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第一
    宣皇帝名懿，字J幄，是2蛆2困耋茎哩
人，姓旦垦。他的祖先是帝直盐之子重整的后
代，即夏官祝融。经历了唐、虞、夏、商各朝，
t!t4J~承袭这一官职。到了周朝，改称夏官为司
马。其后代猩伯丛塞，在旦宣工时，以世袭官职
的身份攻克平定了徐方，被恩赐司马作族姓。因
此塱墨就成了他们的姓氏。楚、汉之际，司马印
是壹回的将领，与诸侯军一起讨伐塞国。秦国灭
亡后，被立为：目逗，立王都于2弛。龃把其地
定为郡，于是子孙后代就长住于此。从司马C．，以
下第八世孙，出了位征西将军司马钩，字叔平。
司马钩生邀童太守旦垦量，字公仅。旦旦量生垣
贝太守旦垦垡，字五垦。司压垡生塞逃尹司垦
堕，字建公。宣童就是司压堕的第二个儿子。宣
童年轻时就有非凡的气节，聪明豪放而多有远大
的志向，博学多闻，倾心儒教。汉末天下大乱，
宣童常常感慨而有忧天下之心。同郡人南阳太守
荡鱼以善于识别人才闻名，见到了宣帝，当时宣
童尚未成年，他认为宣童是不同寻常的栋梁之
材。担任尚书的清河人崔琰舆宣帝的哥哥司马朗
是朋友，也曾对司马朗说：  “您弟弟聪颖而明哲
诚信，处事果断才能出众，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
的。”
    濩建室六年，郡中推举上计掾的人选。当
时盐亘造萱邀任司空，听说了宣帝的名声就征
召他。宣童明白濩的命运正值衰微，不愿意失节
屈从笪荡，就以有风痹病不能正常饮食起居为由
而推辞。魏亘堕派入夜间秘密前去刺探情况，宣
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魏武帝任丞相时，又召
宣帝为文学掾，并对派去的人命令道：“如果他
再藉辞推托，就把他收监入狱。”宣帝害怕而任
职。从此魏武帝命宣帝随时陪伴太子，升任黄门
侍郎，又改任议郎、丞相束曹属，不久转任主
簿。
    宣帝跟随曹操去讨伐张鲁，对魏武帝进言
道：“刘备以欺诈和武力俘虏了刘璋，蜀人尚未
归附就出兵远方去争夺江陵，这个机会不能错
过。现在如果我们到汉中去陈兵显威，益州就会
惊慌，乘机进军兵临城下，势必土崩瓦解。由此
之势，很容易建立功业。圣人不能违逆天时，也
不能丧失时机。”魏武帝说：  “人就苦于没有满
足，已经夺取了陇西，还想得到蜀!”最终没有
听从宣帝的意见。不久宣帝又随从曹操去征讨孙
权，大破孙军。军旅凯旋，孙权派使者来乞求归
顺，奉上奏表称臣，并陈述这是天命所归。魏武
帝说：“这个小子是想把我放在炉火上烤啊!”宣
帝回答说：“汉的国运已经临近终结，而丞相拥
有十分之九的天下，并据此事奉天子。孙权称
臣，正是天人共同的意愿。虞、夏、殷、周各朝
之所以不谦让推辞的原因，正是由于敬畏上天而
知天意啊。”
    魏国建立之后，宣帝升任为太子中庶子。每
当参与重大决策，总有良谋，得到太子的信任器
重，与陈群、吴质、朱铄号称四友。
    宣帝升任军司马，对魏武帝说：“古代箕子
论及治国之计，提出民以食为天。现在全国不从
事农业生产的人大约有二十多万，这不是治国的
长远之计。虽然战事尚未平息，但也应该一边种
地一边戍守。”魏武帝采纳了这个意见，从此致
力于务农积粮，国家的财物丰富充足。宣帝又上
奏指出荆州刺史胡脩对民残暴，南乡太守傅方骄
逸奢侈，都不可任官居边防。魏武帝没有查处他
们。等到蜀国大将关羽在樊地围困了曹仁，于禁
等七军全军覆没，胡脩、傅方果然投降了关羽，
致使曹仁被围更加危急。
    这时汉帝以许昌为国都，魏武帝认为许昌距
敌太近，希望迁到黄河以北。宣帝劝谏道：  “于
禁等部被水所败，并不是作战防守失策，遣对于
国家的大局没有损害，而轻率迁都，不但向敌人
显现出我们软弱，而且还会造成淮河、沔水一带
军民的极度不安。孙权、刘备，外表亲近而内心
疏离，关羽胜利得志，正是孙权所不希望的。可
以向孙权说明，让他牵制住关羽的后方，那么樊
地的围困自然就解除了。”魏武帝听从了这一意
见。孙权果然派大将吕蒙向西进袭公安，攻占了
公安后，关羽终于被吕蒙所害。
    魏武帝认为荆州地方的遣民和在颖川屯田戍
边的百姓太靠近南敌，想把他们全部迁走。宣帝
说：“荆楚之人轻率，容易骚动而难以安抚。关
羽刚被击溃，各种为非作歹之徒藏匿逃窜观望。
现在命令那些良善之辈迁徙，不仅伤害了他们的
感情，也将使那些逃亡在外的人不敢回归故里。”
魏武帝听从了这个意见。这以后流亡者都回乡从
事本业。
    魏武帝在洛阳去世时，朝野惊惧。宣帝主持
丧事，使朝廷内外肃然有序。便亲奉灵柩回到
邺。
    魏文帝即位之后，封宣帝为河津亭侯，又转
为丞相长史。适值孙权领兵向西进军，朝廷商讨
认为樊、襄阳没有积粮，不能以此地抵御敌人。
当时曹仁镇守襄阳，希望把曹仁召回宛地。宣帝
说：“孙权最近击败了关羽，这正是他想主动交
结的时候，一定不敢侵犯。襄阳是水陆交通的要
道，抵御敌人的要害之地，不能放弃。”最终没
听从。于是曹仁焚烧放弃了两城，孙权果然没侵
犯，魏文帝很后悔。
    垫接受汉的禅让之后，任命宣帝为尚书。不
久，又改任督军、御史中丞，封为安国乡侯。
    茎翅二年，罢免了督军的职务，升任侍中、
尚书右仆射。
    五年，天子南巡，在吴国边境检阅军队。宣
童留下镇守羞旦，改封为血塑堡，改授抚军、假
节，统领五千士卒，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宣帝
坚决推辞。天子说：“我因为众多琐事，El以继
夜，没有片刻安宁休息。这并不是荣耀，是替我
分忧而已。”
    六年，天子又大兴水军征讨吴国，又命令宣
帝留守，内镇抚百姓，外供给军用物资。临出发
时，下诏书说：“我深深担忧后方之事，所以委
托给你。曹参虽有战功，但萧何更为重要。能让
我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很好吗!”天子从广陵返
回洛阳，命令宣帝道：“我在东边，你应该总管
西边之事；我在西边，你应该总管东边之事。”
于是宣帝留下镇守许昌。
    天子病重，宣帝舆曹真、陈群等人在崇华殿
的南堂拜见天子，一起接受临终遣命辅政。诏令
太子说：“有离间逭三位大人的话，千万不要起
疑心。”明帝即位之后，改封宣帝为舞阳侯。
    孙权围困江夏，派遣大将诸葛瑾、张霸一起
攻打襄阳，宣帝督领各军讨伐孙权，打退了吴
军。进军追击，又打败了诸葛瑾，杀死了张霸，
共杀死一千多敌军将士。宣帝改任骠骑将军。
    太和元年六月，天子令宣帝在宛地驻守，加
都督荆州、豫州二州诸军事。
    当初，蜀将孟达投降之时，魏朝待他非常优
厚。宣帝认为孟达的言行狡诈不可信任，屡次进
谏不被接受，就任命孟达为新城太守，封侯爵，
假节。孟达于是连吴安蜀，图谋中原。蜀丞相诸
葛亮讨厌他反覆无常，又担心他为祸患。孟达舆
魏兴太守申仪有矛盾，诸葛亮想让他兴兵举事，
就派郭模假装投降，到申仪那襄，泄露孟达的阴
谋。盂达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泄露，就准备举兵
作乱。宣帝恐怕孟达马上发兵，就写信晓谕他
说：“将军从前背弃了刘备，托身于国家，国家
把守卫边防的重任交付给你，把谋取蜀国的大事
委派给你，可以说此心舆太阳一样光明磊落。蜀
人中不论是愚笨的还是聪明的，没有不切齿痛恨
将军的。诸葛亮想打垮我们，苦于没有办法。郭
护所说的话，不是小事，厘姜亮岂能轻易泄露，
这是很容易明白的。”孟达收到信后非常高兴，
举兵之事犹豫不决。宣帝于是秘密发兵前去征
讨。将军们认为孟达与二敌勾结，应该先观望然
后再行动。宜帝说：“孟达不讲信义，现在正是
他们彼此怀疑之时，应该趁他没有下决心之前促
使他下决心。”于是加快速度，日夜兼程，八天
就赶到他的城下。吴、蜀各自派遣将士前往西城
安桥、木阑塞来援救孟达，宣帝分派诸将抵抗。
    当初，孟达给诸葛亮写信说：“宛离洛八百
里，离我一千二百里，听到我准备举兵的消息，
他应该先上奏天子，这样来回往返，就得一个月
的时间，那时我城已坚固，军马足可以对付。而
且我逭裹偏远险阻，司马公肯定不会亲自来；其
他将领来，我就不怕了。”等到大军已到，孟达
又通报诸葛亮说：“我兴兵举事仅八天，而敌已
兵临城下，怎么这么神速啊!”上庸城三面临水，
孟达在城外修建木栅自守。宣帝人马渡河，攻进
木栅，直逼城下。分八路人马攻城，打了十六
天，孟达的外甥邓贤、大将李辅等人打开城门出
来投降。宣帝杀了孟达，把首级送到京师。俘获
了一万多人，收军返回到宛。于是鼓励农耕养
蚕，禁止奢侈浪费，南方很高兴地归附。
    当初，申仪长时间地驻守在魏兴，在边境专
权，动辄就说秉承旨意而私刻印章，都是非正式
委任。孟达被杀之后，自己已有疑心。当时各郡
守臣因为宣帝新得胜，纷纷送礼表示祝贺，都收
下了。宣帝让人劝导申仪，申仪来到之后，询问
假传圣旨的情况，将他拘捕，送到京师。又将孟
达余众七千多家流放到幽州。蜀将姚静、郑他等
统领部下七千多人前来投降。
    当时边境各郡刚归顺，大多没有户籍名簿，
魏朝想加以核实，嘱托宣帝来京城朝见。天子向
宣帝询问，宣帝答道：  “敌方用严法统治百姓，
所以百姓背弃了他。应该根据大法加以宽待，自
然可安居乐业。”又问二敌都应该征讨，以何国
为先?回答说：  “吴国认为中原之人不习水战，
所以敢散居在束关。凡是攻击敌人，一定要扼其
咽喉捣其心脏。夏口、束关，是吴的心脏咽喉。
如果派遣陆军向皖城进发，引孙权束下，再派遣
水战军进军夏E1，乘虚攻打他们，这就像是神兵
从天而降，一定能打败他们。”天子都认为很有
道理，又命令宣帝屯兵于宛。
    四年，升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钹，与曹
真一起讨伐玺厘。宣童从酉越劈山开道，水陆两
军并进，逆沔水而上，直到朐腮，攻下新丰县。
部队驻屯丹口，碰上大雨，回军。
    第二年，诸葛亮进犯天水，把将军贾嗣、魏
平围困在祁山。天子说：  “西方有了战事，除了
你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于是让宣帝向西驻守在
