好了。在上位的以其残忍昏
庸失去为君之道，在下位的仍然用其坚定的信念
来尽臣子之节。臣子尽节而死去，这便是杀身以
成仁；否则也不为求生而害仁!顺帝桓帝之间，
国统三绝，接连死去三个皇帝，由太后当朝，权
臣虎视耽耽。奎旦坚守职责，原则问题寸步不
让，谁也扳不动。他岂不知守节必然触祸，而是
耻于政权倾危有伤于国家重任啊!我们看他所发
的严正论议，他给梁冀前后所写的信，虽然失去
了决胜的良机策划无法实现，仍然念念不忘舍身
成仁。真是做到极致了，忠臣的一颗为国之心
呀!回过头来看胡广、赵戒之流，就是粪土一堆
了。
    赞曰：奎、杜二公任职尽责，同心合力扶持
社稷，要使君王追踪文帝、宣帝，高风亮节赛过
但尹、捏。大道既隐，时世浑浊，终陷大难，
呼天何及!奎燮命运实同趟氏孤儿，世代传诵其
刚正忠烈。
传第五十四
吴延史卢赵传
    吴佑字季英，陈留郡长垣人。其父吴恢，
是南海太守。吴佑十二岁时随父到官府。吴恢想
加工一批竹简以便抄写经书。吴枯不赞成说：
“现在大人跨越五岭，远在南海边，遣裹风俗固
然鄙陋，但有不少珍奇古怪的物产，上为朝廷所
疑，下为贵戚权臣所望。这书要写成了，则需几
辆车来装。当年马援就因为携带了一批薏苡而遭
到群官的猜忌攻击，王阳就因为衣着鲜明车马漂
亮而受到世人的议论。嫌疑之间，确是前辈贤达
所慎重对待的。”吴恢就停止了竹简杀青的事，
抚着吴佑的头说：“咱吴姓人家世代不乏季札这
样的贤能之士啊!”及至二十岁上，父亲去世，
居家无存粮，但不接受旁人的赠予。常放养群猪
于长垣大泽中，边走边吟诵经书。有一次父亲的
一位老朋友，对他说：  “你好歹是个郡守后代，
却干这种低贱的事，纵然你自己不害羞，可你父
亲的脸往哪儿搁呀?”吴佑礼貌地答谢他几句，
照旧放他的猪。
    后来举孝廉，将行之时，郡中为他送行。吴
佑却走过礼坛去跟一名小文书雍丘的黄真欢语笑
谈了好一阵子，并结为朋友才分手。郡功曹认为
吴佑太倨傲了，请除其名。太守说：  “吴季英有
知人之明，你先不要多嘴。”黄真后来也举孝廉，
当了新蔡长，世人称誉他为政清明。那时有位公
沙穆到太学游学，没有Jl[资衣粮，就换上衣服去
当雇佣，这一天受雇到吴佑处舂谷子。吴佑跟他
说话大吃一惊，二人便于杵臼之间一起定下生死
之交。
    吴佑因符合光禄四行的要求被任命为胶束侯
相。这时济北戴宏的父亲在此当县丞，戴宏便
跟随在父亲身边。吴佑每次出来走动，总听到琅
琅书声，惊奇而厚待他，也与他定交为友，戴宏
后来成了大学者，闻名于东方，官至酒泉太守。
吴枯行政衹求简约平和，以身率物亲自垂范。民
有争讼时，他便闭门反省考虑自己做得不好的地
方，然后断案，以道理开导诉讼各方。有时自己
到街坊村落中去，努力使双方和解。从此之后，
争论渐渐减少，吏民怀念他不愿欺骗他。小吏孙
性私自征收老百姓的钱给父亲买衣服，父亲得到
衣服时发怒说：  “有这么好的顶头上司，你怎么
忍心欺负他做对不起他的事呢!”催促他到吴佑
处去领罪。孙性又惭愧又害怕，带着衣服到府中
去自首。吴棺让左右退出问他这是为什么，孙性
就把父亲的话说了。吴佑说：  “你因为供养父亲
的缘故做了错事，人们说‘看一个人犯的错误就
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于是叫他回去向父亲
道歉，并把衣服赠送给他。另外有个安丘男子叫
做毋丘长的，跟母亲一起到市场去，路上遇到一
名醉客污辱他母亲，毋丘长把这人杀了逃亡他
乡，从安丘县追踪到胶东抓着了他。吴枯唤来毋
丘长对他说：“你母亲受辱，这是人子所不能容
忍的。然而孝子忿恨时要想想后果，行动要不给
父母留下牵累。而今你违背亲人逞其凶气，白曰
杀人，赦免你吧不合道理，严惩你吧又于心不
忍。你说该拿你怎么办?”毋丘长就自己戴上枷
锁，说：  “国家制定了大法，我自己触犯了它。
大人虽说同情于我，这恩情也没处去实施了。”
吴佑便问他有无妻子?回答说：“有妻还没有生
子。”就行文到安丘县抓来其妻子，妻子来到，
便除掉他俩的枷锁，让他俩同宿狱中，妻子就怀
孕了。至冬季终了时该行刑了，毋丘长哭着对母
亲说：“我辜负了母亲自应去死，可该怎么报答
吴大人的恩情呢?”当场就咬断指头吞进肚中，
含血而言道：“妻若生下儿子，就名‘吴生’，告
诉他我临死吞指为誓，嘱咐儿子要报答吴大人。”
便自缢而死。
    吴佑在胶东九年，改任齐相，大将军梁冀聘
他为府中长史。及至梁冀诬奏太尉李固，吴佑知
道后就请见梁冀与他争论，梁冀不听。逭时扶风
人马融在座，替梁冀起草奏章，吴枯便对他说：
“李公的罪名，就成在你们手下。李公就是死了，
你们又有何面目见天下之人呢?”梁冀大怒起身
进内房去了，吴枯也就自己走了。于是梁冀将吴
佑外调为河闲相，吴佑就白兔归家了，一生不再
出仕，自己灌园种菜，以经书教授青年。九十八
岁去世。其长子吴凤，官至乐浪太守；少于吴
恺，任新息令；吴凤之子吴冯，为鲷阳侯相。几
个人都有名于世。
    延笃字叔坚，是南阳掣县人。少年时向颖
川I唐溪典学《左传》，十来天就能熟读它，溪典
深深重视他。又到马融处求学，因而博通经传及
百家学说，善作文章，闻名京城。举孝廉，任平
阳侯相。一到任，就为西汉名臣龚遂之墓立表，
在祠中祭奠他，把他的后人从乡村中提拔起来予
以任用。后因师丧而弃官归家，朝廷五府都招聘
他，他一概拒绝。
    桓帝以博士之位召请他，任为议郎，和朱穆
边韶一起在束观领著作。不久改任侍中。桓帝常
常问及政事，延笃都婉转地秘密回答，行为依据
典章。改任左冯翊，又转为京兆尹。在任行事宽
仁，体恤百姓，提拔任用长者，与他们一起参议
政事。郡裹的人都喜欢他，三辅官员都钦佩他。
先是陈留人边凤为京兆尹，也享有能干的美名，
郡中人说：  “前有赵、张、三王，今有边延二
君。”这时皇子生了病，下令郡县提供名贵药材，
而大将军梁冀则派人带上书信到京兆府中，并要
求购买牛黄。延笃即下令捕捉此人并杀了他，
说：“大将军是皇后亲属，皇子有病，必定会呈
进医方，怎么会派人千里求利呢?”梁冀惭愧无
言，有关部门奉承梁的意图准备找延的岔子。延
笃因病被免职，回家教授子弟于里巷之间。
    当时有人对仁与孝二者的前后轻重有疑义。
延笃发表看法说：“我看逭仁孝之辩，乱纷纷各
执一端，互引经传，各找论据，可以说是讨论得
很深入了。其实呢，人的仁孝两端同出于一源，
统率着人的一切言行，是不能用轻重前后来排定
的。而如要大概分析说明一下的话，就其总体而
言，则孝在于事奉亲人，仁在于广施万物。广施
于物则天下得利，事奉亲人则德行归己。于己则
事寡，广济则功高。就此推论而言，仁的作用就
大了。不过物有由微而着，事有从隐到显的。近
取于身，那么耳朵有听音之用，眼睛有视见之
明，双脚有致远之劳，双手有护卫之功，功虽在
外，而根本还在于心。远取于物，则草木的生
长，开始于萌芽，而终于满地铺展，枝叶茂盛，
花絮缤纷。枝叶虽然繁茂，还在于有其根呀。那
仁人的有孝心，犹如四肢的有心腹，枝叶的有根
本呀。圣人懂得这道理，所以才说：  ‘孝道，是
天之经、地之义、人之行。’又说‘君子从事于
根本，本立而道生。孝悌这种品行，就是仁义的
根本!，然而体大者难以兼备，物性总有所偏，
所以所施加的目标不同，事情就难以顾及两头
了．如果硬要分别出优劣来，那么仁以枝叶茂盛
为大，孝以心体本根为先，这是无需争论的。有
人说是先孝后仁，造不符合孔子论颜回、曾参的
本意。一般说来，仁孝同质而生，纯一地体察它
们的，就互以为称，舜帝和颜回的情况就是这
样。若执其一端而观察它们，则各有其专名，公
刘和曾参的情况便是如此。那曾、闵以孝悌为至
德，管仲以九合诸侯为仁功，世人没有论德行不
先颜回、曾参的，论功业没有不先管夷吾的。以
此说来，各从其质而称之好了。”
    前越隽太守李文德早就跟延笃相友善，当时
在京师。他对公卿们说：“延叔坚有为王辅佐的
才干，为什么要把千里马羁在圈裹呢?”希望公
卿们能推荐重用他。延笃知道这信息后，就写信
制止李文德说：“大道将要废灭，是天命啊。传
说你将替我设法求得重回束观再返朝廷，你的用
意虽说诚恳，而我却不敢当。我曾早晚梳洗，坐
在厅堂上，朝上诵读伏羲、文王所作之《易经》，
虞舜、夏禹时代之《尚书》，历览周公的《礼》，
阅读孔子的《春秋》。晚上则逍遥于内室，咏
《诗》于庭轩。百家众言，有闲则一睹。洋洋乎
满耳书声，灿烂乎满目锦绣文采，欣欣然手舞足
蹈独享其乐。在这时候，我不知天为盖，地为
车；不知世上有人，自己有躯干呵。即使是高渐
离当年击筑而歌，旁若无人，高凤读书，不知道
大雨滂沱，也不足以跟我的读书之专相比。再说
我自从求学读书以来，做臣子没有陷于不忠，为
人子没有沦入不孝，和在上者交往不媚人，和在
下者交往不欺人。由此至死，地下见到十八代先
祖也不会羞愧。如此而不以善止却追求不已，那
就恐怕如同教后羿射箭一般的愚蠢了。请您千万
不要迷其本而伤其生啊。”
    后来遭到党锢之禁。到永康元年死于家中。
家乡父老将他的像貌画在屈原祠中。延笃所论述
阐释经传的文字，观点上多所驳正，后世大儒如
服虔等都认为持论折中。延笃平生著述的诗、
论、铭、书、应讯、表、教令等，共有二十多
篇。
    史弼字公谦，陈留考城人氏。父亲史敞，
顺帝时因为巧于辩说而官至尚书、郡守。史弼幼
年好学，聚集生徒数百名。出仕于州郡，征召于
公府，任为北军中候。当时桓帝的弟弟渤海王
刘悝El常行为阴险怪僻，僭越傲慢多行不法。史
弼担心他骄纵狂悖以至作乱，就秘密上书说：
    臣下听说帝王对于亲人戚友，爱虽很深
    必定要示以权威；身虽贵但一定要限以法
    度。如此，和睦之道可兴而骨肉之恩长在。
    当年周襄王放纵甘昭公，孝景皇帝骄纵梁孝
    王，而这两位弟弟凭藉恩宠，终于狂悖而欺
    慢，导致周室的播荡倾覆之祸，汉家的袁盎
    被杀之变。我了解到勃海王刘悝凭着皇上
    至亲的关系，依仗皇室偏私的宠爱，失去了
    忠诚奉上的品节，滋生出僭越侵慢的祸心，
    外则聚集剽劫杀掠不逞之徒，内则尽情于酒
    乐声色，出入无常，所与群居共处之徒，大
    抵都是些有口无行的人，或是家庭抛弃的逆
    子，或是朝廷斥逐的小人，必然会有羊胜、
    伍被蛊惑谋反的变故出现。州郡不敢纠弹，
    傅相不能匡正。皇上又祇讲兄弟深情而不忍
    约束禁止他。我恐怕如此下去必然滋蔓而为
    害更大。请公布我的这封奏章，宣示于朝中
    众臣，使我有机会在清明的朝廷上说清楚这
    样做的危害，然后让公卿评议惩处的方案，
    法决罪定之后，再下不忍执行的诏书。而我
    则进一步坚持法办，然后皇上再稍作让步。
    这样，那么我朝就不会留下杀弟的讥讽，勃
    海王也有长久享国的幸运。不然的话，我担
    心大狱将兴，朝廷派出的执法人员将相望于
    道。臣下职在是典领禁军，防备非常，现在
    却狂妄地过问藩国的事，干犯皇亲国戚，自
    知罪过很大。实在气愤不过，所以冒死上
    奏。
    桓帝因事关骨肉，不忍拿这事给群臣讨论。
后来刘悝终因图谋逆乱而贬为座陶王。
    史弼升迁为尚书，又出任平原相。这时诏书
下达各地揭发搜捕党人，郡国各地所奏牵连相及
者多至数百人，惟有史弼没有揭发一个人。诏书
前后急切地退回州郡并对州郡属吏大加刑罚逼令
举报。州从事乘邮传车到平原责备他说：“诏书
痛恨党人，主旨明确坚决。青州共六郡，其五皆
有党人，近国的甘陵。也严查南北部。平原是怎
么治理的独独没有党人?”史弼回答说：“先王分
疆划土，各地界线分明，水土有同有异，风俗人
情各相区别。别的郡自有，平原就是没有，这怎
么好相比?如果衹图照上司眼色行事，去诬枉善
良，滥施刑罚，以求一逞其非理之举，那么平原
的居民，家家都可以是党人了。我这个国相衹有
一死，那是我不能干的勾当。”从事大怒，当下
就逮捕府中僚佐送入监狱，同时举奏史弼。正逢
党禁中途撤销，史弼用俸禄去赎罪这才得以脱
身，他救活的有一千多人。
    史弼为政特别下气力挫压豪强，那些小民有
罪，他倒是常常宽大处理。迁任河东太守，接到
所有诏书都教他举孝廉。史弼知道一定有不少权
贵要来拉关系，就预先禁绝来往书信嘱托。中常
侍侯览果然派一人带著书信前来请托，并且还要
求免抽他的盐税。遇了许多天都无法通报。此人
便托辞有别的事要办去见史弼，乘机送上侯览的
信。史弼大怒说：  “太守我充数当此大任，该当
挑选人才报效国家，你算什么东西，敢前来欺骗
于我!”命左右拉出去打他个数百下，府中大小
属官十余人在大堂上向他劝谏，他都不听。于是
交给安邑大狱，当天就拷打死了那个人。侯览大
怒，就伪造了一封匿名信给司隶校尉，诬陷说史
弼诽谤朝廷，派槛车把史弼押解到京。一郡吏民
无人敢靠近他，祇有前孝廉裴瑜一直送到崤关
渑池之间，在路旁大声嘱咐说：“大人摧折恶臣，
挑选德报效国家，如此而获罪，足以名垂千古，
望您无忧无惧。”史弼答道：“《诗》上说‘谁说
茶是苦的，其味甜美如荠呢。’古人刎颈，虽九
死也不后悔。”及至投进诏狱，乎原的吏民为之
奔走，到京上诉拯救他。又有前孝廉魏劭毁形变
服装，扮成家奴看护跟随着他。史弼受诬陷，当
诛杀弃市。魏劭便与同郡人卖去平原郡的房屋，
行贿于侯览，得减死罪一等而论罪，送左校服苦
役。时人有的就嘲讽说：“平原行贿来求免于一
死，可不太鄙贱了么?”平原名士陶丘洪说：“过
去周文王被扣押在羡里，闽天散宜生等人怀金献
美以求解。史弼遭到灾祸，讲仁义的君子为救难
而送宝。有什么可议论的?”于是没人再说三道
四了。刑满后回归故里，称病闭门不出。多次被
公卿推荐。议郎何休又上报说史弼有治国才智，
应该登上卿相之位。被征拜为议郎。侯览等人很
厌恶他。光和年间，出任彭城相，不久即病死。
裴瑜宫至尚书。
    论闩：刚烈性格，则很少能优容宽待别人
的；仁柔用情，又极少能刚正不阿坚持到底。吴
季英待人就怕伤害到谁，说话都轻柔温和，像是
位忠厚胆小的儒生；而一旦怀愤激扬，能折服权
贵挫其骄横，遗又何等壮烈啊!以仁心来处置事
务，凭义理来决定进退，这可是真君子啊!俗话
说：“存活千人者子孙必封。”史弼敢于和权贵一
比高低，蔑视作威作福的官吏，终于保全了平原
的“党人”，而其后代并不发达，造就不可一概
而论呀。
    卢植字子干，涿郡涿县人。身高八尺二寸，
声如洪钟。年轻时和郑玄一起从师于马融，能通
古今之学，好钻研精义而不好章句之学。马融是
外戚豪门，平曰多排列女伎歌舞于前。卢植侍讲
多年，也没有转过眼珠子去瞧女人，马融因此敬
重他。学完归乡，闭门教授。为人性格刚毅有大
节，胸中怀着一腔救世安民的大志，不爱好辞
赋，能饮一石酒。
    当时皇后的父亲大将军宝武拥立了汉灵帝，
初掌国家大政，朝廷有人建议加封爵。卢植虽是
布衣，以为窦武平时就有名誉，就写信规劝他
说：
    我卢植听说寡妇有不关心织布而忧虑国
    事的，漆室之女有不虑婚嫁而心伤时政的，
    忧思深远，是君子之情。士要有静友，义贵
    在切磋。《书经》中讲“谋及平民”，《诗经》
    中说“问于樵夫牧童”。我诵读先王之书很
    久了，敢吝啬自己的一些瞎话而不跟您讲
    么?而今您对于汉家朝廷来说，犹如周公
    召公在周王室一般，拥立圣主，四海有归。
    论者认为您的功勋，这是最突出的了。天下
    人都聚目而视、倾耳而听，以为照过去的成
    例来说，一定会有隆重的封赏。我寻绎《春
    秋》之义，国君无嗣，就选立最亲最年长
    的，年龄一般大就选有德的，道德差不多就
    用占t-来解决。而今是同宗的人依次排列，
    查看了谱牒身世，按顺次确定了国君，这又
    有什么功勋可言呢?难道要横沾天功以为己
    力么?您应该辞去大赏来保全自己的名声。
    又近来皇帝子嗣不继，仍要从外面寻求，可
    以说太危险了。而四方又不平静，盗贼伺机
    活动，恒山、勃海一带，特多奸盗，将会发
    生楚国人胁迫国王让位、周朝尹氏拥立王子
    朝的事故。应依照古礼，置诸子辅导之官，
    征求王侯们的爱子、宗室的贤才，外崇训道
    的义理，内息争竞的贪心，选其良能之人，
    随任用而晋爵。这才是强干弱枝之道呢!
    窦武一概没有采纳。州郡多次下命，卢植都
没有应召就职。建宁年间，被征聘为博士，这才
出山。熹乎四年，九江蛮反叛，朝廷四府一致推
荐卢植才兼文武，任他为九江太守，蛮寇便驯服
了。因病去官。
    卢植作《尚书章句》、《三礼解诂》。造时朝
廷始在太学立《石经》，用来校正《五经》文字。
卢植便上书说：  “臣下年轻时跟随通儒已故南郡
太守马融学习古学，颇知现在流传的《礼记》有
极多纡曲谬误，我以前曾用《周礼》等经书来揭
示其谬误；今天敢放任自己的愚笨浅陋，为经典
释词注音，但家庭贫穷，无力再供应缮写誊录上
呈的费用。我希望能允许带领两名善写的书生，
一起到束观去，花费官家的财粮，专心精研，校
正《尚书》章句，考查《礼记》得失，从而裁定
圣人传下的经典，刊正各地流布的碑文。古文是
蝌蚪文，它最近于经典的原始真实，而专施压抑
人才的流风世俗，却将其降在“小学”的框子
裹。汉室中兴以来，通儒达士有班固、贾逵、郑
兴父子，他们都十分喜爱古文。而今《毛诗》、
《左传》、  《周礼》等各有传注，它们与《春秋》
共相表裹。朝廷宜置博士，设学官，以助后来学
人，以光大圣人之意。”
    正在这时南夷反叛朝廷，因为卢植在九江时
待民有恩信，就任他为庐江太守。卢植非常明白
政务所宜，因而一切都求安静清平，照顾大体而
已。一年多以后，重又征聘他为议郎，与谏议大
夫马曰婵、议郎蔡邕、杨彪、韩说等人都在束
观，校刊中书省的《五经》记传，续补《汉记》。
灵帝认为不是急务，把卢植改为侍中，又迁升为
尚书。光和元年发生了日食，卢植便秘密上书奏
道：
    臣下听说《五行传》中讲“太阳晦暗而
    月亮早现叫做眺，昭示出王政舒缓臣下弄权
    的形势”。这是说君王行政不得力，所以发
    生日食晦暗之变故。《春秋传》中讲“天子
    避位移时”，是说F1月相掩而食不过移时而
    已。然而近来日食从巳时过午时，食既之
    后，又云雾崦暧昏暗。近几年又连着发生地
    震、彗星孛星更番出现。我听说汉家是火
。  睫  定    。`x"  乏  ou山霄。万千  争    ，  od    。    ，一工一卜．    ，    ，
    德，政化当宽明。而近女色、信谗言，正是
    火德的大忌呀，因为火是最怕水的。今年的
    这些灾变，都是由于阳失阴侵、阳衰阴盛的
    缘故。消除灾凶祸患，应该有相应的办法。
    请允许我提出八件事：一是用良，二是原
    禁，三是御疠，四是备寇，五是修礼，六是
    遵尧，七是御下，八是散利。所谓用良是
    指：使州郡考核推荐贤良，随其才而任用，
    责成于选举。原禁就是：所有党锢中人，绝
    大多数并非其罪，可加以赦免，申其冤屈。
    御疠是指：宋后及其家属，都是无罪而横尸
    街头，不得收葬。疫疠之来，皆由于此。应
    下令给以收葬，来安慰屈死冤魂。备寇是
    指：侯王之家，被减削了赋税收入，穷愁之
    下必然思乱，肯定会导致非常之举。应当给
    予足数，以防患于未然。所谓修礼，是说要
    广聘有道之人如郑玄等，讲解《洪范》，攘
    除灾患与咎凶。所谓遵尧，是说而今郡守刺
    史一月数迁不久于任，应按三考升降的定规
    来审验其能否，纵使不能九载，也可让其任
    满三年。御下是说，以请谒手段拉关系希图
    高位厚爵者，应一切禁断，凡升迁罢免之
    事，由职能机关按制度办理。散利是指：天
    子的体统身份，按理是不应该也无必要拥有
    什么私人积蓄的，应该从全局出发。考虑国
    家的富有，废除那些捞点小钱的作法。
    灵帝没有理睬。
    灵帝中平元年黄巾军造反，朝廷四府共同
推举卢植，任之为北中郎将，持节，又以护乌桓
中郎将宗员为副手，率领北军五校士，征发天下
各郡之兵征讨黄巾。连战数阵打败贼帅张角，斩
获一万余人．张角等走保广宗，卢植筑围挖堑，
制造云梯，很快就能攻破它了，皇帝派小黄门左
丰来到军前观察敌军形势，有人劝卢植贿赂左
丰，卢植不肯。左丰回京向皇帝说：  “广宗敌军
很容易打败的，卢中郎深沟高垒不出兵，是等着
天老爷去灭贼呢!”皇帝大怒，就派槛车前来拘
捕卢植，减死罪一等处置。到后来车骑将军皇甫
嵩讨平黄巾，盛赞卢植的行军方略，皇甫嵩全面
采用卢植的规划谋算，从而成就大功勋。就在当
年恢复卢植的官，任他为尚害。
    灵帝死，大将军何进准备诛杀宦官，就召来
并州牧董卓，藉以威压太后。卢植知道董卓凶悍
难以控制必生后患，坚决制止。何进根本不听．
及至董卓来到，果然欺凌虐待朝中官员。他大会
百官于朝堂，讨论废立的事。群僚无人敢说话，
卢植独独强烈反对不附和。董卓发怒休会并将杀
害卢植．造情节的记载在《董卓传》中。卢植平
日与蔡邕很友善，蔡邕过去流放朔方，卢植独上
书为他请命。造时蔡邕得到董卓的信任，所以前
去为卢植说情。同时议郎彭伯也提醒董卓说：
“卢尚书是海内大儒，大有人望，现在首先害了
他，天下震怖，不好收拾。”董卓就停止了迫害，
衹是免了卢植的官。
    卢植以老病求归乡里，担心不能免祸，就绕
道从隙辕走出。董卓果然派人追来，追到怀县没
追上。卢植从此隐居于上谷，不结交人事。冀州
牧袁绍请为军师。初平三年去世。临死前，嘱咐
儿子薄葬在土穴中，不用棺椁，衹用布帛裹身就
行了。所著碑、诛、表、记共六篇。
    建安年间，曹操北伐柳城，路过涿郡，告诉
守令说：  “已故北中郎将卢植，著名于海内，其
学识为儒者宗师，是士人的楷模，国家的栋梁。
当年周武王入殷，为贤士商容封赠门板；郑国失
去子产，孔子为之流泪。我来到涿州，嘉慕其流
风余韵。《春秋》之义，对贤者的后人应该给予
特别的礼遇。赶快派吏员前去清理卢植的坟墓，
存问其子孙，并祭祀薄酒，来表彰他的崇高德
行。”其子卢毓，知名于世。
    论日：风霜可以鉴别草木的本性，危难可以
显出忠良的品节，那么卢公的赤心也就可知了。
当那毒虫起于胸怀，雷霆震于耳畔时，即使是孟
贲、夏育、荆轲、专诸这些人，也不能不犹豫而
变其常态啊。而卢植却能抽白刀于高合之下，追
皇帝于河津之间，力排刀兵剑戟，勇赴戕杀折
辱，哪裹是先计算好了才行动的呢?君子的对于
忠义，匆促之间能够如此，颠沛之时也能做到!
    赵岐字邯卿，是京兆长陵人．他起初原名
赵嘉，字台卿，因为生于御史台，后来避难逃命
改成现名，以示不忘故乡。赵岐少年时就读通了
经书，颇有91‘艺。娶扶风马融之兄的女儿为妻。
马融是外戚豪门，趟岐常鄙视他，不跟他交往。
出仕于州郡，因其廉洁刚正疾恶如仇而让人害
怕．三十多岁时，患了重病，卧床七年之久。白
以为起不来了，就写了一道遣令给兄子说：  “大
丈夫生于世间，隐居没有许由的高洁操行，出仕
没有伊尹、吕尚的功勋．老天爷不给我机会，还
有什么说的呢!可立一块圆石在我墓前，写上
‘漠有逸人，姓赵名嘉。有志无时，命中如此，
无可奈何!”，其后病愈了。桓帝永兴二年，被
召聘为司空掾，上书建议二千石官员可以去官为
父母亲服丧，朝廷采纳了。其后大将军梁冀召他
到府中，他给梁陈述如何损益如何求贤的措施，
梁冀没有采纳。朝廷选用能拨乱理剧之才，当了
皮氏长。正碰上河东太守刘佑去职，而以中常侍
左怕之兄左胜代之，趟岐鄙视痛恨宦官，当天就
丢官回乡去了。京兆尹延笃，又请他来任为功
曹。
    造以前，中常侍唐衡的哥哥唐珐任京兆虎牙
都尉，同乡认为唐珐不是凭自身才德晋升的，所
以都瞧不起他。趟岐及其堂兄赵袭又往往说些贬
斥唐珐的话，唐珐就恨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桓帝
延熹元年，唐珐任京兆尹，趟岐怕祸事临头，就
与侄子趟戬逃避他。唐珐果然收捕赵岐家属宗
亲，陷之于重法，全部杀害了。赵岐便逃难四
方，江、淮、海、岱，没有他不曾去过的地方。
自己隐瞒了姓名，在北海的市上卖饼。逭时有位
安丘人叫孙嵩的，年纪二十岁，游玩于市，见到
赵岐，一看就觉得不是一般人，停下车子喊赵岐
上车同行。趟岐一惊，孙嵩就拉下车帷，让骑从
们赶走行人，秘密地问赵岐说：“我看你不是卖
饼的人，我一问脸色就变了，人没有深重的冤苦
怎么就亡命呢?我就是北海孙宾石，全家百口，
势能相救。”赵岐平曰就知道孙嵩的名字，即把
事实原委都告诉了他，于是一起回了家。孙嵩抢
先一步汇报母亲说：  “我出去走走，竞得到一位
可以以命相托的朋友。”迎进客厅，饭菜招待，
十分高兴．把赵岐藏在复壁中好几年，赵岐作
《危屯歌》二十三章。后来唐珐一帮人都死绝了，
趟岐遇赦才重见天日。朝廷三府听到后，都来召
聘他。延熹九年，司徒胡广聘他他才应允了．这
时南匈奴、乌桓、鲜卑反叛朝廷，公卿推举赵
岐，提拔他任并州刺史。赵岐准备奏上一本谈守
边御敌的策略。未及上奏，就碰上党事而被免
职，因而索性把它写成专论《御寇论》。
    霞帝初年，又遭党锢之禁十来年．中平元
年，四方兵起，下韶挑选曾经任遇刺史、二千石
而有文武之才可以任用者，于是征聘赵岐为议
郎。车骑将军张温西征关中，请补长史，另外领
一支兵马屯驻安定。大将军何进又推举他为敦煌
太守，行到襄武，赵岐和新任命的诸郡太守数人
都被叛贼边章所获。边章要胁迫他为帅，赵岐虚
词得免，辗转回到长安。到献帝西都长安时，他
又被任为议郎，不久升迁为太仆。及至李催专
政，派太傅马曰辉抚慰天下，以赵岐为副使。马
曰碑行至洛阳，上表另遣趟岐去外地宣扬国命，
所到郡县，百姓都高兴地说：“今日竞能重新看
到朝廷使者的车骑。”
    这时袁绍曹操公孙瓒争夺冀州，袁绍及曹
操听说赵岐来到，都白率土兵从数百里外来迎
接，赵岐深入地陈述天子的恩德，给他们讲罢兵
安民之道，又向公孙瓒发出公文，给他讲明利害
去就。袁绍等人便各引兵而去，并都与赵岐约定
到时在洛阳相会，以便奉迎皇帝车驾。赵岐南行
到陈留，得了重病，磨难两年，约期的人也就不
来聚会了。
    献帝兴平元年，诏书征召趟岐，这时皇帝
准备回洛阳，先遣卫将军董承修理宫室。趟岐对
董承说：  “而今海内分崩，惟有荆州地广物丰，
西通巴蜀，南邻交耻，年谷有收，兵民大体保
全着。我趟岐虽年老垂死了，还一心报答国家，
准备自乘牛车到南方去劝说刘表，可以说动他自
带兵马来保卫朝廷，与将军同心同力共同扶持王
室。这是安定君上救护人民的大计啊!”董承就
上表请求派赵岐去荆州督运租粮。赵岐到，刘表
当即遣兵到洛阳助修宫室，军需物资源源运至，
前后不绝。适时孙嵩也寄居在刘表处。刘表不礼
遇他。赵岐便盛称孙嵩平素品行诚笃刚烈，于是
联名上表荐为青州刺史，赵岐因为年老有病，就
留在荆州了。
    曹操适时任司空，推举趟岐代替自己。光禄
勋桓典、少府孔融上书推荐他，于是就地任命他
为太常。年几十余，建安六年去世。他预先做好
了墓穴，绘上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人的画
像在宾位上，又自画像于主位上，并都作了画像
赞。吩咐其子说：“我死之曰，墓穴中聚沙为床，
用布衿白衣，散发其上，再用单被盖起来。当天
下葬，一下便埋。”赵岐有很多著述，有专着
《孟子章句》及《三辅决绿》传于世。
    赞曰：呈一箠温厚爱人，义气刚烈于天。延
笺、．史迩育人，和风时雨之恩。2继使用显刑，
诬陷党人灭绝。卢担文武兼才，临师筹措有方。
赵岐奉命宣威，所至不辱朝命。
传第五十五
皇甫张段传
    皇甫规，字威明，安定郡朝那人。祖父皇
甫棱，是度辽将军。父亲皇甫旗，是扶风都尉。
    永和六年，西羌大举进犯三辅，围困了安
定，征西将军马贤率领各郡的部队抗击西羌，不
能获胜。皇甫规虽然是个平民百姓，看到马贤不
专心对待战争行动，准确地预见到他一定会失
败，于是呈递文书说明这种情况。过了不久，马
贤果然被西羌消灭。郡将知道皇甫规有用兵的谋
略，就任命他担任功曹，让他率领士兵八百人，
跟西羌交战。皇甫规斩杀了好几个敌人的首级，
敌寇于是撤退。皇甫规被举荐担任上计掾。后来
西羌部队大规模集结，进攻烧杀陇西，朝廷对这
件事感到忧患。皇甫规于是呈递奏章，请求允许
自己为国家效劳，说：
    臣子这几年来，多次呈报陈说国家应当
    采取的大政方钊一。羌戎还没有出动军队，臣
    子已经预见到他们将要反叛；马贤的部队刚
    刚出发，臣子就明确地知道他一定会失败。
    这些偶然说准确了的预言，全都可以考察核
    实。臣子经常想到马贤等人率领大军整整四
    年，却没有建立任何功业，部队长久在外的
    花费几乎要用百亿计算。这些钱财是从百姓
    手中收来，辗转被奸邪的官员们侵吞了。所
    以江湖社会上的人们，聚集起来成为造反的
    强盗贼民，青州、徐州出现饥荒，百姓背着
    幼儿四处流浪。羌戎的叛乱，并不是因为天
    下太平，全都是由于边疆的将领们在安抚管
    理羌戎时有过失。趁着社会秩序安定正常，
    就对羌戎横加侵犯欺辱；仅仅为了追逐一点
    小的利益，最终引来了大的祸害。取得了一
    点小小的胜利，就虚假地夸张斩获的首级；
    要是打了败仗，就悄悄地隐瞒起来不说。部
    队战士辛劳抱怨，被奸猾的官员们捆住了手
    脚，向前进不能够痛快厮杀来建立功业，往
    后退又不能获得温饱来保全性命，最后饿死
    在沟渠中间，尸骨被抛弃在荒原．衹看到国
    家军队的出征，却不能听到部队完整地凯旋
    的声音．首领豪杰悲痛哭泣，又惊又怕产生
    变乱。因此边疆的安定不能长久，军队的失
    败却一年接着一年。这正是臣子拍手捶胸越
    来越痛心的事。希望借给臣子两营和两郡的
    那些集合在一起白吃饭的部队五千人，趁着
    敌人没有意料到，跟护羌校尉趟冲一起前后
    呼应配合作战。边疆的地形山谷，是臣子熟
    悉了解的；领兵打仗的战略战术，臣子已经
    学习演练过。可以不用花费一点官职爵位和
    一尺丝帛的赏赐，在上做到清除国家朝廷的
    忧患，在下做到接受羌我的降服。假如说臣
    子年龄还小，官位低下，不配被重用的话，
    那么那些打了败仗的将军们，官职爵位并不
    是不高，年龄岁数并不是不大呀。臣子对国
    家朝廷无限忠诚，冒死汇报自己的意愿．
    当时皇帝没有任用皇甫规。
    冲帝、质帝在位年间，梁太后执掌国家政
权。皇甫规以贤良方正被举荐。他在对答皇帝策
问中写道：
    臣子想到孝顺皇帝的作为，开始时辛勤
    地从事帝王政治，为天下四方设立法纪纲
    领，力图使国家获得安定。后来遇到奸邪虚
    假的小人，权威被身边亲近的小人瓜分，聚
    集财物畜养实马，仅仅祇听玩笑逗乐的话；
    又依靠宠信的小人，接受贿赂出卖爵位，轻
    率地派出使者宾客在侯王中间往返交接，天
    下人心混乱，投奔造反的人就像回到家里一
    样。所以每当发生征伐战争，很少不受到挫
折损伤．官府百姓全都用尽气力，朝廷民间
全都困窘空虚。臣子在关西的时候，私下襄
探听风声，没有听到国家有什么褒贬进退，
而祸患福佑的产生，全都归结在有权势的得
宠小人身上。陛下一身兼有乾坤阴阳二体，
聪颖圣明纯一又有才华。开始管理国家政治
的时候，选拔重用忠诚正直的人才，对原来
的治国政策，有很多修改更正。远近人民全
都和顺安定，看到了太平盛世的景象。但是
自从地震之后，天空出现混浊不散的雾气，
太阳月亮不再明亮，大旱的恶魔到处作恶，
大群的贼民四处横行，干旱的野地裹流满了
鲜血，百姓不得安宁，谴责训诫不断到来，
这全都是因为奸臣手中掌握大权才引起的。
那些常侍中特别没有品行的人，应该立刻罢
免，赶出皇宫，彻底清扫作恶的坏人，没收
他们的贿赂财物，来平息人民的痛恨抱怨，
来回答上天的告诫。
    现在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身处周
公、邵公的位置，是镇守国家的大臣，再加
上跟皇帝家族世代通婚联姻，今天给他们封
立的称号虽然尊贵也还适宜，他们实在应该
更加注意培养谦恭的节操，用儒家的学说来
帮助陶冶自己，减省除去那些游玩娱乐不是
紧急的事务，削割减少住宅府邸那些没有益
处的装饰。国君就像是一只船，人民就是载
船的水。众多的大臣官员就是乘坐这船的乘
客，而将军兄弟就是掌握船桨的水手。如果
能够用心公平竭尽全力来运载乘客，遣就是
人们说的福气。要是有一点怠慢松弛，就会
被波涛吞没。哪能不小心谨慎呢?要是道德
跟自己的官职俸禄不相称，就好像挖取城墙
的基础来增加它的高度。难道是衡量了自己
的力量来考虑建立功业追求安稳巩固的做法
吗?大凡那些老奸巨猾、酗酒成性、寻欢作
乐的人，全都是耳朵裹听着邪恶的声音，嘴
巴裹讲着谄媚的言语，心甘情愿放纵自己游
乐，倡导实行不该做的事的人。也应该把他
们降职斥退，来惩罚警告那些行为不正的
    人。让梁冀等人深深地认识到获得贤名的福
    气和丧失人心的难受。另外，身居宫位的大
    臣们白白地拿着俸禄，尚书玩忽职守，主管
    官员顺从错误指挥，没有一个人肯来纠正明
    察朝廷政治，所以让陛下祇能听到谄媚阿谀
    的言论，不能听到门窗外面其他的声音。臣
    子的确知道阿谀奉承的人能够得到好处，切
    实提意见的人容易招来灾祸，难道胆敢隐瞒
    内心的想法来逃避诛杀谴责吗?臣子出生成
    长在边疆远地，很少来到皇宫，恐怖害怕，
    不能保持常态，说的话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
    忠心。
    梁冀痛恨他讥刺自己，把皇甫规判为下等，
任命他担任郎中。皇甫规藉口有病免去职务回到
家乡，州郡的官员秉承梁冀的意旨，多次陷害皇
甫规几乎把他害死。皇甫规于是在家教授《诗
致、《易经》，跟他学习的人有三百多人，这样
过了十四年。后来梁冀被诛杀，一个月之间，征
召皇甫规出任官职的公文来了五回，他都没有应
召。
    当时太山的贼人叔孙无忌侵犯扰乱郡县，中
郎将宗资讨伐贼人但没能平定他们。公车专门征
召皇甫规，任命他担任太山太守。皇甫规到任
后，布置采用了很多策略计谋，强盗贼人全被乎
定。延熹四年秋天，反叛的羌人零吾等跟先零的
分支一起进犯抢掠关中，护羌校尉段颁获罪被征
召入狱。后来先零各支羌人更加强悍，攻陷许多
营垒城寨。皇甫规本来就了解羌人事物，自己发
奋效力朝廷，于是上疏说：“自从臣子接受任命
以来，决心完全奉献出自己的力量，幸好依赖着
兖州刺史牵颢的清廉勇猛，中郎将宗资的威信仁
义，能够做到节制调度符合需要，万幸没有受到
指责。现在奸猾的贼人已被歼灭，太山基本平
定，却又听说各路羌人全都造反叛乱。臣子生长
在那山、岐山一带，现年已有五十九岁，从前在
安定郡府任职时，几次经历羌人叛乱，参与筹划
平乱事务，有过偶然说中了的预言。臣子一向疾
病缠身，深恐作为犬马衹是年老而死，不能够报
答大恩。愿意请求给臣子一个不重要的官职，让
我充当乘坐一辆马车的小小使者，抚慰三辅，宣
扬国家的威信恩泽。用我熟悉的地形兵阵，来辅
佐帮助各军。臣子在孤单危险的环境中生活，观
察郡中将领作战，已经几十年了。从鸟鼠山直到
东岱，毛病都是一样的。努力寻求勇猛将军，不
如天下清静太平；勤奋学习吴起、孙武的兵法，
不如官员奉公守法百姓不造反。上次的动乱为时
不远，臣子确实感到忧愁。因此超越自己的职
权，全面陈述我的心意。”
    到了冬天，羌人继续大举聚合，朝廷为此担
忧。三公推举皇甫规担任中郎将，拿着符节监督
关西部队，讨伐零吾等叛羌，打败他们，斩杀首
级八百多。先零等各支羌人敬服皇甫规的权威信
誉，相互规劝投降的人有十多万人。第二年，皇
甫规就调动羌人部队一起讨伐陇右，但是道路断
绝，军中发生大瘟疫，死亡的人占到十分之三
四。皇甫规亲自前往军中营帐，巡察看望将领士
兵，三军全都感动喜悦。束羌于是派使者前来请
求投降，凉州恢复交通。
    在这之前，安定太守孙俊收受贿赂强取钱财
声名狼藉，属国都尉李翕、督军御史张禀大肆杀
戮归降的羌人，凉州刺史郭闳、汉阳太守赵熹都
年老昏庸不能胜任职守，却全都依仗权贵势力，
不遵守法度。皇甫规到达州界，全都逐条上奏他
们的罪状，有的免职有的诛杀。羌人听说了，聚
合起来归附朝廷。沈氐的重要首领滇昌、饥恬等
十多万人，又前往皇甫规处投降。
    皇甫规担任官职好几年，手持朝廷符节担任
大将，统率大军建立功业，回到故乡督察军政，
既没有树立什么特别的私恩，又检举揭发了很多
人，并且又跟宦官关系恶劣，不同他们交往。于
是皇宫内外全都怨恨他，就一起诬陷皇甫规用财
物贿赂各支羌人，让他们假装归降。天子下诏书
指责皇甫规。皇甫规担心不能免去灾祸，上疏自
我申辩说：
    四年的秋天，戎人起兵反叛，从西州开
    始，侵犯到达泾阳，故都恐惧惊慌，朝廷一
    心挂念西边局势。圣明的诏令不认为臣子愚
    昧迟钝，紧急命令我率军出征。幸有圣明威
灵的保佑，于是我宣扬朝廷政令，羌戎各路
人马，不论大小全都低头归顺，又立刻传令
各营各郡，查问斩杀和收缴物品的数Ir]，节
省的费用，有一亿以上。我认为这是忠臣应
尽的义务，不敢报告自己的功劳，因此把有
片言只语谈到自己微薄功劳的事看作耻辱．
但是跟前辈将领的作为相比，应该不会感到
有罪而悔恨。先前我到达州界时，首先启奏
弹劾郡守孙俊，接着弹劾属国都尉李翕、督
军御史张禀；后来率军南征，又启奏弹劾凉
州刺史郭闳、汉阳太守赵熹，陈述了他们的
罪恶，依法应该处死。而这五个官员，爪牙
党羽布满半个国家，剩下的那些身佩黑色绶
带的中层官员，下至最小的官吏，牵连涉及
的人，又有一百多个。官吏们藉口要为将领
们报仇，儿子--jL想着要替父亲雪耻，有人
装载礼物乘车奔走，有的身带粮食徒步奔
波，结交串联有势力的豪门，拼命散布恶毒
的诽谤谣言，说臣子暗中贿赂各支羌人，送
给他们金钱财物。假如臣子给的是私人财
物，那我家中没有够一担挑的粮食；假如用
的是官府财物，那文书账簿很容易考查。按
照臣子愚笨迷惑的认识，就算真像诬陷我的
人说的那样，前代朝廷还曾把宫女送给匈
奴，把公主嫁给乌孙。现在臣子仅仅花费一
千万，就使得反叛的羌人归顺，这是贤能臣
子的谋略，军事家推崇看重的事情，又有什
么罪过，哪裹违背了义理呢?从永初以来，
派出的将领不少，全军覆没的就有五人，动
辄花费数亿巨款。有的回师车队军饷还没开
封，原样运进权贵家门，却扬名建功，受到
丰厚的赏赐封爵。现在臣子回到家乡督察政
务，纠察检举各郡官员，断绝朋友亲戚关
系，诛杀羞辱旧曰老友，人们诽谤暗害我，
本来就在情理之中。臣子即便品行低下，没
有廉洁的名声，现在遭到这样的诬陷，还是
深深地感到耻辱。《左传》上说过“鹿将死
时不再挑选优美的声音”，谨此冒昧地呈报
洁业．”
    这一年冬天，皇甫规被征召回京城担任议
郎。按照他的功劳应该封侯。但是中常侍徐璜、
左倌想从他那裹得到贿赂，多次派宾客前去询问
功劳情况，皇甫规到底没有答理他们。徐璜等人
恼羞成怒，又用先前收买羌人的事诬陷他，把他
交给法官审判。皇甫规的部下想要补送钱财谢罪
求情，皇甫规发誓不按他们的主意办。于是用残
余贼寇没能肃清的罪名，被廷尉拘捕，判决到左
校服苦役。三公以及太学生张凤等三百多人前往
宫门为他申辩。恰逢大赦，被释放回家。
    皇甫规被征召出任度辽将军，到任几个月
后，呈递报告举荐中郎将张奂接替自己。说：
“臣子听说人没有长久不变的风俗，但社会秩序
有安定动乱之分；军队士兵没有强大弱小，但将
领才能有高明低劣之别。我观察到中郎将张奂才
能谋略都很优异，应该让他担任主帅，来满足人
们的希望。如果还认为我这愚钝的臣子适宜担任
军事将领，愿意充当一个不重要的宫职，来做张
奂的副手。”朝廷接受了他的请求，任命张奂代
替他担任度辽将军，皇甫规担任使匈奴中郎将。
到张奂升任大司农时，皇甫规又接替他担任度辽
将军。
    皇甫规做人很注意深谋远虑，自己因为连续
担任高官，想要隐身退避回家，多次上书称病辞
职，没有被朝廷接受。正赶上朋友上郡太守王曼
的灵柩运回家乡，皇甫规穿上丧服越过管辖地
界，前往下亭迎接。接着派心腹秘密报告并州刺
史胡芳，说皇甫规擅自远离军营，公然违犯禁令
法规，应当立即检举弹劾。胡芳说：“皇甫威明
想要退避回家离开官场，故意激我弹劾他。我应
当为朝廷爱惜人才，怎么能让他的计谋成功呢!”
于是一点不过问。到后来党锢事件大规模发生，
天下著名贤能人物大多被牵连逮捕，皇甫规虽然
是著名将领，但平日声誉不高。他自己认为是西
州的豪杰，把自己没有被捕看作是耻辱，于是自
己上书说：  “臣子从前推荐过前任大司农张奂，
这也就是阿附乱党了。并且臣子当年被判刑到左
校服苦役时，太学生张凤等人上书为臣子辩护，
造就是被乱党阿附了。臣子应该判罪。”朝廷知
道后没有问罪，当时的人认为皇甫规贤能。
    在职几年，北部边疆各部族都敬畏归顺。永
康元年，被征召担任尚书。这一年夏天发生日
食，韶书命令各位公乡举荐贤良方正人士，向下
询问政治得失。皇甫规回答说：“上天对于君主，
就好像君主对于臣子，父亲对于儿子一样。用灾
祸妖异来告诚他，让他走上幸福吉祥的道路。陛
下八年当中，三次审判重大案件，一次清除后宫
奸人，两次诛杀外郡大臣。但是灾祸妖异仍然出
现，人心仍不安定的原因，大概是由于提拔贤良
罢免庸才，施用刑罚处分罪人还有不合情理的地
方。前时太尉陈蕃、刘矩，忠心为国谋划，高出
世人见解，被贬废到乡里；刘佑、冯绲、赵典、
尹勋，为人正直受到很多人怨恨，被流放回家；
李膺、王畅、孔翊，品行廉洁遵纪守法，最终也
没有登上宰相的位置。至于乱党勾结的动荡，事
情无中生有，残害贤良，殃及无辜。现在振兴改
善政治，比翻手掌还要容易，但是各位大臣都闭
口不说，鉴于前人受害而畏惧，相互观望，没有
一个人肯严正进言。衷心希望陛下保留自己的圣
明，接受耿直的意见，那么从前的过失可以弥
补，今后的幸福一定会降临。”对答上奏，朝廷
没有理睬。
    调皇甫规担任弘农太守，封为寿成亭侯，封
给食邑二百户，皇甫规推辞了封赏，没有接受。
又调任护羌校尉。熹平三年，因为患病被征召回
京，没有到达，在谷城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
撰写的赋、铭文、碑文、赞、祷文、吊文、章
表、教令、书、檄文、笺记等，一共二十七篇。
    论曰：孔子说“一个人说话不惭愧，那他做
起来就不容易”。考察皇甫规说的话，他的心中
不惭愧呀!他审查了自己觉得有能力就去追求官
职，看到有更贤能的人就把职位让给他。所以他
追求官职不是贪心，而让出官职也不是为了求得
谦虚的名声；称赞自己不被怀疑是自夸，让位给
人也不担心被人说成送人情。因此他能够在征讨
戎狄中建立功业，并在国家动乱中保全了自身。
张奂，字然明，敦煌郡渊泉人。父亲张惇，
担任汉阳太守。张奂年少时到三辅游学，拜太尉
朱宠为老师，学习《欧阳尚书》。当初，《牟氏章
句》空虚繁冗的词句很多，有四十五万多字，张
奂把它减少到九万字。后来他到大将军梁冀府中
供职，于是上书给桓帝，呈递他的《章句》，皇
上诏令把这书送到东观。因为患病辞去官职，后
来又被举荐为贤良，回答策问获得第一名，被提
拔担任议郎。
    永寿元年，调任安定属国都尉。刚刚到任，
就赶上南匈奴左奠鞑台耆、且渠伯德等七千多人
侵犯美稷，束羌各部族又全体起兵响应，而张奂
军营之中仅有二百来人，却一听到消息立刻率兵
出击。军中下属认为力量不够抵挡，叩头阻拦制
止他。张奂没有听从，于是进军驻CLN长城，募
集兵士，派遣部将王卫招降东羌，接着进军占据
龟兹，使南匈奴不能与束羌相交来往。各部落首
领于是相互牵引向张奂归顺，共同攻击奠鞑等
人，连续作战击败他们。伯德惊慌害怕，率领他
的部属投降。郡中从此安定。
    羌人首领感激张奂的恩德，献上战马二十
匹，先零酋长又赠送了八枚金耳环。张奂全都接
受，接着把主簿叫到各支羌人首领面前，把酒浇
到地上说：“即使战马像羊一样多，也不牵进马
厩；就算金子像小米一样多，也绝不装进腰包。”
把金器战马全部退还。羌人生性贪婪而看重官员
的清廉，从前有八位都尉全都贪图财物，羌人被
他们害得很苦，到了张奂洁身自好，威望教化普
遍推行。
    又调任使匈奴中郎将。当时休屠各和朔方
乌桓一起造反叛乱，焚烧了度辽将军军门，进军
占据赤坑，烟火都能望见。张奂部队十分惊恐，
纷纷想要逃跑。张奂安稳地坐在帐篷之中，安定
自若地给弟子讲解经典，军中人心稍定。接着密
派使者诱降乌桓，暗中跟他们讲和交结，于是让
乌桓斩杀屠各首领，袭击打败敌军。各路胡人全
部归降。
    延熹元年，鲜卑进犯边疆，张奂率领南单于
攻击他们，．斩杀敌军首级几百。
    第二年，梁冀被诛杀，张奂因为是梁冀的旧
部下而被罢免官职禁止做官。张奂跟皇甫规友情
深厚，张奂被罢官之后，所有旧时的朋友没有一
个人敢出来替他说话，衹有皇甫规一个人先后七
次上书举荐张奂。张奂在家闲居了四年，重新被
任命担任武威太守。张奂公允平均地征收赋税徭
役，聚合安抚疲惫散乱的败兵，在各郡中常是最
好的，河西因此得到保全。当地风俗有很多妖邪
禁忌，凡是在二月、五月出生的小孩以及跟父母
在同一个月份出生的小孩，全部杀掉。张奂用仁
义的道理教导百姓，对妖邪禁忌的做法严厉惩
罚，当地风俗因而得到改变，老百姓在他活着的
时候就为他建立祠堂。被举荐有优异政绩，提拔
担任度辽将军。几年之间，幽州、并州一片清
静。
    九年春天，被征召担任大司农。鲜卑听说张
奂已经离去，当年夏天，就召集纠结南匈奴、乌
桓分几路攻进关内，有的五六千骑兵，有的三四
千骑兵，进犯掠抢边境九郡，杀戮抢劫百姓。秋
天，鲜卑又带领八九千骑兵攻进关内，引诱束羌
跟他们一起结盟。于是上郡沈氐、安定先零等
部族一起侵犯武威、张掖，边境一带都遭到他们
的残害。朝廷为这事忧愁，重新任命张奂担任护
匈奴中郎将，以九卿的身份督导幽州、并州、凉
州三州和度辽、乌桓两军，兼管考察各位刺史、
二千石的政绩才能，赏赐十分丰厚。匈奴、乌桓
听说张奂到了，就相互引导前来归降，共有二十
万人。张奂仅仅诛杀了那些首恶分子，其余全部
加以慰抚接受他们归降。衹有鲜卑出塞而去。
    永康元年春天，东羌、先零五六千骑兵进犯
关中，围困祓栩，抢掠云阳。夏天，又攻破了度
辽、乌桓两军营垒，斩杀了一千多人。冬天，羌
人岸尾、摩鳖等胁迫同族人再次进犯掠夺三辅。
张奂派遣司马尹端、董卓一起攻打羌人，大败敌
军，斩杀羌人首领，斩获敌人首级一万多，三州
清静安定。按照他的功劳应当封爵，但张奂不巴
结奉承宦官，所以封赏就没有实行，衹是赏赐给
他二十万钱，任命他家一个人做郎。张奂全都推
辞没有接受，但希望搬家到弘农华阴。旧的制
度规定边疆的人不能搬到内地居住，衹有张奂因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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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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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有功被特别批准按他愿望搬迁，所以从此成为
弘农人。
    建宁元年，出征获胜凯旋。当时实太后临朝
执政，大将军窦武跟太傅陈蕃一起谋划诛杀宦
官，事情泄漏，中常侍曹节等人在皇宫中作乱，
趁着张奂刚被征召到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假
传韶命让张奂和少府周靖率领五营军士围攻窦
武。宝武自杀，陈蕃也被杀害。张奂升任少府，
又被任命为大司农，因为有功被封侯。张奂十分
后悔被曹节蒙骗坑害，上书坚决辞让，把官印绶
带封起来交还，到底也没有接受。
    第二年夏天，皇帝宝座前栏板上出现青蛇，
又刮大风下冰雹，闪电击倒大树，诏书命令所有
官员各自解说灾异的应验。张奂上疏说：“臣子
听说风是上天的号令，用来运动万物贯通节气。
木从火生出，相互转化才能昌明。蛇能伸能屈，
跟龙相类有时腾飞有时冬眠。按照时节到来是安
定太平的征兆，违背节气到来是对政治混乱的惩
戒。阴气太盛受到专用，就会凝聚精气成为冰
雹。从前的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有的立志安
定国家，有的刚正不阿。前时因为进谗小人获
胜，全都被诛杀身亡，海内人士默默无语，人人
心怀震惊气愤。从前周公的安葬不符合礼制，上
天动怒发威。如今窦武、陈蕃一片忠贞，没有受
到公开宽恕，灾异的出现，全是因为这个缘故。
应该迅速为他们重新安葬，让他们被流放的家属
搬回老家。那些受到牵连被剥夺做官资格的，全
部解除禁令。另外，皇太后虽然住在南宫，但是
没有得到皇恩礼遇，朝廷大臣没有一个人敢说
话，远近人士全都失望。应该思念大义回报养育
亲情。”天子深深感到张奂的话有理，就去询问
各位黄门常侍的意见，皇上身边的人全都反对，
皇帝不能自己做主。
    改任张奂为太常，他跟尚书刘猛、刁题、卫
良一起举荐王畅、李膺能够作为三公的人选，而
曹节等人更加痛恨张奂的言论，于是皇上下诏严
厉指责张奂。张奂等人全都自己前往廷尉处投
案，．几天之后才被放出，全都处以罚三个月俸禄
来抵罪。司隶校尉王寓，是宦官出身，想要利用
叉言  ‘，吃芝．门：址朱华  ，良一：暮n)认导
公卿的宠爱，来要求举荐自己，朝廷百官胆小害
怕，没有一个人不答应他，惟独张奂一人拒绝了
他。王寓恼怒，因此就用结党罪名诬陷张奂，把
他禁锢遣返家乡。
    张奂以前担任度辽将军时，跟段颇为打击羌
人的事争执，互相不服。到段颁担任司隶校尉
时，就想把张奂赶回敦煌，打算杀掉他。张奂担
忧恐惧，呈递文书向段颓谢罪说：  “小人愚昧，
得罪了州将，相隔千里托付性命，把自己心情禀
报给您。先生仁慈厚道，明察小人的辛苦，使者
还没有回去，又接到了邮书。皇恩诏令十分圣
明，早先已经写得清楚，而州府希望急迫，郡县
惶恐畏惧，离开营房翘首相望，侧身等待回音。
父母的朽骨孤魂全都拜托给您了，如果得到您的
怜悯，稍微赏给小人一点恩惠照顾，那恩泽就会
扩展到黄泉，照顾到冥冥世界，这不是张奂一辈
子所能报答的。没有毛发那么小的功劳，却想要
向人求得高山那样大的回报，逭正是淳于髡拍着
大腿仰天而笑的事情。我确实知道自己的要求一
定会被人讥笑，但是仍然不能这样期望。为什么
呢?枯朽的白骨对人没有用处，但是文王却安葬
它；死去的千里马不能再被人利用，但是燕昭王
却把它当宝贝。如果跟文王、燕昭王的道德相
同，难道不伟大吗!大凡人的本性，有了冤屈就
要呼喊上天，走投无路就会挝打胸膛。现在我叫
天天不应，拍胸也没用，的确自己悲伤哀痛。大
家一起生活在圣明世道，单单自己不像个人。我
这孤独卑贱的人，没有地方诉苦。假如您不可
怜，我就要成为别人盘中的鱼肉。我全心向东期
盼，再没别的可说。”段颖虽然是个刚烈勇猛的
人，读了信也感到悲哀，到底没忍心流放张奂。
当时受到禁锢不准做官的人大多不能安静地守在
家中，有的被杀有的流放。张奂关起家门不出
去，供养教授学生上千人，撰写《尚书记难》三
十多万字。
    张奂从小立有志向节操，曾经跟朋友们说
过：“大丈夫活在世上，应当在边疆为国家建立
功业。”到他担任将帅时，果然建立了功勋。董
卓仰慕他，派他的哥哥送给张奂一百匹缣。张奂
厌恶董卓的为人，拒绝没有接受。光和四年逝
世，时年七十八岁。留下遣嘱说：“我先后出仕，
十次佩带官印，不能跟世俗同流合污，被奸邪小
人忌恨。仕途通达堵塞命中注定，生命开始结束
自有常规。衹是地下冥冥世界，漫长没有光明的
日子，要再用丝绵缠裹，用密密麻麻的钉子钉
牢，这是我不喜欢的。幸而先前已有墓穴，早上
去世傍晚就可下葬，尸体停放在灵床时，盖一幅
布巾就行了。不要像晋文公那样奢侈，也不必像
杨王孙那样节俭，衹要按照人情顺从我的心意，
大概不会受到指责了。”孩子们听从了他。武威
人大多为他建立祠堂，世世供奉不断。他撰写的
铭、颂、书、教、诫述、志、对策、章表有二十
四篇。
    长子张芝，字伯英，最有名。张芝和弟弟张
昶，字文舒，全都擅长草书，到今天还被人称颂
流传。
    当初，张奂担任武威太守时，他的妻子怀孕
了，梦见自己带着张奂的官印绶带登楼唱歌。向
占梦的人询问，占梦人说：  “一定会生个男孩，
会重新管辖这个地方，最后在这楼上死去。”过
后生下儿子张猛，在建安时担任武威太守，杀了
刺史邯郸商，州郡军队围攻激烈，张猛耻于被
俘，于是登楼自焚而死，最终应验了占梦的预
．．乙
口0
    论曰：自从郸乡侯被封侯，宦官势力兴盛，
恣意暴虐几十年间，四海之内，没有一个人不咬
牙切齿义愤填膺，希望拿起武器杀掉他们。陈
蕃、窦武主持正义进行谋划，征召聚集天下知名
人士，这是有识之士全都知道的，而张奂被小人
欺骗，举兵围杀了忠烈大臣。即使悔恨在心，推
辞官爵谢罪，还是像《诗经》说的：“无声地哭
泣呀，追悔莫及了!”
    壁题，字面塱，武威郡垃邀人。他的祖先
出于堑迩的共叔段，是酉塑都护段会宗的从曾
孙。段颢少年时就学习射箭骑马，崇尚游侠，轻
视财物，长大之后才收拢心思爱读古书。开始被
举荐为孝廉，担任塞医园丞、馒壁令，任职期间
有政绩。
    调任辽东属国都尉。当时鲜卑侵犯边塞，段
题立即率领部下飞奔前往抗击。出兵后又担心贼
寇惊恐离去，就派出驿站车马谎称送皇上玺书诏
令给段颖，段颁在途中假装撤退，偷偷地在返回
的路上设下埋伏。贼人以为这是真的，就进军追
赶堡题。昼题于是大举进兵，全部斩杀俘获敌
军。因为犯了谎称玺书的罪被判重刑，由于有功
被交给司寇处理。服刑期满，被征召任命为议
郎。
    这时太山、琅邪的贼人东郭窦、公孙举等聚
集兵力三万人，攻破毁坏郡县，政府派兵征讨，
多年不能平定。永寿二年，桓帝诏命公卿选拔将
领中文武双全的人，司徒尹颂推荐段颖，于是被
任命做中郎将。攻打束郭宝、公孙举等人，大败
贼军斩杀贼人，斩获首级一万多，剩余贼党投降
溃散。封段颓为列侯，赏赐五十万钱，任命他的
一个儿子做郎中。
    延熹二年，调任护羌校尉。正赶上烧当、烧
何、当煎、勒姐等八个羌人部族进犯陇西、金城
关塞，段颓率领部队以及湟中顺从的羌人一万二
千骑兵从湟谷出击，攻打击败敌军。追击征讨向
南渡过黄河，派军吏田晏、夏育募集勇士先登，
悬下绳索互相牵引，又在罗亭打了一仗，大败敌
军，斩杀敌军酋长首领以下两千多首级，活捉俘
虏一万多人，贼人全都奔散逃跑。
    第二年春天，残余羌人又跟烧何首领一起侵
犯掠夺张掖，攻破钜鹿坞，杀害属国官民，又召
集同族一千多支，联军星夜奔袭段颂军营。段颖
下马与敌军大战，到了中午，刀矛折损箭矢放
尽，贼人也领兵后撤。段颊追逐敌军，边战边
进，Et夜进攻，饿了吃生肉渴了就吃雪，四十多
天后，一直追到黄河源头积石山，追出关塞两千
多里，斩杀烧何的首领，斩杀敌军首级五千多。
又分兵攻击石城羌人，斩杀溺死一千六百人。
烧当部族九十多人前往段颖军中归降。又有各个
部族的羌人聚集驻扎在白石山，段颁又进兵攻
击，斩杀首级三千多。冬天，勒姐、零吾部族围
攻允街，残杀掠夺官民，段颖派兵前往救援，斩
杀俘获几百人。
    四年冬天，上郡沈氐、陇西牢姐、乌吾等
部族的羌人一起进犯并州凉州，段颓率领湟中
归顺的羌人征讨贼人。凉#IN史郭闳贪图分享杀
敌功劳，滞留段颓军队，使他们不能进军。归顺
的羌人出征太久，思念家乡，全都反叛。郭闳把
罪遇推给段颂，段颓获罪被征召投进牢狱，被判
到左校服劳役。羌人于是更加强悍，攻陷许多营
垒城寨，相互召唤聚集，进犯各郡，因而前往皇
宫为段颢申辩的官员数以千计。朝廷知道段颖被
郭闳诬陷，下韶书查问其中真情。段颂祇表示认
罪，不敢说自己冤枉，京师的人都称他是有德长
者。从囚犯中被重新起用，再次被任命做议郎，
调任并#IN史。
    这时滇那等部族羌人五六千人进犯武威、张
掖、酒泉，烧毁百姓房舍。六年，贼人势力变得
强大，凉州几乎灭亡。冬天，又任命段颓担任护
羌校尉，乘坐驿车前往上任。第二年春天，羌人
封僇、．良多、滇那等部族首领三百五十五人率领
三干部族前往段颖军中归降。当煎、勒姐等部族
仍然独自聚集为营。冬天，段额率领一万多人进
攻打败他们，斩杀他们的首领，斩杀首级四千
多。
    八年春天，段颖又进攻勒姐部族，斩杀首级
四百多，归降的人有两千多人。夏天，进军到湟
中攻打当煎部族，段颂军队失败，被围困二天，
采用隐居奇士樊志张的计策，半夜悄悄领兵溜出
包围，回过头来击鼓大战，大败敌军，斩杀首级
数千。段颁于是穷追不舍，在山谷问辗转往返，
从春到秋，没有一天不作战，贼人于是饥饿困顿
溃败流散，向：IL：N达武威一带。
    段颓打击西羌，共计斩杀两万三千人，俘获
几万人，缴得马牛羊八百万头，归降的有一万多
部族。封段颁为都乡侯，食邑五百户。
    永康元年，当煎等部族重新反叛，聚集四千
多人，打算攻打武威，段颖再次追击贼人到鸾
鸟，大败贼兵，杀死贼人首领，斩杀三干多人，
西羌从此平定。    。
    而束羌先零等部族，自从征西将军马贤失
败覆没之后，朝廷无力征讨，于是多次侵犯掠夺
三辅。后来度辽将军皇甫规、中郎将张奂连年招
降他们，总是归降之后又反叛。桓帝下诏书询问
段颁说：“先零等东羌造反行凶叛逆，而皇甫规、
张奂各自拥有强大军队，却不能及时制服平定他
们。想要让段颓领兵向东征讨，不知是否合适，
你可以报告你的战略战术。”段颂于是上书说：
    臣子看到先零等束羌虽然多次反叛，但
    归降皇甫规的，已有两万来个部族，顺民贼
    寇已经分开，剩下的贼寇没有多少了。现在
    张奂长期犹豫不进攻的原因，大概是担心羌
    人外表分离内心统一，军队前往一定会受惊
    反叛。并且从冬到春，聚营扎寨不解散，人
    马疲惫困顿，这已是贼人自我消亡的形势，
    衹要再加以招降，就可以轻易地制服强敌
    了。臣子认为羌人的狼子野心，很难用恩德
    收服，走投无路时虽然能归顺，大军一离开
    就会又反叛。衹能用长矛顶着他们的胁腰，
    用刀刃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才行。总起来算东
    羌的部族剩下的不过三万多，居住地接近塞
    内，路途没有什么险阻曲折，并没有像燕、
    齐、秦、赵那样纵横相连的形势，但是却长
    期扰乱并州、凉州，多次侵犯三辅，西河、
    上郡，已经各自搬迁到内地，安定、北地，
    又已经孤单危急，从云中、五原开始，往西
    直到汉阳两千多里的地方，匈奴、各部族的
    羌人，一起占据着那块地盘，这是隐藏在我
    们身上的毒疮，现在停留在胁下，要是不把
    它除掉，很快就会长大。现在要是派出五千
    骑兵，一万步兵，三千辆战车，用上三冬两
    夏，足够击败平定贼人，总共花费不过五十
    四亿钱。像这样，就可以使各路羌人全部被
    击败，让匈奴长久顺服，搬迁到内地的郡
    县，也能够返回原地。我计算过永初年间，
    各路羌人反叛，十四年中，花费了二百四十
    亿钱；永和末年，又经历七年征战，花费了
    八十多亿钱。花费消耗像这么多，还是不能
    彻底杀尽贼人，剩下的残贼重新起兵，现在
    仍在为害。如今要是不短期辛苦一阵，那就
    不能盼来永久的安宁。臣子希望贡献自己低
    劣的能力，时刻等待着命令。
    皇帝答应了他，全都听从他的主张。
    建宁元年春天，段颖率领军队一万多人，携
带十五天的粮草，从彭阳出发直奔高平，在逢义
山跟先零等部族交战。贼人兵力强盛，段颂部下
惊恐害怕。段颖于是命令军中备箭磨刀，长矛手
排成三队，弓箭手夹在两边，派轻骑兵在左右两
翼掩护。激励兵将们说：“现在我们离家几千里，
前进就会成功，后退一定全部完蛋，努力一起争
功名!”于是大声呼喊，将士们全都随声奔腾冲
杀，段颖骑马在一边奔驰，发起冲锋攻击敌营，
贼兵大败，斩杀八千多人，缴获牛马羊二十八万
头。
    当时窦太后临朝，下诏书说：  “先零等东羌
多年为害，段颖先前上书，决心一定铲除消灭贼
人。踏霜冒雪，日夜兼程，亲身冒着枪林箭雨，
感动激励将士。决战不到一昼夜，贼寇大败奔
逃，杀敌众多俘虏成片，缴获战利品无数。洗雪
了百年的遣恨，告慰了忠将的亡灵。功劳显著，
我十分赞赏。等到东羌完全平定，一定合并论功
行赏。现在暂且奖给段颖二十万钱，任命他家一
个子弟为郎中。”命令中藏府调拨金钱财物，增
加军费。任命段颖担任破羌将军。
    夏天，段颁再次追击羌人，出桥门谷，一直
追到走马水边。不久听说贼人在奢延泽，于是率
领轻兵日夜兼程，一天一夜走了二百多里，清晨
赶上贼兵，进攻打败他们。残余贼兵逃往落Jl0，
又重新聚集屯结。段颖于是分派骑司马田晏率领
五千人从东面出击，假司马夏育率领两千人绕到
贼兵西边。羌人分兵六七千人围攻田晏等人，田
晏等人跟羌人交战，羌人溃败逃跑。段颖急速进
军，跟田晏等人一起追到令鲜水边。段颁部下士
兵又饿又渴，于是率领士兵组成方阵夺令鲜水，
贼人又溃散逃跑。段颂于是跟贼人不断接触，边
战边走，到达了灵武谷。段颓适才身披锁甲率先
冲锋，士兵没有一个甘愿落后的。羌人因而大
败，抛弃武器逃跑。又追赶了三天三夜，士兵脚
底全打满了水泡。追到泾阳之后，残余贼人四干
多部族，全都溃散逃进汉阳山谷之中。
    这时张奂上书说：“束羌叛贼虽然溃败，其
他羌人难以全部歼灭。段颖禀性轻率果敢，考虑
到胜败难以永保不变，应该用恩德来招降羌人，
这样可以永不后悔。”诏书转告段颖。段颓再次
上书说：
    臣子原本知道束羌虽然人口众多，但软
    弱而容易制服，所以陈述我愚笨的想法，想
    要实行一个能永久安宁的计策。而中郎将张
    奂却说贼人强大难以击败，应该采用招降手
    段。圣明朝廷英明有远见，信任采纳了我的
    不成熟的建议，因而臣子的计谋得到实行，
    张奂的计策没被采用。事实形势的发展跟他
    的预见相反，因而他就对我猜忌怀恨。他听
    信叛逆羌人的申诉，花言巧语，说臣子的军
    队多次被打败，又说“羌人也是跟我们一样
    禀受上天恩赐而生，不能够全部杀尽，山谷
    广大，不能够空着没人住，血流遍野，伤害
    和睦引来灾害。”臣子想到周、秦时代，戎
    狄是祸害，汉朝中兴以来，羌人贼寇为害最
    深，杀也杀不完，即使归降了又会重新反
    叛。现在先零等部族，多次反叛，攻破县
    城，抢掠人民财物，挖掘坟墓暴露尸骨，祸
    害波及到死人身上。上天震动发怒，藉着我
    们的手来诛杀他们。从前邢国做违背道义的
    事，卫国讨伐它，军队出发天降及时雨。臣
    子军队出动经过夏天，接连得到上天的甘
    霖，庄稼丰收，人民没有灾病。上观天意，
    上天不降灾害；下家人间政事，人民和睦军
    队获胜。从桥门谷往西，到落Jl[以东，旧时
    的屯田营垒县城乡邑，相互连接通畅，并不
    是艰险穷恶的绝地，车辆马匹行走安稳，没
    有什么波折。而张奂担任大汉官职，身为武
    将，率军驻扎两年，不能平定贼寇，凭空想
    要停战修好，招降凶恶的敌人，言辞荒诞空
    说大话，虚妄而没法验证。为什么这样说
    呢?从前先零作乱，赵充国把他们搬迁到关
    内居住，煎当在边境扰乱，马援把他们搬迁
    到三辅；他们开始时还顺服但最后仍然反
    叛，至今还是祸害。所以有远见的人，为此
    深深担忧。现在边疆汉人孤单稀少，多次受
    到羌人毒害创伤，却还想让归降的贼人跟居
    民们一起居住，造就像在良田裹种荆棘，在
    卧室裹养毒蛇。所以我凭着大汉的威力，施
    行长治久安的政策，打算断绝贼人的根基，
    让他们不能滋生。本来计划用三年的经费，
    使用五十四亿钱，如今刚刚一年，花费不到
    一半，而残余贼寇，很快就要灭绝。臣子每
    次接到诏书，都有军队出征在外不听从朝内
    指挥的话，希望彻底实行这项指示，全权交
    给臣子处理，让我临时考虑适当对策，不失
    战机。
    二年，诏令派遣谒者冯禅说服招降汉阳的零
散羌人。段颂认为时值春耕季节，百姓遍布田
野，羌人即便暂时归降，但县府无力供养，一定
还会重新反叛为盗贼，不如乘虚进军，一定能够
全歼贼人。夏天，段颖独自进军，到离羌人驻扎
的凡亭山四五十里的地方，派遣田晏、夏育率领
五千人占据山头。羌人全体出动攻打他们，厉声
问道：“田晏、夏育在遣裹不?湟中归顺的羌人
全都在哪裹?今天要决一死战!”军中惊恐，田
晏等人鼓动激励士兵，拼死大战，因而打败贼
人。羌人部队溃败，向东奔逃，又聚集在射虎
谷，分兵把守各个山谷的进出VI。段颖想要一举
全歼贼人，不想再让贼人分散逃走。于是派遣一
千人在西县用树木结成栅栏，宽二十步，长四十
里，连绵遮挡。分派田晏、夏育等人率领七千
人，口衔木枝悄然无声深夜登上西山，安营扎寨
构筑工事，离贼人一里左右。又派司马张恺等率
领三千人登上东山。贼人造才发觉，于是进攻田
晏等人，分兵从取水道上拦击。段颁亲自率领步
骑兵从水道上进攻，羌人退走，于是跟张恺等人
从东山西山两边发兵进攻击败贼人，羌人再次溃
败逃散。段颖追到山谷进出口穷山深谷之中，处
处击败贼人，斩杀贼人首领以下一万九千个首
级，缴获牛马驴骡毛毡裘皮帐篷杂物，不可计
数。冯惮等人招降的四千人，分别安置在安定、
汉阳、陇西三郡，于是东羌全部平定。
    共计作战八十次，斩杀首级三万八千六百
多，缴获牛马羊骡驴骆驼四十二万七千五百多
头，耗费四十四亿钱，军士战死四百多人。改封
为新丰县侯，食邑一万户。段频带兵仁爱，士兵
有生病的，他亲自探望慰问，亲手替伤员包扎伤
口。在边疆十多年，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跟将
士同甘共苦，所以将士全都乐意为他拼死作战。
    三年春天，征召返回京师，携带着秦、胡步
骑兵五万多人，以及汗血千里马，俘虏一万多
人。诏书派遣大鸿胪手持符节前往镐水慰劳。军
队到达，任命段额为侍中。调任执金吾河南尹。
有盗贼发掘冯贵人坟墓，段显获罪被降职为谏议
大夫，又调任司隶校尉。
    段颢卑躬屈膝巴结宦官，因此能够保住自己
的富贵，于是跟中常侍王甫勾结一起，冤枉诛杀
中常侍郑飒、董腾等人，被增加封邑四千户，跟
先前封赏的合并有一万四千户。
    第二年，接替李咸担任太尉，遣年冬天生病
免职，又担任司隶校尉。几年后，调任颖J10太
守，被征召为太中大夫。
    光和二年，又接替桥玄担任太尉。在职一个
多月，碰上出现日食而自我弹劾，主管官员呈报
上去，诏命收回段撷官印绶带，送交廷尉处置。
这时司隶校尉阳球奏请诛杀王甫，并牵连到段
颖，在牢狱中诘问谴责段颓，于是喝下毒酒身
亡，家属被流放在边疆。后来中常侍吕强上书追
述段颂的功绩，灵帝诏命段颓的妻子儿女返回本
郡。
    当初，段额跟皇甫威明、张然明同时知名显
贵，京城称他们是“凉州三明”。
    赞曰：：业酉多猛将，“三明”齐称雄。戎马
征战久，足迹到回、连。担、垄出奇策，一举制
顽凶。志同文会友，相互更推崇。堡题追两狄，
束马悬刀锋。纷纭奔腾后，谷静山也空。
传第五十六
陈王传
    陈蕃，字仲举，汝南郡平舆县人。祖父任
河东太守。陈蕃十五岁时，曾自在地住在一间屋
裹，但庭院杂乱污秽。他父亲的朋友同郡人薛勤
来看望他们，对陈蕃说：“小孩子家为什么不清
扫院落来接待宾客?”陈蕃说：  “大丈夫活在世
上，应当清扫天下，哪能衹做清扫一间屋的事!”
薛勤明白他有清扫天下的志向，认为他很奇异。
    开始在郡中任职，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郎
中。遇上母亲去世，离开官职服丧。服丧期满，
刺史周景征召他做别驾从事。因为谏静与人不
和，交回印符辞官离去。后来公府征召举荐他为
方正，都没有前往接受。
    太尉李固上表举荐，征召任命为议郎，又调
任乐安太守。当时李膺担任青州刺史，以执政威
严出名，下属郡县官员听说李膺来到，全都自动
离职而去，衹有陈蕃因为政绩清明而留下没走。
同郡人周谬，是位清高人士，先后几任郡守征召
他全不肯去，衹有陈蕃能请他到来。陈蕃衹称他
的字不叫他的名，特别替他准备了一张床榻，他
走之后就悬挂起来。周嘐字孟玉，是临济人，有
好名声。民间有一个叫赵宣的人安葬了父母但没
有填塞墓道，还自己住到墓道之中，服丧二十多
年，乡里称赞他孝顺，州郡官府多次以礼相请。
郡中把他推荐给陈蕃，陈蕃跟他相见，问起他的
妻子儿女，而赵宣的五个儿子全都是在服丧期间
出生的。陈蕃大怒说：“圣人制定服丧的期限礼
仪，孝顺的人克制自己遵守它，不孝顺的人努力
上进达到它。并且祭祀不能太频繁，就是因为频
繁丫容易使人随便不庄重。更何况你在墓道之中
住宿，还在裹面生孩子，欺骗世人迷惑民众，玷
污了鬼神呢?”于是判了他的罪。大将军梁冀威
势震动天下，这时派人送信给陈蕃，拜托他办
事，不能得到接见。使者采用欺骗手段得到接
见，陈蕃大怒，把使者鞭打死去，获罪被降职做
脩武县令。渐渐提升，被任命为尚书。
    当时零陵、桂阳山中贼人为害，公卿商议派
兵征讨，又下诏令给各州郡，各地全都可以举荐
孝廉、茂才。陈蕃上疏反驳说：“从前高祖创立
大业，天下人民放下重担，朝廷抚养百姓，就像
养自己的孩子。现在零陵、桂阳两郡的百姓，也
是皇上的孩子。导致孩子们为害的原因，难道不
是当地官员贪婪暴虐，使得他们这样做的吗?应
该严令三府，暗中考察州牧郡守县令县长。要有
那种在职而不和睦团结，侵犯残害百姓的人，就
立刻举报，改选清廉贤明奉公守法的人，能够宣
传法令一心爱护百姓的人。就可以不用烦劳朝廷
军队，贼人就自己安定平息了。另外三署中郎官
有两千多人，三府中掾属官员超过了限额还没有
委任，衹应该选择优秀的人授给官职，捡出恶劣
的人加以清除。哪裹用得着颁发全部推举人才的
韶令，来助长托请做官的做法呢?”因为这事得
罪了皇帝身边的人，所以被放出京城担任豫章太
守。禀性方直严峻，不接待宾客，下属百姓也敬
畏他的清高。被征召担任尚书令，送行的人都没
走出外城城门。
    升任大鸿胪。正赶上白马县令李云直言上疏
进谏，桓帝发怒，判决他死刑。陈蕃上书营救李
云，获罪免官回归家乡。
    又被征召担任议郎，几天后又升任光禄勋。
当时封爵赏赐超过规定制度，宫内宠臣权势强
盛，陈蕃于是上疏进谏说：
    臣子听说有为国家办事的人，一心衹顾
    国家；有替国君办事的人，一心想博得君主
    欢心。现在臣子蒙受圣朝的恩惠，担任九卿
    职位，看到错误却不进谏，那就是一心衹想
    博取欢心的人了。诸侯在上对应着二十八星
    宿，在天空中闪闪发光，在下统辖着分封土
    地，围绕遮护着朝廷。高祖约定的法令，不
    是功臣不能封侯。但听说朝廷追记河南尹邓
    万世父亲邓遵的微小功劳，重新封给尚书令
    黄俊祖先已经绝封的爵位，皇上身边的人以
    不义而得到封邑，左右宠臣本无功却受赏，
    授给官职不考虑他的能力，割地分封不考查
    他的功绩，以至于一家之中，有几个人被封
    侯。因此天象失去常规，阴阳变化错乱，庄
    稼没有收成，百姓日用不够。臣子知道封赏
    的事已经进行，说了也无法挽回，衹是希望
    陛下从现在起停止。另外近年征收赋税，百
    姓十之五六受到损伤，万民饥寒交迫，穷不
    聊生，但是皇家宫女数千，吃肉穿绫，涂脂
    抹粉，花费不可计量。俗谚说“盗贼不进有
    五个女儿的人家门”，是因为女儿多了家境
    就贫寒。现在后宫的女子，难道不会使国家
    贫困吗?因此倾宫的女子嫁了人天下都受感
    化，楚国女子因为失宠悲伤而引起西宫灾
    祸。并且聚集了许多宫女却又不去接近她
    们，一定会使她们产生忧伤悲痛的情感，从
    而导致有人受宠有人受冷落的尴尬情况。牢
    狱是用来禁止奸人违法的，官位是用来衡量
    人才治理百姓的。要是法令欠缺不公平，官
    吏全都不称职，那么朝廷政治就有缺陷了。
    而现在天下人的议论，全都说牢狱是因为私
    仇引起，侯爵靠贿赂获得。要是没有腥臭污
    秽，那么苍蝇不会飞来。陛下应该探求得
    失，择忠从善，下诏书选拔人才，全权交给
    尚书、三公，让奖赏处罚，各有主管，难道
    不很幸运吗!
    皇帝采纳了他不少意见，放出了宫女五百多
人，祇赐封黄俊关内侯爵位，而封邓万世为南乡
侯。
    延熹六年，皇上驾临广成苑打猎。陈蕃上疏
进谏说：“臣子听说国君到苑囿打猎，衹在仲秋
西郊之时。顺应时节讲习武备，猎杀禽兽供给祭
祀，来加深孝敬之情。要是有人违背了这些，那
就是任意放纵了。所以皋陶告诫虞舜‘不要让人
放纵玩乐，，周公告诫成王‘不要在游玩打猎上
耽搁’。虞忧、成王尚且有人这样告诫他，何况
德行不如这两位君主的人呢!平安的时候，尚且
应该有节制，何况现在有‘三空，的艰难呢!田
野空，朝廷空，仓库空，造就是所谓‘三空’。
加上战乱没有停息，四方百姓流离失所，这正是
陛下心情焦虑容颜憔悴，夜不能寐坐以待旦的时
候。难道能够耀武扬威，一心放在观赏车马奔驰
上吗?还有初秋多雨，百姓开始种麦子。现在放
弃丫鼓励百姓耕种的时机，而让百姓从事驱赶禽
兽开辟猎场的劳役，这不是圣明君主体恤百姓的
心意。齐景公想要到海边观景，到琅邪游玩，晏
王给他陈说百姓厌恶听到旌旗车马的喧闹，抬头
皱眉的感情，齐景公为此没有成行。周穆王想要
让自己的车辙马迹遍天下，祭公谋父给他吟诵
《祈招》诗篇，来制止他的愿望。的确是厌恶安
逸游乐会伤害人啊。”奏书上呈后没被采纳。
    自从陈蕃担任光禄勋之后，跟五宫中郎将黄
堕一起主管选举，不偏袒权贵富豪，因而被有权
势人家子弟诬陷控告，获罪罢官回家。不久，被
征召担任尚书仆射，调任太中大夫。八年，接替
杨秉担任太尉。陈蕃辞让说：“不出差错不忘事，
一切都照规章办，这点臣子不如太常胡广。通晓
七政，解说五典，这点臣子不如议郎王畅。聪明
豁达，文武兼备，这点臣子不如不戴缭铐的囚犯
李膺。”皇帝没有答应。
    中常侍苏康、管霸等人又被起用，于是排挤
陷害忠良，相互阿谀献媚。大司农刘佑、廷尉冯
编、河南尹李膺，都因为违背圣旨，被判有罪。
陈蕃利用朝会时机，坚持为李膺等人申辩，请求
加以宽恕，提升他们的官爵。反复申诉，言辞恳
切。皇上不听，于是流着眼泪起身退朝。当时小
黄门趟津、南阳大恶霸张泛等人，巴结事奉宦
官，倚仗权势犯法，两郡的太守刘琐、成瑨拷问
审讯他们的罪行，虽然已有赦免的命令，还是都
拷问到底最后处死了他们。宦官心怀怨恨，主管
官员秉承他们意旨，就上报刘琐、成瑨罪行应判
处死刑。另外山阳太守翟超，没收了中常侍侯览
家的财产，东海国相黄浮，诛杀了下邳县令徐
宣，翟超、黄浮都被判髡钳徒刑，押往左校服劳
役。陈蕃跟司徒刘矩、司空刘茂一起进谏请求赦
免刘顼、成瑨、翟超、黄浮等人，皇上很不高
兴。主管官员上奏弹劾他们，刘矩、刘茂不敢再
说。陈蕃于是独自一人上疏说：
    臣子听说齐桓公图谋霸业，首先整理国
    内政治；《春秋》对于鲁国的政事，很小的
    遇错也一定记载。应该首先整顿好自身，然
    后才能管别人。现在贼寇在边疆，衹是四肢
    的小病；国内政治不安，才是心腹的祸患。
    臣子睡觉睡不着，吃饭吃不饱，实在担忧皇
    上身边的人一天天亲近，忠诚的言论一天天
    稀少，内部祸患渐渐积累，外部灾难正在加
    深。陛下从列侯越级而上，继承天子高位。
    小户人家积累一百万的资产，子孙后代尚且
    把败坏祖先家业看作羞耻惭愧，何况是整个
    天下的产业，从先帝手中继承下来，却想掉
    以轻心而自己看轻自己呢?就算真的不爱惜
    自己，难道不应当思念一下先帝建立功业的
    辛勤劳苦吗?从前梁氏一家五个侯爵，毒害
    遍及天下，上天启动圣明的意念，收捕他们
    处死他们，天下人的议论，希望社会应该能
    稍稍安定一阵。显明的鉴戒刚刚过去不远，
    翻车的事情就像昨天才发生，但是皇上身边
    小人的权势，就又相互鼓动勾结。小黄门趟
    津、大恶霸张泛等人，随心所欲贪污暴虐，
    曲意巴结皇上左右亲信，前任太原太守刘
    琐、南阳太守成瑨，审问诛杀了他们。虽然
    皇上说过赦免之后不应当再诛杀，但推求他
    们的真诚本心，在于铲除邪恶。至于陛下，
    有什么怨恨生气的?但是小人奸计很多，迷
    惑了圣上的视听，从而使天威为这事发怒。
    要是对他们判刑流放，已经是太过分，何况
    还要加重处罚，让他们被处死呢!另外前任
    山阳太守翟超、束海国相黄浮，奉公守法不
    屈不挠，疾恶如仇，翟超没收了侯览的财
    产，黄浮依罪诛杀了徐宣，都获罪被判刑，
    没有受到赦免宽恕。侯览横行霸道，衹被没
    收财产已是幸运；徐宣犯有大罪，死有余
    辜。从前丞相申屠嘉召来邓通当面斥责，洛
    阳令董宣指责羞辱湖阳公主，而文帝顺从申
    屠嘉衹是替邓通求情，光武帝还对董宣加以
    重赏，没有听说这两位臣子因为独断专行而
    被诛杀。如今皇上身边的那群小人，怨恨同
    党受到伤害，勾结一起交织罪名，导致这样
    的判刑。听到臣子的这番话，一定又要对皇
    上哭诉。陛下确实应该割断堵塞身边小人干
    预朝政的渠道，接纳尚书到朝廷议事，公卿
    大官，五天朝会一次，挑选清高人士，贬斥
    奸邪小人。像这样上天和睦，下界融洽，美
    好吉祥的符瑞，难道还会远吗!陛下虽然厌
    烦痛恨臣子说的话，但凡是君主都有自强上
    进的心，大胆冒死进谏。
    皇帝接到奏书更加愤怒，竟一点也不接受。
朝廷众人没有一个人不怨恨他。宦官从此愈加痛
恨陈蕃，他选举人才上呈奏议，都立刻在半道上
被假藉皇上诏命谴责退回，长史以下官员大多遭
到治罪。因为陈蕃是著名大臣，还不敢加以迫
害。刘琐字文理，高唐县人。成瑨字幼平，陕地
人。两人都有精通经术的名声，在位之时敢于正
直进言，捕杀打击了不少人，在当时很知名，全
都死在牢狱中。
    九年，李膺等人因为乱党事件被关进牢狱拷
问。陈蕃于是上疏极力劝谏说：
    臣子听说贤明的君主，信任辅佐大臣；
    亡国的君主，忌讳听到忠直的意见。所以
    商汤、周武王虽然圣明，依靠伊尹、吕望
    才得以兴盛；夏桀、商纣迷惑昏庸，由于
    失去贤臣而遭到灭亡。按此说来，君主是
    头脑，臣于是臂膀腿脚，共同一体相互依
    靠，一起造成美好或丑恶的政治。臣子看
    到前任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太尉掾
    范滂等人，行为刚正清白无瑕，死心踏地
    忠于国家。因为忠贞而违背了圣旨，横遭
    拷问审判，有的被禁锢隔离，有的被杀或
    被流放到不能去的地方。堵塞天下人的嘴
    巴，让世上的人都成为聋子瞎子，逭跟秦
    朝焚书坑儒，又有什么区别?从前周武王
    灭亡商朝，在忠臣的门前立碑为忠臣修墓，
    现在陛下执政，首先诛杀忠臣贤才。对待
    好人为什么这样刻薄?对待坏人为什么这
    样优厚?进谗言的人貌似诚实，巧舌如簧，
    让听到的入迷惑，看到的人昏沉。吉祥凶
    恶的结局，就在于识别善恶；成功失败的
    关键，就在于考察言论。君主，掌管着天
    地间的大政，统领着四海的纲纪，一举一
一  动不能够违背圣明的法度，一进一退不能
    够离开正道规矩。错误言语一说出口，就
    会扰乱到四面八方，何况把无罪的人关进
    牢狱受髡刑，把无辜的人拖到街头去处死
    呢!从前大禹到苍梧巡视，看到街市上在
    诛杀人，下车哭着说：“各地的罪过，都在
    我一人身上!”所以他的事业兴盛蓬勃。另
    外青州、徐州炎热干旱，五谷受损，百姓
    流浪，吃草都不够充饥。但是宫中女子充
    满后庭旁院，国家财用耗尽在女人身上，
    皇亲国戚，贪财受贿，正是所谓“权势离
    开了公室，政治取决于大夫”。从前春秋末
    年，周王室道德衰落，几十年裹没有出现
    灾害异常的原因，是上天要抛弃它。上天
    对于汉王朝，还是眷念不已，所以不断显
    示灾变，用来提醒陛下。铲除妖孽。关键
    在于修养道德。臣子身居三公要职，担忧
    责任重大，不敢空享俸禄贪生怕死，坐观
    朝廷政治衰败。要是建议得到采纳，即使
    自己身体脑袋断开，分别从两个门出去，
    也不遗憾。
    皇帝厌烦他的言辞急切，藉口陈蕃征召的人
选不合适，就下令罢免了他。
    永康元年，桓帝逝世。宝太后临朝执政，下
韶书说：“民众出生了就要树主君主，让他来管
理百姓，一定要有贤良的辅佐大臣，来巩固帝王
大业。前任太尉陈蕃，忠贞清廉刚直豁达。任命
陈蕃担任太傅，兼管尚书事务。”当时刚刚遭遇
国丧，皇位继承人还没确立，各位尚书畏惧权
贵，都称病不上朝。陈蕃写信指责他们说：“古
人注重节操，恪尽职守，即便君主逝世了也还像
他活着时一样。如今皇位继承人还没确立，政治
事务一天天紧迫，各位为什么抛开国家的苦难不
管，躺在床上休息?连义都还做得不够，哪裹能
说得上仁?”各位尚书惶恐害怕，全都出来办公。
    灵帝登上皇位，窦太后再次下韶书表彰陈蕃
说：“大凡褒奖功劳是用来鼓励人们行善，表彰
仁义是为了淳化风俗，没有什么功德是没有回报
的，这是《大雅》所咏叹的。太傅陈蕃，辅佐先
帝，传递圣旨很多年。忠贞孝顺的美德，在我朝
算是第一；正直进谏的品行，头发白了却更加坚
定。现在封陈蕃为高阳乡侯，食邑三百户。”陈
蕃上疏辞让说：  “使者来到臣子家中，授给臣子
高阳乡侯印信，臣子心中实在战栗，不知如何是
好。臣子听说谦逊辞让，是身心的表白，道德的
标志，但是臣子不敢盗取它来扬名。私下裹认为
割裂食邑封爵，衹是为了表彰功德。臣子自己仔
细反省，先后任职，没有什么特别能力，做得对
也拿着俸禄，做得不对也拿着俸禄。臣子虽然没
有一贯清廉的品行，私下也仰慕‘君子不用符合
道义的办法得到的官爵，不去做’的行为。要是
接受爵位不辞让，遮起脸面去当侯，从而让上天
震怒，降下灾难给百姓，对于臣子本身，又有什
么好处?因此希望陛下可怜臣子年老衰弱，杜绝
臣子的贪心。”宝太后不答应，陈蕃反复坚决推
辞，前后十次上书，到底没有接受封赏。
    当初，桓帝想要立他宠爱的田贵人为皇后。
陈蕃认为田氏出身卑微，窦氏出身良家大族，十
分坚决地争立窦氏。皇帝不得已，才立了窦皇
后。到了窦太后临朝执政，因此重用陈蕃。陈蕃
跟宝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同心尽力，征召任用
名人贤士，一起参与国家政事，天下人士没有一
个人不伸长脖子盼望太乎。但是皇帝的奶妈赵
娆，早晚在太后身边，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跟
她相互勾结，谄媚巴结太后。太后信任他们，多
次颁发韶命，给他们封赏任职，至于他们的党羽
爪牙，大多贪婪暴虐。陈蕃一直痛恨他们，决心
诛杀宦官，正好窦武也有这个打算。陈蕃认为自
己既顺应人们的期望又对太后有功德，认定自己
的心愿一定能实现，于是先上疏说：“臣子听说
言论不忠直行为不端正，就是欺骗上天辜负世
人。直言尽意，就会受到那群恶人的仇视，灾祸
马上到来。衡量这两种情况，臣子宁肯遭到灾
祸，不敢欺骗上天。现在京城人声鼎沸，道路一
片喧哗，在说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颴
等人跟趟夫人等女尚书一起祸害天下。依附追随
他们的人得到升迁提拔，违抗反对他们的人受到
打击迫害。现在满朝各位大臣，就像河中的木
头，漂浮东西，贪图俸禄惧怕被害。陛下先前刚
开始临朝摄政时，顺应天意实施诛杀，苏康、管
霸都被依罪处决。当时天地清明，人鬼欢欣，为
什么几个月后又放纵身边的人?大奸首恶，没有
比他们更厉害的。现在要是不急速诛杀，一定会
发生变乱，危害国家，灾祸难以估量。希望把臣
子的奏章宣布给您身边的侍从，并且让天下所有
的奸臣都知道臣子痛恨他们!”太后没有采纳，
朝廷中听说了的人没有一个不震惊恐惧。陈蕃于
是跟宝武一起谋划铲除宦官，记载在《窦武传》
中。到后来事情败露，曹节等人假传圣旨诛杀了
窦武等人。陈蕃当时七十多岁，率领属下学生八
十多人，一起拔刀冲进承明门，振臂高喊道：
“大将军忠诚卫国，黄门宦官造反叛逆，怎么说
窦氏没有道义?”王甫造时出宫，跟陈蕃相遇，
正好听到他们的话，就责备陈蕃说：“先帝刚刚
离开我们，陵墓还没完全修好，窦武有什么功
德，兄弟父子，一家有三个人封侯?另外他还带
走很多后宫女子，饮酒作乐，一个月裹，聚集财
物数以亿计。大臣像这样，还算是有道义吗?您
是国家栋梁，却徇私枉法结成私党，还到哪裹去
抓贼!”于是下令拘捕陈蕃。陈蕃拔剑喝叱王甫，
王甫的兵士不敢靠近，于是增加兵士把他围了几
十层，终于抓住陈蕃送进黄门北寺狱。黄门随从
骑兵踢踹陈蕃，说：“老死鬼!还能减少我们人
数，剥夺我们的钱财吗?”当天杀害了他。把他
的家属流放到比景，亲属、学生、部下全部被贬
斥免职禁锢。
    陈蕃的朋友陈留人朱震，当时担任铨县令，
听到消息弃官前往哭祭，收殓安葬陈蕃的尸体，
把他的儿子陈逸隐藏到甘陵境内。事情泄露被捕
入狱，全家都被关押。朱震受到严刑拷打，誓死
不说，所以陈逸得以逃脱。后来黄巾贼人起兵，
朝廷大赦党人，才追寻找回陈逸，做官做到鲁
相。朱震字伯厚，当初担任州从事时，上书举报
济阴太守单匡贪污罪行，并且牵连到单匡的哥哥
中常侍车骑将军单超。桓帝逮捕单匡交给廷尉治
罪，又斥责单超，单超前往牢狱认罪。三府的民
谣说：“车像鶸笼马似狗，疾恶如仇朱伯厚。”
    论曰：桓帝、灵帝时代，像陈蕃这样的人，
全都能树立良好风气名声，率直评论昏庸的风
俗。在艰难险阻中奔波，跟宦官闯入同朝争斗高
低，最终招来灭亡的灾祸，他们并不是不能洁身
清高，躲避尘俗。而是担忧世人把远离尘俗看作
清高，从而人伦道德没有人来关注。把逃离尘世
看作不义，所以多次被贬还是不肯离去；把发扬
仁义作为自己的责任，尽管道路遥远但意志更
坚。到赶上先后皇帝交替时机，协助实武制定计
策，自己认为是莴代一遇的机缘。大义凛然就像
要建立伊尹、吕望那样的大业!事情虽然没有成
功，但他的忠贞仁义却足以引导维系人心。汉朝
动乱但没有灭亡，一百多年之中，依靠的就是这
几位大臣的力量啊。
    王允，字子师，太原郡祁县人。祖先世代
在州郡府中任职为官。同郡人郭林宗曾看到王允
而认为他奇特，说：“王生一日千里，是辅佐帝
王的人才。”于是跟他结交。十九岁，担任郡吏。
当时小黄门晋阳人赵津贪婪横行放纵，是全县的
大祸害，王允追捕杀了他。但是赵津的兄弟巴结
谄媚宦官，趁机诬陷上诉，桓帝震怒，征召太守
刘顼，关进监狱处死。王允护送灵柩回到平原，
守丧整整三年，然后回到家中。再次回去任职，
郡中有个叫路佛的人，从小没有好的名声行为，
但是太守王球却征召他要让他任职，王允违抗王
球意旨坚决不同意，王球愤怒，拘捕王允打算杀
了他。刺史邓盛听到后派出驿车征召王允担任别
驾从事。王允因此知名，而路佛因此被废弃没有
任用。
    王允从小追求大节，立志建立功业，经常温
习诵读经籍史传，早晚演练骑马射箭。三公一起
征召他，因司徒测试成绩最佳担任侍御史。中平
元年，黄巾贼人起兵，被特别挑选担任豫州刺
史。征召荀爽、孔融等人担任从事，上书任用禁
锢的党人。征讨攻击黄巾军分部，大败贼人，跟
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等一起接受几十
万人归降。在贼人营中找到中常侍张让的宾客的
书信，信中跟黄巾贼人勾结来往，王允彻底揭发
这些阴谋，写成文书上报。灵帝发怒责备张让，
张让叩头认错，到底没能治张让的罪。张让心怀
怨恨，假藉事端中伤王允。第二年，就把王允逮
捕入狱。
    遇上赦免，又重新担任刺史。十天之内，又
因其他罪名被捕。司徒杨赐认为王允一贯高尚，
不想让他受到拷打羞辱，于是派人劝解他说：
“先生因为张让的事，所以一个月裹两次被捕。
他们险恶阴谋无法估量，希望您采取保全自己清
白的大计。”另外一些喜好意气用事的从事们，
一起流着眼泪捧着毒药送给他吃。王允厉声说：
“我是国君的大臣，得罪了国君，应当被处极刑
来向天下人认罪，难道能够自己喝药自杀吗!”
扔掉杯子起身，走出去上了囚车。到了廷尉那
裹，皇帝身边侍从全都催促处决他，朝廷大臣没
有一个人不叹息。大将军何进、太尉袁隗、司徒
杨赐一起上书为他求情说：“君主自我反省，忠
臣就竭尽忠心；君主待人宽厚，义士就慷慨正
直。因此孝文帝接纳冯唐的意见，晋悼公宽恕魏
绛的罪过。王允经过特别选拔担负重任，诛杀叛
逆安抚顺民，不到一个月，州中太平安宁。正想
要上报他的功勋，请求加以封赏，却因为他办事
不合适，被判处以极刑。罪过轻微处罚严酷，有
负众人期望。臣子等人身居宰相职位，不敢沉默
不语。确实认为王允应该受到公正的评判，从而
宣扬忠臣忠贞的诚心。”奏章上呈，王允获得减
免死罪。这年冬天大赦天下，衹有王允单单不在
赦免之列，三公又全都替他申辩。到了第二年，
才得到释放。这时宦官横行暴虐，得罪他们一点
就被处死。王允担心不能幸免，于是改名换姓，
在河内、陈留之间流浪。
    到灵帝逝世，才到京城奔丧。当时大将军何
进想要诛杀宦官，召唤王立跟他一起谋划，请他
担任从事中郎，调任河南尹。献帝登上皇位，任
命他做太仆，又调任守尚书令。初平元年，接替
杨彪担任司徒，仍然担任守尚书令。
    到董皇迁都到翅生时，王龛收集兰台、石室
中最重要的图书秘籍跟随过去。到了长安之后，
全都分门别类上呈。又汇集汉朝历年规章应当继
续采用的条文，一起全都奏上。经典图籍全都保
存下来，王垒有大贡献。当时董卓还留在洛阳，
朝廷政治大小事务，全部交给王允处理。王允克
制自己伪装真心，经常奉承巴结董卓，董卓也跟
他推心置腹，没有产生怀疑，所以他能够在危乱
之中扶助维护王室，大臣君主朝廷内外，没有人
不仰仗他的。
    王允看到董卓祸害深重，篡权叛逆的阴谋已
经显露征兆，就秘密地跟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
全之苤等人谋划共同诛杀董卓。于是上书让护羌校
尉握瓒代理左将军职务，执金吾±彊瑞担任南阳
太守，一同率兵从武关出发，用讨伐袁术作为名
义，实际上打算分兵征讨董卓，然后拥护天子回
到渔阳。董卓感到怀疑制止了他，王允于是征召
士孙瑞进京担任仆射，杨瓒担任尚书。
    二年，董卓回到长安，记录入关的功劳，封
王允为温侯，赏赐食邑五千户。王允坚决辞让不
肯接受。士孙瑞劝告王允说：“保持谦逊自我约
束，应该符合时势。先生跟董太师一起任职共同
被封侯，却独自一人表现出崇高的节操，难道是
跟人和睦相处的做法吗?”王允接受了他的意见，
接受了两干户的封赏。
    三年春天，接连下了六十多天雨，王允跟士
孙瑞、杨瓒登上高台请求上天止住阴雨，重新计
划先前的计谋。士孙瑞说：  “自从年底以来，太
阳不出，阴雨连绵，月亮走进执法星，彗星不断
出现，白天黑夜阴阳颠倒，腥风秽雾交相侵蚀，
这是上天显示董卓气数已尽，接受预兆发动攻击
的人要获胜。实在不能再等待拖延了，先生请考
虑动手。”王允同意他的意见，于是暗中结交董
皇的部将吕布，让他做内应。正好董卓进宫庆
贺，吕布趁机刺杀他。记载在《董卓传》。
    王允一开始打算赦免董卓的部下，吕布也多
次劝他这样做。后来自己又疑惑不定说：“这些
人没有罪过，祇是跟随他们的主子罢了。现在要
是把他们称为罪恶叛贼再特别赦免，正好是让他
们自己产生疑虑，这不是用来安定他们的办法。”
吕布又想要把董卓的财物分赏给公卿将领，王允
又没有听从。王允又一贯轻视吕布，祇把他当一
个剑客看待。吕布也自负他的功劳，经常自夸自
擂，既然感到失意，渐渐心中不平。
    王允性情刚正疾恶如仇，当初担心董卓的狠
毒凶残，所以卑躬屈节图谋大事。董卓被消灭之
后，自己认为不再有祸患灾难了，到皇帝新旧交
替时，他常常缺少温顺柔润的脸色，主持正义坚
守大节，不做权宜之变，因此部下群臣不太依附
他。
    董卓部下将领以及在官位上的人大多是凉州
人，王允打算解散他们的军队。有人劝告王允
说：“凉州人一贯害怕袁氏而敬畏关东。如今要
是一旦解散他们的军队，就一定会人人感到自己
危险。可以让皇甫义真做将军，前往统率他们军
队，就让他们留在陕地来安抚他们，再慢慢跟关
东协商谋划，来观察他们的变化。”王允说：“不
能这样。关东起义的部队，全都是我的部下。如
今要是占据险要驻扎在陕地，虽然安抚了凉州，
但是使关东产生了疑虑，根本不能这样做。”当
时百姓谣传说，大概要诛杀所有凉州人，于是他
们互相恐吓骚动。那些在关中的人，全都率领部
队守卫自己。还相互传告说：  “丁彦思、蔡伯哩
仅仅因为跟董公亲近，尚且一起被牵连判罪。现
在已经不赦免我们，还想要解散我们的军队，我
们今天解散了军队，明在就一定又会成为别人盘
中的鱼肉了。”董卓部下的将领李催、郭汜等人
原先率领部队驻扎在关东，由于感到自己不安
全，就合计谋划叛乱，围攻长安。长安城被攻
破，吕布逃走。吕布在青琐门外勒住战马，招唤
王允说：“先生能够逃走吗?”王允说：“要是得
到上天保佑，在上能够安定国家，遣是我的心
愿。要是不能如愿，那就舍身为国而死。天子年
幼，倚靠的就是我罢了，遇到灾难苟且偷生，我
不忍心这样。替我尽力报谢关东各位先生，勤奋
努力一心为国。”
    当初，王允任命同郡人宋翼担任左冯翊郡
守，王宏担任右扶风郡守。造时三辅百姓生活蒸
蒸Et上，军队粮食富足充实，李催等人想要立刻
杀了王允，但是担心这两郡起兵征讨，就先征召
宋翼、王宏。王宏派使者对宋翼说：“郭汜、李
催因为我们俩人带兵在外，所以没敢危害王公。
我们今天应征前往京城，明天全家都要被杀害。
准备怎么办呢?”宋翼说：“虽然是福是祸难以预
料，但是皇上的命令是不能回避的。”王宏说：
“举义军队情绪激昂，目的就在铲除董卓，更何
况他的党羽呢!要是率兵共同讨伐国君身边的恶
人，山东一定会响应的，这是转变灾祸成为福运
的办法。”宋翼不愿意。王宏不能独自行事，衹
好跟他一起应征，被交给廷尉审判。李催于是拘
捕王允以及宋翼、王宏，一起诛杀他们。
    王允当时五十六岁。大儿子侍中王盖、小儿
子王景、王定以及家族中十多个人全都被诛杀残
害。衹有他哥哥的儿子王晨、王陵得以逃脱回到
家乡。天子感到悲痛，百姓垂头丧气，没有人敢
收殓王允的尸体，衹有他的老部下平陵县令赵戬
抛弃官职为他安葬。
    王宏，字长文，从小有胆气勇力，不拘小
节。当初担任弘农太守，考察发现郡中有贿赂宦
官买得爵位的人，即使他的官位已经做到二千
石，也全都逮捕拷打刑讯，于是诛杀了几十个
人，威名震动相邻郡县。原先跟司隶校尉胡种有
矛盾，到王宏被关进牢狱中时，胡种于是催逼赶
紧杀掉他。王宏临死时责骂说：“宋翼这个小傻
瓜，不能跟他商议大事。胡种把别人的祸患看成
欢乐，灾祸也要找上他。”胡种后来睡觉时总是
梦见王宏用大棍子打他，于是得病，几天后死
去。
    后来迁都到许都时，皇帝思念王允的忠贞节
气，下令把他重新改葬，派虎贲中郎将手捧符策
前往吊唁祭奠，赏赐给束园实物，赏给原来官职
的印信绶带，送回家乡郡中。封他的孙子王墨为
安乐亭侯，赐给食邑三百户。
    士孙瑞，字君策，扶风人，很有才干谋略。
士孙瑞因为王允一个人独自占据征讨董卓的功
劳，所以推掉功绩没有封侯，因而幸免于难。后
来担任朝廷三老、光禄大夫。每次三公位职出现
空缺，杨彪、皇甫嵩全都让位给士孙瑞。兴平二
年，跟随皇上到东方出巡回来，被乱兵杀害。
    趟戬，字叔茂，长陵人，禀性质朴正直足智
多谋。初平年间，担任尚书，主管选举人才。董
卓多次想要让他私下安排职位，赵戬全都坚决拒
绝没有听从，并且言辞严厉怒容满面。董卓恼
怒，把他召来想要杀掉，众人惊恐害怕，而趟戬
却神色安详。董卓后悔，认错释放了他。长安变
乱时，他寄身到荆州，刘表礼遇接待。到曹操平
定荆州，就征召他，拉着赵戬的手说：  “遣憾我
们见面太晚。”最后在任相国钟繇长史时去世。
    论曰：士人虽然要靠正直立身，也还要靠谋
略来建功。像王允拥戴董卓来利用他的权势，等
待可利用的时机来惩处他的罪行，到这个时候，
天下的灾祸都得到解决。一直不把别人的猜疑当
作顾忌的原因，是知道自己是本着忠贞正义的诚
心。所以拥戴董卓不算违背正义，占据权势不算
是冒犯朝廷，等待时机不算是阴险狡诈。到他谋
略成功意志实现，也就在正义的道路上获得成功
了。
    赞曰：陈蕃庭院肮脏，立志澄清天纲。人谋
虽合事理，恶运却不妥当。说看到国运将灭，怎
么不说消亡?子师图谋救国难，隐藏心意屈气
节。诛杀元凶立功，自身死于余孽。时运有高
低，办事有巧拙。
传第五十七
党锢传
    孔子说：“人性本来都相接近，习染不同才
渐渐区别。”说的是人的好恶本来相同，衹是变
化的途径不同罢了。约束意念行为就不放纵，玩
物成癖志向就会丧失。因此圣人引导人修养性
情，控制约束人的放纵，谨慎选择他结交的人
物，节制他的偏爱。虽然人情事物有种种区别，
内容形成也不相同，但是说到陶冶性情匡正风
俗，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春秋末年世风轻浮多
诈，仁义道德衰败，但还藉着仁德名义来扩充自
己实力，靠着忠义的旗号来建立自己的功业。行
为符合义理，强大的敌手也会心虚气短；一句话
不合正义，卑贱的奴仆也能说出道理。大概是前
辈圣贤遣留下风范，能够让人们效法追求吧。战
国时期仁德忠义已经衰败，奸邪诈伪盛行成风。
强大的凭着武力获胜而称雄，弱小的因为奸诈不
够而被欺辱。以至有人谋划半个计策就获万金酬
劳，提出一种主张就被赏给珠宝。有的徒步走来
就当官掌了权，脱掉了草衣升任了卿相。士人花
言巧语极力诡辩，因为根本的一点是能获得私
利，所以大家没有约定却像影子繁随物体一样都
跟着这么做。从此人们的爱好崇尚相互取代，随
着时代来回变化，那种风气不能保留，那种弊病
不能恢复。
    到汉高祖凭藉武力平定天下，勇武将士大量
出现，国家法令宽松随便，礼制条文简单松弛，
大家继承战国四君子的遣风，人人怀有僭越君主
的心思，轻视生死看重义气，怨仇恩惠必定回
报，法令在个人家中制定实施，权力落到卑贱平
民手中，豪侠仗义的行为，形成当时的风气。从
武帝以后，崇尚儒家学说，怀揣经书身携经典的
人，到处都能大批碰见，以至出现石渠阁的纷争
论辩，流派之间的袒护攻击，舞文弄墨的人，盛
行一时。到王莽刻意伪装，最终篡夺了政权，忠
正仁义的人，把被任命做官当成耻辱，于是就把
流浪隐居深山看作荣华，把清贫穷困生活当成富
贵。即使国运注定重新振兴，刘漠再次执掌政
权，人们却还是保持洁身自好的行为，相互仰慕
学习愈演愈烈，拒官不做的节操，被当时的人们
看重。到桓帝、灵帝年间，君主放纵贪逸社会政
治混乱，国家大事交给宦官闯入，正直人士把跟
宦官一同任职看成耻辱，因而平民百姓愤怒违
命，隐居人士批评朝政，于是这些人名声四处传
扬，相互标榜评论，对公卿品头论足，对朝廷随
意褒贬，刚愎自是的风气，从此流行开来。
    在上位的人喜好的东西在下面就会过分地流
行，矫正弯曲就一定要比直还更过一点，事情的
道理是这样的。像范滂、张俭这些人，清心寡欲
嫉恶如仇，最后还是被看作乱党，不正是这样
吗?
    当初，桓帝做蠡吾侯的时候，跟随甘陵人周
福学习，到他登上皇位，就提拔周福担任尚书。
这时他的同郡人河南尹房植在当时朝廷很有声
望，甘陵老乡就给他们编了歌谣说：“天下的楷
模是房伯武，当老师而做官的是周仲进。”两家
的宾客相互讥讽攻击，于是各自结成朋党，渐渐
生出矛盾，从此甘陵出现南北两派，党入之说，
从此发端。后来汝南太守宗资任用功曹范滂，南
阳太守成瑨也把大权交给功曹岑唾，两郡的人又
给他们编了歌谣说：“汝南的太守是范孟博，南
阳人宗资祇管画圈打钩。南阳太守是岑公孝，弘
农人成瑨衹坐在那裹叫。”因为这些歌谣传进太
学，各位儒生三万多人，以郭林宗、贾伟节为
首，一起跟李膺、陈蕃、王畅等人相互褒奖推
崇。太学中称他们说：“天下楷模是李元礼，不
畏强暴有陈仲举，天下的高才是王叔茂。”另外
渤海人公族进阶、扶风人魏齐卿，都敢直言评
论，不避豪强。从公卿以下，没有人不害怕他们
的批评议论，都匆匆忙忙赶着跟他们结交。
    当时河内人张成善于看风水算命，他推算预
测会天下大赦，就让儿子去杀人。李膺担任河南
尹，督促拘捕了他，不久遇上大赦被免罪，李膺
更加愤怒痛恨，到底审判诛杀了他。当初，张成
利用占卜预测的技能结交宦官，皇帝也常向他询
问占卦。张成的学生牢脩于是上书诬告李膺等人
豢养太学儒生游子，结交各郡学生门徒，相互频
繁往来，一起结成私党，诽谤攻击朝廷，扰乱败
坏风俗。于是天子震怒，颁发诏令到各郡国，逮
捕私党人士，通告天下，让大家一起痛斥声讨，
于是逮捕李膺等人。他们供辞牵连到陈蹇等二百
多人，有的逃跑没被抓获，全都悬赏通缉。使者
四处奔走，在路上相互都能碰见。第二年，尚书
霍讲、城门校尉宝武一起上表替他们求情，皇帝
怒气稍稍减退，才全部赦免他们回归乡里，终身
禁锢不准做官。私党人士姓名，仍然记录在王
府。
    从此正直人士被贬斥流放，奸邪恶人势力兴
旺，天下仰慕风气的人，于是相互标榜，提出天
下知名人士，为他们取了特别称号。最上等的叫
“三君”，次一等的叫“八俊”，再次一等的叫
“八顾”，再次一等的叫“八及”，再次一等的叫
“八厨”，就像古代的“八元”、“八凯”一样。窦
武、刘淑、陈蕃是“三君”，所谓君，是说他们
被一世的人尊崇。李膺、荀翌、杜密、王畅、刘
佑、魏朗、赵典、朱离是“八俊”，所谓俊，是
说他们是人类的精英。郭林宗、宗慈、巴肃、夏
馥、范滂、尹勋、蔡衍、羊陟是“八顾”，所谓
顾，是说他们能用道德行为引导人们。张俭、岑
侄、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是
“八及”，所谓及，是说他们能够引导人们跟随尊
崇的圣贤。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母班、
秦周、蕃向、王章是“八厨”，所谓厨，是说他
们能用财产救人。
    另有退俭的同乡人塞丝，秉承中常侍鱼览的
旨意，上书告发退俭跟同乡二十四个人相互另起
名号，一起结成私党，图谋危害国家。把退饱和
檀彬、褚凤、张肃、薛兰、冯禧、魏玄、徐干称
为“八俊”，田林、张隐、刘表、薛郁、王访、
刘祗、宣靖、公绪恭称为“八顾”，朱楷、田槃、
疏耽、薛敦、宋布、唐龙、赢咨、宣褒称为“八
及”，刻石结盟，共同结成私党，张俭是头领。
灵帝韶令删除上书人名后依名单逮捕张俭等人。
大长秋曹节趁这个机会暗示主管官员奏请拘捕从
前的私党人士前任司空虞放、太仆杜密、长乐宫
少府李膺、司隶校尉朱寓、颖川太守巴肃、沛国
相荀翌、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任城相
刘儒、太尉掾范滂等一百多人，全都死在牢狱之
中。其余的人有的早死没有赶上，有的逃亡得以
免难。从此各个有私怨矛盾的人，趁机相互陷
害，被人瞪了一眼的小怨恨，也全打入私党案
中。另外州郡秉承上司旨意，有些根本没有关联
的人，也遭到这场祸害。那些被处死流放罢官禁
锢的人，有六七百人。
    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极力为党人辩
护，言辞十分直率恳切。皇帝看了奏章大怒，立
即诏令司隶、益州用囚车拘捕曹鸾，押送槐里牢
狱拷打致死。于是又诏令州郡再检查党人的学生
部下父子兄弟，凡在官位上的，都免职禁锢，范
围包括到他们的五服亲属。
    光和二年，上禄县长和海上书说：“礼制规
定，从祖兄弟要分家单过，他们之间骨肉情分已
轻，亲属关系已远。而现在对党人的禁锢包括到
他们的五族，既违背了经典的条文，也违反普通
的法令。”皇帝看了之后醒悟过来，对党人士的
禁锢自从祖亲属以外的，全都得到撤销。
    中平元年，黄巾贼人起兵造反，中常侍吕彊
报告皇帝说：“对党人的禁锢已经长久，人们心
情多有怨恨。如果长久不赦免宽恕，他们容易跟
张角合谋，动乱越来越大，后悔也没法救了。”
皇帝担心他说的情况，于是大赦私党人士，被诛
杀流放的人家全都回到家乡。后来黄巾军势力逐
渐强盛，朝廷内外分崩离析，法律条文荡然无
存。
    党人事件从甘陵、汝南开始，到李膺、张俭
两人身上形成，天下遭到祸害二十多年，牵连到
的各位人士都是天下的优秀人才。“三君”、“八
俊”等三十五人，其中姓名事迹都有的，一起记
载在这裹。陈蕃、宝武、王畅、刘表、度尚、郭
林宗另外有传。荀翌附在他祖父《荀淑传》中。
张邈附在《吕布传》中。胡母班附在《袁绍传》
中。王考，字文祖，束平国寿张人，是冀州刺
史；秦周，字平王，陈留郡平丘人，是北海相；
蕃向，字嘉景，鲁国人，是郎中；王璋，字伯
仪，东莱郡曲城人，是少府卿，这些人地位事
迹都不显著。翟超，是山阳太守，事迹记载在
《陈蕃传》，他的字和籍贯都不清楚。朱寓，沛国
人，跟杜密等人一起死在牢狱中。衹有赵典仅仅
记载他的姓名而已。
    刘淑，字仲承，河闲乐成人。祖父刘称，
担任司隶校尉。刘淑从小学习精通《五经》，于
是隐居，建立精舍讲学，学生常有几百人。州郡
以礼相请，五府连续征召，都没有去。永兴二
年，司徒种嵩举荐刘淑为贤良方正，他自称有病
推辞。桓帝听说了刘淑的盛名，急切督促州郡，
让用车把他带病送到京师。刘淑不得已而前往洛
阳，回答试卷成绩天下第一，被任命为议郎。又
陈说当时政治得失，预测灾异的征兆，事事全都
灵验。又升任尚书，接受忠言提出建议，对国家
政治多有补益。又再升任侍中、虎贲中郎将。上
疏认为应该罢免宦官，言辞十分恳切率直，皇帝
虽然不能采用，也没有怪罪他。因为刘淑是皇家
宗室中的贤人，特别对他加以敬重，每次遇到疑
难问题，常常秘密向他咨询。灵帝登上皇位，宦
官诬陷刘淑跟窦武等人勾结谋反，被关进监狱后
自杀。
    李膺，字元礼，颖川郡襄城人。祖父李脩，
安帝时担任太尉。父亲李益，是赵国相。李膺禀
性孤傲清高，跟别人没有什么来往，祇把同郡人
苟淑、陈宜当成师友。开始被举荐为孝廉，被司
徒胡广征召任职，被推举为最优人才，又升任青
州刺史。当地郡守畏惧他的威严英明，大多听到
风声就弃官逃走。再次被征召，又调任渔阳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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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不久又调任蜀郡太守，因为母亲年老，请求
不去任职。调任护乌桓校尉。鲜卑屡次侵犯边
塞，李膺经常冒着枪林箭雨，每次都击败打退他
们，敌人十分害怕他。因为公事被免官，回到纶
氏居住，教授的学生常有上千人．南阳人樊陵请
求做他的学生，李膺推辞没有接受。樊陵后来通
过巴结依附宦官，官职做到太尉，被有节气志向
的人看成羞耻．苟爽曾经前往拜见李膺，趁机替
他赶车，回来之后，高兴地说：“今天总算能给
李君赶车了。”他被人敬慕到这个程度。
    永寿二年，鲜卑进犯云中，桓帝听说了李膺
的才能，就又征召他担任度辽将军。在这之前羌
入侵犯到达疏勒、龟兹、多次进攻掠抢张掖、酒
泉、云中，各郡百姓多次遭到他们的祸害。自从
李膺到达边境，全都听到消息就惊恐归服，原先
抓走的男女，全都送回到边塞关下。从此之后，
李膺名声传扬到远方。
    延：景二年受征诏，又调任河南尹。当时宛陵
的大族羊元群从北海郡罢官回家，贪污罪行乱七
八糟，郡府厕所裹的奇巧物品，也用车装载了带
回家。李膺上表想要治他的罪，羊元群贿赂了宦
官，李膺被判诬告罪发配到左校服苦役。
    当初，李膺跟廷尉冯绲、大司农刘佑等同心
同德，纠察惩罚奸邪得宠小人，冯绲、刘佑造时
也获罪被判服苦役。司隶校尉应奉上疏为李膺等
人辩解说：
    从前秦国人到楚国去观看宝物，昭奚恤
    把各位贤能大臣排列给他看；梁惠王夸耀他
    有能光照十二辆马车的珍珠，齐威王举出四
    位大臣跟他相比。那些忠臣武将，是国家的
    心脏脊梁。我私下看到左校中不戴镣铐的囚
    犯前任廷尉冯绲、大司农刘佑、河南尹李膺
    等人，执行法令不屈不挠，诛杀检举奸邪恶
    臣，依据法令陈说，大家全都认为适宜。从
    前季孙行父亲身违抗国君命令，赶走莒仆，
    相当于虞舜功绩的二十分之一。如今李膺等
    人献身治理豪强，尽力使他们获罪，陛下既
    不听从明察，又错信诬陷伪告，以致使忠臣
    等同于犯罪的首恶。从春到冬，没有受到您
    的宽恕，远近舆论，全都为此叹息。执掌国
    政的关键，在于牢记臣子的功劳而不记他们
    的过失。所以武帝把韩安国从囚犯中赦免，
    宣帝从流亡中征召张敞。冯绲先前讨伐蛮
    荆，相当于吉甫的功縯。刘佑几次亲自督促
    审案，有不欺软怕硬的节操。李膺扬威幽
    州、并州，担任度辽将军留有英名。现在三
    面边境敌人蠢动。朝廷军队还不强大。《易
    经》说“雷雨成‘解’，君子要赦免罪过原
    谅罪人”。请求赦免李膺等人，以防不测。
    奏章上呈，才全部免除他们的刑罚。
    再次升迁，又被任命为司隶校尉。当时张让
的弟弟张朔担任野王县令，贪婪残暴没有仁道，
以至于杀死孕妇。听说李膺特别威严，畏罪逃回
京城。于是躲到哥哥张让家中，藏在空心柱裹。
李膺知道了他的情况，率领将官士卒砸破柱子抓
住张朔，交付洛阳监狱。记下口供之后，立即杀
了他。张让向皇帝诉说冤屈，皇帝诏命李膺进
宫，亲自来到外廊，质问他不先请示就杀犯人的
用意。李膺回答说：“从前晋文公抓住卫成公回
到京城，《春秋》这样记载。《礼记》说公侯人家
犯罪，即使国君说饶丁他，执法官员也依法办理
不会听从。从前孑L仲尼担任鲁国司寇，七天就诛
杀了少正卯。现在臣子到任已有十天，私下担心
会因为办事拖拉受到指责，却没想到会因为办案
迅速而获罪。臣子自知有罪，死期就在眼前，特
请宽限五天，待臣子彻底铲除罪恶元凶，就回来
接受烹煮刑罚，这是臣子平生的心愿．”皇帝再
没话说，回头对张让说：  “这是你弟弟的罪过，
司隶有什么错误?”就让他出去丁。从此各位黄
门常侍全都小心谨慎大气不敢出，休假也不敢走
出宫廷。皇帝奇怪问他们原因，他们全都叩头流
泪说：“害怕李校尉。”
    造时朝廷一天天混乱，法令纲纪衰败，李膺
独自保持高风亮节，因为有名声而自视清高。文
人学士受到他接待交往的，被称作登龙门。到遇
上党人事件，决定拷问审查李膺等人．案子经过
三府，太尉陈蕃拒绝审理，说：  “现在要拷问审
讯的，全是天下人们赞誉的人，是为国担忧忠于
职守的大臣。这样的人连他们十代子孙犯了错都
应当宽恕，难道能罪名不清就使他们被逮捕拷问
吗?”不肯跟别人一起签名。皇帝更加恼怒，就
把李膺等人关进黄门北寺狱。李膺等人口供涉及
到不少宦官子弟，宦官大多害怕，就请求皇帝说
按天时应当赦免囚犯，于是大赦天下。李膺免职
回到家乡，住在阳城山中。天下的士大夫都认为
他道德高尚，而认为朝廷昏庸污秽。
    到了陈蕃被免去太尉职务，朝廷内外人心全
都向往奎膺。荀爽担心他名声太高招来祸患，想
让他放弃节操在乱世中保全自身。写信给他说：
“长时间没去看望您，听不到您的谆谆教诲，登
上高山遥望思念先生，真是度日如年。我知道先
生因为正直仁义不能被当世社会容纳，因而游山
玩水，在阳城闲住。道路相近路途平坦，本当立
刻前来看望，无奈疾病缠身，不能探望敬仰的先
生。最近听说皇上震怒，撤换贬废了国家大臣，
人和鬼一同谋划，认为天子正当贞观二五，见大
人有利。不料天刚要亮却受了伤害，天要亮却还
没亮，霓虹色彩纷乱，贬弃君子任用小人。现在
正是天地气数紧闭，大人被贬不用之时，明智的
人看到了危险，就抽身出来远远躲避灾害。虽然
这样有负众望，暗中却符合人们私下裹希望大人
保重的心愿。想来人们会很欣慰，不感到遗憾。
希望先生安心养神不多事，插上房门不声张，听
凭社会自己变化，让他随着时代起伏发展。”不
久，担帝逝世。陈蕃担任太傅，跟大将军窦武一
起执掌朝政，共同谋划诛杀了那些宦官。因而提
拔重用天下知名人士，就任命李膺担任长乐少
府。到陈蕃、宝武失败时，李膺等人又被贬废。
    后来张俭事件发生，朝廷搜捕党人，邻居对
李膺说：“应当逃走了。”李膺回答说：“事奉君
主不能躲避危难，犯了罪遇不能逃避刑罚，这是
做臣子的节操。我年纪已有六十，生死是命中注
定的，逃跑又f／~,N哪裹去?”于是前往韶令指定
的监狱投案。被拷打死去，妻子儿女被流放到边
疆，学生、部下以及父亲兄弟，全部被禁锢不准
做官。
    当时侍御史蜀郡人景毅的儿子景顾是李膺的
学生。但是没有被记录到私党名单上，所以没有
遭到处分。景毅因而激昂地说：  “我本来是说李
膺贤能，才送儿子去拜他为师，怎么可以因为名
单上漏记了姓名，就苟且偷安呢!”于是自己上
表免官回乡，当时人们认为他有道义。
    李膺的儿子李瓒，官做到东平相。当初，曹
操地位低微的时候，李瓒认为他有奇异的才能，
临终的时候，对儿子李宣等人说：“时局即将动
乱了，天下的英雄没有能超过曹操的。张孟卓跟
我很要好，袁本初是你们母亲娘家亲戚，即使这
样你们也别去依附他们，一定要投靠曹操。”儿
子们听从了他的教诲，在动乱的时代全都幸免于
难。
    杜密，字周甫，颖川阳城人。为人深沉质
朴，从小立有振兴民俗的志向。被司徒胡广征召
任职，不久调任代郡太守。受到征召，几次调任
太山太守、北海相，对那些宦官子弟中担任县令
长吏而有奸邪恶行的人，立即拘捕审判。春天出
巡到高密县，见到郑玄担任乡佐，发现他有特殊
的才能，就征召他到郡府中任职，接着派他前往
太学。
    后来杜密离职回家，每次拜见太守县令，常
常陈说请托。同郡人刘胜，也从蜀郡辞官回到家
乡，关起家门扫净道路，不跟任何人来往。太守
王昱对杜密说：“刘季陵是清高的人，公卿们很
多人举荐他。”杜密知道王昱是在激自己，回答
说：“刘胜身居大夫位置，受到上宾的礼遇，但
是见到好人不举荐，听到坏事不揭发，隐瞒真情
衹顾自身，自己禁若寒蝉，这是有罪的人。现在
志向正直努力行善的人我举荐他，违背道义丧失
名节的人我检举他，让明府赏罚得当，美好名声
远扬，不也是尽了万分之一的力量吗?”王昱感
到惭愧佩服，对待杜密更加友善。
    后来桓帝征召任命杜密担任尚书令，调任河
南尹，又调任太仆。党人事件发作，被免职回到
家乡，跟李膺一起获罪，而名声行为相近，所以
当时的人也称他们是“李杜”。后来太傅陈蕃辅
佐国政，杜密又担任太仆。第二年，因为党人事
件被征问，自杀。
    刘佑，字伯祖，中山安国人。安国后来划
分出去归属博陵。刘佑最初被举荐为孝廉，任命
做尚书侍郎，熟悉朝廷掌故惯例，撰写文书精明
干练，每次遇到奏议，回答问题没有阻碍，受到
同事们的倾心佩服。
    担任任城县令，被兖州推举为特别优秀人
才，调任扬少1,1~1史。造时会稽太守梁曼，是大将
军梁冀的堂弟。刘佑举报他的罪行，梁曼获罪被
征召处罚。又调刘佑担任河东太守。当时他属下
的县令长吏大多是宦官子弟，百姓把他们看作灾
患。刘佑到任后，罢黜那些强横官吏，审理纠正
冤案，政绩成为三河的榜样。再次升迁，延熹四
年，担任尚书令，又出京担任河南尹，调任司隶
校尉。当时权贵子弟从各州郡罢官回到京城的
人，走到他辖区的边界，就都改换车马仪仗，隐
藏财宝，他的威名在朝廷流传。
    担任宗正，几次调动担任大司农。当时中常
侍苏康、管霸在宫内主持事务，于是霸占天下的
良田美地、山林湖泽．百姓穷困，州郡官员不敢
出声。刘佑发文到所在地，按照等级全部没收。
桓帝大怒，裁定刘佑到左校服劳役。后来遇到赦
免出左校，又做遇三卿，都以有病辞职，请求离
职回归乡里。诏命担任中散大夫，于是关门断绝
与人来往。每当三公位置空缺，朝廷都有意让刘
佑出任，因为有人诬陷诋毁而没能被启用。延笃
写信给他说：  “从前太伯三次辞让君位，人们找
不到合适的言语来称赞他。延陵清高让位，华夏
景仰他的风范。先生有蘧氏怀才不露的风度，有
宁子大智若愚的韬略，洞察微妙变化，智谋高深
而不显露，不看H月星的运行，没有功夫顾及天
下的事，多么崇高啊!”