长安，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率领车骑将军张
郃、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浚、雍州刺史郭淮
等人讨伐诸葛亮。张郃劝宣帝分军驻屯在雍、郡
在后指挥，宣帝说：“如果料知前军能独自抵挡
住敌军，将军你的意见很对。如果不能抵挡，而
兵分为前后两部，造就是楚的三军之所以被黥布
所消灭的原因。”于是进军喻麋。诸葛亮听说大
军就要到了，就亲自率领众将士收割上邦的小
麦。各位将领都很害怕，宣帝说：“诸葛亮多顾
虑而少决断，一定会安营自守，然后割麦，我们
有两天时间Et夜兼程就足够了。”于是轻装前进
日夜行军，诸葛亮望尘而逃。宣帝说：“我们兼
程行军十分疲劳，这是通晓军事的人所希望的。
厘姜台不敢占据沮塞，这很容易对付。”进军驻
于汉阳，与诸葛亮相遇，宣帝列阵迎战蜀军。派
大将牛金以轻骑兵引诱蜀军，两军刚一交战诸葛
奎就撤退，追到空汕。谴姜台屯兵卢塑，占据了
南北二山，截断了水源作包围圈。宣帝进攻突破
了他的包围圈，诸葛亮趁夜逃跑，又追击打败了
他，俘获斩杀一万多人。天子派人慰劳军队，增
加封邑。
    当时军师杜袭、督军薛悌都说明年麦熟时，
盗墓毫一定会进犯，胧西没有粮食，应该在冬季
预先运去。宣帝说：“诸葛亮再出祁山，一攻陈
盒，挫败而返回。即使他以后再来，也不会攻
城，肯定希望野战，一定在陇束，不会在西。诸
葛亮常常因为粮食不足而无可奈何，回去后肯定
会积攒粮食，根据我的推测，不经过三年他不会
有行动。”于是上奏把冀州的农夫迁到上邦，加
强京兆、天水、南安的监督和管理。
  壹违元年，凿通了成国渠，修筑了堕置压，
灌溉了数千顷土地，国库由此而富足充实。
    二年，诸葛亮又率领十多万军队出斜谷，在
鄘地的渭水以南平原屯兵。天子很担心，派遣征
蜀护军秦朗督领步兵骑兵两万人，接受宣帝的指
挥。诸将想在渭北迎战，宣帝说：“百姓都在遭
南聚集，这裹是必争之地。”于是率军渡水，背
水为营。接着对诸将说：“诸葛亮若是勇敢的人，
应该从武功出发，顺着山势向东进军。如果西上
五丈原，那么各路军马就都平安。”诸葛亮果然
上了平原，准备北渡渭水，宣帝派遣将军周当在
阳遂引诱蜀军。一连几天，诸葛亮没有动静。宣
帝说：“诸葛亮想争夺平原而不去阳遂，他的意
图可以知道了。”派遣将军胡遵、雍州刺史郭淮
共同警戒阳遂，和诸葛亮在积石相遇。临近平原
开战，诸葛亮无法前进，返回到五丈原。碰上有
彗星坠落在诸葛亮的营内，宣帝知道他一定会失
败，派遣奇兵牵制诸葛亮的后部，斩杀五百多
人，活捉一千余人，投降的有六百余人。
    当时朝廷认为诸葛亮是侨居江南的远敌，利
于速战速决，常令宣帝要持重，以等待其变化。
诸葛亮多次挑战，宣帝均不出战，于是诸葛亮送
给宜帝女人的衣饰。宣帝大怒，上表请求决战，
天子不同意，派正直之臣卫尉辛毗手持符节任军
师来制止宣帝。后来诸葛亮又来挑战，宣帝准备
出兵应战，辛毗手持符节立于军门，宣帝才罢
休。当初，蜀将姜维听说辛毗前来，对诸葛亮
说：“辛毗持节前来，敌寇不会再出战了。”诸葛
亮说：“他本来就没有出战之意，所以坚决请战
的原因，不过是在其兵众面前显示他的勇猛罢
了。大将在军中，君命是可以不接受的，如果真
能对付我，岂用远隔千里去请战呢!”
    宣帝的弟弟司马孚写信请教军事，宣帝回信
道：“诸葛亮志向远大而没有机遇，多谋少决断，
喜好用兵但没有权，虽然率领十万士卒，但已堕
入到我的圈套之中，打败他们必定无疑。”与诸
葛亮对峙了一百多天，适逢诸葛亮生病去世，诸
将焚烧营垒悄悄逃走，百姓奔走相告，宣帝出兵
追击。诸葛亮的长史杨仪反转军旗鸣鼓进军，好
像是要迎战宣帝的样子。宣帝认为穷寇不宜追，
于是杨仪结阵而去。遇了几天，宣帝来到诸葛亮
的营垒，察看他们遣下的东西，缴获了很多图
书、粮草。宣帝确定诸葛亮死了，说：“真是天
下的奇才。”辛毗认为还不能确定。宣帝说：“军
家所重视的，是军事文书和机密、兵马粮草，现
在都丢弃了，难道有丢弃了自己的五脏还能活着
的人吗?应该马上追击。”关中多蒺藜，宣帝命
二千军士穿着软底平跟的木屐前进，蒺藜全扎在
木屐上，然后骑兵步兵一起进发。追到赤岸，知
道了诸葛亮去世的确实消息。当时百姓对此事编
了谚语说：“死诸葛亮吓跑活司马仲达。”宣帝听
后笑着说：“因为我善于料知其生，不善于料知
其死之故。”
    在此之前，诸葛亮曾派使者来，宣帝问道：
“诸葛公生活起居怎么样?能吃多少饭?”回答
说：  “能吃三四升。”然后又问政事，回答说：
“凡处罚二十以上的都要亲自过问。”宣帝后来对
别人说：“诸葛子L明怎么能活得长久呢!”最后如
他所言。诸葛亮的部将杨仪、魏延争权，杨仪杀
了魏延，吞并了他的军队。宣帝想乘机进军，诏
令不允许。
    三年，宣帝升太尉，增加封邑。蜀将马岱入
侵，宣童派遣将军生金击退了他们，斩杀一千余
人。
    武都氐王苻双、强端率领部下六千余人前
来投降。
    阖东饥荒，宣帝从长安往京师运送了五百万
斛粮食。
    四年，宣帝得白鹿，献给天子。天子说：
“从前且公旦辅佐厘廷，曾进献白雉。现在你管
理陕西，又献上白鹿，这难道不是忠诚不二协同
顺和，千年同心，共治邦国，使之吉祥万年吗!”
    辽东太守公孙文懿谋反时，征调宣帝到京
师。天子说：“原本不值得劳烦你，但此事一定
得取胜，所以要烦扰你了。你认为他会有什么打
算?”回答说：  “放弃城池而预先离开，这是上
策。占据遥水而抗拒大军，这是中策。坐地镇守
塞垩，就肯定会被擒捉。”天子问：“那将有何良
策?”回答说：  “明察的人能深刻考虑敌我双方，
预先有所放弃，遣不是他所能做到的。现在他孤
军深入，涉远征伐，肯定不能持久，一定会先占
据辽水而坚守，这是中、下之策。”天子说：“往
返需要多长时间?”回答说：“去一百天，回一百
天，攻打一百天，用六十天作为休整，一年足够
了。”
    当时正大规模修建宫室，加上军队征战，百
姓饥荒凋敝。宣帝正准备用兵，就劝谏说：“从
前周公曾营建洛邑，萧何曾修造未央宫，现在宫
室尚未完备，这是我的责任。然而自黄河以北，
百姓穷苦困窘，内外都有劳役，其势不能同时并
兴，应该暂且停止兴造，以解救一时之急。”
    景初二年，宣帝率牛金、胡遵等步兵骑兵四
万，从京都出发。天子送出西明门，下韶其弟司
马孚、其子司马师送过温水，赐给谷帛牛酒，敕
令郡守典农以下官吏都去拜会宣帝。宣帝会见父
老故旧，宴饮好几天。宣帝很慨叹，怅然有感，
咏诗道：“开天辟地，曰月重光。恰逢时机，全
力远征。将扫群敌，回军过乡。肃清万里，统一
四方。功成身退，待罪舞阳。”于是进军，经过
孤竹，越过碣石，屯兵辽水。文懿果然派遣步兵
骑兵几万，在辽隧阻击，坚壁固守，南北六七十
里，来抗拒宣帝。宣帝重兵大张旗鼓出击其南，
贼寇集中精锐前来迎战。宣帝用船暗渡大军出击
其北，与贼寇的营垒相近，沉掉船只烧毁桥梁，
顺着壁水修筑长围，舍掉敌军而向襄平进发。诸
将说：“不攻打贼军而设围，不是告知众军的好
办法。”宣帝说：“贼寇加固营垒，想以此来使我
军疲困。进攻他们，正中了他们的诡计，这正是
王邑之所以耻于过昆阳的原因。古人说，敌虽高
筑壁垒，却不得不与我们交战的原因，是因为攻
击了他们必须解救的地方。贼寇大军聚集在此，
他们的老巢就会空虚。我们直攻襄平，敌人就会
心怀恐惧，恐惧而求战，必然打败他们。”于是
整列行阵而去。贼军看到我军出现在他们后面，
果然进行截击。宣帝对诸将说：“所以不攻打他
们军营，正希望造成这种局面，不可以失掉这个
机会。”于是挥军回击，大败敌军，三战三捷，
贼军退保襄平，宣帝进军包围襄平。
    当初，文艺听到魏军出发的消息时，曾向孙
攫求救。茎攫也出兵远远地给他声援，并给文懿
写信说：“司马公善于用兵，变化如神，所向无
敌，我深为你担忧。”
    恰逢连绵大雨，平地积水数尺，三军将士恐
慌，想转移营地。宣帝下令军中有敢说迁徙的人
斩首。都督令史张静违犯军令，被斩首，军心安
定下来。贼军依仗水势，伐薪放牧安然自若。诸
将想去捉他们，宣帝都没有同意。司马陈珪说：
“以前进攻上庸，八部同时进军，昼夜不停，所
以能在五六天之间，攻陷了坚固的守城，杀了孟
达。现在从远方来却更加安宁缓怠，我很不明
白。”宣帝说：  “孟达兵众少而食物却能支持一
年，我方将士人数四倍于孟达而粮食不足一月，
用能支持一个月的兵力去对付能支持一年的兵
力，怎么能不速战呢?用四对一，即使分成一
半，也应当这样做。所以不考虑死伤多少，是在
与粮食竞赛。现在敌众我寡，贼饥我饱，雨又下
得这样，功效无法施展，虽然应当加速进行，又
能做些什么。从京师出发以来，不担心贼军进
攻，怕的是贼军逃走。现在贼军粮草将尽，而我
军尚未合围，抢夺他们的牛马，抄缴他们的柴
禾，这是要故意驱赶他们逃走。用兵讲究诡诈之
术，善于随时变化。贼兵依靠人多又有大雨，所
以虽然又饥又困，也不肯束手就擒，我们应当表
现出无能来使他们安心。谋取小利而惊动了他
们，不是好主意。”朝廷听说军队遇上大雨，都
奏请召他们返回。天子说：“司马公能临危应变，
不久就能擒住贼寇。”不久雨停，于是合围。修
筑土山地道，准备了盾橹钩车，箭石如雨，昼夜
攻打。
    当时有颗彗星，白色，有光亮的尾巴，从襄
平城西南向东北方坠落下去，掉在梁水，城中之
．人震惊惶恐。文懿非常害怕，让他的部下相国王
建、御史大夫柳甫乞求投降，请求解除围困自己
束手归顺。宣帝没有同意，扣留了王建等人，全
部杀掉。以檄文告示文懿说：“从前楚、郑是平
等的国家，郑伯还脱去上衣，手牵活羊而迎候楚
军。我身为天子大臣，位在上公，而王建等人却
想让我解除围困撤退军队，遣不是成了楚与郑的
关系!这两个人老糊涂了，一定是传话歪曲了你
的意思，已经帮你杀掉。如果你还有话要说，可
重新派个年轻明断的人前来。”文懿又派了侍中
卫演前来乞求限期送交质子。宣帝对卫演说：
“军事要旨有五条：能战应当战，不能战应当守，
不能守应当撤，剩下的两条路就是投降和死了。
你不肯束手面缚而降，造就是要决一死战，用不
着送来质子。”文懿攻击南面的围军突出包围，
宣帝挥军将他打败，在~Zg I-_坠落彗星的地方将
他斩首。入城之后，建立了两个标志用以区别新
旧。十五岁以上的七千多男子全部杀掉，将尸体
封土筑成高冢。公卿以下伪官全部处死，斩了将
军毕盛等二千余人。收编四万户，人El三十余
万。
    当初，文鲸篡夺了他叔父公孙恭的权位并将
他囚禁。等到准备谋反之时，将军纶直、贾范等
人苦苦劝谏，文懿把他们都杀了。宣帝释放了公
孙恭，并给纶直等人修建了坟墓，表彰他们的后
人。下令说：“古代讨伐一个国家，仅杀其特别
凶恶的人而已。各位被文懿所连累的人，全部宽
恕。中原人愿意返回故乡的，各随己愿。”
    当时有的士兵身感寒冷，请求发给短袄，宣
帝不给他们。有人说：“原有许多旧的短袄，可
以赐给他们。”宣帝说：“短袄是公家的，作为人
臣不能私自施舍给人。”于是上奏朝廷将六十岁
以上的军人遣散了一千多人，将吏中在战争中死
亡的为他们回家治丧。然后班师。天子派人到蓟
犒劳大军，给宣帝增封昆阳，舆已封的两县一起
作为食邑。
    原先，宣帝到襄平时，曾梦见天子枕着自己
的膝盖说：“看我的脸。”低下头去看发现天子舆
平时不一样，很害怕。在此之前，曾诏令宣帝从
便道去镇守关中；等到了白屋，诏令宣召宣帝，
在三天之内，来了五道诏书。手诏说：“最近常
恐惧不安地盼望你的到来，到了之后就直接推门
进来，看我的脸。”宣帝非常惊慌，就乘轻便驿
车日夜兼程，从白屋出发四百余里路，一天就赶
到了。进到嘉福殿卧室，走到御床前。宣帝流着
眼泪问候病情，天子拉着宣帝的手，看着齐王
说：“把后事托付给你。死居然还是可以控制的。
我忍死等你，得以相见，再没有什么遣恨了。”
宣帝舆大将军曹爽接受遣诏辅佐少主。
    齐王继承帝位之后，宣帝升迁为侍中、持
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和曹爽各自统兵
三千，共同执掌朝政，轮流在殿中值班，可以坐
舆上殿。曹爽想让尚书上奏事情先通过自己，就
向天子进言，改任宣帝为大司马。朝中商议认为
前后大司马全都死在位上，于是任命宣帝为太
傅，进入殿内不用小步快走，朝见天子行礼不用
报姓名，上殿时可以佩剑穿鞋，一切如同汉萧
何的旧例。宣帝家婚嫁丧葬之事的费用全部由官
府供给，任命世子司马师为散骑常侍，子弟三人
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宣帝坚决辞让了子弟们
的官衔没有接受。
    正始元年春正月，东倭的使节经辗转翻译前
来纳贡，焉耆、危须各国，弱水以南，鲜卑人名
声显赫之王，都派遣使者前来献纳。天子把功劳
归于宰相，又增加了宣帝的封邑。
    起初，魏明帝喜好修筑宫室，规模都豪华壮
丽，百姓深以为苦。宣帝从辽东归来时，服劳役
的还有一万多人，玩赏物品动辄数以千计。到此
时都奏请停止，节约费用使役者回去种田，天下
欣慰仰赖。
    正始二年夏五月，吴国将全琮侵犯芍陂，朱
盘、茎俭围困!泌，诸葛瑾、楚鲎在担史掳掠，
宣童请求亲自讨伐。议论者都说，贼寇远来围困
叁芝球，不可能很快占领该城。让他们在城下受到
挫折，就会有自破之势，可用良策抵抗。宣帝
说：“边城受侵犯却安坐在朝廷之上，边疆不安
定，百姓心中就会产生疑惑，这是国家的大忧
患。”
    六月，统率各路军马南征，天子送出津阳
盟。宣童因为南方天气炎热潮湿，不宜持久，就
命轻骑兵前去挑战，朱然不敢冒然出动。于是休
整战士，精选精锐之师，招募率先登城的勇士，
严明号令，显示一定要攻打之势。吴军夜间逃
走，直追到三州口，斩杀俘获了一万余人，收缴
了敌军的船只物资返回。天子派遣侍中常侍在宛
犒劳大军。
    秋七月，给宣帝增加郾、临颖封邑，与以前
的四个县合在一起，食邑共有万户，子弟有十一
人为列侯。宣帝的功勋声望日益增高，却更加谦
卑恭让。因为太常常林是同乡中有德望的长者，
每次见到他都要下拜。常告诫子弟说：“骄傲自
满是道家所忌讳的，四时还有推移变化，我有什
么德能来承受这些。谦逊再谦逊，大概可以免灾
吧!”
    正始三年春，天子追封宜帝先父京兆尹司马
防为舞阳成侯。
    三月，宣帝奏请凿通广漕渠，引黄河之水流
入汴河，灌溉东南大片坡地，开始在淮河以北大
面积耕种。
    在此之前，吴国派遣大将诸葛恪驻守于皖，
边境城镇深受其害，宣帝想亲自去攻打诸葛恪。
朝中议者大多认为敌据守着坚固之城，屯积了粮
食，就是想把官军引诱来。现在孤军去远攻，他
们的救兵一定会赶来，我军进退很难，不能战
胜。宣帝说：“敌所擅长的是水战，现在攻打他
们的城池，以此来观察其变化。如果发挥他们的
长处，弃城逃跑，这正是朝廷取胜之计。如果敌
敢固守，湖水冬天浅，船无法行驶，势必会放弃
水战而自救，这是他们的短处，也对我们有利。”
    四年秋九月，宣帝督领各路人马进击诸葛
恪，天子送出津阳门。军队到舒，诸葛恪焚烧了
积蓄的财物，弃城逃跑。
    宣帝认为消灭敌人的关键，在于积蓄粮食，
于是大规模屯田，拓宽了淮阳、百尺两条水渠，
又修整了颖水南北的坡地，有一万多顷。从此，
淮北地区到处有粮仓，从寿阳到京城，农官和屯
田的军队连接。
    五年春正月，宣帝从淮南回到京城，天子派
人持符节慰劳大军。
    尚书邓飏、李胜等人想让曹爽建立功名，劝
他去讨伐蜀国。宣帝劝阻他，不听从，曹爽果然
无功而返。
    六年秋八月，曹爽取消了中垒中坚营，把兵
力归属弟弟中领军曹羲。宣帝认为这是先帝旧有
的军制而制止他，未成功。
    冬十二月，天子下韶书命令宣帝朝见时可以
乘舆上殿。
    七年春正月，吴军进犯祖中，内地各族居民
万余家为避敌北渡沔水。宣帝认为沔南近敌，如
果百姓跑回去，一定还会招致敌祸，应该暂且把
百姓留住。曹爽说：“现在不能很好地守卫沔水
以南地区而把百姓留住，不是长远之计。”宣帝
说：  “不对。大凡事物放在安全的地方就安全，
放在危险的地方就危险。所以兵书上说‘成和
败，在于形；安与危，在于势’。形与势，是驾
御众人的纲，不可以不认真对待。假如让敌人用
二万兵力截断了沔水，用三万兵力与沔水以南的
各路兵马相对峙，一万兵力在相中横行，将用什
么办法解救呢?”曹爽不同意这个意见，最终还
是命百姓返回南边。敌军果然袭击并攻占了祖
中，损失以万计。
    八年夏四月，夫人张氏去世。
    萱塞用包昙、塑艳、工箠的计谋，把太后迁
到丞壑宣，把持朝政，兄弟几人都掌管禁兵，安
置了许多亲信党羽，多次修改制度。宣帝无法禁
止，于是和曹爽之间产生了矛盾。
    五月，宣帝称病不再参与朝政大事。当时有
人编了一首歌谣说：“何、邓、丁，祸乱京城。”
    九年春三月，黄门张当私自放出掖庭后宫才
人互墓等十一人，送给堕塞充当歌女。萱塞、鱼
昙认为宣童病得很厉害，于是就产生了废除君主
的想法，与堡赏密谋，企图篡夺皇位，已经计划
好时间。宣壹也在秘密作准备，曹爽的部属也很
疑心宣童。恰逢迎尘尹奎蹬将去型业，前来看望
宣童。宣童假称病得很重，让两个使女侍候，拿
衣服衣服掉地，指着嘴说口渴，使女捧上粥，宣
童不自己拿着碗喝，粥都流出洒在胸上。李胜
说：“大家认为明公旧病发作，没想到身体竟是
这样!”宣童故意上气不接下气，用微弱的声音
说：“年老卧病，死在旦夕。你将要去并州，并
州靠近胡人，要很好地戒备。恐怕不能再见面
了，把儿子司马师、司马昭两兄弟托付给你。”
奎坠说：“我是要到本州任职，并不是并州。”宣
童故意把话搞乱了说：“你是刚到并州。”李胜又
说：“是到荆州。”宣帝说：“年纪已老，昏愤荒
谬，没明白你的话。现在还是到本州来，德高年
壮，正好建立功勋!”李胜回去后告诉曹爽说：
“司马公将死仅剩一口气，形与神已经分离，不
值得担心了。”过了几天，又说道：“太傅不可能
再发挥什么作用了，令人伤感。”因此曹爽等人
不再防范戒备。
    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天子谒祭高平陵，曹
爽兄弟都跟从前往。当天，太白金星遮住了月
亮。宣帝于是上奏永宁太后罢废曹爽兄弟。当时
景帝任中护军，率领兵马屯兵司马门。宣帝在城
阙下列阵，经过曹爽的门前。曹爽的帐下督严世
登上城楼，拉开弓箭准备射宣帝，孙谦阻止他
说：“事情还没全明白。”三次搭箭三次被阻止，
每次都是拉着他的胳膊使他无法射箭。大司农桓
范出城投奔曹爽，蒋济对宣帝说：“智囊去了。”
宣帝说：  “曹爽舆桓范内心粗疏而智谋又不够，
笨拙的马贪恋马房中的豆料，他一定不会重用桓
箠。”于是给司徒直至符节，行使大将军的职权，
接管茎爽的部队，对高柔说：“你就是周勃了。”
命令太仆王观任中领军，接管曹羲的部队。宣帝
亲自率领太尉蒋济等领兵出来迎接天子，屯军洛
水浮桥上，上奏说：“先帝诏令陛下、秦王和我
来到御床前，握着我的手说：  ‘深为后事担忧。’
现在大将军曹爽背弃了先帝临终之命，败乱了国
家的典章制度，内则僭越妄为，外则专权跋扈。
各种官职要位，都安排了他的亲信；皇帝旧有的
禁军宿卫，也遭到驱逐废弃。他们盘根错节互相
勾结，一天比一天为所欲为。又以宦官张当为都
监，专门用于勾结串通，窥伺国家权力。天下动
荡不安，人人自危。陛下居于客位，怎么能长治
久安呢?这不是先帝韶令陛下和我到御床前的本
意。我虽年老体弱，不敢忘记先帝遗言。从前赵
产恣意横行，台厘因此而亡；旦筮和霍旦还两位
皇后的行为早受禁止，汉就得到长久延续。这就
是陛下可以借鉴的前朝之事，也是我拼命效忠的
时机。公卿群臣都认为曹爽有摒弃君主之心，兄
弟不宜领兵守卫宫禁；上奏皇太后，皇太后下令
按奏行事。我即令主管人和黄门解除了曹爽、曹
薹、萱剀的兵权，各人以原任官职免职回家。如
果扣留天子，按军法处治。我全力迅速领兵到洛
丞浮桥，侦察异常情况。”曹爽不通报宣帝的奏
书，扣留天子停宿在伊水以南，砍伐树木充当鹿
角阻挡通道，征发屯田之兵几千人守卫。桓范果
然劝说萱垂让天子到并旦，移文征调全国兵马。
萱塞没有采纳，却趁夜派遣侍中许允、尚书陈泰
到宣童这裹，观察宣童的动向。宣童数说他的过
失，处罚限于免去官职。陈泰返回报告曹爽，劝
他通报奏书。宣童又派萱塞所信任的殿中校尉尹
左旦向他讲明，指荡丞发誓，萱塞信任宣童。担
箠等人援引古今事例，百般劝说。曹爽最终也没
有听从，说：“塱昼公不过是想剥夺我的权力罢
了。我得以侯爵辞官回家，仍不失为富家翁。”
但笆捶着胸说道：“受君连累，我要被灭族了!”