    灵帝初年，陈蕃辅佐朝政，任命刘佑担任河
南尹。到陈蕃败亡，刘佑被罢黜回乡，死在家
中。第二年，大举诛杀党人，他有幸没遇上这场
灾祸．
缝助，字少茎，会．稽上虞人。年轻时担任
县吏，他哥哥被乡中人杀害，理朗在县裹大白天
持刀报仇，于是逃亡到速埋。跟随博士谷p仲信学
习《春秋图纬》，又前往太学学习《五经》，京城
学者奎鹰的门徒争着跟他来往。
    开始被征召到司徒府任职，义调任彭城县
令。当时宦官子弟担任各国相的，大多横行不
法，魏朗对他们不断上书举报揭发，受皇上宠爱
的臣子们对他气忿痛恨，想要陷害他。正赶上九
真贼人起兵造反，于是就一同推荐魏朗担任九真
都尉。魏朗到任后，奖赏激励官兵，征讨打败贼
人，斩首两千。桓帝赞美他的功劳，征召任命他
做议郎。不久，升任尚书。他多次陈说应当采取
的政策，对国家政治很有帮助。出京担任河内太
守，政绩被称为三河的表率。尚书令陈蕃举荐说
魏朗公平忠贞坦率正直，适合做中枢要官，又征
召他做尚书．、赶上被人说是私党，免官回家。
    魏朗性情矜持严肃，关门在家修整法度，家
中人看不到他有衣冠不整的时候。后来窦武等人
被诛杀，魏朗因为是私党被紧急召回，走到牛
渚，自杀．撰有几篇著作，叫做《魏子》．
    夏馥，字子治，陈留圉县人。年轻时是书
生，言行质朴正直。同县人高氏、蔡氏都是富豪
大户，一郡人都害怕而事奉他们，衹有夏馥跟他
们是邻居却不来往，因此被富豪大族仇恨。桓帝
初年，被举荐为直言人士，没有任职。
    夏馥虽然跟当时的官场没有来往，但是因为
名声很大被宦官忌怕，于是跟范滂、张俭等人．
起被诬陷，诏书下达各州邢，把他作为党人首领
通缉捉拿。到张俭等人逃亡的时候，他们躲藏路
过的地方的人，全都遭到拘捕拷问，口供牵连到
的人，遍布天下。夏馥于是跺脚叹息说：  “罪孽
是自己造下的，却平白无故地连累善良人士，一
个人逃亡，给成千上万人家带来灾祸，这样活着
为了什么!”于是自己剪去须发改变形貌，躲进
林虑山中，隐姓埋名，做一名烧窑工。自己烧窑
添炭劳作，形貌憔悴枯稿，过了两三年，没有人
知道。后来他的弟弟夏静，乘坐车马，携带绸
，J    dh    产l    ，    ，    一，    ，J    A．b    乙Ib)，：    ，    ：，    ；一
缎，在涅阳街市上追寻夏馥。遇到了夏馥却不认
识他，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才发现是他，给他下
拜。夏馥躲避不跟他说话，夏静追在他后面来到
旅馆，两人一起住宿。半夜裳夏馥秘密地叫夏静
说：  “我因为坚持道义痛恨邪恶，所以被权贵宦
官们陷害。祇想争取苟且活着，来保全性命，弟
弟你为什么要带着财物来寻找我呢，这是拿灾祸
来追赶我呀。”第二天一早，分手离开。党祸禁
令还没解除就去世了。
  宗慈，字孝初，南阳安众人。被举荐为孝
廉，多次到公府任职，因为有道被征召，没有任
职。后来担任脩武县令。当时太守是权贵豪门出
身，大量索取贿赂，宗慈于是离职而去。被征召
任命做议郎，没到任上，在路上发病死去。南阳
所有人士都尊重他的道义言行。
    巴肃，字恭祖，勃海高城人。最初被举荐
为孝廉，后来做过慎县县令、贝丘县长，都因为
郡府太守不是正派官员，称病辞职离去。被公府
征召任职，不久升任议郎。跟窦武、陈蕃等人一
起谋划诛杀宦官，宝武等人被杀害，巴肃也被判
为党人遭到禁锢。中常侍曹节后来听说巴肃参与
了密谋，要逮捕他。巴肃自己坐车前往县府投
案。县令看到巴肃到来，走进裹屋解下官印绶带
要跟他一起逃走。巴肃说：  “作为一个臣子，有
了谋划不敢隐瞒，有了罪过不能逃避刑罚。已经
不能隐瞒谋划了，又还敢逃避刑罚吗?”于是被
杀害。刺史贾琮立碑刻文来纪念他。
    范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年轻时正直
清高有气节，受到州中乡亲的钦佩，被举荐为孝
廉、光禄四行。当时冀州闸饥荒，强盗贼人到处
起兵，于是让范滂担任清诏使，巡视考察民情。
范滂登上座车挽起缰绳，慷慨激昂显示出要澄清
天下的志向。等他到达州界，郡守县令们知道自
己贪脏枉法，听到他来的消息就抛下官印绶带逃
走。范滂每次举报上奏，没有一次不压住驳倒众
人的议论。调任光禄勋主事。当时陈蕃是光禄
勋，范滂拿着笏板前往陈蕃门下，陈蕃没有留
他，范滂心怀怨恨，扔下笏板弃官出走。郭林宗
听到后责备陈蕃说：“像范孟博这样的人，难道
应该用一般的礼仪要求对待他吗?现在造成了他
为人清高辞官不做的名声，难道不是自己给自己
找来不好的评论吗?”陈蕃这才认错。范滂又被
太尉黄琼征召任职。
    后来朝廷韶令三府官员举报民情传言，范滂
检举刺史、二千石等权贵豪门人物二十多人。尚
书指责范滂弹劾的人太多，怀疑他有私心。范滂
回答说：“臣子举报的，如果不是污秽奸邪残暴，
深深祸害人民的人，难道会让他们的姓名涂写到
简札上吗!最近赶上时间仓促，所以先举报急需
惩办的，那些没有审查清楚的，还要进一步考查
核实。臣子听说农民除掉杂草，庄稼一定茂盛；
忠臣铲除奸人，仁义正道才能清干。要是臣子说
的有不合事实的，甘愿接受严刑处死。”官员不
能再质问他。范滂看到当时世道艰险，知道自己
理想不能实现，于是递上奏章就离去了。
    太守宗资先前听说过范滂的名声，聘请他到
郡府中担任功曹，把政治事务交给他处理。范滂
在职期间，严厉整治邪恶。对那些行为违背孝悌
道义，不依仁义办事的人，全都清扫出去撤职驱
逐，不跟他们一起共事。特别举荐有突出节操的
人，把他们从社会底层选拔出来。翅壅的外甥酉
平人李颂，是公侯家族后代，但是被乡里百姓唾
弃。中常侍唐衡把李颂托付推荐给宗资，宗资任
命他做官。范滂认为李颂不是做官的材料，压下
任命不征召他。宗资把怒气发到别人头上，鞭打
书佐朱零。朱零昂首说：  “范滂清明裁决，还要
用快刀除去腐朽。今天我宁肯受到鞭打死去，堇
滂的裁决不能违背!”宗资这才罢休。郡中中层
官员以下，没有一个人不怨恨他，于是把范渣任
用的人称为“范党”。
    后来牢脩诬陷指控结党，范滂获罪被关进黄
门北寺狱。狱中看守对他说：“凡是获罪被关押
的人都要祭祀皋陶。”范滂说：“皋陶是圣贤，是
古代的正直大臣。他知道范滂没有罪过，就会向
天帝诉说申辩。如果自己真有罪，祭祀他又有什
么用处!”囚犯们从此也都不再祭祀。狱中官吏
准备拷打囚犯，范滂因为关在一起的囚犯大多生
病了，于是请求让他先受刑，就跟同郡人袁忠一
起争着去挨毒打。桓帝派中常侍王甫依次审讯囚
犯。范滂等人全都颈、手、脚戴枷锁，布袋蒙住
脑袋，排列在台阶底下。其他的人在前面受审，
有的回答有的不吭声，范滂、袁忠从后面超越次
序往前面挤。王甫责问说：  “你们身为君主的臣
子，不想着精忠报国，而在一起结成私党，自己
相互褒奖推举，评论朝廷政治，凭空捏造事端，
所有阴谋勾当，都是想干什么?全部从实招来，
不准有丝毫隐瞒。”范滂回答说：“臣子听说孔仲
尼说遇，  ‘看到好的行为立刻学习都像来不及，
看到壤的行为就像手伸到开水裹似的要马上躲
避，。我们是想让好的汇到一起更清明，坏的也
全到一块去坏得更臭，认为君王朝廷希望听到我
们这样做，没料到却被认为是在结党。”王甫说：
“你们相互提拔推举，像牙齿嘴唇一样连成一体，
有跟你们意见不合的人，看到了就排斥他们，这
又是想干什么?”范滂于是慷慨激昂仰天长叹说：
“古代的人遵循善道，能为自己求得更多幸福；
今天的人遵循善道，却使自身陷进死罪。在我死
去之后，希望把我埋在首阳山边，我对上不负皇
天，对下不负伯夷、叔齐。”王甫哀伤地被他的
言辞感动变色。于是这些囚犯全都被解除枷锁。
    范滂后来审判结束被释放，往南回归家乡。
从京城开始动身的时候，汝南、南阳的士大夫来
迎接他的车子有几千辆。跟他一起被关押的同乡
人殷陶、黄穆，也被释放一起回乡，他俩一起在
范滂身边侍奉守卫，替他接待宾客。范滂回过头
对殷陶等人说：“现在你们跟随我，这是加重我
的灾祸。”于是悄悄返回乡里。当初，范滂等人
被关进监狱，尚书霍谓曾替他们辩护。到他们得
到释放，来到京城，前去看望霍请但不向他道
谢。有人指责范滂，他回答说：“从前叔向获罪，
祁奚救了他，没听说羊舌有什么谢恩的话，也没
听说祁老有什么自夸的表现。”最后也没说什么。
    建宁二年，又大举诛杀党人，颁下诏令紧急
拘捕范滂等人。督邮吴导来到县中，怀抱韶书，
关闭驿馆，趴在床上哭泣。范滂听说了，说：
“一定是为我的缘故。”立即自己前往监狱投案。
县令郭揖大吃一惊，出来解下官印绶带，拉着范
滂要一起逃亡。说：“天下大着呢，先生为什么
来到这裹?”范滂说：“范滂死了灾祸就会停止，
哪裹敢用自己的罪来连累您，又让老母亲流离失
所呢!”他母亲前来跟他诀别。范滂对母亲说：
“仲博孝敬老人，能够供养母亲，范滂跟随龙舒
君命归黄泉，我们生死存亡各得其所。希望母亲
大人忘掉不能忍受分离的深情，不再增加伤感悲
哀。”他母亲说：  “你现在能够跟李膺、杜密齐
名，死了又有什么遗憾!已经有了好名声，又还
想要有长寿，能两样都得到吗?”范滂跪下接受
母亲教诲，叩头两次跟母亲告别。回过头对他儿
子说：“我想让你作恶，但恶事不应该做；想要
让你行善，但我就是不作恶的下场。”道路上的
行人听到了，没有人不流泪。死时年仅三十三
岁。
    论曰：李膺从污秽险恶的境遇中振奋挺起，
树立正义形成风气来鼓动流行的世俗，激发清白
行为来羞辱权贵，崇尚廉洁操守来震动权贵，让
天下人士振奋感慨，形成潮流来追随他，即使被
关押坐牢家族受到牵连获罪也不顾，以至于儿子
伏罪被处死而母亲还为他的忠义感到欢欣。悲壮
啊!孔子说：“道义要被废弃了吧?这是命啊!”
    尹勋，字伯元，河南巩县人。家族世代做
官，伯父尹睦担任司徒，哥哥尹颂担任太尉，家
族中有很多身处显贵地位的人，而尹勋偏能保持
清廉的节操，不因为自己的地位权势而觉得高人
一等。州郡官府接连征召他，举荐他为孝廉，三
次担任邯郸县令，主持政务有特别突出的事迹。
后来被举荐为政绩优异，五次升迁至尚书令。桓
帝诛杀大将军梁冀，尹勋曾参与重要谋划，被封
为都乡侯。升任汝南太守。曾上书为范滂、袁忠
等党人解释开脱。不久被任命为将作大匠，转任
大司农。受宝武等事件牵连，获罪在牢中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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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衍，字孟喜，汝南项城人。年轻时精通
经典为人讲授，用礼仪谦让教化乡里。乡里有争
斗诉讼的，都到蔡衍那儿来决断，蔡衍评判处理
的，都说没有冤枉。
    被举荐为孝廉，过后升任冀州刺史。中常侍
具瑗托他弟弟具恭推举茂才，蔡衍没有接受，还
拘捕处理了送礼物书信的人。又上奏举报河闲相
曹鼎收取千万脏物的罪行。曹鼎，是中常侍曹腾
的弟弟。曹腾让大将军梁冀写信求情，蔡衍没有
回答，曹鼎最终被判罪输作左校。于是征召蔡衍
担任议郎、符节令。梁冀听说蔡衍贤能，提出想
跟他相见，蔡衍推说有病不去，梁冀恨他。当时
南阳太守成瑨等因为拘捕处理宦官拷问廷尉，蔡
衍跟议郎刘瑜上表救援，言辞十分痛切严厉，获
罪免官回家，闭门不出。灵帝即位，重新任命他
为议郎，正逢他病死了。
    羊陟，字嗣祖，太山梁父人。家族世代做
官。羊陟年轻时为人清正有学问品行，被举荐为
孝廉，征召到太尉李固府，考中高第，担任侍御
史。赶上李固被杀，羊陟因为是李固旧部下被禁
锢多年。再次考中高第，几次升迁担任了冀州刺
史。上奏处理贪污腐败，所到之处一片肃然。又
多次升迁担任虎贲中郎将、城门校尉，三次升任
尚书令。当时太尉张颢、司徒樊陵、大鸿胪郭
防、太仆曹陵、大司农冯方全都跟宦官联姻结党
营私，公开行贿受贿，羊陟奏请全部罢免他们，
没被采纳。因为前太尉刘宠、司隶校尉许冰、幽
州刺史杨熙、凉州刺史刘恭、益州刺史庞艾等人
清廉奉公，羊陟举荐晋升他们。皇上嘉奖他，任
命羊陟为河南尹。他计算El子拿俸薪，经常吃干
饭蔬菜，禁制豪族，京师人都怕他。遇上党锢祸
起，被免宫禁锢，在家中死去。
  张俊，字亘筵，旦屋直工人，是赵王张互
的后代。父亲退盛，做过j堰太守。张俭当初被
举荐为茂才，因为刺史不是称职的人，他称病没
有任职。
    延熹八年，太守翟超奏请他担任东部督邮。
当时中常侍侯览家在防束，残害百姓，行为不
轨。张俭检举揭露侯览及他母亲的罪恶，奏请诛
杀他们。侯览截留章表，完全不让上奏，从此结
下怨仇。他的同乡朱并，秉性邪恶，被张俭蔑
视，也怀有怨恨，就上书告发张俭与同郡的二十
四人结党，于是朝廷发令搜捕。张俭侥幸得以逃
命，被逼暗中潜逃，见到人家去投宿，没有一家
不尊重他的名声品行，全都冒着家破人亡的危险
来接待他。后来他辗转流亡到束莱，住到李笃
家。外黄令毛钦领兵来到李笃家门，李笃拉过毛
钦对他说：“张俭闻名天下，逃亡不是他的罪过。
就算张俭可以抓到，难道忍心逮捕他吗?”毛钦
于是起身拍着李笃说：“蘧伯玉把独自一人做君
子看成耻辱，您怎么能自己把仁义全占了?”李
笃说：“即使我是追求仁义，您今天也占有一半
丫。”毛钦叹息着离去了。李笃就这样送张俭出
塞，张俭因此得以免难。他经过的地方，被诛杀
的数以十计，家族亲戚全被杀死，郡县也因此遭
到破坏。
    中平元年，党人事件完结，才回到家乡。大
将军、三公卿都征召他，又被举荐为敦朴，用公
车特别征召，在家中就被任为少府，他全都没有
应召任职。献帝初年，百姓受到饥荒，张俭家资
产日子还过得去，他就拿出全部财产，跟乡亲邻
里共同享用，依靠他而存活下来的人数以百计。
    建安初年，征召他任卫尉，他不得已才去任
职．张俭看到曹氏朝代的征兆已经出现，就闭门
停车，不过问政事。一年多后死在许下。终年八
十四岁。
    论曰：从前魏齐逃命，虞卿为救他解去了自
己的官印；季布逃亡，朱家宁愿获罪也要救他。
而张俭被当时的君王恼恨，颠沛流离逃命，天下
听到这消息的，没有一个不怜惜他的壮志，争着
做接待他的人。以至于抛弃城池放弃官爵、家族
遭害自身被杀，大概有几十上百处，难道不是很
贤德吗?可是张俭以区区一双手，却想独自堵住
长江黄河，终于导致过分指责别人的祸乱，足
见他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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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睡，字公孝，南阳棘阳人。父亲岑豫，
曾任南郡太守，因为贪婪残暴被诛杀。岑侄年轻
还没出名时，前去看望同郡的宗慈，宗慈当时正
因为有道义而受到征召，宾客满门，认为岑侄不
是好人家的孩子，不肯见他。岑唾留在宗慈家门
下好几天，到晚上才被引进。宗慈跟他交谈，认
为他非常奇特，就带他一起到洛阳，于是前往太
学学习。
    岑侄有很高的才能，郭林宗、朱公叔等人都
跟他是朋友，李膺、王畅称他有治国才能，虽身
在乡里，慨然有匡正天下的志向。太守弘农成
瑨上任，想要显示威严，听到岑侄的大名声，请
他担任功曹，又让张牧担任中贼曹吏。成瑨信任
岑侄、张牧，让他们扬善惩恶，肃清朝府。宛有
个叫张泛的富商，是桓帝美人的外亲，善于雕刻
玩物，很送了一些玩物贿赂宦官，因此也得到显
赫的权位，凭着他的技艺，仗势横行。岑侄和张
牧建议成瑨拘捕张泛等人，过后遇上大赦，岑侄
到底还是诛杀了张泛，并拘捕了他的家族宾客，
杀了二百多人，然后才上报。于是中常侍侯览让
张泛妻子上书申诉她的冤屈。皇帝十分震怒，征
召拘捕成瑨，成瑨被投进监狱死去。岑侄和张牧
逃亡藏匿到齐鲁之间。碰上大赦才出来。后来
州郡考察举荐，三府争着征召他，全都没去。到
李膺、杜密被诛杀，于是再次逃亡，在江夏山中
去世。
    陈翔，字子麟，汝南邵陵人。祖父陈珍，
曾任司隶校尉。陈翔年轻时就很出名，善于结交
朋友。被考察举荐为孝廉，太尉周景征召他举荐
考中高第，任命为侍御史。当时赶上元旦朝贺，
大将军梁冀衣冠不整，陈翔上奏说梁冀倚仗权贵
不敬重朝廷，请求拘捕他治罪，当时人认为陈翔
奇特。改任定襄太守，征召担任议郎，调任扬州
刺史。上奏举报豫章太守王永勾结宦官，吴郡太
守徐参任职贪污，全都征召交给廷尉治罪。徐
参，是中常侍璜的弟弟。从此陈翔威名大震。又
被征召担任议郎，补任御史中丞。受私党事件牵
连被捕到黄PG：II；寺狱中拷问，因为没有证据而被
免罪，死在家裹。
    孔昱，字元世，鲁国鲁人。七世祖孔霸，
成帝时做过九卿，被封褒成侯。从孔霸到孔昱，
爵位世代相承，其中做遇卿相牧守的五十三人，
封侯的七人。孔昱从小学习家学《尚书》，大将
军梁冀征召他，他没应征。太尉举荐方正，他的
策问不合时宜，就藉口生病辞去。后来遭遇党人
事件受到禁锢。灵帝即位，用公车征召他担任议
郎，补为洛阳令，因为要为老师守丧放弃官职，
死在家裹。
    苑康，字仲真，勃海重合人。年轻时在太
学学习，跟郭林宗友善。被举荐为孝廉，多次升
迁任颖阴令，有贤能的政绩。调任太山太守。郡
内的豪门大族很多人不守法，苑康到任后，奋起
凶猛的权威，施行严厉的法令，没有一个敢再犯
法的人。以前抢夺的别人的田地住宅，全都立刻
归还。
    这时山阳张俭杀了常侍侯览的母亲，立案
追捕他的家族成员和宾客，其中有逃出躲藏到太
山境内的。苑康以前常痛恨宦官，因此把这些人
全部拘捕，没有一个人逃脱。侯览十分恨他，就
诬陷苑康跟兖州刺史第五种以及都尉壶嘉欺骗皇
上说降服了贼人，征召苑康到廷尉审讯，判减死
罪一等，流放到日南。颖阴人以及太山羊陟等
到京城为他申辩，才被从宽处理返回本郡，死在
家裹．
    檀敷，字文有，山阳瑕丘人。年轻时是儒
生，家境困苦而甘于清贫，不接受邻里的施舍恩
惠。被举荐为孝廉，被公府接连征召，都没有应
征。建立精舍教授学生，从远方来的人常有几百
人。桓帝时，博士征召，没有应征。灵帝即位，
太尉黄琼举荐方正，他的答卷符合时宜，多次升
迁担任议郎，补任蒙县令。因为郡守不是好人，
弃官离去。家中没有产业，子孙合穿衣服出门。
八十岁时，死在家裹。
    刘儒，字叔林，束郡阳平人。郭林宗曾说
刘儒不善言辞但心中聪慧，有美玉一样的内秀。
考察孝廉，考中高第，三次升迁担任侍中。桓帝
时，多次出现灾祸异常现象，朝廷下策广泛征求
正直意见。刘儒上呈密封奏书十条，极言得失，
言辞很忠诚恳切，皇上没能采纳。被放出京城担
任任城相。不久，征召担任议郎。遇上窦武事
件，被投进监狱，自杀。
    贾彪，字伟节，颖川定陵人。年轻时到京
城游学，志向气节慷慨，跟同郡的荀爽同样有
名。
    开始在州郡任职，被举荐为孝廉，补任新息
县长。当时百姓贫困，大多不养孩子，买彪为此
制定严厉的法令，不善孩子的跟杀人同罪。城南
有盗贼打劫杀人，城北有妇女杀自己的孩子，买
彪出发前往发案地点。手下官员准备往城南走，
买彪大怒说：  “盗贼杀人，这是常理；母亲孩子
骨肉相互残杀，违背天理人道!”于是驱车向城
北去，审查杀孩子妇女的罪行。城南的盗贼听说
此事，也把自己绑了前来自首。几年之间，百姓
养孩子的数以干计，全都说：  “这是买父让养
的。”生了男孩就叫“买子”，生了女孩就叫“买
女”。
    延熹九年，党人事件发作，太尉陈蕃为之申
辩而不能成功，朝廷官员寒心，没有人敢再说。
贾彪对志同道合的人说：  “我不到西方去，大祸
不会停。”于是前往洛阳，说服城门校尉窦武、
尚书霍请，窦武等人为党人申辩，桓帝因此大赦
党人。李膺被放出，说：  “我能免此难，依靠的
是买生的谋划。”
    在这之前，岑昵因党人事件逃亡，亲友大多
帮他隐藏，祇有买彪闭门不接纳他，当时的人都
怨恨贾彪。贾彪说：“《左传》说：‘观察时势采
取行动，不连累后人。，公孝因为要胁君主导致
祸患，自己造成他的祸难，我恨不能拿起戈来打
他，反而还能容纳隐藏他吗?”到遣时人们全都
佩服他评判的公正。
    由于党人事件被禁锢，死在家裹。当初，置
彪兄弟三人，全都有名，而贾彪名声最大，所以
天下人称道：“买家有三虎，伟个最勇猛。”
    何颐，字伯求，南阳襄乡人。年轻时到洛
阳游学，何颐虽然是晚辈学生，郭林宗、买伟节
等人却跟他友善，他在太学很出名。他的朋友虞
伟高有父仇没报，却病重将死，何颐前去看他，
虞伟高哭着把这事告诉了何颐。何腮被他的孝心
感动，替他报了仇，把仇人的头送到虞伟高墓上
祭奠。
    到陈蕃、李膺失败时，何腮因为跟陈蕃、李
膺友善，就被宦官陷害，于是改名换姓，逃亡藏
匿到汝南一带。所到之处全都与豪杰相亲近，在
荆豫一带很有声誉。袁绍仰慕他，私下跟他来
往，两人结为相互推崇的朋友。这时私党事件发
作，天下贤士大多遭遇这场灾难，何颐常偷偷潜
进洛阳，跟袁绍一起商议计谋。对那些穷困走投
无路的人，为他们求情援救，来解除他们的忧
患。有被追捕的人，就尽量想方设法，使他们能
逃脱藏匿，靠他而保全生命免于祸难的人很多。
    到私党事件禁锢解除时，何颐被征召到司空
府。每次三府一起议，没有不推举何颐为长的。
多次升迁。到董卓掌权时，逼何颐做长史，何颐
推说有病没有答应，于是跟司空荀爽、司徒王允
等一起谋划对付董卓。赶上荀爽去世，何颐因为
别的事被董卓拘捕，忧愤而死。
    当初，何腮见到曹操，感叹说：“漠家要是
灭亡，安定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曹操因此欣
赏他。曾经说遇：“颖川荀或，有辅佐君王的才
干。”到荀或担任尚书令，就派人到西方接回叔
父荀爽的尸骨，把何颐尸骨也一起接回，安葬在
苟爽墓旁。
    赞曰：Z眯因迳丞浊才显得清，玉在小石头
中才显出它的品质。物体品性本来就有区别，好
恶也都能表现出来。香花臭草不能并存，善恶争
斗此长彼消。衹是遣憾那芳香油膏，为了照明而
自我燃烧。
阵第五十八
郭符许传
    郭太字林宗，是太原界休人。家中世代贫
贱。从小死了父亲，母亲想让他到县衙裹去供
职。林宗说：“大丈夫怎么能去做这样低贱的差
事呢?”于是就辞别母亲。到成皋屈伯彦那裹学
习，三年学成，博通古代典籍。他善于议论，声
音华美。于是到洛阳云游。头一次去拜见河南尹
李膺，李膺大感惊奇，很快就和他亲密无间，他
因此而名震京师。后来林宗回故乡，官员舆儒生
们一直送他到黄河边上，车子有几千辆。林宗衹
跟李膺乘船渡河，送行的众人远远望去，觉得他
们如同神仙一般。
    司徒黄琼征召他，太常赵典以有道科荐举
他。有人劝林宗出来做官，他回答说：“我夜间
观察天象，白天考察人事，上天所要废弃的东
西，是不可以去支持的。”于是一概不去应召。
林宗生性善于知人，喜爱勉励引导士人。他身高
八尺，容貌魁伟，身着宽衣大带，周游州郡列
国。曾在陈梁一带行路时遇雨，所戴头巾因淋
湿下垂，于是当时的士人便也故意把头巾折下一
角，称之为“林宗巾”。他就是如此被人仰慕。
有人问汝南范滂：“郭林宗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范滂回答：“隐居而不放弃侍奉父母，保持操守
而不断绝与世俗人来往，天子不能把他作为臣
仆，诸侯不能把他作为同党，我不知道别的了。”
后来遇上给母亲办丧事，有大孝的名声。林宗善
于品评人物，却不发刚直激烈的言论，所以宦官
当政而未受迫害。赶到发生了党锢之祸，有名望
的人士大多遭到迫害，惟有林宗和汝南袁闳得
以幸免。后来他就闭门教书，弟子有上千人。
    建宁元年，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被宦官杀
害，林宗到郊外哭祭，极为悲痛。接着叹息道：
“‘贤人去世，国家危困’。‘眼看乌鸦就要止栖，
不知能落到谁家的屋顶上，啊。”
    第二年春天，在家中去世，当年四十二岁。
四方的士人有一千多，都赶来参加他的葬礼。和
他意气相投者共同为他刻石立碑，蔡邕为他撰写
了碑文，过后他对涿郡卢植说：“我写过的碑文
很多，都因有谀美之辞而感到羞惭，衹有这郭有
道碑于心无愧啊。”
    经他夸赞荐举的士人，结果证明一如他的品
评。后来有些好事的人，便对他的事添枝加叶，
因此大多言辞夸张而荒诞不经，有点类似占卜相
面之书了。如今记下他那些显著而有事实依据的
事，著录在本篇末尾。
    左原，是陈留人。在郡内作学生时，因违犯
规矩被除名。林宗曾在路上碰到他，为他摆酒菜
宽慰他。对他说：  “从前颜涿聚是梁甫的大盗，
段干木是晋国的马贩子，后来成为齐国的忠臣，
魏国的著名贤士。蘧瑗、颜回尚且不能超过他
们，何况其他人呢?千万不要因此怀恨，检查自
己就是了。”左原听取了他的劝说而离去。有人
指责林宗不和恶人断绝来往，他回答说：“一个
人如果不好的话，对他过分憎恶，便会促使他作
乱。”后来左原忽然又怀忿恨，结伙要去报复其
他学生。那天林宗正好在学校，左原惭愧违背了
以前的许诺，于是就离去。后来逭事传了出去，
众人都对林宗感到惭愧佩服。
    茅容字季伟，是陈留人。四十多岁时，在田
裹耕种，与伙伴们到树下避雨，众人都坐得东倒
西歪，衹有茅容坐得更加端正有礼。林宗路过看
到而对他的异常举动感到惊奇，于是就和他一起
交谈，并因此要求在他家寄宿。第二天，茅容杀
鶸做饭，林宗以为是给自己准备的，一会儿茅容
把鶸端给了母亲，自己做了粗劣的饭食和客人一
块儿吃。林宗起身向他行礼说：  “您真是贤明
啊!”因此就劝他读书，蔓容终于成就了良好的
德行。
    孟敏字叔达，是钜鹿杨氏人。客居于太原。
一次他的瓦罐掉在地上，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宗见了问他怎么回事。他回答：“瓦罐已经破
了，再看有什么用?”林宗因此觉得他不一般，
于是就劝他到外面求学。十年后孟敏有了名声，
据说三公都征召他去当官，他一概不愿屈就。
    庾乘字世游，是颖川鄢陵人。年轻时在县
衙当差做看门的。林宗见了就栽培他，劝他到学
校去求学，于是他就成了学生们的佣人。后来他
也能讲论学问，自己觉得地位低下，往往坐在下
座，学生们和博士先生都来找他商讨辩论，从此
学校裹以下座为贵。后来征召他当官他一概不
去，被称为“征君”。
    宋果字仲乙，是扶风人。为人轻捷勇悍，喜
欢替别人报仇，让郡县地方感到头疼。林宗用做
人的道理教导他，用招祸的后果警戒他。宋果觉
悟悔过，叩头谢罪，于是改变行为自我约束。后
来以性情刚直闻名，被朝廷征召，任侍御史、并
州刺史，所到之处都能改变面貌。
    贾淑字子厚，是林宗的同乡。虽说家中世代
都有做官的人，而他却性情凶狠残忍，当地视他
为祸患。林宗的母亲去世，贾淑来吊唁，一会儿
钜鹿孙威直也到了。威直觉得林宗贤明而接受
恶人的吊唁，心裹对此不解，没有进门就走了。
林宗追上他道歉说：“贾子厚的确品质不良，但
已经改过从善。仲尼不拒绝与互乡人交谈，所以
我就让他进门了。”贾淑听到这事，改过自勉，
终于成了好人。同乡人谁有了灾难，贾淑总是全
力营救，被当地所称颂。
    史叔宾，是陈留人。从小就名气很大。林宗
见了他而对别人说：“墙头高根基浅，虽有获得
也一定会失去。”据说后来果然因为言论偏私不
公而败坏了名声。
    黄允字子艾，是济阴人。因才智卓越而有名
气。林宗见到他对他说：  “您有遇人的才干，足
以成大器。然而不能恪守道德，将会前功尽弃。
后来司徒袁隗想为侄女求婚，见到黄允而叹息
说：“能得到像这样的女婿真满足了。”黄允听说
此事就休了自己的妻子夏侯氏。他妻子对婆婆
说：“如今要被抛弃，将和黄氏永别，请求和亲
属们聚会一次，来倾吐一下离别之情。”于是大
会宾客三百多人，媳妇坐在当中，捋起袖子数说
了黄允十五件隐藏起来的丑恶事，说完后，登车
而去。黄允因此而被世人不齿。
    谢甄字子微，是汝南召陵人。和陈留边让
都善于谈说议论，都有很大的名气。每次一起去
拜访林宗，无不是长谈到天黑。林宗对弟子说：
“这二位的才干有余，却都没有入正路，可惜
啊!”谢甄后来不拘小节，被当时的人们批评。
边让因为轻慢了曹操，曹操杀了他。
    王柔字叔优，弟弟王泽，字季道，是林宗同
郡晋阳县人。兄弟俩小时候一起去拜访林宗，询
问以他们的才智德行会有个什么前途。林宗说：
“叔优会因做官扬名，季道会以儒家学术而显达，
如改做其他，也达不到太高的水平。”后来果然
就像他说的那样，王柔做了护匈奴中郎将，王运
做了代郡太守。
    又从牧人中选中张孝仲，从驿站差役裹挑出
范特祖，召公子、许伟康都是出身屠户酒贩，司
马子威是从士兵中提拔，以及同郡的郭长信、王
长文、韩文布、李子政、曹子元、定襄的周康
子、西河的王季然、云中的丘季智、郝礼真等六
十人，全都是因林宗而成名。
    论曰：庄固有这样的话：  “人心比山河还要
险恶”，因为他的行动可以看得见，而深藏的内
心却难以明白。所以深沉的本心，比外表要复杂
得多；“知人”之明，正是尧也感到为难的。而
林宗无论雅俗人物都从未看错，难道这种识人的
能力是他特有的吗?然而言语谦逊行为正直，顺
应社会而隐晦终得保全，为人诚恳善于诱导，使
士人敬慕而成就名声，即使墨子、孟子等人，也
不能超过他啊。
    符融字伟明，是陈留浚仪人。年轻时为都
官的办事员，觉得丢脸，弃职而去。后来游历太
学，以少府李膺为师。李膺作风性格清高简约，
每次见符融，总杜绝其他宾客，专听他的谈论。
符融戴着简朴的头巾，挥动着袖子，言辞奔涌而
出，李膺每每拱手赞叹。郭林宗刚进京城时，当
时人没有了解他的，符融一见到就赞叹佩服，因
此把他介绍给李膺，郭林宗从此而有了名气。
    当时汉中晋文经、梁国黄子艾，都自恃其
才智在京城炫耀，托名养病而卧于家中，什么人
都不见。洛阳士大夫中的好事者，仰慕他们的名
声，坐在门外等待探望病情，尚且不能见面。三
公要征召哪些人做官，也总要去征询他们的意
见，根据他们的褒贬，来决定授不授官。符融看
出他们并无真才实学，于是到太学，并去见李膺
说：“逭二人的行为业绩并未听说过，却以豪杰
自命，于是让公卿去探病，王侯守候在门口。我
怕他们用小伎俩坏了大义，空头声誉违背实际，
特别应该明辨。”李膺赞同他的话。晋、黄二人
从此名声逐渐衰落，宾客门徒逐渐减少，十来天
的功夫，二人羞惭而逃。后来证明他们果然是轻
薄之人，都因为获罪而遭废弃。
    符融因此更加知名。州郡长官以礼相请出
仕，荐举他为孝廉，三公接连征召，都不从命。
太守冯岱有声望，到任后，请符融相见。符融去
了一趟，推荐了本郡人士范冉、韩卓、孔佃等三
人，自己则以病为由辞不出仕。赶上党锢事起，
他也遭到禁锢。
    妻子去世，贫穷没有埋葬费用，同乡人要为
他准备棺木衣服，符融不肯接受。说：“古时候
死了的人，就扔在荒野裹。衹有老婆孩子死了可
以依自己的意愿行事，也衹是入土埋了就是。”
    符融同郡的田盛，字仲向，与郭林宗志趣相
投，也是知名人士，悠闲度日而不做官，都以高
寿而终。
    许劭字子将，是汝南平舆人。年轻时就有
很高的名望节操，喜好品评人物，许多人受到他
的赏识。如樊子昭、和阳士等人，都扬名于世。
所以天下提到荐拔士人的人，都要言称许、郭。
    起初任郡功曹，太守徐谬很敬重他。府衙裹
的人听说子将来做官吏，无不改变掩饰自己的操
守行为。同郡的袁绍，是贵族中的豪侠人物，卸
濮阳县县令之任回乡，车马从人很多，将要进入
郡界时，就辞别他的宾客，说：“我这一套排场
怎能让许子将碰见。”随后乘坐单车回家。
    许劭曾到颖川，和大多德高望重的人都有交
往，惟独不去拜访陈塞。另外陈蕃丧妻回乡埋
葬，同乡的人全都到了，而衹有许劭不去。有人
间他缘故，许劭说：“太丘道术广博，广博就使
人难以照应周全；仲举性情严厉，严厉则少有人
能与之交往。所以不去拜访啊。”他就是如此多
方面的考虑问题。
    曹操还未发迹的时候，曾经以谦卑的言辞厚
重的礼物，求他为自己做个评语。许劭瞧不起他
的为人而不肯答应，曹操就找机会威胁许劭，许
劭不得已，就说：“您是清平时代的奸贼，乱世
的英雄。”曹操大喜而去。
    许劭祖父的兄弟许敬，许敬的儿子许训，许
训的儿子许相，官都做到三公，许相因为能巴结
宦官，所以使自己做到三公之位并封侯，他屡次
派人问候许劭，许劭厌恶他品行不良，始终不去
见他。
    许劭同村人李逵，勇猛正直有高尚的气节，
许劭起初和他关系很好，而后来有了隔阂；又和
堂兄许靖不睦，因此受到当时舆论的褒贬。当
初，许劭和许靖都有很高的名声，喜爱一块深入
评议本地人物，每月总要更换品评的人物，因此
汝南俗语有“月旦评”之说。
    司空杨彪召用，举荐他方正、敦朴科，征召
他，他都不去。有人劝许劭做官，他回答说：
“当今小人得势，朝廷将乱，我打算到淮海避难，
以保全全家老幼。”于是南下到广陵。徐州刺史
陶谦用很重的礼节待他。许劭感到不安，告诉他
的门徒说：“陶恭祖外表上仰慕我的名声，心裹
并没有真意。待我礼数上很厚，到后来一定会淡
薄。不如离开这裹。”于是又到曲阿去投奔扬州
刺史刘繇。后来陶谦果然抓捕寄寓在他那裹的士
人。等到孙策平定吴地，许劭跟着刘繇南逃到豫
章而去世，当年四十六岁。
    他哥哥许虔也有名气，汝南人说平舆的潭中
有两条龙。
    赞曰：拯塞独具才智，慧眼善识人物。引导
着天下的士人，吟咏着当世的道义。筵邈明辨真
伪，王将为人楷模。守节看重荣辱，一并不登仕
途。
传第五十九
窦何传
    窦武字游平，是扶风平陵人，安丰戴侯宝
融的玄孙。父亲实奉，任定襄太守。窦武年轻时
以儒家学术与品行著称，曾在大湖中教书，不过
问政治，名扬关西。
    延熹八年，他大女儿被选入宫，桓帝封为贵
人，任命窦武为郎中。那年冬天，贵人立为皇
后，窦武升任越骑校尉，封槐里侯，食邑五千
产。第二年冬天，任为城门校尉。在位时多征召
名士，清廉自律憎恶坏人，不收礼受贿，妻子儿
女衹是饱暖而已。当时羌蛮侵犯扰乱，灾年民众
挨饿，窦武得了皇帝皇后的赏赐，都散发给太学
的学生，还在道路上用车拉着饭食，施舍给贫
民。他哥哥的儿子窦绍，任虎贲中郎将，性格散
漫奢侈。窦武每每给予深切严厉的训诫，他还不
觉悟，于是实武向朝廷上书请求罢免他的职务，
又自责不能对他训导，应当先受处罚。从此实绍
遵守规矩，大小错误都不敢再犯。
    当时国家政治昏暗，宦官独受宠爱，李膺、
杜密等人因为党人之事遭刑讯逮捕。永康元年，
窦武上书进言说：“我听说圣明的君主不忌讳讥
讽刺耳的言辞，藉此探明隐晦的实情；忠臣不怕
谏静给自己带来的祸患，才能倾吐纷繁复杂的事
由。因此而君臣并盛，名震百世。我有幸逢盛明
之世，碰上文王武王一般的教化，岂敢领受俸
禄逃脱罪责，而不竭尽自己的忠诚!陛下当初从
藩国开始，登上帝位，天下舒了一VI气，都说就
要中兴了。自陛下即位以来，没听到有什么善
政。梁冀、孙寿、寇荣、邓万代虽说已经消灭，
而宦官们继续作恶，欺骗陛下，争相做奸诈之
事，自立制度，随意给不合适的人封官进爵，朝
政E1益衰败，奸臣曰益强盛。迫想长安时代对王
莽的放纵，导致奸臣执政，终于亡了天下。如今
不记取以前的教训，又沿着翻车的路往下走，我
怕秦二世的灾难，又要临头，赵高的祸变，早晚
就会出现。近来奸臣牢脩制造所谓党人的罪名，
于是抓捕了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御史中
丞陈翔、太尉掾范滂等关押拷问，牵连到数百
人，长年拘押，事情又无凭据。我认为李膺等人
忠贞而有节操，一心辅助朝廷，这些实在是陛下
的稷、契、伊尹、吕尚一类的辅佐，而枉被奸臣
贼子所诬陷，使天下寒心，海内失望。望陛下留
心明察，马上平反此案，以满足人鬼期盼之心。
我听说古代的明君，必须有贤臣辅佐，才能完成
施政方略。如今尚书台的近臣，尚书令陈蕃，仆
射胡广，尚书朱寓、荀绲、刘佑、魏朗、刘矩、
尹勋等人，都是国家的忠贞之士，朝廷的优秀辅
臣。尚书郎张陵、嫣皓、苑康、杨乔、边韶、戴
恢等人，文采与朴实俱备，通晓国家的典章制
度。内外各职位上，群才并列。而陛下却信任身
边小人，专门培养贪婪之徒，在外主管州郡，在
内充任心腹。应该一个个地把他们撤职，审察其
罪过监督处罚，剥夺宦官欺骗朝廷得来的封赏，
追察他们胡作非为的罪过，信任忠良，正确对待
善恶，使邪恶正直诽谤赞誉，都得到其应有的位
置，珍爱朝廷的官职，衹授予好人。这样，灾祸
的征兆可以消除，可以指望上天良好的感应。近
来有吉祥的禾苗、灵芝仙草、黄龙出现。祥瑞出
现必定与好人有关，福祉的到来实在是由于善
人，这些异象的出现如果有德者碰上就是祥瑞，
无德者碰上就是灾祸。陛下所做的事，不合天
意，不应该道贺。”奏书递上，又以患病为由辞
去城门校尉之职，交还槐里侯的印绶。皇帝不答
应，下诏赦免李膺、杜密等人，在黄门北寺、若
卢、都内各监牢，在押犯罪轻的都放了出来。
    那年冬天皇帝驾崩，没有子嗣。窦武召来侍
御史河间刘鯈，询问他那裹为侯的皇子哪个贤
明，刘鯈称赞解渎亭侯刘宏。窦武入宫报告太
后，于是征召来立他为帝，这就是灵帝。任命窦
武为大将军，常住宫内。灵帝即位以后，论策立
皇帝之功，又封窦武为闻喜侯；其子窦机为渭阳
侯，任命为侍中；其兄之子窦绍为邮侯，升任步
兵校尉；窦绍的弟弟窦靖为西乡侯，任侍中，掌
管羽林左骑。
    窦武辅佐朝政后，常有诛灭宦官的念头，太
傅陈蕃也一向有这种打算。一次在朝堂上会面，
陈蕃私下裹对宝武说：“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
从先帝时起就操纵国家大权，搅乱天下，百姓动
荡不安，罪责都在他们。如今不杀曹节这些人，
以后必定难以对付。”窦武深以为然。陈蕃大喜，
一把推开座席站了起来。窦武于是提拔志同道合
者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
尉；又征召天下名士中被废黜者前司隶校尉李
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寓等人，
都到朝中任职；请前越仑太守荀翌为从事中郎，
征召颖Jl[陈塞为下属，共同商定计策。于是天
下英雄俊杰，了解他的意图，无人不伸着脖子踮
起脚尖，希望发挥自己的能力。
    碰上五月日食，陈蕃又鼓动窦武说：“从前
萧望之被一个石显所苦，近来李、杜诸公灾祸牵
连到老婆孩子，何况今日的石显有几十个呢!我
以八十岁的年纪，要为将军除害，如今可藉口日
食，斥退罢免宦官，以对天象变化。另外赵夫人
及女尚书，整天惑乱太后，应该马上把她们赶
走。希望将军考虑此事。”宝武就禀告太后说：
“依旧例，黄门、常侍衹应在宫内办理事务，掌
管门户，管理宫裹各部门的财务而已。如今却让
他们参与政事而授以大权，门徒遍布，专做贪婪
暴虐之事。天下动荡，正是因为这缘故。应该全
部诛杀黜退，来清理朝廷。”太后说：“汉代以来
旧例每朝都有，衹应杀那些有罪的，怎能全都废
除呢?”当时中常侍管霸很有才干谋略，在宫内
专权。宝武先上奏杀管霸和中常侍苏康等人，到
底杀了他们。窦武又数次上奏杀曹节等人，太后
犹豫不忍，所以此事一直未能实施。
    到了八月，太白星出现在西方。刘瑜历来善
识天象，对此很忌讳，上书皇太后说：“太白星
侵犯房宿左边伴星，上将星侵入太微星，占卜结
果是应关闭宫门，对将相不利，奸人在君主近
旁。希望立即加以防备。”又给窦武、陈蕃写信，
说星辰错乱，不利于大臣，应速定大计。窦武、
陈蕃得到信后将要行动，于是任命朱寓为司隶校
尉，刘佑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窦武上奏免
去黄门令魏彪，用自己所亲近的小黄门山冰代替
他。让山冰上奏一贯狡猾作恶最多的长乐尚书郑
台，押送到北寺狱。陈蕃对窦武说：“这类人就
应该抓起来杀掉，还审问什么!”窦武不听，让
山冰和尹勋、侍御史祝瑨会审郑刮，口供牵连到
曹节、王甫。尹勋、山冰就奏请抓捕曹节等人，
让刘瑜上奏太后。
    当天窦武出宫回府过夜，掌管中书的先把奏
书送给了长乐宫五官史朱顼。朱顼私自打开看了
窦武的奏章，骂道：  “宦官中胡作非为的，自然
可以诛杀。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罪，而要全都杀
光?”于是大喊道：“陈蕃、窦武上奏太后要废皇
帝，是要造反!”于是连夜召集亲信中健壮的长
乐宫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歃血共立盟约
诛杀窦武等人。曹节听到后，受惊而起，告诉灵
帝说：“外边事情紧急，请出宫驾临德阳前殿。”
让灵帝拔剑跳跃，使乳母趟娆等人在灵帝左右护
卫，取来传信的符证，关闭各宫门。召来尚书官
员，用刀相威胁，命令他写诏书。任命王甫为黄
门令，持符节到北寺狱逮捕尹勋、山冰。山冰怀
疑，不接受韶书，王甫击杀了他。接着又杀了尹
勋，放出郑台。返回后一起劫持了太后，夺取了
皇帝玺印。命令中谒者守卫南宫，关闭宫门，阻
断合道。派郑台等持符节，和侍御史、谒者去逮
捕窦武等人。窦武不接受韶书，骑马奔到步兵
营，与窦绍一起射死下诏的使者。召集北军五校
兵士敷千人驻守在都亭近旁，号召军士说：“黄
门常侍造反，尽力讨伐他们的封侯重赏。”皇帝
诏令命少府周靖代理车骑将军，加授符节，与护
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兵士讨伐宝武。天将亮
时，王甫带领虎贲、羽林、厩鶸、都候、剑戟兵
士，共一千多人，出宫驻守朱雀掖门，与张奂等
合兵。天亮后全部在宫门外列队，与宝武对阵。
王甫的兵力逐渐强盛，让他的兵士对实武的军队
大叫：“窦武造反，你们都是禁兵，应当守卫皇
宫，为什么跟着反贼呢?先降者有赏!”京中军
人素来害怕并服从宦官，于是窦武的军队渐渐跑
到了王甫那边。从清晨到早饭时，兵士快投降完
了。窦武、宝绍逃走，众军追上包围了他们，二
人都自杀了，被割下脑袋挂在洛阳都亭。逮捕了
他们同宗亲属、宾客、有婚姻关系的人家，全部
杀掉，至于刘瑜、冯述都满门处死。把窦武家中
做事的人流放到日南，把太后迁移到云台。
    当那个时候，凶恶小人得志，±大夫们都意
气颓丧。窦武的府掾桂阳胡腾，从小就师从宝
武，独自为宝武收尸下葬办了丧事，因此也被禁
锢不得做官。
    窦武的孙子窦辅，当时两岁，逃跑得以保
全。事情暴露，曹节等急切地搜捕他。胡腾和令
史南阳张敞共同帮助宝辅逃到零陵地界，诈称
宝辅已死，胡腾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而给他娶
了媳妇。后来被荐举为桂阳的孝廉。到了建安年
间，荆州牧刘表听说丫征召他，任命他为从事，
让他恢复窦姓，把此事上奏朝廷。等到刘表去
世，曹操平定荆州，窦辅和他的家族迁居到邺，
被征用于丞相府。跟随征伐马超，被流矢射中而
死。
    当初，宝武母亲生窦武时还生下一条蛇，把
蛇送到树林裹。后来窦母去世，办丧事还未下葬
时，有大蛇从草丛中爬出来，径直来到停丧之
处，用头撞击棺木，泪血交流，俯仰盘曲，如同
哀泣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离去。当时有人知道
这是窦家结局的兆头。
    胡腾字子升。当初，桓帝到南阳巡视，任命
胡腾为护驾从事。随行的公卿贵戚车马上万，征
收的费用差役，多得难以计数。胡腾上奏说：
“对于天子来说，整个国家没有内外之别，车驾
所到之处，就是京师。臣请以荆州刺史视作司隶
校尉，臣自己类同都官从事。”桓帝听从了他的
话。从此百官畏惧，无人敢有非分之求，塑誊因
此而扬名。党锢之禁解除后，官做到尚书。
    张敞，是太尉张温的弟弟。
    位进字j缱，是蛮屋宛人。他的异母妹妹
被选入宫为贵人，受到玺查宠爱，任命坦进为郎
中，又升任虎贲中郎将，出京任题丛太守。光塑
三年，贵人立为皇后，召皿进入朝，任命为侍
中、将作大匠、迥茵尹。
    中平元年，黄巾贼人张角等起事，朝廷任命
何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兵士屯驻都亭，
修理器械，以镇守京师。张角党徒马元义谋划在
洛阳起事，何进发现了他的奸谋，因功封为慎
侯。
    中平四年，荣阳贼人数千人群起，攻打焚烧
郡县，杀中牟县令，朝廷派何进弟弟河南尹何苗
出兵镇压。何苗打败群贼，平定以后还朝。朝廷
派使者到成皋迎接，任命何苗为车骑将军，封济
阳侯。
    中平五年，天下更加混乱，观测云气的人认
为京城会有大的兵灾，皇宫要流血。大将军司马
许凉、假司马伍宕对何进说：“《太公六韬》上载
有天子领兵之事，这样可以威镇四方。”何进以
为说得对，入朝对皇帝讲了这个建议。于是就下
诏命何进大举征发四方军队，在乎乐观前操练兵
将。筑起大坛，上面树立十二层五彩伞盖，高十
丈，坛东北筑小坛，又树立九层伞盖，高九丈，
排列步兵、骑士数万人，连结营寨作为军阵。天
子亲自出宫来到军前，停在大伞盖下，何进停在
小伞盖下。典礼完毕，皇帝亲身冠甲骑着披甲的
马，号称“无上将军”，绕行军阵三周后回宫。
下诏命何进领全部兵马屯驻在平乐观下。当时设
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
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
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
于琼为佐军校尉，又有左右校尉。皇帝因为蹇硕
健壮而有军事谋略，特别信任他，任命他为元
帅，统率司隶校尉以下官员，即使是大将军也在
他管辖之内。
    蹇硕虽说在宫中掌兵权，但还是畏惧忌怕何
进，于是与诸常侍一同鼓动皇帝派何进到西边攻
打边章、韩遂。皇帝听了他们的话，赐何进兵车
百辆，以及勇猛武士和斧娥仪仗。何进暗中察觉
他们的计谋，就上奏派遣袁绍到东方去征集徐、
兖二州的军队，要等袁绍回来，才能出兵，以此
来推迟行期。
    当初，何皇后生皇子刘辩，王贵人生皇子刘
协。群臣请求立太子，灵帝认为刘辩轻佻没有威
仪，不可为帝王，但是皇后受宠，况且何进又握
大权，所以长时间定不下来。
    中平六年，灵帝病重，把刘协托付给蹇硕。
蹇硕一来领受了遣诏，二来平素被何进兄弟轻视
忌恨，等到皇帝驾崩，蹇硕在宫内，想先杀何进
再立刘协。何进从外面入宫时，蹇硕的司马潘隐
与何进有旧交，迎上何进用眼睛向他示意。何进
大惊，骑马从近路跑回营内，领兵进入百郡邸驻
扎，随之称病不入宫。蹇硕的预谋不能实行，皇
子刘辩这才即帝位，何太后坐朝，何进与太傅袁
隗辅政，统领尚书事务。
    何进一向知道宦官被天下痛恨，又恨蹇硕要
害自己，等到掌握了朝政，就暗地裹谋划杀他。
袁绍也一向有谋略，所以何进的心腹宾客张津劝
他说：“黄门常侍掌握大权时间长了，又和长乐
太后勾结谋取不义之财，将军您应再精选贤良之
士，整顿天下，为国家除害。”何进同意他的话。
又因为袁氏几代都是高官，天下人心所归，而袁
绍一向善于照料贤才，能网罗豪杰为己所用，他
堂弟虎贲中郎将袁术也崇尚气节侠义，因此何进
一并厚待他们。又广泛征收有智谋的人士逄纪、
何显、荀攸等人，和他们结为心腹之交。
    蹇硕疑虑不能安心，给中常侍趟忠等人写信
说：“大将军兄弟独揽朝廷大权，如今和天下党
人一起谋划诛杀先帝左右之人，消灭我们。衹是
由于我掌管禁兵，所以暂时还犹豫不定。如今应
把宫门一齐关上，立即捕杀他们。”中常侍郭胜，
是何进同郡的人。何太后与何进的富贵得宠，郭
胜起了很大作用。所以郭胜亲信于何氏，就和趟
忠共同商量，不依从蹇硕的计谋，而把他的信拿
给何进看。何进就命令黄门令逮捕蹇硕，杀了
他，因此掌握了蹇硕的军队。
    袁绍又劝说何进：“以前窦武要杀宦官而反
被他们杀害的原因，是因为秘密泄漏，而京内五
营百官惧怕宦官。如今将军既有国舅的重要地
位，而且兄弟们都手握强兵，手下的部曲将吏都
是英俊名士，乐于尽力效命，事情握在手心裹，
这真是天助的时机啊。将军应一举为天下除害，
名垂后世。即便是周代的申伯，与您相比怎么值
得一提呢!如今先帝的灵柩停在前殿，将军受韶
带领禁兵，不宜随便出入宫禁。”何进认为他说
得很对，于是就称病不入宫陪丧，又不去送葬。
接着又和袁绍商定计划，而把打算告诉太后。太
后不答应，说：“宦官总管宫中事务，自古到今，
是汉家的旧例，不能废。况且先帝刚刚辞世，我
怎么能心怀凄苦地和士人论事呢?”何进难以违
背太后的意愿，就想先杀那些放肆的宦官。袁绍
认为宦官接近帝后，出入宫禁发号施令，如今不
全部除去，以后必成祸患。而太后的母亲舞阳君
与何苗屡次接受宦官们的贿赂，得知何进要杀他
们，几次告诉太后，让太后保护他们。又说：
“大将军专门杀帝后身边的人，专权以削弱国
家。”太后疑心而认为宦官说的对。宦官们在宫
中有的已待了几十年，封侯进爵尊贵受宠，与宫
廷内外都有很牢固的关系。何进新近才当此重
任，对宦官们一向是恭敬畏惧，虽然在外有大名
气而实际对事情难作决断，所以事情长期不能决
定。
    袁绍等人又为何进出谋划策，多召四方猛将
和诸路豪杰，让他们一块儿领兵到京城来，以此
胁迫太后。何进同意。主簿陈琳来规劝说：“遣
如同《周易》说‘追鹿而没有管山林的人帮助’，
谚语有‘捂着眼睛捕雀’。小事情尚且不能用自
欺欺人的方法得逞，何况国家的大事，难道可以
用欺瞒的手段成功吗?如今将军有朝廷威望，手
握兵权，威风凛凛，大小事情可由自己决断，杀
宦官如同鼓动洪炉的火去燎毛发一样容易。遵守
法则合于道义，顺应上天下民，却反而丢弃有力
的武器，又去求助外援。大军聚集在一起，兵强
的就称雄，这样做就是所谓的倒持武器，把把柄
交到别人手裹，事情必定不能成功，衹能成为大
乱的缘由。”何进不听。于是向西召前将军董卓
驻军关中上林苑，又派府掾太山王匡到束部去
征发他家乡的弓箭手，并召柬郡太守桥瑁驻军城
圣，派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光映照京城中，
纷纷传言要杀宦官。太后仍旧不答应。
    何苗对何进说：“当初我们一起从南阳来时，
都是以贫贱之身，靠了宦官才得以富贵。国家的
事情，是容易管的吗!泼出去的水就收不回来
了。应该好好考虑考虑，还是和宦官和解吧。”
包进心裹便更犹豫不决。塞趋怕妞进改变主意，
便逼迫他说：“我们与宦官已交上了手，形势已
经明朗，事情延误就要生变，将军还要等什么，
而不早点决定呢?”何进于是任命袁绍为司隶校
尉，假节，专门主持决断事务；从事中郎王允为
河南尹。袁绍派洛阳方略武吏管督察宦官，而催
促董卓等人从驿道快速前进，让他们进兵平乐
观。太后这才害怕，全部罢除中常侍小黄门，让
他们都回家去，衹留下与何进平时关系好的，来
留守宫内。各常侍小黄门都跑到何进那裹谢罪，
听凭他处置。何进对他们说：“天下动乱，就是
因为憎恶你们诸位。如今董卓马上要到，诸位何
不早点各自回乡?”袁绍劝何进就趁这时下手，
说了好几次，何进不答应。袁绍又向诸州郡发布
文告，假称何进的意思，让人逮捕审理各地宦官
的亲属。
    何进的谋划E1子长了，消息稍有泄漏，宦官
害怕而想发动变乱。张让的儿媳妇是太后的妹
妹。张让给儿媳妇磕头说：“老臣有罪过，应当
与新媳妇一起回自己家。衹是几辈子受皇恩，如
今该远离宫殿，有所留恋，希望能再入宫服务一
次，能够稍稍瞻望一下太后、陛下的容颜，然后
回去路死沟埋，死了也不遣憾了。”儿媳告诉了
舞阳君，入宫禀告太后，于是太后让诸常侍都又
入宫值班。
    八月，何进入长乐宫禀告太后，请求杀光诸
常侍以下的宦官，选三署郎入宫守卫宦官的住
处。诸宦官互相议论说：“大将军称病不为先帝
守丧，不送葬，今天突然入宫，这是想干什么?
以前窦氏做的事又要出现了吗?”另外张让等人
派人偷听，全部听到了何进的话，于是领了常侍
段珪、毕岚等数十人，拿着兵器偷偷从侧门进
入，埋伏在宫内。等何进出来，就假藉太后的诏
令召何进。何进入宫，张让等人责问何进说：
“天下纷乱，也不光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先帝
曾和太后有矛盾，差一点废了太后，是我们这些
人哭告解救，各自拿出千万家财作礼物，来讨皇
帝喜欢，就是为了投靠你的门下。如今却要杀尽
我们这些人，不是太过分了吗?你说朝中肮脏，
自公卿往下数，忠贞清白的又有哪个?”于是尚
方监渠穆拔剑斩何进于嘉德殿前。张让、段珪等
拟皇帝诏令，任命前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少府
许相为河南尹。尚书接到韶书，产生怀疑，说：
“请大将军出来一起商议。”中黄门把何进的头扔
给尚书，说：“何进谋反，已被杀了。”
    何进的部曲将领吴匡、张璋，平素受何进厚
爱，在外面听说何进被害，要领兵入宫，宫门关
闭。袁术与吴匡一起砍门进攻，中黄门持兵器把
守宫合。赶上天黑，袁术就烧了南宫九龙门及东
西宫，打算以此胁迫张让等人出来。张让等人入
内禀告太后，说大将军的军队造反，焚烧宫殿，
进攻尚书门，于是带上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
劫持宫内官员，从楼阁问架空的阁道逃入北宫。
尚书卢植执戈站在阁道的窗下，仰面数说段珪的
罪状。段珪等人害怕，就放了太后。太后从合道
上跳下才免于劫难。
    袁绍与叔父袁隗假传圣旨召樊陵、许相，杀
掉他们。何苗、袁绍于是领兵屯驻朱雀阙下，捕
获到趟忠等人，杀了他们。吴匡等人一向怨何苗
不与何进同心，而又怀疑他和宦官同谋，于是在
军中宣布说：“杀大将军的就是车骑将军，将士
们能为大将军报仇吗?”何进对下属一向有恩惠，
士兵们都流泪说：“愿以死报效!”吴匡于是领兵
和董卓的弟弟奉车都尉董曼攻杀何苗，把尸体丢
在花园裹。袁绍接着关闭了北宫门，布置军队搜
捕宦官，无论老少一概杀死。还有无胡须被误杀
的，以至于自己脱掉裤子证明不是宦官才得以幸
免。死的有二千多人。袁绍接着进兵冲击皇宫，
有的爬上了端门的房顶，以进攻宫内。
    张让、段珪等人坚守不住，于是带上皇帝和
陈留王数十人步行出谷门，逃奔小平津。公卿们
都从平乐观出宫，没有人能跟随皇帝，衹有尚书
卢植夜裹赶到河上相随，王允派河南中部掾闵贡
跟随卢植身后。闵贡赶到，亲手用剑杀了几名宦
官，其余的都投河而死。第二天，公卿百官于是
奉迎天子回宫，拜闵贡为郎中，封都亭侯。
    董卓于是废掉皇帝，又逼迫杀死太后，杀舞
阳君，何氏于是灭亡，而汉室也从此败乱。
    论曰：窦武、何进凭藉国舅的身份，掌握辅
政的大权，内仗太后临朝听政的威风，外藉群英
踊跃的势头，却最终栽在闯宦小人手裹，身死事
败，让世人悲叹，难道是智力不足而权势有余
吗?《左传》说：“上天早就把商朝抛弃了，而您
却要复兴它。”造就是商的后裔宋襄公败于泓水
的原因了。
    赞曰：宝武出生蛇示征兆，何进本是宰羊屠
户。靠着女儿妹妹，成为贵人太后。上面昏暗下
面谄佞，天下百姓怨声载道。要惩治奸邪，以顺
应民心。世上正道已被扭曲，天下轮番受难。
：u传第六十
郑孔荀传
    塑立字全速，2魉题旦人，是司农堇噬的
曾孙。年轻时就有才干谋略。垂童末年，知道天
下将乱，暗地裹结交豪杰。家财多，有田四百
顷，却常常没吃的，在山墓很有名气。
    起初被举为孝廉，三公聘，朝廷召，一概不
去。等到大将军何进辅政，征用名士，任命公业
为尚书侍郎，又升任侍御史。何进要杀宦官，想
召并州刺史董卓为助。公业对何进说：“董卓强
悍而不义，贪得无厌。如果让他参与朝政，把大
事交给他，将会放纵其邪恶的欲望，必然危及朝
廷。明公有国戚的重要地位，掌握着宰辅的大
权，可按自己的意愿行事，除掉有罪的人，实在
不该藉董卓作为外援啊。何况事情久了会生变
动，前车之鉴不远。”又向何进陈述几件当务之
急的事。何进不听，于是就弃官而去。对颖Jl[人
荀攸说：“何公不容易辅助啊。”
    何进不久被害，董卓果然作乱。公业等与侍
中伍琼、董卓的长史何显一起劝说董卓，让委派
袁绍作勃海太守，以促成山东起兵反董卓的计
划。等到义兵兴起，董卓召集公卿商议，要大举
发兵去征讨，众官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旨意。公业
怕他兵多了更加骄横，凶恶强暴难以遏制，就独
自说：“为政在于德，而不在人多啊。”董卓不高
兴，说：“像你这么说，兵是无用的了?”公业害
怕了，就假意说：  “不是没有用，而是我觉得山
东不值得用大兵征讨罢了。如果不信，我试着为
明公陈述其要点。如今山东合谋，州郡连结，众
人相互鼓动，不是不强盛。然而自光武帝以来，
中原无战事，百姓富足安逸，忘记战争多年了。
仲尼说过：  ‘不教人学会作战，这叫抛弃他们。’
他们人虽然多，却不能成为祸害。这是第一。明
公出身于西州，年轻时就做国家武将，熟习军
事，屡次经历战场，名震当世，人人畏惧。这是
第二。袁本初是公卿子弟，生长在京城裹。张孟
卓是束平的道德先生，举止目不斜视。孔公绪衹
会清谈高论，抑扬褒贬人物。这些人并没有指挥
军事的才能，使用兵器的本领，临阵交兵，不是
您的对手。这是第三。山东的人士，素来缺乏精
强勇猛之气。没有孟贲的勇敢，庆忌的敏捷，战
国时燕将守聊城的顽强，张良、陈平的计谋，可
派一支偏师，让他们取得胜利。这是第四。即使
他们有能干的人，但尊卑没有次序，不加封官职
爵位，如衹仗恃人多势众，就会形成对峙局面，
各自观望，不肯同心同德，进退一致。这是第
五。关西各州郡，很熟悉军事，最近以来，屡次
和羌人作战，妇女都还操起了戈矛弓箭，何况以
其壮勇的武士，来对付那些不会作战的人呢!胜
利是可以肯定的。这是第六。而且天下强悍勇
猛，百姓所怕的，有并州、凉州的人，以及匈
奴、屠各、湟中归顺的民族、西羌八部，而明公
拥有他们，作为爪牙，就像驱赶虎豹去追犬羊。
这是第七。另外明公的将帅，都是亲眷心腹，相
处日子长了，恩信淳厚，忠诚可用，智谋可以依
靠。以坚固团结的集体，去对付行将瓦解的徒
众，就如同狂风扫那枯叶。这是第八．作战有三
败，以混乱攻严整的败，以奸邪攻正直的败，以
逆攻顺的败。如今明公执政公平正直，消灭宦
官，忠义得以树立。以此三德，对其三败，奉严
正之辞讨伐有罪之人，谁敢抵挡!这是第九。东
部州郡的郑玄学问博通古今，北海邴原纯洁高
尚正直信实，都是儒生所景仰，士人们的楷模。
东方的诸将若向他们咨询行动计划，就足以清楚
强弱形势。况且燕、趟、齐、魏各国不是不强
盛，最终被秦灭亡；吴、楚七国之兵不是不多，
到底在荣阳溃败。何况如今明公德政赫赫，左右
都是贤人，他们岂能辅佐助成这种事情，制造动
乱长久侵扰呢?恐怕是不会的。这是第十。如果
我所说的稍微有可采纳之处，那么无事征兵以惊
扰天下，使不愿服役的人相聚而为害，抛弃仁德
而仗恃兵多，岂不是自损威严。”董卓造才高兴，
任命公业为将军，让他统领各军讨伐进击关东。
有人劝告董卓说：“郑公业才智谋略过人，而勾
结外面敌寇，如今交给他士卒兵马，让他去靠近
他的同党，我为明公担忧。”董卓造才收回他的
兵马，留在朝内为议郎。
    董卓迁都长安后，天下饥饿动乱，士大夫大
多得不到应有的职事。而公业家有余财，每天招
引宾客宴会歌舞，所救济的人很多。于是他和何
愿、荀攸共同谋杀董卓。事情泄漏，何显等人被
抓，公业从武关逃走，投奔袁术。袁术上奏朝廷
任命他为杨州刺史。没能走到任上，死在半道，
年龄四十一岁。
    孔融字文举，鲁国人，是孔子的二十世孙。
七世祖孔霸，做过元帝的老师，官做到侍中。父
亲孔宙，做过太山都尉。
    孔融幼年就有特殊才干。十岁时，跟着父亲
进京。当时的河南尹李膺，以庄严持重自居，轻
易不接待宾客，命令把门的除非当世名人和世交
关系，一概不得禀报。孔融想看看这个人，所以
就来到李膺门上。对把门的说：“我是李先生的
世交子弟。”把门的禀报进去，李膺请孔融进去，
问他说：“先生的祖辈父辈与我有旧交吗?”孔融
回答：  “是的。我的祖先孔子与您的先人李老君
德义等同，相互作为师友，那么我与您可谓世代
相交了。”在座的众人无不惊叹。太中大夫陈烽
后到，在座的人把此事告诉陈。陈说：“人
小时候聪明，长大未必出奇。”孔融应聋回答：
“听您这话，您小时候不聪明了?”李膺大笑道：
“先生必成大器。”
    十三岁那年，死了父亲，因过于悲痛损坏了
身体，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本州人都称赞他的
孝行。生性爱学习，博览群书。
    山阳张俭被中常侍侯览所仇恨，侯览把删
去告发人姓名的文书下发到州郡，点名逮捕张
俭。张俭和孔融的哥哥孑L褒有旧交，逃亡到孔褒
那里，孔褒不在家，当时孔融十六岁，张俭觉得
他太小而没有告诉他。孔融见他脸上显得有难
处，对他说：“我哥哥虽不在家，我难道不能帮
你吗?”于是把他留在家中。后来事情泄漏，自
辅政大臣以下的，都可以秘密逮捕，张俭得以逃
脱，于是把子L褒、了L融一起抓进监狱。二人不知
犯了什么事。孔融说：“把他藏在家裹的，是我，
应当连坐。”孔褒说：“他来找的是我，不是弟弟
的罪过，我情愿抵罪。”官吏问他们的母亲，其
母说：“家裹的事应由长者负责，我应当抵罪。”
一家人争着死，郡县犹豫不能决断，于是上报朝
廷，韶书最后把孔褒治罪。孔融因此而扬名，与
平原陶丘洪、陈留边让齐名。州郡以礼征召，
一概不去。
    被征到司徒杨赐府中。当时要秘密查办官僚
中那些贪脏不法者，将加以降级革职，孔融举报
的多是宦官的亲属。尚书害怕宦官，召来下属责
问。孔融陈述他们的罪恶，毫不含糊。河南尹何
进要升任大将军，杨赐派孔融带著名片去道贺，
看门的不及时通报，孔融就夺下名片回了杨府，
然后留下白责的书信弃官归家。河南尹属下官吏
觉得面子上不好看，暗地派了刺客想去追杀孔
融。有宾客对何进说：“孔文举名气大，将军如
果得罪了此人，那么四方的士人都会离去了。不
如趁此以礼相待，向天下人表明你宽广的胸怀。”
何进认为对，拜谢孔融以后又征召他，以成绩优
异任命他为侍御史。孔融与御史中丞赵舍不合，
藉口有病归家。
    后来征召他为司空掾，任命为中军候。上任
三天，升任虎贲中郎将。遇上董卓废立皇帝，孔
融每次趁着对答询问的机会，总透出反对董卓倒
行逆施的意思。因为违逆董卓的旨意，改任议
郎。当时黄巾侵犯几处州郡，而北海最是贼入侵
犯的要冲，董卓就暗示三公共同举荐孔融为北海
相。
    孔融到郡上任职，收集士庶百姓，集合兵将
操练武艺，四方传递文书，让州郡长官来议事。
贼人张饶等二十多万从冀州回来，孔融迎击，被
张饶打败，于是收罗散兵保朱虚县。慢慢又收集
误从黄巾的吏民男女四万多人，再次建筑城邑，
设立学校，表彰儒家学术，荐举贤良郑玄、彭
穋、邴原等人。郡内的甄子然、临孝存知名人士
早死，孔融悔恨没有赶上，于是就命令把他们的
牌位放在县内神庙裹配祭。其余的即使有一点善
行，无不加以礼遇。郡中人没有后代的和四方来
的士人，凡死亡的，都给棺木收殓埋葬。当时黄
巾又来侵犯，孑L融出兵驻扎在都昌，被贼人管亥
围因。孔融被逼急了，就派束莱太史慈向平原
相刘备求救。刘备吃惊地说：“孑L北海竟还知道
天下有个刘备吗?”当下派兵三千去救他，贼人
造才四散逃走。
    当时袁绍、曹操势力正大，而孔融却不依附
他们。有个左丞祖，据说很有心计，劝孔融和他
们搞好关系。孔融知道袁绍、曹操早晚要篡夺汉
室，不愿和他们为伍，因此发怒杀了左丞祖。
    孔融自负不凡，立志要平定天下，然而志大
才疏，到底也没做成什么事。在郡内任职六年，
刘备上表奏请让他兼青州刺史。建安元年，被袁
谭进攻，从春到夏，作战的士兵所剩余的仅数百
人，流矢雨集，戈矛交并。孑L融靠在几案上读
书，谈笑自若。城市夜裹陷落，他逃跑到束山，
老婆孩子被袁谭俘虏。
    等到献帝迁都许昌，召孔融为将作大匠，升
任少府。每次朝廷上回答皇帝的询问，孔融总是
引经据典作出定论，公卿大夫们都衹是挂名附和
而已。
    当初，太傅马曰弹奉命出使山东，等到了淮
南，几次想投靠袁术。袁术对他很轻蔑，就夺下
了他的符节，他请求离去袁术又不答应，还要逼
他作自己的将领。曰辉自己非常悔恨，于是吐血
而死。等到他的灵柩运回来，朝廷上议论要给他
隆重的礼遇。衹有孔融发言说：“日弹以上公之
尊，持天子的符节，奉皇命任直指使者，去安抚
东方，却屈膝向奸臣献媚，受其拉拢，所上任用
官吏的章表，私自将袁术的名字冠在首位，屈从
于下而欺骗皇上，以好心事奉君主。从前国佐出
使晋军而不屈服，宜僚面对白刃而脸不变色。朝
廷的大臣，岂能以受威胁为藉口!袁术非礼犯
上，不是一天两天了，13弹和他共事竞一年左
右。依照《汉律》，与罪人往来三天以上都应算
作知情人。《春秋》记载鲁国叔孙得臣死，因为
他不揭发襄仲要弑君的罪行，所以就贬斥不记13
期。郑国人讨幽公之乱，砍了子家的棺材。圣上
怜悯旧臣，不忍追究也就罢了，不应再加以礼
遇。”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当时有许多人议论要恢复肉刑。孔融就上书
发表意见说：“古人敦厚，没有善恶之别，官吏
正直，刑罚公平，政治没有失误。百姓有罪，都
是咎由白取。后世衰败，风气败坏，政令乱了风
俗，刑法残害百姓。所以说在上位者丢弃了正
道，民心早已散了。而今想用古代的刑罚来治
理，把他们弄成残废而抛弃，造不符合所谓随时
代而变化之道啊。纣砍下清晨涉水者的小腿，天
下人说他无道。九州之地，有一千八百个君主，
如果各砍一人的脚，这样下边就常有千儿八百个
纣王。要求得风俗安定和睦，是得不到的。况且
遭受了刑罚的人，心中不想求生，衹想求死，大
多趋于作恶，没人能再改做好人。夙沙卫扰乱齐
国，伊戾祸害宋国，赵高、英布，成为世上的大
祸害。所以肉刑不能制止人做坏事，衹能阻挡人
回心向善罢了。即使忠如鬻拳，诚如卞和，智如
孙膑，冤如巷伯，才如司马迁，博如刘子政，一
旦受肉刑，一生受到鄙视。这样太甲思念正常之
道，秦穆公使秦国称霸，南睢的消瘦，卫武公赋
《宾之初筵》，陈汤斩敌酋于都赖水上，魏尚守卫
边防，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出现了。漠代开辟了改
变恶刑之路，都是为了这个啊。所以有美德的君
主，考虑的深远，弃所短取所长，不随便改变政
治措施啊。”朝廷很赞赏他的话，最终没有改变
现行的刑法。
    当时荆州牧刘表不来朝贡，做了很多僭越非
分的事，以至于到郊外祭祀天地，仿效皇帝乘坐
銮舆。诏书颁布了此事。孑L融上书奏称：“我听
说领荆州牧刘表凶逆放肆，所做之事不合法度，
以至于在郊外祭祀天地，仿效皇帝的模式。虽说
是昏乱可恶之极，罪该万死，但考虑到国家的尊
严，此事暂且不张扬为好。为什么呢?皇帝最为
重要，天子最为尊贵，身为圣体，国为神器，地
位有天壤之别，好比天不可攀登，El月不可逾越
啊。每出一个奸佞小人，就宣布要讨伐他，这么
做如果让天下人都看在眼裹，不是杜绝奸邪的办
法。我认为虽有大罪，也必应忍耐。贾谊所说的
‘投鼠忌器，，就是这个道理啊。因此齐国兵马进
驻楚地，衹要求楚国向周王纳包茅之贡；周王军
队大败，史书不书写打败王师的为晋人。以前下
诏表露童街的罪过，如今又发布刘表的事情，这
是让瘸腿母羊窥视高岸，天险就可以随意攀登
了。依照刘表的跋扈，擅自诛杀诸侯，扣压皇帝
的诏令，截留给朝廷的贡品，招纳罪魁，以加强
个人势力，专门招降纳叛。如同把抢劫来的郜鼎
放在太庙裹，还有什么比这更显明的吗!其土崩
瓦解之势，可以预见。臣认为应该隐晦郊祀之
事，以维护国家的尊严。”
    建安五年，南阳王刘冯、束海王刘祗去世，
献帝痛惜他们的早死，打算为他们设立四时的祭
祀，以此征求孔融的意见。孔融回答：  “圣恩浩
荡，因时序变迁而增添思念，哀悼二王的神灵，
发布悲悯的诏告，考查衡量以前的典章，来匡正
礼仪制度。我观察以前的旧例，从前梁怀王、临
江愍王、齐哀王、临淮怀王都是去世后没有子
嗣，他们的亲兄弟就是景、武、昭、明四帝，没
听说前朝设立祭祀。如果有临时的祭祀，则不载
入传纪。臣以为诸王都在幼年，圣心慈悲，用如
同成年人的礼仪，追加谧号，这样符合皇上的恩
义，祭祀典礼结束，即告结束。至于四时之祭，
不合礼的本意，又违犯先帝成法，这样做心裹不
安。”
    当初，曹操攻陷屠杀邺城，袁氏妻女多被侵
占，而曹操儿子曹丕私自娶了袁熙的妻子甄氏。
孔融就给曹操写信，说是“武王伐纣，把妲己赐
给了周公”。曹操不明白，问他典出何处。他回
答说：“用今天的事推测，想当然罢了。”后来曹
操征讨乌桓，他又嘲讽说：“大将军远征，海外
调敝。昔日肃慎不贡楛木之矢，丁零偷盗苏武的
牛羊，与此可以等同了。”
    当时饥荒战乱不断，曹操上书要禁酒，孔融
屡次写信反对，而且有许多侮辱的言辞。他看到
曹操野心逐渐显露，难以忍受，故出言偏激，触
犯曹操。又曾上奏建议依照古代王畿的制度，京
都周围千里之内，不把土地分封诸侯。曹操怕他
所议论的面越来越宽，更加忌恨他。然而因为孔
融在天下有大名，所以表面上容忍，而心裹忌恨
他堂皇的议论，恐怕他妨碍了自己的大事。山阳
人郗虑揣摸曹操的心意，以小过失上奏免去孑L融
的官职。因为二人的矛盾公开了，曹操因此写信
激励孔融说：“听说尧舜的时代，有能退让的臣
子，所以有麒麟凤凰出现而赞颂之声四起。后世
的德薄，也还有杀身为君，破家为国的。等到风
气败坏时，被瞪上一眼的仇怨也要记恨，一饭之
恩也要报答。所以晁错一心为国，遭到袁盎的陷
害；屈平为楚国哀伤，受到子椒、子兰的诋毁；
彭宠作乱，起因于朱浮的谗言；邓禹兵威受损，
坏在宗钦、冯情二人身上。据此而言，喜怒恨
爱，是祸福的起因，能不慎重吗!从前廉颇、蔺
相如是小国之臣，还能互相谦退；寇恂、贾复是
守仓库的武夫，能够委屈自己和睦相处；光武帝
不追究杀死他哥哥伯升的仇怨；齐侯不怀疑射中
自己衣钩的俘虏。讲大节的人，岂能受小事的牵
累呢!以前听说你们二位执法公平，我认为你们
的矛盾是小事，应当找回旧El的交情；可是却仇
恨曰增，一意互相伤害，听说以后我心裹很难
过，半夜难眠而起身。以前国家向东迁都的时
候，文举盛赞鸿豫名实相副，博通经学，出于郑
玄门下，又懂《司马法》，鸿豫也称赞文举奇特
超俗见闻广博，实在想不通如今为何与当初相
反。我和文举既不是老朋友，又和鸿豫没有恩
德，然而希望人们和睦，不愿意人们互相伤害，
因此心裹总想让你们和好。另外我知道你们是被
一些小人煽动。我作为大臣，进不能教化天下，
退不能建立功业使百姓和顺，然而爱护体恤战
士，杀身为国，收拾浮华狡诈之徒，估计还是有
余力的。”
    孔融回信说：“承蒙来信指教，把我想不到
的告诉我。我与鸿豫家乡相邻，了解最早。虽曾
数说过他的功德，衹是为了使他对人更厚道，为
国更忠信，并不希望他为我掩饰错误缺点，有罪
而不受处罚啊。前些天把我免官，我很高兴地接
受了。从前赵宣子早上提拔韩厥，晚上就被他杀
了自己的属下，赵宣子反而欢喜让别人向他道
贺。况且我并无那人的功劳，怎敢枉受为官公平
的美名呢!论忠贞不如屈原，论智慧不如晁错，
我窃居官位已是罪过，免于治罪就算万幸。而让
对我的过誉之辞传播出去，正是我所惭愧害怕
的。朱、彭、寇、贾，为有名的壮士，虽然不
和，但都共同为国担忧。至于那些相互攻击诋
毁，如同昆虫的互相厮咬，衹能损害他们自己，
实在是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晋侯夸奖他的臣下为
大事相争，而师旷以为不如以心智相争。我的性
情既然迟缓，就不与别人争斗，即使有韩信从人
胯下爬过的羞惭，荆轲在榆次遭盖聂怒斥的耻
辱，也不在乎对自己的贬低毁谤，感觉如同蚊虻
飞过一样。子产说人心各不相似，有人依仗权
势，要以取胜为荣耀，不考虑宋国卖酒人要招徕
四海顾客，不愿让大酒缸裹的酒放酸了啊。至于
我这人像屈谷所说的大葫芦，坚实而无缝隙，应
该因无用而治罪而巳。别的方面都遵奉您的教
诲，不敢忘记。郗虑以前做官，是我的推荐。趟
衰举荐下属却毅，公叔文子举荐家臣僎，使其与
自己并列，并不因此而轻视他们。知道您同样待
我，才发自内心对我训诲。出于公心，即使像垄
伯那样的私人忌讳，也不能考虑，何况我依仗旧
曰的交情，而自己打算区别于郗虑这样的优秀官
吏呢!斗胆向您说出心裹话，将和他恢复往Et的
关系。您的苦vI婆心，我将终身不忘。”
    一年后，孔融又为太中大夫。他生性宽容不
爱忌妒，喜欢结交士人，爱培养年轻人。任闲职
期间，每天宾客满屋。他曾叹息说：  “座上客常
满，杯中酒不空，我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
和蔡邕一向友善，蔡邕死后，有个虎贲中郎将长
得像蔡邕，孑L融每次喝多了，就拉他坐在一起，
说：  “虽然已没有了旧臣，还有他留下的法式可
以遵用。”孔融听到别人有善行，就好像是自己
的一样高兴，别人的话有可采纳之处，一定出力
去促成它，对人当面说他的短处，而背后称赞其
长处，推荐贤士，栽培了不少人，知道有什么不
当之事不说出来，就看成是自己的过错，因此全
国的优秀人物都很信服他。
    曹操已经和他早有积怨，而郗虑又来罗织其
罪名，于是指使丞相军谋祭酒路粹诬告孔融说：
“少府孔融，从前在北海郡时，见王室不安定，
就召集徒众，要做不法的事，说‘我本是圣人之
后，衹是后代祖先被宋华督所杀，占有天下者，
为什么一定是姓刘的，。又和孙权的使者谈话，
诽谤朝廷。另外孔融居九卿之位，不守朝规，不
戴巾冠到处乱跑，亵渎宫廷。再者前些天和平民
迩街胡言什么‘父亲对于儿子，有什么亲情?论
其本意，其实是性欲发作罢了。儿子对于母亲，
又是什么关系呢?就像把东西寄放在罐子裹，出
来就脱离关系了，。过后与弥衡互相吹捧。弥衡
捧壬涩是：  ‘处星不死。’孔融回答是：  ‘堕旦复
生。’大逆不道，应处极刑。”上奏后，孔融被处
斩。当年五十六岁。妻子儿女都被杀。
    当初，女儿七岁，儿子九岁，因为年幼得以
保全，寄居在别人家裹。两个孩子正在下棋，孔
融被逮捕他们却安坐不动．旁边的人间：“父亲
被抓你们不起身，这是为什么呢?”他们回答说：
“哪裹有巢毁而卵不破的呢!”主人给他们肉汁，
男孩渴了就去喝。女孩说：  “遭今日之祸，难道
还能活多久?还能吃出来肉味儿吗?”哥哥哭着
把肉汁放下了。有人告诉了曹操，把他们都杀
了。被捕时，女孩对她哥哥说：“如果死人有知，
能够见到父母，这岂不是我们的最大愿望!”于
是伸着脖子接受死刑，脸色不变，见到的人无不
伤心。
    当初，京兆人脂习元升，和孔融友善，屡
次劝诫孔融不要太刚直。等孔融被杀，许昌没有
敢为他收尸的，脂习跑去抚摸着尸体说：“文举
丢下我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曹操知道后大
怒，要把脂习抓起来杀了，后被赦免。
    魏文帝很喜爱王涩的文章，屡次赞叹说：
“是杨雄、班固一流人物啊。”征求天下有进呈孔
融文章的人，往往赏给钱财。孔融所著诗、颂、
碑文、论议、六言诗、策文、表、檄、教令、书
记共二十五篇。文帝认为脂习有乐布的节操，给
他加中散大夫之职。
    论曰：从前谏大夫郑昌曾说：“山中有猛兽，
野菜才会不被采摘。”因此有神色庄严的孔父，
便不能容许有弑君的阴谋；晏平仲立于朝堂，就
能阻碍篡夺齐国的打算。像文举那样高尚的志向
刚直的性情，足以鼓舞人忠义的气节而阻止称霸
的野心。所以使篡国的行为，奸雄在世时不敢实
行；代漠的计划，也要他死后才开始行动。庄严
正直的气性，宁可一死而已。岂能卑躬届节，以
贪生求活呢!严正难犯，洁白光明，恐怕可以和
白玉秋霜相类比了吧。
    荀或字文若，颖Jl[颖阴人，是朗陵县令荀
淑的孙子。父亲荀绲，任济南相。荀绲害怕宦
官，于是为荀或娶了中常侍唐衡的女儿。苟或由
于年轻时就有才名，所以才免于被嘲笑。南阳
何愿号称能了解人，见到荀或认为他奇异不凡，
说：“这是帝王的辅佐之才啊。”
    中干六年，被荐举为孝廉，又任亢父县令。
董卓作乱时，弃官回到家乡。同郡的韩融当时带
着宗族干余家，在密县西山中避乱。荀或对父
老们说：“颖川是战争必经之地。天下有变，常
是用兵之处。密县虽说稍微保险，但不足以抵御
大的灾难，应赶快离开这裹。”同乡人大多留恋
故土不愿离开。碰上冀州牧同乡人韩馥派骑兵来
接他们，荀或于是自己带领宗族跟随韩馥，留下
的后来大多被董卓的部将李催所杀害抢走了。
    等荀或到了冀州，袁绍已经夺了韩馥的位
置，袁绍用贵宾的礼遇对待荀或。荀或是心中有
数的人，看到汉室混乱，每每有匡正之心。当时
曹操在东郡，荀或听说曹操有雄才大略，而估计
袁绍最终不能成就大事。初平二年，就离开袁绍
投奔曹操。曹操和他交谈后大喜，说：“是我的
张良啊。”任命他为奋武司马，当年他二十九岁。
第二年，又任镇东司马。
    兴平元年，曹操东击陶谦，派荀或守甄城，
主管留守之事。赶上张邈、陈宫据兖州反曹操，
而暗地迎接吕布。吕布到后，各城响应。张邈就
派人欺骗荀或说：“吕将军来帮助曹使君打陶谦，
应赶紧供应他军需物资。”荀或知道张邈有变，
就布兵设防，因此张邈的计谋不能得逞。豫州刺
史郭贡率兵数万来到城下，求见荀或。荀或就要
前去，东郡太守夏侯惇等人阻止他，说：“怎么
知道郭贡不与吕布同谋，而轻率地见他。如今您
作为一州之首，到那儿一定危险。”荀或说：“郭
贡与张邈等人并非早有勾结，如今来得这么快，
一定还没有商定，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应及时
劝说他，即使不为我们所用，也可以中立。如果
先对他怀疑，他将会恼怒而与他们合谋，不如去
一下。”郭贡见荀或没有惧怕的意思，知道城不
可攻，就领兵离去。荀或就派程昱去游说范县、
束阿，让他们加强城防，终于保全了三城以等待
曹操归来。
    兴平二年，陶谦死，曹操想马上攻取徐州，
回兵后平定吕布。荀或劝谏说：  “以前高祖占据
关中，光武帝占据河内，都是先巩固根本，以控
制天下。进可攻，退可守，所以虽然有失败之
时，而终于完成大业。将军本以兖州为根本，所
以能平定山东，这实在是天下的要地，将军的函
谷关和黄河啊。如果不先安定它，要把根本放在
哪裹呢?应立即分兵讨伐陈宫，使敌寇不能西
顾，乘机而收割成熟的麦子，节食蓄粮，以助军
事行动，则吕布不难击败。如今丢下遣裹而向东
去，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多留兵则前方力量不能
战胜敌人，少留兵则后方不能巩固。吕布乘虚入
侵，震动人心，纵然有几座城得以保全，其余的
已不再为自己所有，那么将军还能回到哪裹去
呢?况且以前讨伐徐州，逞威施罚，那裹的子弟
记得父兄被杀的耻辱，必定人人坚守，即使能够
攻克，也不能守住。他们如果恐惧而联合起来，
互相支持，坚壁清野，来等着对付将军，将军进
攻打不下来，抢掠又没收获，不出十天，十万大
军还未交战就陷入被动了。事情本来就有弃彼取
此，取决于衡量当时的形势，希望将军考虑。”
曹操于是大力抢收成熟的麦子，又和吕布交战。
吕布败走，趁机分别平定各县，兖州于是被平
定。
    建安元年，献帝从河东回洛阳，曹操打算迎
接车驾，迁都到许。众人大多认为山东还未安
定，韩暹、杨奉自恃有功骄横妄为，不可仓猝行
事。荀或于是鼓动曹操说：“从前晋文公接纳周
襄王，而诸侯像影子一般跟随着晋；汉高祖为义
帝戴孝，而天下人心归附。自从天子遭难，将军
首举义兵，衹是因为山东纷扰混乱，没有顾得上
接驾，虽然在外平定祸乱，但心裹却无时不在挂
念着王室。如今皇帝回还，洛阳荒芜，义士有保
护正统的心愿，万民怀着感念旧时的哀思。如真
能在此时奉迎主上以顺应民众心愿，这是大顺；
执最大的公来使天下服从，这是大略；扶持大义
来网罗英才，这是大德。即使有人抗命，又能有
何作为呢?韩暹、杨奉，哪裹值得顾虑呢!如果
不及时决定，让别的豪杰生出此心，以后即使再
想这样，可就来不及了。”曹操听从了他的意见。
    等到皇帝迁都许昌，任命荀或为侍中，代理
尚书令。曹操经常在外面征战，军国大事，都和
苟或商议。荀或又向曹操推荐其长于计谋的侄子
荀攸，以及钟繇、郭嘉、陈群、杜袭、司马懿、
戏志才等，都不辜负他的推荐。衹有严象任杨州
刺史，韦康任凉州刺史，后来一并败死。
    袁绍兼并了河朔之地后，有了骄气。而曹操
被张绣打败，袁绍给曹操的信语气很傲慢。曹操
大怒，想先攻打袁绍，而怕力量敌不过，就此和
荀或商量。荀或估计袁绍虽强，早晚要被曹操制
服，于是劝曹操先消灭吕布，然后再对付袁绍，
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兴平三年，终于擒获吕
布，平定徐州。
    兴平五年，袁绍率大军攻许昌，曹操和他相
持。袁绍的军队很多，论及此事的人都心怀惶
恐。少府孔融对荀或说：“袁绍地广兵强，田丰、
许攸这些智谋之士为他策划，审配、逢纪尽忠之
臣任其要职，颜良、文丑勇冠三军，统率其军
队，恐怕难以战胜吧?”荀或说：“袁绍兵虽多而
军法不严，田丰刚直而犯上，许攸贪心而不正
派，审配专横而无谋，逢纪果敢而自以为是，颜
良、文丑匹夫之勇，一战就可以把他们擒获。”
后来事情都如同荀或所预计的那样，此事在《袁
绍传》中。
    曹操守官度，与袁绍接连交战，虽然得胜但
军粮就要吃完，写信与荀或商议，想回兵许昌以
等待袁绍的军队。荀或回信说：“如今粮食虽少，
还不像楚汉在荣阳、成皋之间相持那时候。当
时刘邦项羽都不肯先退兵，认为先退就会折了
士气。您以对方十分之一的兵力，划地而守，扼
守咽喉要道而使他不能前进，已经半年了。可以
看出这种局面就要结束，马上一定会有转机，这
是使用非常之计的时候，不可错失机会。”曹操
听从他的意见，于是坚守壁垒和袁绍相持。终于
用奇兵打败袁绍，袁绍退走。封荀或为万岁亭
侯，食邑一千户。
    兴平六年，曹操认为袁绍刚败，不足为患，
想衹留守卫之兵，自己南征刘表，以此来问荀
或。荀或回答说：  “袁绍刚败，人心惶惶，如今
不趁机平定，而要远征江漠，如果袁绍收罗纠
集打散的部众，乘虚而出，那么您的大事就坏
了。”曹操遣才作罢。
    兴平九年，曹操攻下邺城，自任冀州牧。有
人劝曹操恢复古代九州的建制，认为冀州所统辖
的地盘大了，那么天下就容易服从。曹操打算接
受这提议。荀或对他说：  “如今要是依照古制，
这样冀州所统辖的范围就包括了河东、冯翊、扶
风、西河、幽州、并州等地。您以前屠杀邺城，
天下震恐，各人都害怕不能保住自己的地盘，守
住自己的军队。如今如果一处被进攻，别人一定
认为其他地方也要依次被夺，人心动荡，如果一
旦发生变乱，天下事就不好办了。希望您能先平
定河北，然后修整恢复旧曰京城，进兵楚郢，
指责他们不向朝廷纳贡。天下人都明白了您的意
思，就人人安下心来。必须天下彻底安定，才能
说到古制问题，这符合国家长久的利益。”曹操
回信说：“不是足下的提醒，损失就大了!”于是
九州之议作罢。
    兴平十二年，曹操上书称赞苟或的功劳说：
“从前袁绍作乱，在官度集结大军，当时我们兵
寡粮少，打算退回许昌。尚书令荀或极力申述应
坚守的好处，高屋建瓴提出作战方略，启发我的
思想，改变了错误的主意，加固营垒顽强守卫，
缴获了敌人军备，终于打垮强敌，转危为安。袁
绍战败后，臣的军粮也完了，要舍弃收取河北的
计划，转而圆谋荆南。荀或又详尽说明得失，以
改变臣的意见，因此能够回师冀州，平定四个州
郡。当初如果臣从官度退兵，袁绍必定击鼓前
进，敌人占了上风而勇气百倍，臣的军队胆怯不
前士气低落，有必败之形，无一胜之势。又如果
南征刘表，丢下兖州、豫州，饥军深入，跨越长
江、汉水，不光难以得利，还会失去依托。而荀
或提出这两条计谋，转败为胜，转祸为福，谋略
非凡功劳出众，臣是比不上的。所以先帝看重指
挥调度的功劳，而给予搏击斩获者的赏赐就较
少；古人重视运筹帷幄之功，看轻攻城拔寨之
勇。追论荀或的功绩，足以享有高官厚禄。而天
下人不明情况，他所得到的与他的功劳不相称，
臣实在对此遣憾，请求重新评议，增添他的食
邑。”荀或极力推辞。曹操劝导他说：“从前介子
推有话说：‘盗窃别人财物，尚且叫做盗贼。’何
况先生奇谋超群，关系到天下兴亡，我难道可以
独占功劳吗?虽说仰慕鲁仲连清高的行为，还是
效法圣人通达时务吧!”于是增封一千户，加上
以前的共二千户。又要任命他为正式的尚书令，
荀或让荀攸极力推让，达到十来次，这才作罢。
曹操将要讨伐刘表，询问荀或用兵方略。荀或
说：“如今中原已经平定，荆、漠知道将要灭亡
了，可声言从宛、叶进兵而从小道轻骑奔袭，以
出其不意。”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时刘表病
死。
    兴平十七年，董昭等人要联名推戴曹操晋封
国公，赐予九锡仪仗器物，秘密地征询荀或的意
见。荀或说：“曹公本是发动义兵，以振兴汉朝，
虽然功勋卓著，还保持忠贞之节。君子爱人要合
于道德，不应该这样。”事情就拦置下来。曹操
心里咽不下这VI气。等到南征孙权，曹操上表请
荀或到谯郡劳军，趁机上表把荀或留下说：  “臣
听说古时派遣大将，上面设有监军，下面派有相
助的副职，以此来显示国家的尊严，减少过失。
如今臣正要渡江，奉辞伐罪，应当有尊贵的使节
来庄重奉行王命。文武并用，自古有之。使持节
侍中守尚书令万岁亭侯荀或，是国家的重臣，
德行遍及华夏，已经到了军队的驻处，便于和臣
一道进军，宣示朝廷命令，用威德镇抚敌寇。军
事行动贵在神速，来不及请示，臣私自留下荀
或，以作重要助手。”奏书报上去，皇帝答应了
他，于是任命荀或为侍中、光禄大夫，持朝廷旄
节，参谋丞相军事。到了濡须，荀或因病留在寿
春，曹操赠送他食物，打开一看，却是空的，于
是荀或服毒而死。当年五十岁。皇帝为他难过痛
惜，祭祀之日因此而不奏乐。谧为敬侯。第二
年，曹操终于称了魏公。
    论曰：自从董卓把皇帝迁到西京，山东大
乱，百姓如同倒挂起来一样痛苦。荀君跨越黄
河、冀州，辗转来跟从曹氏。察看他定立的措
施，谋划的策略，都是尊奉王道，以急于解救国
家的危难，怎能说是趁乱而假藉仁义，来迎合奸
邪的阴谋呢?实在是把行仁义作为自己的责任，
希望在这变乱时期解救民众啊。等到阻碍董昭的
提议，丢了性命，难道不是命该如此吗!世人对
荀君的评论，也许过于注意其显达与困厄了。我
常认为中等以下的贤人，立身行事不能求全责
备，谋划有精细与粗疏，考虑到起始未必考虑到
结尾，造就是不可求全的道理啊。以子贡的贤
明，一经他游说尚且危害了两国。他并非是缺少
仁德而故意如此，恐怕有所保全就必有所丢失
吧，造就是做事不能两全啊。当时时运艰难，不
是英雄人物没有能力挽救其衰亡，而此人功高势
强，政权自然也就转移到他的手裹。这又是此一
时彼一时不能相提并论。主要看他回到朝廷立场
上的大节，还是合于杀身成仁的大义的啊。
    赞曰：奠达挥洒豪气，美名传扬。为形势所
逼虚意应付权奸，挥霍钱财救助朋友。王周俊
逸，抑扬有致，超越世俗，易使人惊骇，孤单的
声音少有应和。直道前行哪裹是归宿，高速的谋
略辅佐谁人?荀或辅助曹操，实是有感于国难。
事业成功却命运改变，行为可疑而心中同样不离
正道。
J传第六十一
皇甫嵩朱偏传
    皇甫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是度辽将军
皇甫规哥哥的儿子。父亲皇甫节，任雁门太守。
皇甫嵩年轻时就有文武志向与节操，喜好《诗
经》、《尚书》，熟悉射箭骑马。起初被荐举为孝
廉、茂才。太尉陈蕃、大将军宝武接连征召，都
不去。灵帝用官车征召他为议郎，改任北地太
守。
    当初，钜鹿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尊奉
黄、老之道，召收门徒，跪拜忏悔，用符水咒语
来治病，治好的很多，百姓就信他。张角于是派
弟子八人到四方活动，用良言诱导百姓，受骗的
人再转而拉别人。十几年间，徒众发展到数十
万，各郡国连成一片，青、徐、幽、冀、荆、
杨、兖、豫八州的人，没有不响应的。于是就设
置了三十六方。方就像是将军的称号。大方万余
人，小方六七千人，各立渠帅。诈称“苍天已
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用白土
在京城与州郡官署的门上书写，都作“甲子”二
字。中平元年，大方马元义等先召集荆州、杨州
数万人，约定在邺城起事。元义多次到京城来，
以中常侍封谓、徐奉等为内应，约定在三月五日
前后一块儿起事。还没来得及作乱，张角的弟子
济南唐周上书告发，于是在洛阳车裂了元义。
灵帝把唐周的告发信卜发给三公、司隶校尉，派
钩盾令周斌带领三府掾属，查验宫中官署警卫人
员以及百姓中信从张角教的人，诛杀了一千多
人，督察冀州，追捕张角等人。张角等人知道事
情已经败露，日夜传令各方，同时一块儿起事。
都戴黄巾为标志，当时的人叫他们“黄巾”，又
称为“蛾贼”。杀人来祭天。张角称“天公将
军”，张角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宝弟弟张
梁称“人公将军”。所到之处焚烧官府，抢劫城
乡，州郡失去了保障，官员多数逃亡。十来天的
功夫，天下响应，京师震动。
    朝廷下韶命令各州郡修理攻守器具，操练器
械，自函谷、大谷、广城、伊阙、辍辕、旋门、
孟津、小平津各关，全都设置都尉。召集群臣集
会商议。皇甫嵩认为应该解除党禁，多拿出中藏
府的钱、西园的厩马，来分赏军士。皇帝听从了
他的话。于是发派天下精兵，博选将帅，任命皇
甫嵩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俊，共发
派五校、三河骑士及招募来的精壮兵勇，合四万
余人，皇甫嵩、朱俊各率一军，一同讨伐颖川
黄巾。
    朱俊进兵与贼人波才作战，战败，皇甫嵩于
是进兵保长社。波才领大军围城，皇甫嵩兵少，
军中都很害怕，于是他召集军官们说：“用兵有
奇谋，不在人多少。如今贼人依草扎营，易用风
火来攻。如果趁夜晚纵火焚烧，必然大为惊乱。
我们出兵攻击，四面包围。可以打一个田单那样
的胜仗。”当晚就起了大风，皇甫嵩规定军士都
带着火把登城，派精锐士兵偷偷潜出包围圈外，
放火大叫，城上举火把呼应，皇甫嵩趁机击鼓冲
向敌阵，贼人惊乱奔跑。正好皇帝派骑都尉曹操
领兵赶到，皇甫嵩、曹操与朱俊合兵再战，大破
敌兵，斩首数万级。封皇甫嵩为都乡侯。皇甫
嵩、朱俊乘胜进讨汝南、陈国的黄巾，追击波才
到阳翟，在西华攻打彭脱，一并打垮了他们。剩
余的贼寇投降逃散，三郡都被平定。
    又进击束郡黄巾卜己于仓亭，生擒卜己，
斩首七千余级。当时北中郎将卢植和束中郎将董
卓讨伐张角，全都无功而还，于是朝廷下韶命皇
甫嵩进兵讨伐。皇甫嵩与张角弟弟张梁战于广
宗。张梁的部众精强勇猛，皇甫嵩不能战胜。第
二天，就关闭营门休息将士，来观察敌人的变
化。了解到贼寇思想逐渐松懈，就深夜部署军
队，鸡叫时赶到阵前，战斗到下午，大破黄巾，
斩张梁，斩首三万级，投黄河死的约有五万人，
焚烧车辆辎重三万余辆，全部俘获贼寇的老婆孩
子，缴获很多。张角先前已经病死，仍然破开棺
木戮尸，把他的脑袋送到京师。
    皇甫嵩又和钜鹿太守冯翊郭典攻打张角弟
弟退实于下曲阳，又斩了他。斩首俘获十余万
人，在城南聚尸封土筑了一座小山。随即任命皇
盘岂为左车骑将军，兼冀丛牧，封搂旦堡，以捏
里、美阳两县为食邑，共八千户。
    因为黄巾已经平定，所以改年号为中平。皇
甫嵩奏免冀州一年的田租，用来赈济饥民，皇帝
批准。百姓歌唱道：“天下大乱啊市井废墟，母
不保子啊妻子失夫，赖有皇甫啊又得安居。”皇
甫嵩体恤士卒，很受众人爱戴，每次行军驻扎，
一定等全军的营帐都搭建好，他才回自己的营
帐。军士们都吃上饭，他才吃饭。官吏有因事受
贿的，皇甫嵩便再赏赐他钱财，官吏心怀惭愧，
有的甚至自杀。
    皇甫嵩打败黄巾后，威震天下，而朝政一天
天混乱，天下空虚贫困。前信都令汉阳阎忠来
游说皇甫嵩说：“难得而易失的，是时机；时机
一到不等转身就丧失的，是机会。所以圣人顺时
而动，智者趁机而起。如今将军碰见了难得的时
运，赶上了易失的机遇，而碰上运气不抓住，遇
见机会不行动，还怎么能保住您的美名呢?”皇
甫嵩问：“怎么讲呢?”阎忠说：“上天没有偏袒，
百姓跟随能人。今将军领受兵权于暮春，成就大
功于末冬。兵动如神，有谋必成，摧强敌易于折
枯枝，消坚冰快于汤泼雪，个把月之间，神兵如
闪电横扫，埋葬敌尸刻石记功，南下报捷，威德
震撼本朝，名气传播海外，即使汤、武的作为，
也没有超过将军的啊。如今立下难以赏赐的大
功，具有超人的德行，而事奉昏庸的君主，怎么
求得平安呢?”皇甫嵩说：“日夜为朝廷效力，心
裹不忘忠义，为什么不平安?”阎忠说：“不是这
么说。从前韩信不忘一顿饭吃的恩惠，而舍弃三
分天下的基业，利剑已经顶着他的喉咙，才发出
悔恨的叹息，就是因为错过了时机而打错了主意
啊。如今主上的势力弱于刘、项，将军的权势重
于淮阴，指挥足以振动风云，呼叫可以兴起雷
电。神威奋发，趁势出击，施恩德以安抚先归顺
者，扬武威以讨伐后降服者，征召冀州的士人，
发动七州的大众，军事文告飞速传发于前，浩荡
大军行动于后，渡过漳河，饮马孟津，声讨闱宦
的罪过，铲除群凶的积恶，即使儿童可以让他挥
舞拳头效力，妇女可以使她撩起衣服听令，何况
是整饬勇猛之卒，乘着疾风之势呢!等到功业已
经成就，天下已经归顺，然后请示上帝，向民众
昭示天命，统一天下，南面称帝，将政权归于新
朝，使亡汉加速垮台。实在是天赐的机遇，奋发
的良时啊。木头已朽不可雕琢，衰世难以辅佐。
如果要辅助难佐之朝，雕琢朽烂之木，这样好比
是逆着山坡滚弹丸，顶着风头划船，能说容易
吗?况且如今宦官纠结，坏人互相勾结，朝廷命
令不能施行，权力归于近臣，昏庸君主之下，难
以长期相处，身负不赏之功，又遭进谗言者的忌
恨，如不早做打算，后悔莫及。”皇甫嵩害怕地
说：“不合常道的计谋，不能用在有常道的形势
下。创建大业，岂能是庸才所能做到。黄巾是小
毛贼，不能和秦朝、项羽相比，刚刚纠集容易打
散，难以成事。况且人们没有忘掉君主，上天不
保佑叛逆。如果妄图去做没有希望的事，以加速
很快要临头的祸事，怎比得上效忠本朝，守住人
臣的节操。虽说谗言多，不过落个流放罢官，还
留有美名，死了也能不朽。违反常道的话，我是
不敢听的。”阎忠知道计谋不被接受，因此就逃
走了。
    正逢边章、韩遂在陇右作乱，第二年春天，
下诏调皇甫嵩镇守长安，以卫护皇陵。边章等人
又入侵三辅，朝廷命皇甫嵩就势讨伐他们。
    当初，皇甫嵩讨伐张角，路过邺城，看到中
常侍赵忠房宅超过规定，就上奏朝廷没收。又有
中常侍张让私下向他要钱五千万，皇甫嵩不给，
二人因此忌恨他，奏报皇甫嵩连战无功，所花费
的太多。当年秋天召回，收回左车骑将军印绶，
削减食邑六千户，改封都乡侯，食邑二千产。
    中平五年，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又任命皇甫
嵩为左将军，统率前将军董卓，各率二万人抵御
王国。董卓要快速进军陈仓，皇甫嵩不答应。董
卓说：  “智者不耽误时机，勇者不犹豫。速救则
城保全，不救则城丢失，保全还是丢失，就在此
一举了。”皇甫嵩说：“不是这样。百战百胜，不
如不战而使对方认输。因此先据不可战胜之势，
以等待敌人可以战胜之机。不可战胜在我，可以
战胜在彼。彼守备不足，我进攻有余。有余者动
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陷于九地之下。如今陈仓虽
小，城防坚固物资充足，并非陷于九地之下。王
国虽强，而进攻我所不救的地方，并非处于九天
之势。那么其势不是处九天之上，进攻就会招致
损害；不是陷于九地之下，守城就不会被攻破。
王国如今已陷于受害之地，而陈仓守卫着不可攻
破之城，我们可以不兴师动众，而取得全胜的效
果，还去救什么呢!”于是不听董卓的话。王国
围陈仓，从冬到春，八十多天，城防坚固守卫严
密，到底没能攻下。贼兵疲备，果然自动退走。
皇甫嵩要出兵追击他们。董卓说：  “不行。兵法
上说，穷寇勿追，归众勿迫。现在我们追击王
国，这是逼近退兵的大军，追赶走投无路的强
盗。受困的野兽还要挣扎搏斗，马蜂蝎子还有毒
刺，何况大军呢!”皇甫嵩说：“不是这样，我以
前不进击，是避其锐气。现在追击他，是他已经
疲惫。所追击的是疲惫之师，不是退兵的大军。
王国的部众正在退却，没有斗志。以严整打击溃
乱，不是追击穷寇。”于是独自追击王国，让董
卓殿后。接连几仗大破王国，斩首万余级，王国
逃跑而死。董卓十分羞怒，从此忌恨皇甫嵩。
    第二年，董卓被任命为并州牧，朝廷下韶让
他把军队交给皇甫嵩，董卓不服从。皇甫嵩的侄
子皇甫郦当时也在军队裹，劝皇甫嵩说：“本朝
政治混乱，天下遭难，能安定天下的，衹有大人
和董卓了。如今仇恨已经结下，势不两立。诏书
命令董卓交出军队，而他却上书自找理由，这是
抗拒王命。又以京师昏乱为理由，踌躇不进，这
是怀有好心。况且他凶暴不善，将士们不服。大
人如今为元帅，依仗国威来讨伐他，上显忠义，
下除祸害，这是齐桓、晋文所做的事啊。”皇甫
嵩说：“不遵王命固然有罪，自做主张随意诛杀
也有责任啊。不如奏明此事，让朝廷裁决。”于
是上书报告朝廷。皇帝谴责了董卓，董卓更加怨
恨皇甫嵩。等后来董卓把持朝政，初平元年，就
征召皇甫嵩做城门校尉，想藉机杀了他。皇甫嵩
将要赴任，长史梁衍劝他说：“汉室微弱，阐宦
为害朝廷，董卓虽然杀了他们，但不能为国尽
忠，又侵犯掠夺京城，随心所欲废立皇帝。如今
征召将军，大则有杀身之祸，小则要受辱。如今
董卓在洛阳，天子往西来，凭将军的部众，以精
兵三万，迎接皇帝，奉王命讨逆贼，向天下发布
命令，向各地将领征兵，袁氏在他束边进逼，将
军压迫他的西边，这样就可以擒获他。”皇甫嵩
不答应，应召而去。有关部门秉承董卓的意思，
上奏朝廷把皇甫嵩交给司法官吏，想杀了他。
    皇甫嵩的儿子皇甫坚寿与董卓一向关系很
好，从长安赶赴洛阳，来找董卓。董卓正在摆酒
筵作乐，坚寿径直上前质问，用大义责备他，并
磕头流泪。在座的人都被感动，都离开座席向董
卓求情。董卓适才站起来，拉起坚寿一块儿入
座。叫人放出了皇甫嵩，又任命他为议郎，升任
御史中丞。到董卓回长安时，公卿百官在路旁迎
接。董卓放出口风让御史中丞以下的官员下拜以
屈辱皇甫嵩，过后董卓拍着手说：“义真服了没
有?”皇甫嵩笑着向他道歉，董卓遣才放过了他。
    等到董卓被杀，任命皇甫嵩为征西将军，又
升任车骑将军。当年秋天，任太尉，冬天，因天
象出现流星被罢免。后来又任命为光禄大夫，升
任太常。不久李催作乱，皇甫嵩也病死，赠与骠
骑将军印绶，任命家中一人为郎。
    皇甫嵩为人恭谨，恪尽职守，前后上表陈说
对国事有益的意见五百多条，都亲手书写并毁掉
草稿，不向外界泄漏。又能放下架子对待士人，
门外没有等待的宾客，当时的人们都称颂而来依
附他。
    坚寿也有名声，后来召作侍中，推辞不接
受，因病去世。
    朱俊字公伟，是会稽上虞人。小时候死了
父亲，母亲曾靠贩卖丝帛为生。朱俊以孝敬奉养
母亲而知名，在县衙裹做一名书佐，好义轻财，
受到同乡的尊敬。当时同郡的周规被公府征召，
临行，借了郡库房裹百万钱，来作为衣帽费，而
后来仓猝责令还钱，周规家贫无钱还债，朱俊就
偷了他母亲的丝帛，从困境中解救周规。母亲失
去了谋生的本钱，很生气地责备他。朱俊说：
“小损失会得到大收益，先贫后富，是必然之
理。”
    本县县长山阳度尚见到他很感惊奇，推荐
给太守韦毅，渐次历任州郡职务。后来太守尹端
委任朱俊做主簿。熹平二年，尹端因讨伐贼人许
昭失利，被本州上奏，论罪应该斩首。朱俊穿着
破衣服秘密前去，随身携带数百金到京城，贿赂
主管章奏的官吏，于是得以修改本州的奏章，因
此尹端得以罚做在左校服役。尹端喜其减刑而不
知原因，朱俊也到底没有说。
    后来太守徐珪荐举朱俊为孝廉，又改任兰陵
令，为政有特殊才能，被东海相所表彰。赶上交
吐地方群贼并起，牧守软弱不能管束。又有交耻
贼人梁龙等万余人，与南海太守孔芝反叛，攻破
郡县。光和元年，就任命朱俊为交吐刺史，令他
到他家乡州郡挑选募集家兵，加上征调来的共五
千人，分从两路进军。到了交耻州界，按兵不
前，先派入到郡内，观察贼人虚实，宣扬威德，
以震动其心；然后与七郡兵马一起进军逼迫他
们，于是斩丁梁龙，投降的有数万人，个把月的
时间全部平定。因功封都亭侯，食邑一千五百
户，赐黄金五十斤，征召为谏议大夫。
    等到黄巾起事，公卿多荐举朱俊有才干谋
略，任命他为右中郎将，持节，与左中郎将皇甫
嵩讨伐颖川、汝南、陈国各处贼人，全部平定。
皇甫嵩就上奏事情的经过，而把功劳归于朱俊，
于是进封他为西乡侯，改任镇贼中郎将。
    当时南阳黄巾张曼成起兵，号称“神上
使”，部众数万，杀郡守褚贡，屯驻在宛城百余
LI。后来太守秦颉击杀曼成，贼人又以赵弘为
帅，部众逐渐增多，达到十余万，占据宛城。朱
摆和荆州刺史徐谬以及秦颉合兵一万八千人包围
趟弘，从六月到八月不能攻克。有关部门官员奏
请要召回朱俊。司空张温上书说：  “以前秦国用
直起，惑厘用乐超，都是成年累月，才能破敌。
塞迤讨伐题丛，已证明有功效，领兵南征，计划
已定，临战换将，是兵家所忌，应该给他时间，
要求他完成任务。”灵帝才没有召回他。朱俊因
此加紧攻打趟弘，杀了他。贼人残部的头领韩忠
又占据宛城抗拒圭损。圭值兵少敌不过，就绕城
筑起营垒，堆土山逼近城内，趁势击鼓攻城西
南，贼人全都跑到那裹。朱俊自带精兵五千，暗
中进攻东北，登城而入。韩忠于是退守小城，惶
恐乞降。司马张超与徐谬、秦颉都想答应他。朱
值说：  “用兵有形式相同而实际不同的。从前秦
朝与项羽争战时期，民众没有一定的君主，所以
赏赐投降的以鼓励来投诚。如今海内一统，衹有
董血作乱，招降不能鼓励好人，镇压足以惩戒恶
人。现在如果接受他们，更长了人们叛逆之心，
贼人有利就进攻作战，不利就乞求投降，纵容敌
人长期作乱，不是长久之计啊。”于是加紧攻打，
连战不能攻取。朱俊登土山观察，回头对张超
说：‘俄明白了。贼人现在外受重围，情况紧急，
投降不被接受，想出来又办不到，造就是他们死
战的原因啊。万人一心，尚且不可抵挡，何况十
万人呢!这危害就大了。不如撤了包围，合兵入
城。韩忠见包围解除，势必自己出来，出来心就
散了，这是容易打败他的办法。”不久包围解除，
韩忠果然出来作战，朱俊乘机攻击，大败韩忠。
乘胜追击数十里，斩首万余级。韩忠等人于是投
降。而秦颉一直痛恨韩忠，就杀了他。余下的部
众恐惧不安，又以孙夏为统帅，退回宛城驻守。
朱俊加紧攻打。孙夏逃走，追到西鄂精山，再
战败他。又斩首万余级，贼人于是瓦解四散。第
二年春天，朝廷派使者持符节任命朱俊为右车骑
将军，整顿部队回京师，任他为光禄大夫，增加
食邑五千户，改封钱塘侯，加封特进。因为母亲
去世辞去官职，从家中召回，又任将作大匠，改
任少府、太仆。
    自黄巾贼以后，又有黑山、黄龙、白波、左
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刘石、
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掾哉、雷公、浮
云、飞燕、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
白绕、畦固、苦哂等人，纷纷在丛山峡谷间起
事，多得不可胜数。其嗓门大的称雷公，骑白马
的为张白骑，轻捷的叫飞燕，多胡须的号于氐
根，大眼的为大目，像这样的称号，各有原因。
大的二三万人，小的六七千人。
    贼人统帅常山人张燕，勇猛轻捷，因此军中
号称飞燕。善于笼络士卒，和中山、常山、趟
郡、上党、河内各丛山峡谷的贼寇互相来往，部
众达到百万，号为黑山贼。河北各郡县都受其
害，朝廷无力征讨。张燕于是派人到京城，上书
乞求投降，于是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让他管
辖河北各山谷间之事，每年可以荐举孝廉、计
吏。
    张燕后来进犯河内，逼近京师，于是派出朱
俊为河内太守，带领家兵击退他们。其后各路贼
人多被袁绍平定，其事载于《袁绍传》。又任命
朱俊为光禄大夫，改任屯骑，不久任命为城门校
尉、河南尹。
    当时董卓把持朝政，因为朱俊是老将，所以
对他外表亲近而内心对他戒备。等到关东讨董卓
的兵势盛大，董卓害怕，几次请公卿商议迁都长
安，朱俊总是制止他。董卓虽然恨朱俊和自己不
一心，但考虑到他名气大，于是上奏使他升任太
仆，来作为自己的副手。使者来向他授官，朱俊
推辞不肯接受。解释说：  “国家西迁，定会辜负
了天下的期望，而促成山东的祸乱，臣没看到其
可行之处。”使者责问说：“召您接受官职而您拒
绝，没问您迁都的事您却偏要说，这是何原因
呢?”朱俊说：  “相国的副手，不是臣能胜任的；
迁都的计划，不是急迫的事。辞去我所不能胜任
的，陈述并不急迫的，是我应该做的啊。”使者
问：“迁都的事，没有听说遇，即使有也未透露
过，您从哪裹听到的?”朱俊说：“相国董卓详细
地跟我说过，所以知道。”使者不能使他服从，
因此也不为做董卓之副。
    董卓后来入关，留下朱俊守洛阳，而朱俊和
山东诸将通气合谋作内应。后来怕被董卓袭击，
于是弃官跑到荆州。董卓任命弘农杨懿为河南
尹，守洛阳。朱俊听说，又进兵回洛阳，杨懿逃
走。朱俊因为河南残破没有所需物品，就东去驻
守中牟，向各郡传发文书，搬兵讨伐董卓。徐州
刺史陶谦派精兵三千，其他州郡多少出了些兵，
陶谦就上书朝廷请朱俊代任车骑将军。董卓听说
了，派他的将领李催、郭汜等数万人驻守河南抵
御朱俊。朱俊迎击，被李催、郭汜打败。朱俊自
知不是对手，留驻关下不敢再前进。
    等董卓被杀，李催、郭汜作乱，朱俊当时还
在中牟。陶谦认为朱俊是名臣，屡有战功，可以
托付大事，于是与各位豪杰共同推举朱俊为太
师，然后向各路诸侯传发文告，共同讨伐李催等
人，迎接天子。于是向朱俊上书说：  “徐州刺史
陶谦、前扬州刺史周干、琅邪相阴德、束海相刘
馗、彭城相汲廉、北海相孔融、沛相袁忠、太山
太守应劭、汝南太守徐谬、前九江太守服虔、博
士郑玄等，斗胆向行车骑将军河南尹进言：国家
遭了董卓之难，又加上李催、郭汜之祸，幼主被
劫持，忠良遭残害，朝廷音讯隔绝，不知吉凶。
无论是官员，还是有识的士人，无不忧惧，认为
除非明智雄强之士，怎能够平定祸乱!自起兵以
来，至今已三年，各州郡互相观望，没有努力作
战的业绩，而私下裹相互间争执不休，增加了互
相的不信任。陶谦等人共同商议，谋求消除国
难．都说：  ‘将军有君侯之尊，文武兼备，应运
而出，所有君子，无不肃敬。’因此互相激励，
挑选精悍部队，可以深入敌后，直指咸阳，多带
粮草，足以支撑半年，与您一心一德，听凭元帅
指挥。”遇上李催用太尉周忠、尚书贾翔的计策，
召朱俊入朝。兵将们都怕入关，想响应陶谦等
人。朱俊说：  “君主召唤臣下，应当等不及套车
就赶快应召，何况是天子下韶书呢!况且李催、
堑坦是小人，叁困平庸无能，没有长远打算，他
们势力相当，一定会生出变乱。我抓住机会，大
事可成。”于是推拒了区迷的提议而去应奎筵的
征召，又任太仆，P困等人于是作罢。
    初平四年，代周忠为太尉，统领尚书事务。
第二年秋天，因日食免职，又代理骠骑将军事
务，持节镇守关东。还未出发，赶上李催杀了樊
稠，而郭汜又担心自己的安全，与李催互相攻
杀，长安城中大乱，因此朱俊留下没有出京，任
大司农。献帝命朱俊与太尉杨彪等十余人去劝郭
汜，让他和李催和解。郭汜不肯，就把朱俊等人
扣为人质。朱俊一向刚烈，当天发病而死。
    儿子朱皓，也有才智德行，官至豫章太守。
    论曰：皇甫嵩、朱俊都以上将之才，仓猝受
命领兵。等到他们功成得胜，声威遍布天下。赶
上衰弱的君主蒙难，顽贼抗命，这正是叶公子高
奋臂而起之时，翟义誓师之日，所以梁衍献计，
山东结盟，而皇甫嵩却舍弃感天动地的大业，遵
守普通人小小的诚信，最终落得在虎El中受窝囊
气，被智士们所笑。难道是上天助长这动乱吗?
为何他们的智勇竟这样不能贯彻到底呢!前朝史
书记载晋朝平原华崤，说他的父亲光禄大夫华
表，屡次谈到他祖父魏国太尉华歆说过“当世人
赞赏皇甫嵩的不居功，汝豫之战，归功于朱俊，
战胜张角，归功于卢植，不夸耀名声争论功绩，
自己不去占有这些。功名这东西，世人都把它看
得很重，真的能不去争天下人看重的东西，那么
就不会招致大的仇恨与灾祸了。”像皇甫公这样
置身危难动乱当中，而能最终得以善终的，他所
做到的不也很可贵吗!所以颜子希望把不夸耀自
己的长处放在首位，这是处世的关键啊!
    赞曰：黄巾妖孽突发，皇甫嵩挥戈奋起。是
谁统率军旅，却不夸耀以功自居。朱俊在陈、颖
之地得胜，又去讨伐许昭，维护朝廷权威，一并
背运难逃。
传第六十二
董卓传
    董卓字仲颖，是陇西临洮人。性情粗猛有
谋略。年轻时曾在羌中游历，尽力和头领们结
交。后来回家种地，众头领有来投奔他的，董卓
为他们宰杀耕牛，和他们一块饮宴作乐，头领们
感谢他的情意，回去后收罗到各类牲畜干余头来
赠送他，从此他以勇健侠气知名。被任用为州裹
的兵马掾，曾在塞下巡逻守备。董卓体力过人，
佩带两个弓匣，左右奔驰发射，羌胡人都害怕
他。
    桓帝末年，以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为羽林
郎，跟从中郎将张奂做军司马，一起去攻打汉阳
叛逆的羌人，打败了他们，被封为郎中，赏捆绢
九千匹。董卓说：  “记功的是我自己，立功的则
是将士们。”于是全都分给将士，一点不留。逐
步升任为西域戊己校尉，因事被免职。后来做并
州刺史，河东太守。
    中平元年，任命他为束中郎将，持节，代卢
植到下曲阳攻打张角，兵败被治罪。那年冬天，
北地先零羌和袍罕河关群盗反叛，就共同拥立
湟中归附的胡人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护
羌校尉泠征。伯玉等人劫持来金城人边章、韩
遂，使他们专门管理军政，一同杀害金城太守陈
懿，攻打焚烧州郡。第二年春天，带领数万骑兵
入侵三辅，逼近皇家陵园，而假藉诛杀宦官的名
义。朝廷下诏任命董卓为中郎将，做左车骑将军
皇甫嵩的副手去征伐他们。皇甫嵩因没有成效而
被免职召回，而边章、韩遂等气势大盛。朝廷又
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执金吾袁滂为副
手。任命董卓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一并
受张温统辖。合并各郡步骑兵共十余万，驻扎美
隧，以保卫皇家陵园。边章、韩遂也进兵美阳。
张温、董卓与他们交战，总是失利。十一月，夜
有流星如火，光芒长十余丈，照耀边章、韩遂营
中，驴马一齐呜叫，贼寇认为不吉利，想回金
球，董皇听说后大喜，第二天，就和右扶风鲍
游等人合兵一起进攻，大败敌人，斩首数千级。
边章、韩遂败逃到榆中，张温就派周慎带三万人
追击他们。张温的参军事孙坚对周慎说：“贼兵
城中无粮，会从外面运粮食，希望给我几万人截
断他们的粮道，将军带大兵跟在后面，贼兵一定
困乏不敢交战。如果逃入羌中，合力攻打他们，
那么这州就可以平定。”凰垣不听，领兵围捡生
城。而边童、整遂分兵屯驻整厘游，反断了j哩堕
的粮道。周慎害怕，就丢弃辎重退兵。张温当时
也派了董卓领兵三万讨伐先零羌，董卓在望垣北
被差塑包围，粮食断绝，进退困难。于是在渡过
的河上筑了一道堰，装作捕鱼，却悄悄地从堰北
后撤回军队。等到贼寇来追他，放的水已经深
了，不能渡过。当时各路军队败退，衹有董卓军
队完整无损地退回，驻扎在扶风，封他为帘乡
侯，食邑一千户。
    中平三年春天，朝廷派使者持符节到长安任
命张温为太尉。三公在京城之外，张温首开其
例。那年冬天，征召张温回京，韩遂就杀了边章
和伯玉、文侯，领兵十余万，进军围攻陇西。太
守李相如反叛，与韩遂联合，一起杀了凉州刺史
耿鄙。而耿鄙的司马扶风马腾，也领兵反叛，
又有汉阳王国，自称“合众将军”，都和韩遂联
合。共同推举王国为头领，带着他们全部兵马，
入侵抢掠三辅。中平五年，包围陈仓。朝廷于是
任命董卓为前将军，与左将军皇甫嵩击败了他
们。韩遂等人又共同废黜了王国，而劫持了原信
都令汉阳间忠，让他统率各部，阎忠耻于被众
人胁迫，气愤发病死去。韩遂等人之间逐渐争权
夺利，自相残杀，其各路兵马也都分崩瓦解。
    中平六年，征召董卓为少府，不肯就任，上
书说：“我所带的湟中归附部落以及秦胡兵都来
对我说：‘粮饷不齐，朝廷颁发的东西也都断绝，
老婆孩子挨饿受冻。，扶着我的车子，使我不能
上路。羌胡人狼心狗肺，臣不能禁止，只好斗胆
违背旨意顺应他们进行安抚。有别的情况再上
奏。”朝廷不能管辖，对他很是担心。等到灵帝
得病，用玺印诏书任命董卓为并州牧，让他把兵
交给皇甫嵩。董卓又上书说：“臣既无深谋远虑，
又无壮举，承皇上错爱，使我掌管兵马十年。士
卒大小关系亲近日久，留恋我对他们的养育之
恩，愿意为臣尽力。请求把他们带NHC~H，效力
于边疆。”于是驻兵河东，以观察形势变化。
    等到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
谋划诛杀宦官，而太后不答应，于是他们私自召
董卓带兵入朝，以胁迫太后。董卓得召后，当天
上路。并上书说：  “中常侍张让等人窃据恩宠，
搅乱天下。臣听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弄
破恶疮虽疼，胜似它侵入内部。从前趟鞅兴晋阳
之兵，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如今臣则鸣鼓到
洛阳，抓捕张让等人，以消除奸恶污秽。”董卓
未到而何进败死，虎贲中郎将袁术就烧了南宫，
要讨伐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持少帝和陈留王
夜间逃往小平津。董卓从远处看到火起，领兵火
速前进，天未明到城西，听说少帝在北芒，于是
前去迎接。少帝看到董卓带着兵马来到，害怕而
哭泣。董卓和他说话，他不能回答；和陈留王说
话，才弄明白祸乱的事由。董卓认为陈留王贤
明，而且是董太后所生，董卓自以为与太后同
族，有了废立皇帝的打算。
    当初，董卓进京时，步骑兵不过三干，自己
嫌兵少，怕不被远近各处所服，大约有四五天总
是夜裹偷偷把军队从城裹开出来在附近扎营，天
亮后却大张旗鼓回城，使人以为西边的军队又到
了，洛阳城中无人知道。不久何进和他弟弟何苗
先前率领的军队都归顺了董卓，董卓又让吕布杀
了执金吾丁原而兼并了他的部众，董卓军队大大
增多。于是示意朝廷罢免司空刘弘而自己取代
他。接着又召集朝臣商议废立皇上。百官群集，
董卓于是昂着头发话：“最大的是天地关系，其
次为君臣关系，这是为政的根本。皇帝糊涂懦
弱，不能够事奉宗庙，做天下的君主。如今想依
照伊尹、霍光的旧例，改立陈留王，如何?”公
卿以下无人敢说话。董卓又高声说：“从前霍光
定决议，田延年按剑监督，有敢阻碍方针大计
的，都以军法从事。”在座的都受到震撼。衹有
尚书卢植说：  “从前太甲即位以后昏暗，吕邑王
罪过有一千多条，所以有废立的事。当今皇上尚
且年轻，行为没有不当之处，不能和以前的事例
相比。”董卓大怒，离席而去。第二天又在崇德
前殿召集百官，接着就威逼太后，要她下诏废少
帝。说：“皇帝在为先帝服丧期间，没有做儿子
的心态，仪表举止不像个君主，如今废为弘农
王。”于是立陈留王，造就是献帝。又指出太后
逼迫永乐太后，使她忧郁而死，违背婆媳之礼，
没有孝顺的品质，把她迁移到永安宫，接着被谋
害而死。
    董卓升任太尉，代理前将军事务，加玺节乘
驿站车马的凭证与斧铁虎贲武士，改封郡侯。董
卓于是与司徒黄琬、司空杨彪，都带着鈇钻入朝
上书，要求追查陈蕃、宝武以及诸党人，以顺从
人们的意愿。于是完全恢复了陈蕃等人的爵位，
提拔任用其子孙。
    不久进封董卓为相国，可以入朝不趋，带剑
穿鞋上殿。封他母亲为池阳君，并为她设置令丞
等官员。
    当时洛阳城中帝王亲族的宅第相连，金帛财
产，家家都积蓄很多。董卓放纵士兵，冲进他们
家裹，奸淫掳掠妇女，抢劫财物，把这叫作“搜
牢”，人心崩溃恐慌，朝不保夕．等到何后下葬，
又挖开文陵，董卓把墓中的珍宝全都取走。又奸
污骚扰公主，霸占抢掠宫女，滥施酷虐的刑罚，
有一点仇的一定杀死，宫廷内外的百官没人能够
自保。董卓曾派军队到阳城，当时人们正在土地
庙前集会，董卓命令上前把人们全都杀死，把车
上的财物拉走，装上抢来的妇女，把人头系在车
辕上，唱着喊着回京城。又毁坏五铢钱，改铸小
钱，尽数搜取洛阳和长安铜人、钟虚、飞廉、铜
马之类，来充作铸钱的材料。因此钱贱物贵，谷
子一石值钱数万。另外他铸的钱没有轮廓花纹，
不便于人们使用。当世人认为秦始皇在临洮见到
长人，于是铸造了铜人。董卓，是临洮人，如今
却毁了它。虽说铸造熔毁不同，凶暴却是相似
的。
    董卓一向听说天下人都痛恨宦官诛杀忠良，
等到他把持朝政，虽说不行正道，却也还矫饰性
情，提拔任用众多士人，任命如吏部尚书汉阳
周秘、侍中汝南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显
等。任用没有官职的士人荀爽为司空。那些受党
锢牵连的陈纪、韩融等人，都做了列卿。沉沦埋
没的人士，多被提拔。任用尚书韩馥为冀州刺
史，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陈留孔佃为豫州刺
史，颖川张咨为南阳太守。董卓的亲信，并不
处于显要职位，衹是将校而已。初平元年，韩馥
等到任，与袁绍等十余人，各兴义兵，结盟讨伐
董卓，而伍琼、周秘密作内应。
    当初，灵帝末年，黄巾余党郭太等又在西河
白波谷起事，转而侵犯太原，接着攻破河东，百
姓流亡到三辅，称他们为“白波贼”，部众十余
万。董卓派中郎将牛辅攻打他们，不能退敌。等
听到东方讨伐董卓的兵兴起，董卓恐惧，就用鸩
酒毒死弘农王，要迁都长安。召集公卿商议，太
尉黄琬、司徒杨彪在廷上力争不成，伍琼、周耻
又极力劝阻。董卓于是大怒说：  “我刚入朝时，
这二人劝我用有德之士，因此就听从了，而各位
到任后，却举兵来打我。这二位出卖我，我有什
么对不起他们的!”于是斩了伍琼、周琐。杨
彪、黄琬害怕，到董卓那裹道歉说：“小人留恋
旧地，不是想要阻止国家大事啊，请治我们考虑
不周的罪过。”董卓杀了伍琼、周泌后，很快也
就后悔了，因此上表请任命杨彪、黄琬为光禄大
夫。于是把天子迁往西都。
    当初，长安遭受赤眉时的动乱，宫室与文武
官舍都被焚烧毁坏，逭时衹剩高庙、京兆府邸，
于是择吉日让皇帝搬了进去。后来又挪到未央
宫。于是把洛阳数百万人El都迁往长安，步骑兵
一路驱赶逼迫，互相践踏，又遭饥饿掠夺，路上
堆满了尸体。董卓自己驻留在毕圭苑中，把周围
宫庙官署民宅全部烧毁，二百里以内再无人烟。
又派吕布挖开各皇帝陵墓，以及公卿以下百官的
坟茔，搜罗其中的珍宝。
    当时长沙太守孙坚也率领着豫州各郡兵马讨
伐董卓。董卓先派将军徐荣、李蒙四出掳掠。徐
荣在梁城遇到孙坚，和他交战，大败孙坚，生擒
颖／I[太守李曼，煮杀了他。董卓所掳获的义兵士
卒，都用布缠裹，倒立在地上，用热油灌死。
    当时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阳津，想要攻打董
卓。董卓派疑兵挑战，而让精兵偷偷从小平津过
渡口北，打败王匡，把他的兵几乎杀光。第二
年，孙坚收集打散的兵卒，进驻梁县的阳人。董
卓派部将胡轸、吕布进攻他。吕布与胡轸不和，
军中惊恐，士卒四散。孙坚追击他们，胡轸、吕
布败走。董卓派将军李催到孙坚那裹求和，孙坚
拒绝不接受，进军大谷，距洛阳九十里。董卓亲
自出兵和孙坚在众皇陵地带交战，董卓败走，退
兵驻守龟池，在陕地集结兵马。孙坚进洛阳宣
阳城门，又攻打吕布，吕布又战败逃走。孙坚于
是打扫皇家宗庙，填补被挖开的各处陵墓，分兵
出函谷关，到新安、醒池之间，以截断董卓后
路。董卓对长史刘艾说：“关东诸将战败几次了，
干不出什么名堂了。衹有孙坚有点气，各位将军
要小心。”于是派东中郎将董越驻醒池，中郎将
段煨驻华阴，中郎将牛辅驻安邑，其余中郎将、
校尉分布在各县，以抵御山东的军队。
    董卓示意朝廷派光禄勋宣瑶持符节拜董卓为
太师，位置在诸侯王之上。于是退兵回长安。百
官到路边迎接参拜。董卓非分使用超越他身份的
车马服饰，乘坐有金花的青伞盖车，勾画车厢两
边的障板，当时人称为“竿摩车”，是说他的服
饰近于天子。任命他的弟弟董曼为左将军，封鄂
侯，哥哥的儿子董璜为侍中、中军校尉，都掌握
军队。于是宗族内外，都居官位。他的子孙即使
还是幼儿，也都男的封侯，女的为邑君。
    董卓数次与百官大摆酒筵，纵欲狂欢。自己
在长安城东扎寨居住。又在鄘修筑城堡，高厚各
七丈，称为“万岁坞”。储蓄了三十年的粮食。
自己说：  “事情成功，就雄据天下；不成功，守
在这裹也足以养老。”曾到鄘巡视城堡，公卿以
下百官都到横门外为他设祭送行。董卓搭起帐篷
摆设酒宴，把诱降来的北地反叛者数百人，在筵
席上杀死，先割下舌头，再砍掉手脚，再挖去眼
睛，放进锅裹煮。没死的，在筵席间翻滚挣扎。
与会者吓得发抖，拿不住筷子，而董卓饮食神色
自如。诸将有言语失当的，便就地杀死。又逐次
诛杀关中旧时的名门大族，诬陷他们叛逆罪。
    当时太史观测云气，说会有大臣被杀死。董
卓就使人诬告卫尉张温和袁术勾结，于是在街市
上鞭打张温，杀了他，以应付天象的变化。以前
张温出京驻兵美阳，命令董卓与边章等作战而不
胜，张温召他又不及时返回，到了以后又言语不
逊让。当时孙坚做张温的参军，劝张温布置军队
杀了他。张温说：  “董卓有威名，正要靠他向西
进兵呢。”孙坚说：“明公亲自率领朝廷军队，威
震天下，有什么要依赖董卓的呢?我听说古时的
名将，仗剑治军，没有不斩杀以示威武的。所以
穣苴斩庄贾，魏绛杀杨干。今天如果放过他，自
损威望，后悔莫及!”张温不采纳，而董卓还是
心裹怀恨，因此张温遭了难。
    张温字伯慎，年轻时有声誉，逐步升至公
卿，也暗地与司徒王允共同谋划杀董卓，还未来
得及动手而被害。越骑校尉汝南伍孚，恨董皇
凶残，一心要亲手杀他，就在朝服襄藏了刀去见
董卓。伍孚说完话告辞离去，董卓起身送他到阁
中，用手拍他的后背，鱼呈就抽出刀来刺董皇，
没有刺中。董卓自救得免，急喊左右捕杀他，大
骂伍孚说：“贼奴想造反吗!”伍孚大喊道：“恨
不得把奸贼在大街上剁成碎块，以告慰天地!”