于是通报了宣童的奏书，接着主管部门弹劾宦官
张赏，并揭发了萱塞和鱼垒等人图谋造反之事，
于是逮捕了苴枣兄弟及其党徒皿垩、卫厘、盗
昙、里轨、奎媵、但箍全部处死。蓝擅说：“萱
真的功勋，不能不祭祀。”宣帝不听。
    起初，苴塞的司马叠芝、主簿荡表斩杀守关
之兵投奔萱玺，等到萱垄准备自首认罪时，鲁
茎、扰壁哭着劝谏说：“公居于伊尹、周公的地
位，扶持天子，依仗天威，谁敢不服从?扔掉这
些而想主动走向刑场，怎能不让人痛心!”官吏
奏请逮捕叠艺、荡签判罪，宣壹赦免了他们，
说：“以此来鼓励效忠君主之人。”
    二月，天子任宣帝为丞相，增加颉川的繁
旦、!腿、画蜒、墓球为封邑，连同以前封的共
有八个县，二万户，上奏时不用自报姓名。宣帝
坚决推辞丞相之职。
    冬十二月，又加九锡的礼遇，朝会时可以不
拜。宣帝坚决推辞九锡。
    二年春正月，天子命宣帝在洛阳建立宗庙，
设左右长史，增加了官属、舍人满十人，每年从
官属中推举一人任御史，一人为秀才，增加官骑
一百人，吹鼓手十四人，封其子司马肜为平乐亭
堡，亘屋俭为室銮台堡。宣童因为长久患病不能
上朝奏请，每有大事，天子亲自到宣帝住宅来询
问。
    兖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棱对宣帝怀有二
心，阴谋立楚王曹彪为天子。
    三年春正月，王浚谎报吴国人堵塞了涂水，
请求派遣军队去征讨。宣帝暗中知道他的阴谋，
没有答应。
    夏四月，宣帝亲自统率中军，乘船沿水前
进，九天就到了甘城。王浚没有办法，于是到武
丘迎接，自缚于水旁，说：“王浚如果有罪，您
当折简为信召唤我，何苦要亲自来呢!”宣帝说：
“因为你不是可以折简为信之人呀。”就带着王浚
一起回到京城。途中经过买逵庙，王浚大叫道：
“买梁道!王浚是大魏的忠臣，衹有神灵明白这
一点。”到了项，服毒而死。逮捕了他的余党，
全都杀三族，并斩杀了曹彪。把魏室的各位王公
全都集中在邺，命有关部门看管，不能随便串通
往来。
    天子派遣侍中韦诞持符节在五池慰劳大军。
宣帝从甘城到达之后，天子又命兼大鸿胪、太仆
庾嶷手持符节，策命宣帝为相国，封安平郡公，
孙子和哥哥的儿子各一人封为列侯，前后封邑五
万户，族中为侯的有十九人。宣帝坚决辞退了相
国和郡公没有接受。
    六月，宣帝卧病不起，梦见买逵、王浚为祟
作怪，非常厌恶。秋八月戊寅，在京师去世，当
年七十三岁。天子身穿素服亲临吊唁，丧葬的规
格仿照汉霍光的旧制，追赠为相国、郡公。其
弟司马孚上表陈述宣帝生前的意愿，推辞掉郡公
和韫椋车。
    九月庚申，葬在河阴，谧号文，后来又改为
宣塞。在此之前，宣壶预先嘱咐了后事，要在苴
阳山土葬，不起坟，不树碑；作《顾命》三篇，
用当时的服装装殓，不设随葬品，后死的人不能
合葬。一切都依照他的遣命。晋国刚建立时，追
尊宣童为宣王。!主童接受禅让之后，尊称为宣皇
帝，陵墓叫作高原，庙号为高祖。
    宣壶内心猜忌而外表宽厚，好猜疑而有权
术。瑟武帝觉察到宣帝有雄心壮志，听说他能像
狼一样回头看人，想检验一下。就召来让他向前
走，又令他回头看，宣帝脸正面向后而身子却不
动。武帝又曾梦见三匹马同在一个马槽吃料，心
中十分厌恶。对太子曹丕说：“司马懿不是甘心
做人臣的人，一定会干预国家大事。”太子一向
与宣帝很好，总是成全保护他，所以能幸免。宣
帝于是在职位上十分勤勉，夜以继Et，下至割草
放牧这样的小事，全都亲自过问，因此魏武帝才
放心。等到平定公孙文懿之时，大肆屠杀。诛杀
曹爽之际，他的党羽都被夷杀三族，不分男女老
幼，连已经嫁人的姑姊妹等也全都杀掉，随后终
于篡夺了魏的政权。
    晋明帝时，王导在旁侍坐。明帝问起前世所
以取得天下之事，王导就陈述宣帝开始创业之
时，以及文帝末年高贵乡公的事情。明帝把脸贴
在床上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晋的天下岂
能长远呢!”分析他的疑忌残忍的原因，大概是
符合狼回头看的特性。
    制日：天地之大，黎民百姓为本；国家所尊
贵的，是国家元首。和平和战乱变幻无常，兴盛
衰亡却是有时运的。所以五帝以上，统治万乘之
国而以此为忧；三王以来，身处忧患却以此为
乐。比赛智力，争权夺利，大国小国之间相互吞
并，强国弱国之间彼此侵袭。直至魏时，三国鼎
立相峙，战争连年不息，到处一片混乱。宣帝以
卓越的天姿才能，顺应时运辅佐帝王，文能治
政，武能克敌。用人就像用自己，求贤惟恐不
及；情感深沉不可测，性格宽厚能容人。随俗而
处不露锋芒，顺应时势，屈伸舒缓，敛鳞藏翼蓄
志待时，随时关注风云变幻。把狡诈之心装扮成
忠诚的样子，在危难之中求得平安。雄才大略决
断于内，英明策划决断于外，在百日之内消灭了
公孙文懿，用十天左右活捉了垂达，自认为用兵
如神，计谋无比。随后率领大军西讨，舆诸葛亮
相持。控制其军队，本不想打仗，诸葛亮送给他
女人的服饰，这才下了争斗的决心。使者持节在
门前阻挡，雄心抱负顿时收回，千里之外求战，
无非是想显示军威。况且秦、蜀之地的人，勇猛
强悍和胆小怯懦无法相战，道路子坦和险恶、劳
苦和安逸各不相同，以此来争功取胜，有利之处
很明显。然而却闭营不出加固工事，不敢出战，
活着时因惧怕而不敢前进，死之后怀疑其虚假而
退走，优秀将帅的谋略，在此而丧失!文帝之
世，辅佐朝廷而权重，在许昌受到了同当年萧何
一样的重托，在崇华殿上得到了超过霍光所得到
遇的信赖。如果竭尽忠诚义节，可与伊尹、傅说
齐名。及至魏明帝临终之时，把国家大事相嘱
托，接受了两位君主的遣诏，辅佐了三代，既然
承受了临终前的重托，却没有以身相报。天子身
在京城之外，而城内兴起战事，君主的墓土未
干，立刻就相互诛杀，忠贞大臣的行为，难道如
此!尽善尽美的准则，对此疑惑不解。其征讨的
策略，难道不是在束聪明而在西愚蠢?辅佐君主
之心，为什么前忠而后叛?所以晋明帝掩面而
听，以其用欺伪诈骗获得成功而感到耻辱；石勒
大胆地讲述，嘲笑他用奸诈邪恶的方法奠定了帝
业。古人说过：“积累三年善行，知道的人很少；
做了一天坏事，天下都能传遍。”不是如此吗!
虽然能在当时隐瞒过去，但最终还是在后世受到
嗤笑。也就如掩耳盗铃，以为众人听不见；专心
致志想偷盗钱财，认为集市之人都看不见。所以
说贪恋于眼前定会丢失掉长远的，沉溺于利一定
会损害名声。如果不想损己利人，就一定会损人
利己。顺应天理而动容易成事，违背时运而动难
以成功。何况以并未完成晋的基业，逼迫尚有余
运的魏国。即使是道行感动了四方，恩德遍布于
众生，但是上天尚未开启时机，天子宝位还有阻
碍，不能用智慧去竞争，不能用强力去夺取，虽
然是福泽流传于后代，但自身却一直北面称臣。
纪第二
    景皇帝名师，字子元，是宣帝的长子。文雅
有风采，沉着坚毅很有远大的谋略。他年少时就
留传有好声誉，和夏侯玄、何晏名望相同。何晏
时常称说：“差不多可以成就天下事的，是司马
子元。”魏景初年间，任散骑常侍，多次升官为
中护军。制定选用人才的方法，提拔人不超越他
的功绩，官吏无私情。宣穆皇后去世，景帝服丧
以极端孝顺闻名。
    宣帝将要诛杀曹爽时，精心秘密谋划，单独
跟景帝悄悄策划，文帝不知道造件事，将要动手
的前一天晚上才告诉他。之后派人窥视，景帝像
平常一样入睡，而文帝不能安然就寝。清晨在司
马门会集兵众，景帝镇静内外，布置非常严整。
宣帝说：“这个儿子终究真行啊。”当初，景帝暗
地裹收留了三千名不怕死的士人，分散在百姓
中，到逭时一个早晨就集合起来，众人不知道这
些人是从哪裹来的。事件平息后，因为有功被封
为长平乡侯，食邑千户，接着加封为卫将军。等
到宣帝死时，议政的人们都说：“伊尹已死，伊
陟继承事业。”天子任命景帝为抚军大将军辅佐
朝政。
    魏嘉平四年春正月，升为大将军，加封侍
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命令百官
推举人才，明确年少与年长者的尊卑，体恤穷困
舆孤独的人，清理被废弃不用的人。诸葛诞、母
丘俭、王昶、陈泰、胡遵任四方的都督，王基、
州泰、邓艾、石苞掌管州郡，卢毓、李丰掌管选
举，傅嘏、虞松参预出谋划策，钟会、夏侯玄、
王肃、陈本、孟康、趟酆、张缉参预朝议，四海
倾心向往，朝廷内外恭敬。间或有请求改变制度
的人，景帝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顺从上帝
的法度去做’，这是诗人所赞美的。三代祖先的
典章制度，是应当遵守的；假如不是有战争，不
能随意更改。”
    五年夏五月，吴国太傅诸葛恪包围新城，朝
廷的议论担心他分兵侵犯淮泗，打算守卫各水
路口岸。景帝说：“诸葛恪新近在吴国得到权势，
想求得一时的好处，聚兵于合肥，希望侥幸得
手，没有精力再在青徐找麻烦。再说水路口岸
不是一个，多守卫就用兵多，少守卫又不足以抵
御敌寇。”诸葛恪果然在合肥集中兵力，最终正
像景帝所推测的那样。景帝便派镇东将军毋丘
俭、扰塑刺史塞筮等人抵御敌军。旦丘俭、塞筮
请求出战，景帝说：“诸葛恪全力深入我方，把
军队置于险境，他们的锋芒难以抵挡。再说新城
既小又坚固，敌军进攻也难以攻克。”于是命令
众将领高筑营垒来防守。相持了几个月，诸葛恪
攻城的力量耗尽，死伤超过半敷。景帝就命令文
敛督率精锐部队奔赴合榆，拦截敌军的退路，毋
旦俊率众将领作为后继。谴姜监因恐惧而逃跑，
塞筮迎上去攻击，大败敌军，斩敌万余。
    正五元年春正月，天子与中书令李丰、皇后
之父光禄大夫张缉、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
堑、冗从仆射刘直里等人谋划用太常星±娄塞代替
景帝辅佐朝政。景帝秘密知道此事，派舍人王羡
用车去迎接奎丰。奎丰被迫，跟随王董来见基
童，垦童列举他的罪过。奎丰知道祸已临头，于
是肆意辱骂。景帝愤怒，派勇士用刀头的镖打死
了他。逮捕夏侯玄、张缉等人，都减了三族。
    三月，婉言劝天子废黜皇后张氏，天子于是
下诏书说：“奸臣李丰等人惯听谗言，任用奸邪，
暗地图谋凶险邪恶。大将军督察敬奉上天的法
规，把他们付诸刑法。周勃降服吕氏，霍光擒获
上宣的功绩，难以超过。给大将军增加食邑九千
户，加上以前的共四万户。”景帝推辞不接受。
    天子因为夏侯玄、张缉被诛杀，自己深感不
安全。而量查也担心引起灾祸，秘密谋划废黜重
立天子，便暗地裹婉言劝谏魏永宁太后。秋九
月甲戌，太后下令说：“皇帝年龄已大，不能亲
自治理纷繁的政务，沉溺于内宫宠幸，沉迷亵狎
于女色，每天接近艺人戏子，放纵他们的丑恶行
为，迎来后妃的家人留宿在内宫，毁坏了人与人
之间的道德，扰乱了男女的节操。又被一群小人
胁迫，将要危害国家，不能继承供奉宗庙。”景
帝召集群臣聚会商议，流着泪说：  “太后的命令
是这样，大家对王室怎么办呢?”大臣们都说：
“伊尹流放太甲来使殷安宁，霍光废黜昌邑王来
使漠安定，权衡轻重，稳定国家，以便使四海清
平。殷、汉两代在古时候这样做了，明公在今天
也应当这样做，今天的事，全听从明公的命令。”
景帝说：“大家对我的期望深重，我怎么敢回避
呢?”于是与众臣一起奏告太后说：“臣下听说天
子是救助养育人民的，是使天下长久安定的。皇
帝年龄已经大了，不能亲自治理纷繁的政务，每
天让小戏子郭怀、袁信等人袒露身体淫乱游戏。
又在广望观下装扮辽东妖冶的妇人，路人都遮住
双眼。清商令令狐景劝谏皇帝，皇帝烧铁器烫
他。太后遇到合阳君的丧事，皇帝像往常一样嬉
笑娱乐。清商丞庞熙劝谏皇帝，皇帝不听。太后
回到北宫，杀了张美人，皇帝很是怨恨。庞熙劝
谏，皇帝恼怒，又用弹弓弹射庞熙。每逢文书送
入，皇帝不看。太后命令皇帝在式干殿讲学，皇
帝又不依从。他不能继承皇家世系。臣下请求依
照汉代霍光的做法，收回皇帝的印玺，让他以
齐王的身份回封地。”太后准奏，有关官员用牛、
羊、猪三牲做祭品书写简策上告宗庙，齐王登上
皇家侍从车，大臣们跟随到西掖门。景帝哭泣着
说：“我的祖先受了历代的特殊待遇，先帝临死，
用遣韶相托，我有愧于重任，不能劝善规过。诸
位公卿大臣，思用古代典章，为国家长远考虑，
宁可背弃皇帝本人，也要使皇家宗庙受祭祀。”
于是派使者持符节护送，住在河内的重门，诛杀
郭怀、袁信等人。
    当天，和群臣商议立新君。景帝说：“当今
天下没有清平，两个敌国在争强斗胜，四海的君
主，必是贤明圣哲的人。彭城王曹据，是太祖
的儿子，论贤明，他仁爱圣明公允；论年纪，他
在皇室中是长兄。皇帝的位置至关重要，没有他
那样的才干，不足以平定救助天地四方。”于是
和群臣奏报太后。太后认为彭城王是先帝的叔
父，不符合宗法制度的秩序，那么烈祖的世系就
永远无人继承了。束海定王，是明帝的弟弟，打
算立他的儿子高贵乡公曹髦。景帝坚持争辩未
果，便依从了太后的命令，派人在元城迎来高贵
乡公立为皇帝，改年号叫正元。天子接受印玺时
懒散，脚抬得很高，景帝听说后感到担忧。等到
将举行大朝会，景帝训导天子说：“圣明的君王
看重开端，端正根本敬肃初始，这是古人所谨慎
的。明天面对大朝会，万众瞻仰皇上端庄的容
貌，公卿倾听悦耳的声音。《诗经》说：‘展示给
人们的是不轻佻，这是可供效法的。’  《易经》
说：‘说出的话好，那么千里之外有人响应。’虽
然礼仪周全完备，还应当加上恭敬谨慎，以符合
四海的仰望。”
    癸巳，天子下诏书说：“我听说创立基业的
国君，必须有得力的臣子；遵守成法的帝王，也
须依赖能匡正辅佐的大臣。因此，周文王、周武
王凭藉旦堂、丑公使承受天命的功续显扬，旦宣
王倚靠山卢享有中兴的业绩。大将军世代拥有美
德，顺应天时辅佐朝政。国家遭受上天降下的凶
险，皇室多有灾难，齐王在皇位，不依照遵循法
典。大将军履行正义秉执忠诚，来安宁华夏，匡
正百官，统管庶事。内摧毁盗匪暴虐，外平定奸
佞乱臣，太阳偏西仍因为国事而劳苦，操劳不分
昼夜。道德声望光照上下，功勋业绩散布四方。
深切思考宏大的议论，首先建立明智的策略，权
衡轻重，安定国家，帮助我登上皇位，宗庙获得
安宁，万民庆幸依赖。伊挚保护治理殷邦，公旦
安宁j垄，都无法超过大将军。我非常赞许他。
道德高的人地位尊贵，功劳大的人俸禄丰厚，这
是从古到今都通行的道理。封大将军为相国，增
加食邑九千户，并入以前的共四万户；升号为大
都督，假黄铁，入朝不必迈小碎步，奏报事情不
必自报姓名，可佩剑穿鞋上殿；赐钱五百万，帛
五千匹，以此表彰大功。”景帝坚决辞掉相国的
职位。
    又上书训诫天子说：“荆山的玉璞虽美，但
不雕琢不成宝物；颜回、冉有的才学虽高，不学
习就不能扩充他们的知识。仲尼说：  ‘我不是一
生下来就知道事理的人，而是爱好古代的东西而
勤勉地探求的人。，上溯黄轩以来五代的君主，
没有一个不是有所遵循的。颛顼从绿圆那裹受教
育，高辛向柏招问道。到了周成王，有周公旦、
吕望作辅佐，因而能分辨经书的章句主旨，安于
正道乐于事业。像这样，那么君王之道在上显
明，庶民百姓在下顺从。刑法被搁置不用的盛
世，实在由此而来。应该遵循先王不耻下问的精
神，让讲经诵诗的事时常听说，经典的话每天在
身旁陈述。”当时天子很爱华丽侈靡，景帝又劝
谏说：“刚刚涉足朝政，应该崇尚简朴。”天子一
并恭敬地采纳。
    十一月，有白色云气弥漫天空。
    二年春正月，有彗星出现在吴楚的分野，
消失在西北上空。
    镇东大将军母丘俭、扬州刺史文钦起兵作
乱，假托太后命令在郡国传送檄文，设立祭坛在
西门外盟誓，各派四个儿子在吴国做人质来请求