话未说完就被杀死。
    当时王允与吕布和仆射士孙瑞谋划杀董卓。
有人在布上写了个“吕”字，背着在集市上走，
唱着：“布啊!”有人告诉董卓，董卓没有悟出
来。初平三年四月，皇帝的病刚好，在未央殿举
行盛大集会。董卓身穿朝服登车，接着马受惊掉
在泥裹，回屋内换衣服。其妾不让他去，董卓不
听，就出发了。于是夹道排列军队，从他的驻地
营垒到皇宫，左右步兵骑兵，一层层严密护卫，
令吕布等在前后警戒。王允和士孙瑞秘密上奏杀
董卓之事，让士孙瑞自己写下韶书送给吕布，令
骑都尉李肃和与吕布同心的勇士十余人，穿上董
卓卫士的服装在北掖门内等着董卓。董卓快走到
时，马受惊不肯往前走，他觉得奇怪害怕想回
去。吕布劝他进宫，于是就进了宫门。李肃用戟
刺他，董卓裹面穿着销甲刺不进，手臂受伤掉下
车来，回头大叫：  “吕布在哪裹?”吕布应声说：
“有诏书讨伐贼臣。”董卓大骂：“喂养的狗竟敢
这样!”吕布应声持矛刺董卓，促令士兵杀了他。
主簿田仪和董卓的奴仆跑到他尸体前，吕布又杀
了他们。使人骑马带着赦免的韶书，号令宫廷内
外。士卒都高呼万岁，百姓们在街道上载歌载
舞。长安城中男女卖掉珠宝衣服买酒肉庆贺的，
挤满了街上的店铺。朝廷命皇甫嵩到鄘坞攻打董
卓的弟弟董曼，杀了他母亲妻子男女老少，把他
的家族全部杀光。于是把董卓的尸体扔在街上示
众。天气当时渐热，董卓一向肥胖，尸体的油脂
流到地上。守尸的官吏用芯子点上火放在董卓肚
脐眼裹，一直燃烧到天亮，这样延续了好几天。
袁氏的门生们又把破碎的董卓尸体聚拢起来，烧
成灰撒在道路上。他的城堡中藏有金子二三万
斤，银子八九万斤，锦帛谷米珍奇玩物堆积如
山。
    当初，董卓以牛辅为女婿，平素十分亲信，
派他带兵驻扎陕。牛辅分派他的校尉李催、郭
汜、张济带步骑兵数万，在中牟打败河南尹朱
俊。趁机抢掠陈留、颖Jl[各县，杀掳男女，所过
之处抢掠一光。吕布就派李肃带着朝廷韶命到陕
地讨伐牛辅等人，牛辅等与李肃交战，李肃败逃
到弘农，吕布杀了他。后来牛辅营中无故大惊，
牛辅害怕，就带着金银珠宝翻城墙逃走。他的随
从贪图他的财物，斩了牛辅，把他的头送到长
安。
    李催、郭汜等人因为王允、吕布杀了董卓，
因此恨并州人，把在他们军队中的数百名并州男
女统统杀死。牛辅死后，众人无所适从，打算各
自散去。李催等人害怕，就先派人到长安，乞求
赦免。王允认为一年内不能两次赦免，不答应
他。李催等人更加害怕，不知该怎么办。武威人
买谢当时在李催军中，鼓动他们说：“听说长安
城裹议论要杀光凉州人，各位如果丢下军队独自
行路，那么一个亭长就能把你们绑起来。不如一
起领兵向西，以攻打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情成
功，奉国家以匡正天下；如果不成，再逃走也不
晚啊。”李催等人认为说得对，互相议论说：“京
城不赦免我们，我们要以死相拼。如果打下长
安，就得天下了；打不下，就抢了三辅的妇女财
物，西归故乡，还可以多活几天。”众人认为对，
于是共同结盟，率领敷千军队，昼夜西行。王允
听说后，就派董卓过去的将领胡轸、徐荣在新丰
迎击。徐荣战死，胡轸带着兵投降。李催沿途收
罗散兵，等到长安，已经十余万人，与董卓的旧
部下樊稠、李蒙等人会合，包围长安。城墙高陡
不能攻打，守了八天，吕布军中有蜀兵在城内叛
变，接应李催军得以入城。城被攻破，纵兵掳
掠，死的有一万余人。杀了卫尉种拂等人。吕布
战败逃出城外。王允保护天子守在宣平城门楼
上。这时大赦天下。李催、郭汜、樊稠等都封为
将军。于是包围了门楼，共同上表要司徒王允出
来，问他“太师有什么罪”。王允无奈只好下来，
几天后被杀。李催等人把董卓葬在郡，并收取董
氏焚尸骨灰，放在一口棺材裹下葬。下葬那天，
风大雨大，雷击董卓墓，雨水流进墓穴，把棺材
漂了起来．
    奎值又升任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
假节。室巡为后将军，：叁姻为右将军，退渣为镇
东将军，都封列侯。奎值、塾担、坠周共同执掌
朝政。张搪出京驻守至递。任命买翅为左冯翊
尹，还要给他封侯。贾翅说：“我造主意不过是
救命之计，哪有什么功劳!”坚决推辞才作罢。
改任为尚书典选。
    第二年夏天，大雨昼夜不停下了二十多天，
百姓被冲走淹死，风冷得如同冬天。皇帝派御史
裴茂审理钦犯案子，原来关押的有二百多人，其
中有被李催冤枉的，李催怕裴茂把他们放出来，
就上表奏告裴茂擅自释放囚徒，怀疑他别有用
心，要求把他抓起来。朝廷下诏说：“灾害和反
常的事物不断出现，淫雨成灾，使者奉命布施皇
恩，赦免那些罪过轻微的，以求符合天意。想化
解冤仇还能再加罪于他吗!什么也不再追问。”
    当初，董卓入关时，邀韩遂、马腾一起共谋
山东。韩遂、马腾见天下将乱，也想依靠董卓起
兵。兴平元年，马腾从陇右来朝见皇帝，驻扎霸
桥。当时马腾私下有求于李催，没达到而发怒，
于是就和侍中马宇、右中郎将刘范、前凉州刺史
独劭、中郎将杜禀合兵来打李催，连战几天不分
胜负。韩遂听到了，就率部众来想使马腾、李催
和解，不久又和马腾联合起来。李催派他哥哥的
儿子李利和郭汜、樊稠与马腾等人战于长平观
下。韩遂、马腾战败，斩首万余级，种劭、刘范
等都战死。韩遂、马腾逃回凉州，樊稠等人又追
击。韩遂派人对樊稠说：“天下事反覆无常难以
预料，你我同乡，今天虽有些小摩擦，恐怕还会
走到一起的，想和你谈一谈。”于是二人并马拉
着手臂，说笑了很久。军队撤回后，李利告诉李
催说：  “樊稠、韩遂并马说笑，不知说的什么，
但看看关系很亲密。”于是李催、樊稠开始互相
猜疑。但还是让朝廷加任樊稠与郭汜开府，与三
公合为六府，都参与选拔举荐官吏。
    当时长安城中盗贼管制不住，白Et抢劫，李
催、郭汜、樊稠于是把城中分成三份，各守其
地，还是不能控制，而他们的子弟横行不法，侵
害百姓。当时谷米一斛五十万钱，豆麦二十万，
人吃人，白骨堆积，污秽满路。皇帝派侍御史侯
汶搬出太仓米豆为饥民做粥，过了几天死的人数
并未下降。皇帝怀疑赈济有假，便亲自做粥检
验，得知虚假后，派侍中刘艾出朝责备有关人
员。于是尚书令以下都到宫门前谢罪，奏请逮捕
侯汶审问。下诏说：  “不忍把侯汶送去审判，可
以杖五十。”从此以后百姓多得到救济而保全性
命。
    第二年春天，李催乘聚会之机把樊稠杀死在
座位上，从此诸将互相猜疑，李催、郭汜又整顿
兵马互相攻杀。安西将军杨定，是董卓旧时部
将，害怕李催加害，就和郭汜合谋把天子接到他
们的营内。李催得知了他们的计谋，立刻派他哥
哥的儿子李暹带数千人包围皇宫，用三辆车子接
天子、皇后。太尉杨彪对李暹说：“自古以来的
帝王，没有住在臣子家裹的。各位做事，要上顺
天意，怎么能这样!”李暹说：“将军主意已定
了。”皇帝于是就到了李催的营中，杨彪等人都
徒步跟随。乱兵进入宫内，抢劫宫女财物，李催
又把宫廷里的金帛车辇器物服饰搬走，而放火把
宫殿官署烧光。皇帝派杨彪与司空张喜等十余人
劝李催、郭汜和解，郭汜不答应，遂即把公卿扣
作人质。杨彪对郭汜说：“将军懂得人世间的道
理，怎么能君臣相争，一人劫持天子，一人扣押
公卿，这样做可以吗?”郭汜发怒，要拿刀杀了
杨彪。杨彪说：“你尚且不服从朝廷，我难道还
求生吗!”左右之人多来劝解，郭汜才作罢。于
是领兵攻打李催，箭射到了皇帝跟前，还射穿丁
李催的耳朵。李催的将军杨奉本是白波贼头领，
带兵来救李催，于是郭汜的军队才退回。
    当天，李催又把皇帝搬到他的北城堡，衹有
皇后、宋贵人和皇帝在一起。李催派校尉把门，
断绝内外联系。不久又想把皇帝迁到池阳黄白
城，君臣都害怕起来。司徒趟温解说了半天，才
作罢。朝廷派谒者仆射皇甫郦劝和李催、郭汜。
皇甫郦先去劝说郭汜，郭汜就答应了。又到李催
那里，李催不听。说：  “郭多是个盗马贼罢了，
怎么敢和我一样呢!一定要杀了他。你看我的用
兵韬略和军队，够不够收拾郭多?郭多又劫持公
卿，做出这样的事，而你还想帮助他吗!”郭汜
又名郭多。皇甫郦说：“如今郭汜扣押公卿，而
将军胁迫君主，谁轻谁重呢?”李催发怒，呵斥
赶走皇甫郦，又命令虎贲王昌追杀他。王昌假装
没追上，皇甫郦得以幸免。李催就自封为大司
马。和郭汜一连几个月互相攻杀，死者以万计
数。
    张济从陕来调解二人，想把皇帝暂时迁到弘
农。皇帝也思念旧京，于是派人恳请李催要求东
归，去了十趟才获准。车驾即日出发。李催离长
安驻扎曹阳。封张济为骠骑将军，又回陕驻守。
升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
将军。又封牛辅以前的部下董承为安集将军。郭
汜等人一起护送天子车驾。郭汜又想胁迫皇帝到
郦去，杨定、杨奉、董承不答应。郭汜怕出事，
就丢下军队回去找李催。车驾走到华阴，宁辑将
军段煨准备了服饰车马和公卿以下官员的生活物
资，请皇帝到他营中去。当初，杨定和段煨有矛
盾，于是就诬蠛段煨要造反，于是攻打他的营
寨，十几天打不下来。而段煨仍旧供给皇帝膳
食，供养百官，始终没有二心。
    李催、郭汜已后悔放天子束归，于是来救段
煨，趁机想劫持皇帝西行。杨定被郭汜拦截，逃
奔荆州。而张济和杨奉、董承不和，就反而联合
李催、郭汜，一起追赶皇帝车驾，大战于弘农
束涧。董承、杨奉兵败，死了的百官士卒数不
清。都丢下女眷辎重，皇帝用的器物符契简策法
典图籍，丢得精光。射声校尉沮俊受伤落马，李
催问左右的人说：  “他还能活吗?”沮俊骂他说：
“你们这些凶徒逆贼，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没有
像你们这样的!”李催叫人杀了他。天子于是露
宿在曹阳。董承、杨奉假意和李催等人联合，而
秘密派人到河东，联合以前白波的头领李乐、韩
暹、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一同率领他们
的部众数千骑而来，和董承、杨奉共同攻击李催
等人，大败他们，斩首数千级，皇帝的车驾才得
以前进。董承、李乐护卫左右，胡才、杨奉、韩
暹、去卑做后卫。李催等又来攻战，杨奉等大
败，死的人比在束涧时还多。从束涧开始四十里
当中攻杀连续不断，好不容易到陕，于是扎营守
卫。当时遭难之后，虎贲羽林卫士不满百人，都
有离去的心思。董承、杨奉夜裹偷偷商量过黄
河，让李乐先去准备船只，举火为应。皇帝步行
出营，到了黄河边要过河，岸高十几丈，就用绢
系着缒下去。其余人有的从岸边往下爬，有的从
上面跳下来，死亡伤残，不知有多少。争着往船
上爬的，难以禁止，董承用兵器乱砍，船仓裹剁
下的手指头一捧一捧的。同天子一起过河的衹有
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以及皇后的父亲执金
吾伏完等数十人。宫女都被李催的兵抢走，冻死
淹死的很多。到了大阳以后，住在百姓家裹，然
后天子到李乐营裹去。百官饥饿，河内太守张杨
派数千人背米进贡粮饷。皇帝这才坐着牛车，定
都在安邑。河东太守王邑奉献布帛，都给予公卿
以下百官。封王邑为列侯，拜胡才为征东将军，
张杨为安国将军，全都假节、开府。其他带兵的
小人，争相来求封官，以至刻印来不及，就用锥
子刻画。有人带酒肉来天子逭裹吃喝。皇帝又派
太仆韩融到弘农，与李催、郭汜等人讲和。李催
这才放回公卿百宫，也归还一些宫女家眷，以及
皇帝的车驾器物服饰。
    当初，皇帝入关时，三辅的户口还有数十
万，自从李催、郭汜互相攻杀，天子束归以后，
长安四十多天成为空城，身体强壮的四处逃散，
衰弱的被人吃掉，二三年之内，关中再无人烟。
建安元年春天，诸将争夺权利，韩暹攻打董承，
董承投奔张杨，张杨让董承先修缮洛阳的宫殿。
七月，皇帝回到洛阳，入杨安殿。张杨把这看成
是自己的功劳，所以就用“杨”字来给宫殿命
名。他对诸将说：  “天子应当是天下人的天子，
人人都有保护的责任，朝廷裹自有公卿大臣，我
应该出外抵御外患，在京城裹干什么?”就回了
野王。杨奉也出京驻扎在梁。于是朝廷封张杨为
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兼任
司隶校尉，全都授予符节斧钹。韩暹和董承都留
在京中守卫皇宫。
    韩暹居功自傲为所欲为，扰乱政事，董承感
到忧虑，秘密召引兖州牧曹操。曹操于是到朝廷
贡奉物品，赠给公卿以下百官，趁机奏报韩暹、
张杨的罪过。韩暹怕被杀，单骑投奔杨奉。皇帝
因为韩暹、张杨有保驾之功，下诏说一切不再追
问。于是封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等十余人
为列侯，追赠沮局为弘晨太守。酉操以洛阳残破
为由，即把皇帝迁到许。杨奉、韩暹想要阻拦车
驾，没有赶上，曹操攻击他们，杨奉、韩暹投奔
袁术，即在扬州、徐州一带肆意作恶。第二年，
左将军刘备诱杀了杨奉。韩暹害怕，逃回并州，
路上被人杀死。胡才、李乐留在河东，胡才被仇
家杀害，李乐病死。张济军无粮，离开自己的地
盘到南阳，攻穣，战死。郭汜被他的部将伍习杀
死。
    建安三年，朝廷派谒者仆射裴茂持韶书命关
中诸将段煨等人讨伐李催。灭其三族。任命段煨
为安南将军，封闵乡侯。
    建安四年，张杨被他的部将杨丑杀死。任命
董承为车骑将军，开府。
    自从迁都许之后，曹操掌权，天子自顾不
暇，百官都是充数而已。献帝恨曹操专权逼迫，
于是秘密下诏给董承，让他结交天下义士共同除
掉曹操。董承就和刘备一起谋划，还未动手，碰
上刘备出征，董承又和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
辑、议郎吴硕合谋。事情泄漏，董承、王服、种
辑、吴硕都被曹操所杀。
    韩遂与马腾自从回到凉州，战争不断，攻下
陇地占据关中。曹操当时正对付河北，怕他们乘
机作乱，建安七年，就让朝廷封马腾征南将军，
封韩遂征西将军，均开府。后来征召段煨为大鸿
胪，段煨病死。又征召马腾为卫尉，封槐里侯。
马腾应召而去，留下儿子马超带领他的部队。建
安十六年，马超与韩遂以关中地区反叛曹操，曹
操击败了他们，韩遂、马超败逃，马腾因此被减
三族。马超又攻杀凉州刺史韦康，再次占据陇
右。建安十九年，天水人杨阜击败马超，马超逃
到汉中，投降了刘备。韩遂跑到金城羌地，被
其部下杀死。当初，陇西人宗建在抱罕，自称
“河首平汉王”，分封百官三十多年。曹操就派夏
侯渊攻打宗建，斩了他，凉州全部平定。
    论曰：董卓当初本性凶暴强悍，因为赶上天
下动乱的形势，所以得以践踏常理，祸害天下，
以他那种剖腹取肝断人脚历的残忍性情，则杀尽
天下苍生也不能满足他的快意，然而尚能谦抑对
待官绅士人，也并未决心对皇室欺凌篡夺，还算
存有盗贼之道。到后来贼寇又乘势作乱，翻山倒
海，烈火毒焰，从此而燃，天下动荡，至此达到
顶点。呜呼，人活着真难啊!天地真是太不仁德
丫啊!
    赞曰：逢百六阴极注定厄运，国家失度小人
得志成灾祸。董卓罪恶滔天，天怒地愤人怨。天
下崩溃沸腾，京城烽烟滚滚。多行无礼虽殃及自
身，遣下祸患却随之蔓延。流矢飞到天子车旁，
刀兵环绕皇家宫阙。天下动荡，入神不宁。
传第六十三
虞公孙瓒陶谦传
    刘虞字伯安，东海郯人。祖父刘嘉，为光
禄勋。刘虞最初被举荐为孝廉，升任幽州刺史，
百姓与蛮夷被他的仁德所感动，鲜卑、乌桓、夫
余、秽貊等部族都按时朝贡，不敢骚扰边境，受
到百姓歌颂。因公事被免官。中平初年，黄巾作
乱，攻破冀州诸郡，朝廷任刘虞为甘陵相，安抚
灾荒后的百姓，以俭朴为下属榜样。后升任宗
正。
    后来车骑将军张温讨伐贼寇边章等人，征调
幽州乌桓三千骑兵，因军粮供应不上，都逃回
本国。前中山相张纯私下对前太山太守张举说：
“如今乌桓已经背叛，都想作乱。凉州贼人起事，
朝廷不能禁止。又有洛阳人的妻子生下的孩子有
两个头，这是汉朝气数已尽，天下有两主的征兆
啊。你若和我一起率乌桓的部众来起兵，说不定
可以成就大事业。”张举于是听信了他。中平四
年，张纯等就和乌桓首领共同结盟，攻打蓟地，
焚烧城郭，掳掠百姓，杀护乌桓校尉箕稠、右北
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部众达到十余
万，驻扎在肥如。张举称“天子”，张纯称“弥
天将军安定王”，向各州郡传送文书，说张举要
取代汉朝，让天子退位，命公卿来迎接。张纯又
派乌桓峭王等人步骑兵五万，进入青冀二州，
攻破清河、平原，杀害官吏百姓。朝廷因为刘虞
素来有威信，对北方有恩德，第二年，又任命他
为幽州牧。刘虞到蓟，裁减驻军，广布恩德。派
人向峭王等人转达朝廷的宽宏恩德，为他们开辟
光明正道。又悬赏捉拿退举、退锉。退垩、亟钟
逃出塞外，其余的人都投降或四散。亟锤被他的
门客型d杀死，把头送给型虞。玺童派使者去就
地任型虞为太尉，封查丘堡。
    等到董卓执政，遣使授刘虞为大司马，进封
襄贲侯。翅王元年，又召他接替塞驴为太傅。因
道路不通，诏命竟没有送到。过去因为幽州地处
偏远，耗费钱粮很多，每年常要割取青、冀二州
的赋税两亿多，来给它供应补足。当时道路不
通，运送不到，而刘虞实行宽大政策，鼓励农业
生产，开放和上谷胡人贸易，与渔阳富饶的盐
铁进行流通，民众欢喜，粮食丰收，谷子一石才
三十钱。青州、徐州士绅百姓躲避黄巾之难跑到
塑胪这裹来的有百余万IZl，他都收留慰问，为他
们安排生计，流民都忘了自己是流民。刘虞虽然
位居上公，但天性节俭，破衣草鞋，饭食没有两
个肉菜，那些过于奢侈的有钱有势者，无不受其
感化。
    当初，朝廷命公孙瓒讨伐乌桓，受刘虞指
挥。公孙瓒衹是一心扩充势力，而放纵部下，很
是侵扰百姓，而刘虞为政仁爱，总想有利于民
众，因此和公孙瓒逐渐不和。初平二年，冀州刺
史韩馥、勃海太守袁绍与山东诸将商议，因为皇
帝幼小，受董卓逼迫，远隔关山，不知是否还活
着，认为刘虞是汉宗室又是忠厚长者，想立他为
君主。于是派原乐浪太守张岐等人带着他们商议
的结果，给刘虞加皇帝的尊号。刘虞见了张岐等
人，严厉地训斥他们说：“如今天下动乱，士上
遭难。我受朝廷大恩，不能洗雪国耻。诸位各自
统领一方州郡，应当共同努力，为王室尽心，却
反而想出叛逆的主意，来玷污坑害我吗!”坚决
拒绝了他们。韩馥等人又请刘虞兼尚书事务，以
皇帝名义封官拜爵，他又不答应。随即把来人杀
了。于是选派掾右北平田畴、从事鲜于银冒险
秘密前往长安。献帝早想东归，见了田畴等人非
常高兴。当时刘虞的儿子刘和任侍中，因此派刘
翅偷偷从!困出发，告知刘廛领兵接驾。从直疆
路过，后将军袁术听说此事，就扣押了刘和，派
人告诉刘虞发兵一同西行。刘虞就派几千骑兵来
接刘和一道儿去奉接天子，而袁术居然不放刘
曲。
    当初，公孙瓒知道袁术奸诈，一再劝刘虞不
要发兵，刘虞不听，公孙瓒于是偷偷劝袁术扣押
刘和，以夺取刘虞的军队，从此刘虞和公孙瓒的
仇恨更深了。刘和不久得以从袁术处逃脱回北
方，又被袁绍扣留。公孙瓒已经屡次被袁绍所
败，却仍旧不断向袁绍进攻，刘虞既担心他滥用
武力，又怕他发展起来管制不住，坚决不许他出
兵，而稍稍削减他的供应。公孙瓒发怒，屡次不
听他的管束，又去侵犯百姓。刘虞赏赐胡人的财
物，公孙瓒几次抢去。长期不能禁止，刘虞就派
传递公文的使节向朝廷奏报他强暴掠夺之罪，公
孙瓒也上告刘虞克扣他的钱粮，二人的奏书不断
驰送朝廷，互相诋毁，朝廷衹能和稀泥而已。公
孙瓒于是在蓟城筑起高台以防备刘虞。刘虞几次
邀请公孙瓒，公孙瓒总是推说有病不去。刘虞于
是密谋讨伐他，把这打算告诉东曹掾右北乎魏
攸。魏攸说：“如今天下人都伸着脖子把您当作
希望，谋臣武士不能没有啊。公孙瓒的文武才干
都足堪使用，虽有小过，本应容忍。”刘虞才作
罢。
    不久魏攸去世，而刘虞积下的仇恨却没有消
除。初平四年冬天，自己率领各处驻军十万人去
攻打公孙瓒。将要出发时，从事代郡程绪摘掉
头盔上前劝说：“公孙瓒虽有罪过，但罪名不明
确。明公不先告诫使他改正，而自相动兵，不利
国家。再说胜败难料，不如把军队驻扎下来，向
他显示武力，公孙瓒必定会悔过而来谢罪，这是
所谓不战而使人屈服的办法啊。”刘虞认为程绪
临战阻碍计划，便杀了他来示众。告诫军士说：
“不要伤害别人，衹杀一个伯珪就是了。”当时有
个州裹的从事公孙纪，公孙瓒曾因为是同姓对他
很好。公孙纪知道了刘虞的计划而连夜报告了公
孙瓒。公孙瓒当时部队分散在外头，慌乱之间怕
自己不能幸免，于是挖开束城打算逃走。刘虞的
兵士不惯于打仗，又爱惜民房，不让焚烧，一时
攻不下来。公孙瓒于是挑勇士数百人，趁风纵
火，径直冲杀过去。刘虞随之大败，与他的下属
向北逃到居庸县。公孙瓒追击攻城，三天城陷，
随即抓住刘虞和他老婆孩子回蓟，还让他管理州
裹的公文。这时天子派使者段训给刘虞增加封
邑，督率六州事务；拜公孙瓒为前将军，封易
侯，假节，督率幽、并、青、冀四州。公孙瓒于
是诬陷刘虞以前和袁绍等人打算称皇帝，胁迫段
司0在蓟的街市上斩了刘虞。先坐下而祝告说：
“如果刘虞当为天子，当降风雨相救。”当时干燥
炎热，于是就斩了刘虞。公孙瓒让把他的头送到
京城，他以前的下属尾敦在路上劫下刘虞的头埋
了。公孙瓒上表请任命段训为幽州刺史。刘虞得
人心，恩义遍布北部州郡，无论是本地人还是迁
移来的百姓，无不为之悲伤。
    当初，刘虞一向保持俭朴的操守，帽子破了
也不换，衹是补补而已。等到遇害时，公孙瓒的
兵搜他家裹，他的妻妾却穿着锦缎，妆饰华丽，
当世人因此怀疑他的作为。刘和后来跟从袁绍向
公孙瓒报仇云云。
    公孙瓒字伯珪，是辽西令支人。家中世代
做二千石的官。公孙瓒因为生母低贱，于是就做
了郡裹的小吏。他长得很漂亮，声音洪亮，报告
公事聪明有口才。太守觉得他才干不一般，就把
女儿嫁给他。后来跟着涿郡卢植在缑氏山中读
书，多少浏览了一些书籍。被举荐为上计吏。太
守刘君犯了事被用囚车解送京城，依朝廷法令不
许下属接近，公孙瓒便化妆换了衣服，谎称是服
侍他的兵卒，亲自带着路上的衣食用品，赶车到
洛阳。太守要流放到曰南，公孙瓒在北芒上备下
酒肉，祭祀祖先，洒酒祝告曰：  “昔为人子，今
为人臣，要到曰南去了。曰南多瘴气，恐怕回不
来了，就此永别祖先坟墓。”感情激动悲伤哭泣，
拜了又拜这才离去，观看的人无不叹息。上路以
后，在半道被赦。
    公孙瓒回到郡裹，被举荐为孝廉，任辽东属
国长史。曾带数十名骑兵出塞，猝然遭遇鲜卑数
百骑兵。公孙瓒就退到一个空堡垒中，对跟从他
的人说：“今天不杀过去，就会死光的。”于是自
己手持两刃矛，直奔贼寇，杀敌数十人，他的人
也死了一半，逭才得以幸免。
    中平年间，任命公孙瓒统领乌桓突骑，跟车
骑将军张温讨伐凉州贼。碰上乌桓反叛，与贼人
张纯等攻击蓟中，公孙瓒率领他的部下追击讨伐
张纯等人有功，升任骑都尉。张纯又和背叛的胡
人丘力居等侵犯渔阳、河闲、勃海，入平原，大
肆杀人抢掠。公孙瓒追击战于属国石门，敌寇大
败，丢弃妻子儿女越过边塞逃走，所抢走的男女
全部被夺回。公孙瓒深入敌后无援，反而被丘力
居等人包围在辽西管子城，过了二百多天，粮
食完了吃马，马吃完了煮弓和盾上的皮革，力战
不支，于是和士卒们诀别，分散突围，当时雨雪
很多，十之五六都死在沟壑裹，敌寇也饥饿困
乏，退到柳城。朝廷任命公孙瓒为降虏校尉，封
都亭侯，又兼任领属国长史。他统率兵马，地连
边寇。每次有敌情，公孙瓒总是一脸怒气，如同
去寻找仇人，望到敌人的踪迹就冲杀过去，有时
还继之以夜战。敌寇知道他的名声，害怕他的勇
猛，无人敢和他对抗。
    公孙瓒经常带领几十名善射箭者，都骑白
马，作为左右翼，自称“白马义从”。乌桓互相
转告，避开白马长史。于是画了公孙瓒的像，骑
在马上射它，射中了就高呼万岁。敌寇从此远逃
塞外。
    公孙瓒立志打败乌桓，而刘虞想以恩德招
降，因此和刘虞产生矛盾。初平二年，青州、徐
州黄巾三十万进入勃海地界，想和黑山会合。
公孙瓒带步骑兵二万人，迎击于东光之南，大破
黄巾，斩首三万余级。贼寇丢弃其辎重车敷万
辆，逃渡黄河，公孙瓒趁他们渡河时压过去，贼
寇又大败，死了几万人，流血染红了河水，生擒
七万余人，车辆盔甲财物敷不清，公孙瓒威名大
震。封为奋武将军和蓟侯。
    公逊玺既然劝阻垫瞳派兵就塞街，怕塞姬知
道了恨他，就让他的堂弟公孙越带着千余骑兵结
交塞姬。塞姬派公逊越跟随他的部将逊坚，攻打
塞垄的部将厘亚，公茎越被流矢射死。公逐玺因
此痛恨袁绍，随即出兵驻扎在槃河，要向袁绍报
仇。因此向朝廷上书说：  “臣听说自伏羲以来，
君臣之道显明，张扬礼仪来引导人们，设置刑罚
以禁止强暴。如今车骑将军袁绍，凭藉先帝厚
恩，得享高官厚禄。而他性本淫乱，行为浮薄。
以前任司隶校尉时，正值国家多难，太后摄政，
何氏掌权。袁绍不能选拔贤才，而专做奸邪谄媚
之事，招引不轨之徒，贻误国家，致使丁原烧孟
津，董卓作乱。这是袁绍第一条罪状。董卓不守
臣礼，以君主为人质。袁绍不能出谋献策，来帮
助君主，却丢弃符节，奔窜逃亡。辱没了他的职
务，背叛了他的君主。这是袁绍第二条罪状。袁
绍在勃海任职，应当攻打董卓，但悄悄准备兵
马，不告诉自己的父兄，致使他叔父太傅袁隗一
门，被杀，不仁不孝，这是袁绍第三条罪状。袁
绍起兵以后，历时二年，不体恤国难，四处搜刮
财物。大力储存粮食，专做不急之事，不择手
段，勒索百姓，他所造成的痛苦，无不为之悲
叹。这是袁绍第四条罪状。逼迫韩馥，非法夺取
他的州郡，私刻金石，作为印玺，每次下发文
书，总用黑绸袋子密封，题名为‘诏书’。王莽
篡夺行为，也是逐渐发展而达到目的。观察袁绍
的打算，一定将引出大乱。这是袁绍第五条罪
状。袁绍命观星象的人察看吉凶，赠送他钱财，
和他一起吃喝，选定日期，攻掠郡县。这难道是
一个大臣应当做的吗?这是袁绍第六条罪状。袁
绍与死去的虎牙都尉刘勋共同起兵，刘勋使张杨
降服，屡次立功，而袁绍因为一点儿小仇冤枉地
加以迫害。任用奸佞小人，帮助他为非作歹，这
是袁绍第七条罪状。死去的上谷太守高焉，死去
的甘陵相姚贡，袁绍贪婪地向他们要钱，钱没有
备齐，二人一齐毙命。这是袁绍第八条罪状。依
照《春秋》之义，子随母贵。袁绍之母身为婢
女，地位实在低贱，他却身居高位，安享厚福。
有侥幸进升之志，无谦虚退让之心，这是袁绍第
九条罪状。另者长沙太守孙坚，从前领豫州刺
史，能够驱逐董卓，打扫皇陵宗庙，忠心辅助王
室，功劳很大。袁绍派遣小将非法占据他的位
置，断绝他的粮食供应，使他不能深入，使董卓
长期不能伏法。这是袁绍第十条罪状。以前周朝
衰落，王道沦丧，天子迁徙，诸侯背叛，所以齐
桓公设立柯亭之盟，晋文公召集践土之会，讨伐
荆楚使其向天子纳贡，攻击曹、卫以昭示他们无
礼。臣虽微贱，名声不比先贤，但蒙受皇恩，肩
负重任，身负军职，奉命讨伐罪人，斗胆与诸将
和各州郡共讨袁绍等人。如果大功告成，罪人都
被擒获，或许能够续接齐桓、晋文忠诚的业绩。”
随即发兵进攻袁绍，于是冀州各城都背叛袁绍而
投向公孙瓒。
    袁绍惧怕，就把自己所佩带的勃海太守印绶
授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他到勃海去上任，
想以此来与公孙瓒和解。而公孙范立刻背叛了袁
绍，领勃海兵来帮助公孙瓒。公孙瓒就自己分派
他的将帅任青、冀、兖三州刺史，又全部安排了
郡守县令，与袁绍大战于界桥。公孙瓒兵败回
蓟。袁绍派部将崔巨业领兵数万围攻故安不下，
退兵南归。公孙瓒带步骑兵三万人追击到巨马
水，大败袁军，杀死七八千人。乘胜南下，攻破
一些郡县，接着到了平原，就派他的青州刺史田
揩占有齐地。袁绍又派兵数万和田揩连战二年，
双方粮食都吃完了，士卒疲惫，交替抢掠百姓，
田野裹连青草都光了。袁绍就派他儿子袁谭为青
州刺史，田揩与他作战，战败返回。
    当年，公孙瓒擒获刘虞，完全占有幽州之
地，雄心更大。此前有童谣说：  “燕南陲，趟北
际，中间刚好大如砺，惟有此中可避世。”公孙
瓒自认为说的就是易这个地方，随即迁到这裹。
修营垒，筑楼观敷十座，临易河，通辽海。
    刘虞的从事渔阳鲜于辅等人，联合率领州
裹军队，要一起来找公孙瓒报仇。鲜于辅以为燕
国阎柔一向有信义，推举他为乌桓司马。阎柔
招募引诱胡汉数万人，和公孙瓒所任命的渔阳
太守邹丹战于潞北，斩邹丹军首级四千多。乌桓
峭王感戴刘虞的恩德，率领同族人及鲜卑人的七
千多骑兵，和鲜于辅一起南下迎接刘虞的儿子刘
和，和袁绍部将曲义合兵十万，一起攻打公孙
瓒。兴平二年，在鲍丘击败公孙瓒，斩首二万余
级。公孙瓒于是保守易京，屯田种粮，逐渐得以
自给。相持一年多，曲义军粮吃完，士卒饥饿困
乏，有一股数千人退走。公孙瓒截击了他们，全
部缴获他们的车辆辎重。
    当时因早灾蝗灾谷价昂贵，以致人吃人。公
孙瓒仗恃自己的才干和势力，不爱惜百姓，专记
别人的过失而不记别人的好处，一点小怨仇必定
报复，州裹有德之士名声超过他的，他必定加上
罪名而杀害。常说：  “做官的都是命中注定享受
富贵，不用感谢别人的好处。”因此他所宠爱的，
大多是商贩之类的常人。所到之处欺凌强暴，百
姓怨恨。于是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各自杀
死公孙瓒所任命的官吏，又与鲜于辅、刘和军队
联合，公孙瓒怕生出意外，于是居住在高台上，
用铁门。斥退左右的人，男人七岁以上不许进入
易京大门。衹让姬妾们服侍，所有公文书信都用
绳子吊上去。命令周围的女人们练习大嗓门，使
声音可以传敷百步，以传达他的命令。疏远宾
客，谁也不信任，因此他的谋臣猛将，逐渐生出
二心或离他而去。从此以后，很少再去作战。有
人间他原因，公孙瓒说：  “我以前在塞外驱逐叛
胡，在孟津扫荡黄巾，当那个时候，认为天下稍
作指挥就可以平定。到了今天，战事还是方兴未
艾，看来不是我所能解决的，不如罢兵耕田，救
济荒年。兵法上说百楼不攻，如今我各营楼台千
里，积蓄谷物三百万斛，有这些吃的就足以等待
天下的变化。
    建安三年，袁绍又大举进攻公孙瓒。公孙瓒
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各首领求救，而打算自率精
锐骑兵突围，沿西山以断袁绍后路。长史关靖劝
阻说：“如今将军的将士人心涣散，之所以还能
在这裹守卫，是舍不得自家的老小，而倚赖将军
是他们的主人罢了。坚守日子长了，或许可以让
袁绍自己退兵；如丢下逭裹冲出去，身后没有威
重人物的镇守，易京的危亡，立等可到啊。”公
孙瓒才作罢。袁绍逐步进逼，公孙瓒的军队E1趋
困难，于是后退，修筑三层营垒来加固防御。
    建安四年春天，黑山贼首领张燕与公孙续率
兵十万，分三路来救公孙瓒。未到以前，公孙瓒
秘密派使者带书信告诉公孙续说：“从前周朝末
年大乱，尸体遍地，据推测，总不相信有遣样的
事。不料今天自己真赶上了。袁氏攻击，行动如
同鬼神，架梯冲上来在我楼顶上跳跃，战鼓号角
在地下q岛响，形势一天天危急，没有喘息的功
夫。飞乌无处可栖只好投入人的怀抱，湍急的水
流会漫上高坡，你要拼命求告张燕，飞奔前去告
急。父子天然之情，无须言语也会有所感应。请
火速带五千铁骑到北边的低湿地带，点火为号，
我会从城内杀出，振奋神威，在那裹决一死战，
不然，我死之后，天下虽大，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了。”袁绍的侦察兵截获逭封信，按约定时间点
火，公孙瓒以为救兵到了，于是便出城交战。袁
绍设下埋伏，公孙瓒于是大败，又退回守卫其中
的小城。自忖定难活命，于是把他的姐妹妻子儿
女全部勒死，然后点火自焚。袁绍的兵士冲到台
上斩了他。
    关靖见公孙瓒败亡，叹息痛恨说：“先前如
果将军自己冲出去，未必不能成功。我听说君子
误把人引入危难，一定和人共同承受，怎能自己
活着呢!”于是打马奔向袁绍阵中而死。公孙续
被屠各杀死。田揩与袁绍交战而死。
    鲜于辅带领他的部众投靠了曹操，曹操任命
他为度辽将军，封都亭侯。阎柔带着部下跟随曹
操攻打乌桓，被任为护乌桓校尉，封关内侯。
    退憨被直钮打败后，部众逐渐散去。萱提将
要乎定冀州时，他率领部众到邺投降，拜平北将
军，封安国亭侯。
    论曰：从来皇家王公的后代都是娇生惯养，
不懂得生产劳动，那些能够修炼操行约束自己，
优异出众者，还没有听说过。刘虞守正道重名
声，以忠厚自律。多么美好啊，漠末有名望的皇
室后代!如果刘虞公孙瓒二人没有矛盾，同心
协力，收集民众修城聚粮，蓄积力量保守燕、蓟
富饶之地，修缮甲兵显示威武，来抓住群雄的破
绽，不依靠天运，致力于人事，那么要建立古人
一样的功业，还能差多远吗!
    陶谦字恭祖，丹阳人。年轻时是读书人，在
州郡内做官，经过四次升迁任车骑将军张温的司
马，到西方讨伐边章。适时徐州黄巾起事，任
命他为途业刺史，攻打茎生，把他们打败并赶
走，境内太平安定。
    当时董阜虽已被杀，而奎值、塑担在腿生作
乱。此时四方断绝交通，陶谦屡次派人秘密出
行，到酉塞奉献贡品。朝廷下诏升任他为徐州
牧，加安束将军衔，封溧阳侯。当时徐州地方人
El众多，粮食充足，流民很多跑到那裹去。但陶
谜用人不当，不理政事。别驾从事趟昱，是知名
人士，而因为忠直坦率被疏远，出京任广陵太
守。萱塞等奸佞小人，E眯对他们却很信任重
用，好人多被他们残害。徐州从此渐乱。下邳
鱼暄自称“天子”，B眯起初和他联合，后来把
他杀死而兼并了他的部众。
    当初，曹操的父亲曹嵩到琅邪避难，此时陶
谜的部将守堕垩，士兵贪图萱崖的财宝，于是袭
击杀了他。初干四年，曹操攻打陶谦，打下彭城
垡匮。堕逮退守逊城，萱垒打不下来，于是退
兵。路过时攻下取虑、雎陵、夏丘，都进行了屠
杀。杀死男女共数十万人，鶸犬不留，泅水因此
而堵塞不流通，从此五县地界之内，再没有人的
踪影。当初三辅遭受李催之乱，百姓流亡到陶谦
逭裹的全被杀光。
    兴平元年，曹操又攻打陶谦，攻克琅邪、东
涂等县，迪谜害怕不能幸免，打算逃回且屋。赶
上张邈招引吕布占据兖州，曹操回军迎战吕布。
当年，陶谦病死。
    当初，同郡人笮融，聚众数百人，去投奔陶
谦，陶廉让他督管广陵、下邳、彭城运粮。于是
他就扣下了三郡输送的资财，大举营造佛寺。上
面有层叠的黄金承露盘，下面是层层楼阁，又有
堂阁环绕，可容纳三千来人，做镀金佛像，给它
们穿上锦缎。每到浴佛节，总要设置大量饮食，
在路上摆下桌案，来吃饭和观看的差不多有一万
多人。等到曹操攻打陶谦时，徐州地方不安全。
笮融就带领男女数万人、马三千匹跑到广陵。广
陵太守趟昱用贵宾之礼接待他。笮融贪图广陵富
饶，于是乘喝酒时杀了趟昱，纵兵大肆抢劫，带
着东西渡过长江，南奔豫章，杀死郡太守朱皓，
进入占据了他的城池。后来笮融被杨州刺史刘繇
打败，逃到山裹，被人杀死。
    赵昱字元达，是琅邪人。以清廉律己痛恨恶
行，专心致志好学不厌，即使是亲友也很少见到
他。为人耳不斜听，眼不乱看。太仆种拂荐举他
为方正。
    赞曰：襄贲侯厉行仁德，于是在夔北筑城。
行仁义能和睦下属，尽忠心以保卫朝廷。值丝粗
豪强悍，矫捷勇猛。型卢仁爱不得善终，重题与
他不能并行。途业惨遭杀戮，实为P垄盛无能。
传第六十四
袁绍刘表传
    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司徒袁汤的
孙子。袁绍的父亲袁成，做过五宫中郎将，身体
强健，喜欢结交，从大将军梁冀起没有不和他要
好的。    ．
    袁绍年轻时做过郎官，后被任命为濮阳长，
遇母亲去世而辞去官职。服完三年丧礼，袁绍回
想感叹自己从小失去父亲，又为父亲服丧礼。服
丧期满后，他搬到洛阳居住。袁绍有风度，容貌
漂亮，对±人仁爱，注重名声。袁绍先人世代担
任三公，宾客归附，加上袁绍降低身份倾心结
交，所以士人全部抢着投奔他。来的士人不论贵
贱，在礼节上袁绍舆他们对等，来拜访的宾客的
各种车辆挤满了大街小巷。皇帝身边的侍臣对他
很反感。中常侍趟忠在禁中说：“袁本初安然而
做抬高自己名声身价的事，喜欢养不怕死的人，
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袁绍的叔父太傅
袁隗听到以后将袁绍叫来，拿趟忠的话训斥他，
但袁绍始终不改。
    后来袁绍被大将军何进召为属官，担任侍御
史、虎贲中郎将。中平五年，朝廷开始设置西园
八校尉，任命袁绍为佐军校尉。
    灵帝去世，袁绍劝说何进征召董卓等各路部
队，胁迫太后杀掉众宦官。何进调袁绍担任司隶
校尉。其事已记载在《何进传》。等到董卓率领
军队到京师，骑都尉太山人鲍信劝说袁绍说：
“董卓控制强大的军队，将有叛变的意图，现在
不早点儿设法对付，必定被董卓控制。趁着董卓
刚到，士兵疲劳，袭击董卓，可以捉住他。”袁
绍害怕董卓，不敢发兵。不久，董卓商议想废掉
皇帝重新立帝，对袁绍说：  “统治天下的君主，
应当找贤明的人担任。我每次想到灵帝，都令我
愤恨。董侯好像还可以，现在应当立他为皇帝。”
袁绍说：“当今皇上年纪正轻，没有什么错处传
扬于天下，假使您不顾礼法，随心所欲，废掉嫡
嗣而立庶子为皇帝，恐怕大家觉得不大妥当。”
董卓手按佩剑怒斥袁绍，说：“你这小子胆敢这
么说话!天下的事情，难道不由我说了算?我想
这么做，谁敢不服从!”袁绍机智地回答说：“这
是国家大事，请到外边同太傅一块商议。”董卓
又说：  “刘氏的后嗣不足以留着。”袁绍勃然大
怒，说：“天下强横的，难道衹有你董公!”横陈
佩刀，一躬到底，径自出门而去。他将符节悬挂
在上束门上，逃奔冀州。
    董卓悬赏捉拿袁绍。当时侍中周秘、城门校
尉伍琼被董卓信任，伍琼等人暗中为袁绍说情，
劝解董卓说：“废立皇帝的大事，不是一般人能
够参预的。袁绍不懂大局，恐惧出逃，并非有其
他想法。现在急着悬赏拿他，势必引起突然变
故。袁氏四代普施恩惠，门生和从前的部属遍布
天下，一旦收罗豪杰，聚集兵众，英雄之士跟着
兴起，恐怕太行山东就不属于您所有了。不如赦
免袁绍，拜他做个郡守，袁绍见免去罪责一高
兴，必定不会发生祸患。”董卓认为有道理，于
是派人授予袁绍勃海太守的职位，封他为郧乡
侯。在名义上袁绍还兼着司隶校尉。
    初平元年，袁绍终于在勃海起兵，他与堂弟
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佃、兖州
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河内
太守王匡、山阳太守袁遣、东郡太守桥瑁、济北
相鲍信等人同时起兵，部众各有几万人，打着讨
伐董卓的旗号。袁绍与王匡驻守河内，孔佃驻守
颖川，韩馥驻守邺县，其他军队都驻守在酸枣，
并相约结盟，名义上推袁绍为盟主。袁绍自称车
骑将军，领司隶校尉。
董卓得知袁绍在山东起兵，就把袁绍的叔父
袁隗以及在京师的袁氏宗族全部给杀了。董卓接
着派大鸿胪韩融、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母班、将
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瓖来晓谕劝解袁绍等各
路军队。袁绍指派王匡杀掉了胡母班、王瓖、吴
循等人，袁术也捕杀了阴循，衹有韩融因为德高
望重免于一死。
    遣时，豪杰大多归附袁绍，而且因他一家遭
难受感动，人人想着为他报仇，所以州郡蜂拥而
起的部队，没有不打袁氏旗号的。韩馥见人心归
附袁绍，忌恨袁绍得到众人拥护，害怕他用来对
付自己，经常派从事在袁绍的门口把守，不让他
发兵。桥瑁于是假作三公通过驿站发送文书给州
郡，诉说董卓的罪恶，天子受到威逼，处境危
险，踮着脚跟盼望义兵来消除国家灾难。韩馥于
是才同意袁绍发兵。接着韩馥同大家商议，说：
“是帮助袁氏呢?还是帮助董氏呢?”治中刘惠很
生气地说：“发兵是为了国家，哪裹用得着管袁
氏、董氏?”但韩馥对袁绍仍然j15怀疑虑，经常
减扣军粮，想使军心动摇。
    第二年，韩馥的部将曲义反叛，韩馥与曲义
交战，结果失利。袁绍既已怨恨韩馥，就与曲义
结交。袁绍的宾客逢纪对袁绍说：  “做大事业，
不占领一个州，没法站住脚根。现在冀州强大充
实，但韩馥才能平庸，可暗中约公孙瓒率领军队
南下，韩馥得知后必然害怕恐惧。同时派一名能
言善辩的人向韩馥讲述祸福。韩馥为突如其来的
事情所迫，我们一定可以趁此机会占据他的位
置。”袁绍认为有道理，更加亲近逢纪，随即写
信给公孙瓒。公孙瓒接着就率兵而来，表面上藉
Fl讨伐董卓，实际计划暗中偷袭韩馥。袁绍这才
派外甥陈留人高干以及颖Jl!人荀谌等前去劝韩馥
说：“公孙瓒趁着得胜南来，而且各郡都响应公
孙瓒。袁将军率领军队向东而来，其意图难以预
料。我们从心裹感到您很危险。”韩馥害怕，说：
“既然这样，我该怎么办呢?”荀谌说：“您自己
估量一下，在宽厚仁爱，容纳各种人，使天下人
归附方面，比起袁绍来怎么样?”韩馥说：“我不
如他。”苟谌问道：“面临危难出奇制胜，智谋勇
气远远超出常人，逭方面您比起袁绍来又怎么
样?”韩馥说：“我不如他。”荀谌又问：“世代普
施恩惠，使天下各家得到好处，您比起袁绍来又
怎么样?”韩馥回答：“我不如他。”荀谌说：“勃
海虽是一个郡，其实相当于州。现在将军您处在
三方面均不如袁绍的形势，但长期居于袁绍之
上，袁绍是当代的豪杰，必定不肯在您之下。而
且公孙瓒带领燕、代的士卒，其兵锋不可抵挡。
冀州是天下的重镇，如果两支军队合力进攻，会
师城下，冀州的危亡立刻就会到来。袁绍是将军
的故旧，并且又是同盟。眼下的办法，不如将整
个冀州让给袁绍，袁绍必然对您非常感恩戴德，
公孙瓒就不可能再同您相争了。这样将军有让贤
的名声，自身地位比泰山还要稳固。希望您不要
有疑虑。”韩馥素来性情怯懦，因而就同意荀谌
的计策。韩馥的长史耿武、别驾闵纯、骑都尉沮
授得知后劝阻韩馥说：“冀州虽然狭小，能披甲
上阵的有百万人，粮食够支撑十年。袁绍以一个
外来人和正处穷困的军队，仰我鼻息，好比婴儿
在大人的股掌上面，不给他喂奶，立刻可以将其
饿死。为什么要把冀州送给他呢?”韩馥说：“我
过去是袁氏的属吏，而且才能比不上袁绍。估量
自己的德行而谦让，这是古人所看重的。各位为
什么觉得不好呢?”在这以前，韩馥的从事赵浮、
程涣率领一万能开硬弓的士卒驻守孟津，知道这
个情况，带领军队飞速赶回，请求抵御袁绍，韩
馥又没有听从。接着韩馥让出官位，搬出官邸到
中常侍赵忠从前的家中居住，派儿子给袁绍送去
印绶从而让位。
    袁绍于是领冀州牧，以天子名义任命韩馥为
奋威将军，但不让他统率军队。袁绍选拔沮授为
别驾，接着问沮授：  “现在奸臣作乱，皇上四处
漂泊。我家历代蒙受皇上恩宠，立志尽自己的力
量和生命来振兴恢复刘汉天下。然而齐桓公没有
管仲不可能成就霸业，勾践没有范蠡不可能保存
越国。现在我想与您同心合力，共同使国家安
定，您用什么计策匡正帮助我呢?”沮授进言说：
“将军不到二十岁就被朝廷重用，名声传扬全国。
赶上董卓废立皇帝的时机，将军奋然生发忠义之
心，只身一人骑马出奔，使董卓心裹恐惧。您渡
过黄河向北，勃海的百姓稽首归顺。您拥有一个
郡的军队，聚集冀州的人马，威势控制黄河以
北，名声为天下推重。假使发兵向东，就可以扫
除黄巾；还军攻打黑山，就可以减掉张燕；掉转
兵力向北，就必定捉住公孙瓒；以威势胁迫戎狄
地区的人，立刻就可平定匈奴。横扫黄河以北，
合并四个州的地盘，网罗英雄人才，拥有百万人
马，到长安迎接皇上，恢复在洛阳的宗庙，向天
下发号施令，征讨不服从的人。凭藉这样的条件
争决胜负，有谁能够抵挡!几年以后，建立功业
并无困难。”袁绍高兴地说：  “这是我心裹所想
的。”随即启奏皇上任命沮授为奋武将军，让他
督察众将。
    魏郡人审配、钜鹿人田丰，均因正直不被韩
馥重用。袁绍就以田丰为别驾，审配为治中，对
他们很是信任和器重。韩馥心裹猜疑害怕，向袁
绍告辞要求离去，投靠张邈。后来袁绍派使者到
张邈那里商议事情，因而两人交头接耳低声谈
话。韩馥当时在座，认为他们合谋对付自己，感
到走投无路，到厕所自杀了。
    遣年冬天，公孙瓒大败黄巾军，还军驻守架
河，威震黄河以北，冀州各城全都闻风响应。袁
绍于是亲自攻打公孙瓒。公孙瓒的三万部队排成
方阵，另外分出一万骑兵作为突击部队，护卫步
兵两侧，兵势十分强劲。袁绍先命令曲义率领八
百精兵和一千能开硬弓的射手，作为前锋。公孙
瓒见曲义兵少很轻视，纵放骑兵直冲过来，曲义
的士兵趴在盾牌下面，同时发动进攻，公孙瓒的
军队大败，杀了公孙瓒委任的冀州刺史严纲，斩
获敌人首级一千多。曲义追到界桥，公孙瓒收聚
部队回头又战，曲义再次打败公孙瓒，接着追到
公孙瓒的营垒，攻占了军营的旗门，公孙瓒剩下
的人马全逃走了。袁绍在后面十多里，听说已经
打败了公孙瓒，就解掉马鞍让马休息，保卫身边
的衹有几十名能开硬弓的射手和一百多名持戟的
卫士。公孙瓒两千多名被打散的骑兵突然来到，
将袁绍包围了好几屑，射来的箭像下雨一样。田
丰扶着袁绍，让他退入一座空墙裹面。袁绍摘下
头盔扔到地上，说：“大丈夫应当上前战死，怎
么反而逃进墙裹面呢?”催促箭手竞相射箭，射
伤公孙瓒的不少骑兵。公孙瓒的部众不知道是袁
绍，不少人渐渐退走了。正好曲义前来迎接袁
绍，公孙瓒的骑兵造才退走了。三年，公孙瓒又
派兵到龙凑挑战，袁绍再次打败公孙瓒。公孙瓒
于是退回幽州，不敢再出来。
    四年初，天子派太仆赵岐来调解关东部队，
要他们各自罢兵。公孙瓒藉此机会写信晓谕袁绍
说：“趟太仆具有周公、邵公的德望，奉使命速
来，传扬朝廷的恩典，要我们和睦相处，就像拨
开乌云见到太阳一样明亮，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
兴的呢?从前贾复、寇恂争着危害对方，遇到世
祖调解纠纷，最终同车并出，裂痕和仇怨消除以
后，当时的人都赞美他们。我考虑自己是边远鄙
陋之人，能够与将军共结友好，这诚然使将军感
到羞辱但却是我的心愿。”袁绍造才率军队向南
返回。
    三月上巳，袁绍在薄落津大会宾客部下。得
知魏郡的士兵反叛，并同黑山贼寇于毒等几万人
一道攻占邺城，杀害了郡守，当时在座的家住邺
县的宾客，一个个忧心忡忡，大惊失色，有的人
站起来哭泣，而袁绍面不改色，若无其事，不失
平常的风度。有个叫陶升的贼人，自称“平汉将
军”，独自反叛其他的贼人，他率领部众从西面
翻过城墙入城，封闭了郡府，将辎重装上车，用
车子将袁绍一家和其他家住冀州城的官员的家人
亲自护送到斥丘。袁绍回来后就此在斥丘驻扎，
任命陶升为建义中郎将。六月，袁绍于是发兵进
入朝歌鹿肠山苍岩谷谷口，攻打于毒。围攻五
天，打败了于毒，杀了于毒及其部众一万多人。
接着袁绍沿着鹿肠山向北进攻左髭丈八等其他贼
人，将他们全部消灭。又攻打刘石、青牛角、黄
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人，再次
斩杀好几万，将他们的营垒全部摧毁。接着与黑
山贼寇张燕以及匈奴屠各部四营、雁门乌桓在
常山交战。张燕有几万精兵、几千骑兵，双方连
续打了十多天，张燕的军队虽然死伤很多，但袁
绍的军队也已疲惫不堪，于是各自退兵。曲义仗
着自己有战功，骄傲放纵，不遵法度，袁绍将他
召来杀了，合并了他的部队。
    兴平二年，天子授袁绍为右将军。这年冬
天，天子在曹阳被李催等人追逼，沮授劝说袁
绍：“将军世代担任朝廷宰相，历代以忠义辅助
国家。现在天子四处流离，宗庙被破坏，但观察
各州郡，虽然外表打着义兵的招牌，内心实际打
对方的主意，就没有忧虑关注国家为百姓着想的
意思。而且冀州城大体平定，军队强大，士人归
附，去西边迎接皇上，将邺县作为皇宫，挟制天
子而号令诸侯，畜养兵马来讨伐不向王庭朝拜的
人，有谁能够抵御呢?”袁绍准备听从沮授的计
策。颖Jl[人郭图、淳于琼说：  “汉朝王室衰败，
为时很久了。现在想振兴王室，不也太难了吗?
再说，英雄同时兴起，各自占领州郡，联合聚集
徒众，动辄有上万人，这正像秦朝失去帝位，先
得到的人成为天子。现在接来天子，动不动就要
上书奏闻皇上，服从则权力太小，不服从则违抗
皇命，这不是一种好办法。”沮授说：“现在接来
天子，在道义上是合理的，在时机上是合宜的。
如果不早决定，必定有其他人先去迎接。权变不
可失去时机，成功不可嫌其快速，希望您考虑。”
皇帝的登基本来不合袁绍的意愿，所以袁绍竟然
没有采纳。
    袁绍有三个儿子：衰谭字显思，袁熙字显
雍，袁尚字显甫。袁谭年长而且聪慧，袁尚年少
但漂亮。塞绉的后妻型压得直绉宠爱，她偏爱墓
邀，多次在直趋面前称赞他，塞钮也惊异直邀的
容貌，想让他继位。于是袁绍将袁谭过继为哥哥
的后代，派出去当青州刺史。沮授劝阻说：  “历
来人们说一万个人追逐兔子，有一个人得到了兔
子，其他想得到的人全部作罢，这是因为名分已
经确定了的缘故。再说，年龄相仿就看谁有才
德，德行相仿就看卜筮结果，这是古代的制度。
希望您大则考虑前代人之所以成败的告诫，小则
考虑追逐兔子而名分确定的道理。如果您不加以
改变，灾难就从这裹开始了。”袁绍说：“我想让
孩子们各自治理一个州，以便看出他们的才能。”
于是：趋任命二儿子直塞为幽业刺史，外甥直壁
为并州刺史。
    建安元年，曹操迎接天子在许县定都，接着
下诏书给袁绍，责备他土地广军队多而且一味给
自己拉帮结派，没听说出兵援救天子但却擅自攻
打他人。袁绍上书说：
    臣听说从前有人悲哀叹息而上天感动得
    下了霜，有人伤心痛哭而城墙为之倒塌。每
    次读到这种书，我以为真是这样，以眼下的
    情形比况这些，才知虚妄。为什么呢?臣献
    身为国，毁坏家庭而举立人事，结果弄到心
    怀忠诚反而获罪，持守诚信反而受到猜疑，
    臣日夜长叹，剖心析肝，哭出了血，也没有
    城墙倒塌上天下霜的应验，所以邹卫、杞梁
    之妻怎么能够感动天地呢?
    臣凭着微贱的资质，从仆隶当中被选拔
  到宪台任职，又被提升为军中校尉。常侍张
  让等人荡乱天理，侵犯朝廷，夺取权力，陷
  害忠诚有德的人，煽动奸党。原大将军何进
  忠心国家，憎恶祸乱，正义之心勃然怒发，
  认为臣比较有忠心正直的节操，可使其担负
  供驱使奔走的责任，所以任命臣司隶校尉，
  向臣询问谋略。臣不敢畏惧豪强，逃避灾难
  希求得福，而同何进共同谋划，在对事情的
  看法上没有分歧。臣的忠心计谋没有完全说
  出而何进遭到失败，太后成了人质，皇宫遭
  到焚毁，陛下年纪尚小，亲身遇到困厄。当
  时何进已经被害，军队都垂头丧气，惟独臣
  率领一百多家兵，挥戈于承明台上，持剑在
  侧寝旁室，似猛虎般呵斥百官，奋力攻打凶
  恶不善的人，还不到十二天，将坏人全部消
  灭．这诚然是臣为皇上效命的一个例证。
    适逢董卓趁着国家虚弱，图谋不轨。臣
  叔父堂兄亲随皇上，一并担任重要职位，臣
  不畏惧全家可能遭难，衹是考虑安定国家的
  道理，所以摘下符节出奔，在河南筹划大
  业。当时董卓正企图结交外援，招揽讨好英
  雄豪杰，所以派人来任命臣为勃海太守，授
  予将军称号。可见臣与董卓没有任何仇怨。
  假使臣想着随俗浮沉，苟且偷安，贪图荣华
  富贵，那么进可以享受高官厚禄，退不会发
生家门的灾难。然而愚臣所坚持的，立志不
倾斜改变，所以就招致会聚英雄豪杰，发动
百万大军，饮马孟津，在漳河歃血结盟。恰
逢原冀州牧韩馥心怀谋反的意图，打算专擅
权力，不给臣军粮，使臣不能相继推进，造
成狡猾的敌人恣意荼毒生灵，灾难波及臣一
门，全家不论尊卑老少，同曰遇害。飞乌走
兽的感情，尚知道悲号呼喊。臣所以荡然忘
记哀情，外貌看不出痛苦悲伤，实在因为忠
孝的节操，不能两方面都确立，顾念自己的
私仇，就不可能得到全部功业。这也是愚臣
毁掉家庭献身国家的第二个例证。
    另外，黄巾军十万人焚烧青州、兖州，
黑山贼、张杨践踏冀州地区。臣于是回师
奉命讨伐叛逆。金釭军鼓尚未震响，狡猾
的敌人知道就要灭亡，所以韩馥心裹恐惧，
谢罪还地，张杨、黑山贼同时请求投降。
臣当时经常秉承皇上的旨意，私下将自己
比作窦融，推议郎曹操权且领兖州牧。适
当公孙瓒部队向南扩张，掳掠冀州北部边
境，臣立刻以流星般的速度、席卷一样的
气势同公孙瓒作战。藉助上天的威力，每
次作战都获胜利。臣算是贵族子弟，在京
城成长，稍许知道些礼仪，却不熟悉打仗；
加上从臣的祖先以来，世代担任宰相，全
都靠文德对朝廷尽忠，得以免除罪过。臣
不是那种同公孙瓒较量军事实力从而争夺
战场上功绩的人，实在是因为不杀奸臣，
为《春秋》所贬，祇要对国家有利。即使
自作主张也毫不迟疑。所以臣顶霜踏雪，
不畏辛劳，实在指望一次胜利的运气，从
而建立一生的功业。国家没有安定，臣诚
然感到羞耻。太仆赵岐奉命远来，宣扬陛
下宽宏大度的恩惠，消除琐细的隔阂，与
臣下重新开始。臣接到诏书的当天，就率
领军队向南回师。这是臣畏惧朝廷威力而
不敢有所怠慢的第三个例证。
    另外，臣向朝廷推荐的将领校尉，大都
是精英和年老有德的人，他们的美名显著闻
达。这些人踏着刀剑的锋刃，死去的超过半
数。他们勤勉恭谨的功绩，不被书传记载。
然而州牧郡守却竞相盗取名声，内心抱着首
鼠两端的态度，犹豫观望，结果都分封土
地，赐圭封侯，权势横跨州郡，所以远近的
人都感到怀疑并且议论纷纷。臣听说遵守先
王法度的时期，德行高的人地位尊贵；非常
时期，立功多的人赏赐丰厚。陛下流离失
所，洛阳的宗庙没人祭祀，天下的人感到伤
心，有志之士愤然叹息。忠臣之所以肝脑涂
地、身首分离而心裹不懊悔，是因为被正义
激发的缘故。现在没有劳苦的人受到奖赏，
造成有德之士离心；忠心有功的人受到排
斥，造成大家心中疑惑。这难道是陛下心中
的长远规划?还是谗言邪说造成这样的结
果?臣爵位为彻侯，俸禄为二千石。特殊的
恩惠和丰厚的德望，臣已经贪得了，难道胆
敢觊觎朝廷重礼，希望得到彤弓兹矢的策命
吗?实在是伤痛将佐校尉辛苦而不被记载，
为国家竭尽忠诚反而变成极大的罪过。这是
蒙恬之所以在边陲狱中悲痛号哭、白起在杜
邮哀叹流涕的原因。太傅马日碑官位师保，
担负着东征的责任，但他搅乱皇上使命，他
所宠幸任用的人全不合格，他所选拔起用的
人，都是大家予以抛弃的。但他采纳这些人
的计策，将他们作为谋主，使臣兄弟骨肉变
成仇敌，刀兵相见，造成的灾难曰益严重。
臣虽然想脱下镜甲，抛掉戈矛，但事情不可
能结束。臣诚然担心以陛下明如曰月的光
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以陛下耳听四方的
明察，也有听不到的情况。请求陛下将臣的
奏章下达人臣，向众位贤臣询问情况，让三
公九卿来讨论臣所犯的罪过。如果将臣权变
行事当做有罪，那么齐桓公、晋文公就该处
以死刑；如果将众人不去讨伐贼寇看做贤
良，那么趟盾就可以不用写上“弑君”的贬
词了。臣虽然是个普通人，但立志持守正直
的节操。如果能够使臣表明本心，无愧于先
帝，那么即使低头以就刑刀，撩衣以就汤镬，
    也心甘情愿。请陛下留意《尸鸠》中平均如
    一的含义，杜绝谄谀的言论，不要使臣抱恨
    于九泉之下。
    于是朝廷任命袁绍为太尉，封为邺侯。当时
曹操自己担任大将军，袁绍耻于在曹操之下，故
意给皇帝上书辞让不接受。曹操非常害怕，就将
大将军职位让给袁绍。建安二年，皇帝派将作大
匠孔融持天子符节授予袁绍大将军职位，赐给他
弓箭、符节、斧铁和一百虎贲，要他兼管冀州、
青州、幽州、并州四个州，袁绍这才接受任命。
    袁绍每次接到诏书，总担心对自己不利，于
是想要天子搬迁靠近自己，派人对曹操说许县低
洼潮湿，洛阳又残缺被毁，应当将都城迁到甄
城，以便靠近完整丰足的地区。曹操不答应。田
丰对袁绍说：“迁都的计策，既然不被采纳，最
好早点儿谋取许县，接来天子，动辄假托天子韶
令，向全国发号施令，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这样
做，最终将受制于他人，那时即使后悔也不起作
用了。”袁绍没有采纳。四年春天，袁绍攻打公
孙瓒，从而平定了幽州地区。其事记载在《公孙
瓒传》。
    袁绍既然吞并四个州的地盘，拥有几十万军
队，因而骄傲之心变得旺盛起来，给皇帝的进贡
稀少简单。主簿耿包秘密上书给袁绍说：“汉的
赤德衰败将尽，袁氏是虞舜黄德的后代，应当顺
应天意和民众的心愿。”袁绍将耿包的上书拿给
幕僚部下看，大家的意见认为耿包虚妄应当杀
头。袁绍知道众人心裹不同意，迫不得已就杀了
耿包来掩盖心迹。于是袁绍挑选出十万精兵、一
万骑兵，准备攻打许县，以审配、逢纪统管军
事，以田丰、荀谌和南阳人许攸作为主要谋士，
以颜良、文丑作为将帅。沮授上前说道：  “近来
攻打公孙瓒，出兵长达一年，百姓疲惫穷困，仓
库没有积余，赋税劳役正多，这是国家使人深为
担忧的事情。最好先派使者向天子进献俘虏和战
利品，致力于农耕，使人马得到休息。若是不能
通达天子，就上奏说曹操阻隔我通达天子的路
径，而后进兵驻守黎阳，逐步经营黄河南面，多
造船只，整修器械，分派精良骑兵，抄掠对方的
边境地区，使其不得安宁，而我得到安逸。这样
就可安坐而定天下。”郭图、审配说：“兵书上的
方法，比敌人多十倍就将其包围，比敌人多五倍
就进攻敌人，力量相当就可以交战。眼下凭藉明
公的神明威武，会合河朔地区强大的军队，用来
讨伐曹操，其势易如反掌。现在不及时攻取，将
来就难对付了。”沮授说：  “消除祸乱，诛除强
暴，这是符合道义的军队；仗恃人多，凭藉强
大，这称为骄傲的军队。仁义的军队没有敌手，
骄傲的军队先就灭亡。曹操拥戴迎接天子，在许
都建造皇宫。现在发动全部兵力南攻曹操，就违
背了义。而且克敌制胜在于谋略，不在于力量的
强弱。曹操法令已经施行，士兵精强干练，不是
公孙瓒那种等着被包围的人。现在丢弃万分安全
的谋略，发动没有正当理由的军队，我私下为您
感到恐惧。”郭图等人说：“周武王讨伐商纣，不
算不义；况且派兵攻打曹操，还怕找不出理由!
再说，主公的部队精强勇猛，将领士兵都想着奋
力，如果不抓住时机早早决定大业，就成了人们
所说的‘上天赐给而不去获得，反而受到上天的
谴责，。这是越国所以称霸，吴国所以灭亡的原
因。监军的办法，在于坚持稳妥，而不是根据形
势把握时机的权宜之计。”袁绍采纳郭图的意见。
郭图等人藉此机会说沮授的坏话：“沮授监管内
外，威权震动三军，如果他逐渐强盛，用什么办
法控制他呢?臣下与君主权力一样，国家就灭
亡，这是《黄石》书中所忌讳的。再说，统率外
面军队的人，不宜参预内政。”袁绍于是将沮授
统管的职权分为三个都督，让沮授和郭图、淳于
琼每人主管一军，但没来得及做。
    五年，左将军刘备杀了徐州刺史车胄，占领
了沛县背叛曹操。曹操害怕，就亲自率兵征讨刘
备。田丰对袁绍说：  “同您争夺天下的是曹操，
曹操现在去束边攻打刘备，双方交战不可能很快
结束，现在调动全部兵力袭击曹操的后方，一去
就可以平定。军队根据时机出动，造就是时候。”
袁绍推辞说儿子生病，田丰的计策没得到施行。
田丰举着拐杖敲击地面说：  “咳，大事完了!好
不容易赶上这样的时机，竟然因为小孩子生病丧
失机会，可惜呵!”袁绍听到以后很恼怒，从此
就疏远了田丰。
    曹操害怕袁绍渡过黄河，就加紧攻打刘备，
终于将刘备打败。刘备投奔袁绍，袁绍这才进兵
攻打许县。田丰认为既然失去前面的时机，眼下
不宜出兵，就劝阻袁绍说：“曹操已经打败了刘
备，许县就不再空虚丁。而且曹操擅长用兵，变
化无常，人数虽少，不可轻视。现在不如长期坚
守。将军凭藉山岭黄河的坚固，拥有四个州的人
马，外面联合英雄豪杰，内部实行农耕用以备
战。然后挑选精锐部队，分为奇兵，趁敌人空虚
轮番出战，用来骚扰黄河南面。敌人援救右边，
我就攻其左边；敌人援救左边，我就攻其右边，
使敌人疲于奔命，人El不能安于本业，我们还没
有疲劳但对方已经困乏，用不了三年，安坐就可
战胜敌人。现在不用庙堂上稳操胜券的计策而想
通过一次战争去决定成败，万一不能如愿以偿，
后悔就来不及了。”袁绍不听。田丰极力劝阻，
得罪了袁绍，袁绍认为他败坏军心，就将田丰关
了起来。于是先发布檄文，檄文说：
    听说贤明的君主留心着危险的存在而能
    控制突然的变化，忠诚的臣下考虑到灾难的
    发生而能确立权宜的对策。从前，强大的秦
    国由于天子弱小，赵高掌权，把持朝廷权
    力，权势富贵由趟高决定，因而终于发生望
    夷宫弑君的祸乱，耻辱的名声一直传到现
    在。到了吕后，吕禄、吕产独揽朝政，擅自
    裁决朝廷事务，在宫内决定国事。臣下凌
    逼，天于衰败，全国的人都感到寒心。于是
    绛侯、朱虚侯发怒，奋起神威，杀了悖逆凶
    暴的吕氏，拥立太宗，所以道德教化能够兴
    旺昌盛，光辉普照。这是大臣权宜处理事情
    的明显的仪范。
    司空曹操的祖父，原中常侍曹腾，与左
  怕、徐璜一同制造祸害，贪恶放纵，败坏风
  化，欺压百姓。曹操的父亲曹嵩，靠乞讨被
  他人收养为子，依靠贪污受贿的财货换取官
  职。用车子装载金银实器，送财物给豪门权
  贵，窃取三公职位，倾覆国家。曹操是邪恶
宦官的遣种，本来缺乏良好的品德，为人剽
悍狡诈，凶猛锐利，幸灾乐祸。喜欢动乱。
大将军督察统率勇猛的士兵，扫除了凶恶叛
逆的坏人，接着遇董卓侵犯朝官职权，暴乱
国家，所以手提佩剑，擂动战鼓，在华夏束
部首先发布讨伐董卓的命令，到处网罗英雄
豪杰，抛弃前嫌，任用有用的人，所以就同
曹操一道参预商讨谋略，认为他具有奔走驱
使的才能，可以担任勇武之士。谁知他愚蠢
轻薄，智识短浅，轻率推进，随便撤退，结
果死伤挫折，多次造成军队伤亡。大将军经
常拨给他精锐部队，帮助他补充兵力使之完
备，上书推荐他行束郡太守、兖州刺史，使
他身穿武将衣服，授给他偏师作为鼓励，让
他执掌权力，希望从他那裹得到秦国战胜晋
国的报答。然而他藉着这些条件飞扬跋扈，
恣意妄为，残酷暴烈，掠夺百姓，残害贤
良。原九江太守边让，英俊卓越，才能出
众，由于他言论正直，不低三下四，持论不
阿谀奉承，遭到杀害，悬首示众，妻子儿女
也遭到屠戮。自此，天下的士人愤恨悲痛，
天怨人怒，一人振臂高呼，全州一致响应，
所以曹操在徐州一带亲自领兵被打败，地盘
被吕布夺去。曹操在东部边地彷徨流离，立
足之地都没有。大将军本着增强本干削弱枝
叶的原则，而且不助成叛党，所以又一次高
举战旗，穿上铛甲，以席卷之势去攻打吕
布，金饪军鼓一起震响，吕布的人马沮丧战
败，从而把曹操从死亡的危险中救了出来，
恢复其一方诸侯之长的地位。这是大将军对
兖州地区谈不上什么恩德，但对曹操来说却
是大有恩德的。
    后来赶上天子东返，众多坏人败乱朝
政。当时正从冀州传来北部边境遭侵的警
报，大将军没空离开职守，所以派从事中
郎徐勋去见曹操，要他整治天地宗庙祭祀
的礼仪，辅助保护年少的天子。而他趁机
恣意横行，以武力胁迫天子，轻视侮辱朝
廷大臣，败坏搅乱法纪，自己高坐而传召
三台专擅朝政，官爵和赏赐取决于他的意
愿，刑罚杀戮在他一句话，他所喜爱的人
就光耀五代，他所怨恨的人就诛杀三族，
谁聚到一块谈论就公开加罪，心裹对他抱
有看法就秘密杀害。天下百姓道路以目，
公卿大臣缄El不言，尚书仅记录朝廷财政
出入的情况，三公九卿充当官员品级的数
目而已。
    原太尉杨彪，历任司空和司徒，掌管大
政，职位最高。曹操衹因一点儿怨恨，给他
加上莫须有的罪名，棍棒交加，五种毒刑全
都用遍，随心所欲，胡作非为，无视典章法
律。另外，议郎赵彦，忠心规谏，言论直
率，意见有值得采纳的地方，所以圣明天子
认真听取他的意见，对他改变仪容，给予赏
赐。曹操为了迷惑当世，移夺天子权力，杜
绝人们的言论，不等上报天子知道就擅自逮
捕趟彦，立刻杀害。又梁孝王是先帝的同母
兄弟，陵墓尊贵显赫，即使是坟上的松柏桑
梓，也应该恭敬对待。曹操率领将官士兵，
亲自指挥挖掘坟墓，剖开棺木，裸露尸骸，
掠夺陵墓中的金银宝器，致使天子流泪，士
人百姓心裹伤痛。而且曹操委任挖墓中郎
将、摸金校尉，所过之处毁坏掘穿，尸骸全
被暴露。曹操身居三公之位，但做凶残的事
情，败坏国家，残害百姓，其残毒波及活人
和死鬼。加上政令苛捆严刻，条律禁令互相
交错，蹊径遍布箭矢，道路充满陷阱，一抬
手就触碰罗网，一动脚就踏上陷阱。所以兖
州、豫州民不聊生，天子都城到处是叹息怨
恨的声音。
    纵观古今书籍上的记载，贪婪残酷，凶
恶暴烈的臣下，没有超过曹操的。大将军正
忙着向地方上的奸人问罪，来不及对曹操整
治教训，所以特别给以容忍和掩饰，希望能
够作些弥补。然而曹操具有豺狼野心，暗藏
祸乱意图，竟然想折断国家栋梁，孤立削弱
朝廷，除掉忠臣，迫害善良，专做凶狠暴戾
的事情。往年大将军擂战鼓北征，讨伐公孙
    瓒，公孙瓒死命抵抗，倒行逆施，抗拒围攻
    长达一年。曹操趁着公孙瓒未败，暗中和他
    书信来往，企图打着帮助朝廷军队的旗号，
    对我突然袭击，所以率领军队抵达黄河，兵
    船北渡。恰好曹操的使者暴露，公孙瓒也被
    杀头，所以曹操的锋芒受挫缩回，其阴谋没
    有得逞。曹操占据敖仓，仗着黄河作为天
    险，于是想施展螳螂的臂膀，挡住大车前进
    的道路。大将军禀承汉家神威，挫败敌人，
    纵横天下，拥有百万手持长戟的士兵，和成
    千成万的骑兵，一旦激励中黄伯、夏育、乌
    获似的猛士，施展出良弓强箭的威力，并州
    的部队越过太行山，青州的部队渡过济水和
    漯水，大军渡过黄河正面作战，荆州的部队
    攻占宛县和叶县用以牵制曹操的后方，以震
    雷般的威力，以猛虎似的飞扑，一起攻向敌
    人指挥部，就好比高举烈火焚烧蓬草，倒扣
    沧海倾泻火炭，有什么东西不能消灭呢?
    现在，汉朝的气数衰败，国家的法度也
    遭毁坏，曹操以七百名精兵，在皇宫的周围
    看守，表面上称作伴随保卫，骨子裹头将天
    子拘作人质，恐怕篡位谋逆的灾难，就从这
    裹开始。现在正是忠臣肝脑涂地、志士建立
    功业的时候，难道能够不努力吗?
    于是先派颜良攻打在白马驻守的曹操别将刘
延，袁绍亲自率军到达黎阳。沮授临行时，将宗
族聚到一起，把钱财分给他们。沮授说：“如果
实力能够保存，那么威势无处不到；一旦实力被
消灭，连自身也不能保全。可悲啊!”他的弟弟
沮宗说：“曹操的人马不能相匹敌，您为什么害
怕呢?”沮授说：“凭曹兖州的聪明谋略，并且胁
迫天子作为有利条件，我方虽然打败了公孙瓒，
可军队实在疲惫，而且主帅骄傲，将领奢侈，军
队的毁败就在遣一次了。杨雄有句话说：  ‘六国
的骚乱，替嬴秦削弱了姬周。。说的就是现在
吗?”曹操于是援救刘延，攻打并杀死了颜良。
接着哀绍渡过黄河，在延津的南面构筑了营垒。
沮授上船时叹息说：“主上志骄意满，部下追求
功利，悠悠黄河水，我还能渡过黄河吗?”于是
藉口有病向袁绍要求辞去，袁绍不同意，而且心
裹对他很恼火，就减少他统率的部队划给郭囤指
挥。
    袁绍派刘备、文丑挑战，曹操又击败袁军，
杀了文丑。再次交战，曹操活捉了袁绍的二位将
领，袁绍军中震动很大。曹操退回官度驻守，袁
绍进兵占领阳武。沮授又劝袁绍说：“北方军队
虽然人多，但刚劲果决比不上南方军队；南方军
队粮食少，而且储备不如北方部队。南方军队希
望速战速决，北方军队的有利之处在于慢慢推
进。最好用缓慢持久的办法，拖延时间。”袁绍
不听。袁绍将营垒相连，逐步推进，慢慢迫近官
度，于是双方会战，结果曹军失利，又退回营垒
坚守。袁绍造起很高的望楼，又堆成土山，向曹
操营中射箭，营中士兵都顶着盾牌行走。于是曹
操用发石车发射石头，将袁绍的望楼全部摧毁，
军中士兵称为“霹雳车”。袁绍挖掘地道想偷袭
曹操，曹操马上在营内挖出很长的壕沟拦住袁
绍，并且派奇兵偷袭袁军的运粮车，将其粮食全
部烧毁。
    双方相持了一百多天，黄河南面的人疲惫不
堪，很多人背叛曹操响应袁绍。袁绍派淳于琼等
人率领一万多士兵向北迎接运粮的部队。沮授劝
说袁绍派蒋奇另外率一支部队作为外援，以切断
曹操的抄掠。袁绍不同意。许攸献计说：“曹操
兵少而且全部人马用来抵挡我军，许县剩下的守
卫力量必然空虚很弱。如果另外派轻装部队，日
夜兼行，突然袭击，攻占许县，曹操自然被捉。
即使曹军没有溃散，也可使他们两头奔命，一定
能打败曹操。”袁绍又不能采纳。正好许攸家有
人犯法，被审配关押，许攸感到不得志，就投奔
曹操，并且建议曹操偷袭淳于琼等人。淳于琼等
人当时在鸟巢夜宿，距袁绍的部队有四十里。曹
操亲自率领五千步兵和骑兵，连夜去攻打淳于琼
等人，将他们全部消灭。
    袁绍起初得知曹操攻打淳于琼，对长子袁谭
说：“就算曹操打败淳于琼，我攻占曹操的军营，
他必然没地方可回了。”于是派高览、张郃等人
进攻曹操军营，攻不下来。二将听说淳于琼等人
战败，就投奔曹操。这时袁绍军中惊恐慌乱，彻
底溃败。袁绍和袁谭等人头戴幅巾，骑着马，与
八百名骑兵渡过黄河，到达北岸的黎阳，进入其
将领蒋义渠的军营。到蒋义渠帐中，袁绍拉着他
的手说：“我把性命托付给你了。”义渠让出营帐
给袁绍住，让他发布命令。袁绍的部众听说袁绍
活着，渐渐又聚到一起。剩下的部众假装投降，
曹操将他们全部活埋，先后被杀的有八万人。
    沮授被曹操军队捉住，他大声喊道：“我是
不投降的，衹是被捉住而已。”曹操看见沮授，
对他说：“不在一个地方，所以相互隔绝，没想
到今日才得到您。”沮授回答说：“袁冀州谋略失
误，自己造成战败。我智识能力都有限，自然被
捉住。”曹操说：“袁本初没有谋略，不能采纳您
的计策。现在国家死丧祸乱超过十二年了，仍然
不能平定，正准备同您一起想办法。”沮授说：
“叔父、母亲、弟弟的性命悬在袁氏手中，如果
蒙您的好意，让我快点儿死，这是我的福气。”
曹操感叹说：“我要是早点儿得到您，天下就不
足以放在心上了。”于是将沮授赦免并厚待他。
不久沮授企图回到袁氏那裹，曹操就杀了他。
    袁绍外表宽厚文雅，很有器量，忧愁喜悦不
表现在脸上，但他本性骄傲，刚愎自大，不能听
取正确的意见，所以造成失败。等到袁绍军队返
回，有人对田丰说：“您下定会受到重用。”田丰
说：  “袁公表面宽厚但内心猜忌，不相信我的忠
诚，而且我多次因为说真话冒犯他。如果他得
胜，一高兴，一定能赦免我；打了败仗，心中怨
恨，内心的猜忌就会发作。要是出师得胜，我将
得到保全，现在既然打败了，我不指望活命了。”
袁绍回来后，说：  “我没有采纳田丰的意见，果
然被他耻笑。”于是杀了田丰。
    官度战败，审配的两个儿子被曹操活捉。孟
岱与审配有矛盾，就通过蒋奇对袁绍说：“审配
在任独揽权力，宗族大，兵力强，而且两个儿子
在南方，他必定想反叛。”郭图、辛评也这么认
为。袁绍于是任命孟岱为监军，代替审配把守邺
县。护军逢纪同审配不和，袁绍就逭件事询问逢
纪，逢纪回答说：“审配天性刚烈率直，每次所
说的话和所做的事，都仰慕古人的节操，不会因
为两个儿子在南边而做不义的事情，您不要对他
怀疑。”袁绍说：  “您不是讨厌他吗?”逢纪说：
“从前所争的属于个人私事，现在所说的是国家
大事。”袁绍说：“太对了。”于是没有罢免审配。
自此审配、逢纪的关系更融洽了。
    冀州的许多城邑背叛袁绍，袁绍又忙着攻打
平定这些城邑。袁绍自战败以后就发病，建安七
年夏天，袁绍去世。袁绍没来得及确定继承人，
逢纪、审配一向因为骄傲奢侈使袁谭反感，辛
评、郭图都同袁谭亲近而与审配、逢纪有矛盾。
大家都认为袁谭年长，想立袁谭。审配等人害怕
袁谭即位以后辛评等人为害自己，就假托袁绍的
遣命，拥戴袁尚作为继承人。
    袁谭自称为车骑将军，出兵进驻黎阳。袁尚
给他的兵力很少，而且派逢纪跟随他。袁谭请求
增派军队，审配等人商议不给，袁谭发怒，杀了
逢纪。
    曹操渡过黄河进攻袁谭，袁谭向袁尚告急，
袁尚于是留审配把守邺县，自己率军队援助袁
谭，与曹操在黎阳对峙。白九月到第二年二月，
双方在城下大战，袁谭、袁尚兵败撤退。曹操准
备包围袁军，袁军于是连夜逃回邺县。曹操军队
推进，袁尚迎面进攻，打败了曹操，曹军退回许
县。袁谭对袁尚说：  “我方镗甲不好，所以上次
被曹操打败。眼下曹操撤退，人人想着回家，趁
着他们没有遇河，出其不意发兵进攻，可以彻底
击溃曹军，这个计策不可失去。”袁尚因怀疑而
没有同意，既不给袁谭增派兵力，又不更换锂
甲。袁谭大怒，郭图、辛评藉此机会对袁谭说：
“要将军的父亲把将军过继给哥哥做后代的，都
是审配用来构陷您的。”袁谭觉得有道理，就率
兵攻打袁尚，双方在外城城门交战，袁谭战败，
就率领部队退回南皮。
    别驾王脩率领官吏百姓从青州来援救袁谭，
袁谭想回去再攻打袁尚，问王脩：“您有什么主
意?”王脩说：“兄弟好比左右手，假如一个人准
备同人格斗而弄断自己的右手，说‘我一定胜
你’，像这样行吗?丢掉兄弟情分而不相亲，天
下还有谁同他亲近?近来有人从中挑拨离间造成
争斗，用来谋取一时的利益，希望您堵住耳朵不
要听。要是杀掉几个阿谀奉承的手下，兄弟重新
亲近和睦，来抵挡四方的敌人，可以横行天下。”
袁谭不听。袁尚又亲自率兵攻打袁谭，哀谭迎战
大败，环城坚守。袁尚死命围攻，袁谭逃往平
原，并派颖川人辛毗去向曹操求救。
  刘表写信规劝袁谭说：
    上天降下灾害，祸难大肆泛滥。当初结
    交不同族姓，匆匆结成同盟，结果使朝廷动
    荡，伦常败坏，因此有才智有远见的人，无
    不痛心入骨，感伤同代人不能相互忍让。然
    而我与您父亲，志同道合，虽然楚魏两地
    隔绝，山河遥远，但我们尽心合力，共同辅
    助朝廷，不让非同族的人干犯我们的同盟，
    断送我们的友好，这是我与您父亲共同一心
    的结果。可惜功绩没有完成，您父亲陨落归
    天，贤明的后嗣继承世统，继续父亲的大
    业。普施累代的恩德，登上大位，在邺都摧
    毁威武的敌军，在北方光大盛美的事业，转
    身平定境内地区，虎视黄河以南，凡是加入
    我同盟的人，无不如影随附。何曾想到青蝇
    飞上旗竿，费无忌一类的谄谀之人在两军之
    间游说，把同一个人的胳膊和大腿、前胸和
    脊背切断成两个身子。最初听说这个消息，
    尚以为不会如此，后来得到确实的消息，才
    知道板伯和实沈之间的怨恨已经形成，抛弃
    亲人投靠敌人的主张已经决定，两军的战旗
    在中原交会，裸露的尸体堆满城下。听到这
    些情况，我哽咽不能成声，悲痛得死去活
    来。从前三王、五霸，到后来的战国，国君
    和臣下之间、父亲和儿子之间互相谋杀，兄
    弟相残，亲戚之间灭掉对方，似乎经常发
    生。然而有的人想成就称王的大业，有的人
    想奠定霸主的功绩，都是以武力夺取天下，
    以文德治理天下，从而谋求一代的富强。没
    有抛弃至亲，和外族亲近，动摇自己的根
    本，而又能在世间长久保持住的。
    从前齐襄公为报九世之仇，晋国的士勾
    完成荀偃所做的事情，《春秋》因此赞美他
    们行为合义，君子称道他们守信。荀偃对齐
    国的事情抱恨，比不上您父亲对曹操的痛
    恨；士勾继承荀偃的事业，比不上您继承大
    统。而且有才德的人纵然逃避灾难也不逃奔
    有仇的国家，纵然与人绝交也不诉说对方的
    坏话，何况忘掉先人的仇恨，抛弃亲戚的亲
    爱，而去做万代忌讳的事情，给同盟的人留
    下羞耻呢!蛮夷戎狄之人将会出言谴责，
    何况我同一族类，能不感到痛心吗?
    打算建立功业而被当时史书记载，打算
    一生保全祖宗祭祀的人，难道应该同胞手足
    间互相诽谤，计较得失吗?要是袁冀州傲
    慢，不合为弟的身份，没有知愧顺从的操
    守，您应当贬抑意气，降低身份，以助成大
    业为重。待事情完成以后，让天下的人评判
    谁对谁错，不是道义很高的行为吗?现在夫
    人对您的反感比不上姜氏对郑庄公的厌恶；
    兄弟之间的仇怨，比不上舜和象之间那么严
    重。然而郑庄公最终推崇了因大隧中母子团
    圆的和乐，舜最后将有鼻封给象。希望您抛
    开种种仇隙，回顾保持旧有的情义，恢复当
    初母子兄弟之间的亲情。我正整治统率兵
    马，如鹄引颈瞻望。
    刘表又写信给袁尚进行劝解，袁谭、袁尚都
不肯听从。    。
    曹操于是还军援救袁谭，十月到达黎阳。袁
尚得知曹操渡过黄河，就放弃平原退回邺县。袁
尚的部将吕旷、高翔背叛，投奔曹操，袁谭又暗
中刻了将军印，授给吕旷、高翔。曹操知道袁谭
狡诈，就为儿子曹整聘娶袁谭的女儿，使其安
定，然后率军队归还。
    九年三月，袁尚让审配留守邺县，再次率兵
攻打平原。审配写了一封信给袁谭，说：
    我听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
    行。希望将军舒缓心情，抑制怒火，看完在
    下的信。《春秋》所称赞的道义，是国君为
    社稷而死，忠臣为国君的命令而死。假使企
    图危害宗庙，扰乱国家，无论亲疏都同样受
到谴责。所以周公流着眼泪判决管叔、蔡叔
是死罪，季友杀叔牙而泣不成声。为什么
呢?道义为重人为轻，事情没办法平息的缘
故。过去先公废黜将军过继给兄长做后代，
确立我将军作为正统继承人，上告祖宗神
灵，下则记载于宗族谱牒，全国无论远近，
有谁不知道详情!何曾想到凶逆之臣郭图，
妄自画蛇添足，曲意阿谀奉承，挑拨至亲，
结果使将军您忘记了孝友仁爱，因袭辟伯和
实沈兄弟相争的事情，放纵部下抄掠骚扰，
毁灭城池，屠杀官吏百姓，冤死的魂灵在幽
暗的冥世哀痛，身受创伤的人横躺在草莽荆
棘中。而且企图得到邺城，答应赏给秦胡
之人，对财物和妇女，预先做了分配。还
说：“我虽然有老母亲，不过使她身体完整
而已。”听到遣话，无人不挥泪心痛，使太
夫人忧愁哀痛，抑郁烦闷，我冀州君臣日夜
悲痛叹息。如果拱手沉默，听任您这么做，
那么恐怕有违《春秋》所说为国献身的气
节，给太夫人造成没法预料的灾难，损害先
公非凡的事业。我将军辞让不能得到您的许
可，所以发生了馆陶战役。在下想将军极其
孝顺，这在幼年时就显示出来；您的兄弟友
爱的天性，与生俱来，加上您显示出的聪明
才智，行为聪慧通达，遍览从古到今的措
施，看到兴盛和失败的征兆，把显耀和财物
看得比粪土还轻，把名声和高节看得比山岳
还重。谁知您暗然不明，迷惑至深，抛弃贤
明睿智的节操，积累仇怨，恣意忿恨，自取
毁掉家庭的灾难!翘首举踵，伸长脖子，期
待盼望仇敌，将自己的母亲置于虎狼的口
中，以满足一时的心愿，难道不令人痛心
吗?若是上天能够开导您的想法，使您改变
主意，那么我将军愿意趴在您的脚下悲痛哭
泣，审配等也将伸直身子听您砍杀。假使您
仍不悔改，将自取其祸。希望您仔细考虑吉
凶，给我们团圆还是决裂的答覆。
袁谭不肯采纳。
曹操趁此机会进攻邺县，审配的部将冯礼作
内应，打开城下小门，让曹操的三百多士兵进
城，审配发现后，从城墙顶上用大石头砸门，将
城门关闭，结果进城的曹兵全部战死。曹操于是
环绕城墙挖了很深的濠沟，全长四十里，开始挖
得很浅，看上去似乎可以越过。审配看到以后觉
得可笑就没有出城争夺。曹操于一夜之间将壕沟
拓宽加深，宽度和深度达二丈，引来漳河的水淹
灌城中。自五月到八月，城内饿死的人超过一
半。袁尚得知邺县危急，率领一万多人回救邺
县，曹操迎面拦截，打败了袁尚，袁尚逃到漳水
弯曲处扎下营寨，曹操又将其包围，尚未合围，
袁尚害怕，派阴夔、陈琳请求投降，曹操不答
应。袁尚只好回头逃奔蓝口，曹操再次进兵，很
快包围了袁尚。袁尚的部将马延等人临阵投降，
部众彻底溃乱，袁尚逃往中山。曹操收得袁尚的
辎重，获得袁尚的印绶、符节、斧钹和衣服物
品，拿给城内的人看，城内守军沮丧崩溃。审配
向士兵下令说：  “要坚守死战，曹军很疲惫了。
袁幽州正向这边赶来，何用担心没有主帅!”曹
操出来巡视围城情况，审配埋伏射手射曹操，差
点儿射中。审配任命哥哥的儿子审荣担任柬门校
尉，审荣夜间打开城门放曹军进城，审配在城中
抵抗，被活捉。曹操对审配说：“我近来巡视围
城情况，你的箭怎会这么多?”审配说：“犹恨箭
少。”曹操说：“您对袁氏忠心，也是不得不这么
做。”曹操的意思不想杀他。但审配意气雄壮，
始终没有屈服的言辞，在场的人没有不叹息的，
曹操于是杀了他。曹操保全袁尚母亲、妻子和孩
子的性命，将财宝还给他们。高干以并州投降，
还让他担任刺史。
    在曹操包围邺县的时候，袁谭又背叛曹操，
趁机抄掠攻占了甘陵、安平、勃海、河闲，进攻
在中山的袁尚。袁尚战败，跑到故安投奔袁熙，
袁谭将袁尚的人马全部收过去，退回龙凑驻守。
    十二月，曹操征讨袁谭，在城门口扎下营
寨，袁谭连夜逃往南皮，靠近清河边驻守。第二
年正月，曹操拚命进攻，袁谭想出战，尚未交战
部队已经溃散，袁谭披头散发，死命打马逃跑，
追赶他的人料想他不是一般人，加紧追赶。袁谭
从马上掉了下来，回过头来说：“喂，小于过来，
我能够使你富贵。”话没说完，头已落地。这时
候曹操杀了郭图等人，将他们的妻子儿女也杀
了。
    袁熙、袁尚被他们的部将焦触、张南攻打，
投奔辽西的乌桓。焦触自称为幽州刺史，驱使幽
州境内的各郡太守、县令县长背叛袁氏，归顺曹
操，并陈列几万人的军队，杀了白马约盟，焦触
下令说：“违抗者杀头!”众人不敢抬头看，一个
个按次序歃血结盟。到别驾代郡人韩珩时，他
说：“我蒙受袁公父子丰厚的恩遇，现在袁氏失
败逃亡，我的智慧不能挽救，我的勇力不能为之
而死，从道义说我对不住他们。如果要我向曹操
北面称臣，我不能这么做!”在座的人全为他惊
慌变色。焦触说：  “做大事情，应当确立大义。
事情成功与否，不指望某一个人。可以成全韩珩
的志向，用来劝勉侍奉君主的臣下。”曹操听说
韩珩的气节，非常推崇，多次征召他，他不来，
最后在家中去世。
    高干再次背叛，拘捕了上党太守，发兵把守
壶口关。十一年，曹操亲自征讨高干，高干于是
留下部将守城，自己到匈奴求救，没得到援兵，
高干自己与几个人骑马逃跑，想往南逃奔荆州，
被上洛都尉抓住杀死。
    十二年，曹操征讨辽西，进攻乌桓。袁尚、
袁熙与乌桓迎战曹操，战败而逃，与几千亲兵投
奔辽东的公孙康。袁尚有力气，先与袁熙商量
说：“现在到辽东，公孙康必然见我，我一个人
为兄长亲手杀了他，并且占领辽东，还可以用来
扩大自己。”公孙康心裹也打算捉住袁尚来邀功，
就事先在马棚裹面安排了精强勇猛的士兵，然后
出来邀请袁尚、袁熙。袁熙心中起疑，不想进
去，袁尚强迫他进去，袁熙就同他一道进去。还
没来得及坐下，公孙康喝使伏兵捉住他们，让二
人坐在结冰的地上。袁尚对公孙康说：“没死的
时候，忍受不了寒冷，能给我们坐席吗?”公孙
康说：  “您的头颅马上就要走万里路，要席子干
什么用!”于是砍下二人的脑袋送给曹操。
    公孙康，辽东人。父亲公孙度，起初为躲避
做官而在玄兔当小吏，逐渐做官。中平元年，回
到辽东当太守。他当太守敢于杀戮，郡内与他从
无恩德的有名豪强被他杀掉的有一百多家。接着
他向东攻打高句骊，向西进攻乌桓，他的威望盛
行海边一带。遣时朝廷正发生战乱，公孙度仗着
地方偏远，自己暗中心怀侥幸。正好襄平的土地
庙中长出一丈多高的大石，底部有三块小石头作
为石脚，公孙度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初平元
年，公孙度将辽东分为辽西、中辽郡，同时设置
太守。他又渡海收服东莱各县，设置营州刺史，
立自己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自己的父亲公孙
延为建义侯。他建造汉高祖庙和世祖庙。又以
天子名义在襄平城南设立土坛婵场，在城郊祭祀
天地。另外，他设立帝王和诸侯耕种的农田，整
治军队，乘坐天子的车子，设天子的旌旗和皇帝
仪仗队。建安九年，司空曹操上奏章推荐他为奋
威将军，封他为永宁乡侯。公孙度死后，公孙康
继位，所以就占有了辽东地区。
    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是鲁恭王的
后代。刘表身高有八尺多，容貌温和，体态魁
梧。他与同郡的张俭等人一道被人诽谤议论，称
为“八顾”。皇帝下诏书逮捕党人加以治罪，刘
表逃走没被捉住。党禁解除以后，刘表被大将军
何进召为佐吏。
    初平元年，长沙太守孙坚杀了荆州刺史王
叙，诏书任命刘表为荆州刺史。当时长江以南同
宗族结为贼寇的很多，袁术的部队又驻守鲁阳拦
住道路，刘表无法到达荆州，于是只身骑马进入
宜城，请南郡人蒯越、襄阳人蔡瑁一同商议对
策。刘表对蒯越说：“同宗族结成的盗贼虽然多
但大家并不归附，如果被袁街利用，灾难必然来
临。我想征兵，担心结合不起来，得采用什么计
策?”蒯越回答说：“治理太平的时候就以仁义为
先，治理战乱的时候就首先要用权变的计谋。军
队不在人多，重要的是得到合适的人才。袁术骄
傲而且没有谋略，同族聚成的盗贼大多贪婪残
暴。其中有我平时供养的人，要是派人告诉他们
好处，他们必定率领部众过来。您杀掉其中残暴
的人，任用其中有才能的人，您的声威和恩德一
旦树立，人们就会用襁褓背负着孩子来投奔您。
兵众聚集，人们归附，南部占领江陵，北部守住
襄阳，荆州所辖八郡用一道檄文就可平定。袁公
路即使来到，也无能为力了。”刘表说：“对。”于
是要蒯越派人去招诱同族聚成的盗贼的头目，来
的有十五个人，将他们全部杀掉并且出其不意攻
取他们的部众。祇有江夏的盗贼张虎、陈坐聚集
人马占据襄阳城，刘表派蒯越与庞季前去晓谕二
人，他们才投降。长江以南全部平定。许多太守
县令听到刘表的威名，不少人解下印绶离去。刘
壶于是在塞区整治军队，用以观察时局的变化。
    袁术与其堂兄袁绍有隔阂，而且袁绍同刘表
相结交，所以袁术同孙坚南北联合袭击刘表。刘
表战败，孙坚接着包围襄阳。正好刘表的部将黄
祖前来援救，孙坚被流箭射中而死，剩下的人全
都退走了。到李催等人进入长安，冬天，刘表派
使者向天子进贡。李催任命刘表为镇南将军、荆
州牧，封他为成武侯，持天子符节，作为自己的
援助力量。
    建安元年，骠骑将军张济从关中逃奔南阳，
顺道进攻穣城，被飞箭射中而死。荆州的官员部
属都来庆贺。刘表说：“张济由于窘迫而来，主人
没有以礼相待，造成交战，遣不是我的想法，我
接受吊唁而不接受庆贺。”派人接收张济的部队，
士兵们听了很高兴，于是都归顺了刘表。三年，
长沙太守张羡率领零陵、桂阳三个郡背叛刘表，
刘表派军队围攻，打败了张羡，平定了这些地区。
这样刘表拓展的地区很广，南部和五岭相接，北
部拥有汉Jl[，方圆有几千里，披甲的战士有十多
万。起初，荆州的民情容易骚扰，加上四方到处
震动恐惧，寇贼猖獗，所以处处动荡不安。刘表
召唤劝导有方，武力和安抚协调并用，盗贼中奸
恶狡猾的老贼更是为他出力，万里之内全部削平，
无论年老的年少的对他都心悦诚服。关西、兖州、
豫州的学者文人来投奔的有几千人，刘表给予安
抚周济，这些人都得到资助周全。于是刘表建立
学校，广泛访求身怀儒术的人，像綦母阖、宋忠
等人撰成《五经》章句，称为后定。刘表爱护百
姓，供养士人，从容守住荆州。
    曹操和袁绍在官度互相对峙时，袁绍派人要
求援助，刘表答应了，但没派兵去，也不增援曹
操，而且想静观天下的变化。从事中郎南阳人韩
嵩、别驾刘先劝说刘表：  “现在豪杰互相较量，
两个强有力的人互相对峙，天下的关键在您身
上。若是想有所作为，趁着他们疲惫时起兵，遣
是可行的办法；如果不想这样，一定得选择合宜
的措施，怎么能够拥有十万军队，坐观他人的成
败，别人要求援助而不去援救，见到贤明的人又
不愿归顺呢!这样，两方的怨恨一定集中到您身
上，恐怕您不可能得到中立了。曹操善于用兵，
而且贤明杰出的人大多投奔曹操，这种形势一定
能击败袁绍，而后调动部队攻向长江、汉水一
带，恐怕将军抵抗不了。眼下最好的办法，不如
将整个荆州归顺曹操，曹操必然看重感激将军，
您可以长久地享有福禄地位，传给后代，这是万
分完善的计策。”蒯越也造么劝刘表。但刘表迟
疑不决，就派韩嵩到曹操那裹观望虚实。刘表对
韩嵩说：“现在天下不知道谁能平定，但曹操拥
戴天子定都许县，您替我去看看虚实。”韩嵩回
答说：“据我看以曹公的贤明，一定能够实现统
一天下的心愿。将军如果想归顺曹操，派我去可
以；如果犹豫不决，我到京师，天子送给我一个
官职，我的推辞没被同意，那我就成了天子的大
臣、将军过去的部下。在天子身边就为天子尽
忠，不再为您献身了。希望您重新考虑。”刘表
认为他害怕出使，强迫他去。到许县以后，天子
果然任命韩嵩为侍中、零陵太守。回来以后，韩
嵩极力称赞天子和曹操的恩德，劝说刘表派儿子
入侍。刘表大怒，认为韩嵩怀有二心，就陈列军
队，辱骂韩嵩，准备杀他。韩嵩面不改色，慢慢
讲述临走时说过的话。刘表的妻子蔡氏知道韩嵩
的贤德，劝阻了刘表。刘表仍然怒火未息，就拷
问打死了韩嵩的随行人员。刘表了解到韩嵩没有
其他意图，衹将他囚禁而已。
    六年，刘备从袁绍那裹来投奔荆州，刘表厚
待刘备，与他结交，但不能用他。十三年，曹操
亲自率军征讨刘表，未到荆州。八月份，刘表背
上生恶疮而去世。刘表在荆州近二十年，家中没
有多余的积蓄。
    刘表有两个儿子：刘琦和刘琮。起初，刘表
认为刘琦相貌长得像自己，非常喜欢他，后来为
刘琮娶后妻蔡氏的侄女为妻，蔡氏于是喜欢刘琮
而讨厌刘琦，刘表每天都听到诋毁刘琦称赞刘琮
的话。刘表深深宠幸后妻，所以每次都相信接受
这些话。另外，刘表的妻弟蔡瑁和外甥张允一并
被刘表重用，他们又同刘琮要好。刘琦感觉自己
不安全，曾经同琅邪人诸葛亮商量保住自己的办
法。诸葛亮开始不回答。后来两人一起登上高
楼，接着刘琦就要人拿走梯子，他对诸葛亮说：
“今天顶上见不着天，下面见不着地，话从您口
中说出就进了我的耳朵，您可以讲了吗?”诸葛
亮说：  “您没有看到申生在国内反而危险，重耳
居住国外反而安全吗?”刘琦心中感悟，暗中谋
划出去的办法，正好刘表部将江夏太守黄祖被孙
权杀死，刘琦就要求接任这个职位。
    到刘表病重时，刘琦回来探视疾病。由于刘
琦素性仁慈孝顺，张允等人害怕他见到刘表以后
两人动了父子之情，刘表重新有让他继位的意
思，就对刘琦说：“将军命令您统理江夏，这责
任至关重大。现在您丢下部众擅自前来，一定会
受到怒责。破坏父亲的兴致，加重他的疾病，这
不合孝敬的道理。”于是将他挡在门外，不让他
见到刘表。刘琦流着眼泪离去，许多人听到后都
为之伤叹。这样就以刘琮继位。刘琮以诸侯印授
给刘琦，刘琦发怒，将印摔到地上，准备藉奔丧
发难。恰好曹操大军到达新野，刘琦逃奔江南。
蒯越、韩嵩以及东曹掾傅巽等人劝说刘琮归顺投
降曹操。刘琮说：“现在与各位拥有整个楚国的
地盘，保住先君的事业，用来观望天下局势，为
什么不可以呢?”傅巽说：“反叛和归顺存在重要
的原则，强大和弱小存在确定的形势。以人臣的
身份去同天子对抗，这是悖逆之道；凭藉刚刚创
成的楚地去抵挡中央大国，必定危险；为了刘备
而同曹公敌对，不值得。这三方面都是短处，而
想以此抵挡王师的兵锋，这是必然灭亡的道路。
将军自己估计同刘备相比怎样?”刘琮说：“我不
如他。”傅巽说：“如果凭刘备的能力都不足以抵
挡曹公，那么即使拥有整个楚地也不能保住自
己。要是刘备足以抵挡曹公，那么刘备不会在您
手下了。希望将军不要怀疑。”
    等到曹操的军队到达襄阳，刘琮以整个荆州
请求投降，刘备奔往夏口。曹操任命刘琮为青州
刺史，封他为列侯。蒯越等十五人被封为侯。接
着曹操将韩嵩从囚牢中放出来，由于他的名望很
高，所以对他特别以礼相待，要他列举品评荆州
的人才好坏，他所推举的都被提拔任用。任命韩
嵩为大鸿胪，以朋友相处的礼节对待他。任命蒯
越为光禄勋，刘先为尚书令。起初，刘表同袁绍
结交，侍中从事邓义加以劝阻，刘表不听，邓义
藉口生病告退，在刘表活着时一直没有做官，曹
操任命他为侍中。其他人不少都做到大官。
    曹操后来在赤壁战败，刘备上书推举刘琦做
荆J．ItN史。第二年去世。
    论曰：袁绍最初由于豪放侠义得到许多人，
于是心怀称雄为霸的意图，天下凡能当兵上阵高
举大旗的人，全都打着袁氏的名义。及至到战场
上同敌人决战，勇悍的人就为他拚命；帷幄中深
谋远虑，有智识的人就会为他尽心筹划。他所凭
藉的条件是多么强大啊!韩非说：“凶狠刚猛而
不温和，对于错误一意孤行而喜欢争强斗胜，轻
视嫡妻所生的儿子而看重庶出的儿子，逭可以说
是灭亡的征兆。”刘表的道德没有超出其他人，
但想躺着收取上天的命数，仿效三分天下，这简
直像木偶人一样地愚蠢。
    赞曰：袁绍容貌宽宏雅致，刘表也算忠厚长
者。一个在黄河以北称雄，一个在中原的南部逞
强。汉水的战船密得像鱼群一样连贯，冀州的战
马多得像云层一样聚合。由此想窥伺图谶，问鼎
王位，里祀上天，类祭社神，虽然说出于天意，
但也凭藉人的信义。自恃强大的人少有成功，坐
着清谈的人能指望什么?在嫡子和宠爱之间抉择
不定，所以造成身败名裂，事业覆灭。
传第六十五
刘袁吕传
    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是鲁恭王的
后代。肃宗时，刘氏搬到竟陵居住。刘焉年轻时
在州郡任职，因为是皇帝宗室而被授予郎中一
职。离任以后刘焉住在阳城山，专心学问，传授
弟子。后被举荐为贤良方正，逐步升任南阳太
守、宗正、太常。
    当时灵帝政治教化衰败残缺，到处发生兵
乱，刘焉认为刺史的职权小，既没有能力制止，
所任用的人又不胜任，因而经常增加暴乱，于是
建议改设牧伯，镇抚一方，慎重挑选担任重要职
位的大臣去当牧伯。刘焉暗中谋求交趾太守，以
躲避当时祸乱。他的建议没来得及实施，赶上益
州刺史郗俭施政搅扰百姓，谣言传得很远，而且
并州刺史张懿、凉州刺史耿鄙均遭寇贼杀害，所
以刘焉的提议得到采纳。刘焉被派出担任监军使
者，领益州牧，太仆黄琬担任豫州牧，宗正刘虞
担任幽州牧，都以原先职位的俸禄当州牧。州牧
地位的重要，自这裹开始。
    这时，益州贼马相也自称为“黄巾”，聚集
起几千为劳役所苦的百姓，先杀了绵竹令，进攻
雒县，杀了郗俭，接着攻打蜀郡、犍为，一个月
内，就攻下毁坏了三个郡。马相自称“天子”，
部众达十多万人。马相派兵攻克巴郡，杀了巴郡
太守趟部。益州从事贾龙原先带了几百士兵在犍
为驻防，于是集合官吏百姓进攻马相，击败了马
相，贾龙派官吏士兵迎接刘焉。刘焉上任后，任
命贾龙为校尉，将他迁到绵竹居住。刘焉安抚收
容逃跑反叛的人，极力实行宽容恩惠的政策，但
内心打算反叛．
    沛国人张鲁，母亲长得漂亮，加上懂得神鬼
邪说，和刘焉家有往来，刘焉就任命张鲁为督义
司马，与别部司马张脩率兵出其不意杀了汉中太
守苏固，切断斜谷，杀死来往的使者。张鲁已经
占领汉中，就又杀了张脩并且合并了他的部队。
    刘焉想通过设立严厉的刑法达到妄自尊大，
就以其他事为藉口杀了州内的十多个豪强，弄得
士人百姓都埋怨。初平二年，犍为太守任岐和贾
龙一道反叛，被刘焉打败，反叛的人全被杀死。
自此以后，刘焉的意气渐渐强横，就制造了天子
的乘车和一千多辆辎重车。刘焉有四个儿子，刘
范担任左中郎将，刘诞担任治书御史，刘璋担任
奉车都尉，他们都跟随献帝在长安，衹有别部司
马刘瑁随刘焉在益州。朝廷派刘璋晓谕刘焉，刘
焉将刘璋留下，不让他回去。兴平元年，征西将
军马腾与刘范商量杀死李催，刘焉派五千蜀兵相
助，结果被打败，刘范和刘诞均被杀死，刘焉已
经由于失去两个儿子而伤心，又遇天火烧掉城中
府内的车子辎重，大火还烧着了百姓的房屋，客
舍城邑烧得荡然无存，刘焉只好搬到成都居住，
接着背生毒疮而死。
    益州的大官员趟题等人贪图刘璋温和仁慈，
将他立为刺史。皇帝下诏书就任命刘璋为监军使
者，领益州牧，任命趟韪为征束中郎将。在此以
前荆州牧刘表上书告发刘焉僭越身份，在乘车器
物衣服方面和天子比拟，因此趟韪驻兵朐腮以防
备刘表。
    起初，南阳、三辅的几万家百姓流亡到益
州，刘焉将他们全部收为部众，称为“束州兵”。
刘璋性情柔弱宽容，缺乏威信谋略。束州入侵凌
横暴，成为百姓的灾难，刘璋没有能力制止，旧
有的士人相当埋怨并且叛离。趟韪在巴中，很得
百姓士兵的欢心，刘璋将大权交给他。赵韪见到
民心不和，就暗中勾结州中的世家望族。建安五
年，赵韪掉转兵力共同进攻刘璋，蜀郡、广汉、
犍为都背叛刘璋响应趟膛。束州人害怕被杀头，
就同心协力，为刘璋死战，结果打败了叛军，进
攻在江州的赵韪，杀了赵觼。
    张鲁因为刘璋糊涂懦弱，不再顺从。刘璋发
怒，杀了张鲁的母亲和弟弟，并且派部将庞羲等
人攻打张鲁，但多次被张鲁打败。张鲁的部队大
都部署在巴郡地区，所以刘璋任命庞羲为巴郡太
守。张鲁乘机偷袭攻占了巴郡，终于在巴郡漠
中一带称雄。
    十三年，曹操亲自率兵征讨荆州，刘璋于是
派出使者致以敬意。曹操加封刘璋为振威将军，
封其兄刘瑁为平寇将军。刘璋因此派别驾从事张
松到曹操那裹，但曹操没有按礼节接待。张松心
裹怀恨，回来后劝说刘璋同曹操断绝关系，而同
刘备结成友好。刘璋接受了张松的意见。
    十六年，刘璋听说曹操将派兵到汉中征讨张
鲁，心中恐惧，张松又劝说刘璋迎接刘备来抵挡
曹操。刘璋立刻派法正率部队迎接刘备。刘璋的
主簿巴西人黄权劝阻说：  “刘备有骁勇的名声，
现在要是以部下的身份对待他，就没法满足他的
心愿；要是以宾客的身份对待他，一国不容二
主，造不是使自己安全的办法。”从事广汉人王
累将自己倒吊在益州城门上劝阻刘璋，刘璋全都
不予采纳。
    刘备从江陵骑马赶到涪城，刘璋率领几万步
兵骑兵与刘备相会。张松劝说刘备见面时偷袭刘
璋，刘备心中不忍。第二年，刘备外出驻守葭
萌。张松的哥哥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灾难临头，就
把张松的图谋禀告了刘璋，刘璋将张松收捕处
死，下令所有关隘的守卫部队封锁道路。刘备大
怒，掉转兵力攻打刘璋，兵锋所指全都攻克。十
九年，刘备进兵包围成都，围了几十天，遣时城
中有三万精良部队，粮食够支持一年，官吏百姓
都想抵抗。刘璋说：  “我父子在益州二十多年，
没有给百姓施加恩德，却打了三年，许多人死在
草莽野外，衹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怎么能够安
心!”于是打开城门，出城投降，部下没有不哭
的。刘备将刘璋迁到公安，将财宝归还给他，后
来刘璋因病去世。
  第二年，曹操打败张鲁，平定汉中。
    张鲁字公旗。起初，张鲁的祖父张陵，顺帝
时客居蜀中，在鹤呜山中学习道术，制作符炼文
书，用来迷惑百姓。接受张陵道法的总是拿出五
斗米，所以被称为“米贼”。张陵传给儿子张衡，
张衡传给儿子张鲁，张鲁于是自称为“师君”。
那些前来学道的人，开始叫做“鬼卒”，后来叫
做“祭酒”。祭酒各自统领部下，人数多的称为
“理头”。他们一律用诚实信义要求大家，不许欺
骗虚妄，谁有病衹要他说出自己所犯的遇错就行
了。所有祭酒都在路边造起义舍，跟驿站相同，
放上米和肉供给来往行人。来吃饭的人根据自己
的饭量取用，拿得过多鬼就会使他生病。触犯法
令的人先原谅三次，然后用刑。他们不设长官佐
吏，祭酒就负责管理，百姓和夷民都信服归顺。
朝廷无力讨伐，就派人去授予张鲁镇夷中郎将，
领汉宁太守，接受他的进贡。
    韩遂、马超之乱时，关西百姓投奔张鲁的有
几万家。当时有人在地下得到玉印，部下想尊奉
张鲁为汉宁王。张鲁的功曹阎圃劝阻说：“汉川
的百姓，超过十万家，四面险要坚固，财物富
足，土地肥沃，上策辅助天子，就可成为齐桓公
和晋文公，次之也可以和窦融相比，不会失去富
贵。现在以天子名义设置官员，权力足可杀伐专
断。匆匆忙忙称王，必定种下祸根。”张鲁采纳
了他的意见。
    张鲁在汉川将近三十年，得知曹操征讨他，
已经到达阳乎关，想以整个汉中投降。张鲁的弟
弟垂蛮不答应，率领几万人坚守疆垩飓抵抗。萱
操击败张卫，杀了他。张鲁得知阳平关失陷，准
备请罪归降。阎圃说：  “眼下因情况紧急投降，
功劳比较小，不如暂且依凭巴中地区，然后归
顺，功劳必定大。”这样，张鲁就逃奔南山，手
下人想把珍宝物品仓库全部烧掉，张鲁说：“本
来想归顺朝廷，心愿未能实现。今日逃走，目的
是避开兵锋，并没有恶意。”于是封闭府藏而去。
曹操进入南郑，对张鲁很是称赞。又因为张鲁原
本抱有善意，就派人对他加以慰问安抚。张鲁随
即同家人部属出来迎接曹操，曹操授予他镇南将
军一职，封为闾中侯，食邑一万户。曹操准备回
中原，以宾客的礼节对待堡垒，封堡垒的五个儿
子和厘厘等人为列侯。
  退昼去世后，谧号为区堡，他的儿子垂直继
承官职。
    论日：刘焉目睹时局正处艰难，先谋求能够
后于他人灭亡的处所，希望见机而崛起。地域辽
阔，就会产生骄傲自大的心理；财富丰足，僭越
奢侈的欲望就会发展，这本来是常人必定到达的
境界。刘璋能够封锁关隘，积蓄力量，守卫治理
先人的版图，还可以随着岁月变迁坚持下去，但
他慌忙交出权力，坐等接受放逐排斥，真是所谓
身披虎皮的羊，一见豺狼就吓得要死，可叹啊!
    袁术，字公路，汝南汝阳人，司空袁逢的
儿子。年轻时以有侠气出名，经常与公子哥们田
猎游玩，后来有很大改变。他被举荐为孝廉，经
多次调任做到河南尹、虎贲中郎将。
    当时董卓准备改立皇帝，任命袁术为后将
军。袁术害怕卷入董卓的祸乱，跑到南阳。正好
长沙太守孙坚杀死南阳太守张咨，率领部队服从
袁术。刘表上书推荐袁术担任南阳太守，袁术又
上书举荐孙坚领豫州刺史，让孙坚率领荆州、豫
州的部队，在阳人击败了董卓。
    袁术的堂兄袁绍趁孙坚讨伐董卓没回来，路
途远，派部将会稽人周昕夺取了孙坚的豫州。袁
术很生气，打跑了周昕。袁绍商量想立刘虞为皇
帝，袁术喜欢放纵，害怕立年长的人做皇帝，就
藉口公众的意见不肯答应，积到一块两人就产生
了隔阂。于是两人各自结交党羽作为外援，用以
打对方的主意。袁术结交公孙瓒，而袁绍联合刘
表。豪杰之士大都依附袁绍，袁术发怒说：“这
些竖子不跟随我，反而跟随我家的奴仆吗?”又
写信给公孙瓒，说袁绍不是袁氏所生，袁绍知道
后大怒。初平三年，袁术派孙坚攻打在襄阳的刘
表，孙坚战死。公孙瓒要刘备同袁术合谋共同逼
迫袁绍，在袁绍和曹操的联合进攻下，全被打
败。四年，哀术率领部队进入陈留，驻扎在封
丘。黑山剩下的贼寇以及匈奴于扶罗等帮助袁
术，在匡亭与曹操会战，结果大败。袁术退兵守
保雍丘，又率领剩下的人马奔往九江，杀了扬州
刺史陈温，自己领扬州刺史，还兼称徐州伯。李
催进入长安，想结交袁术作为外援，就任命袁术
为左将军，假节，封他为阳翟侯。
    起初，袁术在南阳时，尚有几十万户、几百
万人口，但他不注意整治法令制度，靠抄掠积
蓄，奢侈放纵，贪得无厌，百姓对他很厌恶。袁
术年轻时见到谶书上说“取代汉朝的是当涂高”，
就是说自己的名字和谶书符合。又因为袁氏出于
陈国，是舜的后代。以黄德代替赤德，符合五德
运行的次序，所以心存僭越反叛的想法。他听说
孙坚得到了传国玺印，就关押孙坚的妻子夺得玺
印。兴平二年冬天，天子流离在外，在曹阳战
败。袁术大会部下，对他们说：“现在全国形势
纷扰混乱，刘氏衰弱。我家四代担任三公宰相，
百姓归顺，我想上应苍天，下顺民心，你们大家
看怎么样?”众人都不敢回答。主簿间象上前说
道：“过去周朝从后稷到文王，积累恩德和功绩，
拥有三分之一的天下，还服从事奉殷天子。您虽
然世代兴旺，能比得上周朝的昌盛吗?漠室虽然
衰弱，也没有到殷纣衰败的地步。”袁术哑口无
言，派人召张范，张范推托生病，派弟弟张承前
来应付。袁术问张承：“从前周天子衰败，就出
现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秦朝政治混乱，汉朝
接替秦朝取得政权。现在我凭藉广阔的土地，众
多的士人和百姓，想向齐桓公求福，和汉高祖比
拟功业，可以吗?”张承回答说：“遣取决于德行
而不在人多。要是能够施行德政，符合天下人的
需要，即使是普通百姓，也可以成为霸主天子。
如果僭越犯上，不加节制，违背时势去做，这是
大家要废弃的，谁又能使它兴盛呢?”袁术听了
很不高兴。
    白孙坚死后，他的儿子孙策又统领孙坚的部
下，袁术派孙策进攻杨州刺史刘繇，打败了刘
繇，孙策趁机占领江东。孙策听说袁术准备僭称
天子，写信劝阻袁术说：
    董卓残暴无道，凌逼毒虐朝廷，对太后
    施加毒手，凶残波及弘农，天子流离在外，
    皇宫宗庙被烧毁，因此豪杰之士愤然勃发，
    迅速堀起。元凶董卓死后，年幼的天子东
    返，就派出使者，奉了朝廷命令，宣扬朝廷
    恩德，要求停止战争，修治文德，与朝廷一
    道从头开始。然而黄河北面的袁绍联合黑山
    贼寇存有不良企图，曹操祸害束部徐州，南
    面刘表在荆州僭号并制造祸乱，公孙瓒在长
    城以北反叛，刘繇凭藉武力割据，刘备争夺
    盟主，所以没能听从收起武器停止战争的命
    令。原以为您同国家想法一致，但您丢下国
    家不管，完全抱着自己夺取天下的打算，这
    恐怕不是全国对您所抱的期望。成汤讨伐
    桀，说“有夏罪恶很多”；周武王讨伐纣，
    说“殷朝的罪恶很重”。这两位天子，虽然
    有圣明的道德，假使当时的天子没有不合道
    德的罪遇，就无从强取天下。现在的皇上对
    天下并非犯有罪恶，衹是因为年纪小，被强
    暴的大臣胁迫，与成汤周武王时代不同。
    另外，听说年幼的皇上贤明有识，聪慧敏
    捷，有早熟的资质，天下虽然还没有享受到
    皇上的恩泽，但心裹都归顺他。假使辅助天
    子，振兴朝廷，那么就具有周公旦、召公
    奭的美德，这是天下人的期望。您家五代继
    承汉家宰相职位，显贵受宠的兴旺程度，谁
    都没法相比，所以应该效忠朝廷，守持节
    操，以报答天子。当代人不少受图谶纬书的
    迷惑，把毫不相下的词句胡乱附会到一起，
    衹是为了讨主子的欢心，不管成败的大计。
    这是从古到今慎之又慎的事情，怎么可以不
    认真考虑!忠言逆耳，不同的意见招致仇
    恨，但衹要对尊贵贤明的人有好处，我就不
    敢隐瞒不说。
    袁术听不进去，孙策于是同他断绝了往来。
    建安二：年，袁术利用河内人张炯编造的符
命，终于僭称名号，自称为“仲家”。他任命九
江太守为淮南尹，设立公卿百官，在郊外祭祀天
地．他派使者将僭称名号的事告诉吕布。并且为
儿子聘娶吕布的女儿。吕布抓了袁术的使者送往
许县。袁术大怒，派部将张勋、桥蕤攻打吕布，
大败而归。袁术又率领部队进攻陈国，引诱杀死
了陈国王刘宠和陈国相骆俊，曹操于是亲自征
讨袁术。袁术知道后非常害怕，立刻渡过淮河逃
跑，留下张勋、桥蕤在蕲阳抵挡曹操。曹操击败
二人并杀了桥蕤，张勋退兵逃走。袁术军队弱
小，主要将领又死了，众叛亲离。加上天旱，粮
食歉收，士人和百姓饥寒交迫，长江、淮河一带
粮食都快吃光了。当时舒仲应担任袁术的沛国
相，袁术给他十万斛米作为军粮，舒仲应将粮食
全部分给饥饿的百姓。袁术听到后大怒，陈列部
队准备杀他。仲应说：“我知道一定要死，所以
这么做。我情愿以自己一人的性命，从灾难困苦
中救出百姓。”袁术下马拉着他的手说：  “仲应，
您衹想自己享有天下美名，而不愿意与我共同分
享吗?”
    袁术虽然自矜名声，变幻莫测，但天性骄傲
放纵，自尊自大，瞧不起他人。等到窃僭名号
时，荒淫奢侈日益严重。姬妾几百个，没一个不
是身穿用丝织成的衣服，吃着美食佳肴，而部下
饥饿穷困，他绝不去省察体恤。这样，财产全被
用光，无法自我立足。建安四年的夏天，袁术就
烧掉宫室，投奔在潜山的部下陈简、雷薄，又被
陈简等人拒绝，终于非常穷困窘迫，士兵们溃散
逃走。袁术忧愁愤懑，不知道怎么办，就将称号
送给袁绍，说：  “天命离开汉室已经很久了，靠
天下人扶持，政权出自私门。英雄豪杰争夺追
逐，分割地盘。这同周朝末年的七国没有两样，
衹有强大的一方吞并他方。袁氏禀受天命应当统
治天下，符命祥瑞粲然昭著。现在您拥有四个
州，户口达百万人，论势力谁都不可能同您争
强，论地位谁都不可能比您高。曹操虽然想扶助
衰弱的朝廷，怎么能够将断掉的天命重新接上，
将已经灭亡的朝廷重新振兴呢?我恭敬地将天命
送给您，希望您使它振兴。”袁绍心裹暗暗同意
袁术的看法。
    袁术想往：ILN青州投靠袁谭，曹操要刘备拦
住去路，袁术过不去，又退回寿春。六月，到达
江亭。袁术坐在竹床上叹气说：“袁术就弄到这
种地步吗?”袁术由于愤慨而郁积成病，吐血而
死。他的妻子儿女投靠袁术从前的部下庐江太守
刘勋。孙策打败刘勋，他们又被孙策收容照看。
袁术的女儿选入孙权后宫，儿子袁曜在吴国担任
郎中。
    论日：天命的征兆应验，可以看得见，但说
不出来。然而大致禀受天命的人，恐怕是归结于
信义顺应吧!做事不顺应道，虽然力量强大，智
谋众多，不可能得到天命。企图得到不可能得到
的东西，逐渐丧失忠诚信义，权变奸诈的事情就
发生了。何况又苟且放纵去做，难道用来欺骗上
天吗?虽然利用符命僭称天子，但送还又哪能够
为人所容呢!
    吕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由于武艺高
强作战勇猛而在并州供职。刺史丁原担任骑都
尉，在河内驻扎，任命吕布为主簿，对他很亲
近。灵帝崩时，丁原接到何进的征召，率领军队
到洛阳，任执金吾。适逢何进战败，董卓引诱吕
布杀死丁原并且吞并了他的部队。
    董卓任命吕布为骑都尉，同他发誓结为父
子，对他十分欣赏信任。不久，吕布升任中郎
将，被封为都亭侯。董卓知道自己凶恶放纵，平
时心裹猜疑害怕，出门住宿经常要吕布保护自
己。吕布有次弄得董卓不太高兴，董卓拔出小戟
向吕布掷去。吕布动作敏捷得以躲遇，并且换了
笑脸赔罪，董卓才心平气和。但吕布自此以后心
中暗恨董卓。董卓又要吕布把守正中的合门，而
吕布私下与董卓的亲幸侍女私通，心中愈益觉得
不安，就去拜见司徒王允，告诉王允差点儿被董
卓杀掉的情形。当时王允正与尚书仆射士孙瑞秘
密谋划杀掉董卓，就将情况告诉吕布，要他做内
应。吕布说：  “对父子关系怎么处理?”王允说：
“您自个儿姓吕，本来不是亲生骨肉。现在连死
都没时间想，哪裹顾得上父子关系?董卓向您掷
戟的时候，难道存有父子之情?”吕布就答应了
王允，于是在合门口刺死了董卓，事情已经见于
《董卓传》。王允任命吕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
同三司，爵封温侯。
    王允既然不肯赦免凉州人，因此董卓的部将
李催等人就相互联合，掉转兵力进攻长安。吕布
与李催交战失败，就率领几百名骑兵，把董卓的
脑袋系在马鞍上，逃出武关，奔往南阳。袁术待
吕布很不错，吕布仗恃自己杀了董卓。对袁氏有
恩，就放纵部下抄掠。袁术很头疼，吕布心裹不
安，又离开袁术到河内投奔张杨。当时李催等人
悬赏捉拿吕布很紧，张杨的手下将领都在打吕布
的主意。吕布害怕，对张杨说：  “我与您同乡，
眼下杀掉我，您的功劳未必很大。不如将我活着
献出去，可以大大得到李催等人的封爵和宠幸。”
张杨认为吕布说得有道理。不久，吕布得以逃
出，投奔袁绍，袁绍与吕布攻打在常山的张燕。
张燕有一万多精兵、几千骑兵。吕布经常骑着能
够腾跃城墙、飞跨壕沟、名叫赤兔的良马，与手
下猛将成廉、魏越等几十个人骑马冲击张燕的军
阵，有时一天去三四次，每次都砍了敌人的首级
回来。连续作战十多天，终于打败了张燕的军
队。吕布仗恃自己的战功，再次向袁绍要求增加
军队，袁绍不答应，而吕布手下的将领士兵大都
凶恶残暴，袁绍很头疼。吕布感觉不安，就请求
回洛阳。袁绍同意他的要求，以天子名义任命吕
布领司隶校尉，派猛士送吕布而暗中要他杀掉吕
布。吕布怀疑袁绍打自己的主意，就派入在营帐
中弹着筝，自己悄悄逃了出去。袁绍的部队深夜
扑来时，吕布已经逃走了。袁绍知道后，担心吕
布对自己不利，悬赏派人追赶吕布，而这些人没
有一个敢于逼近吕布，造样吕布得以投归张杨。
途中经过陈留，太守张邈派人迎接吕布，对他款
待，临分手时两人握住对方手臂发誓结好。
    张邈字孟卓，束平人，自小以行侠著称。起
初被公府召用，不久升为陈留太守。董卓之乱
时，张邈与曹操一同兴起义兵。到袁绍当上盟
主，露出骄傲的神色，张邈以刚正的道义责备袁
绍，袁绍已经怨恨张邈，又得知他与吕布关系密
切，就要曹操杀掉张邈。曹操不理睬，但张邈心
中不安。兴平元年。曹操向东攻打陶谦，派将领
武阳人陈宫驻守柬郡。陈宫趁机劝说张邈：“现
在天下分裂，英雄豪杰同时崛起，您拥有十万人
的队伍，处在可以四面作战的地方，按剑雄视天
下，是可以做人中豪杰，反而被人控制，不是太
卑下了吗?现在本州的军队束征，其地空虚，吕
布是猛士，善于作战，英勇无敌，将他接来一同
占据兖州，观望天下形势，等候时事的变化好
转，这可以纵横一世。”张邈听从陈宫的意见，
就同弟弟张超和陈宫等人迎接吕布，请他当兖州
牧，占据濮阳，兖州所属郡县一同响应。
    曹操知道后率领军队攻打吕布，双方多次交
战，相持一百多天。这时发生天旱，又有蝗虫为
害，粮食不够，出现了人吃人。吕布将部队移到
山阳驻扎。兴平二年中，曹操将兖州各城全部收
复，在钜野击败吕布，吕布束逃投奔刘备。张邈
到袁术那裹求救，留下张超带着家眷部属驻守雍
丘。曹操包围张超，围了几个月，杀了张超和张
氏三族。张邈未到寿春，就被他的士卒杀害。
    这时刘备领徐州牧，住在下邳，与袁术在淮
河互相对峙。袁术想联合吕布攻打刘备，就写信
给吕布，说：  “我发兵到京城，没能杀掉董卓，
将其肢解。将军杀了董卓，为袁术报了仇，这是
第一件功劳。从前金元休南下到封丘，被曹操打
败，将军讨伐曹操，使我的眼睛明亮，远近都看
得清，这是第二件功劳。袁术自出生以来，没听
说天下有刘备这个人，而刘备竟然发兵与我交
战。凭着将军的神威，得以打败刘备，这是第三
件功劳。将军对袁术有三大功劳，袁术虽然没啥
才能，愿到死侍奉您。将军连年作战，苦于军粮
不够，现在送上二十万斛大米。并非到此为止，
将会不断送去粮食。随便您采纳不采纳。”吕布
接到信大为高兴，随即部署军队偷袭下邳，俘获
刘备的妻子和孩子。刘备战败逃往海西，饥饿疲
惫，向吕布请求投降。吕布又恼火袁术不再运粮
来，就准备了车马迎接刘备，让刘备担任豫州刺
史，派他驻守小沛。吕布自称为徐州牧。袁术害
怕吕布会加害自己，为儿子求婚，吕布又答应
了。
    袁术派将领纪灵等人率领三万步兵和骑兵进
攻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众将对吕布说：  “将
军经常想杀掉刘备，现在可藉袁术的手除掉他。”
吕布说：“不对。袁术若是打败刘备，北部就会
和太山相连，我在袁术的包围圈中，所以不得不
援救。”因此率领一千多步兵和骑兵，骑马赶到
那裹。纪灵等人听说吕布来到，全部收起武器停
止攻击。吕布在沛县城外驻扎，派人去叫刘备，
并且请纪灵等人一同喝酒吃饭。吕布对纪灵说：
“玄德是我的兄弟，被各位窘困，所以我来救他。
我吕布天生不喜欢将他人弄到一起动武，衹喜欢
劝解别人停止动手。”于是命令维持军纪的军官
将戟树立在军营门口，吕布拉了弓掉过头来说：
“各位看我射戟上的小枝，要是射中，你们应当
各自罢兵，射不中你们可留下来决斗。”吕布随
即一箭，正中戟上小枝。纪灵等人都很吃惊，说
“将军神威”。第二天又欢快聚会，而后各自撤去
军队。
    袁术派韩胤将僭称的事告诉吕布，顺便请求
接去儿媳，吕布让女儿随韩胤去。沛国相陈珪担
心袁术和吕布结姻，徐州和杨州合纵，造成的灾
难就会没完没了。于是去劝吕布说：“曹公拥戴
迎接天子，辅佐朝政，将军最好与曹公同心协
力，一同商量，为国家大计着想，现在与袁术结
姻，一定会背上不义的名声，就会出现累卵之
危。”吕布也一向埋怨袁术，但女儿已经上路，
于是将女儿追了回来，断绝婚姻，抓了韩胤送往
许县，曹操杀了韩胤。
    陈珪想派儿子陈登去见曹操，吕布坚持不答
应，恰好朝廷使者到来，授予吕布左将军职位，
吕市十分高兴，立刻就答应陈登上路，并且要他
带丁奏章感谢朝廷的恩典。陈登见到曹操，就讲
述吕布英勇但没有谋略，对投靠或背弃轻率作出
决定，应当早点儿对付他。曹操说：“吕布像狼
崽子一样具有凶恶的本性，实在难以长期养着
他，不是您谁也不了解他的真实情况。”随即将
陈珪的俸禄增加到中二千石，任命陈登为广陵太
守。临分手时，曹操握住他的手说：  “束边的事
情，就托付给您了。”要他暗中聚集人马，作为
内应。起初吕布通过陈登当徐州牧，没有得到。
陈登回来，吕布发怒，拔出戟砍在桌子上，说：
“您父亲劝我与曹操同心协力，和袁公路断绝婚
姻。现在我所要求的东西没得到，但您父子一并
显贵，我衹是被你们出卖罢了。”陈登不动声色，
缓缓回答说：“我见到曹公，说养将军就如养虎，
应当用肉将您喂饱，要是喂不饱您就会吃人。曹
公说：  ‘不像您说的这样。好比养鹰，让他饿着
就为我所用，给他吃饱了就会飞走。’曹公就这
么说的。”吕布心中的不快才算消除。
    袁术恼火吕布杀了韩胤，派手下大将张勋、
桥蕤等人同韩暹、杨奉兵力配合，率几万步兵骑
兵，分七路进攻吕布。当时吕布祇有三千兵力，
四百匹马，担心抵挡不住，对陈珪说：“现在招
来袁术的部队，是由于您造成的，您看怎么办?”