救助。二月，母丘俭、文钦率领六万兵众，渡淮
河向西进兵。景帝会聚公卿谋划征讨的计策，朝
廷的议论多数认为可以派遣众将出兵，王肃及尚
书傅嘏、中书侍郎钟会劝景帝亲自出征。戊午，
景帝统率中军步兵骑兵十余万人去征讨。Et夜兼
程，召集三方的军队，大规模会聚在陈许的郊
野。
    甲申，驻在滁桥，母丘俭手下将领史招、李
续先后来投降。毋丘俭、文钦移兵到项城，景帝
派遣荆州刺史王基进兵占据南顿来逼迫毋丘俭。
景帝高筑壁垒，等待束面军队的集结。众将请求
进军攻打项城，景帝说：“诸位衹知其一，不知
其二。淮河以南的将士本来没有反叛的意思。况
且册丘俭、文钦想走纵横家的路，学习张仪、苏
秦的学说，认为远近必定响应。然而发动叛乱的
时候，淮河以北不依从，史招、李续先后瓦解。
内部不顺从，外部背叛，自知必定失败，被困的
野兽想要决斗，迅速交战更合他们心意。虽说必
定克敌，但伤人也多。再说母丘俭等人欺骗将
士，十分狡诈善变，稍稍与他们相持一段时间，
骗局自然会败露，这样就能不战而胜。”于是派
遣诸葛诞督率豫州诸军从安风向寿春进兵，征东
将军胡遵督率青、徐诸军向谯宋之间出兵，切
断叛军退路。
    基帝屯兵于汝阳，派遣兖州刺史邓艾督率泰
山诸军进驻乐嘉，示弱来诱敌。文钦进军将攻打
邓艾，景帝秘密派兵，径直奔赴乐嘉，与文钦相
遇。文钦的儿子文鸯，十八岁，在三军中最为勇
猛，对文钦说：“趁对方立足未稳，请登上城墙
擂鼓呐喊，可以击败对手。”然后按计谋行事，
三次呐喊而文钦不能响应，文鸯退兵，一起引兵
向东。量帝对众将说：“文钦逃跑了。”命令派精
锐部队追击文钦。众将都说：  “文钦久经沙场，
文鸯年轻有锐气，引军入项城，并没有失利，必
不会逃走。”景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
竭。塞尽三次击鼓，塞趑不响应，他们的气势已
经衰竭，不逃走还等什么?”文钦将要逃走，文
蠢说：“不先打掉敌军锐气，是不能走的。”于是
与十余名骁勇的骑兵攻入景帝军队的阵地，所向
披靡，然后引兵撤离。景帝派左长史司马琏督率
八千精壮骑兵从侧翼追敌，派将军乐绋等督率步
兵为后继。等到了沙阳，多次攻破文钦的军阵，
射出的箭密集如下雨，文钦顶着盾牌逃奔。大破
敌军，众人都扔下兵器投降，文钦父子与部下逃
跑去保玺城。旦旦俭听说塞麸战败，抛弃众人连
夜逃往淮河以南。安风津都尉追上母丘俭，杀了
他，把旦丘伧的首级传到京都。塞筮于是投奔呈
国，淮南平定。
    当初，景帝眼睛上长了瘤子，让医生割除。
塞蠢进攻时，量童因受惊吓眼珠进出。怕六军因
此恐慌，把头蒙在被裹，疼痛得受不了，把被子
都咬破了，然而左右没人知道此事。闰月病势加
重，让塞童总管诸军。辛亥，死于许昌，时年四
十八岁。
    二月，基童丧车从注旦到了京都，天子身穿
素服亲临吊丧，下韶说：“公有救助天下安宁国
家的勋绩，有平定祸患动乱的功劳，再加上是为
国事而死，应增加特殊的礼遇。命令公卿商议丧
制。”有关官员商议认为，景帝的忠心安定了国
家，功业救助了天下，应该依照霍光的先例。追
加大司马的称号加在大将军前，增加食邑五万
户，谧号武公。文帝上表辞让说：“臣下已故的
父亲不敢接受丞相相国九命的礼遇，已故的兄长
不敢接受相国的高位，完全是因为太祖曾经任过
丞相一职。如今谧号舆武帝、文帝相同，必定令
人惶恐。过去萧何、张良、霍光都有挽救时局辅
佐国君的功绩，萧何的谧号是文终，张良的谧号
是文成，霍光的谧号是宣成。如果一定要以文武
作为谧号，请依照萧何等人的先例来加赠。”天
子下诏应允，定谧号为忠武。晋国建立以后。追
加尊号为景王。武帝接受惮让，追尊号为景皇
帝，山陵叫峻平，宗庙称为世宗。
    文皇帝名昭，字子上，是景帝的同母兄弟。
魏景初二年，被封为新城乡侯。正始初年，任
洛阳典农中郎将。时值魏明帝奢侈之风的后期，
文帝免除苛刻繁琐，不占农时，百姓十分高兴。
转任散骑常侍。
    大将军曹爽讨伐蜀国的时候，任命文帝为征
蜀将军，作夏侯玄的副手出兵骆谷，驻在兴势。
蜀将王林夜袭文帝的军营，文帝躺着不动。王林
退兵，文帝对夏侯玄说：“费樟占据险阻来抵抗
坚守，我们进兵无法交战，强攻又不行，应该赶
快回师，以后再考虑。”曹爽等人引兵回撤，费
樟果然引兵追逐直奔三岭，经过争夺险阻魏军才
得以通过。于是还朝，官拜议郎。等到诛杀曹爽
时，率众人保卫二宫，因有功增加食邑一千户。
    蜀将姜维进犯陇西时，征西将军郭淮从长安
出兵御敌。提升文帝为安西将军、持节，屯兵于
关中，为诸军节度。郭淮在曲地攻击姜维的副将
句安，长时间不分胜负。文帝于是进兵占据长
城，南奔骆谷来迷惑敌军。姜维恐惧，退兵守南
鄞，句室的军队断绝了后援，率领众人来投降。
文帝转任安束将军、持节，镇守许昌。
    到大军讨伐王浚时，文帝督察淮北诸军事
务，率领军队在项地会师。增食邑三百户，暂授
金印紫绶。不久提升为都督，统率征东将军胡
遵、镇东将军诸葛诞讨伐吴国，在束关交战。两
军打丁败仗，获罪失去侯爵。
    蜀将姜维又进犯陇西，扬言要攻打狄道。派
文帝暂兼征西将军，驻在长安。雍州刺史陈泰打
算在敌来之前占据狄道，文帝说：“姜维攻打羌，
收取了羌的人质，聚集粮草建完了军需库，然后
又转道行军到造裹，正是想要了结塞外羌部落的
事，作为以后的资本。假如真要攻打狄道。怎么
肯宣扬暴露，让外人知道?如今扬言要出兵，这
是打算班师了。”姜维果然烧了军营撤走。正赶
上新平羌胡部族叛乱，文帝打败了他们，于是
在灵州炫耀兵力，北方敌人震惊恐惧，叛乱的人
都投降了。因为有功重新被封为新城乡侯。
    高贵乡公被立为国君时，因塞童参与了制定
策谋，被进封为高都侯，增封食邑二干户。
    坦丘俭、文钦叛乱时，大军东征，文帝兼中
领军，留下镇守洛阳。
    等到景帝病重时，文帝从京都去探视，被任
为卫将军。景帝死，天子命令文帝镇守许昌，尚
书J塑率领六军返回京师。塞童采用垡逦及钟盒
的策略，自己率军返回。到了洛阳，升为大将
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辅佐朝
政，佩剑穿鞋上殿。文帝坚决推辞不接受。
    苴灵元年春正月，加封大都督，奏事不必报
姓名。夏六月，加封为高都公，封地方圆七百
里，外加九锡，赐斧钹，进封为大都督，佩剑穿
鞋上殿。又坚决推辞不接受。秋八月庚申，加假
黄铁，增封三个县。
    二年夏五月辛未，镇东大将军诸葛诞杀了扬
州刺史銮继，在进南作乱，派遣儿子诸葛靓去吴
国作人质以请救兵。商议的人们请求迅速讨伐
他。塞童说：“谴姜涎因为看到旦旦俭轻兵疾进
而覆灭，如今必定勾结吴国，这使得他兵力加大
而行动迟缓。我们当与四方同心协力，用全胜制
伏诸葛诞。”于是上表说：“过去黥布叛乱，汉高
担亲自征讨；隗嚣背逆，光亘游西讨；烈祖明皇
童战车频繁出动。这些都是为了激奋宣扬气势，
显耀威风武力。陛下应该暂时亲临战场，使将士
们得以凭仗天子的威名。如今诸军约五十万人，
以多击少，战无不胜。”
    秋七月，事奉天子及皇太后一同束征，在
青、徐、荆、豫征兵，又征集了一部分关中的流
动部队，都会合于淮北。军队驻扎在项，令廷尉
何桢持符节，出使淮南，对将士们宣示抚慰，申
明叛逆舆忠顺，诛罚与赏赐等。甲戌，文帝进军
到丘头。吴国派文钦、唐咨、全端、全惮等三万
余人来救援诸葛诞，诸将迎击，抵挡不住。将军
李广面对敌人不进，泰山太守常时称病不出门，
一并杀掉示众。
    八月，吴国将领朱异率兵万余人，把辎重留
在都陆，轻兵到达黎浆。监军石苞、兖州刺史州
泰抵御吴军，朱异退兵。泰山太守胡烈出奇兵袭
击都陆，焚烧了吴军的粮草车辆。石苞、州泰又
向朱异进击，大败敌军。朱异剩下的士卒饿极
了，吃葛草叶子然后逃跑，吴国人杀了朱异。文
帝说：“朱异未能到寿春，不是他的罪过，而吴
国人杀了他，正是想以此来向寿春方面谢罪，从
而坚定诸葛诞守城的信念，使他仍然期望着救
兵。如果诸葛诞不是这样，他将会突围，拼一时
的你死我活。或者认为大军不能持久围困，于是
减省VI粮，期待着有其他变化。估计敌兵的情
势，出不了这三种。如今应当多方面迷惑他们，
防备他们逃跑，这是打胜仗的计谋。”于是命令
合拢包围圈，分批派遣病弱者去淮北取得给养，
开仓分给军士大豆，每人三升。文钦听到消息，
果然高兴。文帝更加显示出兵力虚弱的样子，多
次行使反问计，扬言吴国救兵快要到了。诸葛诞
等人更加宽心任意吃喝，不久城中缺粮。石苞、
王基一同请求攻打，文帝说：“诸葛诞谋反，不
是一朝一夕的事，聚集粮食修治守备，对外勾结
吴国人，自以为足以占据淮南。文钦既然是同恶
相助，必定不会轻易逃走。如今假若急切进攻，
有损流动部队的实力。外寇突然到来，裹外受
敌，这是危险的道路。现今三个叛贼在孤城中聚
在一起，上天或许将使他们同时遭受杀戮。我们
应当用长远的策略牵制敌人，衹需坚守三面。如
果敌人从陆路来，军粮一定少，我们用装备轻便
行动迅速的骑兵断绝他们的中转运输，可以不交
战而打败外来敌人。外敌被击败，文钦等人必定
成俘虏。”全恽的母亲，是孙权的女儿，得罪了
吴国，全端的侄子全樟及全仪带着他母亲来投
奔。全仪的兄长全静当时正在寿春，采用钟会的
计谋，假造全樟、全仪的书信来欺诈全静。全静
兄弟五人率手下人来投降，寿春城中大为惊恐。
    三年春正月壬寅，诸葛诞、文钦等出城攻打
围城军队，各军迎击，打跑了他们。起初，诸葛
涎舆塞敛内部不相融洽，到了处境窘迫时，转相
猜疑。恰逢文钦与诸葛诞商议事情时意见不一，
盏姜涎持刀杀了塞麸。塞筮的儿子塞盏进攻盏姜
诞，不胜，出城投降。以他为将军，封侯，派文
鸯绕城呼唤。文帝看见城上拿弓的人不放箭，对
众将说：“可以攻城了。”
    二月乙酉，攻城并夺取了城池，杀诸葛诞，
灭三族。吴国将领唐咨、孙曼、孙弥、徐韶等人
率领他们的部属都投降，表彰加封爵位，救济饥
饿伤病的人。有人说吴国兵士必定不会为魏国效
力，请求活埋了他们。文帝说：“即使他们逃回
昱玺，正好显示我中原国家的大度。”于是把他
们迁徙到三河。
    夏四月，回到京师，魏帝命令把丘头改名为
武丘，用以表彰武功。
    五月，天子把并州的太原、上党、西河、乐
垩、逝璺、压旦，旦蛆的2眯、至扰八个郡，方
圆七百里，封给塞壹并封为晋公，加赐九锡，进
宫为相国，在置玺设置官府。塞童九次辞让，才
作罢。于是增加食邑一万户，收三个县的赋税，
儿子们没有爵位的都封为侯。
    秋七月，奏请天子录用先朝名臣及有大功勋
者的子孙，根据才能任用。
    四年夏六月，分割荆州设置两个都督，王基
镇守麦嘤，；岖镇守襄区。派亘苞任挝ju真都督，
龌任龃都督，鲢任曲都督，曲监剀
诸军事。
    基五元年夏四月，天子又下令给文帝以前的
爵位俸禄，又辞让不接受。天子既因为文帝三代
辅佐朝政，政令不是自己发出，因此于心不安，
又顾虑被废受辱，将亲临大殿前召集百官放逐罢
黜文帝。
    五月戊子夜，派冗从仆射李昭等人在陵云台
发兵，召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
拿出怀中的黄绢韶书给他们看，戒严等待天亮。
王沈、王业急速向文帝报告，文帝召集护军贾充
等人做了准备。天子知道事情泄露，率手下人攻
打相府，宣称有叛逆要讨伐，谁敢妄动诛杀全
族。相府的兵将住手不敢交战，买充喝斥诸将
说：  “司马公供养你们这些人，正是为了今天
啊!”太子舍人成济抽出戈进击车驾，刺天子，
从后背刺出，天子死在车中。
    文帝召集百官商讨这次变故，仆射陈泰不到
场。文帝派遣他的舅舅荀颉用车接他来，引入密
室，文帝对他说：  “玄伯，天下将对我怎么样
呢?”陈泰说：“衹有腰斩贾充，否则无法向天下
谢罪。”文帝说：  “卿再考虑一下其他的方法。”
陈泰说：“我祇看到其上策，看不到其次。”于是
归罪于成济而杀了他。太后下令说：“过去汉昌
邑王因罪被废为百姓，这个人也应该用百姓的礼
节埋葬他，使朝廷内外都知道他所做的事。”杀
掉尚书王经，因为对自己有不忠之心。
    戊申，文帝奏报说：“已故的高贵乡公率领
手下兵马，拔刀击鼓冲向我的住宅，臣不敢动武
交战，当即命令将士不许伤害人，违反命令的人
当按军法处置。骑督成悴的弟弟太子舍人成济冲
入兵阵，杀伤高贵乡公以致死亡。臣知道做臣的
节操，应死而尽忠；事奉君主之大义，不敢逃避
灾难。Et前发生的变故来得突然，灾祸如同箭在
弦上，我真想把命交出来等死，全听命运裁决。
然而考虑到这次策谋，是要对上危及皇太后，颠
覆宗庙。臣愧当大臣之首，大义在于安定国家，
因而就不断告诚，不许迫近皇帝车驾。而成济冲
进阵中，以致发生大变故，我哀伤痛苦悔恨，五
脏俱裂。成济干犯国君扰乱法纪，判死罪也抵偿
不了罪过，就捉他的家属，交付给廷尉。”太后
听从，灭了成济三族。与公卿商议，立燕王曹
宇的儿子常道乡公曹璜作皇帝。
    六月，改年号。丙辰，天子升任文帝为相
国，封为晋公，增加十个郡，像当初一样加赐九
锡，那些叔伯兄弟子侄中还没封侯的封为亭侯，
赐钱千万，帛万匹。文帝坚决辞让，才作罢。
    冬十一月，吴国吉阳都督萧慎写信给镇东
将军亘苞假意投降，请求接应。文帝知道他是欺
诈，让石苞表面迎接，暗中做好准备。
    二年秋八月甲寅，天子派太尉高柔授给文帝
相国的官印，派司空郑冲送给晋公象征分封的茅
土及九锡，文帝坚决辞让。
    三年夏四月，肃慎来奉献楛矢、石磐、弓
甲、貂皮等，天子命令送到大将军府。
    四年春二月丁丑，天子又像以前一样任命塞
童，又坚决辞让。
    三月，下诏书命大将军府增置司马一人，从
事中filL-人，舍人十人。
    夏，塞壶将讨伐星厘，于是和众人谋划说：
“自从平定寿春以来，六年没有战事，训练士卒，
修缮兵器，准备消灭两个敌国。如果谋划攻取吴
厘，要造战船。疏通河道，当需用千余万人工，
这是十万人一百多天的事。再说南方地势低下潮
湿，必定会产生瘟疫疾病。如今应当先攻取蜀
国，三年之后，可从旦蜀顺流而下，水陆一同
出击，这是消灭卢平定堕，吞掉韩兼并球的形势
啊。算计星厘战士有九万人，居守成都及守备其
他郡的不下四万，这样一来剩下的兵力不过五
万。假如在查生缠住差雄，使他不能顾及东部，
兵力直指坚釜，从里厘空虚的地方出击，偷袭汉
生。他们如果据城守险，兵力必定分散，首尾分
离难以相顾。率大军来血洗城市，分散精兵去占
领郊野，塞蝈来不及据守，开头不能自保。以刘
塑的愚昧，加上边境城池被攻破，朝内官员女眷
震惊恐惧，星厘的灭亡足可以推测的了。”征西
将军塑墓认为没有机会可乘，屡次陈述不同意
见。塞童为此忧虑，派主簿师纂任邓艾的司马，
以此晓谕他，塑墓造才接受了命令。于是征集各
地兵员十八万，派塑塞从曲堇兵出查主攻打差
维，雍州刺史诸葛绪从祁山出兵驻在武街，断绝
姜维的退路，镇西将军钟会率前将军李辅、征蜀
护军胡烈等人从骆谷袭击汉中。
    秋八月，在洛阳发兵，大赏将士，列阵誓
师。将军邓敦提出蜀国不宜讨伐，文帝杀了他示
众。
    九月，又派天水太守王颀攻打姜维的营垒，
派陇西太守牵弘在正面拦击，金城太守杨欣奔赴
甘松。钟会分兵两路，从斜谷进击，派李辅在乐
城包围王含，又派部将易恺在汉城攻击蒋斌。钟
会直趋阳安，护军胡烈攻下关城。姜维听说后，
引兵回撤，王颀追击并在彊川打败姜维。姜维舆
张翼、廖化合军守卫剑阁，钟会攻打剑阁。
    冬十月，天子因诸侯纷纷呈上战利品，于是
重申以前的命令说：
    我德行不高，继承了帝位，继续我祖宗
    的伟业。碰上国中多难，对祖宗教诲不能光
    大。过去奸臣叛逆屡次作乱，四方敌寇欺侮
    我国，我十分害怕国家沦丧，从而毁掉三代
    祖先的大业。
    公有德望，举止明哲，明察公允识广谋
  深，展示武功文才，世代作天子保傅，辅佐
  皇家。不避风雨在外奔波，应战征伐，为王
  室操劳，已有二十多年。辅助前人，屡次决
  断大政，能制止不端行为，安定国家。等到
  毋丘俭、文钦作乱时，公安抚救助大众，受
  命起兵，统率军队有方，因此淮河两岸得以
  平定安宁。以后巴蜀屡次侵扰，西部不安
  宁，公出奇谋指点授意，千里之外取得胜
  利。段谷之战，抓住战机大获全胜，斩将拔
  旗，杀敌数以万计。孙峻扰乱中原，进犯徐
  方，公战车出发，威力先行，黄钹还没打
  开，敌人已经鼠窜。孙壹结怨，自相疑忌，
  公深奥的分析如明镜远照，神奇的策谋洞察
  细微，远方人归顺，于是授予他精锐士卒，
  在军队中尽力。等到诸葛诞犯叛逆的滔天大
  罪，在扬楚举兵，文钦、唐咨逃避刑罚，
  和诸葛诞狼狈为奸，率领着叛贼进入寿春，
凭藉着淮河山川的险阻，大胆抗拒王命。公
亲披盔甲，恭敬地执行上天的刑罚，计谋玄
妙，决策英明，遵奉时令晦朔。出奇兵猛烈
攻击，于是朱异被摧毁；以神奇的变化捕捉
战机，于是全琮顺服；平定骚乱，攻打昏
昧，就是高墙也无法据守。兼有九伐的宏大
谋略，探求战争的胜败。凭着善战而不好
战，大敌或歼灭或溃散；战旗不必挥动两
次，首恶就掉了脑袋。收降强吴的俊臣，俘
获逃亡的罪犯。有的屈膝投降，有的听命于
慈玺小吏，俘虏斩杀的有十万人，尸首堆积
成山。洗刷了宗庙先前的耻辱，拯救万民的
艰难。扫平了边境，威风伸张到了吴会，于
是收起兵器，安定我国的疆土，天地鬼神，
没有不安定的。从前王室的灾难，变故出白
宫室内部，幸赖公的威灵，度过了艰险。宗
庙转危为安，国家从败亡又走向安宁。公忠
诚上达皇天，功高天地。因此访求古训，考
查典籍，命公登位相国，地位在列侯之上。
把古代置的地域分封给公，以此来比拟齐
叠，从而做皇室的支柱与屏障。而公十分谦
逊退让，坚决推辞策命，以至于八九次之
多。我恐怕违背了谦让的美德，因而抑制礼
法枉屈制度，来显扬公的志向，到今天已有
四年。对上有损当初封侯的典法，对下违背
了万民的殷切期望。
    公对王法严肃恭敬，阐发大道，崇尚纯
朴，节省徭役费用，务农劝农，九州地域康
泰安定。老年人感受到崇敬奉养的美德，鳏
夫寡妇蒙受到怜悯体恤的恩施，仁义之风在
中原兴盛，散布的恩德遍及遥远的地方。因
此束夷西戎，南蛮北狄，狂暴狡猾贪婪凶
悍，世代做强盗仇敌的人，都感怀仁义恩
惠，敲门来依附，有的听命纳贡，有的请求
设置官府。九服之外，绝远地域的百姓，当
代人迹鲜至之地，都漂洋遇海来上贡，鼓舞
王德，前后来的人有八百七十多万。海角幽
远之处，没有不顺服的；即便是西域旅人也
远途纳贡，茎塞辗转翻译，没有超出此义。
思虑着辅翼我皇帝，对下匡正万国，思虑着
安抚异域，平定四面八方。因为庸蜀尚未
臣服，蛮荆还在作乱，公潜心谋划，独自决
断，整顿军队，经营武备。选择训练将帅，
教授他们已定好的策谋，然后开始跨入贼寇
的境域，顺应天时，将他们摧毁攻陷。狂暴
的敌人向北逃奔，首尾震恐溃散，擒获他们