陈珪说：“韩暹、杨奉与袁术，不过是仓促聚起
来的部队而已。原先就没有确定计策，不可能相
互维持。我儿子陈登算定他们好比排着队的鸡，
其局面不可能一同栖息，很快就可使他们离散。”
吕布采纳陈珪的计策，写信给韩暹、杨奉说：
“二位将军亲手救出皇上，而我亲手杀掉董卓，
一道建立功名，将会留名青史。现在袁术反叛，
应当一同讨伐他。你们为什么与贼寇来这儿攻打
我呢?可趁着现在联手打败袁术，为国家除害，
为天下建立功业，这个机会不可失去。”又答应
打败袁术军队之后，将军中钱粮全部给他们。韩
暹、杨奉大为高兴，就一同攻打在下邳的张勋等
人，活捉了桥蕤，其余人马溃散逃走，许多人被
杀死杀伤，掉在水中淹死，差不多全军覆没。
    当时太山人咸霸等人攻克莒城，答应给吕布
财物钱币用来结交吕布，但没来得及送去，吕布
就亲自去要。吕布的督将高顺劝他不要去，说：
“将军的威名传播，远近都害怕您，要什么东西
不能得到，反而亲自去要财货?万一得不到，岂
不有损威名?”吕布不听。已经到了莒城，臧霸
等人不知道吕布来的用意，坚守莒城拒绝吕布，
结果吕布什么也没得到就回来了。高顺为人清
白，仪表威严，很少说话，统率部众整齐，每次
作战必定获胜。吕布天生随便作出决定或改变主
张，做事情变化无常。高顺常常规劝说：“将军
做事情，不肯慎重考虑，时常出现失误，说话做
事总是有差错。失误的事情难道可以一再发生
吗?”吕布了解高顺的忠诚就是不采纳。
    建安三年，吕布终于又投靠袁术，派高顺攻
打在沛县的刘备，击败刘备。曹操派夏侯惇援救
刘备，被高顺打败。曹操于是亲自率兵攻打吕
布，兵到下邳城下。曹操送了一封信给吕布，向
他陈述祸福。吕布想投降，但陈宫等人由于自己
对曹操负罪，极力破坏吕布的计策，而且对吕布
说：“曹公从速道而来，其局势不能持久，将军
如果用步兵和骑兵驻守城外，我率领其余人马关
了城门把守。曹操如果向将军进攻，我带领部队
从后面进攻曹军；要是曹操衹是攻城，将军就从
外面救援。用不了一个月，曹军粮食全部用尽，
发起进攻就可以打败曹操。”吕布同意他的看法。
吕布的妻子说：“从前曹氏对待陈公台像对待婴
儿一样无微不至，陈宫仍然丢下曹操投靠我们。
现在将军对待公台的好处并未超过曹氏，却打算
丢下全城和妻子儿女孤军远出吗?一旦发生变
故，我难道还能成为将军的妻子吗?”于是吕布
作罢，但暗中派人向袁术求救，又亲自率领一千
多骑兵出城，打败后退回城内，守住城不敢出
去。袁术也不能援救。
    曹操绕城挖了深沟，将沂水、泅水堵塞以淹
灌下邳城，三个月后，城内上下叛离。吕布的将
领侯成要门客去放牧他的名马，然而门客骑马叛
逃。侯成追赶门客，将马追回，将领们凑合了礼
物向侯成祝贺。侯成分了一部分酒肉，先到裹面
见吕布说：  “靠将军的神威，将失去的马追回，
将领们都来祝贺，我没敢尝用，先拿来献给您。”
吕布发怒说：“我禁止喝酒，而你们在一起谋划，
是想藉喝酒打我的主意吗?”侯成又恨又怕，就
与众将共同捉了陈宫、高顺，率领部下投降。吕
布与身边部下登上白门楼。由于士兵们围攻很
紧，吕布要身边的人砍下自己的脑袋去见曹操。
身边的人心中不忍，就下楼投降。吕布见到曹
操，说：  “从今以后，天下平定了。”曹操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吕布说：  “您所担心的人没
有超过我吕布的，我现在已经归顺了。让我统率
骑兵，您统率步兵，天下的平定轻而易举。”又
掉过头来对刘备说：“玄德，您为座上客人，我
是投降的俘虏。我被绳子捆得太紧了，难道不能
为我说句话吗?”曹操笑着说：“捆绑老虎不能不
紧。”于是下令将吕布的绳索捆松些。刘备说：
“不可以。您没有看到吕布侍奉丁建阳、董太师
的事情吗?”曹操摇摇头。吕布看着刘备说：“你
这长着大耳朵的家伙最不可相信!”曹操对陈宫
说：“公台平生自认为足智多谋，现在你认为怎
么样?”陈宫指着吕布说：  “此人不采纳我的意
见，才弄到这个地步。如果听我的话，结果很难
预料。”曹操说：  “您老母亲怎么办?”陈宫说：
“老母亲取决于您而不取决于我。听说以孝治理
天下的人，不会杀害别人的父母。”曹操又说：
“您的妻子儿女怎么办?”陈宫说：“我听说成就
霸主和天子功业的人，不断绝别人的香火祭祀。”
陈宫坚持要求受刑，接着走出门外不再回头，曹
操为他掉下眼泪。吕布、陈宫和高顺全被勒死，
他们的首级被送到许县集市示众。
    赞曰：型聂做卢业牧，希望后代得到幸福。
谁知道他的继承人，将地盘丢失，自身也被放
逐。塞矩已经贪婪成性，旦壶也反覆无常。
传第六十六
循吏传
    起初，光武生于民间，非常了解世间的真
伪，目睹耕作艰难和百姓的疾患，所以天下平定
以后，务求安静，除王莽时期繁杂之法，恢复汉
伐的宽大之法。：噬身穿粗陋的衣服，衣服没有
第二种颜色。光武耳不听靡靡之音，手不拿珠玉
一类的器玩，后宫裹没有偏爱，近臣没有两样的
待遇。建武十三年，外国献来名马，一Et跑千
里，又进献宝剑，其价值可抵得上百斤黄金。诏
命以马驾拉鼓的车，将宝剑赐给骑士。又裁减上
拯禁苑的官员，废除游览打猎之类的事情。皇帝
赐给地方和诸侯国的手书，全部一简十行，用小
字。勤俭节约的风气，盛行于朝廷上下。皇帝多
次让公卿大臣和左右郎将，坐在御座上。广泛访
求百姓疾苦，采集民谣。所以朝廷内外谁也不敢
懈怠，百姓得到了休息。地方长官，竞相努力。
像杜诗任南阳太守，被称为“杜母”，任延、锡
光改变边境地区的习俗，这些是其中政绩最为显
着的人。又有第五伦、宋均等人，也有许多值得
称道的地方。然而在建武、永平年间，政事过于
严峻苛细，多次凭传闻和一面之辞，就撤换地方
长官。所以朱浮多次上书就提出一针见血的意
见，钟整童等人也反复规谏，他们以忠诚宽厚的
长者身份说话，但不被采纳。所以中兴时期的美
盛，也还有不足之处。自章帝、和帝以后，一些
突出政绩的官员，不断出现。如鲁恭、吴佑、刘
宽和题川的四位县长，都是以仁爱信义忠厚诚实
而使人们不相欺诈；王堂、陈宠任用有德有才的
人而政事自然得到治理：这些都能够使万物受到
感动而教化得以推行。边凤、延笃相继担任京兆
尹，人们将他们比作赵广漠和张敞。另外，王
涣、任峻担任洛阳令，公开惩办坏人坏事，吏治
有所好转，所要禁的自然禁止了，虽然在道德和
礼仪方面，有不够完备的地方，但也不失为当时
的好官。现在将显著业绩的良吏汇集到一起，作
为《循吏篇》。
    卫飒，字子产，河内脩武人。卫飒家境贫
寒但喜欢学问，他跟着老师学习而没有粮食，经
常靠做工来维持生存。王莽时，做遇州刺史。
    建武二年，他到大司徒邓禹府中任职。以举
荐贤才处理繁重公务而被任侍御史、襄城令。他
治政有声誉和政绩，升为桂阳太守。桂阳与交州
交界，受交州影响很大，百姓不懂得礼法。卫飒
上任以后，兴建学校，整治教化，制定婚姻的礼
规。一年时间，风气大变。
    原先含沤、演阳、曲江三县属于越地，武帝
平定越地后，才收归桂阳。百姓住在深山，靠着
溪水，沿袭过去的风俗习惯，不交田租。离郡远
的地方，有的将近千里。官吏往来办事，总是调
发百姓驾船接送，称之为“传役”。每一位官吏
外出，徭役摊派到好几家，百姓为其所苦。卫飒
于是凿通五百多里的山道，修驿站，设邮馆。这
样减少了劳役，也杜绝了官吏的奸猾。外流的百
姓慢慢回来，渐渐聚成乡镇，这才要他们像平民
一样交纳赋税。另外，耒阳县出产铁矿石，其他
郡的百姓经常聚在一起，私下炼铁，结果招来亡
命之徒，导致很多奸盗的事情。卫飒于是上书请
设立负责铸铁的官员，不允许私人铸铁，每年增
加的收入达五百多万。卫飒善于处理民事，体恤
民情。他做官好比治理自己家一样，他所施行的
政策，无一不合乎事理。他任职十年，郡治太
平。
    二十五年，卫飒被朝廷征还。光武想任命他
为少府，正赶上他生病，没法授职管事，光武命
他以桂阳太守身份回家休养，等候韶书。过了两
年，卫飒带病到朝廷，说自己病重，皇帝逭才收
回他的印绶，赐给他十万钱。后来他在家中去
世。
    直厘茎直接替I挝担任拄屋太守，他也擅
长治理。他教导百姓种植桑柘麻纡之类的东西，
鼓励百姓养蚕织鞋，百姓得到不少益处。
    任延，字长孙，南阳宛县人。十二岁时，
他就成了太学的学生，在长安学习。他通晓《诗
致、《易经》和《春秋》，在太学中有名气，在
学府中被称为“任圣童”。赶上兵荒马乱，他到
陇西避难。当时隗嚣已经占领陇西四郡，派人去
请任延，任延置之不理。
    更始元年，任命任延为大司马部属，授予他
会稽都尉一职。当时他十九岁，来接他的官员见
他年轻很吃惊。他到郡以后，恬淡无为，衹是先
派人拿了祭品去祭祀延陵季札。当时天下刚刚
平定，道路不通，来江南避难的人都没有回中
原，所以会稽一带有才能的人很多。任延上任以
后，对品行高洁之士像董子仪、严子陵等人一概
聘请，并以师友之礼相待。部属有贫难，他总是
分出自己的俸禄救济他们。他裁减士兵，要他们
耕种公家的田地，以便周济穷困之人。他每次到
各县巡行，总是派人慰问孝子，并招待他们吃
饭。
    吴地有个叫龙丘苌的人，在太末隐居，立志
不变。王莽时期，四辅和三公连续召他做官，他
都不去。掾史禀告任延，请求将他召来。任延
说：“龙丘先生躬行德义，具有原宪、伯夷的节
操。我上门洒水扫地，还担心使他受到羞辱，召
见他是绝对不可以的。”于是派功曹拿了礼品拜
见他，给他写信，送去医药，使者一个接一个。
一年后，龙丘苌才坐车来到郡府，表示愿意在临
死以前在郡供职。任延再三推辞，最后要他暂任
议曹祭酒。龙丘苌不久病逝，任延亲自为他治
丧，三天没有处理政务。所以郡内有才能的士大
夫争着到他这裹任职。
    建武初年，任延上书辞职，回去拜见天子。
诏书召任延，任命他为九真太守。光武召见他，
赐给他马匹和各种丝织品，让他的妻子儿女留在
洛阳。九真以打猎为业，不知道耕地种粮，老百
姓经常到交趾去买粮，往往弄得穷困不足。于是
任延要他们造农具，教他们垦荒种地。这样耕地
年年增多，百姓自给富足。又骆越的百姓没有婚
姻礼法，各自凭着情欲喜好，没有固定的妻子，
也不了解父子间的天性和夫妇间的道理。任延于
是发文书给所属各县，要求男子年龄在二十到五
十岁之间，女子年龄在十五到四十之间，都按照
年龄大小结合。有贫穷而出不起聘礼的，就要长
吏以下的官员各自从俸禄中拿出一部分救助他
们。结果同时娶妻的有二千多人。逭一年，风调
雨顺，粮食丰收。这些人生下孩子，才知道宗族
姓氏。他们都说：“使我有孩子的，是任君啊!”
许多人给孩子取名为“任”。于是边境外的蛮夷
夜郎等部落仰慕德义，愿意守保边关，因此任延
撤掉了侦察候望的人和把守边关的士卒。
    起初，在平帝时候，汉中人锡光担任交rN：太
守，他引导夷民，慢慢用礼义影响他们。他使蛮
夷开化的名声和任延差不多。王莽末年，锡光封
锁边境，派兵拒守。建武初年，他派使者进贡，
被封为盐水侯。岭南有华夏风气，从这两位太守
开始。
    任延在九真任职四年，皇帝召他去洛阳，由
于生病耽搁了行程，被降为睢阳令。九真的官员
和百姓在他活着时就为他建了祠堂。到京后他被
任命为武威太守。皇帝亲自召见他，告诫他说：
“好好侍奉上级，不要坏了名声。”任延回答说：
“臣听说忠臣无私，有私则不忠。一心为国，这
是臣子的本分。上下雷同，不是陛下的福气。好
好侍奉上级官员，臣不敢接受您的指示。”皇帝
叹息，说：“您说得对。”
    到了武威以后，当时统率军队的长史田绀是
郡内的望族，他的子侄及宾客为害百姓，任延将
田绀拘捕，他父子和宾客有五六人被处死。田钳
的小儿子田尚于是聚集了几百放荡轻薄的人，自
称将军，夜间攻打郡府。任延随即发兵打败了田
尚。自此，他的威信大震，官吏和百姓都小心翼
翼。
    武威北对匈奴，南接羌人，老百姓害怕匈奴
和羌人的入侵和抄掠，许多人荒废了耕种。任延
到后，挑选了一千懂得用兵的人，申明赏罚，要
他们率领种族庞杂的胡人休屠黄石的骑兵占据
要害地方，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可以迎战和追击
敌人。每战敌人伤亡必多，自此，不敢再来。
    河西过去缺雨，任延于是设立主管水利的官
员，负责修建水沟渠道，百姓都得到益处。他又
兴建学校，派官员管理，自掾史以下官员的子孙
都让他们到学校接受教育，免去他们的徭役。通
晓经义的一概任用，使其荣显。武威自此有了博
学多才的人。
    后来任延因擅自杀害羌人被降职为召陵令。
显宗即位，授予他颖Jl[太守。永平二年，皇帝召
他到学校，接着任命他为河内太守。任职九年，
病逝。
  他的小儿子任恺，官做到太常。
  王景，字仲通，乐浪讶邯人。他的八世祖
王仲，原是琅邪不其人。王仲喜欢道术，懂得
天象。诸吕作乱时，齐哀王刘襄策划发兵，多
次向王仲请教。济北王刘兴居反叛时，想要他
担任军师。王仲害怕遭祸，就乘船束渡大海，逃
到乐浪山中，就此在那裹安了家。王景的父亲王
闳，做过郡的三老。更始失败后，当地人王调杀
了郡守刘宪，自称为大将军、乐浪太守。建武六
年，光武派太守王遵率军攻打王调。王遵到辽
东，王闳与郡府决曹史杨邑等人一起杀了王调，
迎接王遵。天子将他们都封为列侯，惟独王闳辞
让官爵。皇帝很感惊奇，召他进京，谁知他在路
上病逝了。
    王景从小学习《周易》，接着广泛阅读各种
书籍，他又喜欢天文数术一类的事，所以性格深
沉，擅长的技艺很多。司空伏恭召他到府中任
职。当时有人荐举王景能治水，显宗下韶书要他
与将作谒者王吴一道修建浚仪渠。王吴采用王景
提出的低坝挡水的办法，才不再有水害。
    起初，在平帝时候，黄河、汴水决口，冲坏
河堤，没来得及治理。建武十年，阳武令张汜上
书说：  “黄河决Fl很长时间了，天天为害，济渠
淹了几十个县。花些钱治水，取得成功并不困
难。最好改建河堤，使百姓安定。”奏章送上去，
光武立刻派去士卒。正筹划治理黄河的事，浚仪
令乐俊又上书说：“从前在武帝年间，人El众多，
都沿着河堤开垦种植，而瓠子河决口，尚且有二
十多年，不会立刻就阻塞的。现在人口稀少，田
地广阔，虽然没有治理，灾患还可以承受。而且
I!I~N经过战争，现在又兴动劳役，劳苦和怨恨一
旦多了，百姓无法承受。最好等稳定的时候，再
讨论逭件事。”光武看到这个意见就取消了治水
的事。后来汴渠束流，越来越大，而水闸原先所
在的地方，都已经到了黄河中间。兖州、豫州的
百姓埋怨，认为朝廷经常兴动其他劳役，而不先
考虑百姓最急的事情。永平十二年，天子商议治
理汴渠的事，就召见王景，询问治水地理形势和
便利条件。王景陈述治水的利害，灵敏迅速，皇
帝很欣赏。又由于他曾经治理过浚仪，就赐给他
《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以及钱币布帛
衣服物品。夏天，朝廷终于征调几十万军队，派
王景和王吴修筑渠道和河堤，从荣阳到千乘海口
有一千多里。王景于是测量地形，打通山陵，清
除水中沙石，直接切断大沟深涧，在要害之处筑
起堤坝，又疏通引导阻塞积聚的水流，每十里修
造一座水闸，使得水流能够来回灌注，不再有溃
决之害。虽然王景节约工程费用，但花费还是以
百亿计算。第二年夏天，水渠建成了。皇帝亲自
巡视，下诏书要靠黄河的郡国设立负责河堤的官
员，一如西汉的制度。王景由此知名。王吴和从
事掾史们都增加一级官爵俸禄。王景经三次升迁
而担任侍御史。十五年，他跟随天子到束部巡
视，到达无盐时，皇帝称赞他的功绩，授予他河
堤谒者一职，赐给他车马、细绢和钱币。
    建初七年，王景调任徐州刺史。在这以前杜
陵人杜笃向皇帝进献《论都赋》，想使都城迁往
长安。上了年纪的人听说以后，都萌动怀念故土
的想法，一个个深情地长时间地向西遥望。王景
认为宫室宗庙已经建成，担心人心疑惑，正好当
时出现神雀等各种祥瑞，就写了《金人论L赞
颂洛邑的华美和天人相应的祥瑞，文章有可取之
处。
    第二年，王景调任庐江太守。在这以前，庐
江的百姓不知道用牛耕地，造成土地肥力有余而
粮食经常不够的现象。郡的边界上有楚国相孙叔
敖所修的芍陂稻田。王景于是率领督促官吏和百
姓，重新开垦荒芜的土地，教百姓用犁耕地，这
样开垦的田地比原有土地增加了一倍多，郡内的
粮食丰盛充足。于是将诫命刻在石头上，使百姓
知道一般的禁令。另外，他引导百姓养蚕织布，
给他们制订法规，将法规全部刻在乡间亭子上。
庐江还流传他制订的条文。王景在官任上去世。
    起初，王景认为《六经》所记载的，都有b
筮，做事情都蓍龟求b，然而群书所说的吉凶不
一致，于是整理各家数术方面的书籍，及建墓造
宅的禁忌、阴阳风水、占星之类适用的部分，编
成《大衍玄基》。
    秦彭，字伯平，扶风茂陵人。自汉朝以后，
秦氏世代继承官位。秦彭的六世祖秦袭，担任颖
Jl!太守，他与同族兄弟同时担任二千石的有五个
人，所以三辅地区称他们为“万石秦氏”。秦彭
的妹妹在显宗时入宫为贵人，很受宠幸。永平七
年，作为彭贵人的哥哥，秦彭跟着四姓外戚小侯
一道被提拔为开阳城门候。十五年，他被授予骑
都尉一职，帮助驸马都尉耿秉北征匈奴。
    建初元年，秦彭升为山阳太守。他以礼义教
育百姓，不用刑罚。他推崇儒学，提倡教育。每
到春秋飨食习射的时候，他总是整顿上升下降及
宾主揖让的礼仪。他为百姓制订了四条训诫，用
来确定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间的礼仪。谁
遵守奉行教化，就提拔他为乡三老，经常在八月
份送去酒肉作为勉励。官员犯了罪和过错，免去
其官职并打发走而已，不使其受辱。结果百姓都
心怀仁爱，没人互相欺骗或侵犯。他开垦了几千
顷稻田，每到农事季节，秦彭亲自测量土地的亩
数，划分出土地的肥沃和贫瘠，列为三等，分别
记在公文簿上，将其收藏在乡里和县府。这样，
奸猾的官吏不敢妄为，没法藏奸。秦彭于是上书
给朝廷，说最好让全国都实行这种制度。诏书将
他所列的条文，分发给三府，并且向州郡下达。
    秦彭任职六年，调任颖川太守。经常有凤
凰、麒麟、特别茁壮的稻禾、甘美的雨露等祥
瑞，在郡内到处出现。肃宗外出视察，再次到颖
川I，总是赏给他钱粮，对他的优遇宠爱特别突
出。他在章和二年去世。
    秦彭的弟弟秦惇、秦裹，一道担任射声校
尉。
    王涣，字稚子，广漠郑县人。王涣的父亲
王顺，担任安定太守。王涣从小喜欢行侠，崇尚
武力，多次和强悍轻捷的少年往来。后来他改变
操行，留意儒学，修习《尚书》，诵读法律，大
致能把握其主要意思。他担任太守陈宠的功曹，
敢于决断，不顾豪强。陈宠治政的名声广泛流
传，到京师担任大司农。和帝问他：“你在郡用
什么方法治理的?”陈宠叩头辞让说：“臣任用功
曹王涣来选用贤明有才能的人，任用主簿坛显来
纠正过失补充遗漏。臣不过捧读韶书罢了。”和
帝听了大为高兴。王涣由此出了名。
    州府荐举他为茂才，朝廷任命他为温县令。
县内奸恶狡猾的人很多，长期给老百姓造成灾
难。王涣想方设法攻打坏人，将他们全部消灭。
境内自此太平，商人可以在路边过夜。那些放牛
的人，经常说将牛交给王涣了，始终没发生互相
侵犯的事。王涣在温县三年，升为兖州刺史，他
以法律治理兖州各郡，德化和声威得到广泛推
行。后来他因为考问妖妄言论不符合实情而被判
罪。几年后，又被朝廷征召，授予侍御史职位。
    永元十五年，王涣跟随皇上到南方巡视，回
来后担任洛阳令。王涣处世正直，施政时能做到
宽严合宜。那些长期诉讼的冤案疑案，历经几任
县令都没有断决的，有根据法律情理都难以评判
的，王涣都能够巧妙地弄清案情真假，消除大家
的疑惑。他还能用奇谋异术发现潜藏的坏人坏
事。京师的百姓都称赞惊叹，认为王涣有神机妙
算。元兴元年，王涣病逝。无论是城市中的居民
还是行旅之人没有不叹息的。男女老少相互凑集
钱粮，上千人为他举行祭奠。
    王涣的灵柩西归，中途经过弘农，老百姓都
在路边摆起了盘子桌子，放上祭品。官吏向他们
询问原因，他们都说平时带粮食去洛阳，被士兵
和官吏掠夺，经常损失一半。自从王涣当了县
令，再没被侵夺，所以前来报答他的恩德。王涣
施政使百姓感化到如此地步。百姓想念他的恩
德，在安阳亭西面为他建造祠堂，每到吃饭时就
和弦而歌并祭奠王涣。
    永初二年，邓太后下诏书说：  “有了忠心耿
耿而有才德的官吏，国家才得以治理。朝廷访求
这样的官吏很勤勉，但得到的非常少。所以孑乙子
说：‘有才很难，难道不是这样吗?，过去大司农
朱邑、右扶风尹翁归，政绩优异，美名到处传
颂，孝宣皇帝夸奖，并且下韶书赏赐他们的儿子
百斤黄金。原洛阳令王涣，守持清廉的节操，遵
循《诗．羔羊》阐述的含义，尽心为公，一心使
百姓得到好处，功业没有成功，就不幸过早逝
世，百姓对他追忆怀念，为他修建祠堂。要不是
他忠心仁爱到了极点，谁能够达到这样的境地!
现在任命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以奖励为国为
民辛勤操劳的人。”延熹年间，桓帝事奉黄老学
说，将所有的祠堂全部毁去，惟独专门下诏书要
密县保留原太傅卓茂的庙，洛阳保留王涣的祠
堂。
    坛显后来也知名，他在安帝时担任豫州刺
史。当时天下饥荒，人们争着做盗贼，豫州境内
被逮捕的差不多有一万多人。铎显同情这些人的
穷困，宁愿自己触犯法律，经常擅自赦免罪犯，
因此自我弹劾。皇帝下诏书叫不要受理坛显的自
劾。坛显后来做到长乐卫尉。
    自从王涣去世以后，皇帝连续下韶书给三
公，要他们专门挑选洛阳令，但挑出来的都不称
职。永和年间，朝廷任命剧县令勃海人任峻任洛
阳令。任峻选拔文武官员，充分发挥这些人的才
能。这些人举发剪除奸恶盗贼，决不畏避退缩，
所以一年中要判的案件，不过几十个。任峻在威
猛方面超过王涣，但在文德治理方面比不上王
涣。任峻字叔高，最后在太山太守任上逝世。
许荆，字少张，会稽阳羡人。他的祖父许
武，被太守第五伦举荐为孝廉。许武因为两个弟
弟许晏、许普尚未有名，想让他们出名，就把他
们叫来说：  “根据礼有分开的原则，家产也有分
开的道理。”于是将财产分为三份，许武自己拿
田地肥美住宅宽敞奴婢能干的一份，两个弟弟得
到的都是又差又少的一份。同乡的人都称赞许武
的弟弟能够谦让而鄙视许武的贪婪，许晏和许普
因此一并得到推举。许武遣才会集宗族亲戚，流
着泪说：“我作为哥哥行为不贤，窃取名声地位，
两个弟弟已经成人，没得到富贵俸禄，所以要求
分财产，情愿自己遭到很大讥讽。现在治理的财
产比以前增加了三倍，我将其全部让给两个弟
弟，一件都不留下。”于是郡内舆论一致称赞许
武。许武做到长乐少府。
    许荆年轻时做郡吏，他哥哥的儿子许世曾经
为了报仇杀人，怨恨许世的人拿了武器来找他算
账。许荆得知后，就出门迎着那些仇家，跪下来
说：“许世以前无礼，冒犯了你们，责任都因为
我没能加以训导。兄长很早就已过世，就一个儿
子延续血统，假使让死去的人为血统的灭绝伤
痛，我情愿以死相代。”仇家将许荆扶起来，说：
“您在郡中被称赞为有贤德，我们怎么敢对您无
礼?”因而就此作罢。许荆的名声更加显著。太
守黄兢将他举荐为孝廉。
    和帝时，许荆逐步升为桂阳太守。桂阳靠近
南州，风气习俗很轻薄，不懂得学识道义。许荆
为他们制订婚丧制度，让百姓知道礼义法禁。他
曾经在春季到末阳县巡视，有个叫蒋均的人，兄
弟之间因争夺财物而互相控告。许荆面对兄弟俩
感叹说：“我担负国家的重任，但教化没有得到
推行，责任在我太守。”于是转过头来要身边小
吏向朝廷上书说明情况，请求到廷尉那裹接受刑
罚。蒋均兄弟感悟后悔，各自要求接受处罚。许
荆在太守任上十二年，百姓们对他赞扬歌颂。由
于生病，他上书朝廷，结果被征召，任命为谏议
大夫，在任上去世。桂阳人为他建庙立碑。
    许荆的孙子许碱，灵帝时担任太尉。
孟尝，字伯周，会稽上虞人。他的祖先三
代担任郡吏，都在祸乱中守节而死。孟尝从小修
养操行，在郡府出任户曹史。上虞有位寡妇奉养
婆婆极为孝顺，婆婆年老去世，小姑子原先就心
怀忌恨，就诬陷寡妇对供养婆婆感到厌烦，毒死
了她的母亲，向县投诉。郡府没有加以考察，就
给寡妇结案定罪。孟尝原先知道寡妇的冤情，就
将详情告诉太守，但太守没去审理。孟尝在郡府
门外哀哭，因而藉口有病辞去官职。寡妇最终含
冤而死。自此郡中连续两年干旱，怎么祷告都不
起作用。后来太守殷丹上任，询问干旱的原因，
孟尝到郡府详细陈述寡妇被冤死的事情，顺便
说：“从前束海有位孝妇。感动上天而造成干旱，
于公一句话，上天立刻降下甘雨。应当将投诉的
人杀掉，以向冤死的魂灵道歉，希望能使冥间的
冤屈得到伸张，应时之雨可以指望。”殷丹听从
他的意见，立刻将投诉的女子治罪并且祭祀寡妇
的坟墓，结果上天感应降下大雨，庄稼因此丰
收。
    孟尝后来被策封为孝廉，又被推荐为秀才。
朝廷任命他为徐县县令。州府和郡府上书举荐他
的才能，所以升为合浦太守。合浦不生产粮食，
但海中出产珍宝。合浦与交吐接壤，经常有商贩
往来，买卖粮食。从前的太守大都贪婪，要求人
们采集，不知限度，珍珠就逐渐跑到交耻郡内去
了。结果行旅不再来了，人和牲畜都没有吃的，
穷苦的人饿死在道边。孟尝上任后，革除过去的
弊端，访求百姓的疾苦和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还
不到一年的时间，流失的珠子又回到合浦，老百
姓都恢复他们的本业，商人开始来往，货物开始
流通，孟尝被称赞为明智如神。
    孟尝因病自己上书辞职，朝廷征召他将要返
回京师，官吏百姓抓住孟尝的车子恳求他留下。
孟尝既然没法走，就坐了乡间百姓的船连夜离
去。孟尝在荒僻的沼泽地隐居，自己动手耕种。
邻县的士人百姓仰慕孟尝的德行，搬来和他住在
一起的有一百多家。
    桓帝时期，尚书同郡人杨乔上书推荐孟尝
说：“臣先后七次上书推荐原合浦太守盂尝，但
人微言轻，始终没得到考虑。臣剖心相示，但什
么作用也不起。孟尝安乐于仁爱，弘扬道义，特
别醉心于道德，行为高洁脱俗，才干出类拔萃。
以前做太守时，移风易俗，改革政治，失去的珍
珠又重新回来，饥饿的百姓赖他得以存活。而且
南海珍宝很多，财产容易积蓄，他手中掌管的珍
宝，价值超过兼金，但孟尝只身一人因病引退，
亲自在田间耕作，隐藏起自己的踪迹和风采，不
显露自己的华采。他实在是作为羽翼用的大才，
而不是腹下背上的捆毛。然而他埋没在荒野之
中，好的官爵没他的份，致使国家宝器，被抛弃
在沟渠中。再说年岁有限，他已近暮年，而他忠
贞的节操，却在圣明的时代长期凋零。臣心裹实
在伤痛，私下为此流泪。从很远地方弄来的物品
被枧为珍奇，士人不同一般被当作宝贵。盘曲腐
朽的树不能够为天子所用，是由于手下人的雕刻
修饰。天子任用士人，应当选拔大家都推重的
人。臣以才识短浅的资质，在天子身边奔走驱
使，想着建树微不足道的节操，并不敢与同乡暗
徇私情，私下受禽息行为的感动，不顾性命推举
有才德的人。”孟尝最终也没被起用。七十岁时，
他在家中去世。
    第五访，字仲谋，京兆长陵人，司空第五
伦的同族孙子。第五访小时候失去父亲，家贫为
供养兄嫂他经常为人耕种。一有空闲，就学习道
艺。他出任郡府功曹，被选拔为孝廉，并补任新
都令。他施政平允，推行教化，三年之内，邻县
的百姓来投奔他，户口比过去增加了十倍。
    他升任张掖太守。年成饥荒，一石粮食的价
格涨到几千钱。第五访就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度遇
难关。官员们害怕被追究，争着上报朝廷。第五
访说：“若是上书再等到答覆，就是丢下老百姓
不管。我情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救百姓!”于是拿
出粮食分给百姓。顺帝下韶书褒奖第五访。全郡
的百姓由此得到了保全。一年多后，官员百姓一
并丰足，郡内没有发生奸邪盗贼的事情。
    后调任南阳太守。离任后被授予护羌校尉一
职，边境地区的人都信服他的威信。第五访在任
去世。
    刘矩，字叔方，沛国萧县人。刘矩的叔父
刘光，顺帝时担任司徒。刘矩从小就有很高的气
节，由于父亲刘叔辽没有做官，就拒绝州郡的任
命。太尉朱宠、太傅桓焉称赞刘矩的志愿和道
义，所以刘叔辽为此被三公征召，朝廷授予他议
郎一职，刘矩这才接受推荐为孝廉。
    不久刘矩升为雍丘令。他教育百姓谦让，那
些不孝不义的人，都受到感悟而自己改正了。百
姓发生争执诉讼，刘矩经常把他们叫到跟前，恳
切教导，认为忿怒可以克制，不要到县衙去打官
司，要他们回去仔细想想。诉讼的人受到感动，
总是各自作罢离去。那些在路上拾到东西的人，
都想方设法寻找失主。刘矩当了四年县令，因母
亲去世而辞去官职。
    后来太尉胡广推荐刘矩为贤良方正，经过四
次升迁，刘矩担任尚书令。刘矩天性诚实正直，
不能依附权贵，由此不为大将军梁冀喜欢，让他
出京担任常山相，他因病辞职。遣时梁冀妻子的
哥哥孙祉担任沛国相，刘矩害怕为孙祉所害，不
敢回到家乡，就投奔在彭城的朋友家。一年多
后，梁冀心中稍有感悟，才停止对他的迫害。刘
矩补任从事中郎，又担任尚书令，升为宗正、太
常。
    延熹四年，他代替黄琼担任太尉。黄琼再次
出任司空，刘矩与黄琼、司徒种嵩同心辅佐天
子，被称为贤明的宰相。当时连续发生灾异，司
隶校尉因此弹劾三公。尚书朱穆呈上奏章，称赞
刘矩等人是很好的宰相，并且说殷朝的成汤、高
宗不怪罪臣下的道理。但天子不能省察，竟然以
蛮夷反叛为理由罢免了刘矩。后来又任命他为太
中大夫。
    灵帝初期，刘矩接替周景担任太尉。刘矩再
次当上地位很高的三公，他所召用的都是著名的
儒者以及名望素来很高的人。他不与州官郡守来
往。他规谏含蓄，大多得到天子的采纳。后又因
日食被免职。趁此机会刘矩请求退职，后来在家
中去世。
    塑尘字主眯，塞塞：吏垩人，齐悼惠王的后
代。悼惠王的儿子是垄王鉴翅，嬷瑚的小儿子
被封为垒垩堡，子孙就在这裹安家。塑嚏的父亲
刘丕，学识广博，被称为通儒。
    塑嚏从小接受父亲的学业，由于通晓经典被
举荐为孝廉，朝廷任命他为束平陵令，因为他仁
爱慈惠而被官吏百姓爱戴。母亲生病，他放弃官
位离去。前来送行的百姓填满了道路，车子没法
前进，刘宠就换上便服悄悄返回。
    后来经四次变动担任豫章太守，又经过三次
调动被任命为会稽太守。山裹的百姓朴实敦厚，
竟然有活到老年而没有进过城邑的。他们多受官
吏的烦扰。刘宠简化废除繁琐苛刻的律令，监察
不法行为，郡内大为开化。朝廷召他担任将作大
匠。山阴县有五六位老翁，眉毛头发花白，从若
邪的山谷裹出来，每人拿了一百文钱送给刘宠。
塑瞳向他们说：“老前辈为什么这样苦了自己?”
他们回答说：“在山谷间生活的人鄙陋，不曾见
过郡守。其他太守官吏向民间征发索取，到夜间
也不停，有时狗叫一整夜，百姓不得安宁。自您
到任以来，夜裹狗没有叫过，百姓看不到官吏。
我们这些老年人遇到贤明的太守，现在听说您将
要抛下我们离去，所以来给您送行。”刘宠说：
“我施政哪裹达到你们说的地步，让老人家这么
辛苦!”从每人手中选一个较大的钱收下。
    后调任宗正、大鸿胪。延熹四年，刘宠代替
董琼担任司空，但由于天阴大雾、阳气遇盛被免
去官职。不久，又被授予将作大匠，并再次出任
宗正。建宁元年，他接替王畅担任司空，经常调
任司徒、太尉。二年，由于H食被皇帝策免，他
回到家乡。
    刘宠先后当过两个郡的太守，多次出任公卿
宰相，但他廉正朴实，家中没什么财物和积余。
他曾经离开京师，想在驿亭的客舍休息，负责驿
亭的官吏拦住他，说：“正收拾打扫，准备接待
刘公，您不能在这儿休息。”刘宠什么也没说就
离开了，当时的人称赞刘宠是忠厚长者。刘宠由
于年老生病在家中去世。
    弟弟刘方，官做到山阳太守。刘方有两个儿
子：刘岱字公山，刘繇字正礼。兄弟俩齐名。
    董卓进洛阳，刘岱从侍中调出担任兖州刺
史。刘岱虚心仁爱，士人愿意归附他。初平三
年，青州的黄巾贼寇进入兖州，杀害了任城相郑
遂，转而闯入东平。刘岱攻打黄巾军，结果战
死。
    兴平中期，刘繇担任杨州牧、振威将军。当
时袁术占据淮南，刘繇就搬到曲阿住。正当中原
地区发生祸乱，士人朋友大都逃奔南方，刘繇将
他们接收供养，与他们同甘共苦，很得好评。袁
术派孙策打败了刘繇，刘繇因此逃奔豫章，因病
去世。
    仇览，字季智，另一名叫仇香，陈留考城
人。他自小为读书人，生性淳朴，沉默寡言，家
乡没人知道他。四十岁时，县府召求补缺的官
吏，挑选他担任蒲亭长。他鼓励人们从事某种产
业，为他们制订法令，规定瓜果蔬菜的种植范
围、鶸和猪的饲养数目。农事结束以后，就要孩
子们集中住在一起，到学校裹学习，那些剽悍放
纵游手好闲的人，都让他们种田养蚕，给他们规
定严厉的处罚。仇览亲自给有丧事的人家提供帮
助，救济穷困守寡的人家。一年大治。仇览刚当
亭长时，有个叫陈元的人，单独同母亲住在一
起，但母亲到仇览这儿告陈元不孝顺。仇览惊讶
说：“我最近经过你家，见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耕种按时进行。他不是人不好，可能是没有接受
教化的结果。您守寡抚养儿子，担心自己走向年
老，为什么为发泄一时的气愤，使儿子背上不义
的罪名呢?”听完这番话，陈元的母亲后悔，流
着眼泪走丁。于是仇览亲自到陈元家中，舆陈元
母子一同喝酒，趁此机会为陈元讲述人伦孝顺的
道理，又将祸福的道理打比方说给他听。陈元最
终成了孝子。同乡裹的人就遣件事造出谚语说：
“父母在哪儿?就在我堂前。使食母的恶鸟受到
感化，还去喂养生它的父母。”
    当时的考城令河内人王涣，施政严猛，得知
仇览以道德使人感化，请他暂任主簿。王涣对仇
览说：“主簿听说陈元的过错，没给他治罪而去
感化他，是不是少了点鹰鹧那样威猛的志向?”
仇览说：“鹰鸥，比不上像鸾乌凤凰美善。”王涣
向仇览道歉并打发他走，说：“枳木和棘木不是
鸾乌凤凰栖息的地方，这百里之地怎能是大贤的
出路?现在太学裹面拖着长长的衣袖、追逐名誉
的人，都在您之下。给您一个月的俸禄，表示我
对您的景仰之意。”
    仇览进了太学。当时做太学生的同郡人符融
有很高的名声，他与仇览住处相邻，宾客满屋。
仇览经常保持自己的操守，不同符融说话。符融
观察仇览的行为举止，心裹独自感到奇怪，就对
他说：“我与先生同在一个郡，住处又挨着。现
在英雄豪杰从四面八方到京师会集，这是有志之
士结交的时代，虽然需要专心经学，但何必遇于
认真?”仇览严肃回答：“天子设立太学，难道衹
是在裹面随意谈论!”两手作揖而去，不再与符
融谈话。后来符融将情况告诉郭林宗，林宗因此
与符融带了名帖到仇览的房中拜见他，接着请求
留宿。郭林宗非常叹赏，下床向仇览行拜礼。
    仇览学习结束后回到家乡，州郡都请他任
职，他都托病推辞。即使是在平时，他也一定按
照礼要求自己。妻子儿女犯了过错，他总是摘掉
冠责备自己。妻儿在堂前道歉，看到仇览戴上
冠，才敢登堂。家裹人见不到他喜怒变化。后来
他被召为方正，遇病去世。
    他的三个儿子都有文史方面的才学，小儿子
仇玄，最为出名。
    童恢，字漠宗，琅邪姑幕人。他的父亲童
仲玉，赶上灾荒年代，他将全部的家产拿出来救
济灾民，亲属和同乡得以保全的以上百计。仲玉
很早就去世了。
    童恢自小在州郡为吏，司徒杨赐听说童恢执
法公平，就召用他。到杨赐被弹劾将要被免职，
部属都送来名刺离去，惟独童恢到朝廷争辩。等
到弄清是非之后，那些部属都回到司徒府，而童
恢策马而去。由此评论者都赞美童恢。
    童恢再次被公府召用，授予不其令。官吏百
姓触犯了禁令，他总是根据情况给以指正。假使
官吏称职，谁做了好事，童恢都赏给酒肉作为鼓
励。耕田织布及庄稼收种，都有具体规定。整个
县内清静无事，监狱裹面连续几年没有囚犯。邻
县的流亡百姓归顺，迁来定居的有两万多户。老
百姓曾经为老虎所害，童恢就设置机具捕捉老
虎，活捉了两只虎。童恢后来对着老虎祝告说：
“上天生下万物，祇有人珍贵。虎狼应该吃六畜，
然而你们对人残暴。国家的法律是杀人者判死
罪，伤人则依法论罪。谁吃了人，应当垂下脑袋
认罪；没吃人，就呼叫喊冤。”一只虎低下头闭
上眼睛，像恐惧的样子，童恢立刻将它杀了。另
一只虎看着童恢吼叫，跳跃奋起，童恢于是下令
将它释放。官吏百姓都歌颂童恢。青州推选他政
绩尤其突出，童恢调任丹阳太守，突患急病逝
世。
    弟弟童翊字汉文，名气比童恢还大，官府先
召用童翊，他假装哑巴不肯做官，等到童恢被任
用，他才接受孝廉，被任命为须昌长。他在推行
教化方面有突出政绩，官吏百姓在他活着时就为
他立了碑。得知被举荐，他护送灵柩放弃官职回
家乡。后来他被推举为秀才，不肯去。他在家中
逝世．
    赞曰：施政最怕过严，治理得当犹如煮小鱼
那样容易。将忠恕推己及人，许多弊病自然得到
消除。一个人把握民情，上千家弹琴和乐。怀念
他们的仁爱，将前代的贤人永远记载。
j传第六十七
酷吏传
    漠继承战国的遣习，强横狡猾的人很多。那
些兼并得胜的人就欺凌横行邦国城邑，而豪强就
在乡里民间扩张势力。而且因为地方长官管辖的
地区辽阔，人El众多。所以管理百姓的权力很
大，处理事情专擅强断，对为非作歹的坏人诛杀
整个家族，往往先斩后奏。凭着他们的性情刚猛
严酷，造成他们不屈的声威。甚至违背众人的意
愿自作主张，显示其不可捉摸的智术。至于援引
法律条文给人罗织横加罪名，因为官吏的盛怒而
被牵连进去的人，又怎么能够说得完呢?所以累
积的尸骸堆满土坑，鲜血漂流了许多里。这导致
王温舒拥有像虎狼一样凶残的手下，严延年享有
“屠伯”的称号，遣难道是夸张吗?至于有些人
打击摧折豪强势力，摧挫限制公卿大臣，即使脑
袋掉了也置之不理，追也是很雄壮的。
    自中兴以后，法律条文逐步细密，官吏百姓
中严重为害的，比起前代来少多了。然而宦官外
戚，侵凌暴虐天下。结果造成阳球横陈王甫的尸
体，张俭挖开曹节的坟墓。像这种情况，虽然大
快人心，平息民愤，也太残酷了!张俭知名，所
以附列在党人篇中记述。
    董宣，字少平，陈留圉县人。起初被司徒
侯霸召用，推为成绩突出，多次晋升后担任北海
相。上任后，他任命大族公孙丹为五官掾。公孙
丹新建了住宅，但算命先生认为将会死人，公孙
丹就派儿子将路上行人杀害，将尸体搁在住宅
内，用来抵消灾祸。董宣知道后，立刻将公孙丹
逮捕处死。公孙丹的宗族、亲戚、党羽有三十多
人，拿了武器到相府鸣冤哭喊。董宣因为公孙丹
从前跟随过王莽，害怕他们和海上的盗贼勾结，
就将他们全部关入剧县的监狱，派门下负责文书
的佐吏水丘岑将他们统统杀死。青州府由于董宣
杀人太滥，上书告发董宣并拷问水丘岑，董宣被
征召去廷尉府受审。在狱中，董宣起早摸黑诵读
书籍，无忧无虑。等到将出狱受刑，官吏拿来吃
的喝的送给他，董宣厉声说道：“我董宣生来不
曾吃过别人的东西，何况死的时候呢?”坐上车
就走。当时同时受刑的有九个人，按次序该轮到
董宣时，光武帝派侍从飞马赶来免去董宣的死
罪，并且要他回到监狱。光武帝派使者盘问董宣
为什么滥杀无辜，董宣将全部经过一一回答，说
水丘岑是受了自己的指使，他犯罪不是他本人造
成，自己情愿以死换取水丘岑的性命。使者将情
况报告给光武帝，光武帝下韶书将董宣降为怀县
县令，要青州府不要审理水丘岑的罪。水丘岑官
做到司隶校尉。
    后来江夏有大贼夏喜等人在郡界作乱，朝廷
任命董宣为江夏太守。董宣到郡后，发送布告
说：“朝廷因为我能够擒拿奸贼，所以让我出任
太守。现在我在边界统率军队，檄文到时，希望
你们考虑安全的办法。”夏喜等人知道后很害怕，
立刻投降散去。外戚阴氏担任郡都尉，董宣对阴
氏轻视怠慢，因而被免去官职。
    后来又被特地召为洛阳令。当时湖阳公主家
的奴仆大白天杀人，躲在公主家中不出来，官吏
没法捉拿。到公主外出，并且让家奴陪乘，董宣
在夏门亭等候，公主一到，董宣就拦住车子跪在
马前，拿着刀在地上比划，大声数说公主的不
是，呵责家奴下车，随即将家奴打死。公主立刻
回到宫中告诉皇帝，皇帝大怒，召来董宣，准备
用棍棒将他打死。董宣叩头说：“请让我说一句
话再死。”皇帝说：“你想说什么?”董宣说：“陛
下道德圣明，使漠中兴，但放纵奴仆杀害平民百
姓，准备用什么治理天下呢?臣不需要等杖击，
请允许我自杀。”随即用头向柱子撞去，满脸流
血。皇帝要小太监扶着董宣，要他向公主叩头道
歉，董宣不肯，皇帝要小太监强行要他叩头，董
宣用两只手撑在地上，始终不肯低头。公主说：
“文叔做一般百姓时，藏匿逃亡和犯死罪的人，
官吏不敢上门。现在做了天子，威权不能用于一
个县令吗?”皇帝笑着说：“天子与一般百姓不一
样。”随即吩咐要硬脖子的县令出去。赏给他三
十万钱，董宣将钱全部分给手下官吏。自此，董
宣更加打击豪强势力，那些人对他无不畏惧战
栗。京师的人称他为“卧虎”。而且唱道：“敲鼓
不响董少平。”
    董宣担任洛阳令五年。七十四岁时在任上去
世。天子下诏书派使者探视丧事，衹见粗布被子
盖着遣体，妻子儿女相对而哭，家中仅有几斛大
麦、一部破旧的车子。皇帝很伤感，说：  “董宣
廉洁，到他死我才知道!”因为董宣曾经担任遇
太守，皇帝赐给绿绶，以大夫的礼仪葬了董宣。
又授予董宣的儿子董并任郎中，后来董并做到齐
国相。
    樊晔，字仲华，南阳新野人。樊晔与光武
帝是小时候在一块儿玩的朋友。建武初年，天子
召为担任侍御史，后调任河东都尉。天子在云台
召见他。当初，光武微贱时，曾经因事在新野被
关押，樊晔做管理市场的小吏，送了一碗吃的东
西给光武帝。皇帝对此事感激不忘，经常将自己
吃的东西赐给他，还赐他车子衣服器物。因此光
武帝同他开玩笑说：“一碗饭换得个都尉，怎么
样?”樊晔叩头致谢。到郡以后，樊晔讨伐大族
马适匡等人。平定了盗贼，官吏百姓都畏惧樊
晔。几年以后，樊晔升为杨州牧，他教会百姓耕
田种树和治家的办法。他任职十多年，因触犯法
律被降为轵县长。
    隗嚣消灭以后，陇右地区不安定，于是天子
任命樊晔为天水太守。樊晔施政严厉凶猛，喜欢
申不害、韩非的法家学术，对善恶立刻作出决
断。谁衹要触犯他的禁令，一般不会活着出狱，
官吏百姓以及羌胡的人很怕他。但路不拾遣。在
外旅行的人到了夜间，将衣服行装丢在路边，
说：“就交给樊公了。”凉州人歌唱他说：“离家
远游的人经常苦于贫穷，勤勉劳作的人上天给他
富裕。情愿见到生有虎子的洞穴，也不要进冀县
的太守府衙。他哈哈大笑就一定要被杀头，他怒
火满腔或许被释放。可叹啊我的樊太守，像他这
样的人哪儿能遇到第二个!”樊晔当太守十四年，
在任上去世。
    永平中期，显宗回想樊晔在天水时的政绩才
能，认为后来的太守没一个比得上他，下诏书赐
给樊晔家中一百万钱。樊晔的儿子樊融，才能出
众，但喜欢黄老之学，不肯做官。
    李章，字第公，河内怀县人。李氏五代做
过二千石官员。李章修习《严氏春秋》，通经以
后传授学生，先后在州郡做遇小吏。光武担任大
司马，平定黄河以北，召用李章，让他在柬曹任
职，李章多次跟随光武征伐。
    光武登上皇帝位置以后，任命李章为阳平
令。当时赵、魏地区的豪强常常聚集在一块儿，
清河的望族赵纲于是在阳乎的边界建造土堡，整
治皑甲武器，作恶当地。李章上任后，就摆了宴
会派人邀请赵纲。赵纲佩带利剑，身披用羽毛缝
制的衣服，有一百多名武士跟着来到。李章和赵
纲相对宴饮，不一会儿，亲手用剑杀了赵纲，伏
兵也将赵纲的随从全部消灭，接着李章率骑兵赶
到赵纲的土堡，突然袭击，打败了敌人，官吏百
姓自此得到安宁。
    升为千乘太守，因犯杀死盗贼太滥的罪被朝
廷征召，下狱免官。年内被任命为侍御史，被派
出担任琅邪太守。当时北海安丘县的大族夏长
思等人反叛，接着囚禁太守处兴，并且占领营陵
城。李章知道后，立刻发兵一千人，骑马去攻打
夏长思。掾史劝阻李章说：  “二千石官员外出不
得出边界，部队不允许擅自发派。”李章握着剑
发怒说：“反贼残暴无道，囚禁劫迫郡守，这怎
么能够容忍!假使因为讨伐贼寇犯罪被杀，我不
会怨恨的。”于是率领部队到安丘城下，悬赏勇
敢之士用火烧毁城门，与夏长思交战，杀了夏长
思，杀死敌人三百多，又得到五百多头牛马返
回。处兴回到郡府，将情况报告给皇帝，李章将
全部所得分给官吏士兵作为慰劳。后来因计算人
口田地不符合实际情况被朝廷召还，因为奎童有
功，所以衹罚往边地戍守防敌。一个多月后免去
刑罚让他回家。后再次被召用，正巧奎童病故。
    周纺，字文通，下邳徐县人。他为人苛刻，
缺少恩惠，喜欢韩非的学术。周纣年轻时担任廷
尉史。
    永平中期，周纺补任南行唐长。上任后，他
晓谕官吏百姓说：“朝廷不认为我不贤，派我管
理百姓，然而我天生仇视狡诈的官吏，立志除掉
豪强盗贼，希望大家姑且不要相试!”接着杀了
县内几十个特别凶暴的人，官吏百姓大为震动。
周纺升为博平县令。他拘捕拷问奸恶及贪污受贿
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出狱。周纺凭着声威晋升
为齐国相，他也十分严厉残酷，一味动用刑律，
并且擅长写案牍和法律条文，受到州内郡县效
法。后来因滥杀无辜，再次被降为博平令。
    建初中期，周纺担任勃海太守。天子赦免罪
犯的诏书每次下达到郡时，周纺总是将韶书藏起
不拿出来，先派人到所属各县将罪犯全部判决
完，才拿出诏书。结果被征召到廷尉府，免官回
家。
    周纺为人廉洁，没有钱财，他经常做砖坯来
维持生计。肃宗听说以后很同情他，又让他担任
郎官，又升迁为召陵侯相。廷掾害怕周纺威猛明
察，想煞煞他的威风，就在清晨弄来一具尸体，
将其手脚砍断，将尸体立在相府门前。周纺得知
后，就去看，他站在死人身边，装着好像跟死人
说话的样子。暗中观察到死人El中和眼中有稻
芒，就秘密向把守城门的人间道：“都有谁运稻
草进城?”看门的人说：  “衹有廷掾。”他又问身
边侍从：“外面有谁对我跟死人说话持很怀疑的
态度吗?”侍从说：“廷掾对您怀疑。”于是周纺
将廷掾逮捕拷问，廷掾全部供认“没杀人，弄来
的是路边的死人”。自此谁也不敢欺骗周纺。
    天子召他担任洛阳令。周纺刚上任，先打听
望族的名单，官吏列举民间的豪强来回答。周纺
动了怒，厉声说道：  “我本是问像马氏、宝氏等
贵戚人家，难道需要知道这些卖菜的奴仆吗?”
于是手下官吏瞧着他的脸色旨意行事，比着做激
烈严酷的事。那些显贵的皇亲国戚都小心翼翼，
京师一派太平。皇后的弟弟黄门郎窦笃从宫中回
家，夜裹走到止奸亭，亭长霍延拦住窦笃，窦笃
的家奴与霍延争了起来，霍延竟然拔着剑对着实
笃比划，而且肆意辱骂。宝笃上书告诉天子。天
子下诏书召司隶校尉、河南尹到尚书处查问，派
持剑戟的武士抓了周纺送到廷尉所管的诏狱。几
天以后将他释放。皇帝知道他奉行法律，痛恨坏
人，不肯事奉显贵的皇亲国戚，然而做事苛刻残
酷，失去分寸，多次被有关官员上告，建初八
年，终于被免去官职。
    后来周纺担任御史中丞。和帝即皇帝位以
后，太傅邓彪上奏周纺任职期间过于严酷，不宜
主管京师。周纺被免职回乡。后来窦氏显贵得
势，窦笃兄弟把持政权，过去衹要有一丁点儿私
怨的，统统被杀。周纺认为自己不可能保全性
命，就关了柴门不出，等着灾祸临头。然而窦笃
等人因为周纺做事公正，而且过去有仇怨谁都知
道，因而没敢加害。
    永元五年，周纺再次被召用为御史中丞。窦
氏许多人虽然被杀，但夏阳侯窦瓖还在朝中。
周纺痛恨此事，就上书说：  “臣听说臧文仲侍奉
国君，见到对国君合礼的人，侍奉他就像孝子侍
奉父母一样；见到对国君无礼的人，诛杀他就像
鹰鹧追逐鸟雀。案夏阳侯窦琅，本来轻浮刻薄，
心志乖戾不正，对经典毫无学问，但他妄自建造
讲堂，对外招收儒生，实际聚集奸诈凶暴的人。
他轻视皇上声威，轻慢皇室，又造出天子巡狩封
禅方面的书，欺惑公众，不守正道，应当处以死
刑，但主管官员谋到私利，不为国家考虑。捆流
虽少，但逐渐可以汇成长江、黄河；炬火虽小，
最终能够燃烧原野。履霜坚冰，有个逐步发展的
过程，可不引以为戒加以改正?应当思考吕产专
擅窃权的祸乱，永远想着王莽篡位谋逆的灾难，
上要考虑安定国家的策略，下要解除万民的疑
惑。”正好窦瓖回到封国。周纺调任司隶校尉。
六年夏天，发生旱灾，天子亲自到洛阳监狱察看
罪犯情况及记录的罪状，见到两名犯人被拷打后
伤口生虫，将周纺降职为骑都尉。七年，升任将
作大匠。九年，在任上去世。
    黄昌，字圣真，会稽余姚人。出身原本低
微贫贱。由于他家靠近学校，黄昌多次见到众儒
生修习学校中的礼仪，因而喜欢上了，就到学校
学习经典。他又熟悉公文法令，所以到郡府担任
决曹。刺史巡视州内郡县时，见到黄昌，很是惊
奇，将他召为从事。
    后来他被授任宛县县令，黄昌治理政事崇尚
严厉威猛，喜欢举发隐伏未露的坏人坏事。有人
偷了黄昌的车子顶盖，黄昌起初什么也没说，而
后秘密派遣亲信门客到手下负责捕获盗贼的官员
家中用出其不意的手段抓住了偷盗者，将偷盗者
全家逮捕，同时杀死。宛县的世家望族战战兢
兢，都说黄昌像神一样明察。
    朝廷选拔有才能的官吏，黄昌晋升为蜀郡太
守。原先的太守李根年纪老，政事悖乱，百姓遭
受侵凌冤枉。黄昌一到，来诉讼的官吏百姓有七
百多人，黄昌将案件全部处理判决，无不合情合
理。黄昌秘密抓到一个盗贼首领，强迫他一一说
出各县中强横残暴者的姓名住址，而后分派人马
出其不意前去讨捕，没有一个人漏网逃脱。那些
素来作恶奸猾异常的人，都逃往其他地方。
    起初，黄昌在州府担任负责文书的佐吏，他
的妻子回娘家探视父母，遇上坏人被掳掠，接着
辗转流浪到蜀郡做了别人的妻子。原妻的儿子犯
了法，她就亲自找黄昌申诉。黄昌怀疑她不像蜀
都人，就询问她从哪儿来。她回答说：  “我原是
会稽余姚戴次公的女儿，州府主管文书的佐吏
黄昌的妻子。我曾经回娘家，被坏人掳掠，就到
了这个地方。”黄昌一惊，将她叫到跟前问她：
“你根据什么认识黄昌呢?”她回答说：“黄昌的
左脚心有颗黑痣，他经常说自己可以做二千石
官。”黄昌就伸出脚给她看。两人相抱大哭，重
新成为夫妻。
    黄昌任太守四年，被朝廷征召，调任陈国
相。属县有个姓彭的人过去强横放纵，造了很大
的住宅，高高的楼房正靠着大路。黄昌每次到县
裹巡视，彭氏家的妇女总是爬到楼上观看。黄昌
很不高兴，就下令将彭氏逮捕下狱，将他判罪处
死。
    又调任河内太守，再换任颖川太守。永和五
年，朝廷将他召还，授任将作大匠。汉安元年，
黄昌晋升，补任大司农，后被降职为太中大夫，
在任上去世。
    阳球，字方正，渔阳泉州人。家中世代为
望族并担任官职。阳球擅长击剑，骑马射箭的本
事很高。但天性严厉，喜欢申不害、韩非的学
术。郡中有位官员侮辱了他的母亲，阳球纠集了
几十名少年将这个官吏和全家杀死，自此阳球出
了名。起初，他被举荐为孝廉，补任尚书侍郎，
阳球熟悉精通过去的典章制度，他所起草的奏章
和判决意见，经常被尚书推崇信赖。后出京担任
高唐令，因他严厉苛刻超过法理，太守将他拘捕
并向朝廷弹劾阳球，赶上大赦被释放。
    阳球被司徒刘宠召为属官，成绩推为优异。
九江山中贼寇作乱，连续几个月不能干息。三府
向皇帝推举阳球具有治理奸恶的才能，朝廷任他
为九江太守。阳球到郡，制定策略，将凶恶的贼
寇全部击败消灭，逮捕了郡内的奸恶官吏，将他
们全部杀死。
    调任平原相。阳球贴出告谕说：“在这以前
我治理高唐，立志扫除奸邪贪鄙的坏人，这样就
被贵郡中知道的人错误推举。从前齐桓公原谅管
仲射中车钩的仇恨，汉高祖赦免季布逃亡的罪
行。虽然我的德行不够，但怎么敢忘记前代的道
义?何况君臣的名分确定，过去的事情怎么可以
耿耿于怀呢?现在将以往的过错一笔勾销，以观
后效。若是知道告谕以后仍然奸恶不改的，我就
不会再宽容了。”郡内的人都畏惧服从。当时天
下大旱，司空张颢上书列举长官属吏当中苛刻残
酷和贪污受贿的人，将这些人全部免职。阳球因
犯严酷罪，被征召去廷尉府受审，应当免职。灵
帝因为阳球在九江时有功，所以任命他为议郎。
    阳球晋升为将作大匠，因事获罪。不久，被
授任尚书令。他上书要求撤掉鸿都文学，说：
“在下接到要中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江览等三
十二人画像并作颂词，用以鼓励人从事学业的韶
书。臣知道《左传》云：  ‘国君的举动必定被记
载。记述的内容不合法度，后代看到什么!’案
载乐松、江览等人出身低微贫贱，是些才疏学浅
的小人，凭藉累世的亲戚关系，低三下四，见人
颜色行事，希图被圣明的朝廷任用。有的献上一
篇赋，有的在竹简上写满乌形篆体，反而官职升
到郎中，形象绘于丹青。也有人下笔不能点读书
籍，说话辞不达意，假手他人请其代笔，制造出
各种妖妄虚假的东西，可这些人没一个不受到特
殊的恩遇，脱离微贱的地位。所以有识见的人都
缄口不言，天下叹惜。臣听说画像的设立，是为
了昭示劝谏告诫，想使天子做事从中借鉴得失。
没听说竖子小人弄虚作假，写点文章颂词，居然
能够妄自窃取朝廷宫职，将形象留于丝帛的情
况。现在太学、东观足可以宣扬朝廷的教化。希
望撤销鸿都的选拔，以消除天下人的非议。”奏
章呈上去皇帝根本不看。
    当时中常侍王甫、曹节等人奸恶肆虐，玩弄
权术，煽惑朝廷内外，阳球曾经拍着腿发怒说：
“要是阳球做司隶校尉，这些人怎么能放过呢?”
光和二年，阳球调任司隶校尉。王甫在家休假，
阳球到宫中感谢皇帝恩德，进言要求逮捕王甫和
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晶、中黄门刘毅、小黄
门庞训、朱禹、齐盛等人，以及这些人的儿子兄
弟中担任太守县令的人，说他们邪恶狡猾，恣意
妄为，其罪恶够得上诛减整个家族。太尉段颖谄
媚依附被皇上宠幸的坏人，应当一并处死。结果
将王甫、段频等人全部逮捕，送往洛阳监狱，被
抓时还有王甫的儿子永乐少府王萌、沛国相王
吉．阳球亲自到监狱拷打王甫等人，五种酷刑全
部用遍。王萌对阳球说：“我父子既然将被杀头，
希望能给老父亲稍许减轻点酷刑。”阳球说：“你
们的罪恶不可言状，死了不能消除罪责，竟然想
请求宽容吗?”王萌于是骂道：“你以前像奴仆一
样侍奉我父子，奴仆竟敢反叛你的主人吗?今天
你折磨我们，你将自取其祸!”阳球要人用土堵
住王萌的嘴，棍棒俱下，王甫父子都死在杖下。
段颓也自杀。阳球于是将王甫的尸体横放在夏城
门示众，并写了很大的告示“贼臣王甫”。王甫
家的财产全被没收，妻子儿女全被流放到比景。
    阳球既然杀了王甫，又想接着上告曹节等
人，就吩咐中都官从事说：  “暂且先除掉奸猾的
要人，而后一个一个处理世家大户。”权贵人家
得知，全都小心翼翼，但凡奢侈修饰用的物品，
都各自用器具盛好封上，不敢摆在外面。京师的
人对他很畏惧。
    当时为顺帝的虞贵人举行葬礼，朝廷的百官
参加葬礼，回来时曹节见到王甫的尸体被摆在路
边，很是感慨，擦拭眼泪说：“我们这些人能够
自相残食，但怎么可以让狗来舔王甫的汤汁呢?”
他对众常侍说，今天暂且全部进宫，不要回自己
的家。曹节径自进宫，对皇帝说：“阳球原是残
酷凶暴的官吏，以前三府上书说应当免去他的官
职，因为他在九江时的微末功劳，又被提拔任
用。像他这种罪过很多的人，喜欢胡作非为，不
宜让他当司隶校尉，以免放纵他的暴虐。”皇帝
于是将阳球改任为卫尉。当时阳球在外拜祭陵
墓，曹节吩咐尚书下令传召阳球接受任命，不得
耽搁诏书。阳球被紧急传召，就求见皇帝，叩着
头说：“臣没有清洁高尚的行为，意外受到任用，
为朝廷奔走效力。前面虽然揭发并处死了王甫、
段颢，但衹是抓住了狐狸，不足以昭示天下。希
望能给臣一个月时间，我一定使豺狼鸱枭，全部
伏法。”阳球脑袋叩出了血。皇帝身边的人大声
斥责说：  “卫尉想抗拒韶书吗?”这样反复了多
次，阳球才接受任命。
    这年冬天，司徒刘邰与阳球商议逮捕拷问张
让、曹节，曹节等人知道后，一起诬告刘郃等
人。其事已见于《陈球传》。结果阳球被逮捕，
送进洛阳监狱，本人被处死，妻子儿女流放边
疆。
    王吉，陈留浚仪人，中常侍王甫的养子。
王卢记载在《宦者传》。王岂从小喜欢诵读书籍，
爱出名，但天性残忍。由于其父把持大权受到宠
幸，王吉二十多岁就担任了沛国相。他通晓政
事，能够断决审理疑难案件，揭发隐藏未露的坏
人坏事，大多超出一般人的看法。在郡内他督促
人们揭发奸诈官吏和豪强，衹要他们经常犯有比
酒肉稍微严重的贪污受贿，即使事情过去了几十
年，王吉仍然弃置不用，注销他们的名册。他专
门挑选凶悍的官吏，以打击判决不法分子。谁生
下孩子而不抚养，王吉就杀掉孩子的父母，用土
和荆棘一起埋掉。王吉每次杀人，总是在车上将
尸体肢解切割，根据他们的犯罪名目，到所属各
县进行示众。夏天尸体腐烂，就用绳子将尸骨连
在一起，直到在全郡示众完才作罢，见到的人很
是恐惧。王吉任职五年，一共杀死一万多人。其
他残忍刻毒的做法，没法数清，郡内人们惊恐万
状，没有人能自信自己的安全。到阳球告发王
甫，王吉主动就捕，死在洛阳监狱。
    论曰：古时候的人敦厚，善恶容易区分。甚
至于在衣冠上面画上特殊标记，用颜色不同的衣
服象征不同的刑罚，但却没有人违犯。后代的人
不够敦厚，上下互相欺骗，道德仁仪不足以相互
协调，教化训导又不能惩戒犯罪，于是就严刑诛
杀，随时绳之以法，造成严酷的官吏用残暴的方
法对付奸恶，藉着痛恨邪恶的秉公正直，助成其
残忍苛刻的肆虐性情。汉代有所谓认为残酷是一
种能力，似乎听说过。他们都是以果敢凶悍、精
明敏捷的性情，巧妙附会法律条文，像风一样威
猛，似霜一般酷烈，从而获得煊赫的权力名声。
他们与那些专诚一心遵守道德的官吏相比，优劣
怎会如此悬殊!所以严延年讥笑黄霸的治理方
法，密县的人嘲笑卓茂的施政，严酷已经到了
头，但仍然有不成功的地方。可是，朱邑并没有
对人施加刑杖侮辱，袁安未尝审讯贪污受贿给人
治罪，但奸诈邪恶的事情自然禁止，人们也不相
互欺骗侵犯。为什么呢?因为威权法律一旦使
用，以不止当手段求得免罪的行为就会兴起；仁
义道德为人信服，所以使人心受到感化的效果就
很显著。以不正当手段希求免罪，使威权出现漏
洞，坏人就会抬头；人心受到感化，尽管人已去
世，人们还想念以为他活着。从一个地区说到天
下，那么刑事诉讼和繁琐的举措，还能够找得着
吗?
    赞曰：大道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刑法礼规
随着风气变得衰微。人心离散了，机巧奸诈就会
萌生发作。消除杀戮应循仁德，猛以济宽并非毒
虐。属于次要的暴力虽然暂时获胜，但应当崇尚
的根本却被忽略了。
[传第六十八
宦者传
    《周易》说：  “上天显示征兆，圣人遵守
它。”宦官四颗星，在天帝星的旁边，所以《周
礼》设立官职，也备有宦者的名目。《周礼》中
间人掌管宫内中门的警戒，寺人负责后宫的戒
令。又说“天子有五个人负责皇后的路寝”。《月
令》：“冬天第二个月，命令负责宫廷出入的宦官
察看宫中门户，小心把守宫室。”  《诗经》中的
《小雅》，也有指责进谗言的《巷伯》篇。然而宦
官之在朝廷由来很久了。难道因为这些人体气不
全，感情志趣专一良善，能够和宫内的人来往，
容易驱使养活吗?然而后代沿袭，宦官的才能和
任用逐步扩大。有才能的，就有对楚国、晋国立
有功绩的勃貂、管苏，被秦国、赵国着绿功绩的
景监、缪贤。至于宦官的害处也有像竖刁搞乱齐
国、伊戾给宋国造成灾难的事情。
    汉兴起后，仍然沿用秦朝的制度，设置中常
侍，但也任用士人来参加中常侍的选拔，他们都
用银瑺左貂作为冠饰，在宫廷和台省供职。到吕
后代行皇帝职权，就以张卿担任大谒者，出入卧
室，受命传达诏令。文帝时，赵谈、北宫伯子，
很受皇帝亲近宠幸。到孝武帝，也喜欢李延年。
皇帝多次在后宫宴会，有时在离宫别馆悄悄游
玩，所以请示上奏机要事情，大都要宦官负责。
到元帝时期，史游担任黄门令，尽心效忠，对朝
政有所补益。在遣以后，弘恭、石显以谄谀险恶
受到重用，最终发生了萧望之、周堪的灾难，损
害玷污了皇帝的德政。
    中兴初期，宦官全用闯人担任，不再搀杂选
用士人。到永平年间，开始确立宦官的人数，中
常侍四名，小黄门十名。和帝即位时年纪幼小，
而且实宪兄弟专擅总揽权柄，朝廷内外的大臣僚
属，没有人同皇帝亲身接触，与皇帝生活在一起
的，衹有宦官而已。所以郑众能够在宫中主持谋
划，终于除掉了大恶，因而享受分封土地，破格
登上宫中卿位。这样，宫中的宦官开始兴盛。
    自明帝以后，到延平年间为止，对宦官的任
用逐渐扩大，而且宦官的人数逐渐增多，中常侍
达到十名，小黄门有二十名。冠饰改为金瑺右
貂，这些宦官兼任公卿官署中的职位。邓太后以
女主身份掌管朝政，而且日常事务众多而深远，
朝廷大臣议论国事，没办法进内宫参酌决断，太
后代行皇帝职权下达命令，并不出宫廷范围，所
以不得不任用受闱刑的人，将国家的命运寄托在
这些人身上。他们手中掌握着天子的爵位，说出
来的话即为朝廷法令，不再是掖庭永巷中的职责
和闺房绣闱的权力了。在这以后孙程奠定了拥立
顺帝的功绩，曹腾参预了拥立桓帝的谋划，接着
五位列侯合谋杀死梁冀，行事出于公正，恩情牢
牢植根于皇帝内心，所以朝廷内外信服顺从，上
上下下对其恭敬畏惧。有的被称为具有伊尹、霍
光的功绩，不比从前记载的任何人逊色；有的被
认为张良、陈平的计划，重新在当代出现。当时
虽然有忠诚的公卿，但竟然遭到排斥。这些人动
一动就可以移山倒海，吸吸气就可以变化霜露。
奉承他们的旨意去做，曲意迎召，就能使三族光
耀受宠；天性正直，违背其意，就被灭掉三族五
宗。汉朝的法纪秩序全都乱了。
    至于头戴高冠，身佩长剑，腰系朱绂，怀藏
金印的人，遍布宫廷；包裹白茅封为诸侯，分给
虎符，向南而坐统治他人的人，可以用十位数来
计算。他们的官署住宅，像棋子一样布列在都城
乡邑；子孙分支及其附从，在州郡邦国超过半
数。他们所积蓄的南方的金银、和氏玉那样的珍
宝，洁白似冰的丝织品、细薄如雾的轻纱，堆满
藏宝的屋子；美人、婢女、歌童、舞女之类的玩
物，充斥绮丽的房间。狗马用刻有文彩的东西装
饰，建筑也披上精美的丝帛。这些人搜刮百姓，
竞相纵欲奢侈。他们构陷迫害贤明之士，专门培
植党羽。还有些人相互引荐，希望攀附权贵豪强
的人，都接受腐刑闱割，以求自我显达。一同作
恶的人互相扶助，所以他们的党徒众多，他们败
坏国家朝政的事情，不可能全部写出来。所以天
下的人为之叹恨，有志之士隐居，而寇贼乘隙而
起，动摇搅乱了整个华夏。忠良之士虽然心怀愤
恨，不时奋起，但话刚说出口灾祸接踵而至，很
快诛及子孙。接着又大肆拷问有牵连的党人，辗
转诬陷连累。凡是被称做有德之士，无不遭受灾
难。宝武、何进，地位尊崇，又是外戚近亲，趁
着天下一片喧嚣怨怒，集合了众多英雄豪杰的力
量，但却迟疑不决，结果惨败覆灭。遣也是宦官
的命运到极点了吧!袁绍奉天命讨伐，将宦官全
部杀光，但用残暴取代祸乱，又起什么作用呢!
自曹腾劝说梁冀，竟然拥立年幼糊涂的皇帝，魏
武帝跟着这么做，终于夺取了帝位。所谓“您以
什么作为开始，必然也以什么作为结束”，真的
就是这样啊!
    郑众，字季产，南阳辇县人。他为人谨慎
敏捷，很有心机。永平中期，郑众起初在太子家
中供职。肃宗即位以后，授任他小黄门一职，升
任中常侍。和帝初年。结他加封官位为钩盾令。
    当时窦太后把持朝政，太后的哥哥大将军宝
宪等人一齐窃取权力，朝廷大臣上上下下全都依
附窦宪，然而惟独郑众一心为朝廷着想，不肯侍
奉权贵及其党羽，为皇帝亲近信任。到窦宪兄弟
圃谋不轨时，郑众于是最先谋划杀了窦宪，因功
绩升任大长秋。皇帝策书记功，颁布赏赐，郑众
总是辞去多的，接受少的。自此经常参预商议政
事。宦官掌权，自郑众开始。
    十四年，皇帝念郑众的功绩突出，封他为郸
乡侯，食采邑一千五百户。永初元年，和熹皇后
增封三百户。
    郑众于元初元年去世，养子郑闳继承封爵。
郑闳去世，他的儿子郑安继承封爵。后来封国灭
绝，桓帝延熹二年，又承继以前封郑众的曾孙
郑石雠为关内侯。
    蔡伦，字敬仲，桂阳人。蔡伦在永平末年开
始在掖庭供职。曲年间，基俭担任小黄门。到
和帝即位，蔡伦转任中常侍，参预帷幄决策。
    蔡伦有才学，尽忠职守，勤勉谨慎，多次当
面冒犯皇帝，匡正弥补皇帝的过失。每次轮到休
假，蔡伦总是关起门来不和宾客往来，冒着风吹
日晒在田野劳作。后来被加封尚方令。永元九
年，蔡伦主管制作宝剑和各种器械，没一件不是
精良工巧，坚固细密，被后代仿效。
    自古书籍一般用竹简编制，那些用绢帛制作
的就称为纸。绢帛昂贵而竹简沉重，对人们都不
方便。蔡伦于是首先想出主意，用树皮、麻头、
破布和鱼网造纸。元兴元年，蔡伦将纸上呈皇
帝，皇帝欣赏他的才能，自此以后人们无不跟着
使用这种纸，所以天下人都叫它“蔡侯纸”。
    元初元年，邓太后因为蔡伦长期在宫中值
宿，封他为龙亭侯，食采邑三百户。后来蔡伦担
任长乐太仆。四年，皇帝因为经传上的文字大多
没有审定，就挑选学识渊博的大儒谒者刘珍和
《五经》博士、优秀的史官到东观，各自校正师
传学术，要蔡伦主管遣件事。
    蔡伦最初受窦皇后讽谕指使，诬陷安帝的祖
母宋贵人。到邓太后崩，安帝开始自己处理朝廷
政事，命令蔡伦自己去廷尉诏狱。蔡伦耻于受
辱，就洗了澡，整理好衣冠，喝毒药而死。封国
被撤销。
    孙程，字稚卿，涿郡新城人。安帝时，孙
程担任中黄门，在长乐宫供职。
    当时邓太后主持朝政，皇帝不处理政事。小
黄门李闰与皇帝的乳母王圣经常一道诬陷太后的
哥哥执金吾珊陉等人，说他们想废掉皇帝，拥立
平原王德，皇帝经常又恨又怕。到太后驾崩，安
帝就杀死邓氏并且废掉了平原王，封李闰为雍乡
侯。另外，小黄门江京凭着阿谀奉承和诬陷他人
得到重用，他当初到王邸迎接皇帝，因功被封为
都乡侯。李闰和江京各食采邑三百户，一道升任
中常侍，江京兼任大长秋，他们与中常侍樊丰、
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以及王圣、王圣的女儿
伯荣煽动朝廷内外，竞相做奢侈暴虐的事情。另
外，皇帝的舅舅大将军耿实、皇后的哥哥大鸿胪
阎显互相阿谀结党，竟然冤枉杀害了太尉杨震。
将皇太子废为济阴王。
    第二年，安帝崩，北乡侯被立为天子。阎显
等人于是专擅朝政，争夺权力，就讽谕有关官吏
上奏杀掉樊丰，废掉了耿宝和工圣，他们的党羽
有的被杀，有的流放。
    十月，北乡侯病重，孙程对济阴王的谒者长
兴渠说：  “济阴王是嫡血统，原没有品德不好的
行为，先帝听信谗言，竟然将他废黜，要是北乡
侯一病不起，一道杀了江京、阎显，事情就可以
成功。”兴渠等人同意他的看法。另外，中黄门
南阳人王康，先前担任过太子府中的佐吏，自太
子被废以后，心中经常叹惜愤恨。又有长乐太官
丞京兆人王国，一并附和孙程。到十月二十七
日，北乡侯薨。阎显禀告太后，征召众诸侯王的
儿子，挑选皇帝的继承者。众王子还来不及赶到
京城，十一月二日，孙程就与王康等一十八人在
西钟下聚集谋划，他们都割断单衣作为盟誓。四
日夜间，孙程等人一起在崇德殿上会面，接着进
章台门，当时江京、刘安以及李闰、陈达等人都
坐在宫省门下，孙程与王康一道前去杀了江京、
刘安、陈达，因李闰的职权势力长期被宫内官吏
信服，想拉他为头，就用刀威胁他说：“现在应
当拥立济阴王，不得变卦。”李闰说：  “好吧。”
于是将李闰扶起来，一起到西钟下迎接济阴王，
立他为皇帝，即顺帝。然后召见尚书令、仆射以
下的官员，跟从皇帝车驾到南宫云台，孙程等
人留下来把守宫省门口，拦截并挡住裹外。
    阎显此时在宫内，忧惧窘迫不知道怎么办，
小黄门樊登劝阎显征调军队，用太后的诏书召越
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要他们驻守朔平
门，以抵御孙程等人。阎显将冯诗骗到宫省，太
后派人授给冯诗印符，说：  “谁能抓住济阴王，
封万户侯；抓住李闰的封五千户侯。”阎显认为
冯诗率领的部众不够，要他同樊登在左掖门外迎
接官吏兵士。冯诗趁机打死了樊登，回到军营驻
守。阎显的弟弟卫尉阎景急忙从宫中返回卫尉
府，召集士兵赶到盛德门。孙程传令召来尚书
们，要他们逮捕间景。尚书郭镇当时正卧病休
息，得知情况，立刻率领守卫皇宫的羽林军出南
边的止车门，遇上阎景的属吏士兵，他拔出锋利
的刀，喊道：“不要动武器。”郭镇随即下车，持
节向阎景宣诏。阎景说：“什么样的诏书?”接着
砍向郭镇，没有砍中。郭镇拔出剑击中间景，将
他打下车，郭镇身边手下用戟刺阎景的胸部，终
于将他活捉，送往廷尉狱中，当夜就死了。第二
天早晨，命令侍御史逮捕间显等人送往狱中，自
此终于平定。顺帝下韶书说：
    记录功绩和善行，是古今一贯的原则。
    原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
    令陈达和原车骑将军阎显兄弟谋划作恶叛
    乱，使天下倾危动乱。中黄门孙程、王康，
    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
    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
    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
    猛、苗光等，心怀忠诚，奋然怒发，并力合
    谋，终于扫除消灭了主要坏人，稳定了朝
    廷。《诗经》上不是说过：‘任何言语都要兑
    现，任何德行都应回报。，孙程为主谋，王
    康、王国协助。封孙程为浮阳侯，食采邑一
    万户；封王康为华容侯，王国为郦侯，食采
    邑各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食邑五千户；
    彭恺为西平昌侯，盂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
    阳侯。食邑各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
    张贤为祝阿侯，史泛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
    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奭信侯，杨佗为
    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
    刚为枝江侯，食邑各四千户；魏猛为夷陵
    侯，食邑二千户；苗光为东阿侯，食邑一千
    户．
这就是十九位列侯。另外赏赐车马、金
    银、钱币、布帛数量每人各不相同。李闰因
    为原先没参加谋划，所以没有被封．接着提
    拔孙程为骑都尉。
    永建元年，孙程与张贤、孟叔、马国等人为
司隶校尉虞谢申诉罪状，拿了奏章上殿，斥责皇
帝身边的人。皇帝发怒，就免去孙程的官职，接
着打发十九位列侯全部回自己的封国，后来将孙
程改封为宜城侯。孙程一回到封国，怨恨交加，
将印绶、符节、策书封好退给皇帝，跑回京师，
出入山中。皇帝下诏书找他，恢复他原先的官爵
和封地，赐给他车马、衣服、器物，要他回到封
国。
    三年，皇帝想着孙程等人的功勋，将他们全
部召还京师。孙程与王道、李元都被授任骑都尉
一职，其他全部任命为奉朝请。阳嘉元年，孙程
病重，皇帝前去授任他为奉车都尉，官位为特
进。孙程去世时，皇帝要五宫中郎将追封赠官车
骑将军印绶，赐谧号为刚侯。侍御史持符节监督
负责治理丧事，天子亲自N：IL部尉所辖传舍，瞻
仰孙程的遗体。
    孙程临终时，写下遗言上奏，将封国传给弟
弟孙美。皇帝答应了，但将孙程的封国分出一半
给孙程的养子孙寿，封为浮阳侯。后来诏书要记
录小功，封兴渠为高望亭侯。四年，皇帝下诏书
凡宦官的养子都可以听任他们作为后代，可以继
承封地爵位，明确写进法令。
    王康、王国、彭恺、王成、赵封、魏猛六人
都很早去世。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
史泛、王道、李元、李刚九人与皇帝的乳母山阳
君宋娥互相贿赂，以求加封官爵，增多封邑，
又诬陷中常侍曹腾、孟贲等人。永和二年，事情
被发现，皇帝将他们全部打发回到封国，并减去
他们的四分之一的租税收入。宋娥被剥夺爵位，
回到乡间。惟有马国、陈予、苗光保全了封邑。
    起初，皇帝被废时，督察太子家的小黄门签
建、太子傅直楚、长秋长赵画、丞皇贺、药长夏
珍都以没有过失而获罪，签建等人被判处流放塑
左。到岖壶即位，将他们一道提拔为中常侍。直
梵因犯贪污受贿的罪，被判处减死一等。籍建后
来被封为束乡侯，食采邑三百户。
    良贺清廉节俭，谦让宽厚，官做到大长秋。
阳嘉年间，天子下诏书要九卿推举英武勇猛的
人。惟独良贺什么人也没有推荐。皇帝引见他，
向他询问原因，良贺回答说：  “臣生在民间，长
在宫廷，既没有知人之明，又未曾和士人结交相
知。从前卫鞅通过景监见到秦王，有识之士知道
他不会有好结果。现在得到臣推举的，不是光荣
而是受到侮辱。”坚决不答应。他死的时候，皇
帝想到他的忠诚，封他的养子为都乡侯，食邑三
百户。
    曹腾字季兴，沛国谯县人。安帝时，曹腾
被任命为黄门属吏。顺帝在束宫做太子时，邓太
后因为曹腾年龄小而又谨慎厚道，要他陪侍皇太
子读书，受到特别的亲信宠爱。顺帝即位时，曹
腾担任小黄门，升为中常侍。桓帝能够立为皇
帝，曹腾与长乐太仆州辅等七人有参预决策的功
绩，都被封为亭侯，曹腾被封为费亭侯，升任大
长秋，加位特进。
    曹腾在宫中掌权三十多年，侍奉四位皇帝，
未曾出现过失。他所进用推荐的，都是全国有名
的人，像陈留人虞放、边韶，南阳人延固、张
温，弘农人张奂，颖Jl[人堂溪典等。当时蜀郡太
守通过掌管计簿的官吏向曹腾贿赂，益州刺史种
嵩在斜谷关搜到了蜀郡太守的信，上书告发蜀郡
太守，而且由此弹劾曹腾，请求交给廷尉治罪。
皇帝说：“信从外面送来，不是曹腾的罪责。”于
是扣下了种嵩的奏章，曹腾毫不介意，经常称赞
种嵩是有才干的官员，当时的人都感叹赞美曹
腾。
    曹腾去世后，他的养子曹嵩袭封爵位，种嵩
后来当上司徒，告诉宾客说：“我现在身为三公，
乃是靠了曹常侍的力量。”
    曹嵩在灵帝时贿赂宦官，并且向西园输送一
亿万钱，所以当到太尉。到儿子萱遝发兵时，直
嵩不肯跟随曹操，就同小儿子曹疾到琅邪躲避战
乱，被徐#IN史陶谦杀害。
    里超，回直人；i继，工邳皇越人；县壁，
垫盛互越人；史喧，2魉王堕人；卢蛮，题川
垦暧人，担壶初年，里超、涂蹙、县堡担任中常
侍，堑喧、卢堑担任小黄门史。
    起初，梁冀的两个妹妹做顺帝、桓帝的皇
后，銮冀接替父亲；陋担任大将军，作为两代掌
权的外戚，梁冀威震天下。梁冀自从杀害太尉李
玺、丝蚕等人，更加骄纵横暴。皇后藉助梁冀的
势力恣意忌妒，用毒药毒死许多人，朝廷上下都
闭口不敢说话。皇帝长期受到逼迫，心中经常不
平，但怕言语泄漏，不敢设谋对付。延熹二年。
皇后崩。皇帝到厕所裹面，单独叫来唐衡，问
他：  “身边都有谁同皇后家不和呢?”唐衡回答
说：“里超、左怕以前去见河南尹不疑，礼数尊
敬方面稍有不到，不疑将他们的兄弟抓起来送到
盗瑷监狱，里超、左擅二人上门道歉，这才作
罢。徐璜、具瑗经常私下痛恨皇后家中的人放纵
凶暴，嘴上不敢说。”于是皇帝将单超、左倌叫
到内室，对他们说：“梁将军兄弟专擅国家朝政，
胁迫宫廷内外，公卿以下官员都跟着他们的旨意
做事。现在想杀掉他们，你们认为怎么样?”单
超等人回答说：“他们实在是国家的奸贼，早就
应该杀掉了。但我们力量弱小，不知道圣上怎么
考虑的。”皇帝说：“真是这样的话，你们秘密对
付他们。”单超回答说：“对付他们不难，但担心
陛下又陷入犹豫不决。”皇帝说：  “奸臣威胁国
家，应当让他服罪，有什么犹豫的!”于是又召
徐璜、具瑗等共五个人，将计策决定下来，皇帝
将单超的臂膀咬出血来，歃血为盟。于是皇帝下
诏书将梁冀及其宗族亲戚党羽全部逮捕处死。左
倌、唐衡升为中常侍。皇帝封单超为新丰侯，食
邑二万户；封徐璜为武原侯，具瑗为东武阳侯，
食邑各一万五千户，每人各赏赐一千五百万钱；
封左倌为上蔡侯，唐衡为汝阳侯，食邑各一万三
千户，每人赏赐一千三百万钱。五个人在同一天
受封，所以当世称为“五侯”。又封小黄门刘普、
赵忠等八个人为乡侯。自此权力集中到宦官手
中，朝廷曰益动乱了。
    单超生病，皇帝派使者前去授任他为车骑将
军。第二年单超薨，皇帝赐给束园制作的棺木、
棺中的玉制器具，赠给列侯和将军印绶，使者治
办丧事。到安葬时，天子派出五个营的骑士，侍
御史督察丧事，将作大匠负责建造坟墓。
    后来四侯变得凶暴，天下人说他们是：“左
倌转动上天，具瑗骄贵无双，徐璜像趴着的老
虎，唐衡胡作非为。”他们都比着建造住宅，楼
宇台榭雄壮华丽，穷尽天下的精巧技艺。金银毛
织品，用在犬马身上。他们弄来许多良家美女作
为姬妾，都用珍宝打扮，华美奢侈，像宫中的宫
女一样。他们的仆人随从都乘坐牛车并且在后面
跟了一队骑兵。另外，他们还供养旁系亲属，有
的要来别人家的儿子作为继承人，有的买来奴仆
作为儿子，他们都可以传给封国，继承封爵。他
们的兄弟及婚姻联亲都在州郡担任长官，都剥削
百姓，同盗贼没什么分别。
    单超的弟弟单安担任河东太守，侄子单匡担
任济阴太守，徐璜的弟弟徐盛担任河内太守，左
倌的弟弟左敏担任陈留太守，具瑗的哥哥具恭担
任沛国相，都在所在地为害作恶。
    徐璜哥哥的儿子徐宣担任下邳县令，暴虐尤
其严重。在这以前他要原汝南太守下邳人李嵩的
女儿，没有得到，等他当上县令，就率领官吏士
兵到李嵩的家中，将李嵩的女儿带了回来，调戏
并且用箭将她射死，尸体埋在官府内。当时下邳
县属束海，汝南人黄浮担任束海相，有人告发徐
宣，黄浮就逮捕了徐宣全家，不管老少全都加以
拷打。佐吏以下官员极力劝阻。黄浮说：“徐宣
是国家的贼寇，今天杀了他，明天我因此而死，
足可以瞑目了。”随即判处徐宣弃市，将其尸体
放在外面给百姓看，郡内人们很是震动畏惧。徐
璜于是向皇帝陈述怨言，皇帝大怒，黄浮被判处
剃去头发并以铁圈束颈，罚往右校劳作。这五侯
的宗族宾客毒虐天下，百姓无法忍受，就起来做
贼寇。七年，唐衡去世，皇帝也追赠他为车骑将
军，同单超的旧例一样。徐璜去世，皇帝赠送办
丧事用的钱币布帛，赐给坟地。
    第二年，司隶校尉韩演因此告发左倌的罪
恶，以及左倌的哥哥太仆南乡侯左称嘱托州郡
官员，搜刮财货，为非作歹，他家的宾客放纵不
法，侵犯官吏百姓。左倌、左称都自杀了。韩演
又告发具瑗的哥哥沛国相具恭贪污受贿的罪，具
恭被征召去见廷尉。具瑗到狱中认罪，上交束武
侯印绶，诏书将他降为都乡侯，具瑗死在家中。
单超、徐璜和唐衡的爵位继承人，一并被降为乡
侯，每年租税都上缴三百万，他们的儿子兄弟另
外分封的，全都剥夺官爵和封地。刘普等人被降
为关内侯。
    侯览，山阳防束人。桓帝初年，担任中常
侍，凭着谄媚狡猾受到重用，他依仗权势和贪婪
放纵，接受的财货贿赂数以万计。延熹年间，由
于连年征讨，府库空虚，朝廷就借百官的俸禄和
侯王的租税。侯览也献上五千匹细绢，皇帝赐爵
关内侯。另外，藉着他参预谋划杀死梁冀有功，
晋封他为高乡侯。
    小黄门段珪家在济阴，他与侯览都营治田地
产业，由于接近济北边界，他们家的仆人宾客侵
犯百姓，抢劫来往行人。济北相滕延将他们统统
逮捕，杀了几十人，将尸体陈列在路口示众。侯
览、段珪非常怨恨，将事情告诉皇帝。滕延因犯
滥杀无辜罪被征召去廷尉受审讯，被免职。滕延
字伯行，北海人，后来担任京兆尹，有理政的名
声，当代人称他为忠厚长者。
    侯览等人自此以后越加放纵。侯览的哥哥侯
参担任益州刺史，百姓当中衹要家中丰裕的，侯
参总是以大逆不道的罪名加以诬陷，将他家全都
杀死，被他吞没的财物，前后加在一起达好多
亿。太尉杨秉上告侯参，朝廷以囚车征召侯参，
他在路上自杀。京兆尹袁逢在旅馆检查侯参的三
百多辆车子，装的都是金银珠宝，锦帛珍玩，不
可胜数。侯览因此被免官，但很快又恢复原职。
    建宁二年，侯览以母丧回家，修建规模很大
的坟墓。督邮张俭因此上书告发侯览贪婪奢侈放
纵，先后要去和夺去的他人住宅有三百八十一
所，土地一百一十八顷。他建造的住宅有十六
处，都有高楼水池苑囿，殿台楼阁相对，用绮丽
的画和红漆装饰，规模层层幽深，僭越拟似皇
宫。他又预先给自己建造寿冢，外棺以石头制
成，有两个门楼，廊廉高达一百尺。他毁坏别人
的住宅，挖掘他人的坟墓，抢夺良民，掠夺妇女
为妻，掳掠儿童，以及其他罪恶。张俭请求杀掉
侯览。但侯览等候拦截奏章，张俭的奏章最终没
到皇帝手中。张俭于是毁掉侯览的寿冢和住宅，
没收了他的资产，详细列举他的罪状。他又上告
侯览的母亲生前和宾客勾结，扰乱郡国秩序。但
奏章又没呈送到皇帝手中。侯览于是诬陷张俭和
长乐少府李膺、太仆杜密等人互相牵联为同党，
将他们全部灭族。侯览接着代替曹节领长乐太
仆。
    熹平元年，有关官员检举告发侯览专擅朝
权，骄傲奢侈，天子策书收回他的印绶。侯览自
杀，谄媚侯览的人和侯览的党羽一概免去官职。
    曹节，字漠丰，南阳新野人。曹节本是魏
郡人，世代担任二千石官员。顺帝初年，曹节从
西园骑士升为小黄门。桓帝时，升任中常侍、奉
车都尉，建宁元年，曹节持符节率领中黄门、虎
贲、羽林军有一千人，去北方迎接灵帝，陪同灵
帝乘车入宫。灵帝即位，以曹节参与定计的功
劳，封他为长安乡侯，食采邑六百户。
    这时窦太后代行皇帝权力，太后的父亲大将
军窦武与太傅陈蕃商量除掉宦官，曹节与长乐五
官史朱踽、从官史共普、张亮、中黄门王尊、长
乐谒者腾是等十七个人，共同诈称皇帝诏书任命
长乐管膳食的太监王甫为黄门令，率领人马杀害
了窦武、陈蕃，事情已记载在《陈蕃传》、《窦武
传》。曹节升为长乐卫尉，被封为育阳侯，增采
邑三千户；王甫升为中常侍，仍旧担任黄门令；
朱玛封为都乡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共普、张亮
等食邑五人各三百户；剩下的十一个人都封为关
内侯，每年食租税二千斛。
    在这以前，朱玛等人偷偷在明堂中向上天祈
祷说：“窦氏凶暴，请上天帮助皇帝杀掉他，让
事情一定成功，天下得到安宁。”已经杀了窦武
等人，皇帝下诏书要太官供给祭祀用具，赐给朱
玛五千万钱，其他人各不相同，后来改封他为华
容侯。二年，曹节病重，天子下诏书授任他为车
骑将军。不久，曹节病愈，上交车骑将军印绶，
免去车骑将军职位，仍旧担任中常侍，官位特
进，俸禄为中二千石，不久又调任大长秋。
    熹年元年，窦太后崩，不知道什么人在朱雀
’阙上写道：  “天下大乱，曹节、王甫囚禁杀害太
后，常侍侯览杀害许多党人，公卿大臣都空受俸
禄，没有一个人进忠言的。”皇帝于是下诏书给
司隶校尉刘猛，要他负责追捕，十天碰头一次。
刘猛认为诽谤书上的话很正直，不愿意捕捉太
紧，一个多月，何人所为也没确定。刘猛因此被
降职为谏议大夫，任命御史中丞段颂接替刘猛，
段颢于是到处追捕，以致抓了太学游学的学生
来，被关押的有一千多人。曹节等人一直怨恨刘
猛，要段颓用其他事情告发刘猛，结果刘猛被判
去左校劳作以抵罪责。朝廷大臣大都为刘猛说
话，才免去他的刑罚，后来公车再次征召他。
    接着曹节舆王甫等人诬告桓帝的弟弟勃海王
悝谋反，杀了刘悝。因这项功劳而被封的有十二
人。王甫被封为冠军侯。曹节也增封采邑四千六
百户，与以前所封合起来有七千六百户。曹节的
父亲兄弟子侄都当上了公卿、校尉、州牧郡守、
县令县长，遍布天下。
    曹节的弟弟曹破石担任越骑校尉，越骑营中
有位伍长，他的妻子长得漂亮，曹破石向伍长要
他的妻子，伍长不敢违拗，但他的妻子坚决不肯
去，就自杀了。曹节一家荒淫暴虐，大都是这类
事情。
    光和二年，司隶校尉阳球上奏要求杀掉王甫
以及王甫的儿子长乐少府王萌、沛国相王吉，结
果他们都死在狱中。当时连续发生灾异，郎中梁
国人审忠认为这是朱璃等人的罪恶所造成，就上
书说：
    臣听说治理国家能得到贤明的人国家就
    安定，失去贤明的人国家就危险，所以舜有
    五位贤臣因而天下太平，汤用了伊尹而不仁
    爱的人远远躲开。陛下即位初期，未能亲自
处理国事。皇太后想着陛下还在养育阶段，
暂时掌管朝政，所以中常侍苏康、管霸顺应
天时而被处死。太傅陈蕃、大将军宝武拷问
他们的党羽，立志清理朝政。华容侯朱踽
知道事情暴露被发觉，灾难临头，就谋划反
叛，给朝廷制造祸乱，冲撞践踏朝廷，抢夺
玺绶，胁迫陛下，聚集众大臣，离间母子骨
肉之情，竟然杀害了陈蕃、窦武和尹勋等
人。接着他们共同分割城邑邦国，互相封
赏。他们的父子兄弟享受显贵荣耀，平时与
他们关系亲密的人分布在各州郡，有的当上
九卿，有的占据三公。他们不考虑俸禄丰厚
地位显贵的责任，反而以不正当手段谋求私
利，聚敛了很多财物。他们建造的房宅，连
成街巷。他们偷着在宫苑的河中钓鱼，车马
衣服珍玩可以和皇帝比拟。公卿大臣和士人
全都默不作声，没人敢发表意见。州牧郡守
禀承他们的意志行事，官吏的召用和举荐，
不用有才德之人而用愚蠢之辈。所以出现了
蝗虫，外族贼寇兴起。上天愤怒到极点，已
有十多年了，所以天上连年出现日食，地上
发生地震，目的是为了告诫皇帝，想使皇帝
觉悟过来，杀掉坏人。从前高宗藉野鸡呜叫
的异常情况，所以获得中兴的功绩。近来神
灵为了启发陛下，使陛下觉悟，显现盛怒，
所以王甫父子顺应天时而被斩首，路上的行
人，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人不叫好的，就好
像除掉了自己父母的仇敌。实在奇怪陛下再
次容忍这类妖孽臣子，不将他们全部消灭。
从前秦朝皇帝信任赵高，结果使国家受到危
害；吴国国王使用受刑的人，亲身遭遇祸
难。虞公怀抱珍宝手中牵马，鲁昭公被赶到
干侯，是因为不听宫之奇、子家驹的话以致
国家被灭，受到侮辱。现在因为心中不忍的
恩典，赦免他们应当灭族的罪行，一旦他们
的奸恶计谋得逞，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臣
担任郎官十五年了，都是耳闻目睹，朱玛的
所作所为，实在是上天不能放过的。希望陛
下留出短暂的时间听听臣的意见，裁断省察
    臣的奏章，扫除这些恶人，以应合上天的愤
    怒。对朱踽审讯验实，如果有不合臣所说
    的，臣愿意接受烹煮的刑罚，妻子儿女均被
    流放，以禁绝妄说的现象。
    奏章给搁下不予答覆。曹节最终领尚书令。
四年，曹节死时，皇帝追赠他为车骑将军。后来
朱玛也病死，都是养子继承封国。
    审忠字公诚，宦官被除掉后，他被公府召
用。
    吕强，字汉盛，河南成皋人。吕强自小以
宦官担任小黄门，后升为中常侍。他为人清廉忠
诚，一心为公。灵帝时，依照惯例封宦官，吕强
被封为都乡侯。吕强推辞谦让，诚恳痛切，坚持
不敢承受，皇帝祇好随他。接着吕强上书陈述国
事说：
    臣听说诸侯取象于天上的二十八宿，而
    分封天子的土地，高祖再三约定不是功臣不
    能封侯，这是为了尊重朝廷的爵位，显示奖
    劝和惩戒。在下听说中常侍曹节、王甫、张
    让等人，还有侍中许相，一并被封为列侯。
    曹节等人身为宦官，福分浅薄，人品低贱，
    对天子阿谀奉承，诬陷他人，靠了谄媚和邪
    恶得到宠幸，恣意毒害才能杰出的人，妒恨
    忠良之士，造成赵高那样的祸乱，却没有被
    车裂处死，从而掩去天子的贤明，结成自己
    的私党。但陛下没有觉察，随便授给他们爵
    位土地，致使他们建立封国，承继家业，任
    用小人。另外，陛下恩德一并扩大到他们家
    裹人身上，使他们身佩贵重的金银紫绶，相
    继担任宰相。这些人蒙受国家重大恩典，不
    想想他们的祖先，修明他们的德行，反而结
    交奸邪帮党，和许多谄媚小人勾结。陛下为
    这些人的小才所迷惑，特别给他们恩惠，而
    且授给的官职又不相称，贤明有才的人没有
    提拔，空享俸禄的人反而受到宠爱，必定受
    到光荣擢升。阴阳不和谐，庄稼不结果实，
    百姓不得安宁，全部由此引起。臣诚然知道
    封侯的事情已经实施，说了也无济于事，臣
所以冒着杀头的危险触犯皇上而陈述自己的
愚忠，实在是希望陛下减少改正已经发生的
错误，从此不再出现。
    臣又听说后宫选入好几千宫女，穿衣吃
饭的花费，每天要几百金。近来粮食价格虽
然低贱，但每家都有饥饿的面容。按理说粮
食应当昂贵但现在价格低贱，其原因在于赋
税征收频繁，以供给官府，百姓寒冷但不敢
穿衣，饥饿但不敢吃饭。百姓这样窘困，但
没有人体恤他们。宫女没什么作用，都充斥
后宫，天下的百姓虽然拼命耕田种桑，仍然
不能满足需求。从前楚国的女子悲哀忧愁，
导致西宫发生灾害，何况长年累积，能没有
忧愁怨恨吗?上天生下众多的百姓，设立君
主来统管他们。君主的做法符合人君之道，
百姓就像拥戴父母一样拥戴他，像仰望日月
一样仰望他，虽然经常有征税，百姓还盼望
君主的仁爱恩惠。《周易》说：“让百姓高高
兴兴地去做事，百姓会忘记辛苦；让百姓高
高兴兴地去冒险，百姓会忘记死亡。”太子
是国家储君，应当记诵造句话；一旦登基治
理国家，应当照造句话去做事。
    又接到诏书，准备在原河闲国建造解渎
馆。陛下像龙一样腾飞而登上皇帝位，虽然
出自诸侯国，但处在九重天上的皇帝高位，
难道适合存有留恋过去的想法?而且，河闲
国遥远，解渎馆阻隔，反而要劳动百姓，用
尽力量，看不出有便利之处。另外，现在外
戚四姓小侯和位尊受宠的人家，以及宦官和
王族中没什么功绩德行的人，他们建造的客
馆寓舍，总共上万，楼阁相互连接，各种绚
丽色彩和白垩，用于装饰的雕刻，没法说
尽。丧事葬礼逾越规定，奢侈华丽超过礼
制，大家竞相模仿效法，没人愿意纠正。
《谷梁传》说：“财物用尽就会埋怨，力量用
完就会恼怒。”《尸子》说：“国君好比器皿，
百姓好比水，器皿是方形水就成方形，器皿
是圆形水就成圆形。”朝廷教化百姓，好比
风使草倒伏。现在朝廷没有戒除奢侈的办
    法，臣下却有纵欲的弊端，致使禽兽吃着百
    姓的美味食物，建筑覆盖着百姓的布帛。从
    前师旷劝谏晋平公说：“房屋的梁和柱一旦
    裹上华美的布帛，百姓就连粗麻衣服也穿不
    上；池子裹有被倒掉的酒，就会有渴死的士
    人；马厩裹的马喂的是粮食，百姓就面有饥
    色。身边的臣子不敢规劝皇上，远在外边的
    臣子就不可能畅所欲言。”说的就是这种情
    况。
    另外，听说前面在金商门召见议郎蔡邕
    策问国事，但派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带诏
    书去说明皇上旨意。蔡邕不敢身怀道术而听
    任国家迷乱，因而言辞痛心，尽力回答，贬
    低讽刺了显贵大臣，嘲笑指责了宦官小人。
    陛下没有对蔡邕的言论加以保密，结果泄漏
    了出去，邪恶小人都伸长了脖颈，润滑嘴
    唇，拭净舌头，争着想吃掉蔡邕，制造匿名
    信诬陷他。陛下反过来接受他们的诽谤，将
    蔡邕判罪，全家遭到放逐，老少流离失所，
    难道不是有负忠臣吗?现在大臣们都以蔡邕
    为戒，在朝廷上害怕遭受没法预料的灾难，
    在下面害怕剑客加害，臣知道朝廷不再能听
    到忠言了。原太尉段颖，英勇盖世，熟悉边
    疆情况，白小从军，到老年建成功业，先后
    侍奉二位皇帝，功业昭著，独一无二。陛下
    既然已经一一记叙他的功绩，让他当上宰
    相，但他遭到司隶校尉阳球的诬陷胁迫，不
    仅自己身死，妻子儿女又被放逐远方。天下
    的人都为之伤感，有功的大臣感到失望。应
    当将蔡邕召还重新授予职位，让段额的家属
    返回京城，这样忠正之路就会敞开，大家所
    有的怨言就可以止息了。
    皇帝知道吕强的忠心但不能采纳。
    当时皇帝积蓄了很多个人收藏，收集天下的
珍宝，郡国每次进贡，先得送礼给内署，名叫
“引路费”。吕强上书劝谏说：
    天下的财物无一不是禀受了阴阳而生，
    又全都属于陛下所有。既然属于陛下所有，
    难道还分公私?然而现在中尚方收集各郡的
    珍宝，宫中的府库堆积天下的丝帛，西园聚
    敛大司农掌管的收藏，宫内牲口棚会集了太
    仆掌管的马匹，并且送贡品到府库，总是有
    引路的财物。征调广而百姓穷，花费多而贡
    献少，官吏中奸诈之人趁机谋利，百姓受其
    害。另外，阿谀奉承的大臣，喜欢进献他们
    的个人收藏，奉承谄媚的人被无原则宽容，
    自此受到任用。
    旧法选举官吏委托三公府负责，三府推
    荐了人选，佐吏们参预谋议，询问被选人的
    情况，估量他们的才能，让他们接受考试担
    任职位，要求他们建立功绩。若是没什么可
    考察推荐的，就交给尚书处理。尚书上奏弹
    劾，请求交廷尉审查是否属实，实行处罚。
    现在衹交给尚书负责，有时天子又下令任
    用，这样，三公就免去了选举官吏的责任，
    尚书也不再连坐，赏罚无所实施，难道有谁
    愿意白白辛苦吗?
    著书立说而彰明过错没有责任，明亮的
    镜子照见缺点没什么不好，如果厌恶别人着
    书立说记述错误，那就不应当去学习；如果
    不愿意明亮的镜子照见缺点，那就不应当去
    照。希望陛下慎重考虑臣的意见，不要将记
    述过错照见缺点作为罪责。
    奏章呈送上去皇帝不看。
    中平元年，黄巾贼兴起，皇帝向吕强询问应
当采取什么措施。吕强想先杀掉皇帝身边的贪婪
邪恶之徒，广泛赦免党人，选择能干的刺史和二
千石官员。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先赦免了
党人。结果常侍们人人要求辞去官职，并且各自
召回在州郡做官的宗族亲戚子弟。中常侍赵忠、
夏惮等人就共同诬陷吕强，说他“与党人一同非
议朝廷，多次阅读《霍光传》。吕强的兄弟在所
在地全都贪婪污秽”。皇帝很不高兴，派中黄门
拿了武器宣召吕强。吕强听说皇帝宣召，生气
说：“我死了，祸乱就要发生了。大丈夫想的是
对国家尽忠，怎么能够和管监狱的官吏对质呢?”
于是自杀了。趟忠、夏惮又说吕强的坏话：  “吕
强见到宣召并不知道问什么，就在野外自杀，明
确说明他有奸恶行为。”于是逮捕了吕强的宗族
亲戚，没收了他家的财产。
    当时宦官济阴人丁肃、下邳人徐衍、南阳人
郭耽、汝阳人李巡、北海人赵佑等五人被称为清
廉忠正，他们的家都在乡里街巷，不去争夺威势
权力。李巡认为博士们分甲乙两科考试，竞争名
次高下，互相告发，致使有人行贿改写兰台漆写
的经书文字来附合他们自己的文字，就禀告皇
帝，打算与众儒者一同将《五经》文字刻在石头
上，皇帝因此下诏书要蔡邕等人正定经书的文
字。自这以后《五经》文字确定，因而消除了争
论。趟佑学问广博，看的东西多，他着的书或经
他校正的书，为众儒者所称道。
    另外，小黄门甘陵人吴伉，擅长以风占吉
凶，博学通达，被称为廉洁奉公。吴伉知道自己
不会被任用，经常藉口生病回到家中，悠闲地修
养自己的情趣。
    张让，颖川人；赵忠，安平人。他们从小在
宫中供职，桓帝时担任小黄门。赵忠因为参预了
杀掉梁冀的事而有功，被封为都乡侯。延熹八
年，被贬为关内侯，食本县的租税一千斛。
    灵帝时，张让、趟忠一同升为中常侍，被封
为列侯，与曹节、王甫等人互相呼应。曹节死
后，赵忠领大长秋。张让有家奴主管家中事务，
他勾结官吏，接受贿赂，声势显赫。扶风人孟
佗，财产富赡，与张让的家奴结为朋党，用尽全
部家产去赠送慰问张让的家奴，决不吝惜任何东
西。张让的家奴全都感激他，问他：“您想要什
么?衹要我们力所能及的。”孟佗说：“我希望你
们给我行一次拜礼。”当时要求拜见张让的宾客
很多，车子经常达到几百几千辆，孟佗此时也拜
见张让，由于来得晚，车子没法前进，主管家务
的家奴于是率领其他的奴仆在路边迎接拜见孟
佗，接着一同抬着车子进了门。宾客们全都震
惊，以为孟佗同张让关系密切，都抢着用珍玩贿
赂他。孟佗拿出一部分送给张让，张让大为高
兴，就任命孟佗为凉州刺史。
    这时候，张让、赵忠以及夏惮、郭胜、孙
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
典共十二人，都担任中常侍，封为列侯，显贵受
宠。他们的父兄子弟遍布州郡，在地方贪婪残
暴，为害百姓。黄巾已经兴起，盗贼纷扰动乱，
郎中中山人张钧上书说：  “臣私意认为张角所以
能够拉起队伍作乱，许许多多的人所以高兴地归
顺张角的原因，都由于十常侍大都让他们的父亲
兄弟子侄、有婚姻关系的亲戚、宾客主管州郡，
这些人垄断财货，谋取利益，侵害掠夺百姓，而
百姓的冤屈无从上告申诉，所以商量做违法的事
情，聚在一起做盗贼。应当杀掉十常侍，将他们
的脑袋挂在南城郊外，并且派使者宣告天下，可
以用不着动用军队，而且大寇自然消灭。”天子
将张钩的奏章给张让等人看，这些人都摘掉头
冠，赤着双脚叩头，请求让自己进洛阳诏狱，而
且拿出家产资助军队的费用。皇帝下诏书要他们
戴上头冠，穿上鞋，和以前一样处理事情。皇帝
对张钧发怒说：“这人真是狂妄之徒。十常侍中
难道连一个好的都没有吗?”张钩再次上书，仍
然和前一份奏章相同。皇帝将它搁在一边不予答
覆。天子下诏书要廷尉、侍御史查问有谁从事张
角的道术。御史禀承张让等人的旨意，就诬陷张
钩学习黄巾道术，将张钩逮捕，打死在狱中。然
而事实上张让等人很多和张角勾结。后来中常侍
封谓、徐奉的事情被发觉处死，皇帝因此发怒，
责问张让等人说：“你们这些人经常说党人想谋
反，将他们全都禁锢，不许做官，有些人被杀
头。现在党人再次为国家效力，你们这些人反而
同张角勾结，可以杀你们了吧?”张让等人都叩
着头说：“这都是原中常侍王甫、侯览所做的。”
皇帝这才作罢。
    第二年，南宫发生火灾。张让、赵忠等人说
服皇帝向天下增收每亩田十钱的租税，用来修建
宫室。征调太原、河东、狄道等郡的木材和有纹
理的石头。各州郡安排运送到京师，黄门和常侍
们经常指使人斥责东西不符合要求，然后强行折
成很低的价格买下来，衹给原价的十分之一，而
后再卖给宦官，宦官们又不是很快接受，结果木
材堆积腐烂，宫室连年不能建成。刺史、太守私
下又增加征调，百姓呼号哀叹。凡是诏书要求微
调的东西，都要西园骑士秘密规约诫饬，称为
“宫内的使者”，造成州郡恐慌动乱，而这些使者
很多接受贿赂。刺史、二千石官员以及茂才孝廉
的升迁授任，都要求出钱资助军费和修建宫室，
大的郡要出到二三千万钱，其余的郡出钱数目不
等。准备上任的官员，都先到西园议价成交，然
后才能上任。有的人钱不够，结果自杀。有些操
守清廉的人，要求不去做官，但都强迫他们去上
任。
    当时钜鹿太守河内人司马直刚刚上任，因为
他有清廉的名声，减掉三百万钱的债务。司马直
接到韶书，心中怅惘，说：  “身为百姓的父母，
反而要去盘剥百姓，以满足眼下要求，我不忍心
去做。”藉口有病辞职，没被同意。司马直先到
孟津，上书尽情陈述当今朝政的失误和古今造成
祸乱败灭的教训，随即服药自杀。奏章送上去
后，皇帝为此暂停征收修建宫室的钱。
    另外，在西园建造万金堂，将大司农掌管的
金钱丝帛拿来堆积其中。又返回河闲买田地住
宅，修造房屋楼观。皇帝原本出于诸侯家庭，一
向贫穷，经常感叹桓帝没能建造家中住宅，所以
积聚个人藏钱，又在每个小黄门和常侍处寄放几
千万钱。皇帝经常说：“张常侍是我的父亲，趟
常侍是我的母亲。”宦官得志后，肆无忌惮，都
修建住宅，和皇帝相比拟。皇帝经常登上永安宫
了望台，宦官害怕皇帝看见他们的住宅，就要中
大人尚但劝阻说：“天子不应当登高，登高百姓
就会耗费离散。”皇帝自此不敢再登台榭。
    第二年，皇帝终于派钩盾令宋典修建南宫
玉堂，又派掖庭令毕岚铸造了四排铜人放在仓龙
阙和玄武阙。又铸造了四个钟，每个钟的容量都
是二千斛，悬挂在玉台和云台殿前面。又铸造天
禄虾蟆，位于平门外桥束，虾蟆口中吐水，吐出
的水辗转流入宫中。还制造了引水用的翻车和吸
水用的渴乌，放在桥西，用来喷洒南北郊的道
路，省去百姓给道路洒水的烦劳。还铸造了四出
纹钱，钱上都有四条纹路。有见识的人私下说朝
廷奢侈暴虐已经过分，具体己现出征兆，这种钱
铸成，必然分四路离去。等到京师大乱，钱果然
流到全国各地。皇帝又任命赵忠为车骑将军，一
百多天以后撤销任命。
    六年，皇帝崩。中军校尉袁绍劝说大将军何
进，要他杀掉宦官以使天下的人高兴。但谋划泄
漏，张让、趟忠等人趁着何进进宫，就一同杀了
何进。但袁绍部署军队杀了赵忠，捉拿宦官不管
老少全部杀死。张让等几十个人劫持天子作为人
质逃到黄河边，追兵很紧，张让等人悲哀哭泣，
向皇帝辞别说：“我们被杀光，天下就乱了。希
望陛下自我珍重!”都投河自杀。
    论曰：自古以来使大业沦丧、宗族祭祀绝灭
者，有个逐步发展的过程。夏、商、周三代因为
宠幸女色造成祸乱，嬴秦因为奢侈暴虐导致灾
难，西京因为外戚失去帝位，东都因为宦官使国
家覆灭。成败的由来，过去的史家讨论很长时间
了。至于灾难由于宦官造成，其大致情形仍然可
以论说。为什么呢?受过阀刑的人，情理上愧对
身体完整的人，其声誉荣宠不会给宗族增辉，身
体又不可能传宗接代，推其情理看不出他们的害
处，他们办事情容易受到信任，加上他们对朝廷
政事耳濡目染，知道很多典章制度，所以年纪轻
的皇帝根据他们的谨慎和旧交立功，女主凭藉他
们向外廷传达命令，向他们询访政事心中不会猜
疑忌惮，宠爱亲近他们有令人心悦的长相。也有
忠诚宽厚公平端正的宦官，他们身怀道术，纠正
邪恶。有的宦官才智敏捷，善于应对，设弄智巧
弄乱实情。有的宦官从忠正贤良那裹得到声誉，
先对之举荐称誉。不衹是恣意逞凶，限于横暴而
已。然而真诚和邪恶并行，真情和外表相离，所
以能够迷乱昏庸年幼的皇帝，混淆视听，大概也
有其道理。用奸诈的方法谋取好处既然滋生，党
徒日益扩大，正直的大臣直言反对，必然先就漏
泄了说过的言论，血缘密切的外戚激于义愤，正
好给宦官专擅朝政夺取权力以可乘之机。这是忠
诚贤良的人才智所以无法发挥，国家所以变为废
墟的原因。《周易》说：“脚下踏着霜，坚冰就要
到来。”说的就是演变过程已经很长了。现在推
寻其根源，又难道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吗?
    赞曰：用人方面的失误不是小问题，重用过
分就会出现差讹。何况宫巷内的职位，竟然越职
预闻国家大政?宦官玩弄法令条文，阿谀奉承，
作威作福，为害家族，为害国家，结局又怎么能
不同呢?
传第六十九
儒林传
    过去，在王莽和更始交替时期，天下分裂动
乱，礼乐分崩离析，典章文学残缺衰败。到光武
中兴，喜欢经学，没来得及下车，就先去访求儒
雅之士，采集搜求残缺的文章，增补充集漏失散
逸的典籍。在逭以前，天下的有学之士大多携带
书籍，逃往山林水泽处隐居。自此无不手抱肩负
古代典籍，像云一样聚集京师。范升、陈元、郑
兴、杜林、街宏、刘昆、桓荣等人，接连会集。
于是确立《五经》博士，各自以家法传授学生，
《易经》有施、孟、梁丘、京氏，  《尚书》有欧
阳、大小夏侯，《诗经》有齐、鲁、韩，《礼记》
有大小戴，《春秋》有严、颜，一共有十四家博
士，太常按照次序总管他们。
    建武五年，于是修建太学，改法古代典章制
度，篷豆和盾斧陈列的阵容，排列齐备，身穿直
领衣服、步履合乎法度的儒生，徐徐在其中行
进。中元元年，开始修建三雍。明帝即位后，亲
自去举行礼仪。天子首先领戴通天冠，身穿绘有
曰月星辰的衣服，完备车驾、仪仗及祭祀所用器
物，隆重举行清扫道路的仪式，天子在明堂上朝
见群臣，登上灵台观看天象云气之色，在辟雍袒
露身体切割牲口，敬重供养三老五更。宴飨和射
礼结束后，皇帝端坐，亲自讲论经义，众儒生手
拿经典在皇帝面前诘问辩驳，士大夫和官吏，以
及环绕辟雍的桥门来观看和听讲的人大约用亿和
万来计算。在这以后天于又为功臣的子孙、四姓
亲族支属另外建造学校，搜求选择学问很高的人
来传授他们学业，从期门和羽林军的士卒开始，
要他们全部读懂《孝经》的章句，匈奴首领也派
儿子到学校学习。多么盛大辉煌的场面啊，在永
平时期达到鼎盛了!
    建初中期，天子在白虎观广泛召集众儒生考
正审议经书学术的同异，连续几个月才结束。肃
宗亲自到场以皇帝身份裁决，同宣帝在石渠阁的
旧例一样，回头要史臣撰写通义。并且下诏书要
高材生学习《古文尚书》、《毛诗》、《谷梁》、《左
氏春秋》，虽然没有在官学建立博士，但都选拔
成绩优异的人担任讲郎，在皇帝身边的官署供
职，目的是搜罗遣漏散逸的学者，广泛保留各家
学术。和帝也多次去东观，浏览阅读众多的书
籍。到邓太后代行皇帝权力，从学之士很是懈
怠。当时樊准、徐防一同陈述敦促学术的措施，
并且说负责学术的人大都不称职，于是天子下诏
书要公卿精选儒学官员，三署的郎官衹要能精通
经术，都可以得到选拔。自安帝处理朝政以后，
对六艺文章不重视，博士不设讲座，弟子们彼此
看着怠惰离散，学校坍塌破败，全都成为菜园，
以至放牧和割柴草的小孩，到裹面砍柴割草。顺
帝被翟醋的话感动，就重新修建学校，所造的房
屋共有二百四十栋，一千八百五十间。让明经考
试中成绩下等的人去补任学生，甲乙两科各增加
十个名额，对郡国中年老博学的儒者都补授郎和
舍人。本初元年，梁太后下韶书说：“自大将军
以下到六百石官员，都让儿子到学校学习，每年
经常在举行乡射礼的月份让他们宴飨聚会，以此
作为常例。”自此游学的人增多兴旺，达到三万
多学生。但章句之学逐渐荒疏，并且大都相互崇
尚虚浮不实，儒者的风范已是衰败了。党人被杀
以后，名望突出行为高尚的人大多受牵连而被流
放罢免，以后终于发展到愤怒相争，互相告发，
也有私人以金钱财货买通，改正兰台漆写的经书
文字，来附和他们自己的经书文字。熹平四年，
灵帝于是下韶书要群儒正定《五经》，刊刻在石
碑上，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相互验证检
校，立在太学门前，让天下的人都作为标准。
    当初，光武迁回洛阳时，经籍和图录谶纬方
面的书装了二千多辆车，自造以后，比过去增加
了三倍。到董卓迁都的时候，官吏百姓纷扰战
乱，辟雍、东观、兰台、石室、宣明、鸿都所藏
的典籍文章，都被竞相割裂抛散，那些丝帛书
籍，大的就被连缀成帷帐车盖，小的就被做成行
囊。到王允收集带往西京时，祇有七十多辆车，
道路艰险遥远，又丢失了一半。后来长安之乱
时，书籍一时间全被焚毁，都荡然无存了。
    束京的学者众多，难以详细记载，现存衹记
录那些能够精通经典成为一家的人作为《儒林
篇》。那些自有列传的人，就不同时记述了。如
果师法传承应当标明姓名作为证明的，这才予以
记述。
    《汉书》上说：田何传授《易经》给丁宽，
丁宽传给田王孙，田王孙传给沛国人施雠、东海
人孟喜、琅邪人梁丘贺，自此《易经》有施、
孟、梁丘学说。另外，束郡人京房跟梁国人焦延
寿学习《易经》，另创京氏学。还有束莱人费直
传授《易经》，传给琅邪人王横，成为费氏学。
费氏《易经》原为古文本，被称为《古文易》。
另外，沛国人高相传授《周易》，传给其子高康
和兰陵人毋将永，成为高氏学。施、孟、梁丘、
京氏四家都立为博士，费、高二家没有能立为博
士。
    刘昆，字桓公，陈留束昏人，梁孝王的后
代。刘昆从小学习礼仪，平帝时，跟随沛国人戴
宾学习《施氏易》。他擅长弹奏雅琴，懂得五音
韵律。
    王莽时代，刘昆教授的学生经常达五百多
人。每到春秋季节举行宴飨射礼时，刘昆经常陈
设典制仪式，用没有油漆雕饰的白木瓠瓜的叶制
作俎豆，用桑木制作的弓和蓬草制作的箭举行射
仪，射时唱《诗经》中的“菟首”。每次举行礼
仪时，县官总是率领属下来观看。王莽认为刘昆
聚集很多人，私自举行重大礼仪，存有僭拟皇帝
的想法，就将刘昆全家抓起来关在外黄监狱。不
久王莽败减，刘昆被释放。很快天下大乱，刘昆
到河南负犊山中避难。
    建武五年，刘昆被举荐为孝廉，他没去，就
逃到江陵去教授学生。光武得知后，随即任命他
为江陵令。当时县内连年发生火灾，刘昆总是对
着火磕头，大都能够使天上下雨使风止息。朝廷
征召他担任议郎，不久升为侍中、弘农太守。
    在这以前，崤山和咀池间的驿道上经常有老
虎为害，行人不敢通过。刘昆任职三年，仁爱和
教化得到普遍施行，老虎都带了小虎遇黄河离
去。皇帝听说以后很惊异。二十二年，刘昆受征
召接替杜林担任光禄勋。诏书询问刘昆：“以前
你在江陵，使大风反过来灭掉火，后来担任弘农
太守，老虎北渡黄河，您施行了什么德政而造成
这样的事情?”刘昆回答说：  “偶然碰上罢了。”
皇帝身边的人都笑刘昆老实迟钝。皇帝感叹说：
“这是忠厚的人说的话。”回头要人记在竹简上。
天子要刘昆进宫教皇太子、诸侯王和四姓小侯一
共有五十多人。二十七年，刘昆被授任骑都尉。
三十年，刘昆因年老请求辞去官职，天子下诏书
赐给他洛阳的住宅，以一千石俸禄奉养终身。中
元二年，刘昆去世。
    刘昆的儿子刘轶，字君文，继承父亲的学
业，学生也非常多。永平年间，他担任太子中庶
子。建初中期，逐渐升任宗正，在职去世，于是
后代都担任宗正一职。
    洼丹，字子玉，南阳育阳人。世代传授
《孟氏易》。王莽时期，洼丹经常隐居教学，专心
致志不肯做官，弟子达几百人。建武初年，他担
任博士，不久得到升迁，十一年，担任大鸿胪。
他着《易通论》七篇，历代称为《洼君通》。洼
丹学问义理精深，研究《周易》的各家都尊崇
他，称他为大儒。十七年，洼丹在任去世，时年
七十岁。
    当时中山人鲑阳鸿，字孟孙，也教《孟氏
易》，有名声，永平年间担任少府。
    任安，字定祖，广汉绵竹人。他小时候到
太学游学，学习《孟氏易》，并精通其他几种经
典。又跟随同郡人杨厚学习圆谶，穷究杨厚的圆
谶之术。当时的人称道他说：“想了解杨仲桓就
问任安。”又说：“生活在现在而能遵循古道的是
任定祖。”学习结束后，回到家乡教学，学生们
从远方赶来学习。起先他在州郡任职。后来再次
被太尉举荐，朝廷任命他为博士，并派公车征
召，他都声称有病不去。州牧刘焉上书推荐他，
当时去京师的道路阻隔，天子的诏令竟然没有送
到。建安七年，七十九岁时，任安在家中去世。
    杨政，字子行，京兆人。杨政从小好学，跟
随代郡人范升学习《梁丘易》，擅长讲论经书，
京师的人谈论他说：  “讲说经义明白晓畅的是杨
子行。”他教的学生达几百人。
    范升曾经被离婚的妻子告发，被关进监狱，
杨政于是光着上身，用箭穿着耳朵，抱了范升的
儿子潜伏在路边，等候皇帝车驾，并且手拿奏章
磕头，大声说道：“范升三次娶妻，仅有一个儿
子，现在正好三岁，一个人真是可怜。”勇武的
骑卒和虎贲害怕惊动皇帝，举起弓要射他，他仍
然不肯离开；旄头骑兵又用戟刺杨政，杨政胸部
受伤，还是不退。他哭泣请求，言辞哀痛，皇帝
被感动，说：“放了杨政的老师。”随即下诏书放
了范升。杨政自此出了名。
    杨政生性嗜酒，不拘小节，果断敢为，比较
自负，但他对道义很专一。当时皇帝的女婿梁
松、皇后的弟弟阴就，都仰慕杨政的名声，并且
请求与他结成朋友。杨政每次同他们在一起谈
论，切磋总是非常恳切，不向他们屈服。他曾经
去见杨虚侯马武，马武忌惮见到杨政，声称有
病而不起床。杨政进入马武的卧室，直接上床推
马武，抓住马武的手臂责备他：“您受国家恩宠，
任职为朝廷列侯，没去想着访求贤明的人来报答
皇帝特殊的恩宠，反而对天下的英雄豪杰傲慢，
逭不是养身的道理。此时你若敢动，刀子就刺进
你的腋下。”马武的儿子们和马武身边的人全都
大惊，以为马武被劫持，拿了武器围在杨政身
旁，而杨政神色自若。正好阴就赶到，数落了马
武一通，要他同杨政结成朋友。杨政的刚毅果决
和任性，全都这样。建翅年间，荡堕官做到左中
郎将。
    张兴，字君上，颖川鄢陵人。他通晓《梁
丘易》并教授学生。建武中期，他被举荐为孝
廉，担任郎官，但他以生病为由辞去官职，重新
回去招收学生。后来他被司徒!翅召为属吏，遇
勤举荐他为孝廉，不久升为博士。永平初年，升
为侍中祭酒。十年，被授予太子少傅一职。显宗
多次向他询问经学。不久，他的名声显著闻达，
弟子从远方赶来的，登记在册的将近一万人，为
治梁丘学的学者所推崇。十四年，张兴在任上去
世。
    他的儿子张鲂，继承父亲的学业，官做到张
掖属国都尉。
    戴凭，字次仲，汝南平舆人。他修习《京
氏易》。十六岁时，郡举荐他为明经，朝廷征召
他考博士，被授任郎中一职。
    当时诏书要公卿大臣都聚会，大臣们都坐到
自己的席位上，惟独戴凭站着。光武问他什么意
思。戴凭回答说：“博士论说经义都不如臣，但
地位比臣高，所以不去坐在席上。”皇帝召他上
殿，要他与群儒诘难论辩，戴凭解释了许多地
方。皇帝很欣赏，授予他侍中一职，多次召他前
去询问朝廷的得失。皇帝对戴凭说：  “侍中应当
匡正补救国家大政，不要瞒着自己的想法。”越
凭回答说：“陛下严峻。”皇帝说：“朕怎么严峻
了?”戴凭说：“臣私下看到以前的太尉西曹掾蓝
遵，清廉诚实，忠心仁孝，通晓古今学术，陛下
听信不实之辞，结果禁止他做官，世人因此觉得
严峻。”皇帝发怒说：“汝南的小孩，你又想结党
吗?”戴凭出了宫，自己到廷尉那裹坐牢，皇帝
下韶书让他出狱。后来他再次受皇帝召见，越迩
道歉说：“臣没有正直的品节，却有狂悖无知的
言论，不能以死规谏，苟且偷生，实在愧对圣明
的皇朝。”皇帝立即吩咐尚书解除蒋遵的禁锢，
授予戴凭虎贲中郎将一职，以侍中的身份兼领虎
贲中郎将。
    正月初一朝廷庆贺，百官全都聚会，皇帝要
众臣中能讲论经义的人互相诘问辩难，谁的经义
说得不圆通，皇帝就要他们把座席让出来给经义
说得圆通的人，戴凭因而得到的座席重叠了五十
多张。所以京师的人谈论他说：“论说经义而层
出不穷的是戴侍中。”他任职十八年，在任去世。
天子下诏书赐给他东园制作的棺木和二十万钱。
    当时南阳人魏满字叔牙，也通晓《京氏易》，
教授学生。永千年间，官做到弘农太守。
    孙期，字仲或，济阴成武人。他小时候当
学生，学习《京氏易》、《古文尚书》。他家境贫
寒，侍奉母亲非常孝顺，他靠在大泽中放养猪来
供养母亲。从远方赶来跟他学习的人，都手拿经
典在田埂边追随他，乡里为他的仁爱谦让所感
化。黄巾贼兴起后，贼人经过孙期乡里，互相约
好不侵犯孙先生的住处。郡举荐他为方正，派了
官吏带了羊和酒去请孙期，孙期驱赶猪到草地而
不予理睬。司徒黄琬特意召用他，他没去，后在
家中去世。
    建武年间，范升传《孟氏易》，传给杨政，
但陈元、郑众都传《费氏易》，在遣以后马融也
传《费氏易》。马融传给郑玄，郑玄着《易注》，
荀爽又着《易传》，自此《费氏》兴盛，而《京
氏》终于衰落了。
    《汉书》记载：济南入伏生传《尚书》，传
给济南人张生和千乘人欧阳生，欧阳生传给同郡
人倪宽，倪宽传给欧阳生的儿子，以后世代相
传，到曾孙欧阳高，成为《尚书》欧阳氏学；张
生传给夏侯都尉，都尉传给同族兄弟的儿子夏侯
始昌，始昌传给同族兄弟的儿子夏侯胜，建立大
夏侯氏学；夏侯胜传给堂兄的儿子夏侯建，夏侯
建另外建立小夏侯氏学：这三家都立为博士。另
外鲁国人孔安国传《古文尚书》给都尉朝，都尉
朝传给胶束人庸谭，建立《尚书》古文学，没能
立为博士。
欧阳歙，字正墨，銮岩王垂人。从匦盟生
传《伏生尚书》到欧阳歙，一共八代，都担任博
士。
    欧阳歙既继承学业，又生性谦恭，喜欢礼
让。王莽时代，他担任长社宰。刘玄即位，他担
任原武令。世祖平定黄河以北，到达原武，见到
欧阳歙在县内治理政事，将他调为河南都尉，后
来代理太守。世祖即位后，欧阳歙最先担任河南
尹，被封为被阳侯。建武五年，因事获罪，被免
官。第二年，被朝廷拜授杨州牧，调任汝南太
守。欧阳歙推举任用贤明有才干的人，被认为有
突出政绩。九年，被改封为夜侯。
    欧阳歙在郡时，教了几百人，任职九年，被
征召担任大司徒。因为在汝南贪污受贿一千多万
的事被发觉而关进狱中。守候在宫门前为欧阳歙
请求哀怜的学生们有一千多人，甚至有人自己剃
去头发。平原人礼震，十七岁，得知欧阳歙在狱
中将要被定罪，骑马赶赴京师，走到河内获嘉
县，自己投身狱中，上书要求代替欧阳歙去死。
他说：“臣见到我的老师大司徒欧阳歙，学问为
儒者所取法，八代担任博士，然而因犯贪污受贿
罪将要被判处重罪。欧阳歙没有兄弟，儿子幼
小，没到能继承学问的时候，欧阳歙身死以后，
他的学问自此永远断绝不传，既使陛下得到杀害
有才学之人的讥刺，又使求学之人失去了老师的
帮助。臣请求杀了臣来换取欧阳歙的性命。”奏
章呈上时，欧阳歙已经死在狱中。欧阳歙的佐吏
陈元上书为他追诉，言辞十分恳切，皇帝这才赐
给棺木，赠送印绶，赐给三千匹丝帛作助丧费。
    欧阳歙的儿子欧阳复继承封国。欧阳复死
后，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
    济阴人曹曾字伯山，跟随欧阳歙学习《尚
书》，弟子三千人，官至谏议大夫。他的儿子曹
祉，担任河南尹，继承父亲的学业教授学生。
    另外，陈留人陈弁，字叔明，也跟随司徒丁
鸿学习《欧阳尚书》，出任蕲县长。
    牟长，字君高，乐安临济人。牟长的祖先
封在垒地，画挞末年，封国被灭，就以垒作为姓
氏。
    牟长自小学习《欧阳尚书》，在王莽时代不
肯做官。建武二年，大司空宋弘特地召用他，朝
廷授予他博士，不久升任河内太守，因开垦田地
不合真实情况而被免职。
    牟长从担任博士开始和在河内，来听他讲学
的学生经常达一千多人，登记在册的先后有一万
人。牟长着《尚书章句》，都以欧阳氏作为根据，
俗称《牟氏章句》。他又受征召担任中散大夫，
皇帝优赐他告假一年。牟长在家中去世。
    牟长的儿子牟纡，也隐居教学，弟子有一千
人。肃宗知道后征召他，想让他担任博士，但他
在路上去世。
    宋登，字叔阳，京兆长安人。他的父亲宋
由，担任太尉。
    宋登年轻时接受《欧阳尚书》，所教的学生
有几千人。他担任汝阴令，治理政事贤明而有能
力，被称为“神父”。升任趟国相，后进省中担
任尚书仆射。顺帝因为宋登通晓礼乐，派他持节
主管太学。他上书正定典章律令，转任侍中。他
多次呈上密封的奏章，要求贬退有权势的大臣，
因此被弄出宫省去当颖JJ!太守。他任太守，市场
上没有两样价格，路不拾遣。由于有病，他被免
官，在家中去世，汝阴的人在祭祀土地神时以他
配享。
    张驯，字子俊，济阴定陶人。他年轻时到
太学游学，能记诵《春秋左氏传》。他以《大夏
侯尚书》教授弟子。后被公府召用，成绩推为优
异，被授任议郎一职。他与蔡邕一同上书确定
《六经》文字。被提拔为侍中，主持秘书近署，
他特别能采纳不同的看法。他大都就合乎时宜的
事情陈述朝政的得失，朝廷对他很赞许。调任丹
阳太守，治政仁惠。光和七年，受朝廷征召，任
尚书，又升为大司农。初平年间，在任上去世。
  尹敏，字幼季，南阳堵阳人。他自小为学
生。他最初修习《欧阳尚书》，后来接受《古文
尚书》，同时擅长《毛诗》、《谷梁传》和《左氏
春秋》。
    建武二年，尹敏上书陈述《洪范》书中的消
除灾难的方法。当时世祖正忙着平定天下，没功
夫顾及此事，要他在公车等待诏命，授予他郎中
一职，被大司空府召为属吏。
    皇帝因尹敏博通经书典籍，让他校理圃谶，
并要他删去崔发为王差著录编排的图谶目录。尹
敏回答说：  “谶书不是圣人着的，其中有许多接
近浅俗错字，很像世俗流行的言论，恐怕贻误后
人。”皇帝不采纳。尹敏就利用图谶中的缺文加
上“君字没有El，当汉室的宰辅。”皇帝见到后
感到奇怪，召见尹敏询问原因。尹敏回答说：
“臣发现前人增减图书谶纬，就胆大不自量力，
私下寄希望于万分之一。”皇帝认为他很不对，
虽然最终没治他的罪，但尹敏也由此得不到重
用。
    尹敏与班彪亲近友善，每次相遇，总是一天
到晚忘了吃饭，到半夜还不睡觉，自认为像钟工
期和伯牙、庄周和惠施一样的投合。
    后来经三次升迁任长陵令。永平五年，天子
下诏书逮捕一位名叫且卢的男子。凰卢一向有名
气，而且同尹敏要好，尹敏因此被关押免官。到
出狱时，他感叹说：“聋哑人是世上真正得道的
人，为什么明辨反而遇到这样的灾难呢?”十一
年，被授予郎中，升任谏议大夫。后在家中去
世。
  且堕，字仅公，这直这堡人。其父凰荡，
自小低微贫贱，经常经营旅店，接待路过的客
人，但不收旅客给的报酬。
    周防十六岁时，在郡出任小吏。世担到这亩
巡视，召佐吏们考试经义，旦堕尤其能记诵经
史，被任命为守丞。周防因为没到二十岁，请求
离去。他拜徐州刺史盖豫为师，接受了《古文尚
书》。通晓经典后，他被举荐为孝廉，被任为郎
中。他写了《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四十万字。
太尉张禹举荐他补任博士，不久升为速鱼太守，
犯法获罪被免职。七十八岁时，他在家中去世。
    周防的儿子周举，另外有传。
    孔僖，字仲和，鲁国鲁县人。从孔安国开
始，孔氏世代传授《古文尚书》和《毛诗》。孔
僖的曾祖父孔子建，自小游学长安，与崔篆友
善。崔篆在王莽时担任建新大尹时，曾经劝子建
做官。他回答说：“我有当平民百姓的心愿，您
有登朝做官的志向。各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
也很好吗?道既然不相同了，请允许我从此告
辞。”于是返回家乡，在家中去世。
    孑L僖同崔篆的孙子崔驷又相互友善，一同在
太学游学，学习《春秋》。曾经读到吴王夫差时
的事情，孔僖丢下书感叹说：  “像这样的情况，
就是画龙没画成反而画成了狗。”崔驷说：  “是
的。从前孝武皇帝刚当皇帝的时候，才十八岁，
他崇奉信服圣人之道，以先代皇帝作为师法标
准。五六年间，被称为超过了文帝和景帝。到后
来恣意而行的时候，就忘掉了他前面做的好事。”
孔僖说：“书传上像这种情况太多了!”隔壁房间
的名叫梁郁的学生从旁插话说：“逭么说，武帝
也成画狗了吗?”孔僖、崔驷沉默没回答。梁郁
心中又怒又恨，暗中上书告发崔驷、孔僖诽谤先
代皇帝，讥讽当今皇上。皇帝将遣件事交给有关
官吏，崔胭到官吏那裹接受审讯。孔僖因为官吏
要来抓他，害怕被杀头，就上书给肃宗为自己申
诉说：
    臣的意思认为凡是称为诽谤的，指的是
    实际上不存在而凭空加以诬陷的事。至于孝
    武皇帝，施政的好坏，漠的史书上写得明明
    白白，像日月一样显赫。这是直接谈论书传
    上记载的事实，不是凭空诽谤。皇帝做了好
    事，天下所有的好处都归功于皇帝；皇帝做
    的事不好，天下所有的坏事也都归结到皇帝
    身上。这都有原因造成，所以不能以此怪罪
    别人。而且陛下即位以来，政策教化没有过
    失，反而对百姓施加恩德，天下都可以看
    到，为什么臣等偏偏要讥刺陛下呢?如果臣
    等非议的是事实，那么本来应予改正；如果
    说的不妥，也应当加以包容，又何必加以治
    罪呢?陛下没有从根本上推求大计，为自己
    好好考虑，衹是发泄个人的怨恨，满足自己
    的心愿。臣等被杀，死了就死了，但看天下
    的人，必然回过头改变主意，并且通过遣件
    事窥测陛下的心理。从今以后，即使见到不
    对的事情，最终没有人再说话了。臣之所以
    不顾自己的性命，仍然敢于尽情说话，实在
    为陛下深深珍惜遣国家大业。陛下如果自己
    不珍惜，那么臣凭什么珍惜呢?齐桓公亲自
    指出他父亲的坏处，以引发管仲的议论，而
    后大臣们能够完全说出自己的心裹话。现在
    陛下竟然想因为武帝是十代祖先，远隔这么
    长时间隐讳真实情况，岂不是与齐桓公不同
    吗?臣恐怕有关官员匆忙给以定罪，使臣含
    恨被冤，自己不能叙述情由，使后代的人评
    论时擅自拿陛下做比方，难道还能使子孙回
    过头来加以掩饰吗?臣小心翼翼将此呈上殿
    廷等候杀头。
    皇帝原来也没有将孔僖等人治罪的意思，及
至上书呈送皇帝，皇帝立刻下诏书叫不要问罪，
任孔僖兰台令史一职。
    元和二年春天，皇帝到东部巡视，回来时经
过鲁国，到阙里，用太牢祭祀孔子和七十二弟
子，演奏了六代的音乐，召集了孑L氏二十岁以上
的男子有六十三人，要儒者讲论经书。孔僖因此
自己表示感谢。皇帝说：  “今天的聚会，难道对
你们宗族有光荣吗?”孔僖回答说：“臣听说圣明
的天子，无一不是尊敬老师，推崇学术。现在陛
下蒙受屈辱亲自来到我家，遣是崇尚礼敬先师，
使陛下的道德增加光辉。至于使我的宗族光宠荣
耀，不是我敢接受的。”皇帝大笑说：“不是圣人
的子孙，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是授予孑L僖郎
中，赐给褒成侯孔损和孑L氏的男男女女钱和丝
帛，命令孔僖跟着回京师，要他在东观校订书
籍。
    冬天，朝廷任他为临晋令，崔胭用《家林》
为他卜筮，认为不吉利，就阻止孔僖说：“您何
不辞去官职呢?”孔僖说：  “学习不是为了别人，
做官不能挑选官职，吉凶在于自己，难道取决于
卜筮吗?”他担任县令三年，在任去世，遣言要
立刻安葬。
    孔僖有两个儿子，孔长彦和孔季彦，都有十
多岁。蒲坂令许君然劝他们返回鲁国。他们回答
说：“现在运送灵柩回去，就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丢下父亲的墓走了，心中不忍。”于是留在华阴。
    孔士谴喜欢章句学，孔重童遵守家传学业，
弟子有几百人。延光元年，河西下大雨冰雹，大
的和斗一般大。安帝下诏书要有道术的人尽情陈
述灾变，就在德阳殿召见孔季彦，皇帝亲自向他
询问原因。他回答说：  “这都是阴气凌驾于阳气
之上的征兆，现在显贵的大臣专擅权力，太后家
的人势力大，陛下最好修养圣德，考虑这雨个方
面。”皇帝默不作声，皇帝身边的人都对他反感。
被举荐为孝廉，他没去。延光三年，孔季彦四十
七岁时，在家中逝世。
    起初，平帝时王莽执掌朝政，于是封孑L子的
后代王幽为褒成侯，给王迂追加谧号为娄虚宣
星。到王菱失败，封国也不存在了。建武十三
年，坐巳又封乱丝的儿子孔尽为窒盛堡。壬睦去
世，他的儿子孔损继位。永元四年，将孔损改封
为蜜亭侯。孔损去世，他的儿子孔曜继位。孔曜
去世，其子孔完继位。孔氏世代相传，到献帝初
年，封国灭绝。
    杨伦，字仲理，陈留束昏人。他从小当学
生以师礼侍奉司徒丁鸿，学习《古文尚书》。他
担任郡文学掾。经历了好几位将官，因为志向同
时尚不合，不擅长处理世间的事情，杨伦就辞去
官职，不再接受州郡的任命。他在大泽中讲授经
义，弟子达一千多人。元初年间，郡守以礼相
请，三公府同时召用他，朝廷派官车接他，他都
以生病为由不去。
    后来他被特别征召为博士，担任清河王傅。
这一年，安帝去世，杨伦马上丢下官职前来奔
丧，在宫廷门口不住声地哭泣。阎太后因他擅自
离开职守，被判罪。
    岖壶即位后，下诏书免去扰俭的刑罚，接着
留他在恭陵服丧。服丧期满后，召他授任侍中一
职。这时邵陵令任嘉任职时贪污，反而升为武威
太守，后来有关官吏上告任嘉贪污一千万，朝廷
召他到廷尉府接受审问，被他牵连进去的将领国
相大臣有一百多人。杨伦于是上书说：“臣听说
《春秋》说惩处罪恶要抓住根本，根本受到惩处
恶自然就消除；拂拭毛衣要抓住衣领，衣领端正
了毛就理顺了。现在任嘉行为一塌糊涂，没被杀
头，反而以肮脏的身份，改为主管大郡，要是不
将举荐他的人加以治罪，就没法禁绝奸邪的苗
头。从前湖陆令张叠、萧县令驷贤、徐州刺史刘
福等人，罪恶已经昭彰，全都被判处死刑，但豺
狼般的官吏到现在并未绝止的原因，难道不是未
将原先举荐他们的人加以治罪吗?过去齐威王建
立霸业，杀了五位奸臣，同时杀了举荐他们的
人，藉以止息怨言。该决断的时候不决断，这是
《黄石》书上所禁忌的。圣明的皇帝之所以听取
男女百姓的意见，好比给嵩山、泰山增加尘土，
在淮河和海上聚集大雾，虽然未必有益处，但不
会有害处。希望陛下留意和考虑。”奏章呈给皇
上，有关官吏认为杨伦的意见严厉直率，出言不
逊，交给有关官员处理。尚书上告杨伦探听了解
机密事情，以激烈的方式表现正直。他犯了不敬
的罪，被判处给宗庙采供柴薪。天子因杨伦多次
进献忠言，下诏书特意原谅他，免去他的职位，
让他回乡里。
    阳嘉二年，他受朝廷征召，任太中大夫一
职。大将军梁商任命他为长史。因此直言规劝而
不投合，出京补常山王傅，他有病而没去上任，
诏书要司隶校尉催他动身，杨伦于是在河内朝
歌逗留，自己以生病为由上书说：  “就是留下来
必死，决不向北走一寸地。割掉脑袋我也不改变
主意，多次死去我也不怨恨。匹夫所要坚持的，
比三军的力量还要强。我坚决地大胆推辞。”皇
帝于是下诏书说：“杨伦从微贱升任高职，受宠
幸而担任藩王傅，但耽搁天子的任命，擅自在路
上滞留，藉口生病放纵自己，恣意跋扈。”于是
召他去廷尉府，后下诏书赦免他的罪责。
    杨伦先后三次受征召，都是因直言劝谏而不
合时宜，回家以后，他关起门来教学生，自己不
过问人间事情。朝廷再次用公车征召他，他隐居
起来没去，最后在家中去世。
    中兴时，北海人牟融修习《大夏侯尚书》，
东海人工良学习《小夏侯尚书》，沛国人桓荣学
习《欧阳尚书》。桓荣世代修习《欧阳尚书》，互
相传授，在束京最为盛行。扶风人杜林传《古文
尚书》，杜林的同郡人买逵为《古文尚书》作训
诂，马融又作传注，郑玄又做了注释，白此以后
《古文尚书》终于在世上有了名。
    《汉书》记载鲁国人申公从浮丘伯那裹继承
《诗经》，为《诗经》作了训释，遣是《鲁诗》；
齐国人辕固生也传授《诗经》，这是《齐诗》；燕
国人韩婴也传授《诗经》，这是《韩诗》：三家都
立为博士。赵国人毛苌传授《诗经》，这是《毛
诗》，没能立为博士。
    高谢字季回，平原般县人。高翔的曾祖父
高嘉，以《鲁诗》传授元帝，官做到上谷太守。
高谢的父亲高容，自小继承高嘉的学术，在哀帝
和平帝年间担任光禄大夫。
    高谢因为父亲的职位关系担任郎中，世代继
承《鲁诗》。高翊以行为诚实操守高尚出名。王
莽篡位时，高翔父子声称眼睛看不见东西，逃走
了，不在王莽时期做官。光武即位后，大司空宋
弘举荐高翔，朝廷召他为郎，任命他为符离长。
他离任以后又受征召担任博士。建武十一年，他
被授任大司农职位。高谢在朝廷中以品行正直无
邪著称。十三年，高谢在任逝世，天子赐给他钱
和坟地。
    包咸，字子良，会稽曲阿人。他小时候做
学生，在长安学习，以师礼侍奉博士右师捆君，
学习《鲁诗》、《论语》。王莽末年，他返回乡里，
在束海境内被赤眉军抓住，就这样被关押。十多
天时间中，包咸清晨夜间诵读经书，镇静自如，
抓他的人很惊异，就放了他。包咸因此住在束
海，建了学舍讲学教学生。光武即位后，他才回
到乡里。太守黄谠要他暂任户曹史，想召包咸去
教他儿子。包咸说：“根据礼衹有来学习的，而
没有去教的。”黄谠于是派儿子拜包咸为师。
    后来他被荐举为孝廉，任命为郎中。建武中
期，他进宫教皇太子《论语》，又撰写《论语》
的章句。他被授任谏议大夫、侍中、右中郎将。
永乎五年，包咸升任大鸿胪。每次进见皇帝，皇
帝赐给他表示敬老的座几和手杖，进宫门口小墙
后不用快走，司仪唱礼时不称他的姓名。皇帝遇
到经传上疑难问题，总是派小黄门到他家中去请
教。
    显宗因包咸有老师的恩情，但一向清苦，经
常特意赐给他珍玩和束帛，俸禄比其他卿都高，
包咸都分给学生中的贫困者。包咸病重时，皇帝
亲自来探望他。永平八年，包咸七十二岁时，在
任上逝世。
    包咸的儿子包福，任郎中，也进宫给和帝讲
授《论语》。
    魏应，字君伯，任城人。魏应自小好学，建
武初年，他去拜博士为师，学习《鲁诗》。他关
起门来读书，不去结交朋辈，京师的人都称颂
他。后来他回到家乡，担任郡吏，被举荐为明
经，任命为济阴王文学。由于疾病魏应被免去官
职，他就在山林草泽中教学，跟他学习的人经常
有几百人。永平初年，他担任博士，又升为侍
中。十三年，升任大鸿胪。十八年，被授光禄大
夫。建初四年，被授五官中郎将，天子下韶书要
他进宫去教千乘王刘伉。
    魏应精通经典，注意修身，弟子从很远的地
方赶来学习，登记在册的有几千人。肃宗非常器
重他，多次召他进见，要他在自己面前辩论诘
难，给他特别的赏赐。当时皇帝将在京师的儒者
召集到白虎观，要他们讲解论述《五经》的异
同，要魏应专门负责诘难，侍中淳王茎上奏皇
帝，皇帝亲自到场以天子的身份裁决，同石渠阖
的旧例一样。第二年，魏应出京当上党太守，受
征召担任骑都尉，后来在任去世。
  丛茎字妄暧，玉幽墓尽人，司徒丛送哥哥
的儿子。仗湛的弟弟优壁，字I哒，因为懂得
《齐诗》，改定了《齐诗》章句，撰写了九篇《解
说》，官做到光禄勋，他没有儿子，就以伏恭作
为后代。
    伏恭天性孝顺，侍奉自己过继的母亲非常恭
敬，他自小继承伏黯的学问，并因此被任命为
郎。建武四年，伏恭被任命为剧县令。他任职十
三年，以施政仁惠、公正清廉著称。青州推举他
政绩特别突出，太常经典考试，他得了第一名，
被授为博士，调任常山太守。他敦促修建学校，
一直不停地教学生，因此北方各州的人大都攻读
伏氏学。永平二年，他接替梁松担任太仆。四
年，皇帝亲到辟雍，在举行礼仪的过程中授伏恭
为司空，儒者以此作为荣耀。
    起初，伏恭的父亲伏黯所著章句繁琐量大，
伏恭于是减去虚浮的词句，确定为二十万字。他
担任司空九年，因为疾病请求辞官告老，天子下
诏书赐他享受一千石俸禄一直到去世。十五年，
天子巡视到琅邪，召见他的仪式如同三公。建初
二年冬天，肃宗举行宴飨的礼仪，以伏恭为三
老。伏恭活到九十岁，于元和元年去世，天子赐
他葬在显节陵下面。
    伏恭的儿子伏寿，官做到束郡太守。
    任末，字叔本，蜀郡繁县人。他从小学习
《齐诗》，在京师游学，教了十多年的学。他的朋
友董奉德在洛阳病故，任末就自己推了小车，运
送董奉德的灵柩到墓地，自此出了名。任末出任
郡功曹，以生病为由辞去官职。后来他赶赴老师
的丧事，在路上去世。任末临死的时候，吩咐哥
哥的儿子任造说：“一定要将我的尸体送到老师
门口，如果死人有知觉，我的魂灵不致感到羞
惭；要是死人没有知觉，不过是归于土罢了。”
任造照他的吩咐做了。
    ：幽，字莲伯，仅．汉王继人。他从小跟着
老师学习经典，走过七个州的地方。墓鸾能通
侪诗》、  《施氏易》，同时接受了《河图》、  《洛
书》和图谶纬书一类的学问。他撰著了《易说》
和《诗解》，在说解文句方面同时采用《河图》、
《洛书》的学术，将同类的放到一块，取名为
《交集》。又撰写了《礼内外记》，称之为《礼
略》。另外他抄录了风角之类的杂书，罗列占卜
和应验的情况，写了一篇《兴道》。他还撰写了
《月令章句》。他的著述总共有五十多万字。他多
次上书陈述挽救灾变的办法。州郡召用他，他不
去。最后以高寿去世。
    薛汉，字公子，淮阳人。薛氏世代修习《韩
诗》，薛汉父子都以章句学著名。薛汉自小继承
父亲的学业，他尤其擅长论说灾异和谶纬，他所
教的学生经常有几百人。建武初年，薛汉担任博
士，他禀承天子诏令校定河圆及符命之书。当代
讲论《诗经》的，推薛汉为第一。永平年间，他
担任千乘太守，有突出政绩。后来因和楚国的事
情有牵连，被关进狱中而死。他的学生中犍为人
杜抚、会稽人澹台敬伯、钜鹿人韩伯高最知名。
    杜抚，字叔和，犍为武阳人。他自小有很
高的才能。杜抚跟随薛汉学习，写定《韩诗章
句》。后来他回到家乡教学。他性情深沉安静，
乐于圣贤之道，一举一动必定符合礼的规定。弟
子达一千多人。后来杜抚被骠骑将军束平王刘苍
召用。等到刘苍回封国，佐吏们全都补为东平王
的官属，不到一年，这些人全都自我弹劾而回去
了。当时杜抚担任大夫，不忍心离开，刘苍知道
后，赐给他车马财物要他离开。杜抚被太尉府召
为属官。建初年间，他担任公车令，几个月后在
任上去世。他所著的《诗题约义通》，被治学的
人传习，称之为“杜君法”。
    召驯。字伯春，九江寿春人。召驯的曾祖
父召信臣，在元帝时担任少府。召驯的父亲在建
武年问担任卷县令，他为人倜傥，不拘小节。
    召驯从小学习《韩诗》，通晓许多典籍，并
且以志节出名，乡里的人称赞他说“德行温顺恭
谨的是召伯春”。他多次在州郡任职，后被司徒
府召用。建初元年，他逐步升任骑都尉，在肃宗
身边讲经，被授任左中郎将，进宫教诸侯王。皇
帝赞赏他的经义之学，对他的恩宠非常突出。召
驯后出京任陈留太守，皇帝赐给他刀剑、钱和器
物。元和二年，召驯进京担任河南尹。章和二
年，他接替任隗担任光禄勋，在任上去世，皇帝
赐给他坟地，陪葬在先代皇帝的陵墓旁。
    召驯的孙子召休，做到青州刺史。
    杨仁，字文义，巴郡板中人。建武年间，
他跟随老师学习《韩诗》，几年后回到家乡静居
教授。他出任郡功曹，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
郎。太常上书说杨仁的经术够得上博士，杨仁认
为自己的年龄没到五十，不合旧有规定，上书给
太常府辞让对他的入选。
    显宗特地下韶书将杨仁补北宫卫士令，并召
见他，向他询问当世的施政措施，杨仁回答说首
先要宽大温和，任用有才能的人，贬退骄贵的外
戚。并且他上奏了十二件合乎事宜的事，都是当
时急需做的事。皇帝很赞赏，赐给他丝帛和钱。
    显宗去世，当时马氏显贵强盛，都争着想进
宫。杨仁身穿铛甲，手中拿戟，部署门卫严加守
卫，没有人敢贸然进宫。肃宗即位后，马家的人
都说杨仁苛刻峻严，皇帝知道杨仁的忠诚，更加
欣赏他，任命他为什邡令。杨仁施政宽大仁惠，
鼓励并考核佐吏们的兄弟儿子，要他们全部上
学。对那些通晓经义的人，让他们担任较高的职
位，或者把他们举荐给朝廷，自此经义之学大为
兴盛。他开垦了一千多顷田地。后由于为哥哥服
丧辞去官职。
    以后他被司徒桓虞府召为属官。有个叫宋章
的佐吏，贪婪奢侈，不遵法度，杨仁始终不与他
说话和同席而坐，当时的人敬畏他的气节。后来
他担任板中令，在任上去世。
  赵蹲，字旦星，鱼擅山堕入。他年轻时在
县裹做小吏，捧文书去迎接督邮，趟坠耻于受人
驱使，就丢下车马走了。他到壁昼直生，跟随
拄您学习《韩诗》，穷究《韩诗》的学问。总共
有二十年时间，他不通音信，没有回家，家中为
他办了丧事行了丧服。杜抚去世，趟晔才回家。
州府召他补从事，他不去。被皋荐为有道。后在
家中去世。
    赵晔着有《吴越春秋》、《诗细历神渊》。蔡
邕到会稽，读到《诗捆历神渊》，为之赞叹，认
为比论衡还要好。蔡邕回到京师，将《诗细历神
渊》传开去，治学的人都阅读这部书。
    当时山阳人张匡，字文通，也修习《韩诗》，
撰写了章句。后来张匡被举荐为有道，召他担任
博士，他没去。他在家中去世。
    卫宏，字敬仲，束海人。他从小与河南郑
兴都喜欢古文学。
    起初，九江人谢曼卿擅长《毛诗》，就为
《毛诗》做了训释。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就写
了《毛诗序》，很能抓住《诗经》中“风”、“雅”
的要领，到现在还流传在世。后来他跟随大司空
杜林学习《古文尚书》，为《古文尚书》写了
《训旨》。当时济南人徐巡以师礼侍奉卫宏，后来
跟随杜林学习，也以儒学出名，自此古文学大为
兴盛。光武任命卫宏为议郎。
    卫宏作《汉旧仪》四篇，记述西京的各种事
情；又写了七篇赋、颂、诛，都在世上流传。
    中兴以后，郑众、贾逵传授《毛诗》，后来
马融着《毛诗传》，郑玄着《毛诗笺》。
    《汉书》记载鲁国人高堂生，在汉兴起以后
传授《礼记》，有十七篇。后来瑕丘人萧奋将
《礼记》传给同郡人后苍，后苍传给梁国人戴德
和戴德哥哥的儿子戴圣、沛国人庆普。这样，戴
德所传成为《大戴礼》，戴圣所传成为《小戴
礼》，庆普所传成为《庆氏礼》，三家都立为博
士。孔安国所献的五十六篇古文经《礼》和六篇
《周官经》，前代虽流传他所献的书，但没有出名
的人。中兴以后，也有“大、小戴”博士，虽然
相互传授，没有中断，但没有在儒林中突出的
人。建武中期，曹充修习庆氏学，传给他的儿子
曹褒，曹裹于是撰著了《汉礼》，其事记载在
《曹裹传》。
    董钩，字文伯，犍为资中人。董钧学习
《庆氏礼》。拜大鸿胪王临为师。元始年间，他被
举荐为明经，升为廪牺令，因生病离任。建武
中，他被推举为孝廉，被司徒府召为属官。
    董钧博通古今，多次对朝政大事发表意见。
永平初年，他担任博士。当时正起草五郊的祭祀
和宗庙礼乐，有关礼仪和礼服，天子经常要董钩
参加讨论，他的意见很多被采纳，当时的人称他
为通儒。经多次调任他升为五宫中郎将，他所教
的学生经常有一百多人。后来因事获罪被降为骑
都尉。七十多岁时，他在家中去世。
    中兴以后，郑众传授《周官经》，以后马融
着《周官传》，传给郑玄，郑玄着《周官注》。郑
玄原先学习《小戴礼》，后来他用古文经校《小
戴礼》，采用其中更好的说法，所以成为郑氏学。
郑玄又注小戴所传的四十九篇《礼记》，合在一
起成为《三礼》。
    《汉书》记载齐国的胡母子都传授《公羊春
秋》，传给东平人嬴公，羸公传给东海人盂卿，
孟卿传给鲁国人眭孟，眭孟传给东海人严彭祖和
鲁国人颜安乐。彭祖建立《春秋》严氏学，安乐
建立《春秋》颜氏学，另外，瑕丘人江公传授
《谷梁春秋》，三家都立为博士。梁国太傅贾谊着
《春秋左氏传训诂》，传给赵国人贯公。
    丁恭，字子然，山阳束缗人。丁恭治《公
羊严氏春秋》。他的经义之学精深而清楚，所教
的学生经常达几百人。州郡请他任职，他不理
睬。建武初年，他担任谏议大夫和博士，被封为
关内侯。十一年，丁恭升为少府。从远方赶来学
习的学生，登记在册的有几千人。当代称他为大
儒。太常楼望、侍中承宫、长水校尉樊鯈等人都
从师丁恭禀受学业。二十年，朝廷授丁恭为侍中
祭酒、骑都尉。他与侍中刘昆都在光武身边，有
事皇帝都询问他们的意见。丁恭后在任上去世。
    周泽，字稚都，北海安丘人。他从小治
《公羊严氏春秋》，周泽隐居教学，弟子经常有几
百人。建武末年，他被大司马府召用，担任议曹
祭酒。几个月后，朝廷召他试博士。中元元年，
周泽升任阻池令。他一心为公，严于律己，怜悯
抚恤孤苦羸弱的人，官吏百姓都归附喜欢他。永
平五年，周泽升任右中郎将。十年，任太常。
    周泽果断敢为，说话直率，多次据理力争。
后来北地太守廖信犯贪污罪被逮捕入狱，财产被
没收，显宗将廖信的脏物分给廉洁的官吏，惟独
周泽和光禄勋孙堪、大司农常冲受到特别的赏
赐。这时，京师一片和洽，在位的官吏都自我勉
励。
    孙堪，字子稚，河南缑氏人。他通晓经学，
有志向和操守，为人清白端正，喜欢士大夫，但
从未拿过别人的一点儿东西，他以有节操和勇气
行事。王莽末年，到处发生战争，同宗族的老弱
躲在堡垒中，孙堪经常拼命作战，冲入敌阵，绝
不躲避，多次受伤，宗族多亏他保护，郡内的人
都佩服他的义气和英勇。
    建武年间，孙堪在州郡任职。他公正廉洁，
他的俸禄不给妻子和孩子，都拿来供给宾客。到
他当上长吏时，他所在之处都有政绩，为官吏和
百姓所敬仰。他对做不做官看得很明确。他曾经
担任县令，到郡府拜见，拜见时步子走得慢，看
门的官吏责备为孙堪驾车的官吏，孙堪随即解下
印绶就离开了，不去上任。后来他又出任左冯
翊，因为待部下暴躁，被司隶校尉告发而免官。
几个月后，孙堪受征召担任侍御史，又升为尚书
令。永平十一年，被授为光禄勋。
    孙堪做官清廉，处理政事很果断。他多次发
表率直的意见，大都得到采纳。十八年，他因病
请求辞去官职，天子让他担任侍中骑都尉，在侍
中骑都尉任上去世。孙堪的事迹和周泽相似，所
以京师的人称他们为“二樨”。
    永平十二年，朝廷以周泽代理司徒处理政
事，俸禄和司徒一样。周泽生性质朴，不注意仪
容举止，很大程度上有失宰相的威信。几个月
后，又担任太常。他清正廉洁，德行美好，对宗
庙十分恭敬。他经常带病住在皇帝祭祀的地方斋
戒，他的妻子怜悯他年老有病，就去探问他有何
愁苦。周泽十分恼火，认为妻子触犯了斋戒禁
忌，就抓了妻子送到诏狱请罪。当时的人怀疑周
泽偏激得有悖常理。当时人说他：“活在世上不
好的是做太常的妻子，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
五十九天要斋戒。”十八年，他被任命为侍中骑
都尉。后来担任三老五更。建初中期，周泽退
休，在家中去世。
    钟兴，字次文，汝南汝阳人。他从小拜少
府丁恭为师学习《严氏春秋》。丁恭举荐钟兴学
问高超，品行贤明，光武召见钟兴，问他经义的
问题，他回答得十分清楚。皇帝很欣赏，任命他
为郎中，不久升为左中郎将。天子下诏书要他正
定《春秋》的章句，删去重复的部分，用来教授
皇太子。又要皇室诸侯跟钟兴学习章句，封钟兴
为关内侯。钟兴认为自己没功，不敢接受封爵。
皇帝说：“先生教太子和众王侯，不是大功吗?”
钟兴说：“臣跟老师丁恭学的。”于是皇帝又封丁
恭，而钟兴坚持不接受封爵，后在任上去世。
    甄宇，字长文，北海安丘人。他为人清心
寡欲。甄字治《严氏春秋》，所教的弟子经常有
几百人。建武中期，他在州担任从事，受朝廷征
召担任博士，不久升为太子少傅，在任上去世。
    他的学业传给儿子甄普，甄普传给儿子甄
承。甄承尤其专心学问，从不过问家中事情，听
他讲授的经常有几百人。儒者们因甄承三代传授
学业，对他没有不推崇信服的。建初中期，甄承
被举荐为孝廉，担任梁国相时去世。他的子孙一
直在继承学业。
    撞望，字Z蛆，速贸壅丘人。他从小修习
《严氏春秋》。他操守清白，在家乡为人称道。建
武年间，赵笪王窒蝈得知擅望的名声很高，派使
者带了玉器和丝帛请他当老师，擅望没有接受。
后来他出任郡功曹。永平初年，楼望担任侍中、
越骑校尉，进宫中讲学。十六年，他升任大司
农，十八年，接替周泽担任太常。建初五年，因
事获罪被降为太中大夫，后来担任左中郎将。他
不知疲倦地教授学生，当世称他为儒学宗师，登
记在册的学生达九千多人。楼望八十岁时于永元
十二年在任上去世，参加葬礼的学生有几千人，
儒者以此作为荣耀。
    程曾，字秀升，豫章南昌人。他在长安接
受教育，学习《严氏春秋》，长达十多年，回到
家乡讲学传授。会稽人顾奉等几百人经常在他门
下学习。他所著的书有一百多篇，都是贯通《五
经》中难点的，另外，他着了《孟子章句》。建
初三年，他被举荐为孝廉，调任海西令，在任上
去世。
    张玄，字君夏，河内河阳人。他从小学习
《颜氏春秋》，同时通晓数家文学。建武初年，他
被举荐为明经，补为弘农文学，调为陈仓县丞。
他清静淡泊，一心钻研经书，在他讲学问难之
时，竟然一天不吃东西。谁提出难题，他总是列
出几家的学说，让诘难者自己选择认为合理的说
法。众儒都信服张玄博通许多家学说，登记在册
的学生有一千多人。
    张玄当初当县丞时，曾经因公事到郡府应
对，他不知道官府分曹在什么地方，官吏禀告门
下责备张玄。当时右扶风琅邪人徐业，也是大
儒，听说张玄是儒生，试着召见他，同他交谈
后，大惊说：“今日相遇，真是使愚昧的人晓悟
了!”于是请他到堂上，互相问难直到天黑。
    以后张玄离任，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郎。
刚好缺少《颜氏》博士，张玄对策考试获第一
名，被授为博士。过了几个月，学生们上书说张
玄兼讲论《严氏》和《冥氏》，不适合专门担任
《颜氏》博士。光武暂且要他回官署，没来得及
调任他就去世了。
李育，字元春，扶风漆县人。他从小学习
《公羊春秋》。他思考深入，精力集中，博览典
籍，在太学知名，深为同郡的班固所推重。班固
写文书将李育推荐给骠骑将车东乎王刘苍，自此
京师的显贵国戚都争着前来和他结交。州郡请他
任职，李育到任后，总是以生病为由辞去官职。
他经常隐居教学，弟子有几百人。他涉猎了不少
古文学，他曾经读《左氏传》，虽然喜欢《左氏
传》的文采，但认为它没有把握圣人深刻的思
想，认为前辈陈元、范升这些人互相非难，反而
引用了很多《河图》符命之书，不根据理义和事
体，于是写了《难左氏义》，论述了四十一事。
    建初元年，卫尉马廖举荐他为方正，朝廷任
命他为议郎。后来授他为博士。四年，天子下诏
书与众儒在白虎观讲论《五经》，李育以《公羊》
的义理诘难买逵，所提问题及回答对方问题都有
理有据，是其中学问最渊博通达的儒者。
    李育又升任尚书令。到马氏被废，李育因为
是马氏所推荐而被免官回家。遇了一年多，他又
被征召，升到侍中，在任上去世。
    何休，字邵公，任城樊县人。何休的父亲
何豹，担任少府。何休为人质朴，言语迟钝，但
非常有想法。他专心研究《六经》，当代的儒者
没有比得上他的。因为是九卿的儿子，天子下诏
书任命何休为郎中，但这不是何休的爱好，所以
他藉口生病辞去官职。他没有在州郡任职。他的
进退举止必定按照礼的规定去做。
    太傅陈蕃召他担任属吏，与他商议朝政事
务。陈蕃遇害后，何休因此被禁止做官，于是他
写了《春秋公羊解诂》，他潜心思考，不看门外，
这样有十七年。他又注释《孝经》、《论语》、风
角和七分，全都纵横于经书典籍，与墨守旧说的
人不同。他又用《春秋》来驳难汉的事情，共有
六百多条，很能把握《公羊》的本意。何休擅长
历法算术，跟他的老师博士羊弼一道述说过去李
育的思想来诘难《春秋》的另外两种传，写了
《公羊墨守》、《左氏膏盲》、《谷梁废疾》。
    党人不许做官的禁令解除以后，何休又被司
徒府召用。三公上书推荐何休学术精深，应该在
皇帝身边侍奉，但宠臣对他不喜欢，于是皇帝授
他为议郎，坦坯多次发表忠直的看法。包坯又升
任谏议大夫，五十四岁时于光和五年去世。
    服虔，字子慎，最初名服重，又叫服祇，后
来改为服虔，河南荣阳人。他从小因家中清苦而
立下志向，到太学接受教育。服虔有很高的才
学，擅长写作文章，着《春秋左氏传解》，流传
到现在。他又用《左传》来反驳何休对汉事的批
驳，有六十条。服虔被举荐为孝廉，而后逐步升
迁，到中平末年，被任为九江太守。免官后赶上
战乱，流离在外而病逝。服虔所著的赋、碑、
谏、书记、连珠、《九愤》，一共有十多篇。
    颖容，字子严，陈国长平人。他学识广博，
通晓许多方面，他擅长《春秋左氏传》，以师礼
事奉太尉杨赐，郡举荐他为孝廉，州召他为佐
吏，公车征召，他都不去。初平中期，他到荆州
逃避兵乱，招聚了一千多门徒，刘表任命他为武
陵太守，他不肯动身。他着的《春秋左氏条例》，
有五万多字，于建安中期去世。
    谢该，字文仪，南阳章陵人。他擅长精通
《春秋左氏》，为当代名儒，弟子达几百上千。建
安中期，河东人乐详列举了《左氏》中几十条疑
难问题问他，谢该为他都作了疏通解释，改名为
《谢氏释》，流传于世。
    他出任公车司马令，因为父母年老，就藉口
有病辞去官职。他想回到家乡，赶上去荆州的道
路不通，没法走。少府孔融上书说：“臣听说高
祖创业，韩信、彭越等将领征讨行凶作乱的人，
陆贾、叔孙通向天子陈述《诗经》、《尚书》。光
武中兴时，吴汉、耿弁辅佐王命，范升、卫宏修
治阐述原先的学业，所以能够文武一并任用，实
现长久之计。陛下道德圣明，符瑞同于高祖、世
祖，勤劳谦恭，遭逢厄运，历经三年方敢喜悦。
现在尚父似的人才像鹰一样奋扬，方叔般的勇士
冲锋陷阵，天子的大军像电一样迅疾，似骛鸟一
样凶猛，众多坏人被击败消灭，逭才有藏弓息鼓
的秩序。最好能得到有名望的儒者，主管礼仪法
纪。臣发现原公车司马令谢该，继承曾参、史鱼
的优良品性，同时具有t-商、言偃的文章学问，
博通许多经籍，遍览古今，遇到事情总有应对的
办法而不会困惑，为人清白，品行优异，尊崇喜
爱道德准则。在远时近代，很难找出像他这样的
人。至于巨大的骨头在吴国发现，隼鸟在陈的殿
堂下聚集，黄熊进入内门，猪长出两个脑袋，不
是识见博洽的人，没法看出端倪。隽不疑在北阙
前断定疑难，夏侯胜分辨天气常阴的征兆，而后
朝廷之士愈益推重儒术。现在谢该的突出事迹实
在可以同前代的这些人相比。近年他因父母年老
生病，弃去官职想回家乡，路途艰险阻隔，没法
回家。结果错误地使有很好才干的人怀抱着玉璞
而逃，翻越山山水水，埋没在荆楚地区，这是走
了就不会回来的人。将来重新通过赠送女乐来得
到由余，雕刻塑像来寻找傅说，岂不是麻烦吗?
臣认为可以在所在地将他举荐录用，召他回来。
楚国人阻止孙卿离开楚国，漠追回在平原的匡
衡，为的是尊重儒者，崇尚学问，恐怕失去贤
人。”奏章呈上去后，天子随即下诏书召还谢该，
授他为议郎。后来他长寿而逝。
    建武中期，郑兴、陈元传授《春秋左氏》
学。当时尚书令韩歆上书，想替《左氏》设立博
士，范升与韩歆争论，没有结果，陈元上书为左
氏诉讼，朝廷终于任命魏郡人李封为博士。以后
儒者中迂拙固执的人多次在朝廷上争论此事。等
到李封去世，光武难以违背大家的意见，因而没
有再补《左氏》博士。
    许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他天性淳厚．
从小广泛学习经典著作，马融平时推重尊敬许
慎，当时的人评论许慎说：“精通《五经》而又
没人能比的是许叔重。”许慎担任郡功曹，被举
荐为孝廉，又调任汶县长。后在家中去世。
    起初，许慎因为《五经》的传授阐发和评价
互不相同，所以撰写了《五经异义》，又着《说
文解字》，有一十四篇，都在世上流传。
    蔡玄，字叔陵，汝南南顿人。他通晓《五
经》学问，弟子经常达一千人，登记在册的有一
万六千人。受到征召和辟用，他都不去。顺帝专
门下诏书召他，授他为议郎。他讲解论述《五
经》的异同，非常投合皇帝的看法。蔡玄升任侍
中，又出京担任弘农太守，后在任上去世。
    论曰：自光武中年以后，战争逐步停止，天
子专心于经典学问，自此风气一代比一代淳厚。
那些身穿儒服，口中称道先王，在学校中游学和
聚会的人，大约遍布邦国地区。至于学习经典的
学生所在的地方，都是不远万里而来，修建了学
舍，带了粮食去学习的人动辄成百上千。那些年
老而有声名，德义很高，开门招收弟子的人，记
载在简牍上的不F一万人，他们都专门有所继承
传授，不会发生讹误混杂的情况。以至发展到在
朝堂上互相争论，在各自的乡里树立朋党，将框
框条条弄得很繁琐，在细小隐微的问题上寻求穿
凿，来和自己的一家之说相吻合。所以杨雄说：
“现在的学者，不仅将词藻弄得很华丽，而且又
绣上大带和佩巾。”典籍所说和理义并非两样，
经义旨归有其根本，但博学之士，没有人有所变
化，所以学识渊博的人鄙视这些人的闭塞。遣又
是杨雄所说的“喧嚷争辩的学说，各自传习老师
的一套”。而且观察那些成就名声，成绩突出，
最终能够到达很高境地的人，似乎也太少了，可
见他们迂腐拘泥到这种程度。然而他们所谈论的
是仁义之道，所传授的是圣人之法，所以人人懂
得君臣父子之纲纪，家家知道背离邪恶归往忠正
之道路。
    从桓帝、灵帝年间开始，为君之道败坏，朝
廷法度H益衰微，国事经常出现重大漏洞，自中
等智识的人以下，都清楚看出国家的分崩离析，
然而有权势的臣下，打消觊觎盗取国家权力的念
头，豪杰之士，屈从于乡野儒生的意见，是因为
人人记诵先王的言论，地位在下的人害怕身处悖
逆的境地。至于张温、皇甫嵩之徒，论功绩平定
了半个天下，论声誉传扬全国四方边境，前俯后
仰，转眼看看，就可以改变帝王的基业，但仍然
在昏庸皇帝手下恭敬谨慎，为随随便便的一道命
令而奔波窘迫，将现成的军队解散，接受约束，
而心中并不后悔。到了汉衰亡而自然终结，入神
气数都已到了尽头的时候，而后许多英雄藉着这
个机会，漠的世代德运和帝位就此结束。推究汉
所以衰败而又能够持续多年的原因，难道不是有
儒学的结果吗?所以先师留下典籍文章，鼓励人
们学习的功绩，深远而又切合实际啊!不依照
《春秋》去做，甚至等同于杀人谋逆者，该会引
起注意吧!
    赞日：典章学问没有衰败，学者各自有所继
承。道路不同而分成流派，自成一家学说同时兴
盛。不同学说或精或疏一并出现，学者或通达或
固陋互相考证。若是千年没有学术的兴起，谁能
弄清楚其渊源呢?
传第七十
文苑传
    杜笃，字季雅，京兆杜陵人。杜笃的高祖
杜延年，宣帝时担任御史大夫。杜笃白小学问广
博，不注意小节，不被同乡人尊重。他住在美
阳，同美阳令交游，多次以私事相托，没得到满
足，非常怨恨对方。美阳令发怒，将杜笃抓起来
送到京师。赶上大司马吴汉薨，光武下韶书要众
儒者写文章累述吴漠的功德，杜笃在监狱中作诛
文，文辞最好，皇帝很赞赏，赏给丝帛，免去刑
罚。
    杜笃认为关中有山岭和黄河作屏障，是先代
皇帝的旧都，不宜改建洛阳，于是上书献《论都
赋》说：
    臣听说知其所知，才是真正的知道。臣
    所想说的，陛下已经知道，所以简略叙述一
    个大概，不敢详细陈述。从前盘庚为了离开
    奢侈之地，到亳实行俭朴，成周为了兴隆，
    才到中土洛阳。根据时世确定都城，而不固
    定在哪个城邑。圣贤的考虑，大抵有优劣之
    分；霸主和王者的资质，聪明和智慧相去绝
    远。守保国家的情势，目标一致，道术相
    异：有的抛弃离开险要的地方，一心住在平
    坦开阔的地方；有的占据山地，以黄河环
    绕，吞并六国；有的富裕显贵以后想回家
    乡，不顾被人偷袭；有的从蜀漠发兵，袭击
    空虚之地；当天天子定都，而由一名士卒谋
    划；有的明明知道但不肯采纳，长期在贫瘠
    的地方建都。臣不敢拿什么作为根据。臣见
司马相如、杨子云曾作辞赋来讽谏皇上，臣
真心仰慕他们，写了一篇文章，取名为《论
都》，谨一并封好上奏如下。
    皇帝在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从洛阳登
车，巡视到西岳。推算天时，顺着北斗和北
极星的运转方向而行，推开关门，进入函谷
关，在崤山、咀池察看险厄，在陇、蜀绘出
险要地形。这年三月丁酉，天子巡视到长
安。整修宫室，感悼从前的京师，随即下诏
给京兆，又下令给扶风，要当地的人斋戒，
致以敬意，考察先帝的园陵。天子怀念祖
宗，心中凄然，想到天下的兴隆，喟然叹
息。接着根据上天向西旋转的方向漫游，在
渭河并舟而渡，又向北渡过泾水。成千的车
子并驾齐驱，上万的骑兵并列相连。在岐
山、梁国布下阵列，向东横渡黄河。埋牲畜
钱币祭祀后土，在邯地郊外祭祀天帝。同年
四月，返回洛阳。第二年，天子下韶书修复
函谷关，修建天子行宫、六王府第，在长安
增高车马之棚，修理束都城门，在泾水、、渭
水上面造桥。到处修复离宫，东西抵临霸
水、渡水，西面可望昆明池，北面建在长平
坂上，规划龙首山，巡视未央宫，观看平乐
观，察看建章宫。
    当时华山以东一片哗然怀疑，以为圣明
的朝廷在西边定都，害怕设置关门反过来抵
挡山东地区。有位客人对我说：“那小小的
洼坑积水，本来就容纳不下能够吞下舟船的
大鱼；小小的洛阳，又怎么能够住得下拥有
万辆兵车的天子呢?咸阳是守保国家的重
镇，不可以长期空着，以后给坏人看到有机
可趁。”我不很赞同客人的意见，所以就向
他讲述大汉的兴盛，世代占据雍州的好处，
以及现在国家腾不出时间等缘故，来晓谕客
人。我说道：
    从前强大的秦国，刚开始拓宽疆界，在
岐山、雍州建成霸业，国家富强，人口众
多，最终凭藉这兼并天下，又以此像夏桀一
样暴虐作乱。天命有圣道，托归大汉。大汉
开辟基业，高祖建立功勋，杀死白蛇，头顶
聚集浓厚的云气，五星聚集在东井，高祖提
剑呵责残暴的秦朝。深入沧海，跨越昆仑，
奋起彗星的光辉，扫除项羽的军队，最终从
灾难中拯救了百姓，在泅水、沂水消灭项
羽。刘敬出谋献策，才定都长安。太宗继承
遣业，以文德守之。太宗亲行节俭，做事谨
慎，实行仁道，吃饭没有两样菜，衣服没有
别的颜色，用种田养蚕使百姓富饶，约束自
己，做天下的表率，眼裹不欣赏美丽的姿
色，耳朵不听郑卫靡靡之音，谄佞不正的臣
下不让在朝廷任职，奸诈虚假的东西不许在
市场出售，所以天下太平并且几乎用不上刑
罚。富裕一直延续到孝景帝，功业留传到后
代。
    当时孝武帝利用剩下的财富和府库裹的
积蓄，开始动了谋取远方的念头，探问从前
冒顿的罪恶，报高祖平城被围的仇恨。于
是任用骠骑将军，频繁任用卫青，像鹰一样
勇猛飞扬，大军像流星一样迅疾，深入匈
奴，分割匈奴王廷，席卷大漠以北，控制祁
连山，从中截断单于疆域，消灭瓦解百蛮。
烧毁匈奴人用毛毡制作的帐幕，关押辟氏，
焚烧康居，将珍奇的东西化为灰烬，砸断其
响箭，用钉子钉死鹿蠡王，驰过山谷沟壑，
俘获昆弥王，俘虏傲保王，驱赶骡和驴，驾
驭大宛国的马，挥鞭骑駚疑骏马。开拓土地
达万里，威震八方荒远之地。开始设立河西
四郡，在敦煌据守。将整个西域交给属国都
尉主管，以敦煌一个郡统领西方。在边境北
面设立侦候，设护羌校尉。进攻驱逐氐人、
焚人，骚扰邛人、榨人。东面消灭乌桓，践
踏减貊。南面拘系钩町王，渡海诛减强大的
南越。摧毁杀死文身的越人，鲜血染红了海
裹的波浪。在日南设立郡县，荡涤朱崖。在
束面设立束部都尉，占领黄支国。拘系雕刻
耳颊的人，囚禁雕画前额的人，摧毁天竺
国，奉来大象和犀牛，敲击蚌蛤，砸碎琉
璃，取来玳瑁的甲壳，杀死大海龟。于是全
家共住一个洞穴、身穿粗毛皮衣的地区，同
在一条河裹洗澡、用鼻子喝水的国家，无不
袒露上身、赤着双脚，叩头至地，丧失胆
气，像奴虏一样趴在地上。若不是由于大汉
的强盛，世代凭藉雍州地区的富饶，又掌握
了抵御外国、治理国内的方法，谁能够达到
这样的功绩!所以高祖创立基业，惠帝继承
天下，太宗道德盛明，景帝财富丰足，武帝
声威大盛，宣帝、元帝政令实施，成帝、哀
帝奢侈达到极点，国祚在平帝时终结。共传
十一代，历三百年，德运衰竭而又满盈，天
道微弱但又昭著，都没有能够迁离雍州，而
且同咸阳相背。天子宫室和寝庙，沿着山陵
彼此可以望见，高超显扬，宏大华丽，令人
思念，值得荣耀，自伏羲、神农以来，没有
这样光辉昭著的。
    雍州本是天子在此孕育基业，霸王用以
扩大功绩，军队角逐胜负的地方。  《禹贡》
记载这裹的土地为最上乘。千里田野，一片
肥沃，满眼望去，都是平原湿地。可以种植
五谷，桑麻滋长茂盛。傍依南山，有泾水、
渭水环绕，号称陆海之地，万物在此生长。
椎木楠木，檀木柘树，菜蔬果树，结成果
实。田间的水沟滋润淤泥，河水泉水灌溉农
田，流入的水泽汇成河川，粳稻生长茂盛。
那裹土地肥沃，一亩地的价格达一斤金。所
有的田地都肥沃相似，用铲子挖去树木的
根。用火烧掉所挖的树根，引水灌溉播种，
付出的劳动很少，而得到的收获很多。已经
有了积蓄，四周又是险要之地：西面拥有
陇、蜀，南面通往漠中，北面占据谷口，束
面凭依崤山。以函谷为关，把守蛲山，华山
以束的地区无计可施；在济水和陇部署军
队，可以阻塞西戎；在褒斜把守抵御，可以
切断通往岭南的道路；堵塞谷口，封锁黄河
渡口，朔方就不可能南下。浩大的渭水，径
直流入黄河；上万艘大船，运粮相遇；东面
汇聚沧海，西方控制到沙漠；北方以南声教
所至，天下共同响应。城墙有百尺高，护城
河有百尺深，阻塞要害之地。关门和津梁冲
要之地，很多像衣服的高领和肇带一样的重
要。一个士卒举起石头，一千个人不得前
进；一个人挥动长戟，三军为之丧气溃败。
地形有利，士卒强悍，可以守住附近，又利
于进攻远地。士卒容易防守，不会出现裸露
上身投降的情况。在十二个州当中，雍州最
为富足肥沃。以此称霸，就会兼并天下；先
占据雍州，就会建立特殊的功绩，修治文
德，财富就会丰足；推行武力，士卒就会奋
力建功；治理政治，百姓就会服从朝廷的教
化；篡夺谋逆，也就难以得手；进攻其他地
方，就会百战百胜；退回来防守，必会绰绰
有余：这本是帝王基业发源的园囿，并且是
守保国家的重要凭藉。
    到了该死的王莽新朝，当时汉室衰微，
王莽篡取利器，轻慢为逆，仅仅凭藉权势的
有利，但不能最终危害汉室。上天将雍州借
给王莽一十八年，在京师王莽被砍下脑袋。
上天将雍州给予刘玄，刘玄不能引持纲纪，
保管疏忽，招来贼寇，又使雍州落入赤眉手
中。天下纷乱如云，华夏面临覆灭衰弱。众
人互相交战，不知道谁是谁非。在这时候圣
明的皇帝，赫然展示神威。禀受上天和人世
的谶符，拥有当世独一无二的资质。光武受
命于上天，得到神灵的相助。在高邑建立天
子名号，拔取旗帜挥向四方。主要谋划的大
臣，制定出奇的计策；似虎怒吼的军队，像
虎和螭一样勇猛。军队之所向，无不惊慌溃
散，如草木随风倒伏。就是那周武王烧鱼祭
祀、高祖斩蛇，也无法同此相比。在华山以
东大呼，响声震动了沙漠地区。光武腰悬龙
渊宝剑，额上举着锳铘大戟，任命将帅出
征，亲自调派大军作战，南面捉住了公孙
述，北面打退了强大的胡人，西面平定了
陇、冀，束面占领了洛阳。这样开拓平定了
天下，将天下的百姓从灾难困苦中拯救出
来，勤勉不倦地救助了亿万人民，最终振兴
恢复了大汉。
    现在天下刚刚平定，一心致力于战争的
    时代才算结束，并且皇上正在担忧边境地
    区，恼怒远方的人不肯顺从，没有时间讨论
    建都的事情并留心考虑雍州。皇上亲自费心
    劳神，率领天下的人，激励安抚有名的将
    领，攻占境外的土地，通过征伐显示威力，
    向边远地区展示武力。至于那些刻画身体、
    用鼻子饮水、雕刻耳颊的部族首领，将头发
    盘成椎状、衣襟向左，以镰绢穿耳的部族的
    君长，东南习俗不同不受约束的国家，西北
    绝远地区难以控制的邻邦，无不通过辗转翻
    译献来礼品，请求作为藩国臣下。皇上仍然
    谦让而不夸耀功绩。皇上认为得到没什么用
    处的敌虏，不如安定有用处的百姓；攻占边
    远地区的土地，不如种植更多的五谷；援救
    远方已经失去的地方，不如就近保存现有的
    地域。现在朝廷亲修道德，施行仁惠，深厚
    的恩泽普施滋润，应时的祥风显明吹遍。皇
    上衹留心于主持公平致力实际，一心想着爱
    护抚育百姓，衹要对朝廷政治便利，圣明的
    皇上就采纳。为什么呢?事物不去取用就不
    会减少，道不达到过盛就不会改变。阳气太
    盛就会移动，阴气过满就会亏损，所以生存
    不要忘了死亡，平安时不要忌讳危险，就是
    有了仁义之道，也还要设立城墙和护城河。
    客人觉得重要的凭藉不可以长期空着，
    但朝廷并没有忘记西都，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这小小的洛阳呢?
    杜笃后来出任郡文学掾，由于眼睛有毛病，
二十多年没有到过京师。
    杜笃的外高祖破羌将军辛武贤，以用兵谋略
著称。杜笃经常感叹说：  “杜氏明于法令，擅长
治政，而我做不了官；辛氏秉持正义，用兵打
仗，而我又害怕作战之事。外家章氏和自家到现
在五代，到我衰败了!”
    杜笃的妹妹嫁给扶风马氏。建初三年，车
骑将军马防攻打西羌，请杜笃担任从事中郎，结
果杜笃在射姑山战死。他所著的赋、谏、吊、
书、赞、《七言》、《女诫》以及杂文，一共有十
八篇。杜笃又写了《明世论》十五篇。
些个的儿子丝亟，豪放任侠，以经商闻名。
    王隆，字文山，冯翊云阳人。王莽时，王
隆因为父亲的职位做了郎官，后来到河西避难，
担任窦融的左护军。建武中期，他担任新汲令。
他擅长写文章，所著的诗、赋、铭、书，一共有
二十六篇。
    起初，在王莽末年，沛国史岑子孝也以文
章著名，王莽任命他为谒者。史岑所著的颂、
诛、《复神》、《说疾》一共有四篇。
    夏恭，字敬公，梁国蒙县人。夏恭修习
《韩诗》和《孟氏易》，他所教的学生经常达一千
多人。王莽末年，寇贼横行，攻陷郡县，夏恭因
恩德信义为大家所归附，就统领军队坚守，惟独
该郡获得安全。光武即位以后，嘉奖夏恭的忠诚
果决，召他担任郎中，又升为太山都尉。夏恭和
协安集百姓，很得百姓的欢心。
    夏恭善于写文章，他所著的赋、颂、诗、
《励学》一共有二十篇。夏恭四十九岁时在任上
去世，儒者共同给他定的谧号为宣明君。
    夏恭的儿子夏牙，从小学习家传的学业，他
所著的赋、颂、赞、谏一共有四十篇。他被推荐
为孝廉，但他过早去世，家乡的人称他为文德先
生。
    傅毅，字武仲，扶风茂陵人。自小学问广
博。永平年间，傅毅在乎陵修习章句之学，就此
写了《迪志诗》，诗说：
    你们这些众多的士人，要及时地勉励自
    己。日月远逝而去，谁说能够回还2可叹我
    致力于仁义之道，却非自己的能力所及。已
    到了二十岁的年纪，却没能像希望的有所建
    树。
    啊，我那伟大的祖先，显扬在那殷汤之
    国。其业绩可追比伊尹，能够光大伊尹治国
    的准则。高宗武丁振兴殷商，惟独靠的是
    美善之士。我的祖先成为高宗的得力辅佐，
    天下井然有序。累世增积道德，传至我的高
    祖。守卫朝廷，抵挡外侮，继承修行祖先的
    道德，有美善之行迹。大汉中叶，有贤德的
    人根据次第记功行赏。那从殷朝传下来的一
    支也被序录，从而使我祖先的功业得以发
    扬。
    可我这个人，浊秽浅陋，无人可及。恐
    怕我祖先的世代功业，就此败落。谁能改变
    我的浊秽，用清泉给我洗濯?谁能使黑暗变
    成光明，给愚昧的我以启迪?祖先传下训
    示，给我告诫。教给我美好重要的事情。教
    诲我要广泛学习。于是带领志同道合的友
    人，遵循这从前的准则。朝夕勤勉，希望不
    要懈怠有遇错。
    清明皇美的大道，规范了众多的准则。
    要是不勤勉就不能昭明大道；要是不专一
    就不能深入了解。农夫因为不停歇地劳作，
    才有黍稷的收获，谁能说有所作为，但凭
    闲居休息就可以获得成功?一心二用，衹
    会毁坏功业，徒然多耗自己的力气。沿着
    那样的道路走下去，就不知道终点在哪裹；
    照这样同时听两样东西，那么所听到的声
    音就会乱成一团。
    呜呼!有才德的人，休要经常放纵自
    己。逝去的年月似流水一样，很少有闲暇
    的Et子。走远道的人屡次解下车子停止前
    进，怎么能够到达终点?朝夕勤勉不懈，
    遵循始终如一的道理。
    傅毅认为显宗寻求有才德的人不够专心，很
多士人隐居，所以写了《七激》作为讽谏。
    建初中期，肃宗广召能写文章博学的人，任
命傅毅担任兰台令史，授予郎中职位，与班固、
买逵一同负责校理书籍。傅毅回忆赞美孝明皇帝
功绩道德最为出色，但宗庙的颂文没有人写，于
是仿照《诗经．清庙》写了十篇《显宗颂》上奏
朝廷，自此艺文方面被朝廷推重。
    车骑将军马防，因为是外戚尊崇位重，他请
傅毅担任军司马，以师友的礼节相待他。到马氏
失势，傅毅被免官回乡。
    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再次请傅毅担任主
记室，崔马因担任主簿。等到实宪升为大将军，又
以傅毅担任司马，班固担任中护军。宝宪府中的
杰出文人盛多，为当代第一。
    傅毅很早去世，他所写的诗、赋、谏、颂、
祝文、《七激》、连珠共有二十八篇。
    黄香，字文彊，江夏安陆人。黄香九岁时，
失去母亲，由于想念母亲，黄香面容憔悴，差点
没能服完丧期，乡人都称赞他极为孝顺。黄香十
二岁时，太守刘护听说后将他召去，委任他为门
下孝子，对他非常爱护和尊敬。黄香家中贫困，
家裹没有仆人和妾，他亲自劳作，辛苦勤劳，一
心奉养全家。他最终广泛学习经典，钻研精通道
术，擅长写文章，京师称赞他是“天下无双江夏
黄童”。
    起初，黄香被任命为郎中，元和元年，肃宗
下韶令要黄香到束观，读以前不曾读过的书。黄
香后来告请休假，等他回到京师，正赶上千乘王
举行加冠仪式，皇帝在中山王的馆舍聚会，于是
下诏令要黄香到殿堂，回头对众诸侯王说：“造
就是被称为‘天下无双江夏黄童’的人。”皇帝
身边的人无不动容。后来皇上召他到安福殿谈论
朝政事情，授予他尚书郎一职。黄香多次陈述朝
政得失，赏赐不断增加。他经常一个人住在尚书
台，日夜不离开宫廷，皇上听说后称赞他。
    永元四年，黄香被授予左丞一职，成绩达到
要求应当升迁，和帝留他任原职，增加他的俸
禄。六年，黄香经多次升迁担任尚书令。后来被
任命为东郡太守，黄香呈上奏章谦让说：“臣是
江淮一带的轻贱之人、愚昧书生，经典学问，
品行能力，没什么可以记载的。刚好赶上太平时
代，靠了先人留下的福分，得以在二十岁的年龄
受到特殊的召用，连着多次被任用，最后当到尚
书令职位。到现在没有一点儿能够称得上报答朝
廷恩德献出生命的地方，但实在没想到，最终能
受到不敢期望的任用，特别地被任命为邻近京城
的郡守，在方圆千里内地位尊崇。臣听说估量一
个人的能力授予职位，每个职位就不会出现荒废
事务的情况；根据功劳给予爵位，有才能的人和
愚昧的人就都会各得其宜。臣黄香是小人一类，
从小当学生，主管一郡理顺政事，本来不是自己
能够承受的，实在担心自己愚钝，辜负皇上恩
典。而且考虑尚书令负责机密事情，至为尊贵重
要，又不是臣应该长时间侍奉的职位。臣接到诏
书惊慌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臣正处壮年时
候，刚好能够被驱使，情愿请求皇上用多余的恩
典，留下臣当个散官，赏给一个负责督察责罚方
面的小官，让臣在宫内做些具体事情，以尽臣微
小的心愿，这实在是臣至死的最大心愿，即使化
为土灰也极其光荣。”皇帝也爱惜黄香的才干，
又长期熟悉旧例，又留他担任尚书令，将他的俸
禄增加为二干石，赐给他三十万钱。在这以后黄
香就主管朝廷机要部门，很受到亲近和重用，而
董查也恭敬勤勉于朝廷事务，忧虑国家事情就像
忧虑自家事情一样。
    永元十二年，东平清河上奏制造妖言的卿
仲辽等人，所连及的将近一千人。黄香分别具体
情况，据实上奏，保全了许多人的性命。郡国每
有拿不准的案件，黄香总是一心求得将罪名放到
较轻的科条，爱惜人命，每每存了救助的心思。
他又了解熟悉边疆事情，均衡考虑军中政事，都
能做到使事情适中。皇帝知道黄香的精心勤勉，
多次给予恩典和赏赐。黄香遇到疾病，皇帝给以
慰问，派来医生，赏赐药品。他在职期间推荐了
许多人，受到的恩宠非常多，有人非议讥刺黄香
过于受到宠幸。
    延平元年，黄香调任魏郡太守。魏郡从前有
内外田园，郡府经常与百姓分开耕种，每年收获
几千斛粮食。黄香说：“《田令》说‘经商的人不
种地，，《王制》说‘做官的人不耕地，，凿冰吃
俸禄的人，不同百姓争夺好处。”于是将田园全
部分给百姓，责令他们耕种。当时遭水灾年成饥
荒，黄香就拿出自己的俸禄和所得的赏赐分给救
济贫穷的人，于是丰盛富有的人家各自捐出义
粮，帮助官府供给粮食和借贷，饥饿的百姓得到
了保全。黄香后来因犯水灾的事情被免职，几个
月后，在家中去世。
    黄香所著的赋、笺、奏、书、令共五篇。他
的儿子董堕，自有列传。
    刘毅，北海敬王的儿子。起初，他被封为平
望侯，永元年间，因犯事情被罢免爵位。刘毅从
小以文章和辩论闻名，元初元年，他上奏《汉德
论》和《宪论》十二篇。当时刘珍、邓耽、尹
兑、马融一同上书称赞他的美德，安帝夸奖他，
赏给三万钱，授予他议郎。
    李尤，字伯仁，广汉雒县人。他从小以文
章出名。和帝时，侍中买逵举荐李尤有司马相
如、杨雄的风格，皇上召李尤到束观，接受韶令
写赋，被授予兰台令史一职。不久升迁，在安帝
时李尤担任谏议大夫，接受诏书而与谒者仆射刘
珍等人一道撰写《汉记》。后来皇帝将太子废为
济阴王，李尤上书劝阻。顺帝即位，李尤升任乐
安相。八十三岁时去世。李尤所著的诗、赋、
铭、谏、颂、《七叹》、哀典一共有二十八篇。
    李尤的同郡人李胜，也有文才，担任东观
郎，写的赋、谏、颂、论有几十篇。
    苏顺，字孝山，京兆霸陵人。在和帝和安
帝年间，苏顺以才学为人称道。他喜欢养生术，
隐居修道。晚年才做官，被授予郎中一职，在任
上去世。他所著的赋、论、诛、哀辞、杂文一共
有十六篇。
    当时三辅地区有才能的人很多，扶风人曹众
伯师也有才学，写了诛、书、论共四篇。
    又有曹朔，不知是什么地方人，写了《汉
颂》四篇。
    刘珍，字秋孙，又名刘宝，南阳蔡阳人。
从小好学。永初年间，刘珍担任谒者仆射。邓太
后下诏书要他与校书刘驹赊、马融和《五经》博
士，校理正定束观中的《五经》、诸子所作的注
释、各家的道艺学说，整理书中脱漏讹误之处，
使之齐一，正定书中文字。永宁元年，太后又下
韶书要窒趁同刘塑壁撰写洼逮以来的名臣传，升
为侍中、越骑校尉。M继四年，塑坠被授予宗正
一职。第二年，调任卫尉，在任上去世。他所著
的谏、颂、连珠共有七篇。墅坠又撰著《释名》
三十篇，用来辨明万物的名称。
    葛龚，字元甫，梁国宁陵人。和帝时，他
以擅长写官府文书知名。葛龚生性慷慨，勇猛而
有气节，勇力超过常人。安帝永初年间，他被
荐举为孝廉，担任太官丞，上奏四件对国家有利
的事宜，被授予荡阴令。又被太尉府召用，因病
没去。州府推举他为茂才，担任临汾令。他呆遇
的两个县，都有可以称道的成绩。他所著的文、
赋、碑、诛、书记共有十二篇。
    王逸，字叔师，南郡宜城人。元初中，他
被推举为上计吏，担任校书郎。顺帝时，担任侍
中。王逸所著《楚辞章句》流行于世。他所著的
赋、诛、书、论和杂文共二十一篇。他又写了
《漠诗》一百二十三篇。
    王逸的儿子王延寿，字文考，有杰出的文
才。延寿年轻时候游于鲁国，写了《灵光殿赋》。
后来蔡邕也以这个题目作赋，没有写完，等到见
了延寿所写的赋，对其非常奇异，就停笔作罢。
他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心中很不舒服，于是写
了《梦赋》以告诫自己。后来他溺水淹死，当时
才二十多岁。
    崔琦，字子璋，涿郡安平人，济北相崔瑗
的同宗。崔琦自小在京师游学，以文章博大通达
著称。崔琦起初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郎官。河南
尹梁冀听说崔琦的才能，请求同他交往。梁冀的
行为大多不合法度，崔琦多次引用从古到今的成
功败亡的例子来告诫梁冀，但他不能接受。崔琦
于是作《外戚箴》。这样写道：
    地位显赫的外戚，恩宠辉煌显耀。从前
    在帝舜之时，娥皇、女英道德尊崇。周朝由
    三位母亲而兴，有莘氏使汤尊高。周宣王早
    晨晚起，姜后拔下头上的簪子。齐桓公喜欢
郑卫之音，卫姬堵住耳朵不听。她们都以
礼义辅佐国君，用仁德帮助国君，荐达人
才，进说善言，用道义济助自身。
    而到了后世，逐渐就衰败缺少。进御不
按照次序，九御之法出现差失。晋国的祸
难，起源于骊姬。母鶸在早晨呜叫，弄得倾
家荡产。把持政权，专擅宠爱，突出自己，
障蔽他人，凌驾于年长的人之上，离开从前
的知交，败乱削弱至亲的人。姬妾和王后的
地位相并，庶子和嫡子相匹敌，淫荡的夏姬
葬送了陈国。不去尊崇有才德的人，所以番
当上了周幽王的司徒。担任官爵，占居君子
的位置，将有名的都邑作为自己的采邑。所
以诗人讥刺朝廷的道德不够盛大。暴虐的纣
被妇人迷惑，拒绝意见，自我孤立。心裹像
蝮蛇一样恶毒，对无罪之人肆意毒害。杀害
自己的叔叔，将怀孕的妇女开膛。天和地一
并愤怒，人和鬼都商量对付他。甲子Et的凌
晨，纣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当初曾为天
子，最后成为鬼魅。
    并非仅是沉湎于女色的国君，王后尤其
如此。不以礼义来相互带领，反而竞相奖给
权力。先高兴后号啕，最终受到侮辱和毁
败。家庭和封国灭绝，宗庙被烧毁。妹喜使
夏朝败亡，褒姒使周朝覆灭，妲己使殷朝灭
亡，赵武灵王死于沙丘宫。戚姬变成了人
豕，吕氏宗族以此败灭。陈皇后兴作巫蛊的
事，最终死在宫外。霍皇后意欲毒杀太子，
自己反而遭到废黜。
    所以说：不要认为自己高贵，上天会将
你摧毁；不要依仗平时美丽，容颜总有衰败
的时候；不要凭藉自己经常受到宠幸，恩爱
会有颓弱之时，不要夸说自己有能耐，上天
人事会违反你的意愿。灾难源于没有德行，
享福同为谨慎对待微小的迹象。太阳不经常
呆在天空正中，满月也有亏缺的时候。遵守
正道的人安固，依凭权势的人危险。微贱之
臣见到国戚如此，所以胆敢将这些话写在这
儿告诉您。
    崔琦由于自己的意见得不到采纳，心情不痛
快，就又写了《白鹄赋》作为讽谏。梁冀见到
后，叫来崔琦，问他：“朝廷内外百官，各有自
己的职掌，天下众多的议论，难道衹是我们这些
人的过错?您为什么过分地激愤讽刺呢?”崔琦
回答说：“从前管仲担任齐国相，愿意听到哪怕
很细小的意见；萧何辅佐汉室，就设置专门记录
遇错的官吏。现在将军几代掌管朝政，职责同伊
尹、周公一样，然而没听说有什么德政，百姓艰
难困苦，又不能结交任用端正而有能力的人，以
挽救灾难，反而打算缄禁堵塞士人之口，堵住皇
上的听路，准备使黑和黄改变颜色、马和鹿改变
样子吗?”梁冀答不出话，就让崔琦回家乡。
    后来崔琦被任命为临济长，他不敢上任，解
下印绶离开了。梁冀于是派刺客暗中寻找杀掉
他。刺客见到崔琦在田中耕种，怀中夹着一卷
书，休息的时候就躺下来诵读。刺客哀怜崔琦的
志意，将实情告诉崔琦，说：“将军命我邀杀您，
现在见到您是位有贤德的人，心裹不忍下手，您
可赶紧逃走，我也自此隐去了。”崔琦得以脱身
逃走，但梁冀后来竟然将他抓去杀害。
  他所著的赋、颂、铭、谏、箴、吊、论、
《九咨》、《七言》，一共有十五篇。
    边韶，字孝先，陈留浚仪人。他以文章知
名，所教的学生有几百人。边韶口才敏捷，他曾
经在白天和衣而睡，学生私下嘲讽他说：“边孝
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边韶暗中听到，
立刻回答说：  “边是姓，孝是宇。腹便便，  《五
经》填。但欲眠，想经事。睡着的时候梦中同周
公相通，醒着的时候想法同孔子一样。拜其为师
而嘲讽老师，出自哪一部典籍?”嘲讽他的人大
为惭愧。边韶的才思敏捷都是逭一类。
    桓帝时，边韶担任临颖侯相，被征召授予太
中大夫一职，在束观写作。又调任北地太守，后
入朝担任尚书令。以后担任陈国相，在任上去
世。他所著的诗、颂、碑、铭、书、策一共有十
五篇。
    张升，字彦真，陈留尉氏人，富平侯张放
的孙子。张升自小好学，浏览了许多书籍，而且
任凭性情做事而不受束缚。同他意气相投合，他
就谦卑恭敬地去结交，不论对方贫穷微贱；要是
违背他的意志爱好，即使是王公达官，也始终不
肯屈服。他经常感叹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如果有人了解我，即使他是胡越之人也可以亲
近；要是不相了解，追求功名富贵有什么益处
呢?”
    他出任郡府主簿，由于有才能出调代理外黄
令。有位佐吏接受贿赂，张升立刻将他判罪处
死。有人讥刺张升代理衹是一时，有什么值得敦
促申明威权和杀戮的呢?他回答说：“从前孔子
临时担任国相，杀掉了齐国的侏儒，将侏儒的手
和脚从不同的城门丢出去，所以能够威震强大的
齐国，将侵占的土地归还。君子做官不是为了自
己，要考虑其应该考虑的事情，怎么能够以做官
的时间长短而改变法度呢?”赶上党人被禁锢，
张升辞去官职，后来竟然被杀，年龄四十九岁。
    张升所著的赋、诛、颂、碑、书，一共有六
十篇。
    赵壹，字元叔，汉阳西县人。趟壹身材魁
梧，身高九尺，胡须漂亮，浓眉，看上去非常高
大。但他自恃才学，傲慢不恭，为同乡的人所排
斥，于是他写了《解槟》。后来他多次被判罪，
差点儿死掉，经朋友相救得以免死。趟壹于是写
信给友人，感谢其恩情。信上写道：
    从前原大夫赵盾接济桑树下快要断气
    的人，书传称赞他的仁爱；秦越人扁鹊救活
    了脉搏迟缓而有间歇的虢国太子，世代记述
    他的神奇。设想当时这两个人没遇到仁爱的
    赵盾和神奇的扁鹊，他们已经窒息的呼吸就
    要完全停止了。然而干粮和肉脯从车上栏木
    间拿出，石针由人的手指操纵。现在我所依
    赖的，绝非仅仅是车上横木间的干粮肉脯和
    手指上的石针。这是从帝王的手上救回我的
    性命交还掌管命运的司命神，使干枯的皮肤
    重新充含血液、枯死的骨头重新覆盖活肉，
    诚然是上面所说的遇上了仁爱而神奇的人，
    真正应该得到传扬和记载。我害怕法禁，不
    敢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私下做了一篇《穷鸟
    赋》。赋是这样写的：
    “有一只穷困的鸟，在平原旷野间收敛
    了羽翼。在他的头上是罗网，在他的下面是
    装有机关的陷阱，前面发现凶猛的鹗乌，后
    面见到有人追逐。系有丝绳的石弹像张网似
    的封住右侧，像后羿一样的神箭手正在左侧
    拉弓。弹丸和箭矢疾飞，从各个方向向我集
    中射来。想飞不能够，想叫不可得，抬起头
    害怕碰上罗网，动一下脚担心掉下陷阱。心
    中衹是又怕又急，一会儿像冰，一会儿似
    火。幸而亏了大贤之人，对我同情又怜悯，
    从前曾救我向南，现在又救我向西。鸟虽然
    愚钝，但也懂得深厚的恩情，暗暗将其记在
    心中，外表衹是向上天祷告。上天啊降福给
    大贤的人，送给他长寿，或为三公，或为列
    侯，子子孙孙，永远如此。”
    赵壹又写了《刺世疾邪赋》，用来抒发自己
内心的愤恨。他写道：
    五帝时的礼乐制度不同，三王时的礼乐
  制度又有差异，天数到了极限自然变化，并
  非故意相对立。仁德的政治不能拯救社会的
  混乱，赏罚又怎能足以劝善惩恶?春秋是风
  气败坏的开始，战国又加重了毒害。秦和汉
  拿不出能够超越前代的地方，于是就加重狠
  毒和残酷。有谁去考虑百姓的性命，他们衹
  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满足自己。
    从古到今，真假变化多种多样。阿谀奉
  承曰益盛行，以刚直取胜的人逐渐消失。为
  人舔痔的人并驾四马，品行正直的人徒步而
  行。卑躬屈膝的人拥有声名和权势，谄媚亲
  昵的人竟成为豪门强族。清高不俗的人立刻
  招致灾祸。拼命搜刮追逐财物的人一天比一
  天富足和兴旺。善恶浑然不别，一切让入迷
  乱，谁知道世情的冷暖是非?奸邪小人显达
  升迁，刚直之士隐退埋没。
    推究这种病态的兴起，实在是执掌政权
    的人不够贤明。后宫中的宠幸遮蔽了他的视
    听，亲近佞幸的人把持了权力。对所喜爱的
    人宁可钻透皮肤让他长出羽毛，对所厌恶的
    人就洗掉污垢也要找出瘢痕。虽然想对朝廷
    竭尽忠诚，但道路艰险而且没有边际。宫门
    已经不可能打开啊，群犬又对着你狂吠。面
    对朝夕之间的安危安然不顾，衹管放纵眼前
    的嗜好和欲望。这与在海中航行而失去船
    舵，堆积柴草等待燃烧有什么不同?受到宠
    幸重用的是因为谄媚奉承，有谁知道去辨别
    丑恶和美好?所以法律禁令屈从于有权势的
    豪族，朝廷的恩德到达不了势力单薄的寒
    门。宁愿在尧舜时代的灾荒年份忍受饥寒，
    也不愿意在当今的丰收年份享受饱暖。奉行
    德理，即使死去，也不算死；违背道义，即
    使活着，也不算活。
    有一位秦地来的客人，就写了一首诗
    说：“黄河的清澈不可能等到，人的生命不
    可能延续。顺着风向吹刮倒伏的草，富贵
    的人被称赞为有才德。满腹的文章，不如
    一口袋钱。迎合人意的人升堂做官，高抗
    耿直的人被摒弃门边。”
    一位鲁国的儒生听到这首诗，接着题
    旨作了一首歌：“有权势的人家做什么都合
    宜，咳嗽和唾液都自然成为珍珠。穿着粗
    布衣服的人身怀金玉，兰花和蕙草变成了
    喂牲畜的干草。有才能的人虽然独自明悟，
    但自身困于一般愚蠢的人。暂且各自守着
    自己的本分，不要再徒然奔走，悲哀啊悲
    哀，造就是命运啊!”
    光和元年，赵壹被举荐为佐理郡上计事务的
官吏到京师。当时，司徒袁逢接受郡国以上的计
簿，佐理郡国上计的官吏有几百人，全都趴在堂
下拜见，没有人敢抬头看，惟独赵壹拱拱手而
已。袁逢看到后感到奇怪，派身边的人去责备他
说：“作为下级郡的负责上计的佐吏对三公作揖，
这是为什么?”趟壹回答说：“从前郦食其对汉王
作揖，现在是对三公作揖，为什么马上就感到奇
怪呢?”袁逢于是整饬衣襟，拉着赵壹的手，迎
请他在上首坐下，顺便向他询问西部的事情，交
谈后大为高兴，袁逢掉过头对在座的人说：“这
是汉阳的赵元叔。朝廷中的大臣没有超过他的，
请允许我当着大家另外给他设座。”在座的人全
都对他注目。出来以后，赵壹去拜访河南尹羊
陟，但见不到羊陟。趟壹认为公卿大臣中够得上
藉重名声的衹有羊陟，所以就白天到羊陟府门，
羊陟勉强答应见他，但还在睡觉没起床，赵壹径
直进到堂上，接着走到羊陟面前，说：“我在西
州，敬奉您高尚的名声很久了，直到现在才遇上
但您突然死去，命运为什么这样啊!”接着高声
哭了起来，羊陟手下人大惊，全都奔进来，把旁
边都站满了。羊陟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就起了
床，迎请他，与他交谈，对他大为奇异。羊陟对
他说：“您出去吧。”第二天，羊陟带了人队的车
骑前来拜见赵壹。当时那些负责郡国上计的佐吏
们大都将车马和帷幕装饰得十分华丽，惟独赵壹
车子简陋，用草遮蔽，晚上露天在车旁休息。他
邀请羊陟上前坐在车旁，羊陟身边的人无不嗟叹
惊愕。羊陟于是同他谈论，一直到黄昏，极尽欢
乐而去。羊陟拉着趟壹的手说：“好的玉璞没有
剖开，一定会有哭出了血来证明它的人厂于是
羊陟和袁逢一起称赞推荐赵壹。赵壹的名声响动
京师，士大夫们都想着目睹他的风采。
    西还的时候，赵壹途中经过弘农，顺道拜访
太守皇甫规，守门人没有立即通报，赵壹就走
了。看门人害怕，就禀告皇甫规。皇甫规听说赵
壹的名字大惊，就派人追送书信道歉说：“没有
见遇面，但想望您的品德和风采，一心归附，为
时很久了。在下听说您这样的仁者能够怜悯我的
专心一意，能得到您的教诲，以便除去我这个远
方人内心的恐惧。今天早晨外边的人禀报说有一
名尉官和两名负责上计的佐吏，没料到是您屈辱
尊者身份来到门上，再禀告时才知您已离去。如
果印绶可以放弃，我一定连夜去做，您会等到天
亮?希望以您的明见睿智，评判我一向的想法。
对您这样尊贵的人，怎么能够加以傲慢?说这件
事出于悖乱糊涂，不足以承担全部的责任。如果
您能够原谅明察，继续从前的友好，还有什么比
这更好的福气呢!我谨派主簿送上书信，下笔的
时候呼吸都停止了，汗水一直流到了脚趾上。”
赵壹回信说：  “您的学问为人所师法，士大夫们
归往仰慕，仰慕您高尚德行和才识的人，历年都
有增多。人们掉转车子兼程赶路，渴望在您身边
侍奉。他们沐浴身体，清早起床，从晚上到早上
守候在您门前，实在指望您明白他们长期的仰慕
之情。以尊贵的身份对微贱的人谦让，礼贤下
士，高可以铺陈玩味典籍，引发圣上的想法；下
可以在当代建立学说，消除眼前的灾祸。怎能想
到有才德的人，自己生发了怠惰之心，丢弃循循
善诱的品德，和亡国的人的骄傲怠惰的想法相
同!一见到细微的动向就赶紧行动，而不要等到
第二天，所以我自己及早引退，害怕让您辛苦。
从前有的人多次游说但没遇到知己，有的人想得
到有才能的人但没有人跟随，他们都把原因归结
为天命，不怪罪他人。现在我责备自己罢了，怎
敢对您有所猜疑!您轻慢一个平民百姓，于您的
品德有什么妨害呢?竟然亲自写信，从很远的地
方一路赶来相找，诚然足以使人惭愧。像我这样
微不足道的人，没有度量自己的才德，人呼‘嗟
来，就可离去，若是请罪方可进食，诚然有些愚
顽刻薄，心裹还知道趋向。衹是关节生了疾病，
膝盖灼烧溃烂，请允许我改日接受您的情意。我
会经常念诵您所赐的书信，长久地安慰自己。”
径直离去，没有回头。
    州和郡争着送去礼品和任命，公府十次召用
他，他都不去，在家中去世。起初，袁逢要擅长
相面的人给趟壹看相，看相的人说“任职不超过
郡的佐吏”。结果和他说的一样。
    赵壹所著的赋、颂、箴、诛、书、论和杂文
有十六篇。
    型銮，字曼旦，又叫刘生，塞王；楚强人。
型里是皇室的后代，但他自小孤苦贫寒，在市场
上卖书，以养活自己。
    他平时憎恨世人为了利益而结交，以不正当
的方式结成朋党，于是写了《破群论》。当时看
过逭篇文章的人认为“孔子写《春秋》，使制造
祸乱的臣下知道害怕，现在这篇论文的写作，岂
不令庸俗的人心中有愧”。但这篇文章没保存下
来。
    他又写了《辩和同之论》。文章写道：
    事情有时相悖但却符合道德，有时顺应
    反而失去德义，有时因喜爱反而构成祸害，
    有时因厌恶反而成为好事。这是什么原因
    呢?大概所得是因为贤明睿智，所失是因为
    愚昧虚假。所以有才德的人对于事情，没有
    厚薄之分，一定用德义的标准来加以衡量。
    得到是由于和谐造成，失去是因为等同
    引起，所以将能够救助不足叫做和谐，将善
    恶不加分别叫做等同。《春秋传》说：“和谐
    就好比肉汁，用酸苦来调和它的味道，君子
    吃了以后心裹就会平和。等同就好比水，如
    果用水去调济水，谁能吃得下去?琴和瑟发
    一个声音，谁愿意听?”所以有才德的人与
    人相处，关系亲密但不结党，和谐而不等
    同，将补救缺点作为正直，将匡正罪恶作为
    忠诚。经书说：“顺从美善的方面，匡救过
    恶的方面，那么就能做到上下和睦相亲。”
    从前楚恭王有病，召见大夫们说：“我
    没有什么德行，自小主持国家。有失先代国
    君的事业，使楚国的军队遭到覆败，这是我
    的罪过。如果因为宗庙神灵的缘故，能够使
    我保全脑袋而死，请给我谧号为灵或者为
    厉。”大夫们答应了。到楚恭王去世时，子
    囊说：  “不是这样。侍奉国君的人，遵从国
    君正确的意见，不遵从错误的意见。君王治
    理这么显赫的楚国，平定了极南地区，驯服
    了华夏地区，这个荣耀很大了。有这样大的
    荣耀，并且知道自己的过错，能不称为
    ‘恭，吗!”大夫们同意了。这是违背了君王
    的意思但却符合德义的事情。到楚灵王骄傲
    荒淫，残暴毒虐而没有止境，芋县尹申亥顺
    从灵王的欲望，将他葬在干溪旁边，将两个
    女儿殉葬。这是顺从但却失去德义的事情。
    鄢陵战役，晋国和楚国交战，阳谷献上酒，
    子反因此送了命。这是因为喜爱而遭害的事
    情。臧武仲说：  “孟孙不喜欢我，这是给我
    的药剂；季孙喜欢我，这是外表好看实际马
    一种疾病。疾病使我受毒曰益加重，而药剂
    却可以救治我。”这是不喜欢但却有益处的
    事情。子L子说：  “人的智识太难了!像臧武
    仲这样有智识的人，竟然不能为鲁国相容。
    或许有原因，所做的事情不合道理并且所给
    予的又不合仁爱。”这是称赞他知道义，讽
    刺他违背了道。
    知道而违背道义，这是虚伪；不知道而
    失去道义，这是愚昧。愚昧和虚伪，其弊端
    是一个。弊端的所在，不仅仅在于智识达不
    到，而且还在于智识虽然达到但却故意违
    背。所以说“智识能达到但不能用仁爱去守
    住它，即使得到了，也一定要失去”。  《夏
    割说：“念念不忘，对所有的事情都要推
    己及人。”这说的是忠和智。
    所以有才德的人做事，一举一动都想到
    义，不为私利而做邪僻的事，不为义而心中
    有愧，出仕退隐和交游，一心衹想到道。要
    是不符合道，即使是弟兄也不附同；要是行
    为符合义，即使是仇人也不作罢。所以解狐
    得到祁奚的推荐，管叔和蔡叔被周公处死，
    勃千因反对晋文公后来助成晋文公，傅瑕因
    为顺从郑厉公而败亡，管苏因为被憎恨和违
    逆得到进用，申侯因为被宠爱和顺从遭到罢
    免，这是因为用义加以衡量。所以说：  “不
    在于违逆和顺从，而在于用义来判断；不在
    于憎恨和喜爱，而在于将道作为珍贵的东
    西。”《礼记》说：“宠爱但知道其害处，憎
    恨但知道其好处。”遣说的就是用义来衡量。
    桓帝时，刘梁被推荐为孝廉，朝廷任命他为
北新城长。他谕告县内的百姓说：“从前文翁在
蜀郡时，道德著称于巴郡和广汉；庚桑楚是一个
卑微的人，但改变了碾碟的风气。我虽然是个小
县令，但心裹仍然想着国家社稷，如果衹是赶着
在规定期限内实施政令，处理法律文书，这难道
是我本来的志向吗!”于是重新建造了很大的讲
经学馆，招揽聚集了几百名学生，早晨和晚上，
他亲自前往勉励和训示，手拿经书，考试出最好
和最差的学生，儒学教化大为流行。这个城邑到
后来还称赞他的教化。
    朝廷特别召他，任命他为尚书郎，以后多次
升调。后来担任野王令，但未能成行。光和年
间，刘梁病逝。
    他的孙子刘桢，也以文章才华知名。
    边让，字文礼，陈留浚仪人。边让自小善
辩博学，擅长写文章。边让写了《章华赋》，虽
然其中有许多浮华艳丽的辞藻，但最终归结到正
道，类似于司马相如的讽谕。赋是逭样写的：
    楚灵王游完云梦泽，在荆台上休息。在
    他的前方是淮河的水，左面有洞庭湖的波
    浪，右面可看到彭龟泽的曲岸，南面可远眺
    巫山的山阿。放眼四望，游览了一天。楚灵
    王掉转头来对左史倚相说：“这是多么快乐
    啊!能使人忘掉了年老和死!”于是建造了
    章华台，又修造了干溪的馆舍，穷尽了各种
    建筑技艺，用完了府库中的珍宝收藏，积全
    国的力量去修建，几年才造好。整夜摆设越
    轨逾制的宴会，制作萎靡粗俗的新乐曲。这
    样，伍举知道陈国、蔡国将会生发计谋。于
    是写了这一篇赋来讽谕楚灵王：
    “本是高阳氏的后代啊，继承圣明祖先
    的巨大恩泽。在南方的楚地建立藩国啊，其
    神威和中原两个霸主等同。超过了商朝的大
    彭啊，胜过了周朝兴盛时期的虢仲和虢叔。
    达到辅佐天子的很高功绩啊，传播了显赫的
    仁爱名声。仁慈惠爱像春风一样普施，英明
    威武似雷电一样明断，华夏被完全平定，王
    畿以外的五服地区得到治理。早晨集中精力
    处理各种政务啊，晚上驾车回到宫馆。整夜
    摆酒宴欢乐痛饮啊，表达内心的安乐。囊括
    天下的奇妙珍宝啊，穷尽人世间罕见的玩
    物。
    “于是手搀着苗条美女，后面跟着漂亮
    的配偶，穿过悬肉做成的树林，登上酒糟堆
成的丘山，佳肴和山中的野菜制作的美味芳
香如兰，用花椒浸制的酒像渊水一样流遍。
激起清澈的池水啊，小船擦遇微风行驶在水
面。登上雕饰华丽的楼台掉头观望啊，希望
终日以此消除忧烦。于是招来宓妃，叫来湘
娥，面前站着齐国的倡人，郑国的舞女排成
队列。奏起清越的宫调中的《激楚》曲啊，
展现新作的乐曲而放声长歌。变化繁复的手
法超过了《北里》，绝妙的舞姿可以和《阳
阿》比拟。金石乐器聚合一起，丝竹音声分
别有序。舞女们身披轻飘的长襦，拖着绘有
精美花纹的丝裙，柔软的衣服轻轻飘动，华
美的丝带繁盛缤纷。一挺轻盈的身体突然穿
出，好似脱离群乌的孤鸿，挥动漂亮的衣袖
舒展自如，犹如游龙登上云空。这时宴会充
满欢快和乐，漫长的黑夜已过去一半。琴瑟
更换乐调，弹奏者一改繁复手法，奏出清越
激昂的旋律，乐曲到细微处流动消散。舞者
抖动纤弱的腰肢回环萦绕啊，就像繁茂的绿
树垂下枝干；迅速飘过又轻盈逝去啊，好似
鸾乌飞上河漠。舞蹈没有相同的舞姿，大鼓
没有固定的节奏，随声响应，长短跌宕。展
袖挥动生出风响，歌声激越萦绕缠结。接着
妍美媚人又进一层，舞姿更加精妙撩拨，前
俯后仰，造型不同，出神入化，飘忽迅捷。
身体舞动之快，好像鸿雁轻轻飞翔，舞姿繁
茂鲜艳，就像春花一样开放。进如浮云飘
遇，退似波澜涌跃。即使是柳下惠再世，也
不能不为之感叹惊愕!这时天河已经转过，
荒淫嬉乐还未结束，清丽的籥管吹出微调，
《激楚》的曲调高亢激昂。这时音乐虽出自
丝竹的演奏，而乐声直飞入云空飘荡。比目
鱼应和节奏双双跳跃啊，孤独的雌鸟为乐声
感动而向雄乌呜叫。都赞美弹奏者轻妙的繁
复手法啊，夸奖新乐曲的丰厚美好。此时所
有的变化都已穷尽，种种欢乐都已结束，归
结于大厦中生发清凉之风啊，修炼黄帝的精
要道术。拉着西施细弱的手腕啊，挽着毛嫱
洁白的胳膊。体态轻盈美好啊，好像长风吹
    过草随风倒。赞赏仪容节操的美丽啊，使人
    忘掉了活着和年老。
    “这时清静的夜晚逝去，早晨来临，精
    妙的技艺已经穷尽，于是收起樽和俎，撤去
    鼓和盘。人们就像醉酒般迷迷糊糊，神志不
    清，一个个按剑而叹。想到治理国家需要人
    才，悟到耕种收获的艰难。赞美吕尚辅佐周
    天子，推崇管仲帮助齐桓。准备将天下治理
    得超乎寻常，怎么能够沉湎于这样的欢乐!
    于是撤去歌舞，毁掉雕饰华丽的楼阁。想到
    夏禹时的宫室简陋，羡慕虞舜时的以土为
    阶。从地位卑微的人中举荐杰出奇异的人
    才，从草野百姓中选拔秀美的士人中的俊
    杰。天子贤明睿智并能识别人才，官吏听从
    任命并且决断有能。各种政务莫不承顺，所
    有的功业无不兴盛。诸侯仰慕德义，不待征
    召而同时朝拜。继承高阳氏遥远的业绩，崇
    尚楚成王和楚庄王的伟人基业。即使是齐桓
    公的一匡天下，又怎能和持守辽阔的天下相
    比?于是以仁爱去化育百姓，以贤明把天下
    治理。向鬼神致以虔诚，对朝廷竭尽恭敬。
    将淳厚的教化传布到百姓，保持世世代代长
    久太平。”
    大将军何进听说边让的才华和名声，想召用
他，担心他不来，就假说商议军中事情征召边
让。边让来到后，何进让他暂任令史。何进以礼
节召见边让。边让善于应对，精于辞令，当时满
堂的宾客，没有不羡慕他的风采的。何进府中属
官孔融、王朗都置备名帖拜访边让。
    议郎蔡邕非常敬重边让，认为边让应当担任
很高的职位，就向何进举荐边让说：
    臣考虑将军府刚刚设立，需要广泛选拔
    杰出有才的人，德高望重的白发老臣，都是
    朝廷的谋士。即使是文王的辟雍聚集了操行
    纯洁的贤士，周朝王庭济济多士，也不能超
    过。臣私下见令史陈留人边让，上天赐给他
    超群出众的才能，明察事理，贤德有智。童
    年很早失去父亲，没有受到完整的家庭教
    育，等到进了学舍，就接受重要的典籍。刚
    刚涉猎各经，就能抓住根本，知晓经义，给
    他传授经典的人不能回答他的问题，章句之
    学赶不上他的思想。他心裹灵通，天性博
    达，口才善辩，长于论说。不合乎礼的他不
    去做，不合乎法的他不去说。要是处在大家
    见解猜疑不一，需要判定猜疑和准确分别的
    时候，边让就会多方引证经典，综合参考法
    度，使众人都寂然无声，没有人能胜过他的
    看法。要是边让生在唐尧、虞舜时候，也就
    仅次于“八元”和“八凯”，要是赶上仲尼
    时候，也就在颜回和冉求之后，这岂是一般
    的平庸之辈!品位名声，也应当超出一般
    人。若是随着一般人往上升，这不能彰明才
    能卓异者具有的很高价值，昭示有独特的知
    人之明。书传上说：  “拿容得下牛的鼎来煮
    鸡，汤多了就会淡得没法吃，汤少了就会干
    焦煮不熟。”这是说有大才的人派了小用场，
    本来就有不适合的地方。我私下感到忧愤，
    奇怪这样的实鼎没有放进祭祀用的纯色牛及
    不和五味的肉汁，而长期煎煮割下的碎肉。
    希望贤明的将军回头加以留意，稍稍加以采
    纳，进用边让掌管机要的职务，让他施展其
    能力。如果因为他的年龄而觉得不合适，那
    么，颜回就不可能排列在德行的第一位，子
    奇最终不会有治理束阿的功绩。衹要能胜任
    事情，古今都是一个道理。
    边让后来由于才能杰出被提拔，多次升迁，
被派出担任九江太守，他不认为自己有才能。
    初平年间，朝廷大乱，边让辞去官职回到家
乡。边让自恃有才气，不向曹操屈服，说了很多
轻视侮辱曹操的言论。建安中期，边让的同乡有
人向曹操构陷边让，曹操要郡守前去杀了边让。
边让的文章很多都遣失了。
  璺粪，字塞腾，茎誊人，是郦食其的后代。
郦娄有文才，懂得乐律，谈吐敏捷，很多人佩服
他有才能、有条理。灵壶时，州郡召用他，他都
不去。他很有志向气节，他写了两首诗，其诗
说：
    宽阔的大道平坦又漫长，逼窄的道路狭
    小又迫促。有着很长的羽翼不会栖息在卑下
    的地方，能够走得很远的双脚步履不会拘
    碍。伸展我凌云的翅膀，放开这一双千里
    脚。高超卓异胜过人间的奔驰，飘忽之间有
    谁能够追赶?贤明与愚蠢岂有固定的种类，
    因为人的天性所禀有清有浊。富贵的人自有
    人记载于典籍，贫贱的人不可能留名于图
    书。通达和闭隔要是取决于自己，有志之士
    就无需问卜。陈平傲然于乡里，韩信垂钓在
    河湾。最终成为治理天下的人，享受逭万钟
    的俸禄。美好的声名流传千年，成就的功名
    重于山岳。
    灵芝长在河中的沙洲，随着巨大的波涛
    摇动。兰华为何这么晚才繁荣，凛冽的寒霜
    又摧毁它的枝叶。可哀这两种芳草，不能在
    泰山上面生长。文采质朴为道所崇奉，遭逢
    明时才能施展而被称道。绛侯与灌婴把持朝
    政，认为贾谊推崇浮华。有贤德才能的人遭
    贬抑不用，远远地被打发到荆南的长沙。怀
    抱美玉乘跨游龙似的骏马，却遇不到伯乐与
    卞和。怎么能够再得孔仲尼，为世人条列四
    科!
    郦炎后来患疯病精神失常。他天性孝顺，遇
到母亲去世，疯病发作非常厉害。妻子刚刚分娩
受惊吓而死，妻子家中的人提起诉讼，郦炎被关
进监狱。郦炎发病不能公堂对质，结果在熹平六
年死在狱中，当时才二十八岁。尚书卢植为他写
了诛文和赞颂，以彰明他的美德。
    侯瑾，字子瑜，敦煌人。他从小失去父亲，
家中贫寒，跟着同宗的人生活。他生性酷爱学
习，经常靠受雇为人打工谋生，晚上回到家他总
是点燃木柴来读书。他经常按照礼来自我修养，
他一个人住一间房，就好像面对着贵宾。州郡多
次召用他，朝廷以他为有道，用公车征召他，他
都声称有病不去。他写了《矫世论》用来劝谏当
世的人。后来他搬进山中，静心思考写书。由于
他不为世人所知，所以他写了《应宾难》以寄托
自己的思想。他又查考《汉记》中所写的中兴以
后的事情，写了三十篇《皇德传》，流传于世。
其他所写的几十篇杂文，大都亡佚。2回一带的
人都敬重他的才华而不敢称呼他的名字，都称他
为{翅。
    高彪，字义方，吴郡无锡人。高彪家中本
来寒微，到他成为儒生，到太学游学。他有不同
寻常的才学而言辞笨拙。他曾经想跟着马融请教
经书要旨，马融生病，没能见着，高彪于是将名
帖翻过来写了一封信给马融：“敬奉佩服您的风
雅名声，到现在有许多年了，所以没有等人介绍
就到您的门上拜见，希望能看到您的恩宠荣光，
表达自己的至诚心愿。没想到您遇到生病，关起
门来不见客。从前周公旦父亲是周文王，哥哥是
周武王，官爵为九命上公，主宰华夏，但周公仍
然礼贤下士，降低身份接待一般百姓，所以周朝
的道德昌盛，天下的人都归附于德政。您现在养
病，对士人傲慢，所以自然这么做。”马融看到
信觉得惭愧，追赶高彪，向他道歉，请他回来，
但高彪径去不理。
    后来郡府举荐他为孝廉，经书考试高彪得了
第一名，被朝廷任命为郎中，在束观校理书籍。
高彪多次上奏诗赋、颂和奇妙文章，藉其他事情
讽喻规劝皇上，灵帝对他刮目相看。
    当时京兆人第五永担任督军御史，朝廷派他
督察幽州，百官在长乐观举行盛大宴会，为他饯
行，议郎蔡邕等人都做了诗，惟独高彪写了一篇
劝诚的文章：“文武之道将要坠落的时候，上天
就会派来才能出众的大臣，整顿我朝廷的纲纪，
理正这不敬的状况。古代有才德的人，一旦从戎
就忘掉自身。表明其果敢坚毅，崇尚勇猛威武。
吕尚年龄七十，勇气居三军之首。诗人歌颂吕
尚，说他像鹰鹧一样勇猛。天上有太一帝星，有
五将三门；地面存在九种变化，有丘陵山川I；人
则有计谋，有六奇五间：总括这三方面的事情，
而向众人询访计策。不要说自己有能耐，一定要
访求贤明的人，淮阴侯那么勇武，还尊广武君为
师。周公是伟大的圣人，石碚是纯正的大臣，用
威法克制了爱心，用道义处死了亲人。不要认为
时事艰险，就不修正自身；不要认为没有人了解
自己的真诚。忘却富贵，才能保存福禄。违背正
道，投合时尚，也就没什么可以观赏的。您的先
人具有高尚的节操，先人的做法可以长期遵守。
心中铭记逭告诫，终身以此劝勉自己。”蔡邕等
人非常赞赏高彪的文章，认为没有人超过他。
    后来高彪调任外黄令，皇帝吩咐高彪的同僚
们都去送行，在上塞旦给他饯行，下诏书要塞塑
画了高彪的像来鼓励从学的人。高彪上任以后，
用仁德施政，上书举荐外黄县人申徒蟠等人。高
彪在任上病逝，他写的文章大都亡佚。
    高彪的儿子高岱，也出名。
    张超，字子并，河闲郑县人，是留侯张良
的后代。张超有文才。灵帝时，他跟随车骑将军
朱俊征讨黄巾军，担任别部司马。他写的赋、
颂、碑文、荐、檄、笺、书、谒文、嘲，一共有
十九篇。张超又擅长写草书，与同时代的人相
比，精妙绝伦，世人都传扬他的草书。
  椭衡，字正平，平原般县人。弥衡从小有
才善辩，但他意气用事，刚强傲岸，喜欢故违时
俗，待人接物傲慢不逊。兴垩年间，迩堑避难到
型蛆，M谴初年，游历来到盏墨。他刚到题川
时，就悄悄带了一个名帖，到了注墨以后没有什
么人可以去拜访的，结果名帖上的字都被磨掉
了。当时刚在许县建都，有才德的士大夫们从各
地来逭裹相会。有人间裯衡说：“您何不去跟着
陈长文、司马伯达呢?”他回答说：“我怎么能跟
着以屠牲沽酒为业的人呢!”又问他：“苞塞羞、
趟稚长怎么样?”弥衡说：“文若可以藉他的容貌
给人吊丧，稚长可以让他掌管做饭招待客人。”
迩卫惟独同叠尘人壬国和至厶皇人握嬗要好。他经
常称赞说：“大儿孔塞里，小儿杨德祖。其他的
人都是庸庸碌碌的人，没有一个能数得上的。”
孔融也非常欣赏他的才华。
    椭衡N---十岁，而孔融年已四十，竟然与他
结为朋友。孑L融上书举荐弥衡说：
    臣听说洪水泛滥的时候，天子想着要治
理洪水，四处搜求才德杰出的人。从前孝武
帝继承皇位，准备光大祖先的事业，访求有
谁能够弘扬功业，许多有才德的人应声而
至。陛下圣明超凡，继承祖先的基业，但遭
遇时运艰难，勤劳谦恭而不敢懈怠。那高大
的山岳降下神灵，不寻常的人纷纷出现。臣
私下见未出仕的平原人弥衡，二十四岁，字
正乎，品质美善，忠贞诚信，才智绝异。才
涉足六艺群书，就登堂入室，看到精奥之
处。眼睛看一次，口中就能朗诵出来；耳朵
稍许听一遍，心中就不会忘掉。天性同道相
合，他的头脑就好像有神助一样。桑弘羊心
中谋算，张安世暗中记诵，拿弥衡去同他们
比较，他们就实在不足为怪了。弥衡忠诚果
敢，端正坦直，志向和心怀如霜雪一样洁
净。他见到美善的事情就惊喜，看到坏人坏
事就好像仇敌。任座的高尚行为，史鱼的激
励节操，大概都不能超过他。几百只凶猛的
鸟，不如一只鹗乌。如果让弥衡在朝廷任
职，一定有可观之处。驰骋论辩才思，锐气
一并涌出；解决疑难问题，面对敌人而才智
有余。过去买谊请求让自己试着去负责局
国，要求将单于拘系；终军想拿着长长的绳
子，绑来强大的南越王。他们在二十岁年纪
意气激昂，前代的人都赞美他们。近来，路
粹、严象也因有不同寻常的才能被提拔为尚
书郎，褥衡应当与他们相同。如果使龙能够
在天上的道路飞跃，在天河鼓动羽翼，在紫
微旁高扬音声，光芒俯射彩虹，是可以表明
朝中官署有才德的人很多，使四方的人更加
端庄恭敬。天上的仙乐，一定有绮丽的景
观；皇帝生活的地方，一定收藏非同一般的
珍宝。像弥衡这样的人，不可能得到很多。
就好似《激楚》和《杨阿》遣至极奇妙的乐
舞，是从艺的人所贪图得到的；飞兔和骊裹
这驰骋千里的骏马，是王良、伯乐急于得到
的。臣等真心实意，怎敢不禀报皇上。
孔融既然欣赏裯衡的才华，就多次向曹操称
赞描述。曹操想见弥衡，而弥衡对曹操一向轻视
痛恨，自称患有疯癫症，不肯前来，并且多次说
骄纵的话。曹操心中愤怒，但由于弥衡的才华有
名，不想杀掉他。曹操听说椭衡善于敲鼓，就召
他担任掌鼓的佐吏，接着举行大规模的宾客聚
会，考查敲鼓的音声节奏。轮到其他鼓吏时，都
要他们脱掉原先的衣服，换上鼓吏戴的帽子和一
种暗黄色的薄衣。轮到弥衡，褥衡正在用掺挝技
法演奏《渔阳曲》，迈着小步走到曹操跟前停住，
官吏喝斥弥衡说：“掌鼓小吏为什么不改换装束，
竟敢轻率上前?”弥衡答应：“是。”于是先脱掉
近身内衣，而后脱掉其他衣服，裸着身体站着，
从容拿过鼓吏戴的帽子和暗黄色的衣服穿在身
上，穿完以后，又接着演奏，敲完而去，脸上并
无羞惭的样子。曹操笑着说：“原本打算羞辱弥
衡，反倒让他羞辱了我。”
    孔融退下来以后责备弥衡说：“正平是有大
才的人，原该这么做吗?”接着说明曹操是真心
实意。栏衡答应去见曹操。孔融又去见曹操，说
弥衡患疯癫症，现在请求能够亲自道歉．曹操很
高兴，吩咐看门的人祇要有客人就通报，等他到
很晚的时候。襦衡竟然穿着单层的粗布衣服，头
戴粗布头巾，手中拿着三尺长的木杖，坐在军营
大门前，拿木杖敲击地面大骂。官吏禀告曹操：
外面有个狂妄的书生，坐在军营门前，说话忤逆
不道，请求将他抓起来治罪。曹操发怒，对孔融
说：“弥衡这小子，我杀他就像杀一只麻雀老鼠
罢了。考虑此人一向有虚名，远近的人会认为我
不能容他，现在把他送到刘表那裹，看看会怎么
样。”于是派人骑马送他走。弥衡临上路时，大
家为他饯行，预先在城南准备了酒食用具，彼此
互相告诫说：“弥衡悖逆无礼，现在趁着他最后
来到，大家都不站起来，挫挫他的锐气。”等到
弥衡来时，众人没有一个肯站起来，弥衡坐在地
上就号啕大哭。大家问他原因，他说：  “坐着的
人像坟墓，躺着的是尸体，我在尸体和坟墓之
间，能不悲伤吗!”
    刘表和荆州的士大夫们原就佩服弥衡的才华
名声，把他当做宾客，对他非常礼敬，文章奏
议，一定要弥衡定夺。刘表曾经和许多文人一同
起草奏章，而且竭尽各人的才思。当时弥衡外
出，回来见到奏章以后，打开来没看完，就撕掉
扔在地上。刘表非常惊愕。弥衡于是要来笔和简
牍，一会儿功夫就写好了，文辞和立论都值得观
赏。刘表大为高兴，更加器重弥衡。
    后来栏衡又对刘表态度傲慢，刘表耻于不能
容下榈衡，因江夏太守黄祖性情急躁，所以将弥
衡送给黄祖，黄祖也待他不错。弥衡为黄祖撰写
公文，轻重疏密，每一样都很得体。黄祖握着他
的手说：  “处士，这正好说出我的想法，就像我
腹中想说的话。”
    黄祖的长子黄射担任章陵太守，尤其同弥衡
要好。黄射曾经同弥衡一块游玩，一道读蔡邕所
写的碑文，黄射很喜欢这篇碑文，回来时懊恨没
有抄写下来。楠衡说：“我虽然浏览了一遍，还
能记得住，但中间那块碑缺了两个字看不清楚。”
接着将碑文写了出来，黄射派人骑马去将碑文写
下来，回来同栏衡所写的核对，与弥衡所写相
同，大家没有不叹服的。黄射有次举行大规模的
宾客聚会，有人献上鹦鹉，黄射举起杯子对弥衡
说：“请先生写首赋，让嘉宾们高兴高兴。”弥衡
拿过笔一挥而就，文章未作任何增删改动，文采
非常华丽。
    后来黄祖在名叫“蒙冲”的战船上大规模聚
会宾客，弥衡出言不逊，黄祖感到惭愧，就呵斥
弥衡，弥衡眼睛紧盯着黄祖，又说：“死老头子!
你说什么呢?”黄祖大怒，下令要执杖行刑的人带
他出去，准备用刑杖打他，弥衡反而大骂，黄祖
恼恨，就下令杀了他。黄祖的主簿一向痛恨栏衡，
立刻就把他杀了。黄射赤着双脚赶来相救，但没
来得及。黄祖对此也很后悔，于是加以厚葬。弥
衡当时二十六岁，他的文章大都散佚。
    赞曰：感情和心志一旦启动，所写的辞章才
可贵。情发于内而流于外，不用雕琢，无需华
美。不同的情状具有相同的事体，相同的声音又
表现不同的特质。读来华丽而有法度，可以长期
照知浮华而又文辞多余的文章。
传第七十一
独行传
    孔子说：“如果不能和中庸人做朋友，那一
定与志向高速的人和拘谨自守的人做朋友吧!”
又说：“志向高远的人积极进取，拘谨自守的人
有些事情不会去做。”造大概是在周全原则上容
易有失，因而采取偏颇极端的办法。然而有些事
不去做，就必定要去做另一些事情；既然说积极
进取，也就有不去进取的方面。这样，人本性崇
尚不同，我去做或不去做，趋向也就两样了。
    中世操守独立、耿介正直的人，能够成就名
声、树立德范的人，似乎太多了。有的人志向像
金石，却被强暴有势的人战胜制服；有的内心像
冬霜一样严酷，然而心甘于小小的信用。也有的
人结交友朋和谐友好，日夜同心；有的人遵循道
义，冒着危险，在生死问题上持同样操守。虽然
事情并非十分圆满，但他们的高风懿行诚然足以
使人怀念。而他们的情况事迹杂乱不同，难以分
门别类地评介；简短的言辞和特别的风采，又不
足以将他们区分开来。丢开他们，有些事情就会
遣漏，记载下来，又没有统贯的次序。虽然他们
的名声事体不同，但他们的操守行为都独一无
二，所以合起来作为《独行篇》。希望能补充遗
漏的文字，记下漏脱的事情。
  谗玄，字昼童，旦盛盟主人。盏这从小好
学，能讲解《易经》和《春秋》。他在州郡任职。
旦适一i：K一~---年，出现日食灾异，于是皇帝下诏书
要各州举荐一名敦厚朴实而又谦让、有品行有道
义的人。州府举荐谯玄，谯玄到公车，策问应对
成绩优异，被授任为议郎。
    皇帝开始设置期门，多次微服外出。皇帝立
趟飞燕为皇后，皇后独占宠爱，心怀忌妒，很多
皇子横遭夭折。谯玄上书劝阻说：“臣听说天子
禀承上天，继承祖宗登上皇位，保有大业，延续
帝祚，没有比继承人更为使人着急的，所以《周
易》有子承父志，完成父亲未竟事业的原则，
《诗经》吟咏子孙众多的幸福。现在陛下的继承
人没有确立，天下的人都在注目，然而陛下不去
考虑社稷之计，一心想着微服外出的事情，恩爱
宠幸用在使人惑乱的人身上，一心留意于并非正
道的事情。臣私下听说后宫皇子生下而不能养
育。臣得知以后很忧伤，心中十分悲痛，私下片
刻不忘忧念国家。万一惊戒保卫没做好，那么祸
难说不定就会发生。忽然出现喝醉酒或放荡不羁
的人，在道路上相争起来，既然皇帝没有尊严的
威仪，狂夫难道懂得上下的分别?造就是胡狄起
兵于京城，贼寇祸乱在身边发生的情况。希望陛
下想着天下极端重要，爱惜自己像金玉般的身
体，对后宫中的妃后给予同样宠爱，保存无穷的
幸福，那么，天下的人都非常欣慰。”
    当时多次发生异常灾害，谯玄经常陈述灾异
变化。既然得不到皇帝的省察采纳，所以谯玄长
期滞留郎官职位。后来升任太常丞，因为为弟弟
服丧辞去官职。
    平帝元始元年，发生日食，皇帝又下诏书要
公卿推荐敦厚朴实能够直言的人。大鸿胪左盛举
荐谯玄到公车应对策问，再次任议郎，升为中散
大夫。四年，朝廷挑选八名通晓政事能够推行教
化风俗习惯的人。当时大家都推荐谯玄，担任绣
衣使者，持天子符节，同太仆王惮等人分别巡视
全国，观看了解风俗，所到之处自行决定处罚和
赏赐。事情尚未结束，而玉差统摄朝政，谜玄于
是丢下使者的车子，改名换姓，私下逃回家中，
就此隐居起来。
    以后公孙述在蜀僭称天子名号，连续聘他去
做官，他都不去。公孙述于是派使者准备了礼品
召他去；要是谯玄不肯动身，就赐给他毒药。太
守于是自己带了公孙述的玺书来到谯玄的家中，
说：“您的高尚的气节已经出名，朝廷对您留意，
您实在不宜再拒绝，自己招致灾祸。”谯玄仰头
朝天感叹说：“唐尧是大圣人，许由以做官为耻；
周武王道德至高，伯夷坚持挨饿。他们是那样的
人，我也是那样的人。保全自己的志向和高节，
死了又有什么遣憾呢!”于是接受了毒药。谯玄
的儿子谯锳哭出了血对着太守叩头说：  “现在国
家束面有很厉害的敌人，军队四面出动，国家和
军队的费用不是经常充足，情愿拿出家中的一千
万钱，来赎父亲的死罪。”太守替谯玄请求，公
逊述同意了。尽室于是隐藏在田野，一直到壬逊
述死。
    当时连年打仗，没有人能够修习推崇学业，
惟独谯玄教育所有的儿子用功学习经书。建武十
一年，谯玄去世。第二年，天下平定，谯玄的弟
弟谯庆自己到朝廷陈述谯玄的情况。光武很赞
赏，下韶书要巴郡以中牢祭祀谯玄，吩咐地方政
府还给谯玄家中的钱。
    当时还有犍为人费贻，不肯在公孙述朝中任
职，就在身上涂上漆像厉鬼一样，假装精神失常
以躲避公孙述，在山林深密的地方躲了十多年。
公孙述被消灭以后，费贻官做到合浦太守。
    谯锳擅长讲《周易》，将《周易》传授给显
宗，担任北宫卫士令。
    李业，字巨游，广漠梓潼人。李业从小有志
气和操守，不随流俗。他学习《鲁诗》，拜博士
许晃为师。元始年间，被推举为明经，任郎官。
    赶上王莽代皇帝处理政事，李业托病辞去官
职，关起门来不接受州郡的任命。太守刘咸强行
召他任职，李业于是抱病到郡府。刘咸发怒，发
出告谕说：  “贤明的人不躲避灾难，就像张满弓
向人多的地方射去，命薄的人先死。我听说李业
的名声，所以想同他一起治理政事，他竟然以生
病为由推托吗?”下令要李业到狱中养病，打算
将他杀掉。有位宾客劝说刘咸：“赵简子杀害q岛
犊，孔子到黄河边而走了。没听说过谁访求贤明
的人却用监狱加以胁迫的。”刘咸这才放他出来，
推举他为方正。王莽任命他为酒士，因病不去上
任，接着到山谷中隐藏，不露姓名和踪迹，一直
到王莽朝代结束。
    到公孙述僭称天子名号，公孙述一向听说李
业有才德，就征召他，想要他担任博士，李业竭
力以生病为由不动身。这样有几年，公孙述羞于
不能将他召来，就派大鸿胪尹融带了毒酒捧着韶
书来威胁李业：如果他动身，就授予他公侯的爵
位；不肯动身，就赐给他毒药。尹融根据公孙述
的旨意晓谕李业说：“现在天下分裂，谁知道谁
对谁错，却以区区身体尝试难以预测的灾祸吗!
朝廷贪求仰慕您的名声和德行，将官位空着，到
现在已有七年了，四季的珍贵用品，没有忘掉
您。您应当上为侍奉了解自己的人，下为子孙考
虑，身体名声都可保全，不也很好吗!现在多年
不肯动身，使仇人心裹起疑，灾难立刻降临，遣
不是妥善的办法。”李业叹了口气说：“有危险的
国家不要进去，有祸乱的国家不要居住。自己亲
身做不善的事情，这是道义所不允许的。君子遇
到危险献出生命，为什么要用高官和很多的钓饵
来加以引诱呢?”尹融见李业言辞志向不肯屈从，
又说：“最好叫来您全家商量。”李业说：“大丈
夫在心中早就决定了，叫妻子儿女做什么?”于
是喝毒药而死。公孙述得知李业死了，大为震
惊，但又耻于背负杀害贤人之名，就派使者去吊
唁祭祀，赠送一百匹助丧用的布匹。李业的儿子
李晕避而推辞不受。
    蜀郡平定以后，光武下诏书在李业家门口建
造碑坊，《益部纪》记述了他的高尚节操，画有
他像。
    起初，平帝时，蜀郡人王皓担任美阳令，王
嘉担任郎官。王莽篡位以后，他们一道抛弃官职
西归。公孙述自称皇帝以后，派使者征召王皓、
王嘉，担心他们不来，就事先关押了他们的妻子
儿女。使者对王嘉说：“赶紧收拾行装，妻子孩
子可以得到保全。”王嘉回答：“犬马还能识别主
人，何况人呢!”王皓先行自杀，而将脑袋交付
使者。公孙述发怒，就杀害了王皓全家。王嘉得
知以后感叹说：“我比他落后了!”于是当着使者
的面以剑自杀。
    在这时期，犍为人任永和李业的同郡人冯
信，都好学并博通古代事情。公孙述连续下令征
召他们，给他们留着很高的官位，他们都推托害
了青光眼来逃避当时的灾难。任永的妻子当着他
的面与他人奸淫，任永隐藏自己的感情不说话；
看见儿子掉在井裹，忍着不去救。冯信的侍婢也
当着他的面与人通奸。听到公孙述被杀，他们都
洗了脸睁开眼睛，说：  “天下平定，眼睛立刻就
看见东西了。”淫乱的人都自杀了。光武得知以
后征召他们，正好赶上两人一起病逝。
    刘茂，字子卫，太原晋阳人。他自小失去
父亲，就自己在家侍奉母亲。刘茂家中贫穷，他
靠干体力活奉养母亲，以孝顺在乡里非常出名。
到他长大后，能修习《礼经》，所教的学生经常
有几百人。哀帝时，刘茂被推举为孝廉，又调任
五原属国候，赶上母亲去世辞去官职。服丧期满
以后刘茂担任沮阳令。遇到王莽篡位，刘茂抛掉
官职，躲避到弘农的山中教学。
    建武二年，刘茂回到家乡，在郡府担任门下
掾。当时赤眉二十多万人马进攻郡县，杀害长吏
以及官府佐吏。刘茂背着太守孙福跳墙藏在空洞
中，才幸免于难。晚上，他们一起逃往盂县。白
天就逃跑躲藏，夜间寻找粮食。过了一百多天，
贼寇走了，他们才回到官府。第二年，诏书访求
天下的义士。孙福推荐刘茂说：“臣以前被赤眉
攻打，官吏百姓混乱，往山中逃去，臣被敌人包
围，性命悬在头发丝上，靠刘茂背着臣翻过城
墙，出城投归盂县。刘茂与弟弟在前面迎着兵
锋，沿山背粮食，臣和妻子儿女得以躲过一死，
他的气节德义尤为高尚。他应该得到提拔，用以
鼓励忠义之士。”诏书立刻征召刘茂，授任他为
议郎，升任宗正丞。后来被授任为侍中，在任上
去世。
    延平年间，几百鲜卑骑兵侵犯渔阳，太守张
显率领官吏士卒追出边界，远远望见敌人军营中
的烟火，拼命冲过去。兵马掾严授担心有军队埋
伏，苦苦劝阻，张显不听。张显催促前进，严授
迫不得已，上前交战，对方伏兵发起进攻，严授
身上受了十多处伤，当场战死。张显拔出刀追赶
逃散的士兵，没法制止，张显本人被敌人射中，
主簿卫福、功曹徐咸即刻赶过来，接着张显从马
上摔了下来，卫福用身体挡住张显，一道被敌人
杀害。朝廷悯惜严授等人的尽节而死，天子下诏
书称赞叹惜，给他们家中很多赏赐，每家任命一
个儿子担任郎中。
    永初二年，剧贼毕豪等人进入平原地界，县
令塑噬率领官吏士兵乘船追赶毕塞。到厌次河，
与贼寇交战。刘雄打败被抓，敌人用矛刺刘雄。
这时，小吏所辅上前叩头哀求放过刘雄，自己情
愿替刘雄一死。里塞等人放过型堡来刺互巨曲，矛
从前心洞穿后背，所辅当即死亡。束郡太守抓住
了毕豪等人，将情况全部报告朝廷。皇帝下诏书
追悼厘翅，赐给他家中二十万钱，任命他父亲所
奉为郎中。
    温序，字次房，太原祁县人。温序在州府
出任从事。建武二年，骑都尉弓里戍率领部队平
定业殴，到达主愿，逐一拜访英俊之士和世家大
族，向他们询问计谋。弓里戍见温序非凡，就上
书推荐他。于是天子征召他为侍御史，调任武陵
都尉，因病免去官职。
    六年，温序被拜授为谒者，升为护羌校尉。
2驴巡视所属地区到塞武，被盐姜的别将苞字扣
留胁迫。苟宇对温序说：“您如果同我同心合力，
可以谋取天下。”温序说：“我受国家的重托，理
当尽死效力，决不贪生苟且背弃朝廷恩德。”苟
宇还在晓谕温序。温序一向有力气，大怒，斥责
苞室等人说：“你们怎敢胁迫汉将领!”接着用
符节打死了几个人。众贼人都抢着要杀温序。苟
宇制止他们说：“这是义士为守节而死，可以给
他剑。”温序接过剑，将胡须含在口中，掉过头
对身边的人说：“既然被贼人胁迫自杀，不要让
我的胡须被泥土弄脏。”最后用剑自杀。
    温序的主簿韩遵、从事王忠护送温序的尸体
回来收殓。光武得知以后很是哀怜，命令王忠将
灵柩送到洛阳，赐给靠近城的地方作为坟地，赠
送一千斛粮食、五百匹丝帛作为助丧用的礼物，
任命他的三个儿子为郎中。2驴的长子j速，服
丧期满后担任邹平侯相。他梦见2谴告诉他：
“长期在外客居想念家乡。”2睦抛弃官职，上书
请求将2驴的骸骨葬于家乡，皇帝同意了，于是
将旧坟迁了回去。
    彭脩，字子阳，会稽毗陵人。他十五岁时，
父亲在郡府任职，到休假时间，与彭脩一道回
家，路上被盗贼劫持，彭脩受到逼迫，就拔出佩
刀上前抓住盗贼的首领说：“父亲受到侮辱，做
儿子的去死，您不顾自己的性命吗?”盗贼相互
说：“这小孩是个义士，不应该逼迫他。”于是向
他道歉而去。乡里的人都称道他的名声。
    后来彭脩在郡府担任功曹。当时西部都尉宰
鼂代理太守，因为很小的过失逮捕了吴县的管监
狱的官员，准备杀掉他，主簿钟离意极力劝阻，
言辞激切，宰鼂发怒，要人捆了钟离意，打算治
他的罪，佐吏们没人敢说话。彭脩推开门径直进
去，在庭院中行了拜礼，说：“您对主簿发雷霆
般的怒火，请您说说他的罪遇。”宰鼂说：“他接
到教令三天，始终不执行，不执行命令，不忠于
上司。难道不是罪过吗?”彭脩接着行拜礼说：
“从前任座当面斥责魏文侯的过失，朱云用手拉
断了大殿的栏杆，要不是有贤明的君主，怎么能
够出现忠臣?现在令人高兴的是您是贤明的君
主，主簿是忠臣。”宰鼂于是赦免了钟离意的刑
罚，原谅了管监狱的官吏的罪责。
    后来他被州府召为从事。当时贼寇张子林等
几百人作乱，郡府禀告州府，请茎篮代理昱县
令。彭脩同太守一道外出讨伐盗贼，贼人望见车
马，竞相向他们射箭，飞箭像雨一样密集。茎恺
用身体掩护太守，被流箭射死，而太守得以保全
性命。贼人一向听说彭脩的恩德信义，立刻杀死
了用箭射中彭脩的人，其他人全都投降散去。他
们说：  “本是因为彭君的缘故投降的，而不是由
于太守归顺的。”
  索卢放，字君阳，东郡人。他用《尚书》教
了一千多学生。起初，索卢放在郡府暂任门下
掾。更始时，使者督察巡视郡国，太守犯了事，
将要被处死。索卢放上前说道：“现在天下所以
痛恨王氏，心裹归顺大汉的原因，实在是因为朝
政宽厚仁爱的缘故。但使者车马经过的地方，没
听说有什么恩泽。太守被杀，诚然不敢说什么，
衹怕天下的人惊慌恐惧，各自猜疑生变。使用有
功的人不如使用犯过错误的人，我情愿以自己的
身体来换取太守的性命。”于是上前接受死刑。
使者认为他有义就赦免了他，索卢放自此出名。
    建武六年，索卢放被征召担任洛阳令，治理
政事能干，有名声。后因病要求辞职，调任谏议
大夫，他多次发表忠直的意见，后来因病辞官。
    建武末年，朝廷又征召他，他不去，光武派
人用车子接他，在南宫云台召见他，赐给他二
千斛粮食，遣送他回家，任命他的儿子为太子中
庶子。索卢放在家中去世。
    周嘉，字惠文，汝南安城人。周嘉的高祖
父高燕，在宣帝时担任郡决曹掾。太守想妄杀无
辜，周燕劝阻，太守不听，竟然杀死囚犯并且罢
退周燕。囚犯家中的人守在宫门前喊冤，天子下
诏书派人重新审查，周燕去见太守说：“希望您
小心审定文书，都写我的名字，您衹说当时生病
就可以了。”他出来对掾史们说：  “诸位被询问
时，一定将罪责全部推到我身上。要是有一个字
涉及到太守，我就用剑亲手杀了他。”使者于是
将周燕逮捕关在狱中。他多次遭到拷打，但言辞
没有屈服。将要接受宫刑时，周燕这才感叹说：
“我是周平王的后代，正公的玄孙，怎么能够以
受过肉刑的身份去见先人呢?”于是不吃东西而
死。周燕有五个儿子，都做到刺史、太守。
    周嘉在郡府担任主簿。王莽末年，众贼寇进
入汝阳城，周嘉跟随太守何敞讨伐贼人，何敞被
流箭射中，郡兵逃跑，贼寇围了几十层，锋利的
刀刃交错密集，周嘉于是护卫何敞，用身体挡着
他。接着他斥责贼寇说：  “你们这些人都是别人
的奴仆。做贼寇已是叛逆了，难道回过头来杀害
自己的主人吗?我请求以死换取主人的性命。”
接着对着上天号哭。众贼人这时你看看我，我看
看你，说：“这是义士!”给周嘉车马，将他们
送走。
    后来太守寇恂推荐周嘉为孝廉，朝廷授任他
为尚书侍郎。光武召见他，向他询问遭难之事。
周嘉回答说：“太守受伤，性命悬在贼寇的手上，
臣实在愚钝胆小，没有能战死。”皇帝说：“这是
位厚道人。”下诏书要他娶公主为妻，周嘉声称
病重，不肯接受。
    不久周嘉升任零陵太守，在职七年去世，零
陵人歌颂他留下的恩德，官吏百姓为他建了祠
堂。
    周嘉的堂弟周畅，字伯持，天性仁慈，担任
河南尹。永初二年，夏天干旱，祷求了很久都没
有结果，周畅于是将洛河一带和城外一万多客死
他乡的人的骸骨埋葬，天上立刻下起大雨，庄稼
终于丰收，周畅做到光禄勋。
    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又名范泛。
他年少时到太学游学，当太学生，同汝南人张劭
结成朋友。张劭字元伯。二人一道告辞回家乡。
范式对元伯说：“两年后我将回来，将去拜访您
的父母，看看您的孩子。”于是一起约定了Et子。
后来快到约定的Et子，元伯将事情禀告母亲，请
母亲准备饭菜等候范式。母亲说：分开两年，千
里之外约定的话，你为什么逭么当真相信?”元
伯回答：  “巨卿是守信用的人，一定不会失约。”
母亲说：“既然如此，我就为你酿酒。”到约定的
那天，巨卿果然来到，到堂上拜见、喝酒，尽情
欢乐而别。
    范式在郡出任功曹。后来元伯病重卧床，同
郡人郅君章、殷子征白天黑夜看望他。元伯临死
时，叹了口气说：“遣憾的是没见到我的死友!”
子征说：“我与君章对您一心一意，逭不算死友，
你还想找哪一个?”元伯说：“像你们二位，是我
的生友。山阳范巨卿，才是我所说的死友。”不
久，元伯去世。范式忽然梦见元伯身穿黑色祭
服，冠带下垂，抱着鞋子，喊他说：  “巨卿，我
在某天死了，将在某时安葬，永远的命归地府。
您要是没忘掉我，还能赶来吗?”范式忽然醒来，
悲叹流泪，将情况告诉太守，请求前去奔丧。太
守心裹虽然不相信但难违他们的情分，就同意
了。范式便身穿为朋友服丧的丧服，到元伯下葬
的那天，驱车前往。范式还没赶到，但灵柩已经
上路了，到了墓穴，准备下棺，但棺柩动不了。
元伯的母亲摸着棺柩说：“元伯，你难道有所期
待吗?”于是停下棺柩，过了一段时间，就见有
人乘白车白马，一路号哭而来。元伯的母亲看着
车马说：“造一定是范巨卿。”巨卿一到，就向棺
木叩头说：  “走吧元伯!生死道路不同，从此永
别了。”参加葬礼的人上千，都为他们挥泪。范
式抓着灵柩的绳索在前面引路，灵柩这才向前移
动。范式于是留下来住在坟墓旁边，为元伯修坟
种树，然后才离开。
    后来范式到京师，在太学接受教育。当时太
学生长沙人陈平子也一同在太学学习，与范式没
有见过面，但平子生病快死的时候对妻子说：
“我听说山阳范巨卿是位忠义之士，能够托以死
后的事情。我死以后，可将我的尸体埋在范巨卿
的门前。”接着撕开丝帛写了一封信留给巨卿。
平子死后，他的妻子根据他的话去做了。当时范
式刚好回来，看了书信，见到坟墓，悲伤感动，
对着坟墓作揖哭泣，将平子视作死友。于是他照
料子子的妻子儿子，亲自护送平子的灵柩到临
湘。距临湘还有四五里地时，他将平子在丝帛上
写的信放在灵柩上面，哭着告辞离去。平子的兄
弟知道以后，找范式找不着。长沙的佐理上计事
务的官吏到京师，上书称述范式的事迹，三公府
同时召他，他不应召。
    范式被州府举荐为茂才，经四次升迁，担任
荆州刺史。他的朋友南阳人孔嵩，家中贫穷，父
母年老，就改变姓名，受雇在新野县匣里当负
责街道治安和打扫的差役。范式巡视本州到新
野，而县裹挑选孑L嵩当向导骑马去迎接范式。范
式一见便认出了他，叫声孔嵩，抓住他的手臂
说：“您不是孔仲山吗?”对着孔嵩叹息，谈及过
去的经历。范式说：“从前与您都身拖长长的后
襟，在天子太学游学相聚，我受到国家的重用，
当上州牧职位，而您身怀道术，隐藏自己，身处
士卒之中，不也可惜了吗!”孔嵩说：“侯嬴长期
从事低贱的职业，晨门对管城门觉得快意。孔子
想住在九夷的地方，不嫌九夷的鄙陋。贫穷是士
人自然的事情，难道算鄙贱吗!”范式吩咐县府
派人换下孔嵩，但孔嵩认为先前的受雇没有到
期，不肯离开。
    孔嵩在阿里，为人端正，砥砺操行，街中的
少年都服从他的训导德化。他终于被三公府召
用。孔嵩到京师，路上在亭中住宿，盗贼们一道
偷了他的马，不久他们打听到是子L嵩的马，就相
互责备说：“孔仲山是善良之士，难道可以偷他
的东西吗!”于是将马送还，向他道歉。孔嵩做
到南海太守。
    范式后来调任庐江太守，有威望，卒于其
任。
    李善，字次孙，南阳清阳人，原为同县人李
元家的家奴。建武年间，发生瘟疫，李元家的人
相继死去，衹有孤儿李续刚生下来几十天，然而
家中资财有上千万钱，所以奴仆婢女们私下商
量，想谋杀李续，将财产分掉。李善深深地替李
氏悯悼但没有能力制服这些人，就悄悄地背着李
续逃走了，藏在山阳瑕丘境内，亲自喂养，两
乳因此生出乳汁，他把干燥的地方让给李续睡，
自己睡在潮湿的地方，备尝艰辛。虽然李续还是
幼儿，但李善侍奉他就像侍奉年长的主人一样，
有事情他总是直身而跪，禀告李续，得到同意后
再去做。乡里的人被他的行为所感动，都相互勉
励遵循德义。李续十岁时，李善同他回到本县，
营治旧业。他向长吏告发奴仆婢女，县府将他们
全部抓去处死。当时钟离意担任瑕丘令，上书称
誉李善的事迹。光武下诏书授任李善和李续都为
太子舍人。
    李善在显宗时被公府召用，由于他能处理繁
难事务，又升为日南太守。他从京师去上任，路
上经过清阳，他去拜望李元的坟墓。还有一里多
地时，他就脱去官服，拿着锄头锄草。到拜祭坟
墓时，他哭得非常伤心，亲自烧煮，手拿鼎俎祭
祀李元。他垂着泪说：  “主人和夫人，李善在
此。”尽了哀情，过了好几天才离开。他上任以
后，施政仁爱慈惠，招抚不同习俗的人。调为立
辽太守，奎差没到扯工，在路上病逝。
  奎坛做到2困相。
  王’陀，字少林，广汉新都人。王．陀曾经去京
师，在一座空屋子裹见到一位书生病重，心中怜
悯，就照料他。书生对王’匝说：“我准备去洛阳，
但生了病，性命衹在须臾之间，腰下有十斤金，
愿意送给您，我死以后请您将我的尸骨收葬。”
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姓名，书生就咽了气。王．盹立
刻卖掉一斤金，筹办书生的殡葬事宜，其他金全
都放在棺材下面，没有人知道。后来他回到家
乡，几年以后，县府委任王。盹为大度亭长。他刚
到第一天，有匹马奔到亭中停住了。这天，大风
又吹来一床绣花的被子，落在王‘吨的面前，王．陀
随即向县府禀告，县官将马和被子给了王‘盹。王
．陀后来骑马到雒县，马竟然飞奔，带了王饨进丁
他人的住宅。主人见到后高兴地说：“今天可抓
到贼了。”询问王，盹怎么得到马的。王‘陀详细叙
述了经过，又说到绣花的被子。主人怅然不乐，
好长时间才说：“被子被旋风刮走，与马同时失
去，您有什么阴德而得到这两样东西?”王‘盹想
自己有埋葬书生的事，就说了出来，并且描述了
书生的模样和埋金的地方。主人大惊，哭着说：
“这是我的儿子。姓金名彦。前去京师，不知道
他在什么地方，谁知道您竟将他埋葬。您的大恩
很长时间没有报答，上天用这种方式表彰您的德
行。”王．陀将被子和马还给金彦的父亲，金彦的
父亲不要，又送了很多东西给王．陀，王。盹谦让不
受而别。当时金彦的父亲在州府担任从事，就告
知新都令，给王．盹假期，自己同他一道接回金彦
的灵柩，剩下的金子都还在。王．rqI自此出了名。
    王’陀出任郡功曹和州治中从事。他被推荐为
茂才，任命为郡县令。王饨去上任，到帘亭。亭
长说：“亭中有鬼，多次杀害经过的客人，不能
在这裹投宿。”王‘陀说：“仁义胜过凶暴邪恶，道
德除去不吉利的事情，为什么要避开鬼!”随即
进亭住宿。半夜听到有女子喊冤的声音。王．随边
祷告边说：“有什么冤枉的事情，能前来要求受
理吗?”女子说：  “没有衣服，不敢进去。”王．盹
就丢件衣服给她。女子这才向前说道：“我的丈
夫是涪县令，上任时经过这裹，住在亭中，亭长
残暴，杀害我家十多口人，将尸体埋在楼下，财
物全部拿走了。”王．陀询问亭长的姓名。女子说：
“就是现在的门下游徼。”王饨说：“你为什么多
次杀害经过的客人?”女子回答说：“我白天不能
自己申诉，每天夜间陈述冤情。客人总是睡觉不
予理睬，我不胜愤慨，所以杀了他们。”王‘陀说：
“我将为你受理遣件冤情，你不要再杀害好人
了。”接着女子将衣服脱在地上，突然就不见了。
第二天，王．盹召来游徼盘问，他承认了全部罪
行，王．盹随即将他逮捕关押，连同谋的十多个人
全部处死，又派官员送女子一家的灵柩回老家，
自此亭子终于平静。    ．
    张武，吴郡由拳人。他的父亲张业，在郡府
担任门下掾，他送太守的妻子孩子回家乡，到河
内亭时，强盗夜间抢劫他们，张业与强盗交战而
死，结果尸体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张武当时年纪
幼小，没到记住父亲的年龄。后来他到太学接受
教育，每逢过节，他经常拿了父亲留下的剑，到
父亲死的地方祭奠，哭一场回来。太守第五伦赞
美他的行为，举荐他为孝廉。赶上母亲过世，他
哀痛过度，又伤悼父亲的魂灵不能回来，因此悲
痛而死。
    陆续，字智初，会稽吴县人。世代为望族
大姓。陆续的祖父陆闳，字子春，建武中期担任
尚书令。陆闳容貌姿态漂亮，喜欢穿越地产的布
制成的单衣，光武见到他穿的衣服以后很喜欢，
自此经常吩咐会稽郡进献越地产的布。
    陆续自小失去父亲，在郡府出任户曹史。当
时庄稼歉收，百姓饥饿，太守尹兴派陆续在城邑
中的传舍分给百姓稀饭。陆续察看了来这裹的所
有百姓，询问他们的姓名。事情结束后，尹兴问
他给了多少百姓吃的，陆续随口就说了六百多
人，都说出他们的姓名和字，没有错的。尹兴觉
得他不同寻常。刺史巡视本州，见到陆续，将他
召用为别驾从事。后因病辞去官职，依旧在郡府
担任门下掾。
    这时楚王英谋反，暗中记录天下的善良之
士，到楚国的事情被发现，显宗得到记录本，上
面有尹兴的名字，就征召尹兴去廷尉监狱。陆续
与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和佐吏们有五百多人到
盗匮诏狱接受审问，这些官吏们忍受不了痛苦，
死掉的有一大半，衹有陆续、梁宏、驷勋受到各
种毒刑拷打，肌肉溃烂，但始终没有改变言辞。
陆钟的母亲远远赶到京师，探听消息，但狱中事
情非常紧，没有机会与陆续见面。陆续的母亲衹
好做了吃的束西，交给守门的士卒送到裹面。陆
坛虽然被拷打痛苦不堪，但他说话神色慷慨激
昂，脸色未曾改变，惟独面对食物而悲哀哭泣，
不能控制。使者觉得奇怪，就问他怎么回事。陆
续说：“母亲来到但不能见面，所以才哭。”使者
大怒，认为守门的士卒通报消息，召来守门人准
备治他的罪。陆续说：  “因为喝了送来的羹汤，
知道是母亲亲自做的，所以知道母亲来了，并非
有人告诉。”使者问道：“怎么知道是你母亲做的
呢?”陆续说：“母亲切肉从来都是方方正正，切
葱以一寸为准，所以知道。”使者向客栈了解，
陆续的母亲果然来了，心中因此赞许陆续，上书
述说陆续的事情。皇帝立刻赦免尹兴等人的罪
状，让他们回到家乡，终身不允许他们做官。陆
续后因年老生病而去世。
    陆续的大儿子陆稠，任广陵太守，治理政事
有名声。第二个儿子陆逢，担任乐安太守。小儿
子陆褒，身体力行，喜欢学习，不羡慕权势名
声，多次受征召，他都不去。陆裹的儿子陆康，
已经见于前面的列传。
    戴封，字平仲，济北刚县人。十五岁时到
太学，以师礼侍奉担任邓县令的东海人申君。申
星去世后，戴封送他的灵柩到东海，途中要经过
自己的家。戴封的父母以为他将要回来，就预先
替他娶了妻。戴封短时间经过其家拜见父母，没
有住宿就走了。他回到京师修完学业。当时一起
学习的石敬平害热病去世，戴封照料他并为他收
殓，戴封将自己带来的粮食卖掉买来小棺，将灵
柩送到石敬干的家。敬平家中重新收殓，发现敬
平走时所带的书籍衣服都在棺木裹面，从而大为
惊异。戴封后来遇到强盗，财物全被掠夺，祇留
下七匹丝帛，强盗没有发现，戴封就追上去送给
他们，说：  “知道各位不宽裕，所以送给你们。”
强盗震惊说：“这是有才德的人。”将东西全部还
给了戴封。
    后来戴封被举荐孝廉，任光禄主事，赶上伯
父去世辞去官职。天子下诏征求贤良方正和敢于
直言的人，有特别的品行而能够消除灾异的人，
要公卿、郡守各推荐一名。郡守和大司农都举荐
戴封。公车征召他，皇帝召见他，在回答策问中
戴封成绩第一，被提拔为议郎。后升为西华令。
当时汝河、颖水一带发生蝗灾，蝗虫惟独不进西
华境内。当时督邮巡视到县裹，蝗虫忽然大量来
到，督邮当天就离开了，顿时蝗虫也消失了。全
县的人都感到惊奇。这一年大旱，戴封祈祷无
效，就坐在木柴堆上自焚，火一起来而大雨迅猛
而来。因此远近的人都感叹信服。
    戴封升任中山相。当时各县关押了四百多名
囚犯，口供和判决书已经定了，将要执行刑罚。
戴封怜悯这些人，让他们全部回家，约定日期返
回，无一人违背。天子下韶书夸奖他。
    永元十二年，朝廷征召他出任太常，后在位
去世。
    李充，字大逊，陈留人。李充家中贫困，弟
兄六人同在一块吃饭，交替穿一套衣服。妻子私
下对李充说：“现在生活贫困到如此地步，很难
长期安定，我个人有些财物，希望你考虑分家。”
李充表面应酬说：“如果想分开来过，应当酿酒
准备宴会，请来同乡人和亲戚，一同商量此事。”
妻子照着他说的话准备酒宴请客人。李充在酒席
上跪在母亲面前禀告说：“这妇人行为不端，竟
然教我离开母亲和兄弟，她的罪够得上休弃了。”
接着大声呵斥妻子，逐出家门，妻子含着泪水走
了。酒席上的人全都震惊肃然，因而罢席散去。
李充后来遇母亲去世，他住在墓旁服丧，有人偷
盗他母亲坟上的树，李充亲手杀了他。服丧期满
以后，李充建讲堂讲学。
    太守鲁平请他暂任功曹，他不去。鲁平发
怒，就抓来李充把他丢到水沟里面，接着将他降
为县里的都亭长。李充迫不得已，出来理事。后
来和帝公车征召他，他不去。延平年间，天子下
诏要公卿和中二千石官员各自举荐隐士和学问高
深的儒者，一定要选取品行高尚的人，用来鼓励
后辈，特地征召李充担任博士。这时鲁平也任博
士，每次与他集会，经常赞赏佩服他。
    李充升任侍中。大将军邓鹭身为贵戚，权倾
当代，无需有所凭藉，但因为李充节操高，总是
对他卑下恭敬。邓惊曾经设酒宴请李充，满堂都
是宾客，酒喝得正兴，邓鹭跪着说：“有幸凭藉
后妃，当上大将军，将军府刚刚设置，想用天下
奇异杰出的人，用以匡正不到之处，希望各位广
泛寻求这样的人才。”李充于是为邓鹭列举天下
隐居而又身怀道术的人，其中不少人不投合邓鹭
的口味。邓骘不想让他说下去，拿肉给他吃。李
充将肉扔到地上，说：“游说之士还会满足于吃
肉!”接着走出门，径直离去。邓鹭对他很怨
恨。当时也在座的汝南人张孟举去责备李充说：
“昨天听到足下与邓将军谈论士人没说完，就当
面激烈指责，不遵循中庸平和之道，说出口的话
所造成的后果，不能用来为子孙增辉造福。”李
充说：  “大丈夫活在世上，贵在根据自己的想法
去做事，哪裹能够考虑子孙长远的事情呢!”自
此李充受到贵戚的非议。
    李充调任左中郎将，八十八岁时，为国三
老。安帝经常特意召见他，赐给他几案和手杖。
李充在家中去世。
    缪肜，字豫公，汝南召陵人。他从小失去
父亲，兄弟四个人，财物产业都合在一起。等到
兄弟们各自娶了妻，妇人们就想分家，而且多次
出现争执的言论。缪肜心中深深愤恨叹息，就关
起门来自己打自己说：  “缪肜，你修养身心，行
为谨慎，学习圣人的道术，准备用来整治风气习
俗，为什么不能治理好自己的家呢!”弟弟和弟
妇们听说后，都向缪肜磕头请罪，从此改做厚道
和睦的事情。
    缪肜在县府出任主簿。当时县令被人告发，
受到拷问，佐吏们害怕，全都自我诬陷，惟独缪
肜证明这件事情，他被拷问毒打，以至身上长出
蛆，接着又被转换了五个监狱，经过四年时间，
县令终于被免罪。
    太守陇西人梁湛召缪肜任决曹史。安帝初
年，梁湛在任病逝，缪肜送梁湛的灵柩回陇西。
才下葬，碰上西羌反叛，梁湛的妻子孩子都到其
他郡避乱，缪肜独自留下来没走，为梁湛造坟，
他偷偷地打通井边挖出一个洞，白天藏起来，夜
间就背土，到贼寇被平定的时候坟已经造好了。
梁湛的妻子孩子以为缪肜已经死了，回来后见到
他大为震惊。关西的人都称赞传颂缪肜的事迹，
向他提供车马、衣服、财物，缪肜没有接受回到
家乡。
    缪肜被公府召用，因成绩尤其突出被推举，
调任中牟令。中牟靠近京师，权贵豪强很多，缪
肜一到，杀掉了一百多个奸诈的官吏和打着贵戚
宾客招牌的人，威名就此传开。缪肜在任去世。
    陈重，字景公，豫章宜春人。他从小与同
郡人雷义结为朋友，一道学习《鲁诗》、《颜氏春
秋》。太守张云举荐陈重为孝廉，陈重将孝廉让
给雷义，先后给张云写了十多封信，张云不理。
第二年，雷义被推荐为孝廉，与陈重都在郎署任
职。
    有位同在郎署的郎官欠人家几十万钱，债主
天天来，没完没了地向他要钱，陈重于是悄悄代
他还了钱。那位郎官后来知道了，深深地感谢睫
重。陈重说：  “不是我做的，或许有同名同姓的
人。”始终不说自己的恩惠。另外，住在一起的
一位郎官因丧事告假回家，错拿了隔壁一位郎官
的裤子走了。裤子的主人怀疑是陈重拿了，陈重
没有为自己解释，而是买了条裤子给他。后来告
丧假的郎官回来了，将裤子还给主人，这件事才
弄清楚。
    速亘后来同重盏一道被授任为尚书郎，重盏
代同时的人受过，因此免职，陈重见雷义走了，
也藉口有病辞去官职。
    后来陈重被举荐为茂才，任细阳令。他以政
绩优异被推举，应该升为会稽太守，因姐姐去世
辞去官职。后来他被司徒征用，授任侍御史一
职，结果去世。
    雷义，字仲公，豫章鄱阳人。起初，他在
郡府担任功曹，一直提拔推荐善良的人，而不夸
耀自己的功劳。雷义曾经救过一个犯了死罪的
人，这个人后来用二斤金感谢雷义，雷义不肯接
受，金子的主人等候雷义不在的时候，悄悄将金
子放在天花板上。雷义后来修理房屋，才发现金
子，但金子的主人已经死去，没法送还，雷义就
将金子交给县裹有关官员。
    后来他被举荐为孝廉，授任为尚书侍郎，有
位同时当郎官的人犯了罪将要被判处服劳役，雷
义悄悄上书承担罪责，由此被判往边地戍守。同
在台省的郎官发觉了，弃官上书，请求替雷义赎
罪。顺帝下诏一概免去刑罚。
    雷义回到家，被举荐为茂才，他让给陈重，
刺史不同意，雷义就假装精神失常披头散发在外
面跑，不理官府的任命。同乡裹的人说他们：
“胶和漆自认为很坚固，比不上雷义和陈重。”三
公府同时召用二人。雷义于是暂任灌谒者。朝廷
派他持天子符节督察郡国，巡视风俗，太守、县
令、县长触犯法律的共有七十人。不久他被任为
侍御史，又被任命为南顿令，在任去世。
    雷义的儿子雷授，官做到苍梧太守。
    范冉，字史云，陈留外黄人。范冉少时担
任县裹的小吏，十八岁时，捧了文书迎接督邮，
范冉觉得耻辱，就逃走了。他到了亩盟，跟随樊
英学习。又到三辅游学，跟着马融读通经典，过
了一年才回家。
    范冉喜欢违背世俗常情，与众不同，做矫情
立异的事情。他经常羡慕梁伯鸾、闵仲叔的为
人。他与汉中人李固、河内人王奂关系密切，但
瞧不起贾伟节、郭林宗。王奂后来担任考城令，
考城和外黄接壤，王奂多次写信邀请范冉，范冉
没去。等王奂升为汉阳太守，准备上路，范冉才
与弟弟范协步行，带了麦子做的酒，在路边设坛
等候王奂。范冉看见王奂的车子和仆从络绎不
绝，于是不去招呼王奂，衹同弟弟在路边相互辩
论。王奂听出范冉的声音，立刻下车与他对面作
揖。王奂说：“赶路匆忙，不是畅叙别情的地方，
可一起到前面的亭子住下，叙叙别离之情。”范
冉说：  “您以前在考城时，我很想跟着您，但由
于我身份低贱，就自己同富贵的朋友中断了往
来。现在您要到千里以外的远方，相见无期，所
以就轻装疾行等候您，为的是道别。如果我跟着
您走，就会被人讥笑为羡慕权贵了。”随即站起
身告辞，挥衣而去。王奂看着追不上他，而范冉
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桓帝时，任命范冉担任莱芜长，因母亲去
世，没去上任。后来他被太尉府召用，因为性情
急躁不能从俗，所以他在上朝时经常佩带韦皮提
醒自己。有人提议想让他担任侍御史，他因此跑
到梁国、沛国一带隐居起来以逃避任命，他身穿
破旧的衣服徒步在人多的地方给人占I-。
    赶上党人被禁止做官，范冉用小车推着妻子
孩子，靠捡拾维持生活，有时他住在客店，有时
靠在树荫下面过夜。这样过了十多年，这才搭了
一个草屋子住下。他住的地方很简陋，有时粮食
吃光了，生活窘困，但他若无其事，言谈和表情
依旧，乡人歌唱他说：  “锅裹生尘的是范史云，
锅襄长鱼的又是范莱芜。”
    到党禁解除以后，范冉为三公府同时召用，
于是他接受了司空府的任命。这时西羌反叛，黄
巾作乱，天子下令各府的佐吏不得随便离开。范
冉首先自我弹劾而辞去官职，天子下诏书特地原
谅他不予治罪。他又被太尉府召用，因为生病没
去上任。
    中平二年，范冉七十四岁时在家中逝世。他
临死以前，留下遗言吩咐儿子说：“我生在社会
混乱的年代，遇到奢侈无度的风气，活着不能对
当世有所匡正补救，死后怎么忍心和世人一样!
我一断气就赶紧收殓，收殓时穿我平时的衣服，
衣服够遮住身体，棺柩够容纳身子就行，收殓完
立刻挖墓穴，挖好墓穴立刻埋葬。墓前的祭奠，
干饭凉水，吃的东西，不要放入墓中。坟堆的高
低，能够遮掩就可以了。了解我内心的是李子
坚、王子炳。他们现在都不在人世了，怎么做在
于你们，不要给乡人和宗族亲戚增加负担。”这
时，三公府各自派掌管文书的令史赶来吊唁。大
将军何进移送文书给陈留太守，要他们累积范冉
的事迹讨论他的谧号，大家都说应当谧为贞节先
生。参加葬礼的有二千多人，刺史和郡守分别为
范冉立碑和在墓地刻石记述他的善行。
    戴就，字景成，会稽上虞人。他在郡任主
管仓库的佐吏，杨州刺史欧阳参上书告发太守成
公浮贪污受贿，派州府从事薛安查问仓库的记事
簿，将戴就关在钱塘县的监狱。戴就受到囚禁拷
打，五种毒刑交替使用。戴就慷慨激昂，言辞不
屈，脸不变色。又烧烫锲斧，让戴就挟在胳肢窝
下面，戴就对狱中的士卒说：“可将锲斧烧得滚
烫，不要让他冷了。”每次要被拷打，戴就就不
肯吃饭，肉被烧焦了掉在地上，他就捡起来吃下
去。负责拷问的人穷尽了各种残酷的方法，再没
有其他办法，于是将戴就躺着放在船下面，用烧
马粪来熏他。熏了两天一夜，他们都认为戴就已
经死了，掀开船看他，他正睁开眼睛，大骂说：
“为什么不添火而让火熄掉!”他们又用火烧地
面，用大针刺进他的指甲裹，要他用手抓土，指
甲全部掉在地上。负责拷问的人将情况禀告薛
安，薛安叫来戴就，对他说：  “太守声名狼籍，
我受上面的指派察问实际情况，您为什么要拿自
己的身体来抗拒呢?”戴就趴在地上回答说：“太
守是朝廷分封的大臣，应该以死报答国家。您虽
然奉了命令，但您原本应该明断冤屈，为什么要
诬陷冤枉忠诚善良的人呢?而且强行拷打，要臣
下诽谤君主，儿子控告父亲!薛安平庸愚蠢，一
贯做不义的事情，我被打死的那天，将禀告上
天，与众鬼将你杀死在亭子裹。要是我能保全性
命活下来，一定亲手将你分尸!”薛安为他的英
勇气概深感惊奇，立刻除去他的枷锁，重新与他
做了一番很投机的谈话，将戴就的言辞上告朝
廷，替郡守的事情做了解释。朝廷召成公浮回京
师，将他免去官职，让他回乡。
    太守刘宠举荐戴就为孝廉，任光禄主事，戴
就因病去世。
    趟苞，字威豪，甘陵束武城人。趟苞的堂
兄赵忠担任中常侍，赵苞深深为自己的宗族有宦
官的名声权势而感到羞耻，不同赵忠来往。
    最初他在州郡任职，被举荐为孝廉，又调任
广陵令。趟苞任县令三年，政治与教化有法度条
理，郡守把他的事迹上报朝廷，趟苞升为辽西太
守。赵苞高尚严正，边境的习俗因为他的威名而
被改变。他上任的第二年，派人去接母亲、妻子
和孩子，她们快要到郡的时候，中途经过柳城，
正撞上一万多鲜卑人入境劫掠，赵苞的母亲、妻
子和孩子遭鲜卑人劫持成了人质，用车子拉上她
们攻打辽西。趟苞率领两万步兵和骑兵，跟敌人
对阵。敌人将趟苞的母亲推出来给赵苞看，趟苞
悲哀哭泣，对母亲说：“做儿子的不好，想以自
己微薄的俸禄早晚奉养母亲，没想到给母亲带来
灾难。我过去是母亲的儿子，现在是天子的大
臣，根据义我不能再考虑个人恩情，毁掉忠诚操
守，就是死一万次，也没法抵挡做儿子的罪责。”
母亲远远地对他说：“威豪，人各有命，哪裹能
够相互照看而使忠义受损!过去王陵的母亲面对
汉的使者以剑自杀，为的是使王陵坚定志向，希
望你努力这么做。”趟苞立刻进兵交战，敌人全
部被打垮，但他的母亲妻子全都遇害。
    趟苞将母亲收殓以后，自己上书要求回去安
葬母亲。灵帝派人带了诏书对趟苞吊唁慰问，封
他为邮侯。
    趟苞葬完母亲，对乡亲们说：“吃朝廷俸禄
而逃避灾难，不忠；杀害母亲来保义，不孝。像
这样，我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最后吐血而
死。
向栩，字甫兴，河内朝歌人，向长的后代。
向栩年少时做书生，性情绝异奇诡，不合伦常。
他经常读《老子》，好像在修道一样。又像狂放
的人一样，喜欢披着头发，用绛红色头巾束发。
他经常坐在炉灶北边的木板床上，时间久了，床
板上竟然有膝盖、踝骨和脚趾头的痕迹。他不爱
说话然而喜欢长啸。宾客到他这裹来，他总是俯
卧，看也不看。他给学生取名为“颜渊”、  “子
贡”、“季路”、“冉有”之类。有时他骑着驴到集
市上去，向人们行乞。有时他将小乞丐们全都邀
请来住宿，为他们摆设酒饭。当时的人没法测知
他的为人。郡守以礼召他任职，举荐他为孝廉、
贤良方正、有道，公府征召他，他都不去。又与
彭城人姜肱、京兆人韦着一道被征召，向栩也不
理睬。
    后来他受到特别征召，到京师后，被授任赵
国相。上任的时候，当时人以为向栩一定会简易
朴素行为节俭，然而向栩改乘华丽的车子，驾着
良马，世人怀疑他开始变得虚假。他上任后，根
本不看文书，官府裹面长出了野草。
    向栩受召任侍中，每次朝廷讨论大事情，向
栩总显得刚直、严肃，百官都怕他。遇到张角作
乱，向栩上书陈述合乎时宜的事情，不少言论讥
刺了皇帝身边的人，他不希望国家动用军队，说
衹派将领在黄河边面朝北读《孝经》，贼寇自然
会消失。中常侍张让诬陷向栩不愿意国家任命将
领出动军队，怀疑他与张角一心，想做张角的内
应。结果将他逮捕，送到黄门主管的北寺狱，将
他杀害。
    谅辅，字汉儒，广漠新都人。他在郡出任
五官掾。当年夏天大旱，太守亲自向山川I祈祷，
连续几天但还是无雨。谅辅于是在堂下脱去衣
服，慷慨激昂地祝告说：  “我身为郡府的辅佐之
臣，没能提出建议，采纳忠言，举荐有才德的
人，黜退坏人，使阴阳调和，顺应上天的意志，
造成天地开隔，万物焦枯，百姓们议论纷纷，没
地方诉说，责任都在我谅辅。现在郡太守改换祭
服责备自己，为百姓祈求幸福，心意精诚，恳切
周到，但没有使天地受到感动。今天谅辅大胆亲
自祈求，假使到正午还不下雨，我请求以命抵
罪。”于是堆积了木柴和茅草环绕自己，在旁边
点上火，打算自焚。还没到正午，黑压压的云布
满天空，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全郡得到雨水滋
润．世人以此称赞他的精诚。
    刘翊，字子相，颖川颖阴人也。家中世代
产业富足，经常能周济穷人而不愿拥有名声。他
曾经在汝南境内旅行，陈国有位叫张季礼的人到
远方赶赴老师的丧礼，遇上寒冰，车子坏了，在
路上滞留。刘翊见到以后对他说：“您对丧礼虔
诚，前去吊丧，最好能很快到达。”随即下车，
将车给了张季礼，没说自己的姓名，自己打马离
去。张季礼猜想他是子相，后来专程到颖阴，将
所乘坐的车子还给刘翊。刘翊关了门，让人说自
己出去了，不与张季礼相见。
    刘翊坚守志向，藉口卧病，不肯屈从朝廷任
命．河南人种拂到颖Jl[当太守，选拔他为功曹，
刘翊因为种拂是著名三公的儿子，就起来接受任
命。种拂因为刘翊选择合适的时机做官，对他非
常敬重任用。阳翟人黄纲依仗程夫人的权力，希
求占有山林川泽来自己经营种植。种拂召见刘
翊，问他：  “程氏势力显赫，在皇上的身边，不
答应黄纲恐怕遭到怨恨，给他又夺走了百姓的利
益，你看怎么办?”刘翊说：“名山大泽不作为封
地，为的就是老百姓。您答应他，就背上了谄媚
的名声。如果因为这件事招来灾祸，您的儿子申
甫，自然不会成为孤儿的。”种拂听取了他的意
见，最终没给黄纲。种拂于是举荐刘翊为孝廉，
他没去。
    后来黄巾贼兴起，郡县发生饥荒，刘翊救济
缺粮断粮的人，靠他的粮食活下来的有几百人。
乡里宗族中贫困的人死了，刘翊就为他置办丧
事，寡妇鳏夫，刘翊就帮助他们嫁娶。
    献帝迁都到西京，刘翊被举荐为上计掾。这
时盗贼兴起，道路不通，驿站传送文书的人很少
能到达西京。刘翊夜行昼宿，这才到达长安。诏
书夸奖刘翊的忠心勤勉，特别授任他议郎一职，
调任陈留太守。刘翊将自己持有的珍宝分给他
人，仅留下车马束归。出了函谷关有几百里，他
见到有位士大夫病死在路边，刘翊用马换了棺
材，脱下衣服将死者收殓。又遇到故旧在路上窘
困挨饿，不忍心丢下他离开，就将驾车的牛杀
了，以解救故旧的困乏。大家都拦阻他，刘翊
说：“见死不救，并非有志之士。”结果与那些人
一块饿死。
    王烈，字彦方，太原人。他从小以师礼侍奉
陈窘，以行为合义著称。乡里有人偷了牛，被主
人抓住，小偷请罪说：“我情愿受刑被杀，请求
不要让王烈知道。”王烈知道后派人向他表示感
谢，送他一端布。有人向他询问为什么这么做，
王烈说：“小偷害怕我知道他犯的罪过，说明他
心裹耻于做坏事。既然心裹耻于为恶，一定能够
改过行善，所以用这个办法激励他。”后来有位
老翁将剑遣失在路上，有位行人见到后就守在那
裹，到了天黑，老翁回来了，找到了剑，感到奇
怪，就问他的姓名，并将此事告诉王烈。王烈派
人打听访求，就是从前偷牛的人。凡是有争论是
非和诉讼方面的事，准备请王烈给评断的人，有
的到途中就回去了，有的看到他的住处就掉头
了。王烈以德感人多像这类事情。
    他被举荐为孝廉，三公府同时召用他，他都
不去。遇上黄巾、董卓作乱，王烈于是到辽东避
难，夷氏对他尊敬拥戴。太守公孙度以兄弟礼节
接待他，向他询访政事。公孙度想要他担任长
史，王烈就故意经商自贬身价，得以免于做官。
曹操听说王烈的名声很高，派人召王烈，王烈没
来。建安二十四年，王烈在辽东逝世，时年七十
八岁。
    赞日：奉行方正，没有差错；面临道义，不
要疑惑。惟有这样的刚直高洁，才能以果断的行
为培育高尚的道德。
传第七十二
方术传
    孔子说《易》包含君子之道有四方面，其一
是“占F吉凶的人崇尚《易》的占断”。占卜，
是先王用来判定祸福，对疑难的事情作决断，接
受神明的暗中保佑，最终知道事情未来变化的一
种手段。至于那推算阴阳和天文历法的学问，在
文献典籍中经常有记载。然而神秘怪异的书籍谱
牒，用金绳编联的玉简，被锁在神灵的府库，封
藏在玉阶房屋裹面的那些东西，就无法见到了。
至于《河圃》《洛书》上的文字，玄龟黄龙用背
驮来的图文，箕子论述五行阴阳的道术，师旷占
卜灾异的书，《七经》纬书和《尚书中候》一类，
《钤》《决》讲述兵符，这些都是用来探索幽冥精
微，考核验证人世的，经常还能够听到。其分支
又有风角、遁甲、七政、元气、六日七分、逢
占、曰者、挺专、须臾、孤虚等道术，以及占云
望气，推知吉凶，有时对人事也有功效。然而这
方面的道术隐秘深远，玄妙精奥，难以考究，所
以圣人不谈怪异鬼神，也很少论述性与命。圣人
有时开启其末端，但抑制其根本，有时用委婉的
说法彰明其义，造就是“民众可以让他们跟着
做，但不可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
    汉朝从武帝开始相当喜好方术，天下身怀道
艺的人，无不背负简策击掌谈论，追随风气而
至。后来王莽假托符命，到光武帝尤其相信谶
语，那些追逐时尚的士人，全部驰骋纵横，穿凿
附会，竞相谈论图谶。所以王梁、孙咸的姓名合
乎图谶，破格登上宰相的职位，郑兴、贾逵因为
附和赞同圃谶而声名显赫，桓谭、尹敏由于抵触
图谶而遭衰败，自此以后相沿成为谶讳之学，推
崇奇特文字，看重奇异道术，在各个时期都不乏
其人了。所以学识渊博的大儒，痛恨图谶的奸诈
虚妄，不合经典，所呈奏争陈慨激昂，认为圃谶
应当受到摒弃。司马相如也说：“看阴阳方面的
书，使人的行为受到束缚而且忌讳增多。”就是
这个缘故。
    事物有所偏重，不可能没有弊端，即使是至
高的道，其弊端有时也一样。至于《诗》的弊端
在于愚，《书》的弊端在于妄；那么，数术的弊
端，就在于欺惑世人吗?假使能做到温柔敦厚又
不痴愚，这是真正深通《诗》的人；能做到通达
知远又不虚妄，这是真正深通《书》的人；能做
到穷尽数术测知变化而不欺惑世人，这是真正深
通数术的人。所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
不会无条件地发生作用。”恐怕人们大都对敷术
的道理感到迷惑，取舍不当，甚至有人认为数术
放纵荒诞，这也是一种过失。
    中期的张衡是阴阳学说的宗师，郎颛推论灾
异的征兆最为精密，其他也有很多成为名家的。
这些人中也有不凡的才能和崇高的品德，未必衹
是体察穷究道术。现在将那些特别擅长推知变
化、能够对时事大有补益的人合在一起加以记
述．
    任文公，巴郡闾中人。任文公的父亲任文
孙，通晓天文、风角秘术的精要。塞公自小学习
父亲的道术，州府征召他担任从事。塞童时，有
人说越岭太守谋反，刺史非常害怕，派文公等五
位从事到越备郡内巡视，暗中侦查虚实。他们一
同住在驿站裹面，当时突然出现狂风，塞公立刻
告诉其他从事赶快离开，说将要发生害人的变
乱，接着驾车快速奔驰而去。其他从事未能动
身，垄鲞郡果然派军队杀了他们，衹有塞公得以
免祸。
    后来他担任治中从事。当时大旱，任塞公禀
告刺史说：  “五月一日将有洪水，其灾变已经出
现，但无法防止和救护，最好让官吏百姓预先做
好准备。”刺史没有采纳，文公独自备了大船，
百姓中有人得知后，不少人也做了防备。到了五
月一日那天，天气干旱暴烈，任文公急着吩咐赶
紧装运东西，又派人禀告刺史，刺史感到好笑。
太阳快到正中时，北部天空出现云层，很快下起
大雨，到晚饭时分，湔水涨高十几丈，洪水冲坏
了房屋，有几千人遇难。任文公自此以占术驰
名，被召任司空掾。平帝即位时，他藉IZl生病回
到家乡。
    王莽篡位以后，文公推演数术，知道将出现
大乱，于是督促家人背着百斤重的东西，绕着房
屋快走，每天走几十圈，当时的人不知道他为什
么这样。后来到处发生战乱，逃亡的人很少能够
逃脱，惟独文公一家老小背着粮食走得快，全家
得以免祸。他们后来逃到子公山，十多年没受到
战乱影响。
    公孙述时，蜀郡武担山的石头折断。文公
说：  “噫!西州有智慧的人死亡，该应在我身
上。”自此以后他经常和子孙聚会，摆酒设宴。
三个月后任文公果然去世。所以益州的人谈到他
说：“任文公，智无双。”
    郭宪，字子横，汝南宋国人。他年轻时拜
束海人王仲子为师。当时王莽担任大司马，召见
王仲子，仲子打算前去。郭宪劝谏说：“按照礼，
有前来学习的，没有前去施教的。现在您看轻道
义，害怕权贵，我私下认为不值得逭么做。”仲
子说：“王公是极尊贵的人，不敢违背他的话。”
郭宪说：“现在正讲着课，暂且等课讲完。”仲子
答应了，到天黑才去见王莽。王莽问到：  “您为
什么来得这么晚?”仲子将郭宪说的话原原本本
告诉了王莽。王莽暗暗感到惊奇。到后来王莽篡
位，拜授郭宪为郎中，赐给他衣服。郭宪接受衣
服后将它烧了，逃到束海海边。王莽深为愤恨，
想抓住他但不知他在什么地方。
    光武即位以后，访求天下的有道之士，于是
召郭宪授为博士。二次升迁后，建武七年，代替
张堪担任光禄勋。他跟随皇帝祭天。郭宪突然回
过头向东北方向，含酒喷了三次。执法官上奏郭
宪犯不敬之罪，皇帝下诏书向他询问原因，郭宪
回答说：  “齐国发生火灾，所以用这种办法压住
火灾。”后来齐国果然上书说出现火灾，时间与
祭天在同一日。
    建武八年，皇帝西征隗嚣，郭宪劝阻说：
“天下刚刚平定，皇上不可以外出。”郭宪竟然拦
住皇上的车子拔出佩刀砍断了引车的革带。皇帝
没有答应，最终去了陇右。在这之后颖Jl[发生兵
乱，皇帝于是掉头返回。皇帝叹息说：“衹恨没
听从子横的话。”
    当时匈奴多次侵犯边界，皇帝很担忧，就召
集大臣们在朝堂上商议。郭宪认为天下疲惫不
堪，不应该兴师动众。由于进谏论争不合，他就
趴在地上声称头晕眼花，不再说话。皇帝要两名
郎官将他扶下殿堂，郭宪也不跪拜。皇帝说：
“经常听说‘关东有位刚直的郭子横’，果然不
假。”郭宪最终藉口生病辞去官职，后在家中去
世。
    许杨，字伟君，汝南平舆人。许杨从小爱
好数术。王莽辅理朝政，召他担任郎官，不久升
为酒泉都尉。到王莽篡位时，许杨就改换姓名去
做巫医，逃到其他地方躲藏。王莽失败以后，许
杨才回到家乡。
    汝南从前有个鸿却陂，成帝时，丞相翟方进
上奏将鸿却陂给毁除了。建武年间，太守邓晨想
修复鸿却陂，听说许杨懂得水脉，召他来商量这
件事。许杨说：“从前成帝采纳了翟方进的意见，
不久梦见自己到天上，天帝发怒说：  ‘为什么要
毁掉我的濯龙渊?’自此以后百姓失去了它给予
的好处，导致许多人饥饿穷困。当时的歌认说：
“毁坏我陂塘的是翟子威，陂塘送给我大豆，给
我烹调好芋根。反过来吧，陂塘一定重新修复。”
过去夏禹挖开长江、疏通黄河，为了方便天下的
人，您现在振兴被废弃的事业，使国家富裕，百
姓安定，儿童的歌谣，将在这裹得到验证。我诚
心诚意拼着性命为您效力。”邓晨大为高兴，因
此委任许杨为都水掾，要他负责这件事。许杨根
据地形的高下走向，修挖了四百多里的池塘，几
年才峻工。百姓得到了好处，庄稼连续几年获得
丰收。
    当初，豪强大族利用修塘的工程，竞相在当
地搜刮，许杨一概不予理睬，他们就一同诬陷董
扰接受贿赂。塑星于是逮捕了盖握关在狱中，但
械具总是自己松开了。看守监狱的官吏害怕，赶
紧禀告了邓晨。邓晨大惊，说：“果然不当。我
听说忠诚和信义可以感动神灵，现在就是应验
吗?”随即连夜放出许杨，让他回家。当时天空
非常黑。路上仿佛有火光替他照着路，当时的人
很惊异。后来他因病去世。堡星在都宫为盏扰修
建了一座庙，画上了他的像，百姓们思念益挝的
功绩，都祭祀他。
    高获，字敬公，汝南新息人。他头顶长得
四周高，中间低，面孔方正。高获年轻时在京师
游学，同塑遮有交情。他以师礼侍奉坠垦隧。压
阳歙关在狱中将要判罪，高获戴上铁冠刑具，到
皇宫门前为鞑题盘求情。皇帝虽然没赦免垦岖
歙，但召见了高获。皇帝对他说：“敬公，朕想
任你为官，你最好改改造脾气。”高获回答说：
“臣的性情来源于父母，不可能因为陛下改掉
你。”随即告辞而去。
    三公争着召用他，他不理。后来太守鲍昱来
请高获，高获已经到府门了，鲍昱要主簿前去迎
接，而主簿衹是要骑兵中的小吏迎接产获，直获
知道后，立刻就走了。鲍旦派人追赶请他，直获
掉头说：“太守尽管被主簿欺骗，但不足与之谈
话。”最终没留下。当时郡内大旱，高获一向懂
得天文，通晓遁甲，能够使唤鬼神。鲍昱亲自前
去询问他怎么样能够使天下雨，高获说：“赶紧
撤销三部督邮，您亲自向北出城，到三十里外的
驿亭，可以使天下雨。”鲍昱照着他的话去做，
天果然下了大雨。鲍昱每次巡视各县，总是在直
获的门前凭轼行礼。直获后来远远遁迹江南，在
互垣去世。亘球的人思念他，一起为他建了祠
堂。
  王蚕，回东人也。题塞时，王蚕担任墓韪
令。王乔有神仙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他经常
从县裹到宫中朝拜。皇帝奇怪他来得频繁，而又
看不到他的车马，就秘密吩咐太史暗中观察他。
太史说王乔快来时，总是有一对野鸭子从东南飞
来。于是等野鸭子飞来时，举起罗网网住了野
鸭，衹得到一只鞋。诏书要尚方看，却是永明四
年赐给尚书官员属吏的鞋子。每次要朝拜天子
时，叶县门下的鼓不敲自响，京师都能听见。后
来从天上降下一只玉棺在堂前，官吏百姓想推开
它，始终推不动。王乔说：  “天帝惟独召我去
吗?”于是沐浴并穿戴好衣服饰物，睡到玉棺裹
面，棺盖立刻就合上了。生前友好将他葬在城东
面，土自动堆成坟。这一夜，县内的牛都流着
汗，直喘气，但没有人知道。百姓于是为他建了
庙，称为叶君祠。州牧太守每次到任，都先来拜
祭王乔。官吏百姓向他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如
果有人违背了他的话，也能立刻作祟。皇帝派人
将他的鼓拿到京师，放在都亭裹面，就再没有一
点声音了。有人说王乔就是古代的仙人王子乔。
    谢夷吾，字尧卿，会稽山阴人。他年轻时
担任郡府小吏，学习风角、占候。太守第五伦提
拔他为督邮。当时乌程县长犯脏罪，第五伦派谢
夷吾逮捕乌程长并治他的罪，夷吾到乌程县以
后，并没有按验，衹是望着阁门趴在地上哭了一
场就回来。全县的人都感到惊奇，不知道他要做
什么。回来以后，他禀告第五伦说：  “我算来乌
程县长该死了，早在三十天，晚不过六十天。他
不过是游魂暂借躯体呼吸，用不着施加刑罚，所
以没有抓他。”第五伦相信了他的话，一个多月
以后，果然有驿使带了乌程县长的印绶，说乌程
县长突然暴死。第五伦因此更加尊敬信赖谢夷
吾。
    他被推举为孝廉，担任寿张令，不久升为荆
州刺史，改任钜鹿太守。谢夷吾所到之处，他都
爱护抚育百姓，有很好的政绩。第五伦担任司徒
时，吩咐班固写文表推荐夷吾说：
    臣听说尧提拔稷、契，政治兴旺，天下
    太平；舜任用皋陶，天下和乐。殷商、周代
    虽然有高宗、姬昌、姬发这样的天子，仍然
靠了傅说、吕望的谋略，所以能够使事业兴
旺，协和得当。传钜鹿太守会稽人谢夷吾，
出生在柬部地区，那裹的土地湿润，然而谢
夷吾英姿挺拔，奇伟杰出，兼有四科的才
能，品行蕴含多种品德。他的仁爱足以济助
当世，智慧能够遍知万物。加上他从小怀有
儒雅之学，胸中藏有《六经》，能够推求查
考星辰的运行度数，总括校理图录，探究神
圣隐秘的事物，观察知悉变异和各种征兆，
占知天地的变化，与神明相合，根据他的道
德，可以处理国家事务。从前他担任佐吏，
跟着臣做事，他发扬忠诚刚毅的操守，身具
史鱼的品节，监督臣严明法纪，对臣懦弱不
足的地方进行勉励，臣能够免得罪责，实在
靠了他的功绩。及至他被选拔做了地方长
官，恩惠布于百里，给百姓造福愈益奇异，
流布教化像神一样。及至管理荆州，威信行
于境内。他奉守法纪，制订政策，有周公、
召公的风范；生活俭朴，行止简约，继承公
仪休的节操。寻访有功绩有才能的人，是地
方长官的表率；闻听声名考查实际情况，为
九州牧伯中的第一位。调任钜鹿太守，和睦
太平。品德器度，功绩谋略，有伊尹、吕
望、管仲、晏婴的能力；推阐恢弘道术秘
奥，能够同史苏、京房等辈相比。虽然他为
国家勤勉努力，然而他身体力行，内心谦
让，不求名声而得到荣誉，没到处奔走而受
宠幸。心裹想着隐遁，抱负像许由隐居箕
山。同古代的贤人相比，实在属同一类型；
而同现在的人相比，超绝尘俗。他的确是国
家的谋士，大汉的栋梁。他应当受到提拔，
使之位登宰相，上使曰月星辰符合天象运行
的轨道，下使五种伦常都顺应良时，他一定
能够召致吉祥的瑞征和昌明的福庆，并非衹
是遵守法纪奉行职责而已。臣愚笨才低，不
是宰相的资质，空受俸禄，终日小心谨慎，
臣情愿辞去官职，以职位给夷吾，上使天上
日月五星光明昭著，下可满足全国百姓的愿
望，使微臣能够抵偿罪责，免去灾祸。
    后来谢夷吾在春季巡视所管属县时，乘坐简
陋的车子，带着两名随从官吏，冀州刺史上奏说
谢夷吾礼仪不当，有损国家的制度，谢夷吾被降
职为下邳令。他预先算好自己的死亡日期，到那
一天他果然去世丫。他吩咐儿子说：“汉朝末年，
将会出现动乱，一定会发生挖掘坟墓暴露尸体的
灾难。”要儿子为之悬棺下葬，墓上不造坟头。
    当时有位博士渤海人郭凤也喜欢图筛谶语，
擅长论说灾异和吉凶占验。他事先知道自己的死
亡日期，预先让弟子们买了棺材和殓葬的器具，
到那一天就去世了。
    杨由，字哀侯，蜀郡成都人。他从小修习
《易经》以及七政、元气、风云方面的占候。他
在郡府任文学掾。当时有大雀夜间落在兵库楼
上，太守廉范为此询问杨由。杨由回答说：  “这
预示郡内将有小战乱，然而无大妨碍。”二十多
天以后，广柔县内的蛮夷反叛，杀害官吏，郡守
调守兵库的部队去攻打蛮夷。又有一次，风吹削
了树皮，太守向杨由询问。杨由回答说：  “将有
人献树上结的果实，颜色是黄红色。”一会儿，
五官掾献上几包橘子。
    杨由曾经跟着他人喝酒，他吩咐驾车的人
说：“酒如果喝了三轮，最好赶紧驾车走。”不久
他催促赶快离开。后来主人的住处发生打斗杀人
的事，别人问他怎么知道的，杨由说：“最近土
地庙裹的树上有斑鸠在打斗，这是有兵贼的征
兆。”他的话有很多得到应验。他写了十多卷书，
书名叫《其平》。后在家中去世。
    李南，字孝山，丹阳句容人。他自小专心
学习，懂得风角。和帝永元年间，太守马棱因
为犯盗贼的事情被征召，将要去见廷尉，官吏百
姓心中不安，李南特地拜访马棱，向他致贺。马
棱心中有恨意，对他说：  “太守无德，现在将要
被治罪，然而您反而祝贺我吗?”李南说：“早晨
有吉祥之风，明天中午时应当有好消息，所以来
庆贺。”第二天，马棱伸长了脖子等到天晚了，
认为不可能应验了，到晚饭时，就有驿使带来诏
书赦免和停止追究马棱的事情。李南问驿使来得
晚的原因，使者说：  “前面在渡宛陵浦里肮时，
马距了脚跟，所以没法快走。”马棱这才服了李
南。后来李南被推举为有道，被公府召用，因病
未能成行，后在家中去世。
    李南的女儿也通晓家传道术，她嫁给由拳县
的一个人为妻。她早晨到厨房，突然出现暴风，
她就上堂向婆婆要求回娘家，辞别父母。婆婆不
答应，她就跪在地上哭着说：“家中世代遣传道
术，暴风突然出现，先吹灶上烟囱，再吹及水
井，这是主做饭的妇女有灾难，是妾将死的征
兆。”接着她写下自己死的日期。婆婆于是让她
回娘家，到那一天她病死了。
    奎郃，字垂个，j曲直郑人。他的父亲奎
颉，以儒学知名，官做到博士。李郃继承父亲的
学业，在太学游学，通晓《五经》，懂得《河
图》、《洛书》、风角和占星，外貌质朴，没人知
道他。县府召他在县府当掌管查盗和迎送客人的
小吏。
    和帝即位以后，分派使者，都穿平民服装只
身巡行，他们各去州县采集歌谣。有两个使者该
到益州，他们到李郃负责的客官投宿。当时正值
夏夜，露天而坐，李郃抬起头仰望天上，问道：
“二位从京师出发时，可知道朝廷派两位使者
吗?”两位使者默然不语，他们吃惊地互相看了
看，说：“没听说。”问他怎么知道的，李郃指着
天上的星给他们看，说：  “有两个使者的星移向
益州分野，可以知道这件事。”
    三年以后，使者中有一人担任汉中太守，而
李郃仍然做小吏，太守惊奇他德不显露，召他担
任户曹史。当时大将军宝宪娶妻，全国的郡国都
送礼物去庆贺，郡守也派了使者，李郃进言劝阻
说：“宝将军是皇亲，他不注意礼仪和品德，却
专擅权力，骄傲放纵，他的败亡之祸很快就到
了，希望您一心效忠朝廷，不要与实宪往来。”
太守坚持派使者去，李郃阻止不了，就请求自己
去，太守同意了。李郃于是在路上滞留不前，为
的是等候变化。他走到扶风，而窦宪回归封国自
杀。他的党羽全部伏诛，凡是和窦宪往来的人全
部被免职，衹有汉中太守没参与往来。
    李郃在这一年中被推举为孝廉，五次升迁，
担任尚书令，又被授太常。互翅四年，他接替塞
敞担任司空，他多次陈述朝廷施政得失，有忠臣
品节。他担任司空四年，因犯受人请托的事情被
免职。
    安帝崩，北乡侯即位，李郃又担任司徒。北
乡侯患病时，李郃暗中舆少府河南人陶范、步兵
校尉赵直商议立顺帝，正好孙程等人成功在先，
所以李郃的功绩没显出来。第二年，李郃因为官
吏百姓患病，一再出现灾异，被皇帝策免。将作
大匠翟辅上书说李郃“暗中谋划立帝，目的是安
定社稷”。于是记下李郃暗中谋划的功绩，封奎
郃为涉都侯。他辞让不肯接受。八十多岁时，他
在家中去世。弟子上党人冯胄独自为李郃制丧
服，内心哀悼了三年，当时的人对他非常称异。
    冯胄字世威，是奉世的后人。他平时仰慕历
伯况、闵仲叔的为人，隐居在山林水草之地，不
接受官府的征召任用。
    李郃的儿子李固，已经记载在前面的传记
中。他的弟弟的儿子李历，字季子。李历为人清
白，有操守，学识广博，善于交际，与堑宝、速
纪等人相结交。他担任新城长，治政崇高无为。
他也爱好方术，当时天下大旱，本县却偏偏下
雨。李历官做到奉车都尉。
    段翳，字元章，广汉新都人。段医修习
《易经》，懂得风角。当时有来跟他学习的人，虽
然人没到，他必定事先知道他们的姓名。他曾经
告诉看守渡口的官吏说：  “某天将有两名学生，
挑着担子打听我的住处，希望告诉他们。”后来
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又有一位学生前来学习，许
多年后，自认为大致穷究了老师的学术精要，辞
别老师回乡里。段翳为他配制了-iN膏药，并且
写了一封文牍封在竹筒裹面，告诉学生说：“遇
到紧急情况时打开来看。”学生到堕亚时，与官
吏抢着过河，守渡IZl的官吏打破了学生从者的
头。学生打开竹筒看到信，信上说到蓖亚，与官
吏争斗脑袋被打破的人，用这副膏药包头。学生
根据巨递的话做，被打伤的人立刻就好了。学生
惊叹信服，于是回来修完学业。王递一生隐居，
在家中去世。
    廖扶，字文起，汝南平舆人。他修习《韩
渤、  《欧阳尚书》，所教的学生经常有几百人。
廖扶的父亲担任北地太守，永初年间，因羌人攻
陷北地被下在狱中而死。廖扶感念父亲犯法身
死，害怕做官。到服丧期满，廖扶感叹说：“老
子有句话：‘名声与身体哪一个更亲近?’我难道
为了名声吗?”于是断绝了世俗的念头。他专心
精研经典，尤其明晓天文、谶纬、风角、推算阴
阳灾异的道术。州郡和公府召用他。他都不答
应，他们来问他灾异，他也不回答。
    廖扶事先知道年成饥荒，就收聚了几千斛粮
食，全部用来给宗族亲戚，又收葬了瘟疫而死而
没人收葬的人。廖扶经常住在祖先的墓边，未曾
到过城市。太守谒焕以前做学生，跟随廖扶学
习，后来他治理汝南，还没到，先派官吏到廖扶
住处修弟子之礼，又打算提拔廖扶的学生，廖扶
坚决不肯，当时的人因此称他为北郭先生。廖扶
八十岁时在家中去世。
    廖扶两个儿子，廖孟举、廖伟举，都有名。
    折像，字伯式，广漠雒县人。折像的祖先
张江，封为折侯。张江的曾孙张国担任郁林太
守，迁广汉，因而以封地为姓。折国生折像。
    折国有两亿财产，家僮有八百人。折像从小
心裹仁慈，不杀害昆虫，不折断草木的芽。折像
通晓《京氏易》，喜欢黄老的言论，到折国去世
时，折像想到收藏多失去也多的道理，就将金银
布帛和资产，周济亲戚远族。有人劝阻折像说：
“您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面前很多孙辈，应
当增多产业，为什么自己将财产弄空呢?”折像
说：“过去斗子文有句话：  ‘我是为了逃避灾难，
并非躲避富贵。’我家中生财有很长时间了，遇
满则招祸，是道家之所忌。今世将要衰败，儿子
又没有才能。不仁而富贵，是不幸的事情。墙有
洞隙并且很高，其崩塌必定很快。”有识之士听
说以后都佩服他。
    折像知道自己的死期，他召来宾客和九族的
人宴饮，和大家告别，忽然就去世，终年八十四
岁。他家中没有多余的资产，儿子们衰败低劣跟
折像所说的一样。
    樊英，字季齐，南阳鲁阳人。樊英从小在
三辅接受学业，修习《京氏易》，同时通晓《五
经》。他又擅长风角、星算、《河图》《洛书》、七
纬书，推算灾异。樊英隐居在壶山的南边，来向
他学习的人从四方而来。州郡先后以礼相请，他
都不答应；公卿推荐他为贤良方正、有道，他都
不去。
    曾经有暴风从西方而来，樊英对学生们说：
“成都集市上有非常大的火。”接着口中含水向西
喷了口水，要学生们记下Et期时辰。后来有位从
蜀郡成都来的客人，说“那一天大火，突然从东
面出现黑云，一会儿就下起大雨，火才得以熄
灭”。于是天下的人都称赞樊英的法术。
    安帝初年，征召樊英为博士。到建光元年，
安帝又下诏书给公车，赐给策书，征召樊英和同
郡人孔乔、李员、北海人郎宗、陈留人杨伦、束
平人王辅六人，衹有郎宗、杨伦到洛阳，樊英等
四人都没去。
    永建二年，顺帝赐给策书，预备礼物，用黑
色币帛征请樊英，樊英又坚决推辞说病得严重。
于是诏书严厉责备郡县，要郡县用车马送他上
路。樊英迫不得已，到京师，推说有病不肯起
来。于是强行将他抬入殿中，他仍然不肯以礼相
从。皇帝发怒，对樊英说：“朕可以让你活，也
可以杀掉你；能使你显贵，也可使你低贱；能使
你富足，也能使你贫困。你为什么轻慢朕的命
令?”樊英说：  “臣接受的是天命。活着度完一
生，是天命；死了没有度完一生，也是天命。陛
下怎么能够使臣活，又怎么能够杀掉臣!臣看见
残暴的君主就像见到仇敌，站在暴君的朝堂上还
不肯，怎么能够使臣显贵呢?臣虽然身为平民，
住在陋室，却怡然自得，无异于皇帝之尊向，又
怎么能够使臣低贱呢?陛下怎么能够使臣显贵，
使臣低贱!不合乎礼的俸禄，虽是万钟俸禄臣也
不接受；如果能够伸展自己的志向，就算是一箪
食，臣不会厌弃。陛下怎么能够使臣富足，又如
何使臣贫困!”皇帝没法使他屈服，然而皇帝尊
重他的名声。让他去太医那裹养病，每月送给他
羊和酒。
    四年三月，天子于是为樊英造坛设席，要公
车令做前导，尚书导引，赐给樊英几案手杖，以
老师的礼节对待樊英，向他询问朝廷得失。樊英
不敢推辞，被任命为五宫中郎将。几个月以后，
樊英声称病重，诏书要他以光禄大夫的身份休
假。要地方官府送给他一千斛粮食，经常在八月
送给他一头牛、三斛酒；万一他不幸去世，以中
牢之礼祭祀。樊英辞去职位不肯接受，天子下诏
衹管晓譬天子旨意，不要听从樊英的话。
    樊英起初接到韶令，大家都以为樊英一定不
会改变志向，到后来应对皇上，又没有新奇的计
谋和深远的对策，谈到他的人感到失望。最初，
河南人张楷与樊英一同被征召，不久张楷对樊英
说：“天下有两条道路：出仕与隐居。我以前认
为您出仕能够辅助当今天子、有助于当代人。然
而您开始以贵重无比的身体，激怒万乘天子，及
至享受官爵俸禄，又没听说什么匡时救世的主
张，您就进退两难了。”
    樊英既然擅长道术，朝廷每发生灾异，诏书
总是向他询问消除灾祸恢复正常的办法，他的话
很多得到应验。
    起初，樊英着有《易章句》，世人称为“樊
氏学”。樊英用圆谶纬书教学生。颖Jl[人陈昆自
小跟随樊英学习。樊英曾经生病，妻子派侍女拜
问，樊英从床上下来答拜。陈蹇觉得奇怪，就问
樊英，樊英说：“妻是齐的意思，妻子与丈夫一
同供奉祭祀，据礼没有不答按的。”樊英的恭敬
谨慎都像这样。享年七十多岁，卒于家。
    樊英的孙子樊陵，在灵帝时因为向宦官献媚
而做到司徒。
    陈郡人郃巡学习传授樊英的学业，官做到侍
中。
    论曰：汉代所谓的名士，他们的风流可以想
知了。虽然他们在进退取舍方面，时常有不够精
纯的地方，但他们润饰性情仪容，凭藉道术，以
获取名声，而并非能够通晓事物变化的道理，弘
大当世的要事。到樊英、杨厚被征召时，朝廷把
他们像神明一样对待，而他们却无特别之处。樊
英名气最大，受到的诋毁也最严重。李固、朱穆
等人认为隐居不仕的人纯属沽名钓誉，对现实并
无益处，所以他们如此行事。然而无名者希望藉
助道术出名，皇帝通过礼待他们得到众心。推其
本源，那些没用的东西也可以利用，而那些有用
的东西有时变成无用的东西了。为什么这么说
呢?文章灿烂华美，有时和现实相连背，照着礼
乐去做，赶上末世有时遭到疏远。至于使士大夫
们心性愉悦华美，让他们跟着做而不知其所以
然，这难道不是道术深远而运用浅近，和数术的
做法不同吗?而有的人忽视未涉足过的领域，轻
慢无用化为有用的作用，甚至吵闹着要疏远道
术，贬低排斥国家精美，认为用强力和欺诈就可
以救治社会的衰败和弊端，用文书和法令足可以
达到天下的安定和太平，心智全用在疑忌揣测，
道术都用来完备法律政令，这即使能够对万代有
益，但也等同于夷狄了。孟轲有句话说：  “衹有
华夏改变夷人，没听说华夏被夷人改变。”何况
还有没成功的呢!
    唐檀，字子产，豫章南昌人。小时候就到
太学游学，学习《京氏易》、《韩诗》、《颜氏春
秋》，尤其喜好灾异学说和占星术。后来他回到
家乡，教授的学生常有一百多人。
    元初七年，郡内长了棵灵芝，太守刘祗打算
上报朝廷，询问唐檀的意见。唐檀回答说：“现
在外戚强盛，天子之道微弱，这难道是吉祥的征
兆吗?”刘祗就没有上报。永宁元年，南昌有位
妇女一胎生了四个孩子，刘祗又向唐檀询问有何
灾异应验，唐檀认为京师将有用兵之气，祸乱出
现在宫廷之内。到延光四年，中黄门孙程在宫内
和台省举兵，杀了皇后的哥哥车骑将军阎显等
人，立济阴王为天子，果然同唐檀所说的一样。
    永建五年，唐檀被举荐为孝廉，被任命为郎
中。当时白虹穿过太阳，唐檀因此上书陈述三件
对国家有利合乎时宜的事情，说明灾害的征兆。
奏章呈上以后，他弃官而去。唐檀写了二十八篇
文章，取名为《唐子》。后在家中去世。
    公沙穆，字文义，北海胶东人。公沙穆家
中贫贱，他自儿童起就不喜欢玩耍，长大以后学
习《韩诗》、  《公羊春秋》，尤其专心研究《河
图》、《洛书》和推算阴阳灾异的道术。他住在建
成山中，傍靠树林建了房屋，独自住在裹面。当
时风狂雷鸣，屋外有声音呼唤公沙穆，先后三
次，公沙穆没开口，隔了一会儿，喊声从窗外进
入屋中，声音特别怪，公沙穆诵读经书，泰然自
若，最终也没什么其他妖异。当时人觉得公沙穆
很奇异。他后来在东莱山隐居，求学的人从远方
赶来。
    有位名叫王仲的富翁，治产业价值千金。他
对公沙穆说：“当今之世，大家都用财货为自己
疏通关系，我送一百万给您做费用，怎么样?”
公沙穆回答说：“您的情意够深厚了。但富贵在
天，能否得到，在于命数，用财货求取官位，不
忍去做。”
    后来公沙穆被推举为孝廉，他以优异的成绩
搪任主事，升为缯国相。当时的缯侯刘敞，是
束海恭王的后代，他所做的多是违法的事情。他
废掉嫡子，立庶子为继承人，傲慢凶狠，恣意放
纵。公沙穆上任以后，拜见刘敞，说：“臣刚被
任命的那天，京师的人都对我说‘缯国有个凶恶
的王侯’，因此向臣凭吊。您因为什么原因得了
造么丑恶的名声呢?您为传承先人的身体，继承
封国的重任，不战战兢兢，反而违反法度，所以
朝廷派臣来辅佐。希望您改掉过去，注意将来，
自求多福。”于是上书没收了刘敞所侵占的官吏
百姓的田地，废掉他的庶子，重新立嫡子为继承
人。刘敞的家奴和门客犯法，公沙穆都将他们逮
捕拷问。又苦心苦意劝谏刘敞。刘敞流着眼泪道
歉，大都听从公沙穆的规劝。
    调任弘农令。县内出现螟虫吃庄稼，百姓恐
惧惊慌。公沙穆于是造土坛，谢罪说：“百姓有
过错，原因在于我公沙穆，请允许我用身体进行
祈祷。”这时候天降暴雨，放晴以后螟虫白行消
失了，百姓称呼公沙穆为神明。永寿元年，连续
降雨发大水，三辅以东地区全被淹没。公沙穆通
晓天象，事先就告诉百姓，要他们搬到高地上居
住，所以弘农的人得以免遭灾害。
    又调任辽东属国都尉，很得官吏百姓的欢
心。六十六岁时在任上去世。他的六个儿子都出
名。
    许曼，汝南平舆人。许曼的祖父许峻，字季
山，擅长占卜一类的道术，大多得到显著的应验。
同时代的人将他比做前代的京房。许峻说自己小
时候曾经患重病，三年没有痊愈，就去泰山拜谒，
乞求性命，路上遇到道士张巨君，传授给他方术。
许峻所著的《易林》，到现在还流传于世。
    许曼自小继承许峻的学问。桓帝时，陇西太
守冯绲刚被任命为郡守，他打开放印绶的竹匣
子，有两条红色的蛇分头向南北游去。冯绲要许
曼卜筮。卦成以后，许曼说：“三年以后，您将
担任边关将领，官名中有‘束，字，将朝东北方
向走三千里。又五年，您担任大将军，征讨南
方。”延熹元年，冯绲出任辽东太守，征讨鲜卑。
到延熹五年，又被拜授车骑将军，攻打武陵的蛮
夷贼寇，都和许曼占卜的结果一样。许曼其他事
情多像造一类。
    赵彦，琅邪人。从小有道术。延熹三年，琅
邪贼人劳丙与泰山的贼人叔孙无忌杀害都尉，攻
陷琅邪所管辖的县，残害官吏百姓。朝廷任命南
阳人宗资为讨寇中郎将，手持斧铁率领军队，督
察州郡联合进攻叔孙无忌。赵彦为宗资陈述《孤
虚》方法，认为贼寇军队驻扎在莒县，而莒县一
带有五个带“阳”字的地方，应该微调这五个带
“阳”字的地方的郡兵，从孤的位置进攻虚位，
攻打叔孙无忌。宗资将趟彦所说的情况全部上奏
朝廷，诏书调派五“阳”的部队到来。瘤缱推演
遁甲，教部队按时进兵，一一仗就打败了贼寇，烧
毁了敌人的营垒，徐州兖州这两个州一时间全
部平定。
    樊志张，漠中南郑人。樊志张博学多才，
隐居不仕。他曾经出游陇西，当时破羌将军段颂
出兵征讨西羌，请樊志张相见。这天晚上，段颓
的军队被羌人包围了好几屑，樊志张因此留在军
中，三天没法离去。夜间他对段颂说：“东南角
没有羌人，应该乘虚将部队带出去，停在一百里
的地方，回师攻打西羌部队，可以获全胜。”段
颁采纳了他的意见，果然打败了贼寇。段颖因此
把情况上奏给朝廷，并且还说樊志张既然有梓
慎、焦延寿、董仲舒的才识，应该让他辅助圣明
的朝廷，向他咨询奇谋异策。这样，天子下韶书
特别征召他，刚好他病逝。
    单飏，字武宣，山阳湖陆人。单飏以方正
独特和清苦自立，他擅长天文和算术。单飏被推
举为孝廉，不久升为太史令、侍中。后出京担任
汉中太守，因公事免职。后来被拜授尚书，在任
上去世。
    起初，熹平末年，在谯县出现黄龙，光禄大
夫桥玄向单飏询问：“这是什么征兆?”单飏说：
“谯县将有天子兴起。不到五十年，龙将再次出
现，这是应验。”魏郡人殷登悄悄记下他的话。
到建安二十五年春，黄龙再次在谯县出现。这年
冬天，魏接受了禅让。
    韩说，字叔儒，会稽山阴人。韩说博通
《五经》，尤其擅长图录谶纬之学。他被举荐为孝
廉，与议郎蔡邕相友善。他多次陈述灾异，进献
赋、颂、连珠。不久他升为侍中。光和元年十
月，韩说禀告灵帝，说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必然出
现日食，请百官做好准备。皇帝听从他的意见，
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中平二年二月，韩说又呈上
密封的奏章，说某一天宫中出现灾害。到那一天
南宫发生大火。朝廷调韩说担任江夏太守，因公
事免官。七十岁时，他在家中去世。
    董扶，字茂安，广汉绵竹人。董扶小时候
到太学游学，与同乡人任安齐名，一同拜同郡人
杨厚为师，学习图录谶纬。回到家乡教学，弟子
从远方赶来学习。相府先后十次召用他，公车三
次征召他，又推举他为贤良方正、博士、有道，
他都声称有病不去就任。
    灵帝时，大将军何进荐举董扶，朝廷征召他
担任侍中，对他十分器重。董扶私下对太常刘焉
说：“京师将出现动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刘
焉相信他的话，于是要求外出担任益州牧，董扶
也担任蜀郡属国都尉，一同入蜀。离开京师后一
年，皇帝崩，天下大乱，于是董扶辞官回家，八
十二岁去世。
    后来刘备在蜀称号天子，都和董扶的话一
致。蜀国丞相诸葛亮向广汉人秦密询问董扶和任
安的长处。秦密说：“董扶对别人微小的优点都
加以称赞，也指责别人细小的缺点。任安记别人
的好处而忘记别人的过错。”
    郭玉，广汉雒县人。起初，有位不知道从
哪来的老翁，经常在涪水边钓鱼，因此被称做涪
翁。他经常向世人讨饭，见到生病的人，常用石
针给人治病，总是立刻痊愈。涪翁于是写了《针
经》、《诊脉法》流传于世。他的弟子程高求了他
许多年，涪翁这才传给他医术。程高也隐居没有
做官。郭玉自小拜程高为师，学习诊病开方及六
微医道，和阴阳方面的隐秘道术。和帝时，郭玉
担任太医丞，多有应验，皇帝感到奇异，就试着
要宠幸的近臣中手腕漂亮的人同女子一起呆在帷
帐裹面，让郭玉分别给这两人的一只手号脉，问
他有什么病。郭玉说：“左手呈现阳脉，右手呈
现阴脉，脉象中有男女差异，好像不是同一个
人。臣怀疑遣件事情。”皇帝叹息，称赞他的高
明。
    郭玉性情仁爱而不骄傲，即使是贫贱的人和
干粗活的奴仆，他也一定尽自己的心力治病，但
给显贵的人治疗，有时反而不能治愈。皇帝于是
让贵人穿了贫贱者的衣服，改变住处，郭玉一针
下去就给治好了。皇帝召见郭玉盘问这是怎么回
事。他回答说：“医的意思是用心意。皮下肌肉
之间的空隙和皮肤肌肉的纹理极其细微，随着气
的运行使用巧术，针灸的时候，一丝一毫的差异
就会出现不同的结果。意念在于心和手之间，能
够意会而说不出来。贵人身处尊高的地位在臣面
前，臣心怀恐惧接待他们。给他们治疗，有四个
难处：他们自作主张而不听从臣的治疗，这是第
一难；不注意调养身体，这是第二难；筋骨不强
壮，没法用药，这是第三难；他们喜欢安逸，厌
恶劳动，这是第四难。针灸有分寸，日期有冲
破，加上内心恐惧，再加小心诊断，臣用心尚且
不能一心一意，对治病怎么有好处呢?这是他们
没有治愈的原因。”皇帝很赞赏郭玉的回答。郭
玉年老而在任上去世。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县人，一名华剪。
他在徐州一带游学，同时通晓好几部经书。他懂
得修身养性的方法，年近百岁但面容像年轻人，
当时的人认为他是神仙。沛国相陈珪举荐他为孝
廉，太尉黄琬召用他，他都不去。
    华佗精于医药，用药不过几种，心裹分别重
量多少，不用称量。针灸也不过扎几处。要是体
内生了疾病，针灸药物都达不到，他就先让病人
用酒服下麻沸散，一旦麻醉，失去知觉，华佗就
剖开病人的腹背，抽去割除积聚的病患。如果肠
胃生了病，他就剪断肠胃清洗，除去病患和污秽
的东西，然后缝好，贴上神奇的药膏，四五天伤
口就愈合了，一个月内全都恢复正常了。
    华佗曾经在路上走，看到有位病人咽喉堵
塞，就对病人说：“来的路上道边有个卖饼的人，
他做的萍菜末非常酸，可要他的菜汁喝下三升，
病自然会好。”病人就照华佗的话去做了，立刻
吐出一条蛇，然后将蛇挂在车上等候华佗。当时
华佗的小儿子们在门内玩耍，迎面看到后，互相
说：  “客人车边挂了东西，一定是遇到了我们的
父亲。”等客人进门，看到北面墙上，悬挂了几
十条蛇，这才知道华佗的神奇。
    又有一位郡守长期患重病，华佗认为郡守大
怒病就会好，于是收了他很多的财物，但不给他
努力治疗，不久扔下他走了，而且留了封信辱骂
郡守。太守果然大怒，派人追杀华佗，但没赶
上，因而又怒又恨，吐了几升黑血就痊愈了。
    又有一位病人，找华佗请求治疗。华佗说：
“您的病根很深，应当剖腹。但您的寿命也不会
超过十年，疾病不会造成您死亡。”病人受不了
痛苦，一定要求除掉病根，华佗就给他治疗，立
刻就痊愈了，十年后果然死了。
    广陵太守陈登忽然患胸中烦闷，脸色发红，
不吃东西。华佗给他切脉，说：“您的胃中有虫，
将要成为体内的恶疮，是带腥气的食物引起的。”
随即为陈登做了二升汤药，服了两次，一会儿吐
出了三升左右的虫，虫头呈红色，还在动，半个
身子还是生鱼块，陈登的疾病立刻痊愈了。华佗
说：  “这种病过三年将复发，遇到良医可以得
救。”陈登三年以后疾病发作，当时华佗不在，
结果病死了。
    曹操知道后就召来华佗，让他经常在身边。
曹操长期苦于头部风眩，华佗随时给他针灸，一
治就好。
    有位姓李的将军，妻子生了病，叫华佗给切
脉。华佗说：  “伤了身子，并且胎儿没生下来。”
将军说近来真的是伤了身体，可胎儿已经生下来
了。华佗说：“根据脉象，胎儿没生下来。”将军
认为说得不对。将军的妻子稍微好了些，一百多
天以后，疾病复发，再次去叫华佗。华佗说：
“脉象和以前一样，是双胞胎。生第一个胎儿时
流血太多，所以后一个胎儿生不下来。胎儿已经
死了，血脉流不回去，燥火必然附着在母亲的脊
骨上。”于是给她针灸，并且要她喝汤药。这位
妇女想生孩子但生不下来。华佗说：“死胎已经
干枯，照理不可能自己生出来。”要人去掏，果
然掏出死胎，还可以看出人形，但颜色已经变
黑。华佗的绝技大多如此。
    华佗为人脾气粗暴，难以得志，而且他耻于
以行医为业，加上离开家想家，于是去见曹操要
求回去拿药，接着藉口妻子生病，很长时间不回
来。曹操多次写信要他来，又吩咐郡县打发他上
路，但华佗自恃才能，厌倦世事，仍然不肯来。
曹操大怒，派人察看，了解到华佗的妻子装病，
就将华佗逮捕，下在狱中审问，经过拷问华佗坦
白服罪。荀或求情说：  “华佗的医术实在精湛，
他的身上系着别人的性命，应当给以保全赦免。”
曹操不听，竟然杀了他。华佗临死前，拿出一卷
书给看管监狱的小吏，说：“这可以用来救人性
命。”小吏害怕违法不敢接受，华佗也不勉强给
他，要来火种将书烧了。
    起初，有位军吏李成为咳嗽所苦，昼夜不能
睡觉。华佗认为是肠子肿疡，给他两钱散药服
下，李成立刻吐出两升脓血，自此慢慢痊愈。华
佗告诚他说：“十八年以后，疾病将复发，如果
得不到这种药，就不可能好。”又分了些散药给
他。五六年后，同乡有个人像李成原先那样发
病，急着求这种药，李成出于同情就把药给了这
个人，因此李成又去谯县再跟华佗求药，正赶上
华佗被捕，李成不忍开口。十八年后李成旧病复
发，无药而死。
    广陵人吴普、彭城人樊阿都跟着华佗学医。
吴普依照华佗的疗法，救活了许多人。
    华佗对吴普说：“人体需要得到活动，衹是
不应当使身体过于疲劳。活动就可以将食物消
化，使血脉流通，就不会生病，譬如门轴，始终
不会腐朽。所以古代的仙人做导引一类的活动，
像熊攀援而自悬，像鸱鸟身体不动而回顾，牵拉
腰身，活动全身的关节，用以延缓衰老。我有一
种办法，叫做五禽之戏：一叫虎戏，二叫鹿戏，
三叫熊戏，四叫猿戏，五叫鸟戏。也可以用来除
去疾病，同时对手脚有益处，可以和导引相当。
身体不舒服，起来做一禽之戏，身体畅快而且发
汗，接着用粉扑在身上，身体感觉轻便而且想吃
东西。”吴普照着做，活到九十多岁，耳聪目明，
牙齿完整坚硬。
    樊阿擅长针灸，一般的医生都说背部和胸部
腑脏之间不可随便针灸，针插入不能超过四分，
但樊阿在背上针灸插进去一两寸，巨阙穴和胸部
腑脏插进去五六寸，然而病人的病都治好了。樊
阿跟华佗求取可以服食而对人身体有好处的药
方，华佗教给他漆叶青曲散：漆叶屑一斗，青面
十四两，用这个作为标准。说长期服用，可以去
掉多种寄生虫，对五脏有好处，使身体轻便，头
发不白。樊阿照着他的话去做，活到一百多岁。
漆叶到处都有。青面生长在丰县、沛县、彭城和
朝歌一带。
    汉代有奇异道术的人很多，虽然说不合常
理，但也有不能说虚妄的，所以选择其中突出的
人列在传后：
    泠寿光、唐虞、鲁女生三人，都与华佗同时
代。泠寿光的年龄大约一百五六十岁，他按照容
成公与女人交合的方法做，经常转曲脖颈，像
雉一样呼吸，胡子头发全白了，但肤色和皮肤的
纹理好像三四十岁的人，后死在江陵。唐虞讲述
赤眉、张步的家庭住所村落，就好像见过赤眉、
张步。唐虞死在家乡不其县。鲁女生多次叙述显
宗时候的事情，十分清楚，谈论他的人怀疑他是
显宗时候的人。董卓之乱以后，没人知道他在什
么地方。
    徐登，闽中人。他本是女子，变为男子。徐
登擅长巫术。又有赵炳，字公阿，束阳人，能够
行禁咒术．当时赶上兵乱，疾疫大规模流行，两
个人在乌伤的溪水上面相遇，于是两人相约，一
同用他们的道术给人治病。两人谈论说：“现在
既然志向相同，权且各自试试自己的能力。”徐
登于是禁溪水，溪水停止了流动，趟炳接着禁枯
树，枯树立刻长出树芽，二人相视而笑，就一同
施展他们的道术。
    徐登年长，赵炳以师礼侍奉徐登。两人崇尚
清贫省俭，祭神仅以东流水做酒，削桑树皮做干
肉。他们施行禁术，所治疗的疾病都除去了。
    后来徐登去世，赵炳束行来到章安，百姓不
知道他。趟炳于是爬到人家的茅屋顶上，支起锅
做饭。主人看到后惊慌着急，赵炳笑着不理睬，
不久饭煮熟了，茅屋没有任何损坏。他又曾经过
一条河想过去，船家不理他，赵炳就打开伞坐在
上面，长啸一声，唤风横渡过河。于是百姓彻底
信服，很多人投奔他。童圭令厌恶他惑乱民众，
将他抓去杀了。有人为他在丞尘建了祠堂，到现
在蚊子不能进入祠堂。
    费长房，汝南人。曾经做过管理集市的小
吏。市场中有位卖药的老翁，将一只壶挂在店铺
边，到集市结束，他总是跳到壶裹面，集市上的
人没人能看见，衹有费长房从楼上看到，他感到
奇异，就去拜见老翁，献上酒和肉脯。老翁知道
费长房认为自己是神，就对他说：  “您明天可再
来。”费长房第二天又去见老翁，老翁就与他一
同进入壶中，衹见玉壶华丽，襄面摆满了美酒佳
肴，他们一同喝完酒出来。老翁告诫他不许向别
人提起这件事。后来老翁到楼上等候长房说：
“我是神仙之人，由于过失被降谪，现在事情结
束将要离去，您能够跟着我吗?楼下有点酒，与
您道别。”长房派人去拿，拿不动，又要十个人
去扛，仍然抬不起来。老翁得知，笑着下楼，用
一个指头提着上了楼。器皿看着好像盛一升左
右，但两个人喝了一整天也没喝完。
    费长房于是想学道术，但又考虑家裹人担
忧。老翁就折断一根青竹，量着与长房身高相
同，要他悬挂在自家房屋后面。家中的人见到就
是长房的形体，以为长房缢死了，全家大大小小
惊慌号哭，就将他给殡葬了。长房站在旁边，但
没人看见他。这样，费长房就跟随老翁进了深
山，在众多的老虎中踏着荆棘行走。老翁留下他
一个人独居，长房不感到害怕。又要他睡在一座
空房裹面，用朽烂的绳索悬挂万斤巨石在长房的
心口上方，许多蛇纷纷爬来咬绳索，绳索快要断
了，长房也不挪动。老翁回来后，抚摸长房说：
“你可以教育。”又让他吃粪便，粪中有许多虫
子，臭气和污秽特别厉害，长房很恶心。老翁
说：“你快要得道了，可恨在这儿没通过，怎么
办?”
    费长房辞别老翁回家，老翁给他一根竹杖，
说：“骑上竹杖随便你到什么地方，就会自动到
达。到达以后，可将竹杖丢在葛陂裹面。”又为
他制作一道符，说：“用这个主管地上的鬼神。”
长房骑上竹杖，片刻到家。他自以为离开家刚十
天，然而已经过了十多年了。他随即将竹杖丢在
池塘中，回头一看是条龙。家裹人认为他死了很
久丫，不相信他。长房说：“以前所葬的衹是一
根竹杖罢了。”于是挖开坟墓，打开棺木，竹杖
还在裹面。费长房自此能够医治各种疾病，鞭打
众鬼，并且能驱使土地庙裹的神祇。有时他在别
的地方坐着，独自一人发怒，人们问他原因，他
说：“吾在训斥犯法的鬼魅。”
    汝南每年经常有一个鬼魅，装作太守身穿绘
有曰月星辰的礼服，到太守府门敲鼓，郡内的人
感到忧虑。当时正好鬼魅前来，碰上费长房拜见
太守，鬼魅惊慌害怕，没法退走，就上前脱下衣
冠叩头，乞求活命。长房呵斥鬼魅说：“就在庭
院中现出你的原形!”鬼魅立刻变成了老鳖，有
车轮那么大，脖颈有一丈长。长房又要他向太守
服罪，给他一个木札，将他交付葛陂君。鬼魅叩
头流泪，拿着木札立在池塘边，以脖颈绕木札而
死。
    后来束海君来见葛陂君，乘机和葛陂君的夫
人淫乱，于是长房将东海君关押了三年，但束海
出现了大旱。长房到海边，看到那儿的人在求
雨，就对他们说：“束海君犯了罪，我以前将他
关押在葛陂，现在将他放出来让他布雨。”于是
立刻下了雨。
    长房曾经与人同行，看到一个书生头戴黄
巾，身穿皮裘，骑着没有鞍的马，书生下马便叩
头。长房说：“还人家的马，饶了你的死罪。”同
行的人问他怎么回事。长房说：“这是狐狸，盗
了土地神的马。”又曾经让客人坐着，派人到宛
县买腌制的鱼肉，一会儿就回来了，然后吃饭。
有时一天之内，有人见到他在千里之外的好几个
地方。
    后来费长房丢失了符，被众鬼魅杀死了。
    赵王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建昼年间，
他在擅壁洼句客居。有着奇异的道术。他曾经
抱了邻居家的婴儿，故意失手，结果婴儿摔在地
上死了，婴儿的父母惊慌号哭，又怨恨，又伤
心，让人不忍心听，然而蓟子训衹是道歉，因为
过失再没有其他话，婴儿的父母就将婴儿埋掉
了。一个多月以后，蓟子训就抱着婴儿回来了。
婴儿的父母大为恐惧，说：“死生道路不同，虽
然想念我儿，希望不要再见到。”婴儿认得父母，
笑得很开心，想到父母身边，母亲不自觉抱过婴
儿，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虽然十分高兴和庆幸，
但心裹仍在怀疑，于是偷偷挖开坟墓看死去的婴
儿，衹见到衣服被子，这才相信。自此蓟子训的
名字传遍京师，士大夫们都承顺风气仰慕蓟子
训。
    后来蓟子训驾着驴车，与学生们一同到许
县。路过荣阳，蓟子训住在一家人家，他所驾的
驴忽然倒在地上，身体内流出蛆虫，主人赶紧告
诉蓟子训。子训说：“竟然这样了吗?”这时正安
坐吃饭，吃完饭，子训慢慢出门用木棒敲敲驴，
驴应声跳了起来，走路同以前一样，随即又上
路。追赶观看他的人经常达上千人。到京师以
后，公卿以下等候他的人，在座的经常有几百
人，都为他摆好酒肉，一天到晚不停。
    后来蓟子训隐去，自此不知道他在什么地
方。刚离开的时候，衹见白云升起，从早到晚，
像这样有几十处。当时有位百岁老翁说自己做童
儿时看到蓟子训在会稽集市上卖药，容颜同现在
没有分别。后代又有人在长安东面的霸城看见，
他与一位老翁一起抚摸铜人，交谈说：“从见铸
造铜人到现在，已接近五百年了。”回头看见有
人就离去了，仍然驾着过去乘坐的驴车。见到的
人喊道：  “蓟先生停一下。”他们并排驾车答应
着，看上去似乎缓慢，但快马赶不上，就此绝
迹．
    刘根，颖川人。刘根在嵩山隐居。许多爱好
道术的人从远处赶来，跟刘根学道。太守史祈认
为刘根妖妄，就将他抓到郡衙，责备他说：“你
有什么道术，竟然欺骗迷惑百姓?如果真的有神
术，可以做一件事情来验证。要不然，立刻处
死。”刘根说：“实在没其他奇异，衹是能让人见
到鬼罢了。”史祈说：  “赶紧召来鬼，让太守目
睹，才算你神明。”刘根于是看着左边长啸一声，
不一会儿，史祈死去的父亲、祖父、近亲有几十
个人，都双手反绑站在面前，他们向刘根叩头
说：“小鬼无道，按理罪该万死。”回过头来呵斥
史祈说：“你作为子孙，不能对祖先有好处，反
而使死去的魂灵受累受辱!可向刘根叩头，为我
们谢罪。”史祈惊慌害怕，心中悲哀，向刘根叩
头，叩出了血，请求让自己受到处罚。刘根默不
作声，忽然同魂灵一道离去，不知道他到什么地
方去了。
    左慈，字元放，庐江人。从小有神仙道术。
左慈曾经在司空曹操那裹就座，曹操对宾客们从
容说道：“今日举行盛大宴会，珍贵食品大致都
齐备了，可缺的是吴松江的鲈鱼。”左慈在下座
答道：  “这可以弄到。”接着要来铜盘，放上水，
用竹竿放上鱼饵在盘中垂钓，片刻功夫钓出一条
鲈鱼。曹操拍掌大笑，在座的人都吃惊。曹操
说：  “一条鱼不够所有在座的人吃，还可以得到
吗?”左慈又换过鱼饵鱼钩放入水中，一会儿又
拽出一条鲈鱼，都是三尺多长，生鲜可爱。曹操
要左慈当面将鱼肉细切，供给所有在座的人。曹
操又对左慈说：“既然已经弄到鱼，遣憾的是没
有蜀中的生姜。”左慈说：  “也可以弄到。”曹操
恐怕他从附近弄来，就对他说：“我以前派人到
蜀中买锦帛，可去吩咐使者，增买两端锦帛。”
刚说完一会儿，左慈就拿了生姜回来，并且得到
了曹操使者的答覆。后来曹操的使者从蜀中返
回，曹操验问增买锦的情况以及时间早晚，就像
符契一样吻合。
    后来曹操外出近郊，士大夫和随从有一百人
左右，左慈于是带了一升酒、一斤肉脯，亲自斟
酒，百官没有不喝醉吃饱的。曹操感到奇怪，派
人查找原因，巡视各酒店，都没有了酒和肉脯。
曹操心裹不高兴，就在席上抓他，想杀掉他。左
慈就退到墙壁裹面，突然就不知道他在何处。有
人在集市上见到他，又去抓他，但集市上的人全
都变成了左慈的模样，不知道谁是左慈。以后有
人在阳城山顶遇到左慈，因此又去阳城山抓他，
左慈逃到羊群裹去了。曹操知道抓不住他，就派
人到羊群中告诉左慈说：  “不再杀掉您，原是试
试您的道术罢了。”忽然有一只老公羊弯曲两条
前腿的膝盖，像人一样站起来说：“为什么突然
遣么做?”曹操派去的人立刻抢着抓那头公羊，
然而羊群中几百只羊都变成了公羊，而且弯曲前
腿膝盖像人那样站立，都说“为什么突然这样
做”，结果不知道抓哪一只。
    讧主动，不知道是何郡何县人，大家都说他
有几百岁了，在人世间往来。一天他忽然说中午
将死，主人给他一件粗布衣服，讧三递穿上以后
仰面躺着，到中午果然死了。
    上成公，密县人也。他起初外出很久没有回
家，后来回到家，对家裹人说：  “我已经成仙。”
因而向家人辞别而去。家裹人看到他脚步抬得愈
来愈高，很长时间才消失。陈塞、韩韶都见到此
事。
    解奴辜、张貂，也不知道是哪个郡国的人。
他们都可以隐形，不从门进出。解奴辜能够改变
物体的形状，用幻术骗人。
    又河南有个叫曲圣卿的人，能够用丹笔画
符，杀死鬼神并且能驱使鬼神。
    又有名叫编盲意的人，也同鬼神来往。
    起初，章帝时有个叫寿光侯的人，能够用符
咒降伏各种鬼魅，令鬼魅捆住自己，现出原形。
同乡有位妇女遇鬼魅害病，寿光侯用符咒为妇女
降伏鬼魅，得到一条几丈长的大蛇，死在门外。
又有一棵神树，人在树下歇息必死，鸟在上面经
过必然坠落。寿光侯再次用符咒降伏鬼魅，神树
盛夏干枯叶落，见到一条长七八丈的大蛇，悬挂
在树上死去。皇帝知道后征召他。皇帝试着问
他：“我殿堂下面半夜之后，经常有几个人身穿
绛红色衣服，披着头发，拿着火把互相跟随，这
能够制住吗?”寿光侯说：“这种小怪物，容易消
灭。”皇帝让三个人假装去做，寿光侯用符咒去
降伏，三个人顿时倒在地上断了气。皇帝大惊，
说：“这不是鬼魅，朕试试你的道术罢了。”昼丝
堡解去法术，三个人就苏醒了。
    甘始、柬郭延年、封君达三人，都是方士。
他们大致都能够施行容成同妇人交合的法术，有
的喝小便，有时将自己倒悬，他们爱惜精气，不
尽目力远望，不大声说话．甘始、元放、延年都
被曹操录用，向他们询问道术并照着他们说的去
做。封君达号称“青牛师”。这几个人，都活到
一百多岁到二百岁。
    王真、郝孟节，都是上党人。王真年终将近
一百岁，看上去脸上有光泽，似乎不到五十。他
自己说：“我周行攀登五岳名山，能够施行胎息
和胎食的方法，嗽舌下津液咽下，房事不断。”
孟节能够将枣核含在口中，不吃东西可长达五年
十年。又能屏住气不呼吸，身体不动，好像死人
一样，可长达一百天甚至半年。他也有妻室。为
人质朴谨慎，不乱说，像士君子一样。曹操让他
统率众方士。
    北海王和平，天性喜欢道术，自以为能成
为仙人。济南人孙邕从小拜他为师，跟他到京
师。正好王和平病逝，孙邕因此将他葬在东陶。
王和平有一百多卷书，几袋子药，全部送给了孙
邕。后来王和平弟弟的儿子夏荣说王和平托尸解
化，孙邕遣才后悔没有拿王和平的宝书和仙药。
    赞曰：冥世的赐舆很少得到验证，人间的命
数难以考核。不去探求精微深远的东西，怎么能
够感知神奇的效验呢?如果有时出现了变化，实
际是有违玄秘深奥的道术。
传第七十三
逸民传
    《周易》说：“《遁》卦论述以时退隐，其意
义是很重大的。”又说：“不去侍奉王侯，认为自
己的事情是高尚的。”所以尧声称取法上天，但
不能使巢父、许由屈服；周武王可以说够完美
了，但最终保全了伯夷、叔齐的高洁。自此以
后，这种风尚愈加盛行，长期隐居的事迹没什么
不同，但感化招致的结果却不一样。有的人通过
隐居实现自己的志愿，有的人用回避的方式来保
全自己的理想，有的人藉清静来控制自己的暴
躁，有的人躲离危险来谋求平安，有的人认为世
俗污秽而激发自己的气节，有的人非议事物而激
励自己的高洁。然而看他们心甘隋愿生活在田野
裹，在江海之上穷困憔悴，这难道一定是为了亲
近鱼鸟陶醉于山林草木吗?这也是天性所至而
已。所以蒙受耻辱的客居之人，屡遭贬黜而不离
开自己的祖国；有跳海自杀的气节，即使封给他
们千乘之国也不能改变他们的意志。但要其改变
选择，就不可能做到了。虽然他们固执得类似沽
名钓誉，但他们超脱喧嚣尘世，远离到人世以外
的地方，这同机诈而追逐名利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吧!荀卿有句话说：  “重思想修养就会轻富贵，
重道义就会轻王公。”
    西汉王室中期衰弱，王莽篡位，士人中心怀
义愤的人多了。此时，毁裂冠冕绝意仕进的人，
相互挽扶离去的人，恐怕没法数清。杨雄说：
“鸿雁在高远天空飞翔，射猎的人怎么能够抓住
他们呢?”这是说鸿雁远离灾难。光武对待隐士
侧席而坐，求之惟恐不及，用来征聘隐士的旌旗
束帛和车轮包有蒲草的小车，在山路上接连不
断。像薛方、逢萌受聘不肯前来，严光、周党、
王霸来了但不能使其屈从。天下顺从，有志之士
心怀仁义，这难道就是所谓“任用隐逸之士而天
下诚心归附”吗?肃宗也以礼相待郑均并且征召
高凤，用心成全他们的品节。自这以后，天子的
道德逐步衰减，邪恶之人把持朝政，隐逸之士刚
正不阿，羞与公卿宰相为伍，发展到激昂愤慨而
不顾一切，不少人的行为失去了中庸之道。造裹
收录那些超绝尘世而义无反顾，连同那些隐逸之
士，列为此篇。
    野王二老，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人。起初，光
武对更始生有二心，正好关中发生骚乱，光武派
前将军邓禹西征，送邓禹上路。光武回来后，顺
便在野王打猎，路上见到两位老者追赶乌兽。光
武问他们：“乌兽向什么地方去了?”两位老人同
时举手指西边，说“遣地方有许多虎，臣每次追
赶鸟兽，虎也追赶臣，大王不要去”。光武说：
“要是有准备，虎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两位
老人说：“大王怎么这样荒谬!从前汤在呜条追
赶桀，然而在亳大规模筑城；周武王也在牧野追
赶纣，然而在郏郦大规模筑城。这两位天子，所
做的准备并非不充分。所以追赶别人的人，别人
也追赶他，虽然有防备，怎么可以疏忽呢!”光
武领悟到话中的含义，回过头对身边的人说：
“这是隐士。”准备任用他们，他们告辞而去，没
人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向长，字子平，河内朝歌人。他隐居不做
官，生性崇尚中庸和谐，喜爱并通晓《老子》、
《周易》。家中贫寒，没有资产粮食，好心的人轮
流送给他东西，向长收下够用的东西而将多余的
退还。王莽的大司空王邑召用他，连续几年向长
才来，王邑想把他推荐给王莽，他坚决推辞，逭
才作罢。向长悄悄在家隐居。他读《周易》读到
“损”卦和“益”卦，喟然叹息，说：“我已经知
道富有不如贫困，显贵不如微贱，但不知道死与
生相比怎么样。”建武年间，他的儿女婚事已经
办完，血垦吩咐说家中的事情与他无关，就当我
死了。于是他任从自己的心愿，与爱好相同的韭
渔人鱼庆一同游五岳名山，最后不知他死在什么
地方。
    逢萌，字子康，北海都昌人。家中贫寒，
在县供职，担任亭长。当时县尉经过驿亭，逢萌
迎候拜见，过后他扔掉盾牌叹息说：“大丈夫怎
么能够给人使唤呢!”于是离去，到长安求学，
通晓“春秋经”。当时王莽杀掉了自己的儿子王
宇，逢萌对朋友说：  “三纲已经断绝了，要是不
离开，会赶上灾难。”随即把冠解下来挂在束都
城门，回到家，带领全家渡海，客居辽东。
    逢萌素来懂得阴阳之学，他知道王莽将要失
败，不多久，他就头顶瓦盆，在集市上哭道：
“新啊新啊!”接着就躲了起来。
    到光武即位，逢萌就到琅邪劳山，养心修
道，人们都为他的品德所感化。
    北海太守一向知道逢萌高尚，派官吏去拜见
送礼，逢萌没有答谢，太守怀恨，就派人去抓
他。官吏叩头说：“子康是大贤人，天下人都知
道，他所在的地方，人们尊敬他就像对待父亲一
样，去了一定抓不着他，衹会自己受到侮辱。”
太守发怒，将这位官吏关到狱中，又派别的官吏
去。派去的官吏走到劳山，人们果然相继拿起武
器抵御，官吏受伤流血，逃了回去。后来韶书征
召逢萌，逢萌推托年纪老了，经常迷路分不清东
西方向。他对使者说：  “朝廷所以召我，认为我
对朝政有益处，但我连方向都不知道，怎么能够
匡助时世呢?”立刻驾车回来。朝廷多次召他，
他不去，后以长寿终。
    起初，逢萌与同郡的徐房、平原人李子云、
王君公为友，都通晓阴阳，身怀道德而行为放
荡。徐房与李子云各自养门徒千人。王君公遇到
动乱独自没有走，通过为人介绍牛的买卖为生隐
蔽自己。当时的人评论他说：“在墙束躲避当世
的是王君公。”
周党字伯况，太原广武人。家产有千金。
从小成为孤儿，被同宗抚养，但却待他不好，等
他长大以后，又不将财产还给他。周党向县诉
讼，事主才还给他。不久，周党将财产分给同
宗，将奴婢全部打发走，随后到长安游学。
    起初，乡佐曾经当着众人的面侮辱周党，周
党长时间记着这件事。后来他读《春秋》，知道
复仇的道理，就停学回乡，告诉乡佐，约定Et期
决斗。动刀以后，周党被乡佐击伤，生命垂危。
乡佐佩服他的道义，用车子将他拉回去养伤。周
党几天才苏醒，明白道理以后就离开了。自此以
后，他修身养性，州和乡里都称赞他的高洁。
    到王莽窃取帝位时，周党藉El生病闭门不
出。自这以后贼寇横行，毁坏覆灭郡县，惟独到
广武，从城下经过而不进城。
    建武年间，朝廷召他任议郎，因为生病离
任，于是他带领妻子儿女在阻池居住。后再次受
到征召，周党迫不得已，就身穿短布单衣，用谷
树皮做束发头巾，在尚书台等候接见。等到光武
召见他，周党趴在地上但不拜谒，自陈愿意保持
初衷，皇帝遣才同意了。
    博士范升上书诋毁周党说：“臣听说尧没有
等待许由、巢父，但统一了天下；周没有等待伯
夷、叔齐、但成就了王道。臣见太原周党、束
海王良、山阳王成等人，蒙受朝廷厚恩，使者
多次聘请，才肯登车上路。等到朝堂参见天子，
周党不行礼屈从，伏在地上不拜，傲慢骄横，同
时离去。周党等人文不能阐发经义，武不能为天
子死节，衹知钓取美好名声，希望得到三公的职
位。臣愿意与他们坐在云台下面，考试治理国家
的方法。如果不像臣说的这样，臣接受虚妄的罪
名。然而有人胆敢以私窃取虚浮的名声，对主上
夸口，谋求高位，都是大不敬。”奏章呈上以后，
天子拿给公卿看。诏书说：  “自古以来，圣明的
天子必定有不肯臣服的人。伯夷、叔齐不吃周的
粮食，太原周党不接受朕的俸禄，也是人各有
志。赐给周党四十匹布帛。”周党最后隐居在醒
池，著书上下两篇去世。乡人认为他有才德而祭
祀他。
    起初，周党与同郡人谭贤伯升、雁门人殷
谟君长，都坚持节操，不在王莽朝做官。建武
年间，朝廷征召他们都不来。
    王霸，字儒仲，太原广武人。从小有清高
的节操。王莽篡位时，他扔掉冠带，不同做官的
人来往。建武年间，朝廷召他到尚书台，他拜见
皇帝衹报自己的名字，而未称“臣”。有关官员
问他原因，王霸说：  “天子有不肯臣服的人，诸
侯有不愿做朋友的人。”司徒侯霸让位给王霸。
阎阳诋毁王霸说：“太原的习俗是拉帮结派，儒
仲很受这种风气的影响。”于是作罢。王霸因生
病回乡。他隐居而坚守其志，住的是茅草屋，编
蓬草当门。朝廷连续征召，他不去，以长寿去
世。
    严光，字子陵，又名严遵，会稽余姚人。
严光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名声，与光武一同游学。
到光武即位时，他改换姓名，躲起来不见光武。
皇帝想着他有才德，就要入画了他的形貌访求
他。后来齐国上书说：“有一位男子，披着羊皮
衣服在沼泽中垂钓。”皇帝怀疑是严光，就备了
可坐乘的小车、黑色和浅红色的布帛，派使者礼
聘严光。使者三次往返以后严光才来。让严光住
在北军，供给床褥，由太官朝夕进餐。
    司徒侯霸同严光素来有交情，派人送去书
信。派来的人对严光说：  “侯公听说先生到来，
一心想立刻就来拜访，但迫于职责，所以没有如
愿。希望利用天黑的时候，请您受委屈过去说
话。”严光没有回答，就丢过去一片竹简给来人，
口授回信说：“君房足下：职位做到宰相，很好。
身怀仁爱，辅佐正义，天下就会喜悦，阿谀奉
承，顺随旨意，脑袋就要搬家。”侯霸得到回信，
封好呈给皇帝。皇帝笑着说：“这是狂奴从前的
样子。”皇帝当天就到严光住的客馆。严光躺着
不起来，皇帝到他的卧室，摸着严光的腹部说：
“咳!子陵，不能帮助我治理国家吗?”严光又睡
觉不理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端详着
光武，说：  “从前唐尧道德高尚，但巢父洗耳。
士各有志，为什么相逼呢?”皇帝说：“子陵，我
竟然不能使你顺从吗?”于是登车叹息而去。
    光武又见严光，谈论过去的事情，谈了许多
天。皇帝纵容问严光：“朕比起过去怎么样?”严
光回答说：“陛下比过去略强。”接着一同睡觉，
严光将脚放在皇帝的肚子上。第二天，太史上奏
说有客星冒犯帝座很紧急。皇帝笑着说：“朕同
老友严子陵在一起睡觉了。”
    光武授予严光谏议大夫一职，严光不接受，
于是到富春山种田。后人将他钓鱼的地方取名为
严陵濑。建武十七年，皇帝又特别召他，他不
来。八十岁时，严光在家中去世。皇帝对此表示
悼念惋惜，下诏书要郡县赐给一百万钱、一千斛
粮食。
    井丹，字大春，扶风郡县人。他从小在太
学接受教育，通晓《五经》，善于谈吐，所以京
师谈论他时说：“《五经》渊博的是井大春。”井
丹天性清高，从不拿名帖拜访他人。
    建武末年，沛王刘辅等五位诸侯王住在北
宫，他们都喜欢宾客，轮流派人去请井丹，不能
使他前来。信阳侯阴就，是光烈皇后的弟弟，
由于身为外戚而尊贵势盛，他于是欺骗五位诸侯
王，要一千万钱，约好说他能够让井丹来，而另
外派人要挟劫持井丹。井丹迫不得已，来了以
后，阴就故意为他摆上麦饭和葱菜之类的食物，
井丹将饭推到一边，说：“以为您能够供给美味
的食物，所以前来拜访，怎么如此简陋呢?”又
重新摆上丰盛的饭菜，井丹这才吃饭。阴就站起
时，身边的人进上人拉的小车。井丹笑着说：
“我听说桀坐人拉的车，难道就是这个吗?”在座
的人全部变了脸色。阴就迫不得已下令撤走辇
车。井丹自此隐居在家，不过问世间的事情，以
寿终。
  凿鸿，字伯灵，迭凰垩座人。凿鸿的父亲
登迩，王菱时任城门校尉，被封为恺i蛐，让他
作为少星的后代祭祀尘县，寄居在韭丝去世。当
时銮鸿年纪尚小，又遇乱世，就用席子卷了父亲
埋葬了。
    后来梁鸿到太学学习，虽家中贫寒但崇尚节
操。他博览群书，无所不通，但不治章句之学。
学业结束后，他就在上林苑中放猪。曾经不小心
失火，烧了别人的房屋，梁鸿于是寻访被烧的人
家，寻问损失情况，把猪全部偿还了人家。那家
主人还嫌不够，梁鸿说：“我没有其他财产，愿
以身做工。”主人答应了。梁鸿就为逭家劳作，
从早到晚不懈怠。邻居家的老者见梁鸿并非一般
人，就一同责备这家主人，并且称赞梁鸿德高望
重。主人这才特别敬重梁鸿，将猪全部还他。梁
鸿没有接受就离开了，后回到家乡。
    有势力的人家仰慕梁鸿高尚的操守，大都想
把女儿嫁给他，梁鸿一概回绝不娶。同县的孟氏
有个女儿，形体肥胖，又丑又黑，力大能举起石
臼，她挑选过许多人没嫁，年龄到了三十岁。父
母问她原因，她说：“想嫁给像梁伯鸾那样有才
能的人。”梁鸿知道后就聘娶她。女子要求给粗
布衣服、麻鞋，编织箩筐及纺织等器具。到出嫁
的时候，才打扮了一番。梁鸿七天没理她。妻子
于是跪在床前请罪说：“我听说您道义很高，拒
绝了好几位女子，妾也很傲气地拒绝了好几位男
子。现在妾被选中，怎敢不请问妾有何罪?”梁
鸿说：“我想找的是身穿粗布衣服，能够一同到
深山隐居的人。现在你身穿精美的丝织衣服，脸
上施粉，这难道是我所希望的吗?”妻子说：“我
以此来观察您的志向罢了。妾自有隐居穿的衣
服。”于是重新梳了其形如椎的发型，身穿布衣，
干着活来到面前。梁鸿大为高兴，说：“逭真是
梁鸿的妻子，能够侍奉我了!”给她取字为德
曜，取名为孟光。
    过了一段时间，妻子说：“经常听说您打算
隐居避祸，现在为什么没有动静?莫非打算低头
屈服接近灾祸吗?”梁鸿说：  “好吧。”于是一同
入霸陵山中，以种田织布为业，诵读《诗》、
《书》，以弹琴自娱。他们仰慕前代的高洁之士，
并且为四皓以来的二十四个人作颂。
    接着梁鸿出关向东，经过京师，写下了《五
噫之歌》，歌词云：“登上北芒山啊，噫!回首遥
望那皇帝住的京城啊，噫!宫殿那高大壮丽啊，
噫!百姓那辛勤劳作啊，噫!遥远漫长那无止尽
啊，噫!”肃宗听到后对他印象不好，寻找梁鸿
找不着。梁鸿于是改姓为运期，取名为耀，取字
为侯光，与妻儿住在齐鲁之间。
    不久，梁鸿又离开齐鲁到吴国。临行时，
他做诗说“离开故土啊远行他乡，将赴东南啊寻
求栖身。内心惨痛啊感到忧伤，心情起伏啊翻腾
不停。想乘车策马啊恣纵远骋，憎恨世俗啊构作
谗言。竞相任用奸邪啊抛弃正直。都争先恐后啊
阿谀进谗。本无惭愧啊独立于世，希望他州啊崇
尚才德。姑且逍遥啊遨游快乐，继承仲尼啊周游
四方。倘若见到啊使我高兴的地方，我就抛掉车
马啊登上舟船。前往延陵啊拜访季札，去到海边
啊寻找鲁连。虽不能目睹啊他们的光彩，希望其
神灵啊与我同美。想春末时节啊万花茂盛，麦首
吐芽啊刚刚抽穗。悲叹盛明的时代啊非常遥远，
伤悼芳香啊日益转臭。悲叹我心啊不能实现，长
期郁结啊哪有尽头!谗言众多啊对我毁谤，感叹
恐惧啊谁人能留?”
    于是到吴国，投奔豪富之家皋伯通，住在廊
下，受雇为人舂米。梁鸿每次回来，妻子为他做
好饭菜，不敢在梁鸿面前抬头正视，把托盘举得
和眉毛相齐。皋伯通发觉后对梁鸿很惊异，说：
“那为人做工的能够使妻子这样尊敬自己，不是
一般人。”于是这才让他住进家中。梁鸿悄悄闭
门著书，写了十多篇。在他有病生命垂危时，他
告诉皋伯通说：“从前延陵季札把儿子葬在嬴博
一带，而不回家乡埋葬，千万不要让我的儿子带
了灵柩回去。”梁鸿去世，皋伯通等人为他在吴
国要离的墓旁寻找墓地。他们都说：“要离是位
刚烈之士，而伯鸾清高，可以让他们挨在一起。”
葬完梁鸿，他的妻儿回到扶风。
    起初，梁鸿的朋友京兆人高恢自小喜好《老
子》，隐居在华阴山。梁鸿束游时想念高恢，写
诗说：  “鸟鸣嘤嘤啊求友之时，想到高于啊我深
深思念，思念高子啊在此相会。”二人最终再也
没有见面。高恢也高尚刚正，终身没有做官。
    高凤，字文通，南阳叶县人。从小就是读
书人，家中以种田为业，但他专心读书，昼夜不
息。妻子曾经去田间，在庭院中晒了麦子，要高
凤看着，别让鸡吃。不久天降大暴雨，而高凤手
拿着竹竿诵读经书，水冲走了麦子他都没发觉。
妻子回来后感到奇怪，就问他，高凤这才明白过
来。后来高凤终于成了有名的学者，他就在西唐
山中传授学业。
    邻里有人为争夺财物拿了器械格斗，高凤前
去调解，格斗的人不肯住手，高凤就摘下头巾叩
头，一再请求说：  “仁义谦让，为什么丢掉它
呢!”结果格斗的人受到感动，丢下器械向高凤
谢罪。
    高凤直至老年，持志不懈，名声大震。太守
一再召请他，他害怕不能逃脱，就说自己原是行
巫之家，不应当做官，又故意与寡嫂为田地打官
司，终于没有做官。建初年间，将作大匠任隗推
荐高凤敢直言，高凤到公车以后，又托病逃回。
他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给了侄子。他隐居钓鱼，
在家中去世。
    论曰：先大夫宣侯在讲学之余，作《逸士
传》寄托意志。写到《高凤传》，放下笔发感慨，
认为高凤是位隐士，就记下他的事迹并且评论
说：“古时候的隐逸之风由来已久了。许由在颖
阳洗耳，耻于听到禅让；伯夷、叔齐长期挨饿，
羞于吃周的粮食。有的人隐遁高洁但行为乖戾，
有的人憎恨外物但有违常情，虽然途径有所区
别，但他们的选择是一致的。像高凤这样，壮志
凌青云之上，人却埋没污泥之中，思想和名声尚
不为人所知，况怨哪来的忧患呢?这同怀沙石乐
自沉于渊水，临刑顾曰影而奏琴相比，不是相距
太远了吗?”
  台佟，字耋盛，毯噩艰题人。他在武安山
隐居，凿山洞作为住处，以采药为业。垩翅年
间，州府召用他，他不去。刺史巡视本州，于是
派从事送来拜帖。台佟抱病前往致谢。刺史于是
手持礼品见台佟说：“垄戚像这样立身处事，太
苦了，怎么办?”台佟说：  “我希望能保全性命，
存养精神，保养元气。像您奉命宣明韶书，对各
种事情朝夕戒惧，不敢懈怠，反而不感到苦吗?”
于是离去隐居，一直不见刺史。
    韩康，字伯休，又名恬休，京兆霸陵人。
家中世代为大姓。他经常在名山采药，到长安的
市上出售，言不二价，达三十多年。当时有位女
子向韩康买药，韩康坚持原价不肯还价。女子发
怒说：“您是韩伯休哪?竟然言不二价吗?”韩康
感叹说：“我本想逃避名声，现在小女子都知道
有我这个人，卖药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到霸陵
山中隐居。朝廷连着征召他为博士、公车连续征
召，他都不去。桓帝于是准备了黑色和浅红色布
帛作为聘礼，用可以坐着的小车来聘韩康。使者
手捧诏书拜访韩康，韩康迫不得已，就答应了。
他辞去小车，自己乘坐简陋没装饰的牛车，清晨
先于使者上路。到驿站时亭长因不受朝廷征聘的
韩康要经过，正调派人和牛去修道路和桥梁，亭
长见到韩康乘坐简陋无饰的牛车，头上用帽巾束
发，以为他是乡下老头，就派人抢夺他的牛。韩
康立刻解下牛给亭长。不一会儿，使者到了，被
夺去牛的老翁乃是朝廷所要征召的隐士，使者想
上奏杀了亭长。韩康说：“这是我老头自己给他
的，亭长有什么罪!”这才作罢。韩康在半路逃
走了，最后以长寿去世。
    矫慎，字仲彦，扶风茂陵人。他自小爱读
黄老学说，在山谷中隐居，利用洞穴作为住处，
仰慕赤松子、王子乔的导引之术。矫慎与马融、
苏章同乡，又同时代，马融以学问广博知名，苏
章以清廉正直被称道，然而大家首先推重矫慎。
    汝南的吴苍非常器重矫慎，因而写信给矫
慎，以此观察他的志向，信上说：  “仲彦足下尽
力隐居，生活俭朴，虽然有乘云而行和泥地上而
行的区别，以及居止不同，但每有西风吹过，何
尝不为您感叹!似乎听说过黄老的言论，既有
腾空飞行进入青冥，藏身隐居，远远躲开，也有
说到治理国家，存养百姓，将才能用于施政的
话。好比攀登高山到了不见形迹的地方，神灵不
显明他的印证，人们看不到神灵的应验。我想先
生采纳那正确的选择，您的意见怎样?从前伊尹
没有身怀道术而等待尧舜那样的天子。现在天
子明察，四境开拓，巢父许由没有做隐居箕山
的事，伯夷叔齐后悔去了首阳山。足下果真能
够乘龙凤，飞翔嬉游于云空之上，那就不是狐
狸、兔子和燕雀所敢打主意的了。”矫慎没有答
覆。他到七十多岁，竟然不肯娶妻。后来他忽然
回到家，说自己哪一天死，到时候果然去世了。
后来有人在敦煌见到矫慎。所以前代人觉得他很
奇异，有人说他是神仙。
    和矫慎同郡的马瑶，在沂山隐居，以捕兔为
业。他使所住地方的习俗受到感化，百姓赞美
他，称他为马牧先生。
    戴良，字叔鸾，汝南慎阳人。戴良的曾祖
父戴遵，字子高，平帝时担任侍御史。王莽篡
位，戴遵推托生病回到家乡。戴遵家中富裕，他
喜欢周济他人，崇尚侠义气节，家中的食客经常
有三四百人。当时的人说他：  “关东富豪戴子
高。”
    戴良自小行为纵放不拘，母亲喜欢听驴叫，
戴良就经常学驴叫让母亲高兴。母亲去世时，兄
伯鸾住帐篷喝粥，不合礼的行为不去做，而戴良
惟独吃肉喝酒，悲哀时才哭，但两人都面容憔
悴。有人问戴良说：“您这样守丧，合乎礼吗?”
戴良说：  “合乎礼。礼是用来控制感情放纵的，
感情如果不放纵，需要谈什么礼呢：吃美味而感
觉不到甜美，所以造成面容憔悴的结果。如果口
中吃不出美味，那么吃这些是可以的。”和他谈
论的人没法压倒他。
    戴良既然才高旷达，而且见解崇高新奇，所
以大多惊世骇俗。同郡的谢季孝问他：  “您自己
看天下人谁可以与您相比?”戴良说：“我好比孔
子在束鲁首推第一，大禹生于西羌，独步天下，
谁能够与之相比!”
    他被举荐为孝廉，不去。又被司空府召用，
满一年他还没去，州郡强迫他去，戴良于是言辞
谦让，去公府。他把妻子孩子全带上，走到半
路，藉机逃到江夏的山裹。戴良悠闲自得，不去
做官，最后长寿而死。
    起初，戴良的五个女儿都有才能，每次有人
求婚，戴良总是同意出嫁，用粗布衣服被子、竹
箱木鞋嫁女。五个女儿能够遵守父亲的训诫，都
有隐者的风范。
    法真，字高卿，扶风郡县人，南郡太守法
雄的儿子。法真喜欢学习并且不守一家，博通经
典圃谶，为关西大儒。弟子从远方赶来求学的，
像陈留的范冉等有几百人。
    法真天性清心寡欲，不过问人世间的事情。
太守请他相见，法真于是头束幅巾拜谒太守。太
守说：“从前鲁哀公虽然不贤明，但孔子向他称
臣。太守道德浅薄，想委屈您担任功曹，光大辅
佐当今朝廷，怎么样?”法真说：“我因为您待人
有礼，所以敢将自己等同于宾客。如果想要我做
官，我就将在北山的北边、南山的南边了。”太
守很震惊，不敢再提此事。
    法真被公府召用，被推荐为贤良，他都不
去。同郡的田弱荐举法真说：  “隐士法真，兼通
《诗》、《书》、《礼》、《乐》，学识穷尽典籍深奥，
隐居而性情恬淡，快乐而忘记忧愁，准备追踪老
子高洁的事迹，不肯屈从于朝廷黑色和浅红色布
帛的聘礼。臣希望圣明的朝廷前去封给他三公职
位，他一定能够做到像《清庙》歌辞所唱的那
样，召来凤凰。”正好顺帝巡视西部，田弱又举
荐法真。皇帝真心想召来法真，前后四次召他。
法真说：“我既然不能隐藏自己远离人世，难道
喝许由洗耳朵的水吗?”于是深深地隐藏自己，
与外界隔绝，最终没有屈从。法真的朋友郭正称
赞他说：“法真的名声能够听到，但人难以见到。
他逃离名声但名声跟着他走，他避开名声但名声
追着他跑，可说是百代师表了!”于是一同刻石
歌颂他，称他为玄德先生．法真于中平五年，八
十九岁时去世。
汉阴老父，不知道是哪儿的人。但童于至速
年间到竟陵，经过云梦，抵达沔水，百姓没有不
看的，惟独有位老翁没有停下耕种的活。尚书郎
南阳张温感到奇异，派人间老翁：  “别人都来
看，惟独您老耕种不停，为什么?”老翁笑笑，
没有回答。张温走小路有百步的样子，自己来同
老翁说话。老翁说：“我是个草野之人，听不懂
这样的话。请问是天下动乱才立天子呢?还是天
下大治才立天子呢?立天子是以天下的人作为父
亲呢?还是役使天下的人来侍奉天子呢?从前圣
明的天子治理天下，以茅草屋做屋顶，以树木做
屋椽，但天下的人得到安宁。现在您的天子，让
别人辛劳，自己放纵，安逸游玩，无所顾忌。我
替您感到害羞，您怎么忍心让别人去看他呢!”
张温大为惭愧，问老翁的姓名，老翁没告诉他就
离开了。
    陈留老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但童
时，发生了党锢的事情，处董代理县令鲤呈人亟
升离任回家乡，路上遇到朋友，就一同拔了些草
铺在地上坐在上面说话。张升说：“我听说赵国
杀害窦呜犊，孔子走到黄河就回去了；倾覆鸟
巢，抽空渊水，龙凤逝去而不会到来。现在宦官
愈益制造祸乱，陷害忠良，贤明的人和有才德的
人难道离开朝廷吗?道德不树立，人就没有援
助，将会出现性命危险，怎么办?”两人因此抱
在一起哭泣。有位老翁很快走过，他将拐杖插在
地上，叹着气说：“咳!二位大夫为什么哭得这
么悲伤?龙如果不隐藏自己的鳞片，凤如果不藏
起自己的羽毛，罗网就会高高张挂，那时想离开
又去哪儿呢?即使哭泣还来得及吗?”二人想同
他说话，老翁没有理睬就走了，没人知道老翁到
什么地方去了。
    庞公，是南郡襄阳人。他住在岘山的南边，
没有到过城裹和官府。庞公夫妻俩相敬如宾。趔
州刺史刘表多次聘请庞公，不能使他屈从，于是
刘表前去看望他，对他说：  “保全自己一个人，
比保全天下的人如何?”庞公笑着说：“鸿雁将巢
建在很高的树木上面，晚上能够栖息；鼂和鼂在
深渊下面做洞穴，夜间能够住在裹面。趋向和舍
弃、行走和止息，也是人的巢穴。暂且各自得到
自己栖息的地方而已，天下不是我所能保全的。”
接着把耕具放在田垄上，但他的妻子孩子依然在
刘表面前耕田。刘表指着他们问庞公：“先生辛
苦地呆在田野裹而不肯做官，将来拿什么留给子
孙呢?”庞公说：“世人都把危险留给子孙，现在
惟独我把平安留给子孙，虽然所留的东西不同，
不能说没留下东西。”刘表叹叹气走了。后来庞
公携带妻子和孩子登鹿门山，就采药没再回来。
    赞日：隐居者在江海之上远离尘世，到山林
裹一去不返。他们避世的本性像和风吹过，他们
飘逸的性情直上云霄。道接近虚无才能完整，事
情违离人世就会失真。
传第七十四
列女传
    《诗经》《尚书》论述妇女品德由来已久了。
至于贤惠的后妃帮助国君处理政事，聪明的妇女
兴隆治家之道，高洁之士弘扬清廉淳厚的风气，
贞洁的妇女彰明清白的操守，那么他们的美德没
什么不同，然而历代的典籍都遗漏这方面的记
载。所以自中兴以来，妇女们的现成事迹综合到
一起，撰成《列女篇》。像马皇后、邓皇后、梁
皇后另外记载在前面的《皇后记》，梁媳、李姬
各自附在家传中，像这种情况一并不再叙述。其
他人仅搜求排比其中文才品行尤其出类拔萃的
人，不一定着眼于操守一方面而已。
    勃海人鲍宣的妻子，是桓氏的女儿，字少
君。鲍宣曾经到少君家向少君的父亲求学，少君
的父亲惊奇鲍宣的清贫艰苦，所以将女儿嫁给
他，陪嫁赠送的财物非常多。鲍宣不高兴，对妻
子说：“少君生来富贵骄傲，习惯打扮得漂漂亮
亮，然而我实在贫寒微贱，礼数上不敢接受。”
妻子说：  “父亲因为先生修养品德，坚守简约，
所以要我来侍奉您，给拿洗沐用具，既然我侍奉
您，就按照您的意思去做。”鲍宣笑着说：“能像
这样，符合我的心意。”妻子于是将侍女、衣服
和饰物全部退回，重新换上短布衣服，和鲍宣一
同拉着小车回家乡。给婆婆行完礼，少君就提着
瓦瓮出去提水。少君注意修养德行，行为合于妇
道，乡里都称赞她。
    鲍宣在哀帝时做到司隶校尉。鲍宣的儿子鲍
永在中兴初年担任鲁郡太守。鲍永的儿子鲍昱空
闲时问尘昼：  “奶奶是否还记得拉小车的时候
吗?”少昼回答说：“去世的婆婆有句话：  ‘活着
的时候不要忘记死，平安的时候不要忘记危险。’
我怎敢忘记呢?”鲍丞、鱼旺已经记载在前面的
传记。
    太原人王霸的妻子，不知是谁的女儿。王霸
从小树立高尚的节操，光武时连续受到征召，王
霸都没有接受官职。王霸已记载在《逸人传》。
他的妻子也有很美的志向和品行。起初，王霸与
同郡的令孤子伯结为朋友，后来子伯担任楚国
相，而且子伯的儿子担任郡功曹。子伯于是要儿
子送信给王霸，儿子的车马、衣服和随从，显得
仪态温文大方。王霸的儿子当时正在田野耕种，
听说来了客人，放下耒耜就回家，见到令孤子伯
的儿子，感到沮丧和羞愧，不敢抬头仰视。王霸
看着儿子，面有愧色，客人走了以后王霸长时间
躺着不起床，妻子感到奇怪，就问他怎么回事，
王霸起先不肯说，妻子自认有错，王霸造才说：
“我与子伯素来不同，前面见他的儿子仪容服饰
很有风采，举止得体，而我的儿子们头发蓬乱，
牙齿稀疏不齐，不知道礼节规矩，见到客人而露
出羞愧的神色。父子情深，不知不觉就控制不住
自己了。”妻子说：“您从小修持清正的节操，不
顾富贵利禄。现在子伯的显贵怎么比得上您的高
尚?为什么忘记自己的志向反而因为儿女感到惭
愧呢?”王霸一跃而起，笑着说：  “有这样的事
情!”于是一同终身隐居。
    广汉人姜诗的妻子，是同郡人庞盛的女儿。
姜诗侍奉母亲十分孝顺，妻子侍奉孝顺婆婆尤其
专心。母亲喜欢喝江裹的水，而江水距住处有六
七里，妻子经常逆流取水。后来遇上大风，妻子
没能及时回来，母亲口渴，姜诗责备妻子，打发
她回娘家。妻子于是寄住在邻居家中，日夜纺
织，买来精美的食物，让邻家的大娘以自己的名
义送给婆婆。像这样时间长了，婆婆感到奇怪，
就询问邻家大娘，邻家大娘将经过全都说了。婆
婆又感动，又惭愧，将她喊回家去。她对婆婆的
供养更加恭谨。她的儿子后来因为到远处打水淹
死了，妻子恐怕婆婆哀痛，不敢说，就藉VI说儿
子外出求学不在家。婆婆嗜好切得很细的鱼肉，
还不能一人单独吃饭，姜诗夫妇经常拼命干活以
满足鱼肉供应，叫来邻家大娘一块吃。屋子旁边
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和江水一样，每天早晨总是
生出一对鲤鱼，经常供两位老人吃。赤眉军有小
股贼寇经过姜诗的村庄，放下武器经过，说：
“惊动大孝的人必然冒犯鬼神。”当时年成出现灾
荒，贼寇就送来米和肉给姜诗，姜诗收下以后将
米肉埋了，附近的村庄也赖他得以保全。
    永平三年，姜诗被推荐为孝廉，显宗下诏书
说：“让大孝的人进入朝廷，凡是被推荐的人一
概同等对待。”由此他们全被拜授郎中。不久姜
诗被任命为江阳令，在任上去世。他所在的地方
治理得很好，那裹的人为他立了牌位祭祀他。
    沛郡人周郁的妻子，是同郡人赵孝的女儿，
字阿。周郁妻子从小修习礼节准则，熟悉为妇之
道。然而周郁骄横放纵，轻浮暴躁，经常做不合
礼法的事情。周郁的父亲周伟对赵阿说：“新媳
妇是有贤德人家的女儿，应当用道来匡正丈夫。
周郁没有变好，是你的责任。”趟阿跪拜接受了
公公的教训，退下来后她对身边的人说：“我没
有樊姬和卫姬二人的品行，所以公公责备我。我
说的话丈夫不采纳，公公必定认为我不奉行其教
训，那么责任在我身上。要是我说的话被丈夫采
纳，是做儿子的违背父亲的话而听从妻子的话，
责任就在丈夫身上了。像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
思呢!”就自杀了。所有的人都为她伤悼。
    扶风人曹世叔的妻子，是同郡班彪的女儿，
名昭，字惠班，一名姬。班昭学问广博，才华很
高。曹世叔很早去世，班昭有节操，行为合乎规
矩。兄班固撰写《汉书》，其中八表和《天文志》
没有来得及写完就去世了，和帝下诏书要班昭到
东观藏书合将《汉书》继续写完。皇帝多次召她
进宫，要皇后和贵人们以师礼侍奉班昭，称她为
大家。每次有奇异的东西进贡，皇帝总是下诏要
大家写诗赋和颂赞。邓太后掌管朝政时，班昭参
与朝廷政务。由于班昭出入宫廷的功劳，邓太后
特地封班昭的儿子曹成为关内侯，曹成官做到齐
国相。当时《漠书》刚出来，许多人读不下来，
同郡的马融趴在藏书阁下跟随班昭诵读《汉书》，
后来朝廷下诏书要马融的哥哥马续继承班昭完成
《汉书》。
    永初年间，太后的哥哥大将军邓鹭因为母亲
去世，上书请求辞职，太后不想答应，就询问班
昭。班昭因此呈上奏章，说：  “臣妾考虑皇太后
陛下具有盛美的道德，兴隆唐尧、虞舜时代的政
治，打开四方之门，广开四方视听，采纳无知之
人的不明事理的言论，接受草野之人的意见。妾
班昭能够以愚昧衰朽的资质，生长在兴隆贤明的
时代，怎敢不披肝沥胆，竭尽忠诚，对朝廷作微
不足道的效力。妾听说没有比具有谦让品德更为
重要的了，所以典籍记述谦让的美德，神灵给谦
让的人降福。过去伯夷、叔齐离开封国，天下的
人信服他们的廉正和高尚；太伯离开，孔子称赞
他具有三让的品德。这都是美德光辉昭著、声名
传扬于后代的人。《论语》说：‘能够用礼让治理
国家，施政还有什么困难呢?’由此说来，真诚
的谦让所造成的影响是很深远的。现在四位皇舅
坚持忠孝之道，自己请求辞职，但因为四方边境
不安定，所以拒绝不肯答应；如果将来出现细小
的过失，实在担心谦让的名声就不可能再得到
了。因见现在还来得及，所以胆敢冒着死罪竭尽
自己的衷情。妾知道自己的言论不足以采纳，谨
以表达自己微小的忠心。”太后采纳班昭的意见，
同意邓鹭辞职，这样邓鹭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家
中。
    班昭写了《女诫》，有七篇，对教育妇女有
帮助。内容是：
    我很愚昧，天生资质不聪慧，受到先父
    过多的宠爱，靠着傅母女师的准则性的训
    示。十四岁时，嫁给曹氏，到现在已有四十
    多年了。我战战兢兢，时常害怕受到黜退和
    羞辱，给父母添加羞愧，给家庭裹外增加烦
    恼。我起早摸黑，劳心费神，辛勤而不敢说
劳苦，自此以后，才知道免于过错。我本性
粗疏冥顽，一向缺少教诲开导，经常担心像
子谷有负清明的朝廷，使朝廷受辱。天子意
外给予恩宠，赐给金印紫绶实在不是我所敢
指望的。儿子能够自己谋生了，我用不着再
为其担忧。然而担心女儿们正处嫁人的年
龄，一旦不对她们逐步加以训导教诲，不让
她们知道做妇女的规矩，恐怕在他人家中有
失仪容，给宗族造成耻辱。我现在病已沉
重，性命没有保证，想到你们这样，每次都
感到惆怅。近来我写了《女诫》七篇，希望
女儿们每人抄写一遍，希望能有所补益，对
你们立身有好处。从今以后，你们要勉励自
己!
    第一，卑下柔弱。古代生下女儿三天以
后，就将女儿放在床下面睡，让她玩纺织用
的瓦砖，并且斋戒祭告祖宗。放在床下面
睡，是表明妇女的卑下和柔弱，显示在入之
下。让她玩纺织用的瓦砖，是表明她要长期
辛劳，显示她从事劳作。祭祀禀告祖先，是
表明她将来要负责继承祭祀的职责。这三项
大概是妇女恒定不变之道，礼法规定的准则
和训导了。谦让恭敬，先人后己，做了好事
不说出来，有不好的事情不要推开，能够忍
受耻辱，经常像害怕的样子，造就是卑下柔
弱在入之下。晚睡早起，不要害怕起早摸
黑，一心坚持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不管是困
难的还是容易的，做什么事情一定要成功，
亲手料理，这就是从事劳作。神色庄重，操
守端正，以此侍奉丈夫，性情安静，自我持
守，不要喜欢嘻嘻哈哈，要干干净净地斋
戒，准备清洁的酒饭，用来供奉祖宗，造就
是继承祭祀的职责。三者如果都具备了，反
而担心名声不为人知道，自身遭到黜退和羞
辱，没有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三者如果没
做到，名声怎么可能为人所知，黜退和羞辱
怎么可能远离呢!
    第二，夫妻之间。夫妻的道理，配合阴
阳，与神明相通，实在是包含了天地相合的
大义，是人伦中最重要的操守。所以《礼》
推崇男女的婚配，《诗经》彰明《关雎》的
道义。由此说来，夫妻之间的事情，不可不
重视。丈夫没有才德，就无法驾驭妻子；妻
子无才德，就无法侍奉丈夫。丈夫不驾驭妻
子，尊严和礼仪就会废弃残缺；妻子不侍奉
丈夫，道义和规矩就会丢弃和漏缺。比较这
两方面，他们的作用是一样的。观察现在做
丈夫的，仅仅知道不可不驾驭妻子，不能不
整治仪容举止，所以教育儿子时，查考书
传，却不知道不可不侍奉丈夫，不可不保存
礼义的道理。衹教育儿子而不教育女儿，不
也为其中一方面障蔽吗?《礼》书说，小孩
子八岁开始教他读书，十五岁就达到照著书
上说的做了。难道不可以依据《礼》，将
《礼》作为标准吗?
    第三，恭敬谨慎。阴阳本性不同，男女
行为相异。阳以刚直作为德性，阴以柔顺作
为功用。男人推崇强悍，女人赞美纤弱。所
以民间的谚语说：“生下儿子像狼一样凶狠，
还担心他弱小；生下女儿像老鼠一样胆小，
犹担心她成为老虎。”既然如此，那么修养
身心什么也比不上恭敬，避开强悍什么也比
不上柔顺。所以说恭敬和柔顺的道理，是妇
女最重要的准则。恭敬不是别的，说的是长
期坚持；柔顺不是别的，指的是胸怀宽广。
长期坚持，就要知道哪些不该做和知足；胸
怀宽广，就要崇尚恭敬卑下。夫妻和好，终
身不会分离；房间之内周旋往来，于是会生
出亵渎的事情。亵渎的事情一旦出现，言语
就会过分。言语一旦过分，必定出现放纵恣
意。放纵恣意一旦出现，侮辱丈夫的想法就
产生了。造都是不知道哪些不该做和不知足
的缘故。事情有理亏也有理直，言语有对也
有错。理直的不可能不争执，理亏的不可能
不申诉，争执和申诉一旦产生，就会发生愤
恨动怒的事情了。这是因为没有推崇恭敬和
卑下的缘故。侮辱丈夫的事情不加以克制，
丈夫就会跟着责怪呵斥，一旦控制不住愤
怒，跟着就会棍棒相加。作为夫妻，应当用
道义和睦至亲，以恩爱和好双方，一旦做出
棍棒相加的事情，哪裹还存有道义?一旦出
现责怪呵斥，哪裹还存有夫妻恩情?恩情和
道义都被废弃，夫妻之心就迷离了。
    第四，妇女行为。妇女有四方面的行为
规范，一是妇德，二是妇言，三是妇容，四
是妇功。说妇德，不一定才学高明超群出
众；说妇言，不一定伶牙俐齿善于辩论；说
妇容，不一定容貌长得漂亮；说妇功，不一
定技艺精巧超过别人。性情娴静贞洁，守节
端正，做事情知道羞耻，一举一动合乎法
度，造就是妇德。说出来的话要经过选择，
不说无礼伤人的话，见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不要让人反感，造就是妇言。清洗尘土和污
秽，衣服和装饰洁净无瑕，定期沐浴，身上
没有污垢，造就是妇容。专心纺织，不喜欢
说笑，做好祭祀用的洁净的酒饭，用以侍奉
宾客，造就是妇功。这四方面，是女人的重
要德行而不能缺少的，然而做起来很容易，
衹是需要留心罢了。古人有句话：  “仁爱遥
远吗?我想要做仁爱的事情，仁爱马上就来
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五，专心一意。根据《礼》，丈夫有
二次娶妻的道理，妇女没有两次嫁人的记
载，所以说丈夫就是天。天原本不可逃避，
丈夫原本不可离开。行为违背了神衹的意
愿，上天就会惩罚她；礼义方面有过错，丈
夫就会看轻她。所以《女宪》说：  “得到一
个人的满意，一辈子都可以幸福；失去一个
人的欢心，一辈子就算完了。”由此说来，
不能不寻求丈夫的欢心。然而所说的寻求，
也不是说通过谄媚苟且相亲，遣本不如专心
一意，态度庄重。礼义方面平时注意清白，
不要听没有根据的话，不要斜着眼睛看东
西，出门不要打扮得容貌妖冶，进门不要废
弃修饰，不要和许多人在一起聚会，不要老
望着门V1，造就是专心一意，神色庄重。如
果行为轻佻，枧听飘忽不定，进门就头发蓬
乱样子不整，出门就做出妖冶之态，说不应
该说的话，看不应该看的东西，这就是不能
做到专心一意、神色庄重了。
    第六，委屈顺从。得到一个人的满意，
一辈子都可以幸福；失去一个人的欢心，一
辈子没有好的结局。这是要人们志向坚定、
专心一意的意思。公婆的欢心，难道能够失
去吗?事情有因为恩爱而自己遭离异的，也
有因为道义而自己遭毁败的。丈夫虽然说恩
爱，但公婆非议，这就是因为道义而自己被
毁败的。那么，怎么得到公婆的欢心呢?本
就没有一个比委屈顺从更好的办法了。婆婆
认为错了但事实上是对的，一定要顺从命
令；婆婆认为对的但实际是错的，最好还是
顺从命令。不可以违背公婆所认为的是非，
争着甄别对错。造就是委屈顺从了。所以
《女宪》说：“妇女如果像影子和回音一样，
怎么可能不得到回报呢?”
    第七，和洽叔妹。妇人能够得到丈夫的
欢心，是由于公婆疼爱自己；公婆疼爱自
己，是由于叔叔和妹妹赞美自己。由此说
来，对我的褒贬、赞美和诋毁，完全取决于
叔叔和妹妹，叔叔妹妹的欢心，也不可失
去。大家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叔叔妹妹的欢心
不可失去，但不能做到和洽叔妹以求得他们
的亲近，这是错了啊!本非圣人，很少有人
能够不犯过错。所以颜回可贵之处在于能够
改正错误，仲尼称赞他不犯同样的错误，何
况妇女呢!即使以有贤德的女子的行为、聪
明睿智的资质，难道能够完备吗?所以家庭
和睦，坏话就被遮掩；裹外离心，恶语就会
张扬。这是必然发生的情形。  《易经》说：
“两个人同心一意，其力量可以砍断金属。
同心一意的言论，其气味像兰草一样芬芳。”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嫂子和妹妹，身份相等
而尊贵，恩情疏远但道义亲近。如果是贤淑
美好、谦让顺从的人，就能够和妹妹根据道
义非常亲善，注重恩情来结为帮手，使美德
彰明，并且过错被掩盖，公婆夸奖好处，丈
    夫又赞美自己，声誉为乡邑邻里所知，美好
    的光华一直延伸到父母那襄。如果是愚蠢的
    人，在嫂子这边则假藉名声而自我抬高，在
    妹妹一边则依凭宠爱而骄傲自满。骄傲自满
    一旦形成，哪裹有什么和洽!恩情道义一旦
    离异，还会有什么赞誉!所以造成优点被掩
    盖而过错被张扬，婆婆愤怒，丈夫生气，坏
    话传遍家庭内外，耻辱集中在自己身上，进
    则给父母增添羞辱，退则给丈夫增添烦恼。
    这是荣耀与耻辱的根本、褒美与毁贬的基
    础，能不谨慎吗!既然如此，那么寻求叔叔
    和妹妹的欢心，一定没有比谦让顺从更好的
    了。谦让是德行的根本，顺从是妇女具体的
    做法。具有道两个方面，是可以和洽叔妹
    了。《诗》说：“在那裹没有恶言，在遣裹也
    不会被厌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马融对《女诫》很欣赏，要妻子和女儿诵
习。
    班昭的妹妹曹丰生，也有文才，很贤惠，写
文章反驳班昭，文辞也有可观之处。
    班昭七十多岁去世，皇太后身穿白色丧服举
行哀悼，派使者负责治丧的事情。班昭所著的
赋、颂、铭、诛、问、注、哀辞、书、论、上
疏、遣令，一共有十六篇。儿媳妇丁氏为班昭合
为一集，又写了《大家赞》。
    河南人乐羊子的妻子，不知是谁的女儿。羊
子曾经走在路上，拾到别人掉下的一块金饼，回
来交给妻子。妻子说：“我听说有志向的人不喝
名叫盗泉的水，廉洁的人不接受嗟来之食，何况
拾到别人掉下来的东西求得好处，从而使自己的
品行受到污损呢?”羊子大为惭愧，将金饼扔到
野外，并且到远方寻师求学。一年以后羊子回来
了，妻子跪着问他为什么回来。羊子说：“长期
在外面想家，没有别的原因。”妻子拿了刀快步
走到织布机前，说：“遣布出自蚕茧，通过织布
机织成，一根丝一根丝累积，达到一寸，一寸一
寸累积不止，最后织成一丈、一匹布。现在要是
割断这正在织的布，就会前功尽弃，耽搁荒废时
问。您积累学问，应当每天知道自己所欠缺的东
西，从而朝美德接近。如果中途跑回来，与割断
这正在织的布有什么分别呢?”羊子为妻子的话
所感动，又回去完成学业，于是七年没有回来。
妻子经常辛勤劳动，奉养婆婆，又到很远的地方
送东西给羊子。
    曾经有别人家的鶸错进了她家的菜园，婆婆
将鸡偷杀了做了吃，妻子对着鸡肉没吃饭而哭
了。婆婆感到奇怪，问她原因。她说：  “自己感
伤生活贫困，致使饭桌上有别人家的鸡肉。”婆
婆最后将鸡肉倒了。
    后来有强盗想打羊子妻子的主意，就先劫迫
婆婆。妻子得知，拿了刀出来。强盗说：  “放下
你的刀顺从我，可以保全你婆婆；不顺从，我就
杀了你的婆婆。”羊子的妻子仰天叹了口气，举
起刀刎颈而死。强盗也没有杀害她的婆婆。太守
知道后，立刻逮捕并处死了强盗，又赏给她家丝
帛，以礼节埋葬了羊子的妻子，称号“贞义”。
    汉中人程文矩的妻子，是同郡人李法的姐
姐，字穆姜。穆姜生有两个儿子，但前妻生有四
个儿子。程文矩担任安众令，在任去世。四个儿
子由于穆姜不是生母，对穆姜憎恶诋毁日积月
累，然而穆姜慈爱，温和仁惠，抚养前妻的四子
更加敦厚，给他们的衣服食物和用品都双倍于自
己生的儿子。有的人对穆姜说：“遣四个儿子的
不孝顺太过分了，为什么不分开住而远离他们
呢?”穆姜说：“我正在用道义加以引导，使他们
自己改好。”等到前妻生的长子程兴患病病重，
母亲忧伤同情出于天性，她亲自熬药，调理饮
食，恩情深厚细致。程兴病了好长时间才痊愈，
于是他把三个弟弟叫来，对他们说：“继母仁慈，
出白天性。我们兄弟没有认识到继母的养育恩
情，我们的心如同禽兽。虽然母亲的仁爱愈益深
厚，但我辈的罪恶也已经很深了!”于是程兴带
了三个弟弟到南郑的监狱，讲述母亲的恩德，叙
述自己的罪过，要求受到法律惩处。县府禀告郡
府，郡守上书称赞程兴的母亲，免除她家的徭
后，打发四个儿子回去，要他们改正错误。自此
以后母亲的教育引导愈加贤明，四个儿子后来都
成了善良之士。
    穆姜八十多岁时去世。临死前，她吩咐儿子
{?慨：  “我弟弟李伯度，是个见识通达的人。他
对薄葬的论述，道理很精深了。他临死前的遗
言，合于贤圣之法。你们必须遵守禀承，不要与
世俗混同，增加我的负担。”儿子们都照着她的
话去做。
    孝女曹娥，是会稽上虞人。父亲曹盱，能
歌善弹，当巫师。汉安二年五月五日，曹盱在县
内沿江顶着波涛跳着舞蹈迎接神祇，淹死了，尸
体没有找到。曹娥十四岁，就沿江哭喊，昼夜不
停地哭，哭了十七天，最后投江而死。元嘉元年
时，县长度尚将曹娥改葬在江水南岸道边，为她
立碑。
    吴郡人许升的妻子，是吕氏的女儿，字荣。
吴升从小就是赌徒，不修节操品行。吕荣经常亲
自操劳家中生计，来奉养婆婆。她多次规劝许升
从事学习，每当许升做了不好的事情，她总是流
着眼泪规劝丈夫。吕荣的父亲愤怒El积，憎恨许
升，就叫来吕荣打算将她改嫁。吕荣叹息说：
“命中注定碰上，按道义决不离异!”始终不肯回
去。许升受到感动，激励不已，于是到远处寻师
求学，终于成了名。不久，他被本州召用，走到
寿春时，在路上被强盗杀害。刺史尹耀捉住了强
盗。吕荣在途中迎接灵柩，知道强盗抓住后就赶
到州府，请求让她满足心愿处死仇人。尹耀同意
了。吕荣于是亲手割下仇人的脑袋，用来祭奠许
升的魂灵。后来郡内遭到寇贼入侵，贼人想强奸
她，吕荣跳墙头逃走，贼人拔出刀追赶她。贼人
说：“顺从我就可以活命，不顺从就杀死。”吕荣
说：“我坚决不让身体受到贼寇的侮辱!”贼人就
杀了她，这一天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天空一片
漆黑，贼人惊慌恐惧，叩头谢罪，于是将吕荣殡
葬。
汝南人袁隗的妻子，是扶风马融的女儿，
字伦。袁隗已经见于前面的列传。马伦从小有才
学，善于辩论。马融家中世代富裕豪贵，给女儿
的嫁妆非常丰盛。婚礼刚刚结束，袁隗问马伦：
“妇女做家中洒扫的事情而已，为什么置办得遇
于华丽呢?”马伦回答说：“父亲对我慈爱，我不
敢违背父亲的意思。您要是想仰慕鲍宣、梁鸿的
高洁，也请允许我跟着做少君、孟光的事儿。”
袁隗又说：“弟弟比哥哥先被举荐做官，世人作
为笑话。现在你的姐姐没有嫁人，你先结婚可以
吗?”马伦回答说：“我的姐姐品行高洁，远不同
一般人，她没有遇到好的配偶，不像我鄙陋浅
薄，随便凑合而已。”袁隗又问她说：“南郡君学
问穷极深奥。文章为写辞赋之人的宗师，但他在
哪儿做官，总是因为聚敛财物损害自己名声，为
什么呢?”马伦回答说：“孔子是大圣人，不能免
去武叔的诋毁；子路有大才德，仍然有伯寮说他
坏话。父亲被别人诋毁，本来就正常。”袁隗默
然，没法使她屈服。在帐外听的人都感到惭愧。
袁隗在当时已经颢贵受宠，马伦在当时也很有
名。马伦六十多岁时去世。
    马伦的妹妹马芝，也有才学德义，马芝从小
失去父母，她追念父母有感，于是写了《申情
赋》。
    酒泉人庞清的母亲，是赵氏的女儿，字娥。
赵娥的父亲被同县的人杀死，而赵娥的哥哥和弟
弟三个人一时全都病死，仇人于是高兴得庆贺，
以为没人向自己报仇。趟娥心中暗暗感慨激愤，
于是悄悄准备了兵器，经常坐在用布幔围着的车
裹等候仇人。十多年没有找到仇人。后来赵娥在
都亭遇到仇人，刺死了仇人。赵娥因此到县府自
首。她说：  “父亲的仇已经报了，请求接受刑罚
处死。”禄福长尹嘉认为赵娥的行为合乎义，解
下印绶想同她一起逃走。赵娥不肯离去，她说：
“仇怨已报，自身被杀，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判
决有罪，审理案件，是您正常的职责，我怎么敢
苟且偷生，从而违背国家法律!”后来赶上大赦
得以免罪。州郡在她家里巷门前予以表彰。太常
张奂赞美感叹，送来束帛向赵娥致礼。
    沛国人刘长卿的妻子，是同郡人桓鸾的女
儿。桓鸾已经见于前面的列传。刘长卿生有一个
儿子，在儿子五岁时长卿去世，妻子为了预防和
远离嫌疑，不肯回娘家看望父母。儿子到十五岁
时又夭折了。妻子考虑难以逃过被改嫁的命运，
就先割掉自己的耳朵作为发誓。同宗族的妇女彼
此都同情她，都对她说：“你家并没有其他意思；
如果有其他意思，还可以通过姑母和姊妹表达自
己的忠诚，为什么看重道义看轻身体而做得这么
过分呢?”她回答说：“从前我的祖先做遇五更，
学问为儒者所宗，被皇帝尊为老师。五更以后，
历代没有废过，男子都以忠孝显扬，女子都以贞
节顺从被人称道。《诗》说：‘不要让你的祖先受
到羞辱，要注意修养自己的品德。，所以我预先
自己割去耳朵，用以表明我的心愿。”沛国相王
吉上书陈述她的高尚行为，在她家闾巷门口予以
表彰，号称“行道义的桓家寡妇”，县里乡邑衹
要有祭祀必定给她送来祭祀剩下的脑肉。
    安定人皇甫规的妻子，不知道是谁的女儿。
皇甫规起初死了妻子，后来重新娶的妻。妻子擅
长写文章，善于草书，她经常替皇甫规写来往书
牍，大家见文字工整都感到奇怪。皇甫规去世
时，妻子年龄尚轻，而且容貌漂亮。后来董卓担
任相国，敬奉她的名声，用一百乘有帷盖的车
子、二十匹马聘娶她，送来的奴婢和钱币、布帛
充塞道路。皇甫规的妻子于是身穿便服到董卓府
上，跪着向董卓陈述理由，请求放过自己，说的
话非常酸楚悲怆。董卓要身边的奴仆侍者都拔出
刀围住皇甫规的妻子，并且对她说：  “我的声威
命令，能够使天下的人望风披靡，还不能施行于
一个妇人吗?”皇甫规的妻子知道逃不过去，于
是站起身来骂董卓说：“你是羌胡的种，毒害天
下还不够吗?我的祖先，累世有高洁的德行。皇
甫氏文武都是上等之才，是漠的忠臣。你难道不
是在他手下供奔走驱使的小吏吗?竟胆敢对你主
人的夫人行非礼之事吗!”董卓于是将车子拉到
庭院中，将皇甫规妻子的头吊在车辕前脚横木
上，棍棒齐下。皇甫规的妻子对手拿棍棒的人
说：“为什么不打重些?快点让我死就是你们的
恩惠。”她最终被打死在车下。后代的人为她画
像，号称她“礼宗”。
    南阳人阴瑜的妻子，是颖J11人荀爽的女儿，
名采，字女荀。荀采聪慧敏捷而有才学技艺。十
七岁时，荀采嫁给阴瑜。十九岁时生下一个女
儿，然而阴瑜去世。荀采当时年纪尚轻，经常担
心被家中逼迫改嫁，所以自我防范非常紧。后来
同郡人郭奕死了妻子，荀爽答应把荀采嫁给他，
于是荀爽假装说自己病重，召荀采回家。荀采迫
不得已回到家，身上藏了把刀发下誓言。荀爽要
身边侍女抢过荀采的刀，将她搀扶抱上车。荀采
仍然忧闷愤激，所以荀爽吩咐对她的防范很严。
荀采已经到了郭奕家，就装出高兴的样子，对身
边的人说：“我原立下志向与阴氏同一个坟墓埋
葬，然而没有逃脱逼迫，结果弄到这种地步，一
向的心愿不能实现，怎么办?”于是要人点起四
盏灯，装扮得非常华丽，请郭奕进来相见，一同
谈论，一直谈个不停。郭奕对她很敬畏，因而不
敢逼她，到天亮就出来了。荀采于是吩咐身边的
人给她准备洗澡的东西。她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要服侍的人暂且回避。然后用粉在门上写下：
“尸还阴。”“阴”字没来得及写好，她害怕有人
来，就用衣带自己缢死了。身边的人玩味她写的
字没有介意，等到看她时，荀采已经停止呼吸，
当时的人都为之伤悼。
    犍为人盛道的妻子，是同郡人赵氏的女儿，
字媛姜。建安五年，益州战乱，盛道聚集人马起
兵，事情失败后，夫妻被关押，将要处死。媛姜
半夜告诉盛道说：“法律有规定的刑罚，一定没
有活着的希望，您可赶紧悄悄逃走，撑起门户，
我自己留在狱中，代替您抵偿罪责。”盛道犹豫
不定，没有答应。媛姜就解开盛道的枷锁，为他
准备带的粮食用品。儿子盛翔当时才五岁，媛姜
要他带了儿子逃走。媛姜代替盛道当夜，回答没
有差错，她估计盛道已经走远，就将实情告诉狱
吏，立刻就被处死。盛道父子正好赶上大赦得以
回乡。盛道感念妻子的道义，终生不再娶妻。
    孝女叔先雄，犍为人。父亲叔泥和，永建初
年担任县功曹。县长派叔泥和带了文书拜谒巴郡
太守，坐船时掉在急流中丧生，尸体没有归葬。
叔先雄感念悲痛，昼夜哭泣，心裹不想活下去，
经常抱有跳水自杀的想法。她所生的一对儿女都
有几岁了，叔先雄于是为儿女各自做了一个袋
子，放上珠环系在儿女身上，多次写下诀别的
话。家裹人时常防备着她，过了一百多天以后逐
渐松懈，叔先雄趁此机会乘着小船，在父亲落水
的地方痛哭，最后投江自杀。叔先雄的弟弟叔贤
逭天夜裹梦见叔先雄告诉自己：“六天以后，我
将同父亲一同现身。”到那天叔贤等候，果然见
到她同父亲相互搀扶，显现在江面上。郡县上书
启奏此事，为叔先雄立碑，又画了她的遗像。
    陈留人董祀的妻子，是同郡蔡邕的女儿，名
叫蔡琰，字文姬。蔡琰博学多才而且善辩，又精
于音乐。蔡琰嫁给河东人卫仲道。丈夫死后没有
子女，蔡琰回到父母家中。兴平年间，天下发生
祸乱，文姬被胡人骑兵俘获，为南匈奴左贤王所
得，在胡人那裹生活了十二年，生有两个儿子。
曹操一向与蔡邕要好，悲痛蔡邕没有后代，就派
使者用金璧将蔡文姬赎回，而且将她再嫁给董
祀。
    董祀担任屯田都尉，犯法应该被处死，文姬
去向曹操求情。当时公卿大臣、名士以及远方的
驿使在座的济济一堂，曹操对宾客说：“蔡伯喈
的女儿在外面，现在让她跟诸位见见面。”等文
姬进来时，头发蓬乱，光着脚走路，文姬向曹操
叩头请罪，声音清亮，言辞流畅，内容非常酸楚
悲哀，大家都为之动容。曹操说：“实在对你同
情，但判定文书已经送走了，怎么办?”文姬说：
“您的马棚中有上万匹马，像虎一样的战士多如
林木，为什么舍不得一个能快走的人和一匹马，
而不去救将要死的人的性命呢?”曹操被文姬的
话感动，于是追令赦免董祀的罪责。当时天气接
近寒冷，曹操赐给她头巾和鞋袜。曹操藉此机会
问文姬：“听说夫人的父亲有许多典籍，您还能
记得吗?”文姬说：  “从前父亲赐给我四千来卷
书，遭战乱流离失所，没有一卷留下来。现在能
够记得的，仅有四百多篇罢了。”曹操说：“现在
将派十名吏人到夫人那裹写出来。”文姬说：“我
听说男女有别，按照礼不能亲自传授。请给我纸
和笔，楷书或草书随便您吩咐。”文姬于是抄写
好送给曹操，字句没有遗漏和错误的。
    后来蔡文姬感伤以前的战乱和流离生活，心
怀悲愤，写下两首诗。诗写道：
    汉末朝廷失去政权，董卓悖乱天理。
    一心想篡位杀帝，先向许多贤良下手。逼
    迫汉帝离开旧都，挟持天子扩充实力。天
    下兴起正义的军队，打算联合讨伐恶人。
    董卓的人马向东扑来。金色的锁甲在太阳
    照耀下闪闪发光。平原上的人生性脆弱，
    而前来的都是羌胡的士兵。他们驰骋田野
    包围城邑，所到之处全都摧毁杀害。羌胡
    屠杀不留活口，尸体成堆杂乱叠起。士兵
    们的马边悬挂着男人的头颅，马后带着被
    掳掠来的妇女。他们长驱向西入关，遥远
    的道路艰险阻隔。回顾来路一片渺远迷茫，
    内心的伤痛使肝脾腐烂。被掳掠的人成千
    上万，不允许他们聚在一起。有的是亲骨
    肉一同被掳，想交谈可不敢开口。微小的
    事情士兵们就不如意，经常辱骂“死囚犯，
    应当向你们动刀，我们不让你们活着”。难
    道还爱惜自己的性命?无法忍受士兵们的
    辱骂。他们随意棍棒相加痛楚和心中的悲
    痛交结在一起。白天一边号哭一边走，夜
    间悲叹而坐。想死不可能，要活没生路。
    苍天哪我犯了什么罪，竟然遭到这样的灾
    祸!边远之地同华夏相异，人和习俗缺少
    礼义道理。所住的地方多有霜雪，胡地的
    寒风在春夏吹过。风儿将我的衣服吹得翩
    翩飘起，强劲的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感
    慨时节的更替而想念父母，心中衹有无穷
    无尽的哀叹。听说有外地来的客人，心裹
总是感到欢喜。迎着客人打听消息，可总
不是家乡的人。不期自己的心愿意外得以
实现，亲人前来迎接自己。自己得以脱离
苦难，可又要抛下自己的儿子。天然的亲
人心相系联，想到分别就再无会期。生死
永远地相隔，心中不忍与儿子告别。儿子
上前抱住我的脖颈，询问母亲要到哪裹去?
“听人说母亲就要离去，难道还有回来的时
候?母亲平时非常仁慈，现在怎么不仁慈
了?我现在还没有长大成人，母亲为什么
不好好考虑!”见此情景五内俱焚，精神恍
惚陕要发疯。一边哭一边抚摸着儿子，将
要上路又生迟疑。加上同时来的人，前来
告别相送。他们羡慕我独自得归，悲哀的
叫声令人心碎。马被感动得踟蹰不前，车
轮也因此停止了转动。观看的人都悲泣抽
噎，路上的行人也低声哭泣，越走越远割
断恋情，行程疾速El益走远。悠悠三千里，
何时再相会?想到亲生的儿子，胸中悲痛
欲绝。到家后方知家人死尽，又没有中表
近亲。城郭变成了山林，庭院裹长出荆棘
和艾草。到处是不知谁人的白骨，横躺竖
卧全都没有掩埋覆盖。出门听不到人的声
息，衹听到豺狼的嚎叫。对着孤影荧焭孑
立，震惊悲痛心碎欲裂。站在高处向远方
眺望，魂灵飘忽离开躯体飞逝。似乎生命
走到尽头，旁人劝慰自己放宽胸怀。为此
再次勉强活命，虽然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将自己托付给新嫁的丈夫，尽心竭力勉励
自己。经过流离已成卑贱之人，时常害怕
再被新人抛弃。人的一生有多少时间，竞
心怀忧惧度完一生!
第二首写道：
  感叹命薄啊遭遇时难，宗族遭杀戮啊一
个不剩。身被掳掠啊向西入关，历尽艰险啊
来到羌蛮。山谷遥远啊路漫漫，回首束望恋
恋不舍啊惟有悲叹。曰暮应当就寝啊无法安
睡，腹中饥饿应该吃饭啊不能就餐。总在流
泪啊眼不曾干，志节不是啊想死畏难，虽然
勉强存活啊已无人形。那地方啊远离太阳，
寒气凝聚啊盛夏落雪。沙漠覆盖啊尘土昏
暗，虽有草木啊春不开花。人同禽兽啊吃腥
臭的食物，说话听不明白啊长得深目高鼻。
一年结束啊时光飞速远逝，黑夜漫长啊门户
紧闭。没法入睡啊起惶恐，登上胡人的宫殿
啊立于宽广的庭院。黑云会合啊遮蔽了月亮
星辰，北风凄厉啊肃杀清冷。胡笳吹起啊边
马嘶鸣，孤雁归去啊其声嘤嘤。乐工兴起啊
奏响了琴筝，音声相和啊悲哀而又凄凉。心
中思潮奔涌啊胸中积愤，想抒发情绪啊害怕
惊动乐工，心含悲哀啊泪湿脖颈。家中已来
迎接啊就要回归故乡，遥望漫长的道路啊丢
下亲生骨肉。儿子呼喊母亲啊哭不出声，我
掩住两耳啊不忍听见。儿追赶我啊孤单单地
追赶，摔倒后爬起来啊形容憔悴。回头望见
此景啊感情为之破碎，心中悲绝啊死去活
来。
    赞曰：操守端正有踪迹可寻，文静娴雅有风
采可睹。区分彰明其遣风余烈，光大我史笔所
记。
传第七十五
东夷传
    《王制》说：  “东方称为夷。”夷是根的意
思，是说上天仁爱并且爱惜生灵，万物顶着泥土
长出地面。所以东方的人生性柔顺，容易用道义
驾驭，以至于有君子国、不死国出现。夷分为九
支，他们是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
夷，玄夷，风夷，阳夷。所以孔子想住在九夷地
区。
    从前尧命令羲仲住在蜗夷，那儿有个地方叫
做旸谷，是太阳出来的地方。夏朝的皇帝太康失
去德政，夷人开始背叛。自少康以后，夷人世代
钦服朝廷的教化，于是到天子门前归顺，进献他
们的音乐舞蹈。桀统治暴虐，各部落的夷入侵犯
内地，殷朝的成汤变革天命，攻打并平定了夏。
到仲丁时，蓝夷进犯内地。自这以后的三百多
年，夷人有时归顺，有时背叛。武乙衰败时，东
夷逐渐强盛，于是他们分别迁移到淮河、泰山一
带，渐渐在中原地区生活。
    到周武王灭纣时，肃慎国前来贡献石制箭镞
和楛木制作的箭矢。管叔、蔡叔背叛周朝廷，于
是招揽引诱夷狄，周公征讨管叔、蔡叔，终于平
定了束夷。周康王的时候，肃慎再次前来。后来
徐夷僭称天子名号，竟然率领九夷攻打宗周，向
西攻到黄河岸边。周穆王害怕徐夷正处强盛，就
将东方的诸侯分出来，要徐偃王统领。徐偃王住
在潢池束面，土地方圆五百里，偃王推行仁义，
陆地上前来朝拜的就有三十六个国家。周穆王后
来得到骏马赤骥、騌耳，于是派造父驾骏马告知
楚国，命令楚国攻打徐国，一天就到了。于是楚
文王大规模兴兵攻打徐国并且灭掉了徐国。徐偃
王仁慈但不知权术，不忍心让国人打仗，所以导
致失败。徐偃王最后败走彭城武原县束山脚下，
跟随他的百姓数以万计，因而称束山为徐山。周
厉王残暴无道，淮夷进犯，天子派虢仲攻打淮
夷，不能获胜，周宣王又命令召公前去征讨，平
定了淮夷。到周幽王荒淫暴乱，四面的夷人交替
入侵，直到齐桓公修霸业，才打退了夷人。到楚
灵王在申国会盟时，淮夷也来参加盟会。后来越
国搬到琅邪，与淮夷一同征战，自此侵凌为害中
原各国，侵犯灭掉小国家。
    秦国吞并六国，淮夷、泗夷都分散为普通民
家。陈涉起兵，天下崩溃，燕国人卫满在朝鲜避
难，因此统治了朝鲜国。一百多年后，汉武帝灭
掉了朝鲜，自此束夷才和京都来往。王莽篡位
时，貊入侵犯边境，建武初年，貊人又来朝贡。
当时辽东太守祭肜威震北方，声望在海外很大，
于是减、貊、倭、韩从万里之外入朝贡献，所以
章帝、和帝以后，使者互相往来。到永初多难之
时，束夷开始入侵抄掠；桓帝、灵帝朝政混乱，
束夷逐步蔓延开来。
    自中兴以后，四境的夷人前来归顺，虽然时
常出现反叛，但使者没有中断，所以这些国家的
风俗人情及地理环境，能够粗略地记述。东夷一
般都在一地世代定居，喜欢喝酒、唱歌和跳舞，
有时头戴冠弁，身穿丝帛衣服，器物用俎、豆。
造就是华夏丧失礼仪而在四夷那裹可以找到的原
因。蛮、夷、戎、狄总称为四夷，就好像公、
侯、伯、子、男都称为诸侯一样。
    夫余国，在玄菟以北有一千里地。南面同高
句骊，束面同挹娄，西面同鲜卑接壤，北面有弱
水。地域方圆二千里，本是减人的地盘。
    起初，北夷索离国国王外出巡行，他的侍
女在这之后怀孕，国王回来以后，打算杀了她。
侍女说：“之前见到天上有个气团，有鸡蛋那么
大，降到我的身上，就这样有了身孕。”国王将
她囚禁，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国王下令将这男孩
丢到猪圈裹，猪用嘴对他呵气，不死。又将他丢
到马棚裹面，马也像猪那样对他呵气。国王认为
他是神，就听任孩子的母亲收养他，取名叫束
明。束明长大以后善于射箭，国王憎恶他的勇
猛，又想杀掉他。东明逃走，向南到掩洒水，用
弓拍打水面，结果鱼鳖都聚集起来浮到水面上，
束明乘鱼鳖得以过河，就这样到夫余当了那儿的
国王。夫余国在东夷地域中，土地最为平坦开
阔，土壤适合种植五谷。那裹出产名马、红色的
玉、貂铀，玉珠大如酸枣。他们用栅栏围成城
墙，城内有宫室、仓库和监狱。那儿的人生得粗
大勇猛但谨慎敦厚，不做入侵抄掠的事情。他们
用弓箭和刀矛作为武器。他们用六畜作为官名，
有马加、牛加、狗加，城邑村落都归各加官管
辖。他们吃饭喝水都使用俎、豆，朝会时实行拜
爵洗爵和揖让升降的礼仪。他们在腊月祭天，连
续许多天举行盛大聚会，在一起吃喝、唱歌跳
舞，称为“迎鼓”。在这时候要停止用刑和抓人
入狱，释放囚犯。发生战争，他们也祭天，把牛
杀掉，用牛蹄占卜其吉凶。路上行人不管白天黑
夜，喜欢唱歌叫喊，歌声不问断。那裹的习俗是
用刑严刻，凡被处死的人其家人全都被收为奴
婢。偷一件东西被处罚出十二倍的东西。男女通
奸都被处死，尤其对凶恶妒忌的妇女治罪，杀掉
以后，还将尸体陈放在山上。兄死则弟娶嫂为
妻。死后有外棺而没有内棺。他们杀活人殉葬，
殉葬人数多的数以百计。国王下葬用玉匣，汉朝
廷经常预先将玉匣交给玄菟郡，国王死时就派人
来迎取玉匣埋葬国王。
    建武年间，东夷各国都来贡献和朝见。二十
五年，夫余王派使者奉献贡品，光武给他们的回
报很丰厚，自此使者每年互相往来。到安帝永
初五年，夫余王第一次率领七八千人的步兵和骑
兵进犯抄掠乐浪，杀死杀伤官吏百姓，后来重又
归顺。永宁元年，夫余王派王储尉仇台到朝廷进
贡，天子赐给尉仇台印绶、黄金及丝织品。顺帝
永和元年，夫余王来京师朝拜，天子为夫余王演
出黄门鼓吹和角抵戏为他送行。桓帝延熹四年，
夫余王派使者来朝贺和进贡。永康元年，国王夫
台率领两万多入侵犯玄菟，玄菟太守公孙域打败
了去台，杀死去盒一千多人。到玺童昼垩三年，
夫余王再次奉上奏章，贡献物品。圭篮原先隶属
直菟，麸童时，去宣逛要求归属辽墓。
  挹娄，就是古代的蛊垣玺。挹玺在圭筮东北
方向有一千多里远，东面靠着大海，南面与坦左
沮接壤，不知道挹娄北面边界到什么地方。那地
方有许多山岭和险要之处。人的长相像夫余人，
但语言各不相同。那裹有五谷、麻布，出产红色
的玉和上等的貂。他们没有国君长吏，每个部落
各有头领。他们生活在山林裹面，当地气候极为
寒冷，他们一般住在洞穴裹面，以洞穴深为尊
贵，大产人家有深到需要用九部梯子相接的地
步。他们喜欢养猪，吃猪肉，穿猪皮制成的衣
服。冬天用猪油涂在身上，有几分厚，用来抵御
风寒。夏天他们就裸体，用一尺布遮住前后。那
儿的人臭秽不干净，厕所建在正中，围着厕所居
住。自龃e兴起以后，遣娄归属去龃。坦娄部
族人口虽少，但人勇猛有力，他们生活在险要山
地，而且擅长射箭，射则中人眼睛。弓长四尺，
力量和机弩相当。箭用楛木制作，长一尺八寸，
箭镞用青石制作，箭镞上都抹上毒药，人被射中
立刻就死。他们善于弄船，喜好掠夺，相邻的国
家都很害怕忧虑，但始终不能制服他们。塞娄
夫余的饮食器具一般都用俎豆，惟独挹娄不用俎
豆，这是法律习俗最没有秩序纲常的国家。
    高句骊，在辽东的束面有一千里远，南面与
朝鲜、减貊，束面与沃沮，北面与夫缝接壤。地
域方圆二千里，有许多大山和深谷，人们就依随
山谷生活。高句骊缺少田地农业，努力劳作不能
满足自己需要，所以那裹的习俗是在饮食方面节
省，但喜欢修建宫室。在塞夷相传产包骊是去缝
的另一支，所以他的语言和法度很多都相同，但
跪拜时拖着一只脚，走路总是奔跑。高句骊总共
有五个部族，有逍拯塑，绝奴部，岖扭塑，进丝
部，桂娄部。原先消奴部称王，后来渐渐衰弱，
后来桂娄部取代为王。高句骊设置的官职，有相
加、对卢、沛者、古邹大加、主簿、优台、使
者、帛衣先人。漠武帝灭掉朝鲜，将高句骊作为
县，属玄菟管辖，赐给高句骊鼓吹乐工。那裹的
习俗淫荡，都喜欢洁净，一到夜晚就男女聚在一
起歌舞。高句骊人喜欢祭祀鬼神、社稷和零星，
在十月祭天并大规模聚会，称为“东盟”。高句
骊束部有一个大洞穴，称做燧神，他们也在十月
迎接祭祀裢神。参加聚会的人都身穿色彩花纹精
美鲜艳的丝织衣服，用金银饰品打扮自己。大
加、主簿都头戴幅巾，像冠和头巾但没有后边；
小加则头戴折风冠，形状像弁。他们没有监狱，
但有罪罚，众加官商量后就杀掉有罪的人，将罪
犯的妻子儿女收为奴婢。他们的婚姻都是男人到
妇女家中，生下孩子，待孩子长大，然后带回
去，接着就渐渐准备送终用的器具。金银财物钱
币全花在厚葬上面，他们用石头堆积成坟，坟上
也种植松柏。那裹的人性情凶猛急躁，有力气，
善于打仗格斗，喜欢为寇抄掠，沃沮、束减都属
于高句骊统治。
    句骊又称为貊，另外有一支种族，他们傍靠
小河生活，因此被称为“小水貊”。句骊出产良
弓，就是所谓的“貊弓”。
    王莽初年，微调句骊的军队攻打匈奴，那裹
的人不肯出征，王莽强迫他们上路，这些人都逃
出边关当了强盗。辽西大尹田谭追击句骊人，战
死了。王莽命令部将严尤攻打句骊，严尤诱骗句
骊侯绉进入边关，杀了他，将他的首级送到长
安。王莽大为高兴，将高句骊王改名为下句骊
侯，结果貊人入侵边境愈益严重。建武八年，高
句骊派使者来朝拜进贡，光武恢复了高句骊的王
号。二十三年冬天，句骊蚕支落大加戴升等一
万多人到乐浪归属国内。二十五年春，句骊侵犯
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但辽东太守祭肜用
恩德信义招引句骊人，他们又都开塞通好。
    后来句骊王宫生下来睁开眼睛就能看束西，
国人归附他。等到他长大后非常勇猛壮健，多次
侵犯边界。和帝元兴元年春天，句骊王宫又入
侵辽东，抄掠六县，太守耿夔击败了句骊军，杀
了他们的主帅。安帝永初五年，句骊王宫派使
者进贡，要求归玄菟管辖。元初五年，句骊又与
减貊入侵玄菟，攻打华丽城。建光元年春天，幽
州刺史冯焕、玄菟太守姚光、辽东太守蔡讽等人
率领军队出边关攻打句骊和滋貊，捕杀了溅貊主
帅，获得许多武器、马匹和财物。宫于是派王储
遂成率领二千多人迎接姚光等人，派使者假装投
降；姚光等人相信了句骊王宫，遂成趁机占据
险要地形拦阻大军，同时悄悄派了三千人攻打玄
菟、辽东，焚毁城郭，杀死杀伤了两千多人。朝
廷于是征调广阳、渔阳、右北平、涿郡属国的三
千多骑兵一同援救，但貊人已经撤离。夏天，貊
人又与在辽东的鲜卑八千多人进攻辽队，杀害抄
掠官吏百姓。蔡讽等人追击敌人到新昌，蔡讽战
死，功曹耿耗、兵曹掾龙端、兵马掾公孙醋用身
体保护蔡讽，一同死于战阵，战死的有一百多
人。秋天，宫就率领马韩、减貊几千骑兵包围玄
菟。夫余王派儿子尉仇台率领二万多人，与州郡
一道合力攻打，打败了句骊王，杀死敌人五百
多。
    这一年宫死了，他的儿子遂成继位。姚光上
书说想趁句骊丧事攻打句骊，参加商议的人都认
为可以。尚书陈忠说：  “宫以前凶猛狡诈，姚光
不能讨伐，趁宫死而去攻打句骊，不合道义。应
当派使者去吊唁慰问，顺便责备句骊以前的罪
行，赦免前罪而不加诛伐，争取将来得到好处。”
安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第二年，遂成将掳掠去的
汉人归还汉，到玄菟归降。天子下诏书说：“遂
成等人凶暴悖逆，不可言状，应当杀掉截断肢体
剁成肉酱，以告示百姓，幸而遇到赦免的诏令，
请罪归降。鲜卑、秽貊连年入侵抄掠，驱赶掳掠
的百姓，动辄以千计算，然而送回的人数才几十
人、几百人，不是向往德化的作法。自今以后，
不同朝廷打仗并且自己归顺朝廷，送还被掳掠去
的人口的，都给他们赎金，送给每人四十匹细
绢，送回小孩给一半。”
    遂成死后，他的儿子伯固继位。自此以后减
貊归顺，束部边境很少发生战事。顺帝阳嘉元
年，在玄菟郡设立六部屯田。质帝、桓帝年间，
减貊再次侵犯辽东西安平，杀害了带方令，掳
掠去乐浪太守的妻子孩子。建宁二年，玄菟太守
叠困攻打2趟，杀了几百人，值昼归降，请求属
玄菟管辖。
    束沃沮在高句骊盖马大山的束面，东边靠
着大海；北面同挹娄、夫余接壤，南部同秽貊接
壤。束沃沮东西方向狭窄，南北方向长，可折合
千里见方。那裹土地肥美，背靠山岭面向大海，
适合五谷生长，人们擅长农业耕作，有村落头
领。那裹的人天性质朴刚直，勇猛顽强，长于手
拿长矛步行作战。言语、饮食、住所、衣服和句
骊有相似之处。他们的葬礼，造一个大木棺。长
十几丈，把木棺的一头挖开作为门，刚死的人先
暂且埋掉，让皮肉烂尽，然后取出骨头放进棺
内。一家人都放进一个棺子裹。他们用木头刻成
死者生前的形象，所刻人像的数目随着死去人的
数目增加。
    武帝减掉朝鲜，以沃沮地域为玄菟郡。后来
遭夷貊侵犯，将玄菟郡迁到高句骊的西北方向，
而将沃沮改为县，属乐浪东部都尉管辖。到光武
时撤去都尉官，后来将这些地方都封沃沮的大头
领沃沮侯。沃沮土地狭小，夹在大国之间，所以
臣属句骊。句骊又任命其中首领为使者，用来监
管沃沮，要沃沮上交租税，貂、布、鱼、盐，以
及海中的食物，征调沃沮的美女作为婢女和妾。
    又有北沃沮，又名置沟娄，距南沃沮有八百
多里。北沃沮的习俗与南沃沮都相同。边界南部
与挹娄相接。挹娄人喜欢乘船只入侵抄掠，北沃
沮的人害怕，每到夏天他们经常藏在山岩洞穴裹
面，到冬天船水路不通，这才下山住进村落。那
裹的老人说，曾经在海中得到一件粗布衣服，衣
服的形状像中等个头的人穿的，但两只袖子有三
丈长。又在岸边见到一人乘一只破船，头顶上还
长有面孔，跟他说话互相言语不通。他不吃东西
而死。又说海中有个女儿国，没有男人。有的传
说女儿国有个神井，在神井上看一下就能生下孩
子．
远北面与高句骊、送回，南面与厘韩接壤，
束面直通大海，西面到乐浪。滋和沃沮、句骊，
原先都是朝鲜的地方。从前周武王将朝鲜封给箕
子，箕子教给百姓礼制和种田养蚕的技术，又制
订八条禁令。那裹的人始终不相互偷盗，用不着
关门闭户。妇女贞节守信。吃饭喝酒用礼器篷、
豆。四十多代以后，到朝鲜侯准，  自称王号。
汉初大乱，燕国、齐国、赵国的人到朝鲜避难的
有几万人，燕国人卫满打败了准而自己统治朝
鲜，传国到孙子右渠。元朔元年，秽的头领南闾
等人背叛右渠，率领二十八万人到辽东归属内
地，武帝将灭的地盘设立为苍海郡，几年以后才
撤销。到元封三年，武帝灭掉朝鲜，分别设立乐
浪、临屯、玄菟、真番四个郡。到昭帝始元五
年，撤销临屯、真番，合并给乐浪、玄菟。玄菟
郡治又移到句骊。从单单大岭以东，沃沮、减貊
都属于乐浪。后来由于境内土地广阔辽远，又将
岭束的七个县分出来，设置乐浪东部都尉。减自
属于国内以后，风俗逐渐衰退，法律禁令也逐渐
增加，多达六十多条。建武六年，减去都尉官，
因而放弃了岭东的地方，将这些地方全部封给减
的大头领并封他们为县侯，每年四季他们都来朝
拜庆贺。
    减人没有国君长吏，他们的官职有侯、邑
君、三老。那裹的老人说自己同句骊是同一种
族，语言、法度、习俗大体相似。那裹的人生性
愚昧朴实，没什么欲望，不向别人乞求。男女都
穿衣领弯曲的衣服。他们的习俗是看重山／10，对
山jI[各自划有地域边界，相互不得妄白干涉。同
姓的人不通婚。他们有很多忌讳，有人生病死
亡，他们经常抛弃原先的住宅，重新建造新居。
他们知道种麻，养蚕，做丝绵布。他们懂得观测
星宿，事先知道年成是丰收还是歉收。他们一般
在十月份祭天，昼夜喝酒、唱歌、跳舞，称之为
“舞天”。又把虎作为神来祭祀。村落之间发生互
相侵犯，总是罚对方用人口和牛马偿还，称之为
“责祸”。杀人的人偿命。他们很少入侵别国和偷
盗。秽人能够步行作战，他们制造的矛有三丈
长，有时几个人一起拿一根矛。乐浪的檀弓就出
产于减。那裹有许多身有花纹的豹子，有一种矮
小的乘之可在果树下走的马，海裹出产班鱼。使
者来的时候都要贡献这些东西。
    韩分三个种族：一叫马韩，二叫辰韩，三叫
弁辰。马韩在西面，有五十四个国家，马韩的北
面同乐浪，南面同倭相邻。辰韩在东面，有十二
个国家，辰韩的北边同减貊接境。弁辰在辰韩的
南面，也有十二个国家，弁辰的南部也同倭相
邻。韩总共有七十八个国家，伯济是其中的一
国。大国有一万多户，小国有的几千户，各自生
活在山岭和海之间，土地折合四千多里见方。东
西方向以大海为边境，都是古代的辰国。马韩最
大，大家一同立马韩的人为辰王，在目支国建
都，统治三韩的全部地盘。各国的国王原先都是
马韩种族的人。
    马韩人懂得种田养蚕，制作丝绵布。那裹出
产栗子，有梨那么大。有一种长尾鶸，尾巴有五
尺长。马韩的村落都混杂在一块居住，也没有城
郭。他们用土造房屋，形状像坟冢，他们在土屋
的顶上开门。他们不知道跪拜，没有男女老少的
分别。他们不看重金银珍宝和锦帛毛织品，不知
道乘牛骑马，惟独看重玉珠，把玉珠联缀在衣服
上作为装饰品，以及做项链耳坠。他们一般不戴
冠帽，露出发髻，身穿布袍，脚穿草鞋。那裹的
人强壮勇猛，年轻人在建筑房屋时有卖弄力气
的，经常用绳子将后背光溜溜地穿连起来，吊上
大木头，欢呼跳跃，以为强壮。他们经常在五月
份耕种完毕祭祀鬼神，昼夜喝酒聚会，大家聚到
一起唱歌跳舞，跳舞时经常是几十个人跟着用脚
踏地拍打节奏。十月份农事结束，也是如此。各
国的村落各有一个人负责祭祀天神，称之为“天
君”。又造苏涂塔，竖起大木头，在上面悬挂铃
和鼓，用来事奉鬼神。马韩的南部边界靠近倭，
也有文身的人。
    辰韩，那裹的老人说自己原是秦朝时逃亡的
人，为躲避苦役，来到韩国，马韩割出东部地区
给他们居住。他们称“国”为“邦”，称“弓”
为“弧”，称“贼”为“寇”，称“行酒”为“行
觞”，彼此称对方叫“徒”，有点像秦朝的语言，
所以有人称他们为秦韩。辰韩有围墙、栅栏和房
屋。一些小的城邑，各自有首领，大的首领叫臣
智，其次叫俭侧，又其次叫樊祇，又其次叫杀
奚，再次叫邑借。辰韩土地肥美，适合种植五
谷。他们懂得养蚕种桑，织丝帛。他们知道驾车
骑牛马，嫁娶按照礼规去做。在路上人们相互让
道。辰韩出产铁，秽、倭、马韩都向他们买铁。
他们的所有贸易，都用铁作为货币。那裹的习俗
喜欢唱歌跳舞、喝酒敲鼓弹瑟。生出孩子希望孩
子头扁，都用石头压在孩子脑袋上。
    弁辰同辰韩混杂居住，城郭和衣服都一样，
语言和风俗有差异。人的长相都很高大，头发漂
亮，衣服清洁。但刑法严峻。弁辰的国家靠近倭
国，所以有不少人文身。
    起初，朝鲜王准被卫满打败，就率领剩下
的几千人逃到海上，攻打马韩，打败了马韩，自
立为韩王。准的后代灭绝，马韩人又立自己人为
辰王。建武二十年，韩国廉斯人苏马谖等人到
乐浪进贡。光武封苏马提为汉廉斯邑君，要他
归乐浪郡管辖，四季朝见。灵帝末年，韩、减一
并强盛，郡县没能力制服他们，百姓苦于祸乱，
不少人流亡到韩国。
    屋垄的西面，有一个海岛，上面有州胡国。
那裹的人生得矮小，剃去头发，身穿皮革制成的
衣服，仅有上衣而没有下衣。他们喜欢养牛、养
猪，乘船往来到韩国做生意。
    倭在韩东南方向的大海中，依海岛居住，共
有一百多个国家。自从武帝灭掉朝鲜，倭人派使
者和翻译和汉来往的有三十个左右的国家，每个
国家都自称国王，世代相传。大倭王住在邪马台
国。乐浪郡的边界，距邪马台国有一万二千里，
距倭的西北边界拘邪韩国有七千多里。倭地大致
在会稽束冶的束面，与朱崖、儋耳相近，所以
他们的法度习俗大多相同。
    那裹的土壤适合种植稻谷、麻，适合养蚕种
桑，倭人懂得将丝麻织为布帛。那裹出产白玉珠
和青玉。山上有红土。气候温暖，冬夏都生长蔬
菜．没有牛、马、虎、豹、羊、鹊。他们的兵器
有矛、盾、木弓，箭用竹制作或用骨头制成箭
镞。男人都在脸上刺字和文身，以身上花纹的左
右、大小分别尊卑贵贱。那裹男子穿的衣服都是
用整幅布帛横过来，结扎相连。女人披着头发，
发髻盘曲，衣服像薄被，从头向下套在身上；而
且用朱砂粉敷在身上，类似中原人用粉。他们有
围墙、栅栏和房屋。父母和兄弟都分开居住，惟
独聚会时没有男女分别。吃喝用手，并且使用礼
器篷、豆。他们习惯上都赤脚，认为蹲着和坐着
是对人恭敬。人们生性嗜酒。很多人长寿，活到
一百多岁的人非常多。国内女性较多，首领们都
有四五个妻子，其他人有的有两个妻子，有的有
三个妻子。女人不淫乱，不妒忌。并且那裹的习
俗不偷盗，很少有争执诉讼的事情。犯法人的妻
子儿女要被没收，严重的要杀掉满门全族。人死
了要停尸十多天，家裹人哭泣，不吃饭不喝酒，
但别的人到死者家中唱歌跳舞，以此为乐。他们
烧烤骨头进行占卜，用来判断吉凶。他们渡海往
来，让一个人不梳妆，不洗沐，不吃肉，不近女
色，称之为“持衰”。如果在途中吉利，就给持
衰的人财物；如果在外生病或是遇害，就认为是
持衰的人不严谨，就一同将他杀掉。
    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派人带了贡品前来
朝拜庆贺，使者自称大夫，倭奴国在倭国的最南
端。光武赐给倭奴国印绶。安帝永初元年，倭
国王帅升等人献来一百六十个人，希望能够朝
见。
    桓帝、灵帝年间，倭国大乱，互相攻打，许
多年没有国君。有一个叫卑弥呼的女子，年长以
后不出嫁，从事鬼神之术，能够用妖术迷惑大
家，于是大家一同立她为国王。她的侍者婢女上
千人，很少有人见到她，衹有一个男子供给她饮
食，传她的话。她居住的宫室楼观和栅栏城墙，
都有人手拿兵器守卫。法律习俗非常严峻。
    从女王国向东渡海一千多里，到达拘奴国，
虽然都是倭人，但不属于女王管辖。从女王国向
南四千多里到达侏儒国，人有三四尺高。从侏儒
国向东南方向乘船走一年，可到裸国、黑齿国，
使者能到的地方，就到此为止了。
    会稽海外有束缇人，分为二十多个国家。又
有夷洲和澶洲。传说秦始皇派方士徐福带领几千
童男童女渡海，寻找蓬莱神仙，没找到神仙，徐
福害怕被杀头不敢回来，就居住在夷洲上，世代
相继，有几万家。百姓经常到会稽买卖。会稽
束冶县有人在海上航行遭遇大风，被漂流到澶
洲。澶洲所在的地方非常遥远，没办法往来。
    论曰：从前箕子远离衰败的殷商的命运，到
朝鲜避难。朝鲜最初的习俗没有听说过，到箕子
实行八条禁令以后，使人们知道法禁，因而城邑
没有奸淫和偷盗，夜不闭户，改变了愚昧浅薄的
习俗，接近宽大简略的法律，实行了几百几千
年，所以束夷普遍形成温和谨慎的风气，和另外
三方的夷人不同。衹要政治通达，那么就会存有
道义。仲尼心怀感愤，认为九夷可以居住。有人
怀疑九夷鄙陋。孔子说：  “有才德的人在那裹居
住，有什么鄙陋的呢厂也仅有这种想法罢了。
白这以后朝鲜商贾往来做生意，逐渐和中原来
往。然而燕国人卫满扰乱了朝鲜的风尚，自此风
气变得浅薄不同了。  《老子》说：  “法令愈益昭
明，盗贼就有很多。”像箕子这样省简法律条文
而用信义治理的，这是得到圣贤制订法律的根本
了!
    赞曰：居住在蜗夷，被称作旸谷的地方。入
山裹栖息，藏海上生活，由此和中原的宗族相区
别。秦朝末年发生祸乱，燕国人逃离灾难。糅杂
进华夏人的习俗，原有的风尚浇薄，于是同汉国
往来。地处遥远通过翻译，有时归顺有时背叛。
传第七十六
]蛮西南夷传
    从前高辛氏时发生犬戎入侵，天子因为犬戎
的侵凌残暴感到忧虑，但攻打犬戎又不能取胜。
于是向天下的人寻访招募，凡是能得到犬戎的将
领吴将军脑袋的人，赏给一千镒黄金、一万户的
采邑，而且将小女儿嫁给他。当时天子养了一只
狗，身上的毛呈五彩色，名叫架瓠。天子下令以
后，槃瓠就VI衔人头来到宫阙下，群臣感到奇
怪，一察看，竟然是吴将军的脑袋。天子大为高
兴，但考虑没法将女儿嫁给槃瓠，又没有将官爵
封给狗的道理，商议想报答狗但不知道怎么做合
适。女儿知道后，认为皇帝下了命令，不可违背
信义，因而请求嫁给槃瓠。天子迫不得已，于是
将女儿嫁给槃瓠。槃瓠得到天子的女儿后，背起
她跑到南山，住在石洞裹。槃瓠所在的地方艰险
隔绝，人迹不到。于是天子的女儿脱去衣裙，梳
成仆鉴那样的发髻，穿上独力的衣服。天子想念
女儿，很悲伤，派使者去寻找，总是遇到刮风下
雨，响雷和天空昏黑，使者没法前进。过了三
年，她生下十二个孩子，六个男孩，六个女孩。
槃瓠死后，孩子们互相结成夫妻。他们用树皮织
成衣服，用草木果实给衣服染上颜色，喜欢穿五
彩的衣服，衣服式样上都有尾巴的形状。他们的
母亲后来回来了，将情况告知天子，于是天子派
使者将孩子们都接来。他们的衣服颜色错杂鲜
明，说话语音难辨，喜欢到高山深谷裹去，不喜
欢在乎整空旷地带生活。天子顺应他们的心意，
将名山大泽赐给他们。自此以后，他们种族繁衍
开来，称为蛮夷。他们外表愚钝，内裹聪慧，安
居本土，看重旧有的习俗。他们由于先父有功
绩，母亲是天子的女儿，所以他们种田做生意，
不需要符信就可以出入关门桥梁，不需要上交租
税。凡是城邑的首领，朝廷都赐给他们印绶，冠
用獭皮制成。他们称大首领为“精夫”，彼此称
呼对方叫“缺徒”。现在的长沙武陵蛮就是他们
的后代。
    在唐尧、虞舜的时代，与蛮夷立盟，所以称
蛮夷为“要服”。夏、商时代，蛮夷逐渐成为边
境的灾患。到周朝，蛮夷的种族逐渐强盛。周宣
王中兴，于是命令方叔向南征伐蛮夷地区，就是
诗人称作“蛮荆畏服前来”的。又说：“愚蠢不
逊的蛮荆，竟然与大国为仇敌。”这说明蛮夷的
种族繁盛，所以同华夏对敌抗衡。
    周平王束迁，蛮夷于是入侵残害中原。晋文
侯辅助朝政，于是率领蔡共侯打败了蛮夷。到楚
武王时，蛮人同罗子一道打败了楚国的军队，杀
了楚军将领屈瑕。楚庄王刚继位，百姓饥饿，军
队弱小，再次遭到蛮人入侵。楚国军队强大以
后，蛮夷这才顺服，自此蛮夷就归属楚国。鄢陵
战后，銮人同楚茎王联合攻打置厘。到昱起辅佐
楚悼王，向南吞并了蛮越，因而占据了洞庭、苍
梧。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攻占了蛮夷，开始
设立黔中郡。汉兴盛以后，将黔中郡改为武陵
郡。每年要蛮夷成人交纳一匹布，小孩子交二丈
布，这称为“员布”。蛮夷虽然时常入侵，但不
足以给郡国造成灾难。
    壬逮中兴以后，亘递的蛮娄特别强盛。建茎
二十三年，精夫相单程等人凭藉蛮夷的地形险
要，大肆进攻郡县。光武派武威将军刘尚征调南
郡、长沙、茎陆的部队有一万多人，乘船由远丞
逆流而上到武溪攻打相单程。刘尚轻敌进入险
地，山地深远，水流湍急，船只没法前进。蛮人
知道刘尚粮食不够，道路遥远，而且不知道路
径，于是聚集兵力把守险要地形。刘尚粮尽以后
撤军，蛮人沿途拦截，刘尚的军队大败，全军覆
没。二十四年，相单程等人向下游攻打临沅，朝
廷派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攻打相单程，不能
取胜。第二年春天，朝廷派伏波将军马援、中郎
将刘匡、马武、孙永等人，率军队到临沅，打败
了相单程。相单程等人饥饿穷困，请求投降，恰
好马援病逝，谒者宗均接受了他们全部人马的投
降。朝廷在蛮夷设了官府官员，众蛮由此平定。
    肃宗建初元年，武陵澧中蛮陈从等人反叛，
进入零阳蛮地界。这年冬天，零阳蛮五里精夫
为郡打败了陈从，陈从等人全部投降。三年冬
天，溲中蛮覃儿健等人再次反叛，攻打焚烧零
阳、作唐、孱陵地界。第二年春天，朝廷征调荆
州七个郡和汝南、颖Jl!被解除枷锁的刑徒和官吏
士兵合起来有五千多人，在零阳抵抗防守，招募
充中的五里蛮精夫和没反叛的蛮人有四千人，攻
打澧中的贼寇。五年春天，覃儿健等人请求投
降，没有被同意。郡守趁此机会进兵与覃儿健在
宏下交战，大败覃儿健，斩了他的首级，其余的
人都放弃军营逃回溲中，又派人请求投降，这才
接受他们的投降。于是撤去武陵的驻守部队，给
官兵们不同数目的赏赐。
    和帝永元四年冬天，溲中蛮、澧中蛮潭戎
等人反叛，烧毁驿馆，杀害掳掠官吏百姓。郡属
部队打败了潭戎。迫其投降。安帝元初二年，
澧中蛮因为郡县的徭役赋税有失公平，心怀怨
恨，就联合充中各部蛮人有两千多人，攻打城
池，杀害州县官吏。州郡招募五里蛮和六亭的人
马追击，打败了澧中蛮等，他们全都溃散投降。
朝廷赏给五里蛮和六亭的首领们不同数量的金
帛。第二年秋天，溲中蛮、澧中蛮四千人一同做
了寇贼。又零陵蛮羊孙、陈汤等一千多人，头
束红色幅巾，自称将军，烧毁官府，抄掠百姓。
州郡招募顺从的蛮人攻打平定了反叛的蛮人。
    顺帝永和元年，武陵太守上书，认为蛮夷
归服，可以比照汉人，增加他们的租税。参加商
议的人都认为可行。惟独尚书令虞谢进言说：
“自古以来，圣明的天子不让习俗不同的民族要
求一样，并非道德不能影响到他们，武力不能用
于他们，而是知道他们心裹像野兽一样贪婪，很
难用礼义引导。可以对他们加以笼络安抚，他们
归顺了就接受下来但不去迎接，反叛了就放弃而
不去追赶。先帝旧有的制度，上交租税数量多
少，已经沿袭很久了。现在突然增加租税，必定
招来埋怨和反叛。计算所得到的，抵不上所失去
的，将来一定后悔。”皇帝没采纳。这年冬天，
澧中蛮、溲中蛮果然争布帛的进贡不是从前的约
定，于是杀害乡邑的官吏，整个部族反叛。第二
年春天，有两万蛮人包围了充城，八千蛮入侵犯
夷道。朝廷派武陵太守李进征讨，打败了蛮人，
杀死了几百人，剩下的全部投降归顺。李进于是
挑选清廉能干的官吏，使蛮夷民心悦服。李进在
武陵九年，梁太后行使皇帝权力，下诏书增进李
进的俸禄为二千石，赏给二十万钱。桓帝元嘉
元年秋天，武陵蛮詹山等四千多人反叛，关押
县令，在深山屯兵集结。到永兴元年，太守应奉
以恩德诚信招引诱降，这些蛮人全部投降散去。
    永寿三年十一月，长沙蛮反叛，屯兵益阳。
延熹三年秋天，长沙蛮就在郡内抄掠，部众达一
万多人，他们杀死杀伤郡县官吏。又零陵蛮攻入
长沙。冬天，武陵蛮六千多人入侵江陵，荆J‘I,l~lJ
史刘度、谒者马睦、南郡太守李肃全部逃走。李
肃的主簿胡爽拦住马规谏说：“蛮夷见到郡内没
有防备，所以敢于趁虚而入。您是国家的大臣，
城邑相连有千里，举起战旗，敲响战鼓，应声响
应的就有十万兵力，为什么放弃太守的重责，反
而做逃跑的人呢!”李肃拔出刀指着胡爽说：“你
赶紧让开!我现在危急，哪有功夫考虑这些事。”
胡爽抱住马一再劝阻，李肃竟然杀害了胡爽逃
走。皇帝知道后，征召李肃，将他处死，陈尸街
头，刘度、马睦判处减死一等，免除胡爽一凉的
徭役赋税，授他家一人为郎。于是任命右校令度
尚为荆州刺史，征讨长沙寇贼，平定了蛮人。又
派车骑将军冯绲攻打武陵蛮，使他们全部投降溃
散。军队班师后，贼寇又侵犯桂阳，太守廖析逃
走。武陵蛮也重新攻打武陵郡，太守陈奉率领官
吏百姓打败了蛮人，杀死三千多人，投降的有二
千多人。到灵帝中平三年，武陵蛮再次反叛，
侵犯郡界，州郡击败了武陵蛮。
    《礼记》说“南方称为蛮，那裹的人在额头
雕刻花纹，男女杂处”。那裹的习俗是男女在河
裹洗沐，所以称为交耻。在交Pd：的西面有瞰人
国，生下第一个孩子总是将其肢解后吃掉，说对
后面生的孩子有好处。吃的味道甘美，就给国君
送去，国君高兴了就赏赐孩子的父亲。娶了漂亮
的妻子，就让给哥哥。今天的乌游人就是其后
裔。
    交吐的南面有个越裳国。周公摄政六年，订
立礼仪，制作音乐，天下太平，越裳国使者骑着
三只象经辗转翻译前来进献白色的野鶸，说：
“道路遥远，山川I阻隔，音讯使者不通，所以辗
转翻译前来朝见。”周成王将白野鶸给周公。周
公说：“没有给他人施加恩德，那么有贤德的人
就不享用他人的礼品；政令没有在那裹推行，有
贤德的人就不将那裹的人作为臣民。我凭什么得
到这样的赏赐呢!”越裳国的使者请求说：“我接
受丫我国年长者的命令，他们说：  ‘天上没有暴
风和雷雨已经很久了，大概中原出现了圣人吗?
要是中原有圣人，何不去朝见呢。”’周公将白野
鶸送给天子，称赞先王的神明感致，将白野鸡用
来祭祀宗庙。周朝的德运衰弱以后，越裳国自此
逐渐断绝了往来。
    楚国称霸时，使百越朝拜进贡。秦朝吞并天
下，用武力使蛮夷归顺，这才开拓岭外的土地，
设置南海、桂林、象郡。汉朝兴起后，尉佗立自
己为南越王，传国传了五代。到武帝元鼎五年，
终于灭掉了南越，将其分开设立了九个郡，由交
耻刺史管辖。其中珠崖、儋耳两个郡在海岛上，
东西长一千里，南北长五百里。那裹的蛮人酋长
以耳朵长为高贵，他们都穿了耳朵吊上东西，使
耳朵垂到肩上，达三寸长。武帝末年，珠崖太守
会稽人孙幸征收宽幅布匹献给朝廷，蛮人受不了
劳役，就攻打郡府，杀了孙幸。孙幸的儿子孙豹
联合率善人又回头打败了蛮人，自己负责郡内政
事，征讨其余的叛党，连续几年才平定珠崖。孙
豹派使者封好印绶，归还朝廷，上书说明情况，
天子下韶书随即任命孙豹为珠崖太守。声威政令
得以普遍推行，贡品和使者每年都有。中原贪得
他们的珍宝财物，逐渐对他们加以欺侮，所以珠
崖每隔几年就有一次反叛。元帝初元三年，终
于撤销了珠崖郡。珠崖设立郡一共有六十五年。
    到王莽辅佐朝政，元始二年，日南郡南边的
黄支国前来贡献犀牛。凡是交耻所统辖的地区，
虽然设置了郡县，但语言各不相同，需辗转翻译
才可交往。那裹的人像禽兽一样，没有长幼的分
别。他们把发髻梳在脖颈的位置，赤着双脚，用
布从头向下套在身上。后来迁徙了中原不少罪犯
到那裹，让他们和当地人混杂居住，这才慢慢懂
得他们的语言，他们也逐渐被开化，懂得礼仪。
    光武中兴，锡光担任交耻太守，任延担任九
真太守，于是教当地人耕田种庄稼，为他们制作
冠和鞋，开始设立媒人和聘娶的礼仪，他们这才
知道婚姻嫁娶，又为他们建造学校，用礼义引导
他们。
    建武十二年，九真边界外的蛮里张游，率
领同部族的人仰慕教化而归顺中原，被封为归汉
里君。第二年，南越边界外的蛮夷进献白野鶸和
白兔。到十六年，交肚的女子征侧和妹妹征贰反
叛，攻打交耻。征侧是鹿泠县雒将的女儿。嫁
给朱载人诗索做妻子，非常勇猛。交耻太守苏定
将他绳之以法，征侧恼怒，所以反叛。这样九
真、H南、合浦的蛮里都响应征侧，他们一共攻
占了六十五座城邑，征侧立自己为王。交耻刺史
和各郡太守仅仅能够自守。光武于是下诏书要长
沙、合浦、交耻准备车船，修筑道路桥梁，打通
道路障碍和溪谷，储备粮食。十八年，派伏波将
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调集长沙、桂阳、零
陵、苍梧的部队一万多人征讨征侧。第二年夏天
四月，马援攻占了交耻，杀了征侧、征贰等人，
其余的人全部投降溃散。马援进兵攻打九真的贼
寇都阳等人，打败了都阳，使都阳投降。马援将
贼寇中的三百多个首领迁到零陵居住。这样岭外
全部被平定。
    肃宗元和元年，曰南边界外的蛮夷究不事
人的部族酋豪献来活犀牛、白野鸡。和帝永元
十二年夏四月，日南、象林的蛮夷有两千多入侵
犯抄掠百姓，焚烧官府，郡县派兵攻打，杀了他
们的首领，剩下的人马就投降了。于是朝廷在象
林设立将兵长史，以防备蛮夷为害。安帝永初
元年，九真边界外的夜郎蛮夷以全部地盘归顺，
使汉朝境域开拓一千八百四十里。元初二年，苍
捂的蛮夷反叛，第二年，他们就召唤引诱郁林、
合浦的蛮人、汉人有几千人攻打苍梧郡。邓太后
派侍御史任连奉了诏书赦免反叛的人，贼寇全部
投降散去。延光元年，九真边界外的蛮人献来贡
品并归顺。三年，日南边界外的蛮人再次前来归
顺。顺帝永建六年，曰南边界外的叶调王便派
使者来进贡，皇帝赐给叶调王便金印紫绶。
    永和二年，El南、象林边境外的蛮夷区怜
等几千人攻打象林县，烧毁城邑官府，杀害郡县
官吏。交耻刺史樊演征调交肚、九真两个郡的兵
力一万多人援救象林。士兵们畏惧打仗路远，于
是反叛，攻打郡府。二郡虽然打败了反叛者，但
贼寇的势力变得更加强盛。正好侍御史贾昌出使
在旦直，他随即与州郡合力征讨贼寇，战况不
利，接着被蛮夷攻打。他们被包围了一年多并且
兵员粮食跟不上，皇帝为此感到忧虑。第二年，
召集公卿大臣以及四府的佐吏，向他们询问谋
略，大臣们都说派大将，征调荆州、杨州、兖
蛆、邀业四万兵力赶赴那裹。大将军从事中郎李
厘反驳说：“如果曲丛、荡业没发生事情，征调
兵力是可以的。现在这两个州的贼寇盘踞不散，
亘瞳、卢邓的銮裹未能安和，旦业、挂踢多次被
征调，如果再次骚扰动用，必定又生出祸乱。这
是不可调兵的第一条理由。又兖州、豫州的人突
然被微调，远赴万里之外，没有归期，诏书催促
急迫，必定导致反叛逃亡的出现。这是不可调兵
的第二条理由。南方的州水土潮湿炎热，加上有
瘴气，必定导致十分之四五的人死亡。这是不可
调兵的第三条理由。长途跋涉万里，士兵们疲惫
劳苦，等到了岭南，再没有能力承受打仗的事。
这是不可调兵的第四条理由。军队走三十里作为
一程，但距曰南有九千多里，三百天才能到达，
按每人五升粮食计算，需要六十万斛的粮食，不
算将领官吏们所骑驴马吃的粮食，仅身背钟甲自
己到那儿，花费就这样了。这是不可调兵的第五
条理由。假使军队到了那儿，死亡的人一定很
多，虽然不足以抵御敌人，那就将重新征调人
马，这是切割心腹来弥补四肢。这是不可调兵的
第六条理由。九真和日南相距一千里，征调那裹
的官吏百姓，他们尚且承受不了，何况使四个州
的士卒劳苦，去奔赴万里以外的艰险呢!这是不
可调兵的第七条理由。从前中郎将尹就征讨益州
反叛的羌人，益州的谚语说：  ‘敌人前来尚可承
受，尹就前来我被杀死。’后来尹就被征还，将
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沿用尹就的将领官吏，
一个月之内，消灭了敌寇。这是调派将领没有益
处而州郡官员可以任用的明证。应该选派有勇有
谋而且仁惠的人担任将帅，任命他们为刺史、太
守，让他们一同住在交耻。现在曰南兵力单薄，
没有粮食，防守已经不够，作战又没有能力。可
将Et南的官吏百姓一概向北迁徙靠着交吐，等事
情平定以后，再让他们回到原地。回过头来招募
蛮夷，让他们自相攻打，给他们运送金银布帛，
作为他们的资助。谁能离间敌方获得敌人首领
的，答应封为列侯，赏给土地。原并州刺史长沙
人祝良，生性非常勇猛果决，又南阳人张乔，以
前在益州有打败敌人的功续，都可以任用。从前
太宗恢复魏尚的云中太守职位，哀帝派人到龚舍
家拜授他为太山太守。应当立刻授予祝良等人职
位，让他们从近道上任。”四府都赞成李固的意
见，朝廷随即拜授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吐
刺史。张乔一到，公开告示，用安抚招诱的方
法，使敌寇全部投降散去。祝良到九真，轻车简
从来到敌人那裹，运用谋略，以武力和诚信招引
蛮夷，投降的有几万人，这些人都为祝良建造官
府。自此岭外再次平定。
    建康元年，曰南的蛮夷一千多人再次攻打并
烧毁县邑，接着煽动九真的蛮夷，与他们互相联
合。交耻刺史九江人夏方展示恩信，招诱蛮夷，
贼寇全部投降归顺。当时梁太后掌管朝政，赞美
夏方的功劳，将他调为桂阳太守。桓帝永寿三
年，居风令贪婪残暴毫无节制，居风县人朱达等
人同蛮夷聚在一起，攻杀了县令，部众达四五千
人，他们进攻九真，九真太守儿式战死。诏书赐
给儿式家中六十万钱，授他的两个儿子为郎。朝
廷派九真都尉魏朗打败了朱达，杀死两千人，但
贼寇的主帅仍然占据曰南，部众变得更加强盛。
延熹三年，诏书再次拜授夏方为交耻剌史。夏方
声威仁惠一向闻名，曰南的旧贼知道后，两万多
人互相率领向夏方投降。灵帝建宁三年，郁林
太守谷永以恩德信义招降了十多万乌游人归顺，
他们都接受了冠和革带，由此开拓增设了七个
县。熹平二年冬天十二月，曰南边境外的国家辗
转翻译前来进贡。光和元年，交吐、合浦的乌游
蛮反叛，招诱九真、日南的蛮人，合起来有几万
人，攻陷郡县。四年，刺史朱俊打败了蛮人。六
年，日南边界外的国家又来进贡。
    巴郡南郡蛮，原有五支姓：巴氏，樊氏，
晖氏，相氏，郑氏。他们都发源于武落钟离山。
钟离山有一个红穴和一个黑穴，巴氏的孩子生在
红穴中，另外四支姓的孩子都出生在黑穴裹面。
他们没有首领，都事奉鬼神，于是一同向一个石
洞投掷剑，约定谁能投中，就拥戴他为国君。惟
独巴氏的儿子务相投中，大家都惊叹。他们又让
各人乘用泥土做成的船只，约定谁能在水面上漂
浮，将以他为国君。其他姓氏的孩子乘的船都沉
了，惟独务相的船浮在水面上。因而大家一同立
他为国君，就是廪君。廪君于是乘坐泥土制作的
船，从夷水坐到盐阳。盐水有位神女，对廪君
说：“这地方广阔，是出产鱼和盐的地方，希望
你留下来一同生活。”廪君不答应。盐神晚上总
是来和他同宿，天明就变成虫子，与许多虫子一
起飞，把阳光遮蔽了，天地一片昏暗。过了十多
天，廪君窥见机会，就用箭射杀了盐神，天空这
才光明。廪君于是在夷城当国君，其他四姓都向
他臣服。廪君死后，他的魂魄世代变为白虎。巴
氏因为虎喝人血，就用活人来祭祀廪君。
    到秦惠王吞并巴中，以巴氏作为蛮夷的首
领，世代娶秦国的女子为妻，蛮夷百姓的爵位相
当于不更，犯了罪可以用爵位抵销。蛮夷的首领
每年出租税两千零一十六钱，三年出一次义务租
税一千八百钱。巴氏的百姓出惊布八丈二尺，出
鶸毛三十银。汉朝兴起以后，南郡太守靳彊请求
一概依从秦国时候的旧例。
    到建武二十三年，南郡的漏山峦雷迁等人
开始反叛，侵犯掠夺百姓，朝廷派武威将军刘尚
率领一万多人打败了雷迁，将湄山蛮种族的七干
多人迁移安置在江夏郡内，就是现在的沔中蛮。
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人认为郡守收税
不均，心怀怨恨，就聚集起来反叛。第二年夏
天，朝廷派使者督察荆州各郡的部队有一万多人
征讨许圣。由于许圣等人凭藉险要地形，很长时
间攻不下来。于是各路部队分道推进，有的从巴
郡、鱼复几路攻打，蛮人这才溃散逃走，汉军杀
了蛮人的首领，又乘胜追击，大败许圣等人。许
圣等人乞求投降，于是再次将他们全部迁徙安置
在江夏。灵帝建宁二年，江夏蛮反叛，被州郡
征讨平定。光和三年，江夏蛮再次反叛，与庐江
贼人黄穣互相联合，有十多万人，攻陷了四个
县，入侵为害长达几年。庐江太守陆康征讨并打
败了江夏蛮和黄穣，其他人全部投降溃散。
    板楣蛮夷，秦昭襄王时有一只白虎，经常跟
着其他虎多次来到秦、蜀、巴、汉境内活动，伤
害了一千多人。昭王于是以重赏向国内招募有谁
能够将虎杀死，赐给一万户的封邑、一百镒金。
当时巴郡阎中有位夷人，能够用白竹制成强弓，
他登上高楼用箭射死了白虎。昭王嘉奖他，但因
他是夷人，不想给他加封，就刻石约盟，优待夷
人，封户一顷田不出租税，即使有十个妻子都不
交纳El算钱，伤了人判罪，杀了人可以出钱赎回
死罪。双方约盟说：“秦国侵犯夷人，给夷人一
双黄铜制作的龙；夷人入侵秦国，送给一钟清淳
的酒。”夷人平安守盟约。
    到高祖当汉王，征调夷人回头攻打三秦。三
秦地区已经平定，于是打发夷人回到巴中，免除
他们的首领罗、朴、督、鄂、度、夕、龚七个姓
氏的租税，其他户每年缴纳资钱，每VI四十钱。
世代称之为板楣蛮夷。闾中有条渝水，那裹的人
大都生活在渝水的两岸。他们天性勇猛有力，起
初作为汉军的前锋，多次冲入敌阵。他们的习俗
喜欢歌舞，高祖观看后，说：“这是周武王伐纣
时唱的歌。”于是要善歌舞的艺人学习，造就是
《巴渝舞》。自此以后他们世代归顺。
    到光武中兴，郡守经常率领板椐蛮夷去作
战。桓帝时，板楣蛮夷多次反叛，太守蜀郡人趟
温用恩德信义使他们投降信服。灵帝光和二年，
巴郡的板楣蛮夷再次反叛，入侵抄掠三蜀和汉中
各郡。灵帝派御史中丞萧瑗督察益州的部队征讨
板循蛮夷，连续几年不能攻克。皇帝想大规模派
兵，就问益州计吏，研究征讨的方略。汉中的上
计程包回答说：“板栀七个姓氏，由于射死白虎
立了功，他们的先人世代是讲信义的人。他们很
勇猛，善于打仗。从前永初年间，羌人进入汉
川，郡县遭到破坏，靠板楣援救，羌人死亡毁败
几乎灭绝了，所以被称为神兵。羌人心中畏惧，
传话给自己的部族，要他们不要到南方去。到建
和二年，羌人再次大举入侵，实在是依靠了板循
连续摧毁打败羌人。前任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
陵，虽然接受丫丹阳的精锐部队，也靠了板椐获
得成功。近来益州各郡战乱，太守李腮也凭藉板
椐征讨平定了战乱。板栀像这样忠心有功，原没
有作恶的想法。郡县官吏和乡亭小吏，以钱代替
兵役的赋税非常繁重，对板楣的蛮人役使鞭打，j
超过了对待奴仆和敌虏，有的蛮人将妻子、儿刊
卖给他人，甚至有人到自杀的地步。虽然他们酬
州郡陈诉冤情，但州牧郡守不替他们上达并作园
理。皇帝遥远，他们没法把自己的情况反映给习
子。他们含着怨恨，呼天喊地，在荒僻的山谷真PL
捶打心胸。既为租税徭役忧愁悲苦，又迫于受到
酷刑。所以城邑村落的蛮人相互聚集在一起，因
而导致了反叛。并非他们有主谋的人想僭称天子
名号，企图做非分的事情。现在衹要迁派贤明有
才能的州牧郡守，他们自然安定，不需要征讨。”
皇帝采纳了程包的意见，派太守曹谦宣明诏书，
赦免板椐蛮夷，反叛者立刻全部投降归顺。到中
平五年，巴郡的黄巾贼起，板楣蛮夷因此再次反
叛，入侵掠夺城邑，朝廷派西园上军别部司马趟
瑾征讨平定了板楣蛮夷。
    酉蓖速，在星郡的边界之外。有个蛮邱迩，
东面和变趾接壤，西面有2塑，北面有邛都国，
他们各自都立了首领。那裹的人都把发髻梳成椎
状，衣襟向左，聚成村落居住，能够耕田种地。
在这几个国家的外面，还有仑、昆明各个部落，
西面一直到同师，东北到叶榆，地域有几千里方
圆。仑、昆明这些部落没有首领，人们将头发梳
成辫子，随着牲畜而迁徙，没有固定住所。在岭
的东北有榨都国，痄都国的东北有冉拢国，他们
有的在一个地方定居，有的随牲畜迁徙。在冉骊
国的东北有白马国，是氐人部族。这三个国家也
有首领。
    夜郎国，起初有一位女子在逦水边洗涤，有
一根三节大竹子流到她的双脚中间，她听到竹子
裹面有哭声，女子削开竹子一看，是一个男婴，
就带回家中抚养。他长大后，能文能武，他立自
己为夜郎侯，以竹作为自己的姓氏。武帝元鼎
六年，平定南夷，设立烊柯郡，夜郎侯迎接归
顺，天子赐给他国王的印绶。后来最终杀了夜郎
侯。夷獠都觉得竹王不是人的血气所生，非常看
重他，要求立他的后代。烊柯太守吴霸将情况禀
告朝廷，天子于是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侯。儿子
死后，和他们的父亲一同被祭祀。现在夜郎县内
的竹王三郎神，就是竹王三个儿子的传说。
    起初，楚顷襄王时，派将领庄豪从沅水攻打
夜郎，军队到且兰，钉木桩将船拴在岸边而后步
行作战。灭掉夜郎以后，就将夜郎王留在滇池。
由于且兰有拴系船只的地方，于是将地名改为胖
柯。群柯地方雨水很多，习俗喜欢巫术、神鬼和
禁忌，很少饲养牲畜，又没有养蚕种桑，所以这
个郡最贫穷。句町县有一种桄榔树，可以做面
粉，百姓靠此维持生计。公孙述时，大族龙、
傅、尹、董氏，同郡功曹谢暹为漠守卫边境，又
派人从番禺江来进贡。光武很赞赏他们，一并加
以夸奖赏赐。桓帝时，郡人尹珍认为自己生在边
远荒僻的地方，不懂得礼义，于是跟随汝南人许
慎、应奉学习经书和图谶，学成以后回到家乡教
学，这样南部地区才开始出现学问一事。尹珍官
做到荆州刺史。
滇王是庄蹯的后代。元封二年，武帝平定滇
国，将滇国地方改为益州郡，从胖柯、越锚各分
出几个县给益州郡。几年以后，又吞并了昆明的
地域，都划给益州郡管辖。有个水塘，绕一圈有
二百多里，池水源头处又深又宽，而池尾又浅又
窄，像倒过来流似的，所以称之为滇池。那裹河
流土地平坦开阔，生很多鹦鹉、孔雀，有盐池、
农桑和渔业之利，有众多的金银和畜牧产品。那
裹的人和习俗都很奢侈。做官的人都富裕，够好
几代用。
    到王莽朝政混乱，益州郡夷内的人栋蚕、若
豆等人起兵杀害了郡守，越锚的姑复夷人大牟也
全部反叛，杀害掠夺官吏百姓。王莽派宁始将军
廉丹，征调巴蜀的官吏百姓和运送粮食的士卒
有十多万人，攻打夷人。官兵们饥饿疾疫，历年
攻不下来，结果撤还。王莽任命广汉人文齐担任
太守，文齐修建池塘，疏通灌溉，开垦土地二干
多顷。他带领兵马操练，在边塞险要处修建城
堡，招降聚集夷人，很能使其民心和顺。到公孙
述占领益州地盘，文齐坚守，凭藉险要地形抵御
公孙述，公孙述关押了他的妻子孩子，答应封他
为侯，文齐始终不投降。他听说光武即位，就派
使者从小道告知光武。蜀地平定以后，光武征召
他为镇远将军，封为成义侯。文齐在路上去世，
天子下诏书为他建造祠堂，郡内的人为他造了庙
祭祀他。
    建武十八年，夷人首领栋蚕同姑复、棵榆、
桥栋、连然、滇池、建伶、昆明各部族反叛，杀
害郡县官吏。益州太守繁胜与夷人交战失败，退
守朱提。十九年，朝廷派武威将军刘尚等人征调
广汉、犍为、蜀郡的人和朱提夷，合起来有一万
三千人攻打夷人。刘尚的军队渡过泸水，进入益
州境内。各部族的夷人听说大军来到，都放弃堡
垒逃走了，刘尚俘获老弱夷人，得到粮食、牲
畜。二十年，刘尚进兵与栋蚕等连续交战几个
月，将他们全部击败。第二年正月，刘尚追到不
韦县，杀了栋蚕首领，杀死夷人七千多，获得五
千七百人，马三千匹，牛羊三万多头，各夷人部
族全部被平定。
    肃宗元和年间，蜀郡人王追担任太守，政
绩教化尤其突出，有四匹神马从滇池水中出现，
天降甘露，出现白乌，王追开始兴办学校，逐渐
改变了那裹的习俗。灵帝熹平五年，各夷族反
叛，抓去了太守雍陟。朝廷派御史中丞朱龟征
讨，不能取胜。朝廷商议认为益州郡在边界外
面，蛮夷习惯反叛，让军队劳顿到远方打仗，不
如放弃益州。太尉掾巴郡人李颐定计征讨，于是
拜授李颐为益州太守，他同益州剌史庞芝征调板
楣蛮打败平定了各夷族，夺回雍陟。李颐去世以
后，夷人再次反叛，朝廷任命广汉人景毅担任益
州郡太守，他征讨平定了夷人。景毅刚到益州，
一斛米卖一万钱，景毅以仁惠恩义逐步引导，没
有几年功夫，一斛米降到几十钱。
    哀牢夷，其祖先有位名叫沙壹的妇女，住在
牢山。她曾经在水中捕鱼，碰到沉在水中的树
木，好像有感应，结果怀了身孕，十个月以后，
生下十个儿子。后来沉在水中的树木变为龙，在
水面上出现。沙壹忽然听到龙对她说：“你为我
生了儿子，现在他们都在哪儿呢?”九个儿子见
到龙都惊慌逃走，惟独最小的儿子不会走，离不
开，他背对着龙坐着，龙就舔了他。孩子的母亲
说话像乌的声音，称“背”为“九”，称“坐”
为“隆”，因此给儿子取名叫九隆。后来九隆长
大成人，哥哥们认为九隆被父亲舔过并且聪明，
于是一起推举他做国王。后来牢山脚下有一对夫
妻，又生下十个女孩，九隆兄弟都娶她们为妻。
以后他们的人El渐渐滋生增长。部族裹的人都纹
身，图案像龙的花纹，衣服上都做了一个尾巴。
九隆死后，世代相传。于是分别设立小侯王。他
们常常聚在一起生活，城邑分布在溪水山谷地
带。他们居住的地方极其遥远，在八荒之外，山
川I阻隔幽深，他们自从有人出生以来，未曾和中
原有来往。
    建武二十三年，哀牢王贤栗派军队乘竹木
筏，南下长江、汉水，攻打靠近边界的夷人鹿
爹。鹿芗人弱小，被哀牢人俘获。这时雷声震
动，天降暴雨，刮起南风，江水倒流，二百多里
长的江面大浪翻涌，竹木筏沉入水中，哀牢的人
马有几千人淹死。贤栗又派六位侯王率领一万人
攻打鹿爹，鹿芗王与哀牢交战，杀死了六位侯
王。哀牢的老人们一起埋葬了六位侯王，夜间老
虎又将六位侯王的尸体翻出来吃了，哀牢剩下的
人马惊恐退走了。贤栗很惶恐，对国中的老人们
说：“我们进入边界要塞，自古就有，现在攻打
鹿爹，总是受到上天的责罚，中原难道有圣明的
帝王吗?上天保佑帮助中原，怎么这样显明呢!”
二十七年，贤栗等人率领种族二千七百七十户，
一万七千六百五十九E1人，向越隽太守郑鸿投
降，要求归顺，光武封贤栗等人为首领。自此以
后哀牢每年都来朝拜进贡。
    永乎十二年，哀牢王柳貌派儿子率种族归
顺，他们称做邑王的有七十七人，有五万一千八
百九十户，人口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一。哀牢
位于西南，距洛阳有七千里，显宗在那裹设立哀
牢、博南两个县，将益州郡西部都尉所管辖的六
个县划出来，合为永昌郡。当时刚开通博南山，
渡兰仓水，行旅为其所苦。歌谣说：“汉恩德博
大，收服没有臣服的地方。翻越博南山，渡过兰
仓津。等到渡过兰仓水，成了他乡之人。”
    哀牢人都穿透鼻孔，下垂耳朵，首领当中自
称王的人，耳到肩以下三寸的地方，庶民百姓仅
仅到肩部而已。哀牢土地肥沃，适合种植五谷和
种桑养蚕。他们懂得将布帛染成彩色，给衣服和
丝织品刺绣，知道编织毛毡和用棉纱织布，知道
编织兰干和细软的织品，所织成的花纹就像薄细
精美的丝织品。当地有一种梧桐树的丝，可以纺
织成布，幅宽五尺，洁白不会污染。先是将它给
死人覆盖，而后做成衣服穿上。那裹的竹子，竹
节相距达一丈，名叫濮竹。那裹出产铜、铁、
铅、锡、金、银、光珠、琥珀、水晶、琉璃、海
贝、珍珠、孔雀、翡翠、犀牛、象、猩猩、貊
兽。云南县有两头神鹿，能够吃有毒的草。
    在此以前，西部都尉广汉人郑纯做官清廉高
洁，教化在夷貊当中得到推行，夷人的首领受到
感动，敬慕郑纯，都来贡献土产和珍宝，歌颂他
的美德。天子赞许郑纯，随即任命他担任永昌太
守。郑纯同哀牢夷人约定，部族酋豪每年送交两
件从头套在身上的衣服、一斛盐，将造作为正常
的租税，夷人安心。郑纯担任都尉、太守十年，
在任去世。建初元年，哀牢王类牢与县令因忿
怒相争，就杀死了县令反叛，攻打隽唐城。太守
王寻逃到梅榆。三千多哀牢人攻打博南，烧毁百
姓的房屋。肃宗招募调派越隽、益州、永昌的夷
人、汉人，有九千人，征讨类牢。第二年春天，
邪龙县的昆明夷厘丞等人响应招募，率领同部
族的人同守郡部队攻打在博南的类牢，大败并杀
死了类牢。将类牢的首级传送洛阳，天子赏给卤
承一万匹布帛，封他为破虏傍邑侯。
    永元六年，永昌郡边界外的敦忍乙王莫延
仰慕德义，派译使进献犀牛和大象。九年，边界
外的蛮人和掸国王雍由调派人通过辗转翻译送
来国内的珍宝，和帝赐给他们金印紫绶，小首领
也都给了印绶和钱帛。
    永初元年，边界外的僬侥种夷陆类等三千
多人以整个部族归顺，献来象牙、水牛、封牛。
永宁元年，掸国王雍由调又派使者到朝廷朝拜
庆贺，献上音乐和表演幻术的人，他们能够通过
变化口中喷火，将自己肢解，将牛马的脑袋互
换。他们还擅长两手快速抛接若干个圆球，抛接
次数能达上千。他们自称是海西人。海西就是大
秦，掸国西南通往大秦。第二年元旦朝见群臣，
安帝在殿庭中让表演音乐，封雍由调为汉大都
尉，赐给他印绶和不同数目的金银及彩色丝帛。
    邛都夷，武帝所开拓，武帝将这裹作为邛都
县。没多长时间那裹地面下陷成为污泽，因此称
之为邛池，南方的人称为邛河。后来邛都夷又反
叛。元鼎六年，汉兵越过隽水征讨邛都夷，就将
其作为越锚郡。逭裹土地平坦，有稻田。青蛉县
的禺同山上有金马社和碧鶸神，光影经常出现。
那裹的习俗是人们大多游乐放荡，但喜欢唱歌，
大致与胖柯的人相似。邛都夷的酋豪首领很放
纵，很难控制驾驭他们。
    王莽时，郡守枚根征调邛都人长贵，让他担
任军候。更始二年，长贵率领部族进攻杀害了枚
根，立自己为邛谷王，行使太守职权。后又投降
公孙述。公孙述失败后，光武封长贵担任邛谷
王。建武十四年，长贵派使者向朝廷呈上三年的
计簿，光武立刻授给长贵越仑太守的印绶。十
九年，武威将军刘尚攻打益州夷，经过越仑。长
贵知道后，他怀疑刘尚一旦平定南部，威权法令
必定推行，自己不可能随意放纵，于是聚集人马
修筑营垒土台，招呼各部首领，酿制了大量毒
酒，想先用毒酒慰劳军队，趁机袭击刘尚。刘尚
知道长贵的计谋，随即分派兵力先占领了邛都，
然后突然袭击长贵，杀了他，将他的家人迁到成
都。
    永平元年，姑复夷又反叛，益州刺史派军队
征讨，打败了姑复夷，杀丁他们的首领，将首级
传送京师。后来太守巴郡人张翕，政事与教化清
和公正，使夷人和睦。张翕做太守十七年，去世
时，夷人对他爱戴敬慕，好像失去父母一样。苏
祈县的二百多位老人带来牛羊送丧，到张翕的出
生地安汉县，修坟墓祭祀他。天子下诏书赞美张
翕，为他修建了祠堂。
    安帝元初三年，越锚边境外的夷人大羊等
八个部族，共三万一千户，十六万七千六百二十
人，仰慕德义而归顺。当时郡县的赋税繁多，元
初五年，卷夷大牛种封离等人反叛，杀害了遂
久令。第二年，永昌、益州和蜀郡的夷人全都反
叛，响应封离，部众竟达十多万，他们破坏了二
十多个县，杀害郡县官吏，焚烧城邑，掠夺百
姓，造成尸骨堆积，千里以内没有人迹。天子下
韶书要益州刺史张乔挑选能够胜任的从事征讨夷
人。张乔于是派从事杨竦率领人马到棵榆进攻贼
寇，但贼寇强盛，杨竦没敢前进，先将韶书传告
三郡，秘密征求武士，悬重赏。然后进兵同封离
等人交战，大败封离，杀死三万多人，活捉一千
五百人，得钱财四千多万，全部用来赏给士卒。
封离等人惊慌恐怖，杀了同谋的首领，到杨竦处
乞求投降，杨竦加以特别的安慰和接纳。其他的
三十六个部族都前来投降归顺。杨竦因此上奏长
吏中奸猾并且侵犯蛮夷的九十个人，都被减死。
州内评功还没来得及上报朝廷，恰好杨竦伤势发
作而去世，张乔非常悲痛惋惜，于是给他刻石记
功，画了杨竦的遗像。天子因为张翕在夷人中留
下仁爱，就任命他的儿子张湍担任太守。夷人很
高兴，在路上迎接他，说：“您的相貌很像我们
的太守。”后来张湍有失人心，有的夷人想反叛，
夷人中的老者晓谕他们说：“就当看在从前太守
的份上吧。”这样得以安宁。后来在顺帝、桓帝
年间，广汉人冯颢担任太守，政绩和教化尤其有
突出的成绩。
    痄都夷，武帝所开拓，武帝将这裹作为菲都
县。那裹的人都披着头发，衣襟向左开，说话多
喜欢用比喻，生活环境大致同汶山夷相同。那裹
生长一种能延年益寿的神药，是仙人山图所住的
地方。元鼎六年，在逭裹设沈黎郡。到天漠四
年，并入蜀郡作为西部，设两名都尉，一个住在
旄牛，管辖边境外的夷人，一个住在青衣，管辖
汉人。
    永平年间，益必I*KI史梁国人朱辅，喜欢建立
功名，他为人慷慨，很有谋略。在益州几年，他
宣明汉朝恩德，其声威感化远方的夷人。从汶山
向西，前代没有人去过，中原的历法没在那裹推
行过。白狼、槃木、唐蔽等一百多个国家，有一
百三十多万户，人口六百万以上，以整个种族向
朝廷进贡，称自己为臣仆。朱辅上奏疏说：  “臣
闻知《诗》说：  ‘那些百姓啊投奔周岐，是因为
周岐有清明的政治。，传说：‘去周岐的道路虽然
偏远，但人们不认为道远。’诗人的吟诵，可作
为验证。现在白狼王、唐蔽等仰慕教化，归服德
义，做诗三首。路上经过邛来大山、零高坂，艰
险峻峭，超过去周岐的道路百倍。他们用襁褓背
负婴儿，搀扶老人，就好像孩子回到慈母身边一
样。远方夷人的语言，意思不容易弄正确。草木
不是一个品种，乌兽也不是一类。犍为郡有位名
叫田恭的掾吏跟他们很熟，懂得他们的很多话，
臣经常让他了解那裹的风俗，翻译他们的语言。
现在派从事史李陵同田恭护送他们到朝廷，并献
上他们的音乐诗歌。过去在圣明的帝王时代，表
演四方夷人的乐舞；现在所献上的，希望能算上
其中之一。”皇帝很赞赏，将事情交给史官，记
录下他们的歌诗。
    《远夷乐德歌诗》说：
    大汉治理太平，与天意合一。官吏译使
    公平端正，不随意打搅。闻知风尚向往德
    化，触目所见令人奇异。赐给我们许多布
    帛，~'t,／Jri甜美的酒食。兴盛的音乐和舞者飞
    动的身体，屈伸自如各种舞姿应有尽有。蛮
    夷贫穷困薄，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回报。愿天
    子长寿，子孙兴旺繁多。
    《远夷慕德歌诗》说：
    蛮夷生活的地方，是太阳落入之处。仰
    慕道义归顺德化，投奔太阳升起地方的明
    主。仁德圣明恩情深厚，给予别人丰富优
    厚。冬天多霜雪，夏时多润雨。寒暑正合时
    节，部族人可兴旺。长途跋涉历经艰险，不
    远万里来到中原。改变习俗归顺德化，心裹
    就像回到慈母身边。
    《远夷怀德歌》说：
    荒服以外的地方，土地非常贫瘠。吃野
    兽的肉穿野兽的皮，就是看不到盐和五谷。
    官吏翻译传播风化，大汉太平和乐。扶老携
    幼投奔仁德，经历了许多艰难险峻。高山崎
    岖陡峻，悬崖上石头峭立。深秋叶落的时候
    从家出发，一百多天才到达洛阳。父子一道
    接受赏赐，怀裹抱着许多布帛。传话告知同
    部族的人，愿意长久地做大汉的臣仆。
    肃宗初年，朱辅因事获罪被免官。当时郡尉
的官府都有装饰，画上山神海怪、奇禽异兽，为
的是向夷人炫耀，夷人愈加害怕。和帝永元十
二年，旄牛边界外的白狼、楼薄蛮夷国王唐缯
等人，率领部族十七万人，向往德义而归顺。诏
书赐给唐缯金印紫绶，小首领赐给不同数额的钱
帛。
    安帝永初元年，蜀郡三襄种夷同边境外的
污衍部族合兵三千多人反叛，攻打蚕陵城，杀害
官吏。二年，青衣道夷的吕．领令田，与边境外的
三个部族的夷人共三十一万人，携带黄金、旄牛
毛制做的饰物，并将全部地界归属中原。安帝将
令田的爵位增为奉通邑君。延光二年春天，旄牛
夷反叛，攻打零关，杀害官吏，益州刺史张乔与
西部都尉打败了旄牛夷。于是分设蜀郡属国都
尉，管辖四县，职权如同太守一样。桓帝永寿
二年，蜀郡夷反叛，杀害掠夺官吏百姓。延熹二
年，蜀郡三襄夷入侵蚕陵，杀害郡县官吏。四
年，犍为属国夷入侵郡界，益州刺史山昱打败了
他们，杀死一千四百人，其余的人都瓦解溃散。
灵帝时，将蜀郡属国改为汉嘉郡。
    冉驰夷，武帝所开拓。元鼎六年，将这裹作
为汶山郡。到地节三年，夷人觉得该郡租税太
重，宣帝于是省去汶山郡并入蜀郡为北部都尉。
那裹的山区有六个部族的夷人、七个部族的羌
人、九个部族的氐人，各自有自己的部落。他们
的王侯懂得不少文字，但法禁严峻。他们尊崇妇
女，母系氏族。人死后就将尸体烧掉。那裹的气
候大都寒冷，在盛夏的时候结的冰仍然不融化，
所以夷人在冬天为了避寒，就到蜀郡给人当佣
工，夏天就避暑，回到自己的村落。他们都靠山
居住，用石头垒成房屋，房屋高的达十多丈，称
之为“邛笼”。那裹土地坚硬含盐咸，不生谷、
粟、麻、豆类，仅靠麦子生活，但却适合饲养牲
畜和放牧。有一种旄牛，没有角，又叫童牛，体
重达千斤，毛可以做成饰物。那裹出产名马。有
羚羊，可以治疗中毒。又有一种食药鹿，怀了孕
的幼鹿，肠中的粪便也可治疗中毒。又有五角
羊、麝香、毛羽很轻的毡鶸、牲牲。那裹的人能
够制作旄毡、斑厨、青顿、皂毡、羊羧之类的毛
织品。那裹有种类特别多的药材。地裹有咸土，
煮后可以制盐，那裹的麖、羊、牛、马都长得很
肥壮。
    在曳塑西边还有三一回、壁王虏，北面有童
石、北地、卢水胡，在这外面就是边境外了。灵
帝时，又将蜀郡北部分出来设立汶山郡。
    直屋压，亘游在元蛊六年所开拓，分出庐莲
郡西部，合起来设武都郡。这裹地势险要隔绝，
有麻田，出产名马、牛、羊、漆、蜂蜜。氐人勇
猛愚直，无所顾忌，贪图财物，为利而死。他们
生活在河池，又叫仇池，方圆有一百顷，四面陡
峭险绝。氐人多次入侵边境，郡县征讨他们，他
们就凭藉险要地形把守。元封三年，氐人反叛，
朝廷派军队打败了氐人，将氐人分别迁移到酒泉
郡。昭帝元凤元年，氐人再次反叛，朝廷派执
金吾马适建、龙雒侯韩增、大鸿胪田广明，率
领三辅和太常所管的罪徒打败了氐人。
    到王莽篡位作乱时，氏人也反叛。建武初
年，氐人全部归顺陇和蜀。到隗嚣灭后，氐人的
首领这才背叛公孙述投降汉朝。陇西太守马援上
书恢复氐人的王侯首领，朝廷赐给他们印绶。后
来隗嚣的同族人隗茂反叛，杀害了武都太守。氐
人大首领齐钟留为部族裹的人尊敬信任，他的声
威使许多首领信服，他同郡丞孔奋一道攻打隗
茂，打败并杀死了隗茂。后来氐人也时常入侵，
为郡县征讨击败。
    论曰：刘漠征伐戎狄，对边远地区用兵，大
致也同帝王的业绩一同终始。有时弄到边境失
陷、军队覆灭将领大败的境地，但不出一年功
夫，最终能够开拓四方夷人的土地，使习俗不同
的种族归顺。至于文书和盟约所润泽到的，风化
声威所影响到的地方，几乎扩及到了太阳升起到
太阳落入的全部地区。典籍从山经、水志起，也
都粗略地提及这方面的情况。四方夷人虽然归顺
反叛反覆无常，朝廷的声威和恩泽经常中断，但
衹要教化推行的地方，不论是垂耳雕足的部族，
还是像野兽般生活像乌一样说话的种族，无一不
是以整个种族部落归顺，请派官吏，并且渡过大
海，翻越高山，通过辗转翻译要求归属中原。所
以他们的名字在中郎将和校尉的官府中有记载，
他们的人El数被都护府、部都尉府、太守府下面
的功曹编入简册，人口经常用几百万计算。至于
藏在深山、潜在海底的神物，埋在沙石裹面、栖
息在陆地上的珍宝，无不呈现出奇异华丽，被装
饰在宫廷帷幄中。并且责惊、火浣令、驯养的飞
禽和高大的野兽之类的贡赋，聚集在朝廷府库；
夷人的乐歌、巴渝的舞蹈这样的声响节奏完全不
同的艺术，陈列在宫廷门外。难道柔服之道到此
就一定完备了吗?然而也可以说招致远方的种族
归顺了。蛮夷虽然靠着山岩溪谷生活，但大多有
一定的居住地域，连通荆州、交州地区，分布守
护在巴郡、庸的外面，没法算出他们的数量。但
蛮夷凶猛狡诈，比起羌狄来要稍弱一些，所以他
们侵掠残暴造成的危害，不可能深入。西南边境
外的蛮夷尤其弱小。所以在永昌设关驻守，起始
于防备远方的夷人，后来开拓土地，使百姓自
立，到现在那裹就成了都市。
    赞曰：各种蛮夷居住的地区很小，但遍布那
四方边界。雕刻身体，身穿草衣，凭藉深险峻峭
的高山生活。也有一些夷人，居住在蜀郡的边境
地区。四散分布的部族村落，辗转投奔周岐那样
的德义之道。前去教化一旦得到信任，夷人就改
变衣襟送来珍宝，使得朝廷设立永昌郡，将蛮夷
人与内地亿万人一同编入户册。
传第七十七
西羌传
    西羌原先出自三苗，是姜姓的另外一支。西
羌国靠近南岳。到舜流放四位凶顽之人的时候，
将他们放逐到三危，就是河关西南的羌人地区，
这裹在赐支河边，一直到赐支河首，绵延千里。
赐支就是《禹贡》所说的析支。这裹南部和蜀、
汉边界外面的蛮夷接壤，西北和鄯善、车师等国
接壤。西羌人没有固定的住所，他们跟着水草迁
徙。这裹的土地很少种有五谷，他们主要以畜牧
为业。西羌的习俗是氏族不固定，有的氏族用父
亲的名字和母亲的姓作为自己部族的称号。十二
代以后，氏族相互通婚，父亲死后就娶后母作为
妻子，哥哥死后就娶寡嫂为妻，所以西羌国内没
有鳏夫和寡妇，人IZl多繁殖快。西羌不立国君和
大臣，没有谁做首领。势力强大就分出种族，成
为酋豪，势力弱小就沦为他人的附属部落。他们
互相掠夺侵暴，以暴力称雄。杀人偿命，再没有
别的禁令。西羌的士兵善于在山谷地带作战，不
擅长在平地打仗；他们不能长时间交战，但敢于
冲锋陷阵；他们把战死视做吉祥，而病死认为不
吉利。西羌人能忍受寒冷和艰苦，完全同禽兽一
样。即使是妇女生孩子，也不躲避风雪。西羌人
争陆刚强勇猛，接受了五行中西方金行之气。
    天子朝政清明，四夷就臣服；天子失去德政
和教化，四夷就入侵作乱。从前夏朝的国君太康
失去天下，四夷全都背叛。到后相即位，于是征
讨畎夷，七年以后畎夷前来归顺。到了后泄，才
加封畎夷爵位，畎夷自此服从夏朝。后桀动乱
时，畎夷进入邻岐一带居住。成汤兴起以后，
征讨畎夷，使其退却。到殷朝中期衰弱时，四夷
全都背叛。到武丁时，征讨西戎、鬼方，用了三
年时间才攻克下来。所以诗歌说：  “自氐羌开
始，谁也不敢不来朝拜天子。”
    到武乙凶暴毒虐，犬戎侵犯边境，周古公
宜父翻过梁山到岐山脚下避难。到儿子季历时，
于是征讨西落鬼戎。太丁的时候，季历又攻打燕
京的戎族，戎人大败周的军队。两年以后，周的
部队打败余无的戎族，这时候太丁任命季历为牧
师。自此以后，季历又攻打始呼、翳徒的戎族，
都获得了胜利。到文王担任西伯时，周的西面有
昆夷为害，北面有殓狁构成危险，于是文王打退
了戎狄并且在那裹驻守军队，戎狄没有不臣服
的。文王于是统率西戎，征讨背叛殷商的国家来
事奉纣王。
    到武王攻打商时，羌人、掌人率领军队在牧
野会师。到穆王时，戎狄不向周朝进贡，穆王于
是西征犬戎，俘虏了犬戎的五位王，又获得四只
白鹿、四只白狼，穆王于是将戎人迁徙到太原。
夷王时周朝衰弱，边远的戎人不来朝拜，天子就
命令虢公率领六军之师攻打太原的戎人，一直打
到俞泉，获得一千匹马。厉王残暴，戎狄入侵掠
夺，竟然进入犬丘，杀害了秦仲一族，天子下令
征讨戎人，不能取胜。到宣王继位的第四年，派
秦仲攻打戎人，秦仲被戎人杀死。天子接着召来
秦仲的儿子庄公，给他七千兵力，让他征讨戎
人，打败了戎人，戎人由此稍稍退却。二十七年
后，天子派军队攻打太原的戎人，不能取胜。五
年之后，天子征讨条戎、奔戎，天子的军队被戎
人打败。两年以后，晋人在汾水边下隰的地方打
败了北戎。戎人也灭掉了姜侯的封邑。第二年，
天子征讨申戎，打败了申戎。十年以后，幽王命
令伯士征讨六济的戎人，结果军队战败，伯士死
在那裹。这一年，戎人包围了犬丘，俘虏了秦襄
公的哥哥伯父。当时幽王昏庸残暴，四方夷人交
替入侵，结果幽王废掉申后而立褒姒为王后。申
侯发怒，就同戎入侵犯周朝，在郦山杀死了幽
王。周于是向东迁到洛邑，秦襄公进攻戎人，救
援周朝。两年以后，邢侯大败北戎。
    到平王末年，周朝最终衰弱。戎人迫近华
夏，从陇山向东直到伊水、洛水，处处都有戎
人。这时候，渭水上游有狄、螈、邦、冀之戎，
泾水北边有义渠之戎，洛水有大荔之戎，渭水南
岸有骊戎，伊水、洛水之间有杨拒、泉皋之戎，
颖水上游西面有蛮氏之戎。在春秋时代，戎人偶
尔进入中原，参与华夏各国的盟会。鲁庄公攻打
秦国，攻取邦、冀之戎。十多年以后，晋国减掉
了骊戎，这时候，伊、洛之戎强大，向东侵犯曹
国、鲁国，十九年以后，终于进入天子的国都，
于是秦国、晋国攻打戎人以援救周天子。两年以
后，戎人又进犯京城，齐桓公微调诸侯国军队在
周驻守。九年以后，陆浑戎从瓜州迁居伊川，允
姓戎迁居渭水、油水一带，束面到达辗辕。在黄
河以南，大山以北的称为阴戎，阴戎的种族繁衍
El益增多。晋文公想建立霸主的基业，就贿赂戎
狄，要他们打开道路，用来辅助周天子。秦穆公
得到戎人由余，终于称霸西戎，开拓了上千里的
土地。到晋悼公时，又派魏绛与诸戎和好，再次
建立霸业。这时候，楚国、晋国非常强盛，以威
力使诸戎服从，陆浑、伊、洛、阴戎事奉晋国，
但蛮氏跟随楚国。后来陆浑背叛晋国，晋国派荀
吴减掉了陆浑。四十四年以后，楚国抓了蛮氏，
将他们全部关押。这时候，义渠、大荔最为强
大，修筑了几十座城邑，都自称王。
    到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掉大荔，占领了大
荔的地盘。赵国也灭掉了代戎，就是北戎。韩、
魏又一道渐渐吞并伊、洛之戎和阴戎，将他们消
灭。这些戎族中漏网的人都向西翻过淠山、陇山
逃走了。自此以后中原再没有戎人入侵，仅留下
义渠戎族。到贞王二十五年，秦国攻打义渠，俘
虏了义渠王。i十四年后，义渠入侵秦国，到达渭
水南岸。一百多年后，义渠在洛水打败了秦国的
军队。四年以后，义渠国内发生战乱，秦惠王派
庶长操率领军队平定了义渠，义渠自此向秦国称
臣。八年以后，秦国攻打义渠，占领了郁郅。两
年以后，义渠在李伯打败了秦国的军队。第二
年，秦国攻打义渠，攻占徒泾二十五座城邑。到
秦昭王继位时，义渠王朝见秦王，就与昭王的母
亲宣太后私通，生下两个儿子。到周赧王四十三
年。宣太后在甘泉宫诱杀了义渠王，接着发兵灭
掉了义猩，开始在那裹设置堕迺、韭迤、上登。
    戎人原先没有国君首领，墅目末年到壶、迩
之交，有的戎族跟随诸侯牧伯征战，有功劳，天
子封给他们爵位，成为藩国。昼挞时代，堕运
戎、蛮氏戎称子，战国时代，大荔、义渠称王，
到戎族衰败灭亡时，剩下来的戎人全都恢复过去
的酋豪称呼。
    羌人无弋爰韧，在秦厉公时被秦国抓住，当
了奴隶。不知道爰翅属于哪一支戎族。后来星纫
得以逃回，但秦国人追得很紧，他藏在岩洞中得
以逃脱。差人说邈型起初藏在岩洞裹面，童垦人
用火烧他，有个像虎一样的东西，为爰韧挡住了
火，爰韧才得以活下来。逃出来以后，又在野外
和被割掉鼻子的女子相遇，于是结成夫妻。女子
对自己的模样感到羞惭，就披下头发盖住脸部，
羌人因此将披发作为习俗。爰韧夫妇一同逃到三
条大河之间。羌人们见到爰韧没有被火烧死，感
到惊奇，以为爰韧是神，都对他敬畏，事奉他，
推举他作为酋豪。黄河、湟水一带缺少五谷，禽
兽很多，羌人以打猎为业。爰韧教羌人种田养牲
畜，终于为羌人敬重和信任，部落裹的差人投奔
他的曰益增多。羌人称“奴”为“无弋”，由于
爰韧曾做过奴隶，所以用“无弋”称呼他。自此
以后，爰韧的后代世世做羌人的首领。
    到爰翅的曾孙墨时，童麸公刚刚继位，墼公
想恢复秦穆公时的业绩，发兵抵达遭丞上游，消
灭了狄貌戎。忍的叔父印害怕秦国的威力，带领
自己的种族和附属部落向南，走出赐支河曲，再
向西行有几千里远，跟其他羌人部族相距极远，
不再往来。他们的后代子孙分开，各自成为部
族，他们随意迁到什么地方。有的成为牦牛种，
越岭差就是；有的成为白马种，庐还差就是；有
的成为参互鲢，远昼隧就是。墨和弟弟舞独自留
在湟中，并且娶了很多妻子。忍生的九个儿子成
为九支种族，舞生的十七个儿子成为十七支种
族。羌人的兴盛，就从这时开始的。
    到忍的儿子研继位，这时秦孝公强大称雄，
以武力使羌戎服从。秦孝公派太子驷率领九十二
个戎狄国朝拜周显王。研非常强健，所以羌人称
羌的后代为研种。到秦始皇时，秦国一心吞并六
国，忙着对付诸侯，军队没有西征，所以羌人能
够繁衍生息。秦国兼并天下以后，派蒙恬率领军
队攻占土地，向西驱逐各戎族，向北打退众狄
族，修筑长城用来挡住羌狄，羌人再没有南渡。
    到汉兴起，匈奴冒顿兵力强大，打败了东
胡，赶跑了月氏，威震众蛮，使众羌族臣服。景
帝时，研种留何率领部族要求把守陇西边塞，
于是将留何等人迁到狄道、安故，有些迁到临
洮、氐道、羌道各县。到武帝征讨四夷，开辟国
土，扩大国境，向北击退匈奴，向西驱逐众羌，
接着渡过黄河、湟水，修筑令居塞；开始打通河
西走廊，设置四个郡，使道路通到玉门关，隔断
了羌人和胡人，使羌胡南北不能勾结。遣时候，
边塞的城堡和烽火台伸出长城以外达几千里。当
时先零羌与封养牢姐种化解冤仇，结成联盟，与
匈奴勾结，会合了十多万人马，一同攻打令居、
安故，接着包围了袍罕。汉朝派将军李息、郎中
令徐自为率领十万人马进攻并平定了入侵者。朝
廷开始设置护羌校尉，持节统领羌人。羌人造才
离开湟中，到西海、盐池附近居住。汉朝于是凭
藉山岭作为屏障，河西地区空旷无人，朝廷逐步
迁徙人口来充实河西。
    到宣帝时，派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巡视各羌人
部落，先零羌的酋豪说：  “希望能够渡过湟水，
到人们不种田的地方去放牧。”安国将事情上奏
朝廷，后将军赵充国认为不能答应。以后因为前
面的话，羌人就渡过湟水，郡县没法制止。到元
康三年，先零羌于是同各羌人部族一起大规模结
盟起誓，准备入侵边境。皇帝知道后，又派塞雷
率领军队观察羌人动静。安国一到，就召集先零
羌的四十多个酋豪，将他们杀了，接着放任部队
进攻先零羌，杀了一千多人。这样，所有的羌人
都怨恨愤怒，于是侵犯金城。朝廷就派赵充国与
其他将领率领六万兵力进攻羌人，击败平定了差
人。到研十三世孙烧当继位。元帝时，乡姐等七
支羌人部族入侵陇西，朝廷派右将军冯奉世击败
了羌人，使他们投降。从爰韧种五代到研，研最
强健，自此以后，羌人以研作为部族称号。又十
三代传到烧当，烧当又强健，烧当的子孙又以烧
当作为部族称号。自乡姐羌归降以后的几十年，
四方夷人归顺，边境没发生战事。到王莽辅佐朝
政，想炫耀武力和德政，以安抚边远地区为藉
口，就让翻译将意思讽谕各羌族，要他们一道献
出西海的土地，从而开始将西海地区开辟为郡，
修筑了五座县城，边境及西海的烽火台互相能够
看到。
    滇良，是烧当的玄孙。时处王莽末年，四方
的夷入侵犯内地，王莽失败后，各支羌人部落就
回返占领西海做寇贼。更始和赤眉之际，羌人于
是放纵自己，侵犯金城和陇西。隗嚣虽然拥有军
队但没有能力讨伐羌人，于是派人前去安慰，加
以接纳，藉机征调羌人同汉相抗。建武九年，隗
嚣死去，司徒掾班彪上奏说：“现在凉州刺史部
多有羌人投降，羌胡之人披着头发，衣襟向左，
并且与汉人混杂居住，习俗既不同，语言又不
通，他们多次被小吏和狡猾之人欺凌抢夺，困穷
愤恨，没有依靠，所以造成反叛。蛮夷的入侵和
作乱，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过去的制度是益州部
设立蛮夷骑都尉，幽州部设立领乌桓校尉，凉州
部设立护羌校尉，都持天子符节统领保护蛮夷，
处理他们的怨恨郁结，每年四季巡视，向他们询
问疾苦。并且多次派译使通情况，让边塞外的羌
夷之人做官吏的耳目，州郡由此能够警戒防备。
现在应当恢复从前的制度，以显示震慑和防范。”
光武采纳了班彪的意见，随即任命牛邯为护羌校
尉，像从前一样持天子符节。到牛邯去世而省去
护羌校尉一职。十年，先零的酋豪与其他部族的
羌人相勾结，再次入侵金城、陇西，朝廷派中郎
将来歙等人攻打来犯的羌人，大败羌人，事情已
记载在《来歙传》。十一年夏天，先零种又入侵
临洮，陇西太守马援击败先零种，使他们投降。
后来羌人全都归顺，朝廷将羌人迁到天水、陇
西、扶风三郡。第二年，武都的参狼羌反叛，马
援又打败了参狼羌，使其投降。事情已记载在
《马援传》。
    从烧当到滇良，世代住在黄河北面的大允
谷，部族小，人贫穷。但先零、卑湳一并强大富
足，多次侵犯滇良。滇良父子长期受到侵凌轻
慢，很愤怒，而且平时在部族内有恩德信义，于
是滇良会合附属部族和其他混杂的部族，从大榆
谷进兵，突然袭击先零、卑湳，大败先零、卑
湳，杀了三千人，掠夺到财物牲畜，夺得大榆谷
中部地区作为居住地，自此开始强盛。
    滇良的儿子滇吾继位。中元元年，武都的参
狼羌反叛，杀害和掠夺官吏百姓，太守与参狼羌
交战，未能取胜，陇西太守刘盱派从事辛都、监
军掾李苞率领五千人赶到武都，与羌人作战，杀
了羌人的头领，杀死并俘虏羌人共一千多。这时
武都的军队也打败了羌人，杀死一千多人，其余
的羌人全部投降。当时滇吾的附属部族变得强
盛，经常在各羌人部族中称雄，凡是谁想侵犯边
境，滇吾就教给他们谋略，做他们的大首领。二
年秋天，烧当羌滇吾与弟弟滇岸率领五千步兵
和骑兵侵犯陇西边关要塞，刘盱派兵在袍罕攻打
滇吾，不能取胜，又在允街交战，被羌人打败，
五百多人遇害。这时候守保要塞的各部族羌人都
跟着相继侵犯边界。朝廷派谒者张鸿统领各郡的
军队攻打羌人，在允吾、唐谷交战，结果战败，
张鸿和陇西长史田飒都牺牲了。又天水的军队在
白石被牢姐种打败，死者达一千多人。
    当时烧何首领中有位叫比铜钳的妇女，年龄
一百多岁，很有智谋，为部族内的人信任和归
除，大家都从她那裹听取计策。比铜钳当时被卢
水胡攻打，她就率领部众前来投奔郡县。部族内
有很多人犯法，临羌长就逮捕关押了比铜钳，并
且杀了比铜钳部族六七百人。显宗对她很同情，
就下诏书说：“从前齐桓公征讨戎人而没有仁爱
和恩惠，所以《春秋》将齐桓公贬称‘齐人’。
当今国家缺乏仁德，恩惠达不到远方，老弱之人
有什么罪过，反而一道送掉性命!长平活埋趟国
军队的残暴，不是做皇帝的功绩。过错是因为太
守和郡县官吏妄自加以残酷杀害。比铜钳如果还
活着，她所在的郡县给她看病吃药，赡养照料，
要她招来同部族的人。如果他们想回到原先所住
的地方，用厚礼遣送他们。那些小部族如果停止
抵抗，自己到郡，愿意效力立功的，一律免除他
们的罪责。如果参与谋反而被官吏逮捕，但罪状
未判决的，将他们全部赏给有功的人。”
    永平元年，朝廷又派中郎将宝固、捕虏将军
马武等人攻打在西邯的滇吾，大败滇吾，事情已
经记载在马武等人的传中。滇吾远远地退走了，
剩下的人全部散去或投降，朝廷将七千羌人迁到
三辅安置。任命谒者窦林领护羌校尉，住在狄
道。窦林为各部族的羌人所信赖，滇岸于是向窦
林投降。宝林为手下官吏所骗，向朝廷上奏误将
滇岸当做大头领，秉承皇帝旨意封滇岸为归义
侯，加封号为汉大都尉。第二年，滇吾又投降，
窦林又上奏说滇吾是第一首领，与他一道到朝廷
进贡朝见。皇帝对一个部族有两个首领感到奇
怪，怀疑其不是真的，就这件事情向实林盘问。
宝林理屈词穷，于是撒谎回答说：“滇岸就是滇
吾，陇西语发音不纯罢了。”皇帝穷根究底地查
问，了解到真实情况，皇帝发怒并且罢免了窦林
的官职。正好凉州刺史又告发实林贪污受贿的罪
行，结果实林被关入狱中而死。谒者郭襄代理领
校尉一职，他到陇西，听说凉州的羌人强大，就
回到朝廷，应当判罪，于是再次撤去校尉官职。
滇吾的儿子束吾继位，因为父亲投降了漠，他就
到边塞裹面居住，诚实而能自我持守，但他的弟
弟迷吾等人多次做入侵掠夺的事情。
    肃宗建初元年，安夷有位县吏抢了卑湳种
羌人妇女为妻，这位妇女的丈夫杀死了县吏，安
夷长宗延追赶他们追出边塞，同一部族的羌人害
怕被杀，就一同杀死了宗延，并且与勒姐和吾良
两个部族联合进犯边界。陇西太守孙纯派从事李
睦和金城的部队在和罗谷相会，与卑湳等部族交
战，杀死和俘虏几百人。朝廷又拜授原度辽将军
吴棠领护羌校尉，住在安夷。二年夏天，迷吾最
终与部众聚集人马，打算出边塞反叛。金城太守
郝崇追赶迷吾，在荔谷交战，郝崇的部队大败，
郝崇只身骑马得以逃脱，死者达两千多。这时候
各羌人部族以及附属国卢水胡全都与迷吾相呼
应，吴棠不能控制局面，被征召免官。武威太守
傅育代替吴棠担任校尉，他搬到临羌居住。迷吾
又同封养部族首领布桥等五万多人一同侵犯陇
西、汉阳，朝廷于是派行车骑将军马防为主帅，
长水校尉耿恭为副帅，征讨击败了迷吾。这样，
临洮、索西、迷吾等全部投降。马防于是修筑索
西城，将陇西南部都尉迁到索西城驻守，将监视
敌情用的岗亭和土堡全部恢复。到元和三年，迷
吾再次与弟弟号吾以及各杂居的部族反叛。秋
天，号吾率轻兵入侵陇西边界，陇西郡负责烽火
的佐吏李章追赶号吾，活捉了号吾，带着他到郡
府。号吾说：“衹是杀了我，对羌人没什么损害。
假使能够将我活着放回去，羌人必定全部撤兵，
不再侵犯边塞。”陇西太守张纡以权宜之计将号
吾放了回去，羌人立刻就解散了，各自回到原先
生活的地方，迷吾撤退到黄河北边的归义城居
住。傅育不愿意讨伐迷吾而失去信义，就招募人
使羌胡各部族互相攻打，羌胡不肯，结果再次背
叛出塞，重新投靠迷吾。
    章和元年，傅育上书请求征调陇西、张掖、
酒泉郡各五千人，由各郡的太守率领，自己率领
汉阳、金城的五千人，合起来有两万兵力，与各
郡约定日期攻打迷吾，命令陇西部队占据黄河南
边，张掖、酒泉的部队在迷吾的西边拦截。各路
军队尚未会合，傅育的军队单独推进。迷吾知道
后，将部族、帐篷搬迁离去。傅育挑选了三千精
锐骑兵穷追迷吾，夜间抵达建威南边的三兜谷，
距敌人几里远，准备等天亮进攻迷吾，没有作防
备。迷吾于是埋伏了三百人，夜间冲击傅育的军
营，营中士兵全都惊慌溃散，战败逃走，傅育下
马亲手交战，杀了十多个敌人而死，死的人达八
百八十人。等到各郡的部队赶到，羌人已经退走
了。傅育是北地人，显宗初年担任临羌长，与捕
虏将军马武等人攻打羌人滇吾，战功居各部队之
首；及至在武威时，他的声威在匈奴很有影响。
做官几十年，他把俸禄全都用来救济知己朋友，
妻子儿女不免要自己操持家务。肃宗下诏书追念
赞美傅育，封他的儿子傅毅为明进侯，食采邑七
百户。任命陇西太守张纡接替校尉，率领一万人
驻守临羌。
    迷吾已经杀了傅育，习惯在边境获取好处。
章和元年，迷吾又与各部族的七千步兵骑兵进入
金城边塞。张纡派从事司马防率领一千多骑兵和
金城的部队在木乘谷和迷吾会战，迷吾的军队战
败逃走，迷吾通过译使打算投降，张纡同意了。
迷吾于是带领同部族的人来到临羌县，张纡部署
兵力，举行大会，将毒药放在酒中，羌人喝醉以
后，张纡趁此机会亲自动手，伏兵四起，杀了羌
人头目八百多人。张纡割下迷吾等五人的脑袋，
用来祭奠傅育的坟墓。又听任部队攻打在山谷间
的羌人，杀死四百多人，活捉了二千多人。迷吾
的儿子迷唐以及同部族的人朝着边塞哭喊，他们
与烧何、当煎、当阗等部族相互勾结，用子女和
金银聘问接纳各部族的羌人，化解仇恨，交换人
质。迷唐带领五千人马侵犯陇西边塞，太守寇盱
与迷唐在白石交战，迷唐形势不利，率领人马退
回大小榆谷，召集北方的各胡人附属国，会合
附属部族，种族和部众非常强盛，张纡没能力征
讨迷唐。永元元年，张纡因犯法被征还，朝廷任
命张掖太守邓训接任校尉，邓训逐步用赏赐贿赂
的办法离间羌人，这些部族由此而逐渐瓦解。
    东吾的儿子柬号继位。遣时号吾率领本部族
的人投降。校尉邓训派兵攻打迷唐，迷唐离开大
小榆谷，搬到颇岩谷居住。和帝永元四年，邓
训病逝，蜀郡太守聂尚接任校尉。聂尚看到前面
的人多次征讨不能攻克，想用文德使他们归服，
就派传译的信使招呼迷唐，让他回到大小榆谷
居住。迷唐回来以后，派他的祖母卑缺到聂尚这
儿，聂尚亲自将卑缺送到边关下，为她祭祀路神
并设宴送行，派翻译田汜等五个人护送她到部
落。迷唐藉此机会反叛，竟然与其他部族一道将
田汜等人活活肢解，用他们的血盟誓，再次侵入
金城边塞。五年，聂尚被征还免职，居延都尉贯
友接任校尉。贯友因为迷唐很难用道德感化，最
终叛乱，就派传译的信使挑拨离间各羌人部落，
用财物引诱他们，自此羌人分裂溃散。贯友这才
派兵出塞，攻打在大小榆谷的迷唐，杀死及俘
虏羌人八百多，收得麦子几万斛，接着在逢留大
河两岸夹河修筑城堡，制造大船，在黄河上面造
桥，打算让军队过河攻打迷唐。迷唐于是带领部
落远去，依傍赐支河曲居住。到八年，贯友病
逝，汉阳太守史充接任校尉。史充上任后，就调
派湟中的羌胡出边关攻打迷唐，然而羌人迎战，
打败了史充的部队，杀了几百人。第二年，史充
获罪被征召，代郡太守吴祉接任校尉。这年秋
天，迷唐率领八千人入侵陇西，杀死几百人，又
乘胜深入，胁迫境内各羌人部族一同入侵，各羌
人部族又全部与迷唐相呼应，合起来三万步兵和
骑兵，打败了陇西的部队，杀害了大夏长。朝廷
派行征西将军刘尚为主帅，越骑校尉赵代为副
帅，率领北军五营、黎阳、雍营、三辅能够寻迹
而射的士兵以及边境部队、羌人胡人，有三万
人，征讨迷唐。刘尚驻守狄道，赵代驻守抱罕。
刘尚派司马寇盱督察各郡的部队，四面同时会
合。迷唐害怕，抛下年老体弱的人逃到临洮南
面。刘尚等人一直追到高山。迷唐困穷窘迫，率
领精良强悍的人马与汉军队大战，寇盱杀死敌虏
一千多人，获得牛、马、羊有一万多头。迷唐退
走。漠的军队也多有伤亡，没有能力再追，就回
到边关内。第二年，刘尚、赵代一并犯怯懦罪被
征召下狱，免去官职。谒者王信统领刘尚的军营
驻守袍罕，谒者耿谭统领赵代的军营驻守白石。
耿谭于是悬赏，羌人各部落中有不少人前来归
顺。迷唐恐惧，就请求投降。王信、耿谭于是接
受了迷唐的投降，撤去军队，派迷唐到朝廷。其
他不满二千人的部族，饥饿窘困，不能自立，就
进入金城境内居住。和帝要迷唐率领本部族回到
大小榆谷。迷唐觉得漠在黄河上面造了桥，军
队随时可以来，原先的地方不能再住，就以部族
的人饥饿为藉口，不肯远出边界。吴祉等人就赏
给迷唐很多金帛，让他买谷物牲口，催促迷唐出
边界，部族内的人更加猜疑恐惧。十二年，他们
终于再次反叛，还胁迫湟中的各部胡人，抢掠而
去。王信、耿谭、吴祉都获罪被征召，朝廷以酒
泉太守周鲔接任校尉。第二年，迷唐又回到赐支
河曲。
    起初，累姐种投靠汉，迷唐怨恨累姐种，就
攻打杀死了他们的首领，这样就与其他部族结下
仇恨，相助的党羽越来越少．这年秋天，迷唐又
率领军队进攻边塞，周鲔与金城太守侯霸以及各
郡的部队、附属国湟中的月氏各部胡入、陇西的
牢姐羌，合在一块有三万人，出塞到允川，与迷
唐作战。周鲔回到军营把守，衹有侯霸的部队冲
入敌阵，斩杀敌人四百多，羌人部众死伤，部族
瓦解，投降的有六千多人，将他们分别迁到汉
阳、安定和陇西居住。迷唐自此衰弱，他的部众
不到一千人，远渡赐支河首，傍靠发羌居住。第
二年，周鲔犯怯懦的罪被征召，侯霸接任校尉。
安定投降的羌人部族烧何种胁迫其他部族的几百
个羌人反叛，郡兵将他们消灭，将弱小的羌人全
没收为奴婢。
    当时西海以及大小榆谷附近再没有羌人入
侵。喻麋相曹凤上书说：“西戎为害，前代对此
忧虑，臣没法叙述古代的事情，姑且用眼前的事
情说吧。自建武以来，羌人触犯法律的人，经常
从烧当种开始。所以这样，因为他们住在大小
榆谷，土地肥沃，又靠近塞内，各部族容易做非
法的事情，不容易攻打他们。向南占据钟存藉以
扩大力量，北面凭藉黄河作为险要，又有西海鱼
盐方面的有利条件，依山傍水，可以扩大田地和
积蓄，所以能够强大，经常在各部族中称雄，他
们依仗势力和勇猛，引诱招揽羌胡之人。现在烧
当羌衰败窘困，相援的同伙失败沮丧，亲信附属
叛离，剩下能够打仗的不过几百人，他们逃亡流
窜，远去投靠发羌。臣认为应当趁着现在，恢复
设立西海的郡县，谋划巩固大小榆谷，广泛设
立屯田，切断羌胡联络的道路，遏制断绝那些狂
妄狡猾之徒窥伺觊觎的念头。并且种植谷物，使
边境富裕，减省运输方面的劳役，国家可以不用
为西部担忧。”朝廷于是拜授曹凤为金城西部都
尉，率领被流放的人组成的士卒驻守龙耆。后来
金城长史上官鸿上书请求在归义、建威设立二十
七部屯田，侯霸又上书要求在邯水东西两岸设立
五部屯田，增加留、逢二部屯田，皇帝都听从
了。在黄河两岸布列屯田，合起来有三十四部，
其功业即将建立，到永初年问，羌人各部族背
叛，这才作罢。迷唐失去部众，病死了。他的一
个儿子前来投降，都不到几十户。
    东号的儿子麻奴继位。最初他跟随父亲投
降，住在安定，当时所有投降的羌人分布在各郡
县，都被官吏和豪强役使，积累下忧愁和怨恨。
安帝永初元年夏天，朝廷派骑都尉王弘征调金
城、陇西、汉阳成百上千的羌人骑兵征讨西域，
王弘催促进发，羌人们害怕驻守远方不回来，走
到酒泉，很多人散去背叛。各郡都派部队拦截，
有的灭掉了羌人的村落。这样，勒姐、当煎的大
头领东岸等人更加惊慌，就一同溃逃了。麻奴兄
弟也因此与同部族的人一道向西出边塞。
    先零的另一支部族滇零与钟羌各部族大肆侵
掠，切断了陇中道路。当时羌人已经归顺好长时
间了，再没有武器镗甲，有的人拿了竹竿木棍代
替戈矛，有的人背着木板几案当作盾牌，有的人
手拿铜镜象征武器，郡县胆小害怕不能制服。冬
天，朝廷派车骑将军邓鹭为主帅，征西校尉任尚
为副帅，率领五营以及三河、三辅、汝南、南
阳、颖JI!、太原、上党的部队总共有五万人驻守
汉阳。第二年春天，各郡的部队没来得及赶到，
几千钟羌人先在冀县西边打败了邓鹭的军队，杀
了一千多人。校尉侯霸由于羌人都反叛被征召免
职，朝廷以西域都护段禧接任校尉。这年冬天，
邓鹭派任尚和从事中郎司马钧率领各郡的部队与
滇零等几万人在乎襄交战，任尚的军队大败，牺
牲的有八千多人。这时候滇零等部族在北地自称
“天子”，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各混杂居
住的部族，于是人马大为强盛，向东侵犯趟、
魏，向南进入益州，杀害了漠中太守董炳，接着
入侵抄掠三辅，切断陇中道路。湟中各县一石粮
食卖到一万钱，死亡的百姓无法计算。朝廷没有
能力制止，而且运输非常困难，于是下诏书要邓
鹭班师，留下任尚驻守汉阳，节制调度各军。天
子因为邓太后的缘故，迎接并拜授邓鹭为大将
军，封任尚为乐亭侯，食采邑三百户。
    三年春天，朝廷又派骑都尉任仁督察各郡的
屯兵援救三辅。任仁每次作战都不利，羌人乘胜
推进，汉军多次受挫。当煎、勒姐种攻陷破羌
县，钟羌又攻陷临洮县，活捉了陇西南部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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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滇零派入侵犯褒中，烧毁驿站，大
肆掠夺百姓。于是汉中太守郑勤移兵驻守褒中。
军队长期在外，未有功绩，耽误了农业生产，于
是诏书要任尚率领官吏士兵回到长安驻守，撤去
解散南阳、颖JJ!、汝南的将士，在长安设立京兆
虎牙都尉，在雍县设立扶风都尉，如同西京时三
辅都尉的旧例。当时羌人再次进攻褒中，郑勤想
攻打羌人。主簿段崇劝阻，认为敌人乘胜而来，
兵锋难以抵挡，应该坚守，等敌人进攻。郑勤不
答应，出城交战，结果大败，三千多人被杀，段
崇和门下史王宗、原展用身体挡住兵刃，与郑勤
一同牺牲。朝廷于是将金城郡迁到襄武。任仁作
战多次失败，并且士兵放纵不守法，被朝廷用囚
车征召送往廷尉诏狱，在狱中死去。段禧病逝，
朝廷再次以前任校尉侯霸接任校尉，侯霸迁到张
筮驻守。五年春天，任尚因为未能建功被征还免
官。羌人接着入侵河东，攻到河内，百姓惊慌，
许多人向南渡过黄河逃亡。朝廷要北军中候朱宠
率领五营的士兵把守孟津，下韶书要魏郡、赵
国、常山、中山修建六百一十六处土堡亭障。
    羌人既然变得强盛，二千石、县令、县长又
大多是内地人，并没有防守和作战的想法，都忙
着上书要求迁徙郡县躲避敌人入侵和危险。朝廷
同意了，于是将陇西迁到襄武，安定迁到美阳，
北地迁到池阳，上郡迁到衙县。百姓留恋故土，
不愿意离开，于是就割掉他们的庄稼，拆掉他们
的房屋，平掉军营土障，毁掉积聚的财物。当时
连续干旱，又有蝗灾，发生饥荒，加上驱赶迫
促，抢劫掠夺，百姓颠沛流离，四下分散，路上
不断有人死亡，有的人丢下老人小孩，有的人给
人当仆人和妾，损失有一大半。朝廷再次任命任
尚为侍御史，进攻在上党羊头山的羌人，打败
了羌人，诱骗杀死了投降的二百多人，因此撤去
孟津的驻守部队。这年秋天，汉阳人杜琦和弟弟
季贡、同郡人王信等与羌人合谋，聚集人马进入
上部城，杜琦自称“安汉将军”。于是韶书悬赏，
凡能得到杜琦脑袋的人封为列侯，赏给一百万
钱，羌胡人杀掉杜琦的，赏给一百斤金，二百斤
银。汉阳太守赵博派刺客杜习刺杀了杜琦，朝廷
封杜习为讨奸侯，赏给一百万钱。但杜季贡、王
信等人率领部众占据了樗泉营。侍御史唐喜带领
各郡的部队打败了他们，杀了王信等六百多人。
没收他们的妻子儿女五百多人入宫，获得金银彩
帛一亿以上。杜季贡逃走，投奔滇零。六年，任
尚再次被征召免职。滇零死后，儿子零昌继位，
零昌年纪还幼小，同部族的人狼莫为零昌出谋划
策，任命杜季贡为将军，另外住在丁奚城。七年
夏天，骑都尉马贤与侯霸袭击在安定的零昌另外
一支牢羌，杀了一千多人，获得驴、骡、骆驼、
马、牛、羊等两万多头，送给获得的兵士。
    元初元年春天，朝廷派军队驻守河内，打通
山谷冲要之地有三十三处，都修建土障，设置钟
鼓。零昌派兵入侵雍城，另外，号多与当煎、勒
姐的大头领一道胁迫其他部族，分兵抄掠武都、
漠中。巴郡的板楣蛮率领兵力援救武都、汉中，
汉中五官掾程信率领壮士与蛮人一道击败了羌
人，号多退走，但回头切断陇西道路，与零昌合
谋。侯霸、马贤率领湟中的官吏百姓以及投降的
羌胡人在袍罕进攻号多，杀了二百多人。凉州刺
史皮杨在狄道攻打羌人，结果大败，牺牲八百多
人。皮杨因此被征召免官。侯霸病逝，汉阳太守
庞参接任校尉。庞参以恩德和信义招揽引诱羌
人。二年春天，号多等率领七千多部众到庞参那
裹投降。庞参打发号多到朝廷，皇帝赐给号多列
侯印绶，让他回去。庞参这才回到令居居住，打
通河西的道路。但零昌种部众又分兵进攻益州，
朝廷派中郎将尹就率领南阳的部队，接着征调益
州各郡的屯兵攻打零昌的同伙吕叔都等。到秋
天，蜀郡人陈省、罗横响应招募，刺杀了吕叔
都，他们都被封为列侯、赏给金钱。朝廷又派屯
骑校尉班雄驻守三辅，派左冯翊司马钩行征西将
军，统领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
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
人，共计八千多人，另外，庞参率领七千多羌胡
兵，与司马钧分道并进，向北攻打零昌。庞参的
军队到勇士束面，被杜季贡打败，因而率兵撤
退。惟独司马钧等人进兵，攻占了丁奚城，大获
胜利并得到很多东西。杜季贡率领人马假装逃
走，司马钧命令仲光、杜恢、盛包等人收割羌人
的庄稼，仲光等人违背司马钧的节制调度，部队
分散深入，羌人因此设埋伏拦腰攻打他们。司马
钧在城裹，生气而不去援救，仲光等人全部战
死，三千多人被杀。司马钩于是逃了回来，因犯
罪被征召，司马钩自杀。庞参因误了期限军队战
败应当治罪，朝廷任命马贤代理校尉。后来派任
尚担任中郎将，率领羽林军、缇骑、五营的士兵
有三千五百人，接替班雄驻守三辅。任尚临出发
时，怀县令虞翔劝说任尚：“您多次接受国家命
令征讨驱逐敌寇。三个州的驻守部队有二十多万
人，抛弃了农业耕作，被徭役弄得疲惫劳苦，却
没有功绩成效，耗费的人力和财物Et益增多。如
果这次出兵不能获胜，实在替您感到危险。”任
尚说：  “我已经担忧恐惧好久了，不知道怎么
办。”虞翔说：“根据兵法，弱者不进攻强者，地
上走的不追赶天上飞的，这是自然形势决定的。
现在敌虏都骑马，一天能走几百里，来的时候像
风雨一样迅猛，离开的时候像箭离弦一样飞逝，
用步行追赶敌虏，自然赶不上，所以长期没有功
绩。为您考虑，不如撤去各郡的部队，要每人拿
出几千钱，二十个人合起来买一匹马，这样，可
以不用错甲，驰骋轻装部队，用上万骑兵部队，
追逐几千敌虏，尾追拦截，敌虏自然无计可施。
对人有利，对事情有利，大功就成了。”任尚大
喜，立刻上书说明采纳虞词的计策。于是派轻装
骑兵包抄袭击在丁奚城的杜季贡，杀死敌虏四百
多人，获得的牛、马、羊有几千头。
    第二年夏天，度辽将军邓遵率领南单于和左
鹿蠡王须沈，有一万骑兵，攻打在灵州的零昌，
杀死八百多人，朝廷封须沈为破虏侯，赐给金印
紫绶，每人赏给不同数目的金银币帛。任尚派兵
打败了在丁奚城的先零羌。秋天，在冯翊北部边
界修建了五百处的亭障土堡。任尚又派代理司马
招募能够冲锋陷阵的士兵，进攻在北地的零昌，
杀丫零昌的妻子儿女，获得牛、马、羊两万头，
烧毁了他们的帐篷村落，斩杀七百多人，收得羌
人僭称名号的文书以及被他们杀害的将领们的印
绶。
    四年春天，任尚派当阗种羌人榆鬼等五人刺
杀了杜季贡，榆鬼被封为破羌侯。这年夏天，尹
就因为没能平定益州，被征召治罪，朝廷要益州
刺史张乔统领尹就的驻守部队。张乔召唤劝导反
叛的羌人，羌人逐渐投降散去。秋天，任尚再次
招募效功种号封刺杀了零昌，号封被封为羌王。
冬天，任尚率领各郡的部队与马贤一同进兵北地
攻打狼莫，马贤先到安定青石岸，狼莫迎战，
打败了马贤。恰好任尚的部队到达高干，因此两
军联合并进，狼莫等人退走，于是移动军营迫近
狼莫，到北地，双方相持六十多天，在富平上
河交战，大取狼莫，斩杀敌人五千人，使得被羌
人掳掠去的一千多男男女女得以归还，获得十多
万头牛、马、驴、羊、骆驼，狼莫逃走了，这时
西河虔人种羌有一万一千人到邓遵这裹投降。
    五年，邓遵招募上郡全无种羌雕何等人刺
杀狼莫，朝廷赐封雕何为羌侯，封邓遵为武阳
侯，食采邑三千户。邓遵因为是太后堂弟的缘
故，爵位封赏多而优厚。任尚同邓遵争功劳，而
且虚报羌人的首级数目，接受贿赂，违背法律，
贪脏达一千万钱以上，被朝廷用囚车征召到京
师，在闹市处死，田地房屋奴婢财物都被没收。
自从零昌、狼莫死后，羌人各部族瓦解，三辅、
益州再没有敌人入侵的警报。
    从羌人反叛以后十多年间，战争连续不断，
军队疲惫不堪，没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军队的耗
费，加上辗转运输，用掉二百四十多亿，府库完
全空虚，而且影响到内地各郡。边境地区死亡的
百姓无法计算，并州、凉州这两个州已到耗空的
境地。
    六年春天，勒姐种同陇西种羌号良等人勾
结想谋反，马贤在安故迎战号良，杀死了号良及
其羌人几百人，其他人都投降散去。
    永宁元年春天，上郡的沈氐种羌五千多人又
侵犯张掖。这年夏天，马贤率领一万人攻打沈氐
种羌，第一次交战，马贤失利，牺牲了几百人。
第二天又交战，打败了沈氐种羌，杀死一千八百
人，俘虏一千多人，获得的马、牛、羊用万计
算，其他的敌虏全部投降。这时当煎种大酋豪饥
五等人，趁马贤的军队在张掖，就乘虚侵犯金
城，马贤回师追赶饥五，追出边界，杀死了几千
人回师。烧当、烧何种听说马贤军队撤走，率领
三千多人再次侵犯张掖，杀害郡县官吏。起初，
和饥五同部族的大酋豪卢忽、忍良等一千多户另
外留在允街，并且采取迟缓观望的态度。建光元
年春天，马贤带领军队招来卢忽，杀了他，趁此
机会听任士兵攻打卢忽部族，杀了两千多人，掠
夺的马、牛、羊有十万头，忍良等人都逃出边
关。玺书封马贤为安亭侯，食采邑一千户。忍良
等人因为麻奴兄弟原是烧当世代嫡传，但马贤对
他们不安抚救济，内心时常有埋怨。秋天，忍良
等人同麻奴兄弟联合，共同胁迫并率领各部族的
三千步兵和骑兵侵犯湟中，进攻金城各县。马贤
率领先零种赶去攻打忍良，在牧马场交战，被打
败，死亡四百多人。麻奴等人又在令居打败了武
威、张掖的部队，趁机胁迫并带领先零、沈氐各
部族的四千多户，沿山脉向西进发，入侵武威。
马贤追到鸾乌，招引羌人，各部族投降的有几千
人。麻奴向南回到湟中。延光元年春天，马贤追
到湟中，麻奴出边塞渡过黄河，马贤又追击麻
奴，打败了麻奴，麻奴的部众溃散逃走，许多人
到凉州刺史宗汉那儿投降。麻奴等人孤立弱小，
饥饿窘迫，这年冬天，率领部众三千多户到汉阳
太守耿种那裹投降。安帝授给麻奴金印紫绶，赏
给每人一定数目的金银和彩色丝帛。这一年，虔
人种羌与上郡的胡人反叛，攻打谷罗城，度辽将
军耿夔率领各郡的部队和乌桓骑兵赶去，打败了
他们。三年秋天，陇西郡郡府重新回到狄道。麻
奴的弟弟犀苦即位。
    顺帝永建元年，陇西的钟羌反叛，校尉马
贤率领七千多人攻打钟羌，在临洮交战，杀死一
千多人，那些羌人都带了同部族的人投降。马贤
被进封为都乡侯。自此凉州再没发生战事。
    到四年，尚书仆射虞谢呈上奏章说：  “臣听
说子孙祭奉祖先作为孝顺，国君把安定百姓作为
贤明，这是殷高宗、周宣王所以能够配祭商汤、
周武王的原因。《禹贡》所说的雍州地区，土地
属于上等，而且几千里都是肥沃的田野，粮食庄
稼丰盛积余，又有龟兹的盐池给百姓好处。这裹
水草茂盛肥美，土地适合生产和放牧，牛马成
群，首尾相接，羊群充塞道路。北部有高山和黄
河作屏障，占据着险要地形。利用水渠灌溉农
田，用水碓舂米，用水路漕运，用功不多，但军
粮丰足。所以孝武皇帝和光武修建朔方城，开辟
西河，设立上郡，都是为了逭一点。然而百姓遭
遇不可避免的灾难，羌人各部族冲乱境内，郡县
遭遇战争饥荒二十多年。放弃土地肥沃富饶的地
区，耗损天然的资财，不能称为利；离开黄河和
高山的险阻，在没有险要地形的地方防守，实在
难以坚守。现在有三个郡没有恢复，园陵孤露在
外，但公卿大臣们柔弱怯懦，得过且过，夸大其
词作为辩解，罗列众多理由进行诘难，衹考虑所
花费的，不考虑国家的安全。应当开启圣明的恩
德，考察推行最好的办法。”奏章呈上以后，皇
帝于是恢复三郡，派谒者郭璜督促迁徙的郡县，
各自回到原来的郡县，修理城墙，设置侦察敌情
用的驿亭。不久又拦截河水疏通渠道搞屯田，每
年内地各郡省下的费用达一亿。因而命令安定、
北地、上郡和陇西、金城经常储备粮食，能够周
济几年之用。
    马贤因犀苦兄弟多次背叛，就将犀苦兄弟关
在令居作人质。这年冬天，马贤被征召免官，右
扶风韩皓接任校尉。第二年，犀苦去见韩皓请求
让自己回到原来的地方，韩皓又不让他走。接着
韩皓将湟中的屯田移到两河之间，用以压迫羌人
各部族。韩皓又被朝廷召回，张掖太守马续接任
校尉。两河之间的羌人因为屯田逼近他们，害怕
必定遭到算计，于是化解仇恨，结盟发誓，各自
做戒备。马续想先显示恩义和诚信，就上书将屯
田移回湟中，羌人心裹这才放心。到阳嘉元年，
因湟中土地辽阔，又增设五部屯田，合起来有十
部。二年夏天，又设立陇西南部都尉，和从前的
制度一样。
    三年，钟羌良封等人又进犯陇西、汉阳，
诏书拜授前任校尉马贤为谒者，安抚羌人各部
族。马续派军队攻打良封，斩杀几百人。四年，
马贤也调派陇西的将士和羌胡的部队进攻并杀死
了良封，斩杀一千八百人，获得的马、牛、羊有
五万多头，良封的亲戚部属都向马贤投降。马贤
又进兵攻打钟羌的且昌，且昌等人率领各部族的
十多万人向凉州刺史投降。永和元年，马续调任
度辽将军，朝廷又以马贤接任校尉。起初，武都
边关上的白马羌进攻并打败了屯田将领。连续多
年反叛。二年春天，广汉属国都尉击败了白马
羌，斩杀六百多人，马贤又进攻白马羌，杀了他
们的大首领饥指累祖等三百人，自此陇右再次被
子定。第二年冬天，烧当种那离等三千多骑兵
进犯金城边塞，马贤率领军队赶赴金城，进攻那
离，杀死四百多人，获得一千四百匹马。那离等
人又招引西方的羌胡，杀死杀伤官吏百姓。
    四年，马贤率领湟中的志愿从军的士兵和一
万多羌胡骑兵出其不意，进攻那离等人，杀了那
离，杀死羌人一千二百多，获得马、骡、羊有十
万多头。朝廷征召马贤担任弘农太守，任命来机
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将要一同上任。
大将军梁商对来机等人说：“戎狄属于荒服，蛮
夷属于要服，是说他们反覆多变，没有规律，而
统治他们的方法，也没有固定的举措，遇到具体
事情采取相应的办法，大致依据他们的习俗。现
在你们三位性情一向嫉恶如仇，总想黑白分明。
孔子说：  ‘一个人如果不仁爱，对其憎恶太遇，
也会使其作乱。，何况戎狄之人呢!一定要使羌
胡安心，提防他们出现重大变故，容忍他们小的
过错。”来机等人天生暴虐苛刻，最终没有听从
梁商的话。到州以后，经常骚扰和征调羌胡的百
姓。
    五年夏天，且冻、傅难种羌等部族终于反
叛，攻打金城，同西塞和湟中混杂居住的羌胡部
族大肆进攻三辅，杀害郡县官吏。来机、刘秉一
同犯罪被征召。朝廷于是微调京城附近的郡和各
州的部队攻打敌寇，拜授马贤为征西将军，任命
骑都尉耿叔为副帅，率领左右羽林军、五校士兵
和各州郡的部队有十万人，驻守汉阳。又在扶
风、汉阳、陇道修建了三百处的防御土堡，派士
兵驻守，用以保护和收聚百姓。且冻分派本部族
人马侵犯武都，烧毁陇关，掠夺皇苑中的马匹。
六年春天，马贤率领五六千骑兵攻打且冻，到射
姑山，马贤的军队被打败，马贤和两个儿子都战
死。顺帝很悼惜，赐给马贤家中三千匹布、一千
斛粮食，封马贤的孙子马光为舞阳亭侯，每年租
税的收入达一百万。朝廷派侍御史督察收录征西
的各营士兵，对死伤者的家人进行慰问救济。
    这时候东西羌出现了大联合。巩唐种有三千
多骑兵侵犯陇西，并且烧毁了园陵，在关中地区
掠夺，杀死杀伤郡县官吏。郃阳令任颔追击羌
人，结果战死。朝廷派中郎将庞浚招募一千五百
名勇士驻守美阳，作为凉州的后援。武威太守趟
冲追赶攻打巩唐羌，杀死羌人四百多，获得的
马、牛、羊、驴有一万八千多头，有二千多羌人
投降。诏书要赵冲督察统领四个郡的部队。罕种
羌一千多人进~B．--Ik,地，北地太守贾福与赵冲攻打
罕种羌，结果不利。秋天，羌人各部族有八九千
骑兵侵犯武威，凉州地区人心震动恐慌。朝廷于
是再次将安定郡府迁到扶风，将北地郡府迁到冯
翊，派行车骑将军、执金吾张乔率领左右羽林
军、五校士兵和河内、南阳、汝南的部队有一万
五千人驻守三辅。汉安元年，任命赵冲为护羌校
尉。赵冲招引安抚叛变的羌人，罕种这才率领本
部落的五千多户向赵冲投降。于是就撤去张乔的
驻守部队。衹有烧何种的三千多村落占据参恋北
部边界。三年夏天，赵冲与汉阳太守张贡趁其不
备攻打烧何种，杀了一千五百人，获得的牛、
羊、驴有十八万头。冬天，赵冲进攻羌人各部
族，杀死四千多人。诏书任命赵冲的一个儿子为
郎．赵冲又追击羌人到阿阳，杀死八百名羌人。
这时候，羌人各部族先后有三万多户向凉州刺史
投降。
    建康元年春天，护羌从事马玄最终被羌人引
诱，带领许多羌人逃出边塞，领护羌校尉卫瑶追
击马玄等人，杀死八百多人，获得的牛、马、羊
有二十多万头。赵冲又追赶反叛的羌人，追到建
威鹌阴河，部队还没有完全渡过河去，赵冲所
率领的六百多投降的胡人叛变逃走，趟冲带领几
百人追赶，遇到羌人的伏兵，赵冲与他们交战牺
牲。赵冲虽然牺牲，但他先后杀死了许多羌人，
收获很多，羌人自此衰败耗尽。永嘉元年，皇帝
封赵冲的儿子赵恺为义阳亭侯。任命汉阳太守张
贡接任校尉。左冯翊梁并慢慢用恩义诚信招集劝
导羌人，结果离湳、狐奴等五万多户羌人向梁并
投降，陇右再次平定。梁并是大将军梁冀的同
宗，被封为鄂侯，食采邑二千户。
    自从永和年间羌人叛变到这一年，十多年
间，花费八十多亿。将领们有许多人从中贪污粮
饷，中饱私囊，都用珍宝贿赂皇帝身边的人，因
而上下放纵不法，不处理军务，士兵们有死于非
命的，他们的白骨在原野上到处可见。
    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入侵广汉属国，杀
害郡县官吏。这时西羌和湟中的胡人再次叛变入
侵，益州刺史率领板椐蛮征讨打败了他们，杀死
和投降的羌人有二十万。
    永寿元年，校尉张贡去世，朝廷以原南阳太
守第五访接任校尉，第五访很有威信和恩德，西
部边境没发生什么事。延熹二年，第五访去世，
朝廷任命中郎将段颂接任校尉。当时烧当八个部
族侵犯陇右，段颁攻打击败了入侵的羌人。四
年，零吾又与先零以及上郡的沈氐、牢姐各部族
合力侵犯并州、凉州和三辅地区。正好段颢犯事
被征召，朝廷以济南相胡闳接任校尉。胡闳毫无
威信和谋略，羌人因此横行无阻，攻陷军营和堡
垒，羌人入侵和造成的灾难愈益严重，中郎将皇
甫规击败了羌人。五年，沈氐各部族又入侵张
掖、酒泉，皇甫规招聚沈氐种，他们全部投降。
事情已经记载在《皇甫规传》。乌吾种又入侵汉
阳，陇西、金城各郡的部队一同攻打击败了乌吾
种，他们各自回来投降归顺。到冬天，滇那等五
六千人又进攻武威、张掖、酒泉，烧毁百姓的村
落房屋。六年，陇西太守孙羌击败了滇那，羌人
被杀死和淹死的有三千多人。胡闳生病，朝廷又
任命段俯为校尉。
    永康元年，束羌的岸尾等人胁迫同部族的人
连续进攻三辅地区，中郎将张奂追赶打败并杀了
岸尾，事情已经记载在《张奂传》。当煎羌入侵
武威，破羌将军段颖又击败消灭了入侵的羌人，
剩下的全部投降散去。事情已经记载在《段俯
传》。灵帝建宁三年，烧当羌派使者前来进贡。
中平元年，北地投降的羌人先零种趁着黄巾大
乱，于是同湟中羌、义从胡北宫伯玉等反叛，
入侵陇右。事情记载在《董卓传》。兴垩元年，
冯翔归降的羌人反叛，侵犯各县，郭汜、樊稠击
败了他们，杀死几千羌人。
    自爰韧以后，他的子孙总共分化为一百五十
个部族。其中有九个部族在赐支河首以西以及
蜀、汉边界以北，以前的史书没有记载他们的人
口数。衹有参狼羌在武都，能作战的有几千人。
有五十二个部族衰弱人少，不能独立，分散为附
属部落，有的绝减而没有后代，有的远离而去。
其八十九个部族，衹有钟羌最强大，能打仗的有
十多万人。其他部族大的有几万人，小的几千
人，他们互相抄掠侵犯，强盛和衰败变化无常。
顺帝时羌人能打仗的人合起来大约有二十万人。
发羌、唐旄等部族非常遥远，未曾和他们来往。
厘牛、白马羌在蜀、汉的，他们的部族名称，都
没法知道和记载了。建武十三年，广汉塞外的白
马羌首领楼登等人率领本部族五千多户羌人归附
朝廷，光武封楼登为归义君长。到和帝永五六
年，蜀郡边界外的大胖夷种羌首领造头等人率领
同部族五十多万人口归附朝廷，和帝任命造头为
邑君长，赐给印绶。到安帝永初元年，蜀墅边
界外的羌人龙桥等六个部族有一万七千二百八十
人归附朝廷。第二年，蜀郡边界外的羌人薄申等
八个部族有三万六千九百人又将整个地区归附朝
廷。冬天，广汉边关外的参狼种羌有二千四百人
又前来归附朝廷。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一千
多人入侵广汉属国，杀害郡县官吏，益州刺史率
领板椐蛮打败了入侵的白马羌。
    湟中的月氏胡，原先是大月氏的另外一支，
过去在退趟、；腿地区居住。月氏王被包抠旦
顿杀死，剩下的部族分散开，向西越过葱岭。其
中体弱的人向南进入山地，投靠羌人各部族生
活，就同羌人通婚。到骠骑将军霍去病打败匈
奴，收取西河地区，开辟湟中，月氏于是前来归
降，与汉人混杂居住。他们虽然依附朝廷，但迟
疑观望，他们跟随汉军打仗，作战的卖力程度也
随着汉军形势的强弱而变化。他们的服饰、饮
食、语言大致与羌人相同，也用父亲的名字和母
亲的姓氏作为部族称号。他们大的部族有七个，
能打仗的合起来有九千多人，分布在湟中和令
居。还有几百户在张掖，称做“义从胡”。中平
元年，他们同北宫伯玉等人反叛，杀害了护羌校
尉泠征、金城太守陈懿，接着入侵作乱于陇右。
    论日：羌戎为害，从三代起由来已久了。汉
时他们同匈奴相比，显得相当弱小，但在光武中
兴以后，为害边境逐渐严重。朝廷决策在安抚治
理羌戎并使其和睦上出现失误，军队将帅也违背
许诺和信义。归附朝廷的羌人，有的落在豪强手
中困苦窘迫，有的被迫屈身给人当奴仆干体力
活。边境侦候有时太平无事，他们就心怀愤怒企
图作乱；一旦桴鼓和兵革突然兴起，他们就身挂
箭袋像鸟一样惊慌。所以在永初年间，羌人各部
族像蜂群一样突起。于是化解仇恨，结盟起誓，
招引山裹豪强，转而互相招呼聚集起来，举起树
木作武器，身背柴薪当盾甲。兵车和战马扬起尘
土，在三辅地区横行猖獗；僭称天子名号，在北
地恣意凌虐。他们向东入侵赵、魏的城郊，向南
进入汉、蜀的边界，阻塞湟中，切断陇西道路，
焚烧陵园，劫掠城市，伤亡和战败的消息连续不
断，向朝廷告急的文书天天都有。并州、凉州的
士人，格外受到摧残杀害，身体强壮的男人则委
身沙场，妇女则被捆起来做了俘虏。冢墓被挖
开，尸体被暴露，死去的和活着的都受到涂炭。
自从西戎反叛以来，没有侵凌欺侮大国像这样惨
烈的。和熹皇后以女主执掌朝政，不和境外交
往，朝堂上的意见害怕耗损兵力，心裹想着苟且
偷安。有的人认为边疆各州难以援助，应该将他
们放弃；有的人担心祸患的蔓延日益严重，不知
道哪是尽头。出谋划策的人犹豫徘徊，勇猛之士
也心存疑虑，结果将西河四个郡的人，迁到关右
各县混杂居住。拆毁房屋，砍倒大树，断绝百姓
留恋故十的念头；焚烧积蓄，破坏财物，为的是
防止他们想着回来。这时候，许多将领像邓鹭、
任尚、马贤、皇甫规、张奂等人，争着谋划雄伟
的计策，又接受了朝廷征讨西羌的命令，调集军
队，曾聚人马，企图等待时机钻字子。他们东西
驰骋，忙着首尾相救，大军震动了几个州的范
围，每天消耗千金的费用。发展到增加人VI赋
税，向王侯借用俸禄，收纳金钱和珍贵的彩色丝
帛，征收粮食、盐铁作为积蓄。所用来贿赂美人
和悬赏的、用于运输和慰问前来投奔者的费用，
前后花费几十几万。有时虽杀死打败了羌人酋
豪，摧毁破坏了他们的附属部落，投降的羌人和
俘虏满路都是，获得的牛羊漫山遍野，但军队的
文书还没有上报胜利和损失的情况，而羌人反叛
的情况已经先报了。所以得不偿失，功绩抵不上
所耗费的一半。军队在外，连续多年而未获胜，
官吏智屈力竭，壮士悲愤而死。段颐接受任命，
专掌军事，凭藉其山西人的勇猛个性，熟悉西戎
的习俗和情态，想尽计谋，倾尽精锐兵力对付羌
戎。段颓身背弓箭，在前冲锋，亲冒上百次生命
危险，迎着冰雪，走过丁无数百回千折的山道，
才消灭了西部羌人，最终平定束犯的敌寇。至于
冲锋陷阵中被杀死杀伤的，追击和逃跑中溃散践
踏的，脑袋被砍落在万丈深的山底的，肢体在万
重悬崖上面分离的，无法统计。那些能够在草石
裹面穿过逃出，使自己免于刀砍箭射的，一百个
人当中超不出一两个。然而张奂极力主张“戎狄
和我们是同一种气所生，不应当全部杀尽，流血
弄脏了原野，会破坏阴阳的协调，导致变怪”。
这是多么迂腐的言论啊!羌人虽然属于外患，但
实在是很深的体内疾患，如果不从根上医治，就
是将疾病留在心腹裹面。可惜敌寇大致被平定
了，而汉的帝运也衰败了。呜呼!从前，先王治
理九州，分别王畿和边远地区，知道夷貊性情不
同，难以用道德驾驭，所以将他们远远地排斥在
华夏之外，减少他们的贡赋，仅仅同他们约盟而
已。像前漠和后漠驾驭西戎的方法，在根本上就
错了。为什么呢?先零侵犯边境，趟充国将先零
羌遭到内地；煎当入侵，马文渊将煎当迁到三
辅。他们贪图暂时能够获得安定，相信羌人能够
被驯服，计算着每天花费的权宜之计，忘记了治
理世事的长远谋略，这难道是察知精微的人所做
的事情吗?所以微子见到象牙筷子流下眼泪，辛
亘征坦丛发出长叹。
    赞曰：金行之气刚猛，传布产生了西羌。氐
差的酋豪分别部族，因而最终强盛。他们在鹰迺
北部杀掠为害，在迳墨僭称王号。朝廷劳苦，忙
于出谋划策；军队疲惫，穷于在外退敌。
专第七十八
西域传
    武帝时，西域内附为属地，有三十六个国
家，汉朝为西域设置使者、校尉来统领保护西
域，宣帝改叫都护。元帝又设置戊己二校尉，在
车师前王庭垦种荒地。哀帝、平帝时期，西域自
己互相分裂为五十五个国家。王莽篡位后，贬抑
和改换侯王，自此西域埋怨反叛，与中原大国断
绝关系，而且再次从属匈奴，为其服役。匈奴赋
税繁重严刻，各国没法忍受，到建武年间，他们
都派使者要求归属汉朝，情愿请派都护。光武因
为天下刚刚平定，没时间处理境外的事情，最终
没有答应。正好匈奴衰败，莎车王贤讨伐减掉
各国，莎车王贤死后，他们就互相进攻，小宛、
精绝、戎庐、且末为鄯善所吞并。渠勒、皮山被
于宾统管，土地全部被于宾占有。郁立、单桓、
孤胡、乌贪訾离为车师所减。以后这些国家又都
恢复。永乎年间，北部敌虏于是胁迫各国一同侵
犯河西各郡县，大白天城门关闭。十六年，明帝
于是任命将帅，北征匈奴，占领了伊吾卢地，
设立宜禾都尉来垦种荒地，终于打通了西域。于
实各国都派儿子到朝中侍奉皇帝。西域自己同中
央大国中断往来有六十五年，这才重新来往。第
二年，开始设立都护和戊己校尉。
    到明帝去世，焉耆、龟兹进攻杀害了都护陈
睦，陈睦的人马全部覆灭，匈奴、车师包围了戊
己校尉。建初元年春天，酒泉太守段彭在交河城
大败车师军队，章帝不愿意为了对付夷狄而使中
原困苦穷乏，就接回戊己校尉，不再派都护。二
年，又撤销在伊吾的屯田，匈奴趁机派兵把守伊
昔的地盘。当时车司马班超留在于贾，安抚集聚
西域各国。和帝永元元年，大将军宝宪大败匈
拯。二年，宣童因此派副校尉幽圭率领两千多骑
兵袭击伊吾，打败了伊吾。三年，班超终于平定
酉越，朝廷因此任命班超为都护，驻龟兹。又设
置戊己校尉，带领五百士兵，住在车师前部高昌
壁，又设置戊部候吏，位于车师后部候城，两地
相距五百里。六年，班超又击败焉耆，这时候五
十多个国家都送来人质，归属汉朝。条支、安息
各国一直到四万里以外的海边国家，都通过辗转
翻译前来进贡物品。九年，班超派佐吏甘英一直
到达最西边的大海才回来。这些都是前代人没有
到过，《山经》没有详细记载的地方，他们详细
了解了那裹的风俗习惯和地理环境，运来当地的
珍奇物品。这样，相距很远的国家蒙奇、兜勒都
派人前来归顺，派来使者贡献物品。
    到孝和帝逝世时，西域背叛。安帝永初元
年，西域多次包围都护任尚、段禧等人，朝廷因
为西域艰险遥远，难以接应和赶赴那裹，下韶书
撤去都护。白此就放弃了西域。北匈奴立刻又收
复统管西域各国，联合侵犯边境有十多年。敦煌
太守曹宗担心他们的凶暴祸害，在元初六年，就
上书请求派行长史索班率领一千多人驻守伊吾来
招降安抚西域，这样，车师前王和鄯善王前来投
降。几个月后，北匈奴又率领车师后部王一起进
攻杀害了索班等人，接着打跑了车师前王。鄯善
被逼急了，向曹宗求救，曹宗因此请求出兵攻打
匈奴，替索班报仇，又想进兵夺取西域。邓太后
不同意，祇是下令设置护西域副校尉，住在敦
煌，另外部署了三百士兵，牵制西域而已。在这
之后北部敌虏同车师连续入侵河西，朝廷没法制
止。有人提议想关闭玉门关、阳关，以切断匈奴
的为害。
    延光二年，敦煌太守张瑺上书提出三条计
策，认为“北部敌虏呼衍王经常在蒲类和秦海之
间辗转活动，一心控制西域，一起入侵和抄掠边
境。现在将酒泉属国的二千多将士在昆仑塞集
结，先进攻呼衍王，从根上斩断，接着征调鄯善
的五千兵力威胁车师后部，这是上策。如果不能
出兵，可以设置军司马和派五百将士，由四个郡
供给他们耕牛、粮食，让他们出兵占领柳中，这
是中策。如果还不能做到，那么最好放弃交河
城，收聚鄯善等国的人，让他们全部进入边关，
这是下策。”朝廷将他的意见交给大臣讨论。尚
书陈忠上书说：“臣听说八方的蛮人入侵，没有
l~t'．JL部的敌虏更厉害的。汉兴起以后，高祖在平
城受窘被围，太宗有屈身供奉匈奴的耻辱。所以
孝武帝心怀愤怒，深刻考虑长久的计策，下令派
威武的大臣，渡过黄河，穿过沙漠，一直打到敌
人的王庭。面临这样的战役，很多百姓死在狼望
山的北面，财富金钱都填进了卢山的沟壑，府库
裹空虚罄尽，织布机上也空无一物，算赋算到了
船只和车子，抽税抽到了六畜。难道武帝没有考
虑?原因是他作长远的考虑。终于开辟了河西的
四个郡，隔开了南边的羌人，收服了三十六个国
家，斩断了匈奴的右胳膊。所以单于被孤立，抱
头鼠窜，逃往远方躲藏。到了宣帝、元帝时期，
西域终于成为藩国臣下，边关不用关闭，不用再
传送紧急的军事文书。由此来看，戎狄可以用武
力制服，很难通过教化使其亲近。西域归顺朝廷
时间已久，真心向东企望扣敲边关请求归附有许
多次了，这是他们不喜欢匈奴而仰慕汉的明证。
现在北部的敌虏已经击败车师，势必向南进攻鄯
善，丢下鄯善而不去援救，那么这些国家都顺从
匈奴了。要是这样的话，敌虏的财货就会愈益增
多，胆量和实力也愈益增大，他们用武力抵临南
羌，同南羌勾结联合，这样的话，河西的四郡就
危险了。河西一旦危险，不得不援救，那么就会
兴动比现在多一百倍的劳役，就会出现没法计算
的耗费。商议的人衹考虑西域极其遥远，救助西
域花费很大，没有想到前代的人苦心勤劳的用
意。现在守卫边境的器具不够精良，内地各郡的
防卫没有准备，敦煌孤立危险，远远赶来告急，
现在还不去帮助，对内没法慰劳吏民，对外不能
向百蛮展示威力。造成国家窘迫，土地减少，经
典上对此有明确的告诫。臣认为应当在敦煌设置
校尉，根据旧制增加河西四郡的驻守兵力，用来
安抚西域各国。这样足以在万里以外制敌取胜，
使包躯恐惧。”皇帝采纳了速忠的意见，于是任
命班勇为西域长史，率领五百名被解除枷锁的刑
徒，西行驻守柳中。班勇于是打败并平定了车
师。从建武到延光，西域三次和中原中断往来，
又三次恢复往来。顺帝永建二年，班勇又击败
降服焉耆。这时候，龟兹、疏勒、于实、莎车等
十七个国家都来归顺，但乌孙、葱岭以西的国家
自此断绝往来。六年，皇帝因为伊吾以前是肥沃
的地方，靠近西域，匈奴凭藉伊吾进行抄掠侵
暴，又下令在伊吾开设屯田，如同永元时的做
法，设置伊吾司马一人。自阳嘉以后，朝廷威信
逐步下降，西域各国骄傲放纵，转而相互欺凌攻
打。元嘉二年，长史王敬被于实人杀害。永兴元
年，车师后王又反过来攻打屯田部队。虽然也有
降服的国家，但他们并没有惩戒改变，从此逐渐
对中原疏远而轻慢了。班固记载了这些国家的风
俗习惯和地理环境，这都已在《前汉书》中详细
记述。现在将建武以后不同于前代的事情写成
《西域传》，这都是安帝末年班勇记述的。
    西域归属漠的各个国家，东西长六千多里，
南北长一千多里，东到玉门关、阳关，西到葱
岭。西域的东北部与匈奴、乌孙接壤。南部和北
部都有大山，中央有河流。西域的南山向东延伸
到金城，与汉的南山相连。西域的河有两个源
头：一个发源于葱岭，向东流去，一个发源于于
宾南山脚下，向北流去，同葱岭河汇合，向东
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叫盐泽，距玉门关有三百
多里。
    从敦煌向西出玉门关、阳关，经过鄯善，北
边通往伊吾有一千多里，从伊吾向北通往车师前
部的高昌壁有一千二百里，从高昌壁向北通往后
部的金满城有五百里。这是西域的门户，所以戊
己校尉交替驻守这些地方。伊吾的土地适合种植
五谷、桑、麻和葡萄。伊吾的北面又有柳中，全
是肥沃的土地。所以汉经常与匈奴争夺车师、伊
吾，为的是控制西域。
    从鄯善翻过葱岭出西域各国，有两条道路。
贴近南山北边，沿着河往西走，到达莎车，这是
南道。南道向西翻过葱岭，就可以到达大月氏、
童皇等国。从车鳄前王庭沿着韭山，顺河向西走
到蕴勤，这是北道。北道向西翻过茎岭，到达去
洼、尘昼、童基这些国家。
    出玉盟飓，经过差曙、旦苤、撞钟，有三千
多里，到达翅疆。
    拘弥国地处宁弥城，距长史所在的柳中有四
千九百里，距洛阳有一万二千八百里，管辖二千
一百七十三产，七千二百五十一人，能当兵打仗
的有一千七百六十人。
    顺帝永建四年，于责王放前杀死了拘弥王
兴，立他自己的儿子为拘弥王，并且派使者向汉
朝贡献物品。敦煌太守徐由上书要求征讨放前，
皇帝赦免于宾的罪责，要于宾还复拘弥国，放前
不答应。阳嘉元年，徐由派疏勒王臣槃发兵两
万人攻打于实，打败了于实，杀了数百人，纵放
部队大肆抄掠，重新立兴的同宗成国为拘弥王后
班师。到灵帝熹平四年，于宾王安国攻打拘弥，
大败拘弥人，杀死了拘弥王，被杀的人非常多，
戊己校尉、西域长史各白发兵帮助立拘弥王入侍
的儿子定兴为国王。当时拘弥的人口一千。拘弥
国西接于宾三百九十里。
    于宾国地处西城，距长史所在的地方有五千
三百里，距洛阳有一万一千七百里，管辖三万二
千户：人口八万三千人，能当兵打仗的有三万多
人。
    建武末年，莎车王贤强盛，攻打并吞并了
于寞，将于寞王俞林迁到别处为骊归王。明帝
永平年间，于宝的将领休莫霸反叛莎车，立自己
为于实王。休莫霸死后，他的哥哥的儿子广德立
为国王，后来终于灭掉莎车，于实国转而强盛。
从精绝西北到疏勒的十三个国家都服从于实，但
鄯善王也开始强盛。自此南道在葱岭以东，仅此
二国强大。
    顺帝永建六年，于宾王放前派儿子入侍，
来向朝廷进贡。元嘉元年，长史赵评在于宾出恶
疮病死，赵评的儿子迎接赵评的灵柩，途中经过
拘弥。拘弥王成国与于寞王建一向有仇隙，就
对趟评的儿子说：“于宾王要胡人医生拿毒药贴
在疮上，所以造成死亡。”赵评的儿子相信了他
的话，回到塞内，将这些话告诉了敦煌太守马
达。第二年，朝廷任命王敬接任长史，马达要王
敬暗中查实这件事。王敬先经过拘弥，成国又说
道：  “于实国的人希望我当国王，现在可藉这件
罪名杀掉建，于宾必然归顺。”王敬贪图建立功
名，而且接受了成国的说法，到达于责后，设酒
食请于实王建，但暗中打他的主意。有人将王
敬的密谋告诉建，他不相信，说：  “我没有罪，
王长史为什么要杀我?”第二天早晨，于实王建
带领几十名手下官员来见王敬。坐定以后，建起
来依次斟酒，王敬喝令身边的人将建拿下，官吏
士兵们并没有杀建的意思，所以建手下的官吏得
以全都冲了出去．当时成国的主簿秦牧跟随王敬
在宴会上，他拔出刀站出来说：“大事已经决定，
为什么又要迟疑?”随即上前杀了建。于实的诸
侯和将领输焚等人于是会合人马进攻王敬，王敬
拿着建的头颅宣告说：“天子要我杀了建。”于实
的诸侯将领接着焚烧了军营房屋，烧死杀害官吏
士兵，并上楼杀了王敬，将王敬的脑袋悬挂在集
市。输焚想立自己为国王，国人杀了他，立建的
儿子安国为王。马达知道后，想率领各郡的部队
出边关攻打于宾，桓帝不答应，将马达召了回
来，任命宋亮接任敦煌太守。宋亮一到，悬赏招
募于宾人，要于寞人自己杀掉输焚。当时输焚已
死有一个月了，于宾人砍下死人的脑袋送到敦
煌，并且不说明实际情况。宋亮后来知道其中有
假，但最终没能出兵。于实仗着造一点因而越来
越骄纵。
    从于宾经过皮山，到达西夜、子合、德若等
国。
    西夜国又名漂沙国，距洛阳有一万四千四百
里。西夜国有二千五百户，一万多人口，能当兵
打仗的有三千人。当地生长一种白色的草，有
毒，西夜国的人将它煎成药，涂在箭头上，被箭
射中立刻就死。《漠书》中误以为西夜、子合是
一个国家，现在他们各有自己的国王。
    子合国地处呼鞑谷，距疏勒有一千里。管辖
三百五十户，人VI四千人，能打仗的有一千人。
    德若国管辖一百多户，人口六百七十人，能
当兵打仗的有三百五十人。德若国东部距长史所
在的地方有三千五百三十里，距洛阳有一万二千
一百五十里，与子合国相接。风俗都相同。
    从皮山向西南经过乌耗，越过悬度、厨宾，
走六十多天以后可到达乌弋山离国，地域方圆几
千里，当时改名叫排持。
    再向西南骑马走一百多天到达条支国。
    条支国城建在山上，方圆有四十多里。旁靠
西海，海水环绕条支的南面束面和北面。条支三
面没有道路，衹有西北角有陆路相通。条支土地
高温潮湿，出产狮子、犀牛、封牛、孔雀、大
雀。大雀下的卵像瓦瓮一样大。
    由条支转而向北再向东，骑马再走六十多天
到安息。安息后来隶属条支，为其役使，条支在
安息设立大将，监督掌管各座小城邑。
    安息国地处和椟城，距洛阳有二万五千里。
安息的北面与康居接壤，南面与乌弋山离接壤。
安息地域有几千里见方，小城邑有几百个。安息
的户数、人口数和能当兵打仗的人数最多。安息
的束部边界上有个木鹿城，号称小安息，距洛阳
有二万里。
    章帝章和元年，安息派使者贡献狮子、符
拔。符拔的样子像麒麟但没有角。和帝永元九
年，都护班超派甘英出使大秦，到达条支。甘英
到了大海边想渡海，但安息西部边境的船工对甘
英说：  “海水辽阔，来往的人遇上顺风需三个月
才能过去，如果遇到缓慢的风，也有需两年时间
的，所以航海的人都带了三年的粮食。在海上常
使人想念家乡，经常有人死亡。”甘英听说以后
这才作罢。十三年，安息王满屈再次献来狮子和
条支的大鸟，当时的人称为“安息雀”。
    从安息向西走三千四百里到达阿蛮国。从阿
蛮厘向西走三千六百里到堑宣厘。从基堕向南过
河，再往西南走九百六十里，就到王攫玺，玄旦
的西边就到头了。由此向南乘船渡海，就通往去
童。那裹有很多大海西部特有的珍奇物产。
    大秦国又叫犁鞑，因为地处大海的西面，所
以也叫海西国。大秦范围有几千里，有四百多座
城市。为其役使附属的小国有几十个。城墙用石
头垒成，国内设有邮亭，全都用白色泥土涂饰。
长有松柏、各种各样的树和百草。那裹的风俗是
人们致力于农业耕作，很多人种桑树养蠢。他们
都剃去头发，身穿绣有彩色花纹的衣服，乘坐白
色车盖的、用马拉的轻车，进出敲鼓，树有各种
旗帜。
    他们所住的城邑，方圆有一百多里。城内有
五座宫殿，每个相距十里。宫室裹面都用水晶做
成柱子，吃饭的器具也这样。大秦的国王每天住
在其中的一宫，治理政事每隔五天五个王宫轮住
一遍。国王经常要一个人拿了袋子跟着国王的车
子，谁有事情要说，就将文书放到袋子裹面，国
王回到宫裹打开来看，审理他们的是非曲直。国
王有分管各方面的文书官员。国家设有三十六位
将领，都参与商议国家事务。国王没有固定的
人，都挑选有才德的人担任国王。国内发生灾异
或者风雨不合时节，便将国王废掉重新立国王，
被罢免的人心甘情愿而不埋怨。那儿的人都长得
又高又大，长相端正，和中原人差不多，所以称
为大秦。
    当地有很多的金银和珍奇宝物，有夜光璧、
明月珠、骇鸡犀、珊瑚、琥珀、琉璃、琅歼、朱
砂、碧玉。他们用金丝绣成彩色花纹，织成金丝
织品和各种颜色的绫帛。他们用黄金镀物，制作
石棉布另外有一种很细软的织品，有人说是用水
羊的捆毛和野蚕茧制作而成。他们把许多香料合
在一起，将香料的汁煎煮做成苏合。凡是国外的
许多珍奇物品都出自这儿。
    他们用金银作为钱币，十个银钱相当于一个
金钱。他们与安息、天竺的人在海上互相买卖，
赚的钱有十倍。那儿的人质朴正直，市场上没有
两样价格。粮食价格一般很低，国内的用品丰富
充足。相邻国家的使者到了大秦境内，乘驿马到
国都，到国都以后大秦就给他们金钱。大秦的国
王经常想和漠互通使者，但安息的人想拿汉的彩
色丝帛跟他们做生意，所以拦阻大秦的使者，使
他们不能自己到汉。到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
安敦派使者从曰南边界外献来象牙、犀牛角、玳
瑁，才第一次通使者。所上表进贡的东西，并没
有什么珍宝异物，怀疑是人们传闻夸张。
    有人说大秦国的西南有弱水、流沙，靠近西
王母住的地方，接近太阳落山之处，《汉书》说：
“从条支向西走二百多天，接近太阳落山的地
方”。逭就与现在的书不同了。前代漠的使者都
是到乌弋就回来了，没有人到过条支。又说：
“从安息由陆路绕海边向北走，出海西到大秦，
人口众多，城邑相连，每十里有一个亭子，隔三
十里有一个驿馆，始终没有盗贼和兵寇入侵的警
报。但路上有许多猛虎、狮子，拦阻为害路上行
人，如果不是一百多人，拿了兵器，就经常被野
兽吃掉。”又说“有几百里长的浮桥可以渡过大
海到达北岸”。各国所产的珍奇玉石及各种物品，
大多奇诡怪异，荒诞不经，所以没有记述。
    大月氏国地处蓝氏城，西部和安息接壤，到
安息要走四十九天。东部距长史所在的地方有六
千五百三十七里，距洛阳有一万六千三百七十
里。大月氏国有十万户，人口四十万人，能当兵
打仗的人有十多万人。
    起初，月氏为匈奴所灭，于是迁到大夏，将
国家分为休密、双靡、贵霜、胎顿、都密，一共
是五部翎侯。一百多年以后，贵霜翎侯丘就却进
攻灭掉了另外四个翎侯，立自己为国王，国号为
贵霜。贵霜王入侵安息，占领了高附地区。又灭
掉濮达、厨宾，占领了它们的全部国土。丘就却
八十多岁时死亡，他的儿子阎膏珍继承王位。又
灭掉了天竺，设置一名将领监管天竺。自此以
后，月氏最为富足强盛，各国都称之为贵霜王。
汉朝根据它原先的名称，称之为大月氏。
    高附国位于大月氏的西南方向，也是大国。
高附的习俗和天竺相近，但人的性情柔弱，容易
制服。高附国的人擅长经商贩卖，家中财富丰
足。高附归属哪个国家不固定，天竺、厨宾、安
息这三个国家谁强大谁就得到高附，谁弱小谁就
失去高附，但它从未归属月氏。《汉书》将它算
入五翎侯，不符合事实。后来高附归属安息，到
月氏打败安息，才得到高附。
    天竺国又叫身毒，在月氏的东南，距月氏有
几千里远。天竺的习俗与月氏相同，但地势低而
潮湿，气候炎热。天竺国靠近大河，人们骑着象
去打仗。天竺人比月氏人生性柔弱，信奉佛教，
不杀人，不征伐，由此成为习俗。从月氏、高附
国向西，南到西海，东到磐起国，都是身毒的地
盘。身毒另外有几百座城邑，每座城邑设有长
官。另有几十个小国，每个国家都设有国王。虽
然这些国家各有些差异，但都打着身毒的名称，
这时候他们都属于月氏管辖。月氏杀了他们的国
王而设置将领，要将领来统管这些国家的人。天
竺出产象、犀牛、玳瑁、金、银、铜、铁、铅、
锡，西部与大秦相通，拥有大秦的珍奇物品。还
出产细软的布、上等毛席、各种香料、白砂糖、
胡椒、姜、黑色的盐。
    和帝时，天竺多次派使者前来进贡物品。后
来西域反叛，这才中断往来。到桓帝延熹二年
和延熹四年，天竺多次从曰南边界外来进贡物
品。
    世间传说明帝梦见金人，身材高大，头顶放
光，就向大臣们询问。有人说：“西方有位神仙，
名叫佛，佛的形像高一丈六尺，而且是金黄色
的。”皇帝于是派使者到天竺了解佛教教义，自
此在中原画了佛的形像。楚王英首先相信佛教，
中原因此有不少人信奉佛教。以后桓帝对神仙有
兴趣，多次祭祀佛和老于，老百姓也逐渐有人信
奉，以后信佛的人就越来越多。
东离国地处沙奇城，位于天竺东南方向三千
多里远的地方，是个大国。那裹的土地气候、物
种与天竺相同。有几十座城邑，每座城邑都称国
王。大月氏攻打束离，他们就向月氏臣服。东离
的男人女人都身高八尺，但性情懦弱。他们骑象
和骆驼，来往于相邻的国家。有敌人入侵，他们
就骑着象去打仗。
    栗弋国隶属于康居，出产名马和牛羊，以及
葡萄等各种水果。当地的水质非常好，所以葡萄
酒特别有名。
  严国位于奄蔡的北面，隶属于康居，出产老
鼠皮运往康居。
  查蓝埋改名为阿兰聊国，地处塑继，隶属于
尘昼。那裹的地理气候温和，有很多桢木、松树
和白草。民间风俗和人们所穿的衣服舆尘昼相
同。
    莎车国向西经过蒲犁、无雷到大月氏。莎车
距洛阳有一万零九百五十里。
    匈奴单于趁着王莽之乱，占据西域，惟独莎
车王延最为强大，不肯附属。元帝时，延曾经
当过侍子，在京师长大，他仰慕喜爱中央大国，
因此也参考汉的制度法律。他经常吩咐儿子们，
应当世代尊奉漠，不可有负汉。天凤五年，延死
后，谧号为忠武王，他的儿子康继承王位。
    光武初年，康率领相邻的国家抵御匈奴，护
卫原都护将士们的妻子孩子有一千多人，发文书
给河西，询问中央大国的情况，叙述自己对汉的
想念和仰慕。建武五年，河西大将军窦融于是以
天子的名义立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和西域大都
尉，五十五个国家都属莎车王统管。
    建武九年，康去世，谧号为宣成王。其弟贤
继承王位，他进攻并打败了拘弥国、西夜国，杀
了这两个国家的国王，并且立其兄康的两个儿子
为拘弥王、西夜王。十四年，贤与鄯善王安一
道派使者到朝廷进贡物品，自此西域才和汉朝往
来。葱岭以束的国家都服从贤管辖。十七年，贤
再次派使者进贡，请求朝廷派都护。天子就逭件
事向大司空宝融询问，窦融认为贤父子兄弟相互
约定侍奉汉朝，又十分诚恳，最好给他加上官位
使其安心。皇帝于是就藉贤派来的使者，赐给贤
西域都护的印绶，以及车子、旗帜、黄金和彩色
丝帛。敦煌太守裴遵上书说：“夷狄之人不可给
予他们很大权力，而且造成其他国家失望。”天
子下诏书收回都护印绶，重新赐给贤汉大将军
印绶。贤的使者不肯换，裴遵强行夺过印绶，贤
自此怀恨在心。但他仍然谎称自己是大都护，向
各国发送文书，西域各国全都服从他的管辖，称
贤为单于。贤逐渐变得骄傲横暴，索求很重的赋
税，多次攻打龟兹等许多国家，各国都忧愁害
怕。
    二十一年冬天，车师前王、鄯善、焉耆等十
八个国家都派王子入朝侍奉皇帝，进献国内的珍
宝。等见到天子，他们都流着眼泪叩头，希望能
派都护。天子因为国家刚刚平定，北方边境没有
归顺，将他们的侍子全部送还，赏赐他们很多东
西。这时贤仗着自己军队强盛，想吞并西域，加
紧进攻其他国家。各国听说没派都护，而且侍子
都回来了，十分忧愁恐惧，就给敦煌太守发去文
书，情愿留下侍子，目的是给莎车看，说侍子被
留下，朝廷不久就会派出都护，希望暂且制止贤
的入侵。裴遵将情况报告朝廷，皇帝同意了。二
十二年，贤知道都护不来，于是送信给鄯善王
安，要他切断通往汉的道路。安没有听从，并且
杀掉了贤的使者。贤大怒，发兵攻打鄯善。安迎
战失败，逃进山中。贤杀害掳掠了一千多人而
去。这年冬天，贤又攻打并杀害了龟兹王，接着
吞并了龟兹国。鄯善、焉耆等各国的侍子长期留
在敦煌，忧愁想家，都跑了回去。鄯善王上书，
愿意再派儿子入朝侍奉，重新请求派都护，说不
派出都护，他们仍要受匈奴压迫。天子回信说：
“现在使者和大军没法派出，假如各国力不从心
的话，东西南北随你们自己投靠哪方。”于是鄯
善、车师再次依附匈奴，而贤更加横暴。
    嫣塞王自以为国家较远，就杀掉了贤的使
者，贤攻打灭掉了妈塞国，立婿塞国的贵族驷鞑
为妈塞王。贤又立自己的儿子则罗为龟兹王。贤
因为则罗年纪轻，就从龟兹国分出乌垒国，将驷
鞑改任为乌垒王，另外重新任命另一位贵族为妈
塞王。几年以后，龟兹国的人一起杀了则罗、驷
鞑，并且派人出使匈奴，请求重新立国王。匈奴
立龟兹的贵族身毒为龟兹王，龟兹自此归附匈
奴。
    贤因为大宛进贡的赋税减少，亲自统领各国
的军队有几万人，进攻大宛，大宛王延留迎接
贤并投降。贤就此带了延留回国，将拘弥王桥塞
提改任为大宛王。但康居多次进攻桥塞提，桥塞
提在大宛一年多，逃了回去，贤又让他当拘弥
王，并且打发延留回到大宛，要他像往常一样进
贡。贤又将于宝王俞林改为骊归王，立俞林的
弟弟位侍为于实王。过了一年多，贤怀疑各国想
反叛，召来位侍和拘弥王、姑墨王、子合王，将
他们全都杀死，不再设国王，衹派将领镇守这些
国家。位侍的儿子戎逃走，投降了汉朝，被封为
守节侯。
    莎车的将领君得在于宾残暴毒虐，百姓痛恨
昼猩。明帝永平三年，于实的部族首领都末到
城外去，看见一只野猪，想用箭射野猪。野猪
说：“不要射我，我就为你杀死君得。”都末因此
就与弟兄一道杀掉了君得。但部族首领休莫霸又
同汉人韩融等人杀掉了都末兄弟，立自己为于宝
王。他又与拘弥国的人攻打并杀死了莎车在皮山
驻守的将领，而后率兵回国。这时贤派太子、国
相率领几个国家的军队有二万人，攻打休莫霸，
休莫霸迎战，莎车军队战败逃走，一万多人被
杀。贤再次征调各国的军队，有几万人，亲自统
率，攻打休莫霸，休莫霸又一次打败了贤，杀死
贤的军队一多半。贤脱身逃回莎车。休莫霸进兵
包围莎车，但身中流箭而死，于寞兵这才退走。
    于实国相苏榆勒等人一同立休莫霸哥哥的儿
子广德为国王。匈奴与龟兹各国的军队共同进攻
莎车，但攻不下来。广德趁着莎车衰败，派弟弟
辅国侯仁率领人马进攻贤。贤连续遭受战争，
于是派使者同广德讲和。在这以前广德的父亲在
莎车被关押了几年，这时贤将广德的父亲放了回
去，而且把女儿嫁给广德，同他结为兄弟，广德
率兵退走。第二年，莎车相且运等人担心贤骄傲
横暴，秘密谋反，想将城邑投降于宾。于宾王
广德于是率领各国人马有三万人，进攻莎车。贤
据城防守，派使者对广德说：“我放回了你父亲，
给你妻子，你为什么还要来攻打我?”广德说：
“您是我妻子的父亲，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希望
各带两个人在城外相会结盟。”贤就此事问且运
的意见，且运说：“广德身为女婿，是最亲的人，
应该出城见他。”贤于是轻率出城，广德于是抓
了贤。且运等人又趁机放于实军队进城，广德俘
虏了贤的妻子孩子并且吞并了莎车国。广德用铁
链锁了贤，将他带回国，一年多以后杀了他。
    匈奴听说广德减掉莎车，派了五位将领，征
调焉耆，尉黎、龟兹等十五个国家的军队共三万
多人，包围了于寞，广德乞求投降，将太子作为
人质，约定每年向匈奴提供毛絮。冬天，匈奴又
派军队送贤在匈奴作人质的儿子不居征回国，立
他为莎车王，广德再次进攻杀死了不居征，重新
立自己的弟弟齐黎为莎车王，这时正当章帝元
和三年。当时长史班超征调各国的军队攻打莎
车，大败莎车军队，莎车自此终于归降漠，其事
已记载在《班超传》。
    由莎车向东北到达疏勒。
    疏勒国距长史所在的地方有五千里，距洛阳
有一万零三百里。管辖二万一千户，能够当兵打
仗的有三万多人。
    明帝永平十六年，龟兹王建进攻杀死了疏
勒王成，自己任命龟兹左侯兜题为疏勒王。冬
天，汉派遣军司马班超劫持绑架了兜题，而且立
成的哥哥的儿子忠为疏勒王。忠后来反叛，班超
进攻忠并杀了他。事情已记载在《班超传》。
    安帝元初年间，疏勒王安国因为舅舅臣磐
有罪，将他流放到月氏，月氏王对他很是亲近喜
欢。以后安国去世，没有儿子，安国的母亲主持
国家政务，与国人一同立臣磐同母弟弟的儿子遣
腹为疏勒王。臣磐得知后，向月氏王请求说：
“安国没有儿子，种族衰弱，如果立娘家人，我
是遣腹的叔父，我应该当国王。”月氏王于是派
军队送臣磐回疏勒。国内的人一向敬重喜欢臣
螌，而且害怕旦旦，随即一道夺过：曲的印绶，
迎接旦磐，立他为国王，重新任命遣腹为磐禀城
堡。以后茎堕连续背叛王童，归顺蕴勤，蕴勤因
此强大，所以能够成为与龟兹、于实匹敌的国
家。
    顺帝永建二年，臣磐派使者进贡，皇帝授
巨磐为选大都尉，授旦磐哥哥的儿子旦勉为守国
司马。五年，臣磐派侍子与大宛、莎车的使者一
道到朝廷进贡。阳嘉二年，臣磐又进献狮子、封
牛。到玺童2婆元年，疏勒王汉大都尉在打猎
时被他的季父和得射死，和得立自己为国王。三
年，凉州刺史孟佗派从事任涉率领敦煌的五百士
兵，与戊部司马曹宽、西域长史张晏，统领了焉
昼、蛊茎、车面前部和后部的人马，共有三万多
人，征讨疏勒，进攻桢中城，四十多天未能攻
克，只好率兵退去。在这之后疏勒王连续相互攻
杀，朝廷也没有能力禁止。
    由型0向东北经过昼灵、逼查、魑里、趣茎
可到达焉耆。
    焉耆国国王住在南河城，北部距长史所在的
地方有八百里，束部距洛阳有八千二百里。焉耆
国有一万五千户、人口五万二千，能当兵打仗的
有两万多人。焉耆国四面都有大山，山岭与龟兹
山岭相连，道路艰险，容易防守。有湖水弯弯曲
曲流入四周的山裹，环绕南河城长达三十多里。
    永平末年，焉耆与龟兹一道进攻并杀害了都
护陈睦、副校尉郭恂，被他们杀害的佐吏和士兵
有二千多人。到永元六年，都护班超征调各国的
军队征讨焉耆、危须、尉黎、山国、终于砍下焉
耆国国王和尉黎国国王的脑袋，将首级送往京
师，悬挂在蛮夷的客馆。接着，班超立焉耆的左
侯元孟为国王，尉黎、危须、山国都重新立了国
王。到安帝时，西域背叛。延光年间，班超的儿
子班勇担任西域长史，再次征讨平定了西域各
国。元孟与尉黎、危须不肯投降。永建二年，班
勇与敦煌太守张朗打败了他们，元孟这才派儿子
到朝廷进贡。
    蒲类国位于天山西面的疏榆谷，东南边距长
史所在的地方有一千二百九十里，距洛阳有一万
零四百九十里。蒲类国有八百多户、二千多人，
能当兵打仗的有七百多人。他们住在帐篷裹，逐
水草而居，懂得不少种田的知识。蒲类国有牛、
马、骆驼、羊和其他牲畜。蒲类人能够制作弓
箭。国中出产良马。
    蒲类原是大国，过去西域附属于匈奴，蒲类
国国王得罪了单于，单于发怒，将蒲类的六千多
口人迁到匈奴右部名叫阿恶的地方，所以称之为
阿恶国。它的南边距车师后部骑马要走九十多
天。蒲类人贫困羸弱，逃亡到山谷裹面，所以留
下来成为一个国家。
    整吏迩人生活在渣类境内。有一千多户，三
千多人VI，能当兵打仗的有一千多人。那裹的人
很勇猛，敢打仗，专做入侵抄掠的事情。他们都
披着头发，跟着牲畜逐水草而居，不懂得农田耕
作。出产的东西全与渣题相同。
    束且弥国束部距长史所在的地方有八百里，
距渔荡有九千二百五十里。束且弥国有三千多
户，五千多人VI，能当兵打仗的有二千多人。他
们住在帐篷里，逐水草而居，能从事农田耕作。
出产的东西也与渣类相同。他们没有固定的住
处。
    车师前王住在交河城。河水分成两条环城流
过，所以叫做交河。这裹距长史所住的柳中有八
十里，东部距洛阳有九千一百二十里。车师前部
管辖一千五百多户，四千多人口，能当兵打仗的
有二千人。
    车师后王住在务涂谷，距长史所在的地方有
五百里，距洛阳有九千六百二十里。车师后部管
辖四千多户、一万五千多人口，能当兵打仗的有
三千多人。
    车师前部和后部、束且弥、卑陆、蒲类、移
支，这是车师六国，车师的北面与匈奴接壤。车
师前部向西通往焉耆北道，后部向西通往乌孙。
    建武二十一年，车师与鄯善、焉耆派王子入
朝侍奉，光武让他们回国，于是车师附属于匈
奴。明帝永平十六年，汉朝军队占领了伊吾卢，
打通了西域，车师才又归属汉。匈奴派军队攻打
车师，车师再次投降了北匈奴。和帝永元二年，
大将军窦宪打败了北匈奴，车师震动畏惧，前王
和后王各自派儿子携带贡品入朝侍奉，他们一并
被赐给印绶、金和丝帛。八年，戊己校尉索滪想
废除后部国王涿千，立破虏侯细致为国王。涿
千痛恨前王尉卑大出卖自己，因此反叛，攻打尉
卑大，俘获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第二年，汉派将
兵长史王林，征调了凉州六个郡的部队和羌胡军
队，有二万多人，征讨涿千，杀死和俘虏一千多
人。涿千跑到北匈奴，汉军追击，杀了涿千，立
涿千的弟弟农奇为王。到永宁元年，车师后王军
就和母亲沙麻反叛，杀害了后部司马和敦煌行
事。到安帝延光四年，长史班勇攻打军就，大
败军就，并杀了他。
    顺帝永建元年，班勇率领车师后王农奇的
儿子加特奴和八滑等人，征调精锐部队攻打北方
的敌虏呼衍王，打败了呼衍王。班勇于是上书奏
立加特奴为后王，封八滑为后部亲漠侯。阳嘉三
年夏天，车师后部司马率领加特奴等一千五百
人，袭击了在阐吾陆谷的北匈奴人，毁坏了他们
的庐帐，杀了几百人，俘虏了单于的母亲、叔母
和几百名妇女，得到十多万头牛羊、一千多辆
车，还有非常多的兵器和杂品。四年春天，北匈
奴呼衍王率领人马入侵后部，皇帝因为车师六
国接近北方的敌虏，是西域的屏障，就下令要敦
煌太守征调各国军队，连同玉门关候、伊吾司
马，合起来有六千三百骑兵，援救车师，袭击在
勒山的北部敌虏，汉军不利。秋天，呼衍王又率
领二千人进攻后部，打败了后部。桓帝元嘉元
年，呼衍王率领三千多骑兵入侵伊吾，伊吾司马
毛恺派五百官兵在蒲类海束面与呼衍王交战，全
军覆没，呼衍王接着攻打伊吾军队驻守的城邑。
夏天，朝廷派錾蝗太守司马达率领敦煌、；酝、
张掖属国的四千多官兵援救{堕，出边关赶到渣
类海，呼衍王知道后率兵退走，汉军无功而返。
    永兴元年，车师后部王阿罗多与戊部候严皓
不相投合，因而忿恨反叛，攻打包围了漠军的屯
田且固城，杀死杀伤官兵。后部候炭遮带领其他
人背叛阿罗多向汉朝官吏投降。阿罗多急迫无
奈，带领他的母亲、妻子、孩子和一百多骑兵逃
往北匈奴，敦煌太守宋亮上书奏立原后部国王军
就做人质的儿子卑君为后部王。后来阿罗多又从
匈奴回来，与卑君争夺国家，聚集了不少国民。
戊部校尉间详担心阿罗多招引北方的敌虏，将会
祸乱西域，于是公开告示，答应恢复阿罗多的国
王地位，阿罗多这才向阎详投降。于是强行收回
赐给卑君的印绶，重新立阿罗多为国王，仍旧带
卑君回到敦煌，另外将后部三百帐的人给卑君支
配役使，用他们的赋税作为俸禄。一帐相当于汉
的一户。
    论日：有关西域风俗人情和地理环境的记
载，前古没听说过。汉代张骞身怀招致远方国
家归顺的谋略，班超奋发封侯的志向，而最终能
够在遥远的西域建立功业，控制了境外地区，使
其臣服。凡是被武力肃然臣服、财货所安抚引诱
的国家，无不献来当地珍奇物品，送纳爱子作人
质，摘下冠帽，用肘前行，面朝束站立朝拜天
子。所以朝廷设置戊己官员，分别负责西域事
务；委派都护这样的一方主帅，总揽西域最高职
权。先归顺的就被赏给金银财宝和印绶，后臣服
的就系绳于颈而向朝廷请罪。汉朝在肥沃的原野
上设立屯田，在冲要的道路上分布驿站。为传送
命令骑马飞奔的驿使，一年四季连续不断；来做
生意贩运东西的胡人和客商，每天都有人叩关。
在这以后苴茎到达修主，历经塞皇，来到酉迤，
遥望大秦，距玉门关、阳关四万多里以内的地
方，甘英全都走遍了。至于境内习俗和人的性情
才智的优劣，出产生长的各种物类，河流和山岭
的发源，气候节令和凉热方面的畅达和闭隔，攀
越高山，在山谷间架设栈道，用绳索悬缒而行，
穿越沙漠中的道路，使人浑身发热头脑疼痛，有
暴风和恶鬼出现的地区，各种情形无不详细记
述，仔细推求它们的来龙去脉。至于佛教的神灵
变化，起源于身毒，但两漠记述四方情况的书没
有一本提到佛教。张骞衹记录了那裹土地多，炎
热潮湿，人们骑象去打仗。班勇虽然条列了身毒
人信奉佛教，不杀戮，不征伐，但对他们精于用
文德和善于用法令加以引导疏通的功效没有记
述。我听到的是后人所说。身毒比中原富饶，四
时之气和畅，是神仙和圣人降生聚集、有才德的
人生长的地方。神的事迹怪异奇特，其事理和人
世全然不同；神的感化应验显明昭著，其事情超
出于人世以外。然而张骞、班超没有听说过，难
道这是天道闭隔运数逝去，天数预示衰乱时代的
开始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会出现这么严重
的虚妄和差异呢?汉代自楚王刘英开始举行佛
教隆重的斋戒祭祀，桓帝又注重车上伞盖的装
饰。那时佛教精微的教义尚未翻译，难道是神人
明示给他们吗?审察佛教无思无虑，忘掉一切烦
恼的训诫，空和有俱各两忘的宗旨，属于道家者
流。而且佛教喜好仁爱，厌恶杀戮，革除弊政，
崇尚善行，所以贤明通达的君子大都喜爱佛法。
但佛教喜欢夸大，不合常理，奇特怪诞，没完没
了，即使是邹衍讲述天数的辩术，庄周关于蜗牛
触角的论述，尚不足以涵盖佛教于万一。另外，
生命的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的相互接续，似乎说
得很明白，实际模糊不清，所以才智渊博的人大
都感到疑惑。大概引导世俗没有定式，顺应事物
殊途同归，取其相同的主旨，抛弃可疑的学说，
那么最高的道都可以相通了。
    赞曰：遥远的西域，天外的地方。那裹的物
产珍美瑰丽，人的禀性放纵虚浮。不遵循中华的
礼制，也没有典章文书。要不是有佛教的教义，
他们怎会有所忧惧有所拘忌呢?
传第七十九
南匈奴传
    南匈奴酷落尸逐千单于名叫比，是呼韩邪
单于的孙子，乌珠留若千单于的儿子。自呼韩邪
以后，他的儿子们按照次序担任单于，到比的最
小的叔父孝单于舆时，任命比担任石奠鞑Et逐
王，统领南部边境和乌桓。
    建武初年，彭宠在渔阳反叛，单于同彭宠联
合兵力，接着又权且立卢芳为天子，要他进入五
原居住，光武初年正忙着平定中原，没时间处理
境外的事情。到建武六年，才命令归德侯刘飒
出使匈奴，匈奴也派使者前来进贡，汉又派中郎
将韩统回访匈奴，赠给匈奴黄金钱币，用来接续
从前的友好。然而单于骄傲自大，将自己比作冒
顿，对汉使者说话狂妄轻慢，但天子仍像往常一
样对待匈奴。起初，双方使者经常往来，可匈奴
多次与卢芳一道侵犯北部边境。九年，皇帝派大
司马吴漠等人攻打匈奴，历时一年未建功绩，匈
奴反而变得更加强盛，抄掠残暴日益增多。十三
年，匈奴就入侵河东，州郡无力制止。于是将幽
州、并州边境的人口逐步迁徙到常山关、居庸关
以束，但匈奴左部接着又迁入塞内。朝廷对此很
忧虑，给边区各郡每郡增加几千士兵，大量修建
用于监视敌情的岗亭，设置烽火。匈奴听说汉悬
赏捉拿卢芳，贪图获得财物布帛，于是打发卢芳
回来投降，指望得到赏赐。但卢芳衹说自己归来
的功劳，不说是匈奴所派，单于又耻于说出自己
的计谋，所以朝廷就没给匈奴赏赐。因此匈奴大
为恼火，入侵向纵深推进．二十年，匈奴就侵掠
到上党、扶风、天水。二十一年冬天，匈奴又入
侵上谷、中山，被他们杀害掳掠的人口和抄掠去
的东西非常多，北方边境再没有安定的年月。
    当初，单于的弟弟石谷蠡王伊屠知牙师按顺
序应该为左贤王。左贤王就是单于的继承人。单
于想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就将知牙师杀了。知牙
师是王昭君的儿子。昭君字嫱，是南郡人。当初
在元帝时昭君以良家女子身份被选入后宫。当时
呼韩邪前来朝见，皇帝吩咐以五名宫女赐给呼韩
邪。昭君进宫几年，没有被皇帝御幸，悲愤郁
积，就通过掖庭令请求去匈奴。呼韩邪临行时朝
廷举行盛大聚会，皇帝宣召五名宫女给呼韩邪
看。昭君容貌丰美，妆扮靓丽，她的美貌辉映了
整个皇宫。昭君顾盼徘徊，惊动了皇帝身边所有
的人。皇帝一见大惊，心中想留下昭君，但又没
法失信，祇好把昭君给了匈奴。昭君生有两个儿
子。呼韩邪死后，前一位辟氏的儿子继位，想娶
昭君为妻，昭君上书给朝廷请求回来，成帝要昭
君顺从胡人的习俗，于是昭君又成了后单于板
氏。
    比见到知牙师被杀，埋怨说：“按照兄弟次
序来说，右谷蠡王应当继位；按照儿子的身份来
说，我是前任单于的长子，我应当继位。”因而
心裹猜忌害怕，很少参预王庭聚会。单于对他产
生怀疑，就派去两名骨都侯监视比统领的军队。
二十二年，单于舆死去，舆的儿子左贤王乌达千
侯当上单于。乌达千侯又死了，他的弟弟左贤王
蒲奴立为单于。比未能当上单于，已经心怀愤
恨。而且匈奴国内连续几年出现干旱和蝗虫，几
千里的土地变得光秃秃的，草木全都枯死，人口
和牲畜没有吃的，加上瘟疫，人!Zl死亡和损耗过
半。单于害怕汉利用自己的衰弱，就派遣使者到
渔阳请求和亲。于是朝廷派中郎将李茂回访匈
奴。但比秘密派汉人郭衡拿了匈奴地图，在建武
二十三年到西河太守处要求归顺汉。两位骨都侯
渐渐察觉出比的意图，正好五月份在龙城举行祭
祀，就向单于禀告，说奠鞑日逐王一向想做对单
于不利的事情，如果不将他杀掉，就会使国家发
生祸乱。此时比的弟弟渐将王在单于身边，听到
以后，立刻快马向比报告。比很害怕，于是聚集
自己统管的南部边境八部人马，有四五万人，打
算等两位骨都侯回来，杀了他们。骨都侯快要到
时，发现了比的计谋，都只身骑马逃走，将情况
报告单于。单于派一万骑兵攻打比，见到比人多
势众，未敢进兵就退回去了。
    建武二十四年春，八部大人一道商量立比为
呼韩邪单于，由于比的祖父曾经归顺汉得以安
宁，所以打算袭用呼韩邪单于的名号。于是比来
到五原塞，表示愿意做汉的屏障，抵御北部的敌
虏。皇帝采纳五宫中郎将耿国的意见，就同意
了。逭年冬天，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
    二十五年春，单于派弟弟左贤王莫率领一万
多兵力攻打北单于的弟弟奠鞑左贤王，活捉了奠
鞑左贤王；又打败了北单于帐下的军队，合并了
北单于部众一万多人，获得七千匹马、一万头牛
羊。北单于很惊恐，后退了一千里。起初，皇帝
制造战车，可以用几头牛驾车，车上造有望楼，
放在塞上，用以抵挡匈奴。当时见到战车的人相
互谈论说：“谶语说汉第九代时将会使北狄退却
千里，难道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吗?”到这时候，
果然开拓了疆域。北部的奠鞑骨都侯与右骨都侯
率领三万多部众前来投奔南单于，南单于再次派
使者到朝廷，以藩国之礼称臣，献上国内的珍
宝，请求派使者督察保护，派儿子到朝廷侍奉，
缔结从前的盟约。
    二十六年，皇帝派中郎将段郴、副校尉王郁
出使南单于，立于南单于庭，这裹距五原西部边
塞八十里远。单于于是延请迎接汉使者。使者
说：“单于应当趴在地上拜接诏书。”单于来回看
看，好一会儿，才趴在地上称臣。拜完以后，单
于要翻译晓谕使者说：“单于刚刚即位，在手下
人面前实在感到羞惭，希望使者不要当着众人的
面让单于屈尊。”骨都侯等人见此情形，都流下
眼泪。段郴等人回来覆命，皇帝下韶书听随南单
于住进云中。单于派使者上书，献来两头骆驼、
十匹毛色有纹彩的马。夏天，南单于所俘获的北
部敌虏奠鞑左贤王率领部众和南部的五位骨都侯
合起来三万多人，叛变北归，在距北单于庭三百
多里的地方，一同立奠鞑左贤王为单于。一个多
月以后，他们互相攻打，五位骨都侯都死了，左
贤王接着自杀，这些骨都侯的儿子们各自拥兵自
守。秋天，南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到朝廷奉上
奏章。皇帝下诏书赐给单于冠带、衣服、黄金制
作的印玺、青绿色的绶带、可以乘坐的小车及用
翠羽装饰的车盖，用四匹马驾的华丽马车，宝剑
和弓箭，三副黑色符节，两辆副车，又有黄金、
精美的丝帛、一万匹绸帛、一万斤丝绵，还有乐
器、鼓车、柒戟、锁甲、武器、饮食以及各种杂
物。又从河东转运了二万五千斛米面，三万六千
头牛羊，用来救济南匈奴。命令中郎将下面设立
安集掾史，由安集掾史率领五十名被解除枷锁的
刑徒，拿着兵器弓箭跟随单于，参预处理诉讼案
件，侦察动静。单于年终总是派人呈送奏章，送
儿子入朝侍奉，由中郎将手下一名从事带到朝
廷。朝廷也派谒者护送前一名入朝侍奉的儿子回
单于庭，双方在路上相遇。正月初一朝廷举行朝
拜庆贺，在拜祭陵墓和宗庙以后，汉就打发单于
使者回去，命令谒者护送，赐给单于一千匹彩色
丝帛，四端锦帛，十斤金，还有太官为皇帝制作
的酱以及橙子、橘子、龙眼和荔枝；赐给单于的
母亲和各位辟氏、单于的儿子和左右贤王、左右
谷蠡王、骨都侯中有功德的人各种彩色丝帛，合
起来有一万匹。每年作为常例。
    匈奴习俗，每年有三次龙祠，一般在正月、
五月、九月的戊曰祭祀天神。南单于既然归顺
汉，就同时祭祀汉皇帝，藉此机会召集各部，商
量国家事务，举行赛马和赛骆驼，以此为乐。匈
奴大臣中尊贵的是左贤王，其次是左谷蠡王，其
次是右贤王，其次是右谷蠡王，这称为“四角”；
其次是左右日逐王，其次是左右温禺千王，其次
是左右渐将王，这称为“六角”：他们都是单于
的儿子兄弟，按照顺序将要当单于的人。异姓大
臣有左右骨都侯，其次是左右尸逐骨都侯，其他
又有日逐、且渠、当产各种官号，各以权力的大
小、部众的多少确定职位高低和次序。单于姓虚
连题。异姓有呼衍氏、须卜氏、丘林氏、兰氏四
个姓，他们是匈奴国内名族，经常与单于通婚。
呼衔氏为左，兰氏、须卜氏为右，他们负责判决
案件，受理诉讼，他们将判决的轻重，口头告诉
单于，那裹没有文书和记事的簿册。
    二十六年冬，以前叛变的五位骨都侯的儿子
又率部众三千人投奔南部，北单于派骑兵追击，
将他们全部俘获。南单于派军队抵御，迎战不
利。朝廷于是又下韶书要单于迁到西河美稷居
住，并派中郎将段郴和副校尉王郁留在西河保护
单于，为单于设置官府、从事、掾史。又命令西
河长生每年率领二千骑兵，五百被解除枷锁的刑
徒，帮助中郎将护卫单于，冬天驻守，夏天撤
销，自此以后作为常例。又免去沿边八个郡的全
部租税和劳役。
    南单于住进西河以后，也设置各部侯王，帮
助汉抵御戍边。南单于派韩氏骨都侯驻守北地，
右贤王驻守朔方，当于骨都侯驻守五原，呼衍骨
都侯驻守云中，郎氏骨都侯驻守定襄，左南将军
驻守雁门，栗籍骨都侯驻守代郡，他们都统领部
众替郡县当耳目侦察动静。北单于很惶恐，送还
了被掳掠去的许多汉人，以表示友好。他们出来
抄掠的军队每次经过南部附近，或回头经过漠兵
侦察敌情的岗亭，总是道歉说：“我们打的是逃
亡的奠鞑曰逐王，并非胆敢侵犯汉人。”
    二十七年，北单于于是派使者到武威请求和
亲，天子召集公卿大臣在殿庭商议，决定不下
来。皇太子说：“南单于刚刚归顺，北部的敌虏
害怕被攻打，所以侧耳而听，争着想归附正义。
现在朝廷不能出兵，却反而和北部敌虏往来，臣
恐怕南单于将会生出二心，愿意投降的北部敌虏
将不会再来投降了。”皇帝认为有道理，就告知
武威太守不要接纳北单于的使者。
    二十八年，北匈奴又一次派使者到朝廷，进
献马匹和皮裘，重新乞求和亲，并想求得汉的音
乐，又请求率领西城各国的胡人一道前来进贡朝
拜，皇帝将此事交给三公府去讨论应酬答覆的事
宜。司徒掾班彪上书说：
    臣听说孝宣皇帝吩咐守卫边境的将尉
    说：“匈奴是大国，多变化和欺诈。交往合
    情得体，就可以谈判取胜；应答中了他们的
    计谋，就反过来被他们轻视欺侮。”现在北
匈奴见南单于前来归顺，害怕我们设谋对付
他们，所以多次乞求和亲，又从远方赶来牛
马与汉做生意，重复派遣有名的王侯，进贡
很多东西，这都是用来向外显示富强，为的
是欺骗我们。臣看到匈奴贡献的东西越多，
就知道匈奴国内越空虚，要求归附亲近越急
迫，他们的恐惧就越厉害。然而现在既然未
能帮助南部，那么也不宜和北部断绝联系，
按照怀柔笼络的原则，于礼数不能没有回
覆。臣以为可以给他们一些赏赐，大致与他
们所献来的东西价值相当，公开将前代的呼
韩邪和郅支行事的结果晓谕告知他们。
    答覆的言辞，一定要得体。现在将起草
的文稿一并呈上，说：“单于不忘汉的恩德，
追怀念及先祖从前的盟约，打算和汉建立和
亲，为的是辅助自身，安定国家，计策非常
高明，我们对单于表示赞赏。过去，匈奴多
次反叛作乱，呼韩邪、郅支互相仇视，一同
蒙孝宣皇帝垂降恩德，救援保护，所以各派
儿子入朝侍奉，并以藩国名义守保边关。在
这以后，郅支怀恨悖逆，自己割断朝廷对他
的恩泽，但呼韩归附亲近，忠孝愈加显著。
到汉消灭郅支，呼韩氏最终保全国家，传位
后代，子孙相互继承大位。现在南单于率领
部众归顺南方，叩关归漠。他自以为呼韩氏
是正嫡长子，按次序应当立为单于，反而被
剥夺职位，遭猜疑以相背弃，他曾多次请求
漠派兵遣将，回头扫除北单于王庭，各种各
样的计策，全都提了出来。朝廷考虑不可听
信一面之辞，又因为北单于连年进贡，想建
立和亲，所以拒绝了南单于的要求而未同
意，目的是成全单于的忠孝想法。汉凭藉威
武和信义，统率万国，衹要是Et月照到的地
方，那裹的人都是漠的臣妾。众多习俗不同
的蛮族，在道义上没有亲疏分别，服从归顺
者给以称赞赏赐，背叛违逆者给予消灭处
罚，行善和作恶得到的结果，呼韩邪和郅支
就是例子。现在单于想和亲，已经表达了诚
意，为什么又猜疑而想率领西域各国都来进
    贡朝见呢?西域的国家属于匈奴，与属于汉
    有何分别呢?单于连续多次发生兵乱，国内
    空虚耗尽，贡品仅够用来通礼节，何必进献
    马匹皮裘呢?现在派人带去五百匹彩色丝
    帛，一副收藏弓箭的器具，四支箭，送给单
    于。并赐给献马的左骨都侯和右谷蠡王每人
    各四百匹彩色丝帛，一柄斩马剑。单于前面
    说到先帝赐给呼韩邪的竽、瑟、箜篌都已损
    坏，希望再得到赏赐。考虑到单于国内尚未
    安定，正砥砺为武之道，以攻战作为当务之
    急，竽瑟的用途不如良弓利剑，所以没有带
    去。朕不是对单于吝惜小物品，而是考虑所
    要的东西合乎时用，使者将情况告知单于。”
    皇帝采纳了班彪的全部意见。二十九年，赐
给南单于几万头羊。三十一年，北匈奴像前面一
样再次派来使者，皇帝以玺书回覆单于，赐给他
彩色丝帛，不派使者。
    比立为单于九年以后逝世，中郎将段郴率领
部队前往吊唁，用酒和米祭奠，分派兵力护卫南
匈奴。比的弟弟左贤王莫立为单于，皇帝派使者
带玺书前去镇抚慰问，授给他印绶，赠给冠和头
巾，三套深红色的单衣，一把小孩子佩带的刀和
一根织带，又赐给四千匹彩色丝帛，让赏给王和
骨都侯以下的各位官员。自此以后每当单于去
世，汉去吊唁祭奠，慰问赏赐，以此作为常例。
    丘浮尤千单于莫，中元元年继位，一年后
逝世，他的弟弟汗立为单于。
    伊伐于虑千单于汗，中元二年立为单于。
永乎二年，北匈奴护于丘率领部众一千多人前
来投降。南部单于汗在位两年逝世，单于比的儿
子适继位。
    隘僮尸逐侯千单于适，丞垩二年立为单于。
五年冬天，韭包抠六七千骑兵进入互愿塞，接着
入侵云生，攻到愿腥，被南单于击退，酉回长史
区塞赶去援救，敌虏造才退走。
    单于适在位四年去世，单于墓的儿子藓立为
单于，就是丘除车林千单于。几个月以后鏊又去
世，单于适的弟弟长立为单于。
    胡邪尸逐侯千单于长，永平六年立为单于。
当时北匈奴仍然强大，多次入侵边境，朝廷对此
感到忧虑。正好北单于想通贸易，派使者请求和
亲，显宗希望与他们来往，不再入侵，就同意了
和亲。
    八年，显宗派越骑司马郑众出使北部作为回
访，但南部的须卜骨都侯等人知道汉同北部敌虏
互派使者，必怀猜疑和怨恨，打算反叛，秘密通
过北匈奴的使者，要北匈奴派军队迎接自己。郑
众出塞，怀疑情况有变，暗中侦察果然抓住了须
卜的使者，于是上书说最好重新设置大将，以防
止南北二虏勾结。自此开始设立度辽军营，以中
郎将吴棠兼管度辽将军的事情，任命副校尉来
苗、左校尉阎章、右校尉张国率领黎阳的虎牙营
的士兵在五原曼柏驻守。又派骑都尉秦彭率领
部队在美稷驻守。这年秋天，北部敌虏果然派出
二千骑兵到朔方侦察，用马皮做成船只，想接渡
南部反叛的人，因为汉有防备，就引兵退走了。
他们又多次入侵抄掠边疆郡县，放火烧毁城邑，
被他们杀害掳去的人非常多，河西一带城门白天
紧闭。皇帝很忧虑。
    十六年，天子于是大规模征调沿边各郡的兵
力，派众将分四路出塞，北征匈奴。南单于派左
贤王信跟随太仆祭肜和吴棠由朔方高阙出境，
攻打在涿邪山的皋林温禺犊王。敌虏得知汉军打
来，全都越过沙漠逃走了，祭肜和吴棠因为未到
涿邪山被坐罪免官，朝廷任命骑都尉来苗兼摄度
辽将军。这一年，北匈奴进入云中，接着到达渔
阳，太守廉范击退了敌人。天子下诏书派使者高
弘征调三郡的军队追赶，但一无所获。
    建初元年，来苗调任济阴太守，朝廷任命征
西将军耿秉兼摄度辽将军。当时皋林温禺犊王又
率领部众回到涿邪山居住，南单于得知后，派轻
装骑兵和沿边各郡以及乌桓的军队出塞攻打来
苗，杀死了几百人，投降的有三四千人。这一
年，匈奴南部为蝗虫所苦，出现严重饥荒，肃宗
给南部三万多贫困的人救济粮食。七年，耿秉调
任执金吾，朝廷任命张掖太守邓鸿兼摄度辽将
军。八年，北匈奴三木楼訾首领稽留斯等人率
领三万八千人、带了两万匹马、十多万头牛羊，
和五原边关投降。
    元和元年，武威太守孟云上书说北单于又想
与官吏百姓聚集贸易，天子下韶书听任孟云派遣
驿使迎接招呼、慰问接纳北单于的人。于是北单
于派遣大且渠伊莫訾王等人赶着一万多头牛马前
来同汉的商人互相交易。众王侯首领有时前来，
他们所到的郡县为他们准备官舍，给他们赏赐和
优待。南单于得知后，就派出轻装骑兵由上郡出
发，拦截掠夺人口，抄掠牛马，驱赶入塞。
    二年正月，北匈奴首领车利、涿兵等人逃亡
入塞，总共有七十三起。当时北部敌虏衰弱耗
损，部众叛离，南部匈奴在前方攻打，丁零入侵
他们的后方，鲜卑在左侧进攻，西域在右侧侵
犯，北匈奴无法自立，只好远远地退走了。
    单于长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单于汗的儿子宣
继位。
    伊屠于闾千单于宣，元和二年继位。遣一
年，单于派一千多士兵打猎，到了涿邪山，突然
与北部温禺犊王相遇，因此双方交战，获得温禺
犊王的首级回来。冬天，孟云上书说：“北部敌
虏以前已经和亲，但南部又去抄掠，北单于认为
汉欺骗他们，商量想攻打边塞，臣认为最好将南
部所抄掠去的人口归还北部，以便在心理上给他
们安慰。”肃宗采纳太仆袁安的意见，同意了孟
云的上书。于是天子下诏书说：“从前殓狁、獯
粥同中原大国敌对，从那以来很久了。从前虽然
有和亲的名义，最终没有丝毫的功效。生活在险
要之处的百姓，多次遭受艰难困苦，父亲在前面
作战，儿子在后面死去。柔弱的女子登上了边塞
的岗亭堡垒，失去父母的孩子在路边号哭。年老
的母亲和寡居的妻子虚设祭祀，咽下泪水，想念
盼望在沙漠之外的魂魄归来，难道不令人哀痛
吗!书传说：  ‘长江、大海所以能够成为百川的
领袖，是因为长江、大海比其他河流都低下的缘
故。’稍许受屈卑下，有什么值得认为是耻辱呢?
何况现在与匈奴的君臣名分已经确定，匈奴言辞
顺从，誓约明确，多次送来贡品，我们怎么能够
违背信义，自己充当理亏的一面呢?敕令度辽将
军和领中郎将庞奋将南部所获得的俘虏加倍偿还
北部。南部的人杀死北虏、获得俘虏，仍像往常
的规定根据功劳给予奖赏。”于是南单于又命令
奠鞑Et逐王师子率领几千轻装骑兵出塞袭击北部
敌虏，又杀死并俘获一千人。北部的敌众认为南
部被汉厚待，又听说每年都有几千人被俘获投
降。
    章和元年，鲜卑进入左部地区进攻北匈奴，
大败北匈奴，杀了优留单于，剥下单于的皮带了
回去。北单于庭大乱，屈兰、储卑、胡都须等五
十八部，二十万人口，其中能当兵作战的有八千
人，到云中、五原、朔方、北地投降。
    单于宣在位三年去世，单于长的弟弟屯屠何
立为单于。
    休兰尸逐侯辊单于屯屠何，章和二年继位。
当时北部敌虏大乱，加上蝗虫和饥饿，前来投降
的人不断。南单于准备吞并北单于庭，正赶上肃
宗去世，窦太后行使皇帝权力。这年七月，单于
上书说：
    臣世代蒙受朝廷恩德，无法计算。孝章
    皇帝谋虑深远，想建立功业，所以命令乌
    桓、鲜卑攻打北部敌虏，砍下单于的脑袋，
    进攻破坏他们的国家。现在刚刚投降的虚渠
    等人自己到臣这裹说：  “去年三月中旬攻打
    北虏王庭，北单于被南部军队重创，又害怕
    丁令、鲜卑，就远远逃走，依傍安侯河西
    岸。今年正月，骨都侯等人又一同立单于的
    异母兄右贤王为单于，北部的人因为兄弟争
    夺单于职位，都各自离心溃散。”臣同诸王、
    骨都侯以及刚刚投降来的首领一起商议谋
    略，都说应该趁着北部敌虏分裂争夺，出兵
    讨伐，击败北部，成全南部，合并为一个国
    家，使漠家永远不再为北方担忧。又这个月
    的初八，刚投降的右须日逐鲜堂轻装从北单
    于庭远道前来投奔臣，说北部敌虏各部大多
    想归顺朝廷，但耻于自己主动投奔，所以没
    有人前来。如果派兵急驰攻打，必然有人响
    应。今年不派军队去，恐怕他们又合为一个
    整体。臣考虑先父投奔漠以来，蒙受朝廷恩
    德，为我们严守边关，设立侦候，派大军护
    持，长达四十年。臣等在汉地方长大，张口
    就吃到粮食，一年四季得到的赏赐，动辄用
    亿万计算，虽然垂衣拱手，安然入睡，但惭
    愧的是，没有根据义报答并效力于朝廷。臣
    愿意征调国内以及各部原属胡人的刚投降的
    精兵，派左谷蠡王师子、左呼衍日逐王须訾
    率领一万多骑兵由朔方出发，左贤王安国、
    右大且渠王交勒苏率领一万骑兵由居延出
    发，约定在十二月份一起在北匈奴会合。臣
    率领剩下的一万兵力驻守五原、朔方边关，
    作为抵御和防守。臣素来愚昧浅薄，加上兵
    力缺乏，不足以防守内外。希望朝廷派执金
    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以及西河、云中、五
    原、朔方、上郡太守合力北征，使北地太守
    和安定太守各自驻守要害地方，希望能凭藉
    圣明皇帝的神威，一举平定北部。臣之国家
    的胜败，基本就在今年。臣已经吩咐各部整
    肃兵马，到九月祭祀天神的时候，全部在黄
    河岸边集结。希望陛下体察哀情予以裁断!
    太后将单于的奏章给耿秉看。耿秉进言说：
“从前武帝穷极天下的力量，想使匈奴臣服，没
有赶上好的时机，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宣帝时
代，正好呼韩邪前来投降，所以边境的百姓得到
安宁，内外成为一家，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六十多
年。到王莽篡位，改变匈奴的称号，无休止地消
耗骚扰他们，单于遣才背叛。光武禀受天命，又
对匈奴安抚接纳，沿边被破坏的各郡才得以恢
复。乌桓、鲜卑都想归顺德义，威震四方的夷
人，其功效达到如此境地。现在幸运的是赶上天
赐良机，北部的敌虏分裂相争，以夷攻夷，对国
家有利，应该答应。”耿秉接着自己说受到恩遇，
按理应该为国家献身出力。太后同意了他的请
求。
    永元元年，任命耿秉为征西将军，与车骑将
军窦宪率领八千骑兵，加上度辽将军的部队以及
南单于的部众有三万骑兵，出朔方进攻北部敌
虏，大败北匈奴。北单于逃走，被俘获的有二十
多万人。事情已经详细记载在《窦宪传》。
    二年春天，邓鸿升为大鸿胪，朝廷任命定襄
太守皇甫棱兼摄度辽将军。南单于又上书请求消
灭北单于庭，于是派左谷蠡王师子等人率领左部
和右部的八千骑兵由鶸鹿塞出境，中郎将耿谭派
从事卫护南匈奴的军队。到涿邪山，他们就留下
辎重，分为两部，各自带轻装部队分两路袭击。
左部向北经过西海到达河云北面，右部从匈奴河
的西面绕过天山，向南渡过甘微河，两军相会，
夜间包围了北单于。北单于大惊，率领一千多精
兵会战。单于受伤落马，但又上马，率领几十名
骑兵轻装逃走，仅能脱逃而已。获得单于的玉
玺，抓住了板氏及其五个儿女，杀死八千人，俘
虏了几千人回来。当时南部连续获胜，得到俘
虏，接纳投降的人，所以部众最为强盛，统管着
三万四千户，人口达二十三万七千三百人，能够
当兵作战的有五万零一百七十人．旧例中郎将下
面设两名从事，耿谭因为新投降的人很多，上书
要求增加从事到十二人。
    三年，北单于再次被右校尉耿夔打败，不知
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他的弟弟右谷蠡王于隆缰自
立为单于，率领右温禺鞑王、骨都侯以下的部众
有几千人，住在蒲类海，派使者叩关归附。大将
军窦宪上书，要求立于除鞑为北单于，朝廷采纳
了这个意见。四年，派耿夔前去授给单于玺绶，
赏给他四把玉剑，一辆四马驾的马车，上有翠羽
作装饰的车盖，并且像南单于时的旧例一样，派
中郎将任尚持符节驻守伊吾，保护北单于。正想
帮助单于回到北单于庭，赶上窦宪被杀。五年，
于除鞑自己反叛回到北部，皇帝派将兵长史玉盐
率一千多骑兵和任尚一同追赶，将于除鞑引诱带
回，杀了他，消灭了他的部众。
    单于屯屠何在位六年去世，单于宣的弟弟安
国继位。
    单于安国，永元五年立为单于。安国起初担
任左贤王但不被人赞誉。左谷蠡王师子一向勇猛
聪慧，多智谋，前任单于宣和屯屠何都喜爱他的
果敢有魄力，所以多次派他率兵出塞袭击北单于
庭，他回来后就受到赏赐，天子也对他另眼看
待。所以国内的人都敬重师子，而不归附安国。
安国因此忌恨师子，想杀掉他。那些刚投降的胡
人当初在塞外，多次受到师子的驱赶抄掠，大多
也怨恨师子。安国因此委用投降来的人，和他们
一同密谋计议。安国已经立为单于，师子按顺序
改为左贤王，他发觉单于和刚投降的人有阴谋，
于是另外住到五原边境。单于每次龙庭聚会商量
事情，师子总是藉口生病不去。皇甫棱知道后，
也保护他，不派他去，单于更加怀恨。
    六年春天，皇甫棱被免去职位，朝廷任命执
金吾朱徽兼摄度辽将军。当时单于与中郎将杜崇
不和，就上书告杜崇，杜崇暗示西河太守，要他
扣下单于的奏章，使他没办法让朝廷听到他的意
见。杜崇却趁机与朱徽上书说：“南单于安国疏
远原有的胡人，同刚投降的人亲近，想杀掉左贤
王师子以及左台且渠刘利等人。而且右部投降的
人谋划一同胁迫安国起兵背叛，请西河、上郡、
安定作好防备。”和帝将奏章交给公卿大臣商议，
大家都认为“蛮夷反覆无常，虽然难于推测知
悉，但大军聚集，他们必定不敢乱动。现在最好
派有谋略的使者到单于庭，与杜崇、朱徽及西河
太守合力察看其动静。如果没有其他变故，可以
命令杜崇等人到安国处，召集单于身边的大臣，
责备单于部众中为害边境的残暴之徒，共同评议
他们的罪行。如果他们不肯听从，要杜崇他们采
用权变的方法，等事情结束以后，以主客的礼节
考虑给以赏赐，这也可以向百蛮展示声威”。皇
帝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朱徽、杜崇就发兵抵达
单于庭。安国夜裹听说汉军到达，大为震惊，丢
下帐篷离去，接着率领军队和刚投降的胡人想去
杀掉师子。师子事先得知，就率领整个部落进入
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城门关闭，没法进城。
朱徽派官吏晓谕安国，为他们和解，安国不理。
既然攻不下曼柏城，安国就率兵驻守五原。杜
崇、朱徽因此征调各郡的骑兵追赶安国，追得很
紧，安国的部众都非常恐慌，安国的舅舅骨都侯
喜为等人担心一道被杀，就将安国给格杀了。
    安国在位一年，单于适的儿子师子继位。
    亭独尸逐侯千单于师子，永元六年立为单
于。投降来的五六百胡入夜间偷袭师子，安集掾
王恬率领护卫单于的士兵与他们交战，打败了他
们。逭时新投降的胡人就互相惊动，十五部二十
多万人全都反叛，强迫立前任单于屯屠何的儿子
奠鞑E1逐王逢侯为单于，接着就杀害掠夺官吏百
姓，烧毁驿馆和帐篷，带了辎重向朔方方向进
发，打算北越沙漠。朝廷于是派行车骑将军邓
鸿、越骑校尉冯柱、行度辽将军朱徽率领左右羽
林军、北军五校的士兵和郡国的寻迹追捕兵、沿
边各郡的部队，乌桓校尉任尚率领乌桓、鲜卑的
部队，合起来有四万人，攻打叛军。当时南单于
和中郎将杜崇驻守牧师城，逢侯率领一万多骑兵
进攻包围牧师城，攻不下来。冬天，邓鸿等人到
达美稷，逢侯于是由冰上越过险要处，向满夷谷
退去。南单于派儿子率领一万骑兵以及杜崇所统
领的四千骑兵，与邓鸿等人追击在大城塞的逢
侯，杀死三千多人，掳获的以及投降的有一万多
人。冯柱又分兵追击逢侯的其他部，又杀死四千
多人。任尚率领鲜卑大都护苏拔魔、乌桓首领勿
柯的八千骑兵，拦截在满夷谷的逢侯，又一次大
败敌人。前后一共杀敌一万七千多人。逢侯于是
率领部众出塞，汉军没法追赶。七年正月，大军
班师。
    冯柱率领虎牙营留在五原驻守，遣散鲜卑、
乌桓、羌胡的部队，封苏拔魔为率众王，又赏赐
给他金帛。邓鸿回到京师，由于逗留而失去战
机，被下在狱中而死，后来皇帝得知朱徽、杜崇
和胡人不和，又阻止单于上书，造成单于反叛，
将他们都征召到京，下在狱中而死，朝廷任命雁
门太守庞奋兼摄度辽将军。逢侯在境外分为两
部，他自己统领右部驻守涿邪山下，左部驻扎在
朔方的西北，两部相距几百里。八年冬天，左部
的胡人相互猜疑而背叛，回到朔方塞，庞奋迎接
他们并对他们慰问接纳。其中能够作战的有四千
人，体弱年幼的有一万多口，全都投降，朝廷将
他们分别安置在北部边境的各个郡。南单于因为
右温禺犊王乌居战起初与安国同谋，想拷问乌居
战，乌居战因此率领几千人再次反叛，到塞外的
居
IIIb
北
III．
泉
逃
  ’
鲭
太
山谷间，为害官吏百姓。秋天，庞奋、冯柱与各
郡的部队攻打乌居战，乌居战的部众投降，于是
将乌居战的部众以及其他回来投降的二万多人迁
移到安定、北地居住。冯柱回来后，升任将作大
匠。逢侯的部众饥饿穷困，又遭到鲜卑攻打，走
投无路，逃进塞内的人骆驿不绝。
    单子师子在位四年去世，单于长的儿子檀继
位。
    万氏尸逐千单于檀，永元十年立为单于。
十二年，庞奋调任河南尹，朝廷任命朔方太守王
彪兼摄度辽将军。南单于连续几年派兵攻打逢
侯，获得很多俘虏和其他东西，前后收回来的人
口用千计算，逢侯变得越发窘迫。十六年，北单
于派使者到朝廷进献贡品，想和亲，缔结呼韩邪
从前的盟约。和帝因为从前的礼数不具备，没有
答应，但给北单于很多赏赐，不派使者作为答
礼。元兴元年，北单于隆重派使者到敦煌进献物
品，说国家贫穷，不能准备丰足的礼物，希望朝
廷派出大使，他将派儿子入朝侍奉。当时邓太后
掌管朝廷权力，也没有应答北单于的使者，衹给
予赏赐而已。
    永初三年夏天，汉人韩琮跟随南单于入朝，
回去以后，他游说南单于道：“关东发生大水灾，
老百姓全都饿死了，可以趁机进攻。”单于相信
了他的话，就发兵反叛，攻打在美稷的中郎将耿
种。秋天，王彪去世。冬天，朝廷派行车骑将军
何熙、副中郎将庞雄攻打单于。四年春天，檀派
一千多骑兵入侵常山、中山，朝廷以西域校尉梁
懂兼摄度辽将军，与辽东太守耿夔打败了敌人。
事情已经详细记载在《梁懂传》和《耿夔传》。
单于看到汉军队各路同时推进，非常恐怖，回头
责问韩琮说：“你说汉人都死光了，现在都是从
哪来的人?”于是派使者乞求投降，汉军同意了。
单于脱去帽子，光着双脚，对着庞雄等人跪拜，
说自己犯了死罪。朝廷于是赦免了单于，仍像当
初一样对待他，单于将掳掠去的汉男女百姓和被
羌人掳掠去而辗转卖到匈奴的汉人合起来有一万
多人归还汉。五年，梁懂被免去官职，朝廷任命
云中太守耿夔兼摄度辽将军。
子  丰方一遣俊翠邪一，t．一
于杠子曾绮OL西一午一信塞人旧芝七  i吏
    元初元年，耿夔被免去职务，朝廷任命乌桓
校尉邓遵为度辽将军。邓遵是皇太后的堂弟，所
以才成为真正的度辽将军。
    四年，逢侯被鲜卑打败，部众分散，都投奔
北部。五年春天，逢侯率领一百多骑兵逃了回
来，到朔方边关投降，郑遵上书将逢侯迁到颖川
郡居住。
    建光元年，邓遵被免去职位，朝廷再次以耿
夔接任度辽将军。当时鲜卑入侵边境，耿夔同温
禺犊王呼尤徽率领刚投降的人连年出边关征讨鲜
卑。班师以后，又命令各部把守险要的地方。但
耿夔频繁征调这些人，所以新投降的人都心怀怨
恨，商量反叛。
    单于檀在位二十七年去世，他的弟弟拔立为
单于。耿夔再次被免职，朝廷任命太原太守法度
接任度辽将军。
    乌稽侯尸逐凝单于拔，延光三年立为单于。
夏天，刚投降的一部首领阿族等人反叛，胁迫呼
尤徽，想要他一道离开，呼尤徽说：“我已经老
了，蒙受汉的恩德，我宁愿死也不能跟你们走!”
那些人想杀掉他，有人相救，呼尤徽得以免死。
阿族等人于是率领妻子儿女和辎重逃走，中郎将
马翼派部队和胡人的骑兵追击阿族，打败了阿
族，阿族的人马差不多全部被杀或者自己投河而
死。获得的马、牛、羊有一万多头。冬天，法度
去世。四年，汉阳太守傅众接任将军。这年冬
天．傅众又去世。永建元年，朝廷任命辽东太守
庞参接任将军。
    在此以前朔方以西的堡垒要塞大多没有修
复，因此鲜卑多次入侵南部，杀害了渐将王。单
于担忧恐惧，上书要求恢复堡垒要塞，顺帝同意
了。于是朝廷派黎阳营的部队外出驻守中山北部
边界，给边境各郡增设部队，在边塞布列屯兵，
教士兵们练习打仗射箭。
    单于拔在位四年去世，他的弟弟休利继位。
    去特若尸逐就单于休利，永建三年立为单
于。四年，庞参升为大鸿胪，朝廷任命束平相宋
汉接任度辽将军。阳嘉二年，宋汉升为太仆，朝
廷任命乌桓校尉耿晔接任度辽将军。永和元年，
耿晔因病被朝廷征召，护羌校尉马续接任度辽将
军。
    五年夏天，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
人反叛，率领三千多骑兵入侵西河，接着又招引
右贤王，合起来有七八千骑兵包围美稷，杀害了
朔方和代郡的长史。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
尉王元征调边境的部队以及乌桓、鲜卑、羌胡的
兵力合起来有二万多人，出其不意，袭击并打败
了敌人。吾斯等人接着重新聚集，攻陷城邑。天
子派使者责备单于，宣明恩德和信义，要单于招
叛军投降。单于并未参加谋划，他脱去帽子，让
出帐篷，到梁并处请罪。梁并因为被征召，五原
太守陈龟接任中郎将。陈龟认为单于未能管好部
下，就逼迫单于，单于和弟弟左贤王都自杀了。
单于休利在位十三年。陈龟又想将单于的近亲迁
到内地郡县，因而投降的人就更加起疑。陈龟因
此被下在狱中，免去职位。大将军梁商认为羌胡
新近反叛，徒众刚刚聚合，很难用武力制服。最
好用招降的办法，于是呈上奏章说：“匈奴入侵
反叛，知道自己犯了死罪，鸟兽走投无路的时
候，都知道救自己的性命，何况匈奴种族繁衍兴
旺，不可能全部被消灭．现在粮食转运日益增
多，三军疲惫劳苦，使国内空虚而用在境外，这
对中原没有好处。臣看度辽将军马续一向有谋
略，而且长期负责边境，深通用兵的精要，每次
接到马续的信，他都与臣的计策相合。最好命令
马续挖深壕沟，增高壁垒，用恩德和信义招降匈
奴，公开悬赏，讲明共同信守的事项。这样，就
能使这些种族归服，国家就可平安无事了。”天
子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下诏书要马续招降反叛
的匈奴人。梁商又致信给马续等人说：“中原安
定，忘记打仗已经很长时间了。精良的骑兵在野
外会合，兵刃格斗，箭矢相接，当下决定胜负，
这是戎狄的擅长但却是中原士卒的短处。使用强
劲的弓弩，登越城墙，凭藉牢固的营垒进行坚
守，等待敌人衰弱，这是中原士卒的擅长但却是
戎狄的短处。应该先尽力发挥自己的长处，以观
察对方的变化，设立悬赏并公开赏赐，向匈奴人
宣明展示他们可以悔改，不要贪图小的功绩，而
乏    i，一歹一目]  之dl＼  O目  ，邑一一n0一；一  已4<口
破坏了大的谋略。”马续和各郡都按照梁商的话
去做。这样，右贤王的部属抑鞑等一万三千人前
来向马续投降。
    秋天，句龙吾斯等人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
吾斯向东招引乌桓，向西收聚羌戎和各部胡人，
总共有几万人，打败了京兆的虎牙营，杀害了上
郡的都尉和军司马，接着入侵抄掠并州、凉州、
幽州、冀州四个州。于是朝廷将西河的郡府移到
离石，上郡的郡府移到夏阳，朔方的郡府移到五
原。冬天，派中郎将张耽率领幽州乌桓的部队
和各郡兵营的部队，攻打叛敌车纽等人，在马邑
交战，杀敌三千人，俘获的人口、武器和牛羊非
常多。车纽等人率领各部首领、骨都侯乞求投
降，但吾斯仍然率领部众与乌桓人马入侵边境，
进行抄掠。六年春天，马续率领五千鲜卑骑兵到
谷城攻打吾斯，杀了几百人。张耽生性勇猛果
敢，又善于抚恤士兵，所以军中士兵都愿意为他
卖命。他们用绳索连结，彼此悬吊上去，直通翻
过天山，大败乌桓，将他们的主要首领全部杀
死，夺回汉朝的百姓，获得很多牲畜财物。夏
天，马续再次被免职，朝廷任命城门校尉吴武接
任将军。
    汉安元年秋天，吾斯与奠千台耆、且渠伯德
等人又一次抄掠并州地区。
    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储以前在京师，漠
安二年被立为单于。天子亲临殿堂，大鸿胪持符
节拜授单于玺绶，引他上殿。天子赐给单于有青
色车篷四马驾驭的马车、鼓车、可以坐着的小
车、副车马匹、柄身和用白玉制成的刀剑以及各
种杂物，给予二千匹彩帛。赐给单于辟氏以下的
人金、彩色丝帛和各种器具，还有两辆供妇女乘
坐四周有屏蔽的车子及马匹。又派行中郎将持符
节护送南单于回到南单于庭。天子下诏书要太
常、大鸿胪与各国的侍子在广阳城门外面聚会送
行，举行宴会赏赐，演出歌舞，和角抵百戏。顺
帝亲临胡桃宫观看。冬天，中郎将马塞招募人刺
杀了句龙吾斯，将他的首级送到洛阳。建康元
年，马塞进兵攻打吾斯的其他同伙，杀敌一千二
百人。乌桓七十多万人口都来向马窠投降，带来
的辎重和牛羊无法计算。
    单于兜楼储在位五年去世。
    伊陵尸逐就单于居车儿，建和元年立为单
于。到永寿元年，匈奴左奠千台耆、且渠伯德等
人又一次反叛，入侵抄掠美稷、安定，属国都尉
张奂击败了台耆、伯德，迫其投降。事情已记载
在《张奂传》。
    延熹元年，南单于各部全都反叛，接着与乌
桓、鲜卑入侵沿边的九个郡．朝廷任命张奂为北
中郎将征讨敌人，单于各部全部投降。张奂以为
单子没有能力统管治理国家事务，就把他关了起
来，上书请立左谷蠡王为单于。桓帝下韶书说：
“《春秋》推崇遵循正道，居车儿一心归服，有什
么罪而遭废黜!希望将他送还单于庭。”
    单于居车儿在位二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继
位。
    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某，熹平元年立为单于。
六年，单于与中郎将臧曼由雁门出关攻打鲜卑的
檀石槐，结果大败而归。造一年，单于去世，他
的儿子呼征继位。
    单于呼征，光和元年立为单于。二年，中郎
将张脩与单于合不来，擅自杀掉了呼征，改立右
贤王羌渠为单于。张脩因为不事先请示而擅自杀
死单于，朝廷用囚车召他到廷尉那裹接受治罪。
    单于羌渠，光和二年立为单于。中平四年，
前任中山太守张纯反叛，接着率领鲜卑人马入侵
边郡。灵帝下诏书征调南匈奴的兵力，调给幽州
牧刘虞率领，攻打张纯。单于派左贤王率骑兵前
往幽州．国内的人害怕单于没完没了的发兵，在
中平五年，右郡酽落和休着各胡白马铜等十多
万人反叛，进攻杀害了单于。
    单于羌渠在位十年，他的儿子右贤王于扶罗
继位。
    持至尸逐侯单于于扶罗，中平五年立为单
于．国内的人反叛，杀害了他的父亲，一同立须
卜骨都侯为单于。于扶罗自己到朝廷上诉。正赶
上灵帝去世，天下大乱，单于率几千骑兵与白波
贼寇进犯河内各郡。当时百姓都聚众防守，须卜
抄掠未得到好处，兵力反而受到挫伤。须卜又想
回国，但国内的人不接受，他只好住在河东。须
卜骨都侯当了一年单于就死了，南单于庭因此单
于位置空缺，由年老的王侯掌管国内事务。
    单于于扶罗在位七年死去，他的弟弟呼厨泉
继位。
    单于呼厨泉，兴平二年立为单于。由于其兄
于扶罗被驱逐，无法回国，因而多次受到鲜卑的
抄掠。建安元年，献帝从长安东归，右贤王去卑
与白波贼帅韩暹等人护卫天子，抵抗攻打李催、
郭汜。等天子回到洛阳，又迁都到许县，去卑这
才回国。二十一年，单于前来朝拜，曹操趁机将
他留在邺县，而派去卑回国管理南匈奴。
    论曰：汉初，赶上冒顿凶残狡猾，种族强盛
兴旺。高祖威震天下，然而在平城被围受窘。太
宗政治清干，刑罚得当，没有去雪洗耻辱，发泄
愤怒。到孝武皇帝屡次开拓边疆，立志攻打匈
奴，奋然任命将帅，战旗像群星罗列，列置候兵
于近郊畿内，烽火直通甘泉宫，然而匈奴军队仍
然响箭穿空，尘土飞扬，出入边境，以至于武帝
穷尽国家的军事实力，耗尽天下的财物，历经十
多年时间击退匈奴。敌寇虽然损失惨重，但漠的
疲惫损耗和匈奴也大体相当了。宣帝赶上敌虏王
庭内部分裂相争，呼韩邪前来臣服，于是权且接
纳匈奴，对其实行怀柔，就此用他们守卫边境，
撤去边关的警卫，让劳苦的军队和百姓得以休
养。骏马拉着皇帝的车驾，在清澈的渭水岸边鸣
钟击鼓，天子面向南方，接受单于的朝拜，朔
方、易水再没有匈奴骑兵的踪迹，达六十多年。
后来王莽犯上篡位，搅扰戎夷，接着又是更始之
乱，华夏犹如绸帛一样撕裂。匈奴自此得志，再
次萌生贪婪狠毒之心，他们趁机入侵袭击，为害
边境。到中兴初期，匈奴又继续从前的友好，使
者回访连续不断，路上常有满载金帛的车马。然
而单于骄傲自大，更加蛮横，对内地的侵暴Et益
严重。世祖因为忙着平定中原，没时间顾及沙漠
和塞外的敌人，所以忍着羞愧，虑及危难，衹是
写信向其谢罪而已。接着迁徙幽州、并州的百
姓，增加驻守边境的兵力。等到关东逐渐平定，
陇、蜀已经太平，那些勇猛强悍的将领，无不以
脚跺地，捋袖伸臂，争着进言卫青、霍去病的事
情。皇帝正厌倦打仗，抓紧时间整治文德，没有
同意。以后匈奴争夺单于之位，El逐王前来归
顺，愿意像呼韩邪一样结成友好，挡住北狄的要
道，并以藩国名义称臣，答应永远成为汉境的屏
障。天子综合各种计策，友好接纳了曰逐王。于
是天子下诏书给有关官员，开放北部边境，挑选
肥沃的土地和有水草的地方给他们居住。迅即派
遣中郎将作为使者，用严整的法度治理匈奴。为
他们制作衣服，完备礼乐典章制度，赐给单于印
绶，确立单于的名分。于是匈奴分裂，开始有南
北两个王庭。南北之间仇恨已深，就相互窥伺对
方的空隙，引弓举戈，侦察对方动静，像云一样
聚集，又像乌一样四散，相互进兵迅速攻击，弄
到攻陷溃散重创死伤的地步，没有一年能够安
定，但汉的边境地区都安然无事了。以后也经常
出兵，联合兵力穷追征讨匈奴，命令窦宪、耿夔
等人，前后同时并进，都采用果敢多变的计策，
制订出其不意的战术，分几路会师，尽一切可能
袭击敌人的巢穴，追赶战败逃跑的敌人，追赶三
千多里，终于打败了举行龙祠的匈奴，烧毁了他
们用毛织品制作的帐篷，埋葬了匈奴的“十角”，
拘系了关氏，刻石记功，唱着歌欢呼班师。单于
震惊恐惧，不敢喘息，蒙着毛毡逃到乌孙境内，
从而沙漠以北再无匈奴踪迹了。如果趁此机会和
形势，趁着匈奴空虚，将南部敌虏放回阴山，将
黄河以西收归国内，上可以申用光武的权宜谋
略，下可以防范戎羯给中原带来变乱，使得耿国
的计策在当世不至虚妄，袁安的意见能够被后代
的天子采纳，其计浅近简易公正刚直，要是做到
这些，功业就宏大了。然而窦宪自负于多次获得
的胜利，不顾治理天下的谋略，凶狠不正，一味
专擅威权恩惠，于是重新立北部单于，让他回到
从前的王庭，同时给予南北两部恩惠和保护，用
来谋取个人好处，不顾蔑视天子，结果坐树大
敌。论及从前的事情，还有这么深的愤恨啊!自
此以后谋划不当，匈奴时而背叛，时而归顺，所
造成的毒害，哪裹能够说得完呢!延续到后代，
沿袭成为经常的习惯，终于使神州遭到吞灭，帝
都成为废墟。呜呼!千里之差，发端于毫厘；得
失的根源，百代不能磨灭啊!
    赞日：包躯既然分裂，告急的文书很少奏
闻。但其野心难以改变，最终回到混乱的状态。
叫传第八十
岛桓鲜卑传
    乌桓，原是束胡。汉朝初期，匈奴冒顿减
掉了东胡，剩下的人守保乌桓山，就以乌桓作为
部族称号。乌桓习俗是擅长骑马射箭，乌桓人主
要从事射猎飞禽走兽。乌桓人逐水草放牧，没有
固定的住处。他们用毡帐作为房屋，门向东开朝
着太阳。他们吃肉食，喝奶酪，用鸟兽的毛制作
衣服。他们重视年轻人，轻视年老的人，性情强
悍而不豁达。发怒时就杀死父亲兄弟，然而始终
不杀害母亲，因为母亲有自己的部族，而父亲兄
弟没有人报仇的缘故。谁勇猛强健，能够处理决
断格斗争讼事情的人，就被推选为部族首领，首
领没有世代继承的。每个邑落各有自己的小首
领，几百几千个邑落各自结成一个部落。部落首
领有事情呼唤，就刻木作为符信，虽然没有文
字，但部众不敢违犯。乌桓人没有固定的姓氏，
以首领中强健的人的名字作为姓氏。自首领以下
的人，各自放养牲畜，经营产业，彼此之间不相
互役使。在婚嫁方面他们先抢来女子同居，有时
过了半年上百天，而后给女方送去牛、马、羊等
牲畜，作为聘礼。女婿跟着妻子回娘家，对妻子
家中的人不管尊长卑下，天天向他们行拜礼，但
不拜妻子的父母。在妻子家做仆人做的事情，过
上一两年，妻子家中这才送给他们很多东西打发
女儿走，日常生活用品和财物全部为他们置办齐
备。乌桓人的习俗是娶后母为妻，与守寡的嫂子
私通，但后母和嫂子死后则和原来的丈夫合葬。
在计谋方面他们听从妇女的意见，衹有格斗打仗
的时候才自己作决断。父子之间、男女之间面对
面蹲坐。他们认为剃去头发简便。妇女到出嫁的
时候才蓄发，分开盘在头顶两边，以句决做头
饰，上面用金玉作装饰，就好像中原的个步摇。
妇女能够在皮革上刺绣，编织毛织品。男的能够
制作弓箭、马鞍和马络头，冶炼铜铁做成兵器。
!镗的土地适合种植标子和束婶。束藉像蓬草，
果实像襟米，过十个月就成熟。乌桓人见到飞乌
走兽怀孕生育，就以此区分四季。
    乌桓的习俗是推崇战死，他们用棺木收殓尸
体，有悲哀哭泣的仪式，但到下葬的时候用歌舞
相送。他们养一只肥肥的狗，用彩色的绳子牵
着，而且取来死者所骑的马和衣服物品，都用火
焚烧，用以送走死者，意思是托付狗，要狗护送
死者的魂灵返回赤山。赤山在辽东的西北方向，
有几千里远，就像中原的人死去以后魂灵返回泰
山一样。他们尊敬神鬼，祭祀天地、日月、星
辰、山川I和先代首领中有强健名声的人。他们用
牛羊祭祀，祭祀结束将牛羊全部烧死。乌桓人规
定：违背部落首领的话，其罪处死；要是互相侵
犯杀害的人，让部落自己互相报仇，如果报仇没
完没了，就去禀告部落首领，听任仇家拿出马、
牛、羊来赎性命；如果自己杀死父亲兄弟，没有
罪；如果逃走背叛而被部落首领追捕的人，任何
村落不得收留，将这些人一概放逐到闭塞荒远的
地方，或者沙漠中。乌桓地多蝮蛇，位于丁令的
西南和乌孙的东北方向。
    乌桓自从被冒顿打败，部众就孤单弱小，经
常向匈奴臣服，每年送去牛、马、羊的皮，超过
期限没准备好，妻子孩子经常被抓走。到武帝派
骠骑将军霍去病攻取匈奴左部地区，就将乌桓人
迁徙到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个郡
的塞外，为汉侦察匈奴的动静。乌桓部族首领每
年向天子朝拜一次，这时候开始设置护乌桓校
尉，俸禄为二千石，持天子符节监察统管乌桓，
不让乌桓与匈奴往来。
    昭帝时，乌桓逐渐强盛，就掘开了匈奴单于
的坟墓，以报复对冒顿的仇恨。匈奴人大怒，于
是向东击败了乌桓。大将军霍光得知后，就派度
辽将军范明友率领两万骑兵从辽东出发拦截匈
奴，但敌虏已经退去。范明友趁着乌桓刚刚战
败，就进兵攻打乌桓，杀了六千多乌桓人，获得
旦担三位侯王的首级回来。自此以后蛊桓又进攻
盥姐，总是被明友打败。宣帝的时候，乌桓人才
渐渐投降归顺，守保边关。
    到王莽篡位时，王莽想进攻匈奴，征调十二
部的军队，派束域将严尤统领乌桓、丁令的部队
驻守代郡，将他们的妻子孩子全部留在郡县做人
质。乌桓人不服水土，害怕长期驻守没有尽头，
多次请求让他们走。王莽不肯让他们走，乌桓人
就自己逃走反叛，而且反过来抄掠财物，各郡又
将乌桓的人质全部杀死，由此乌桓同王莽结下仇
恨。匈奴趁机引诱乌桓的酋豪首领担任官员，对
其他人都加以笼络使其归附。
    光武初期，乌桓与匈奴联合出兵入侵边界，
代郡以束的地区受害尤其严重。乌桓人住的地方
靠近边界，早晨从毡帐出发，天黑就到了城下。
五个郡的老百姓，家家全都受到侵害。造成郡县
被毁坏，百姓流离失所。在上谷边塞外的白山
乌桓，最为强盛富有。
    建武二十一年，朝廷派伏波将军马援率领三
千骑兵从五阮关出境袭击乌桓。乌桓事先得知消
息，全部相继逃走了，马援追赶，杀了一百多乌
桓人回军。乌桓人又尾随马援的后面进攻，结果
马援昼夜兼程逃回，等到进入边塞，已死了一千
多马匹。
    二十二年，匈奴国内动乱，乌桓趁着匈奴衰
弱，击败了匈奴，匈奴向北迁移了几千里，沙漠
以南的地区全空了，皇帝于是用钱和布帛贿赂乌
桓。二十五年，辽西的乌桓首领郝旦等九百二十
二人率领部众归服漠，到朝廷朝拜进贡，献上奴
婢、牛马、弓箭和虎、豹、貂的皮。
    遣时，四方的少数民族都来朝拜庆贺，络绎
不绝，天子于是下令举行盛大宴会慰问他们，赏
给他们珍宝。有的乌桓人愿意留下来做警卫，皇
帝于是封了八十一个乌桓的首领为侯王君长，让
他们住在塞内，分布在边境的各郡，要他们招来
自己部族的人，给他们衣服粮食，乌桓人于是替
汉侦察敌人动静，帮助漠进攻匈奴、鲜卑。当时
司徒掾班彪上奏说：“乌桓人天性轻佻狡猾，喜
欢做贼寇，若是长期放纵他们而没有人管辖使其
归附聚集，他们必定还会入侵抄掠住在那儿的百
姓，仅是交给接受投降者的佐吏负责，恐怕不能
控制他们。臣愚意认为最好重新设置乌桓校尉，
这对于使乌桓人归附聚集诚然有益处，减少国家
对边境的忧虑。”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在
上谷的蜜城开始再次设立乌桓校尉，开设武将
府，同时统领鲜卑。又赏赐当人质的乌桓人的儿
子，每年四季和他们互通贸易。
    到明帝、章帝、和帝三代，乌桓人都守保边
塞，没发生什么事情。安帝永初三年夏天，渔
阳的乌桓人和右北平的胡人有一千多人，进犯代
郡、上谷。这年秋天，雁门的乌桓率众王无何，
与鲜卑首领丘伦等人以及南匈奴的骨都侯，合起
来有七千多骑兵进犯五原，与五原太守在九原的
高渠谷交战，汉军大败，郡县官吏遭到杀害。朝
廷于是派车骑将军何熙、度辽将军梁懂等人攻打
无何，大败无何。无何乞求投降，鲜卑人逃还边
塞以外。自此以后乌桓人又逐渐亲近归附汉，朝
廷授乌桓的部族首领戎朱魔为亲汉都尉。
    顺帝阳嘉四年冬，乌桓入侵云中，拦截路
上商人的牛车达一千多辆，度辽将军耿晔率领二
千多人追击乌桓人，战况不利，又在沙南交战，
消灭了五百人。乌桓人接着在兰池城包围了耿
晔，朝廷于是征调二千寻迹而射的士兵和度辽军
营的一千士兵，配合上郡的驻守部队，征讨乌
桓，乌桓人造才撤退。永和五年，乌桓的部族首
领阿坚、羌渠等人和南匈奴左部的句龙吾斯反
叛，中部将张耽击败并杀死了他们，其余的人全
部投降。桓帝永寿年间，朔方的乌桓人与休着
屠各一同反叛，中郎将张奂攻打并平定了敌人。
延熹九年的夏天，乌桓又同鲜卑以及南匈奴侵犯
沿边的九个郡，他们同时反叛，张奂征讨敌人，
他们都出边塞离去。
    灵帝初年，上谷有个叫难楼的部族首领，拥
有九千多个邑落的部众，辽西有个叫丘力居的首
领，拥有五千多个邑落的部众，他们都自称为
王。另外，辽东的苏仆延，拥有一千多个邑落的
部众，自称为峭王；右北平的乌延，拥有八百多
个邑落的部众，自称为汗鲁王：他们都勇猛强
健，又有很多的计谋。虫垩四年，原虫山太守
强堑反叛，他进了丘力居的部族，自称为弥天安
定王，接着当上各郡乌桓人的元帅，入侵抄掠青
州、徐州、幽州、冀州四个州。五年，朝廷任命
刘虞为幽州牧，刘虞悬赏招募人割下了张纯的脑
袋，北方各州这才平定。
    献帝初平年间，丘力居死了，他的儿子楼
班年纪小，侄子蹋顿会用兵有谋略，取代楼班继
位，总管三个郡的乌桓人，部众都听从他的号
令。建安初年，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
不下，蹋顿派使者来见袁绍，请求和亲，接着派
军队帮助袁绍攻打公孙瓒，打败了公孙瓒。袁绍
假托朝廷名义，赐给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
等人全是单于印绶。后来难楼、苏仆延率领部众
拥戴楼班为单于，蹋顿为王，然而蹋顿仍然负责
出谋划策。广阳人间柔，  自小失陷在乌桓、鲜
卑，为乌桓人、鲜卑人所归附和信任，阎柔于是
利用鲜卑部众，杀死了乌桓校尉邢举，取而代
之。袁绍因此宠信安慰阎柔，藉以安定北部边
境。到袁绍的儿子袁尚失败时，投奔蹋顿。逭时
幽州、冀州的官吏百姓投奔乌桓的有十多万户，
袁尚想凭藉蹋顿的兵力，重新图谋夺取中原。赶
上曹操平定黄河以北，阎柔率领鲜卑、乌桓人归
附，曹操随即任命阎柔为校尉。建安十二年，曹
操亲自征讨乌桓，在柳城大败蹋顿，杀了蹋顿，
杀死俘获的敌虏有二十多万。袁尚舆楼班、乌延
等人都逃往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康一并杀了他
们，将他们的首级送给曹操。其他剩下的一万多
邑落，全都迁入中原居住。
    鲜卑，也是束胡的一支，鲜卑人另外依凭鲜
卑山，所以就以此作为族号。鲜卑人的语言和习
俗与乌桓相同。衹有结婚，他们先剃去头发，在
春季最后一个月在饶乐水边大规模相会，吃喝结
束后就男女交合。那裹的飞禽走兽与中原不同，
有野马、螈羊、角端牛。用这种牛的角可以制作
成弓，民间称之为角端弓。还有貂、铀、鼹子，
它们的皮和毛很柔软，所以天下的人都用它们做
成名贵的皮裘。
    汉初，鲜卑也被冒顿打败，远远逃到辽东的
边塞外，与乌桓相邻，但未尝同汉有来往。；扯巳
初年，鱼蛆强盛，率领盘卑和蛊桓入侵抄掠北部
边境，杀害和掳掠官吏百姓。没有一年安定。建
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进入辽东，辽东太守祭
肜击败了敌人，几乎将他们全都杀死或者俘虏，
事情已经记载在《祭肜传》。鲜卑人自此震动恐
惧。到南单于归顺漠，北部的敌虏孤立衰弱。二
十五年，鲜卑这才和汉互通使者。
    自此以后，都护偏何等人来见祭肜，请求让
自己出力建功，祭肜就要他们攻打北匈奴的左伊
育訾部，杀了二千多人。以后偏何连年出兵进攻
北方的敌虏，回军时总是拿了敌人的首级到辽东
接受赏赐。三十年，鲜卑部族首领于仇责、满头
等人率领部族到京城朝拜庆贺，仰慕汉之德义，
归顺朝廷。皇帝封于仇贲为王，封满头为侯。当
时，渔阳境内的赤山乌桓歆志贲等人多次入侵
上谷。永平元年，祭肜再次贿赂偏何，进攻歆志
贲，打败并杀死了歆志贲，这样，鲜卑的部族首
领都来归顺，一起到辽东接受赏赐，青州、徐州
两个州每年给他们钱二亿七千万，以此作为常
例。明帝、章帝两代，鲜卑人守保边关，没发生
什么事。
    和帝永元年间，大将军窦宪派右校尉耿夔
击败匈奴，北单于逃走，鲜卑人因此搬迁占据了
匈奴人居住的地盘。匈奴留下来的部族还有十多
万个邑落，他们都自称鲜卑人，鲜卑由此逐渐强
盛。九年，辽东的鲜卑人进攻肥如县，太守祭参
因遭受挫败获罪，下在狱中而死。十三年，辽东
的鲜卑人入侵右北平，接着进入渔阳，被渔阳太
守打败。延平元年，鲜卑再次入侵渔阳，太守张
显率领几百人出边塞追赶敌人，兵马掾严授劝阻
说：  “前面的道路艰险阻隔，敌人的力量很难估
计，最好暂且构筑军营，先派轻装骑兵侦察敌人
动静。”张显的意气非常强盛，他很恼怒，想杀
掉严授。因此就进兵，结果遇到敌人的伏兵出
击，士兵们全都逃走，祇有严授拼力死战，他身
上受了十多处伤，亲手杀了好几个敌人而死。张
显被流箭射中，主簿卫福、功曹徐咸都赶去救张
显，一起牺牲在战场上。邓太后下策书称赞张显
等人，赏给张显家中六十万钱，任命他家两个人
担任郎；赏赐严授、卫福、徐咸每家各十万钱，
每家任命一个儿子为郎。
    安帝永初年间，鲜卑部族首领燕荔阳到朝
廷朝拜庆贺，邓太后赐给燕荔阳侯王印绶，三匹
马拉的红色马车，要他住在乌桓校尉所住的蜜城
城边，和胡人通贸易，并因此建造了南北两座接
受投降者和送来的人质的馆舍。鲜卑的一百二十
个部落，各自派人来做人质。在此以后，鲜卑人
有时投降，有时反叛，与匈奴、乌桓互相攻打。
    元初二年秋天，辽东的鲜卑人包围了无虑
县，州郡联合兵力坚守并转移人口、牲畜、粮
食、财物，鲜卑人什么也没得到。他们又进攻扶
黎营，杀害郡县官吏。四年，辽西的鲜卑连休
等人竟烧毁塞关门，侵掠百姓。乌桓部族首领于
秩居等人与连休一向有仇，就联合辽西郡的部队
赶去进攻连休，大败连休，杀死一千三百人，活
着的人V1和牛马财物全部为汉军所获。五年秋
天，代郡的一万多鲜卑骑兵于是穿过边塞入侵，
分兵攻打城邑，烧毁官府，杀害郡县官吏而去。
于是朝廷微调沿边的部队、黎阳营的士兵，驻守
上谷防备鲜卑。冬天，鲜卑进入上谷，进攻居庸
关，朝廷再次征调边境各郡的部队、黎阳营的士
兵、寻迹而射的士兵、步兵和骑兵共有二万人，
把守各个要害地方。六年秋天，鲜卑人马进入马
城边塞，杀害郡县官吏，度辽将军邓遵派出三千
寻迹而射的士兵，和中郎将马续率领南单于的军
队，与辽西、右北平的兵马会合，出边塞追击鲜
卑人，大败鲜卑，获得了很多人口和牛羊、财
物。朝廷又征调三千寻迹而射的士兵、三千匹
马，派到度辽将军的军营驻守。
    永宁元年，辽西的鲜卑部族首领乌伦、其至
鞑率领部众来向邓遵投降，献上贡品。天子下韶
书封乌伦为率众王，封其至鞑为率众侯，赏给他
们不同数目的彩色丝帛。
    建光元年秋天，其至鞑又反叛，入侵居庸，
云中太守成严攻打其至鞑，结果战败，功曹杨穆
用身体保卫成严，与成严一同战死。鲜卑人马因
此包围了在马城的乌桓校尉徐常。度辽将军耿夔
同幽州刺史庞参征调广阳、渔阳、涿郡的士兵，
分两路救援；徐常在夜间悄悄出城，与耿夔等人
合力进攻，攻打敌人的包围部队，解了围。鱼哩
既然多次杀害郡守，胆量和志意变得更大，能作
战的骑兵有几万人。延光元年冬天，鲜卑又入侵
雁门、定襄，接着进攻太原，抄掠杀害百姓。二
年冬天，其至鞑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进入东领边
境哨所，兵分几路，进攻在曼柏的南匈奴，奠犍
曰逐王战死，被杀的有一千多人。三年秋天，其
至鞑又入侵高柳，打败了南匈奴，杀害了渐将
王。
    顺帝永建元年秋天，鲜卑其至鞑入侵代郡，
太守李超战死。第二年春天，中郎将张国派从事
率领南单于的一万多步兵和骑兵出边塞，击败了
其至鞑，获得他们的辎重有二千多种。当时辽东
的鲜卑有六千多骑兵也入侵辽东和玄菟，乌桓校
尉耿晔征调沿边各郡的部队和乌桓率众王出边塞
进攻鲜卑，杀了几百人，获得大量的人口、牛、
马和各种器物。鲜卑首领这才率领三万部众到辽
东乞求投降。永建三年和永建四年，鲜卑人多次
入侵渔阳、朔方。六年秋天，耿晔派司马率领几
千胡人士兵，出边塞打败了鲜卑人。冬天，渔阳
太守又派乌桓军队进攻鲜卑，杀了八百人，获得
牛、马和人口。乌桓的豪杰扶漱官英勇强健，每
次同鲜卑作战，他总是深入敌阵，皇帝下诏书赐
给他“率众君”的称号。
    阳嘉元年冬天，耿晔派乌桓亲漠都尉戎朱魔
率领咄归等众位王侯，出边塞包抄进攻鲜卑，杀
了很多敌人并获得很多东西回来。朝廷赐给咄归
等以下的人为率众王、侯、长，赏给他们不同数
目的彩色丝帛。鲜卑后来入侵辽东属国，于是耿
晔就将驻营搬到辽东的无虑城以抵御鲜卑。二年
春天，匈奴中郎将赵稠派从事率领南匈奴骨都侯
夫沈等人，出边塞进攻鲜卑，打败了鲜卑人，杀
了很多鲜卑人，获得的东西很多，天子下诏书赐
给夫沈金印紫绶和不同数量的丝织品。秋天，鲜
卑人穿过边塞进入马城，代郡太守攻打鲜卑人，
未能取胜。后来其至犍死了，鲜卑人的抄掠入侵
逐渐减少。
    桓帝时，鲜卑有个叫檀石槐的人，他的父亲
叫投鹿侯，起初在匈奴从军三年，他的妻子在家
中生了孩子。投鹿侯回来后，感到奇怪，想杀掉
孩子。妻子说她曾经在大白天走路，听到雷响，
就抬头朝天上看，刚好有冰雹掉进嘴裹，她就吞
了下去，接着就怀了孕，十个月后生下孩子，这
个孩子必定有过人的地方，最好暂且抚养他长
大。投鹿侯不听，就将孩子丢掉了。妻子私下告
诉娘家人，要他们收养，取名为檀石槐。檀石槐
十四五岁时，英勇强健而有智谋。另外一个部族
的首领掠夺走他外公家的牛羊，檀石槐只身骑马
追去和他们交战，所向无敌，将被抢去的牛马全
部追了回来。自此以后部落中的人对他都害怕服
从。于是檀石槐颁布法律禁令，评判是非，没有
人敢违犯，终于被推为部族首领。檀石槐于是在
弹汗山歌仇水边建立了王庭，距高柳北边有三
百多里。檀石槐的人马非常强盛，东部和西部的
部族首领都归顺檀石槐。檀石槐趁此机会向南抄
掠汉边境地区，北面抵御丁零，束面击退夫余，
西面进攻乌孙，占领了匈奴原先的全部地盘，东
西长达一万四千多里，南北宽七千多里，山川水
泽和盐池都在其管辖范围。
    永寿二年秋天，檀石槐于是率领三四千骑兵
入侵云中。延熹元年，鲜卑入侵北部边境。冬
天，朝廷派匈奴中郎将张奂率领南单于出边界攻
打鲜卑，杀了二百人。二年，鲜卑人又闯入雁
门，杀死了几百个人，大肆抢掠而去。六年夏
天，一千多鲜卑骑兵入侵辽东属国。九年夏天，
鲜卑竟然分派几万骑兵进入沿边的九个郡，并且
杀害掳掠官吏百姓，于是朝廷又派张奂进攻鲜卑
入侵者，敌人造才出边塞离去。朝廷长期对鲜卑
感到忧虑，但又没法制止，就派使者拿了印绶封
檀石槐为王，想同他和亲。檀石槐不肯接受，而
且入侵掠夺越来越严重。接着，檀石槐自己将地
盘分为三部，从右北平以束到辽东，和夫余、减
貊相连的二十多个城邑为束部，从右北平以西到
上谷的十多个城邑为中部，从上谷以西到敦煌、
乌孙的二十多个城邑为西部，各设一名首领管
辖，他们都臣属于檀石槐。
    灵帝即位以后，幽州、并州、凉州三个州沿
边各郡没有一年不遭到鲜卑的入侵抄掠，被杀害
和掳掠的人没法计算。熹平三年冬天，鲜卑进入
韭丝，太守夏直率领休着屠各追赶击败了叠圣皇军
队。朝廷将李育调任为护乌桓校尉。五年，鲜卑
入侵幽州。六年夏天，鲜卑侵犯三州边境。秋
天，夏育上书说：“鲜卑入侵边境，自春天以来，
发生三十多起，请微调幽州各郡的部队出边塞攻
打鲜卑，用一个冬天和两个春天的时间，一定能
够消灭敌人。”朝廷没有同意。在这以前护羌校
尉田晏因事被判罪但被赦免，他想通过立功效
力，就请求中常侍王甫帮忙而得以当上将领，王
甫因此商议派兵与夏育合力征讨敌人，皇帝于是
授田晏为破鲜卑中郎将。大臣中很多人不同意。
皇帝于是召集大臣们在朝堂上商讨遣件事情。议
郎蔡邕发表意见说：
    《尚书》告诫警惕蛮夷扰乱华夏，《周
    易》记载高宗征讨鬼方。周朝派军队攻打捡
    狁、蛮荆，汉有到阗颜山和瀚海的事情。征
    讨其他族类，由来已久了。然而时代有相同
    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形势有可以做的条
    件也有不可以做的条件，所以谋划有得有
    失，事情有成有败，不可一样看待。
    武帝心怀深远的谋略，立志要开拓四方
    的边境，南方征讨百越，北方讨伐强大的胡
    人，西方攻打大宛，东方吞并朝鲜。武帝凭
    藉文帝、景帝时候的积蓄，依靠全国的富
    足，几十年时间，官府百姓全都匮乏。于是
    实行国家专有卖盐、铸铁和卖酒的利益，颁
    布奖励告发富户隐瞒财产的人和增加税款的
    法令，老百姓没法承受，就起来反叛当盗
    贼，关东地区动荡不安，道路已经中断。身
    穿绣花衣服的直指使者，举着鈇娥同时出
    京。不久皇帝醒悟，这才停止战争，罢免劳
    役，封丞相为富民侯。所以主父偃说：  “一
心想着打胜仗，一味忙于战事，没有人不后
悔。”凭着世宗神明英武，将相贤良勇猛，
财物贡赋充实富足，所开拓的土地辽阔遥
远，仍然感到后悔。何况现在人力财物两方
面都不足，事情要比从前差远了呢?
    自从匈奴逃走以后，鲜卑强大兴盛，占
领了匈奴原先的地方，号称有十万军队，财
力强劲，越加生发心计。加上边关把守不
严，法纲禁令多有疏漏，精良的铜铁，都为
敌人所拥有；逃脱追捕的汉人，为他们当主
要谋划人。鲜卑的武器锋利，马又速度快，
这都超过匈奴。以前段颖是优秀的将领，他
熟悉军事，善于作战，对西方羌人用兵，尚
且打了十多年。现在夏育、田晏的才能谋
略，未必超过段频，鲜卑种族部众，不比以
往弱小。而他们凭空打算用两年时间，自以
为能够成功，如果双方军队交战，结下灾
难，怎么能够得到中止呢?一定又要征调许
多人，无休无止地运送东西，这是耗尽中原
的力量，给蛮夷增加实力。边境的灾难，好
比手脚上的疥疮；中原的困乏，好比胸前和
后背的毒疮。眼下郡县的盗贼尚且不能制
止，何况这样的敌人难道能够制服吗?
    从前高祖忍着在平城所受的耻辱，吕后
抛开匈奴的轻慢书信所给予的污辱，逭同现
在相比，哪一个更严重呢?
    上天创设的山河，秦修筑长城，汉建造
边关城墙，都是用来分开国内国外，区别不
同的习俗。衹要是不出现使国家面临窘迫、
受到侮辱的灾难就可以了，难道需要同蚁虫
和狡猾的敌寇计较相争长短吗?虽然有时打
败鲜卑，难道能将他们全部消灭吗?而且现
在皇上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呢?
    一心想获胜的人未必胜利，持怀疑态度
的人未必失败。众人都认为危险，圣明的人
不予采用；朝堂上的意见觉得旮猜疑的地
方，贤明的君主不予实施。从前淮南王刘
安劝阻征伐越国时说：“天子的军队，衹有
征讨而没有交战，意思是说没有人敢对抗。
    如果越国人不顾生死来同天子对抗，那些出
    身微贱的士卒们万一没有防备战败而归，即
    使得到了越国王的脑袋，臣仍然为大汉感到
    耻辱。”而且打算以乎民百姓去换取众多的
    敌虏，拿皇上的声威去蒙受外夷的侮辱，就
    算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就已经危险了，何况
    成败没法估计呢?从前珠崖郡反叛，孝元皇
    壶采纳置扭的意见，而且下诏书说：“迭崖
    背叛，现在大家的意见有的主张可以征讨，
    有的认为放弃算了。朕日夜考虑，耻于威权
    不能推行，就想去征讨珠崖；根据时世变化
    作变通处理，又担心成千上万的百姓。天下
    百姓的饥饿同不去征讨远方的蛮夷相比，哪
    个重要?宗庙的祭祀，在灾荒年份尚且不能
    充分备列，何况回避算不上仇恨的侮辱呢?
    现在关东非常穷困，拿不出东西救济他们，
    又准备兴起战争，就不仅仅是劳动百姓了。
    所以撤销珠崖郡。”这是元帝发布的仁德之
    音。体恤百姓，救济急需，即使是完整的郡
    和许多县尚且放弃，何况边关外面从未成为
    百姓居住的地方呢!守卫边境的办法，李牧
    擅长这方面的谋略；守保边关的见解，严尤
    说出了其中关键。他们留下的业绩还在，文
    章都在，依照他们俩所说的策略，遵守先代
    皇帝的谋划，臣认为可以了。
    皇帝不予采纳，于是派夏育由高柳出发，田
晏由云中出发，匈奴中郎将臧曼率领南单于由雁
门出发，各自率领一万骑兵，分三路出边塞二千
多里。檀石槐命令三部首领各自统率部众迎战，
夏育等人大败，丧失了符节和辎重，各自带了几
十个骑兵逃了回来，死的人达十之七八。三位将
领被朝廷用囚车征召下狱，他们用钱将自己赎为
一般百姓。冬天，鲜卑入侵邃西。光和元年冬
天，鲜卑又进犯酒泉，沿边各地没有不遭受毒害
的。鲜卑人口日益增多，农业、畜牧和射猎满足
不了吃饭，檀石槐于是亲自巡视，他见到乌侯塞
水有几百里宽阔，水不流动，水中有鱼，但没办
法得到鱼。檀石槐听说倭国人善于用纲捕鱼，于
是向东进攻倭国，获得一千多家的倭国人，将他
们迁到秦水边居住，要他们捕鱼，以弥补粮食不
足。
    光和年间，檀石槐死了，时年四十五岁，他
的儿子和连继承职位。和连的能力比不上他父
亲，他也多次入侵抄掠汉之边境，和连本性贪婪
荒淫，判决诉讼不公正，背叛他的人有一半。后
来他外出攻打北地，廉县有个擅长射箭的入射中
了和连，当即被射死。和连的儿子骞曼年龄小，
和连的侄子魁玺继位。后来画曼长大成人，与
宴岖争夺国家，部众因此分裂溃散。皇妪死后，
他的弟弟步度根继位。自檀石槐以后，各部首领
就世代继承。
    论曰：四方夷人横暴，在力量上交互强盛。
匈奴在漠兴旺时期强盛，西羌在中兴时期凶猛。
但在灵帝、献帝之间，乌桓、鲜卑先后强大，檀
石槐骁勇凶猛，占领了单于的全部地盘，蹋顿凶
悍非常，公然占领辽西的土地。他们侵凌横跨中
原，给人民造成灾祸，没有一个时期能够安宁。
然而制服驾驭外族的上等策略，历代都没听说；
周朝、汉朝的谋略，仅仅够得上中策和下策。难
道是冥冥天数，造成这样的结果吗?
    赞曰：乌桓、鲜卑窥伺观望，为害我北部边
境．朝廷道德畅达，他们就驯服；时世衰微，他
们就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