的首领，血洗他们的城邑。巴汉惊惧，长
江源头乌云消散，万事安排妥帖，全在此
举。公有救助天地四方的功勋，再加上美
德，确实能总领百官，从而治理各种政务。
公重视五常来推崇仁义，弘大六典来敷陈古
训。昼夜恭敬，早晚辛劳谦逊，就是尚父辅
佐文王武王，周公勤劳于王室，也无法超
过公。
    从前先王选建美德，光大诸侯，划分都
城，丈量田野，方圆制度分为五等。以此分
封领地作为藩篱和羽翼，使福祚流传百世。
因此齐鲁的封地在周为大，山川原野，都城
辖地七百里，机构典章，制度与众诸侯不
同。惠王襄王遇难，桓公文公因保驾拥戴
的功劳，受到了九锡策命的礼遇，全是为了
要光大宏德，为后世作出典范。公的功劳超
过了前代的勋臣，而赏赐却不合于旧典，屡
次推辞封邑，入神都感到遗憾，怎能因为公
的谦逊而长久违背大典呢?今天把并州的太
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
的河东、平阳、弘农，雍州的冯翊共十个
郡，南到华，北到陉，束到壶El，西到黄
河，总共方圆七百里，都是晋国过去的土
地，唐叔接受了逭片土地。世代做盟主，实
际上管理着中原，以遵循以往的职责。因而
赐逭片土地给公，封公为晋公。命令使持
节、兼司徒、司隶校尉陔即授公官印策书，
金兽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赐
给公玄土，用白茅包裹，建立你的封国，从
而永远做魏国王室的屏障。
过去在且公丑公的时候，都是以公侯的
身份，入朝作保傅。在近代，鄙侯萧何以相
国的身份，协助治理汉朝。这是顺随天时的
制度，在礼法上也是适宜的。今天提升公的
官位为相国，加绿纹绶。又加公九锡，敬听
后命。由于公思虑弘扬大道，崇敬典章礼
法，遵循法度，作出典范，成为四方的榜
样，因此赐公大格、戎辖各一驾，牡马八
匹。公的道行顺应天地，崇敬天授人命，农
夫返回田地，农业养殖业丰盛，因此赐公衮
冕之服，配上赤舄鞋。公传布显赫的德行，
用谦和施惠下人，崇敬诚信思虑忠顺，官民
和美信实，因此赐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
公镇抚平定宇宙，辅翼传播声威教化，海外
归向顺服，远方诚心依附，异域慕义，诸侯
顺从，因此赐公红漆大门用于居所。公选择
衡量贤才，搜求寻觅能士，提拔了多人，置
身于我朝官员行列，因此赐公纳陛登殿。公
严肃恭顺敬畏，平定四国，遏制敌寇暴虐，
苛刻虐害不再兴起，因此赐公勇猛武士三百
人。公用刑明察慎重，公允不滥，彰明天
威，纠杀反叛，因此赐公鈇铁各一。公整治
六军，主持征伐，冒犯天命超越正道的，都
遭诛戮，因此赐公彤弓一张、彤矢百枝，旅
弓十张、辕矢千枝。公礼敬祖先，孝心可作
榜样，笃厚真诚至极，神明知晓，因此赐公
柜鬯一卣，配上珪瓒。晋国官府的设置，一
切按以前的制度。
    可敬佩啊!应恭敬服从我的命令，弘扬
    古训典章，光芒照亮四方，永远继续你的美
    德，大显我的美好命令。
    公卿将校都去文帝府上宣旨，文帝以礼辞
让。
    司空郑冲率众官吏劝告文帝说：“看到美好
的命令显赫地来到，听到明公坚决地辞让，郑冲
等人敬慕，实在有诚心。我们认为圣王立下制
度，百代同一风气，褒奖美德赏赐功劳，这是有
渊源的。往昔的伊尹，是有莘氏的家奴，一旦佐
助了成汤，就有了阿衡的称号。周公凭藉已形成
的国势，依据着已经安稳的基业，在曲阜光耀宅
第，覆盖龟蒙。吕尚，是磷溪的渔夫，一朝挥
动令旗，就封地于营丘。从那时以来，功绩薄而
赏赐厚的情况，不可胜敷，然而贤哲的人们，仍
把这当成美谈。况且自先朝相国以来，世代有美
德，辅佐魏王室，平定天下，朝无弊端，人无怨
言。以前明公西征灵州，北临沙漠，榆中以西，
听到风声就震恐顺服，羌戎来追随，回心归顺，
柬伐叛逆，全军大胜。擒获阖间的将领，俘虏精
锐的士卒数以万万计，威严覆盖南海，名声震慑
三越，天下安康平定，奸邪不兴。因此时俗敬畏
感怀，束夷献上舞乐。于是圣上阅览古代以来的
礼典旧章，为公立封国光耀宅第，显赫于太原。
明公应该遵奉圣旨，接受这个大福，使天人关系
允当。首功盛勋，辉煌如彼；国土美福盛大如
此。赏赐与功绩洽合，没有超过没有违背。从此
以后的征伐，就可以身穿朝服渡过长江，扫荡吴
会，向西以长江源头为边塞，遥祭岷山。回师收
兵，来指挥天下，远方没有不顺服的，近处没有
不整肃的。让大魏的德行，光耀于晋国；明公至
大的功勋，超过了齐桓晋文。面对沧海向文伯
谢恩，登上箕山向许由致礼，逭难道不是盛事
吗!十分公平，谁可相比，何必一味谦让呢。”
文帝这才接受了天子的封赐。
    十一月，邓艾率万余人自阴平跨越险阻到达
江由，在绵竹打败蜀国将领诸葛瞻，杀死诸葛
瞻，传首示众。进军雒县，刘禅投降。天子命令
晋公以相国身份总管百事，于是文帝上节传，免
去自己侍中、大都督、录尚书的称号。上表请封
邓艾为太尉，钟会为司徒。钟会密谋叛逆，便暗
地裹派人说邓艾的坏话。
    咸熙元年春正月，派槛车去收捕邓艾。乙
丑，文帝偕天子西征，驻在长安。那时诸王侯都
在邺城，命令从事中郎山涛行军司事，镇守在
邺，派遣护军贾充持节、督诸军，据守汉中。钟
会于是在蜀反叛，监军卫罐、右将军胡烈攻打钟
会，杀了他。
    当初，在钟会攻伐蜀国的时候，西曹属邵悌
对文帝说：“钟会难信任，不可令他出兵。”文帝
笑着说：“攻取蜀国如在指掌之中，而众人都说
不行，惟独钟会与我意见相同。减蜀之后，中原
的将士人心思念故土，蜀国遗留下的百姓仍旧心
怀震惊恐惧，纵然有反叛之心，也无能为力。”
结果正如文帝的预见。
  丙辰，文帝从长安回来。
  三月己卯，封升文帝的爵位为王，增加封邑
连同以前的共二十郡。
    夏五月癸未，天子升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
舞阳忠武侯为晋景王。
    秋七月，文帝奏请司空荀颉制定礼仪，中护
军贾充修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议定官制，太保
郑冲总领裁定。开始建立五等爵位。
    冬十月丁亥，奏请派遣吴人相国参军徐劭、
散骑常侍水曹属孙或出使吴国，把平定蜀国的事
情通报孙皓，赠送马匹织锦等物，以示威严安
抚。丙午，天子命中抚军新昌乡侯司马炎为晋
世子。
    二年春二月甲辰，朐腮县献灵龟，送到了相
府。
    夏四月，孙皓派遣纪陟来聘问，并送地方特
产。
    五月，天子命令文帝的冠冕装饰有十二旒，
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行警跸的礼制，乘坐金根
车，驾六匹马，备用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
乐舞用八佾，乐队编钟用四列，地位在燕王之
上。以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的爵
号都如同皇帝的礼仪。宫禁法纪中烦琐苛细及法
式中不便于实行的，文帝都奏请免除。晋国设置
御史大夫、侍中、常侍、尚书、中领军、卫将军
诸官职。
    秋八月辛卯，文帝死于正堂，终年五十五
岁。
    九月癸酉，埋葬于崇阳陵，谧号文王。武帝
接受禅让，追加尊号为文皇帝，庙号称太祖。
    史臣曰：世宗以谋略创立基业，太祖以雄才
成事。循殷之迹空留，灭商之志更远，三分天
下，才是他们的功业所在。论及跨越剑合消除战
患，渡过淮河平定战乱，以及桐宫君臣相怨，是
有的人所不能承受的。如果能包容名臣，由尚书
省网罗他们，那么周公会留恋于这个年代，魏武
会得意于这个时期。用轩悬的乐队，开发南阳，
师挚那一班人，北面称臣。能包举天意人事的
人，真伟大啊!在帝王下做诸侯，不也是很难
吗?
    赞曰：世宗继承宣帝，国家政权尚未分裂。
三千名士，追随相从。太祖权极一时，平定灵
关。虽有讨伐贼寇的举动，最终留下弑君的罪
名。
纪第三
    晋武帝名炎，字安世，是晋文帝的长子。武
壹为人宽厚仁爱，性格深沉而有度量。魏嘉平
年间被封为北平亭侯，历任给事中、奉车都尉、
中垒将军，加任散骑常侍，屡次升任为中护军、
假节。在束武阳迎接常道乡公，升任中抚军，晋
封为新昌乡侯。到晋国建立时，被立为世子，任
抚军大将军，开府、副贰相国。
    当初，文帝因景帝是宣帝的嫡子，过早辞世
而又没有子嗣，就以武帝的弟弟司马攸为继嗣，
特别加以爱护器重，文帝自称代理居于丞相的位
置，自己辞世之后，晋国的大业应该归于司马
迪。于是塞童常说：“这本是基王的天下，我为
什么参与其间呢?”到讨论确立世子时，文帝倾
向于司马攸。何壁等人坚持争议道：“中抚军司
墨粪聪明威武，有高于世人的才干。他长发拖至
地面，双手垂过膝盖，这不是人臣的相貌。”由
此便确定下来。咸熙二年五月，立司马炎为晋王
太子。
    八月辛卯日，文帝去世，太子司马炎继承了
相国和置王位。他下令宽缓刑罚赦免罪人，安抚
百姓暂息徭役，全国服丧三天。当月，在襄武出
现过一个身长三丈的人，告诉县正王始说：“如
今该太平了。”
    九月戊午，任命瑟司徒何曾为丞相，镇南将
军工选为御史大夫，中护军夏立为卫将军，议郎
苤台为尚书令、光禄大夫，都为开府。
十一月，初次设置四护军，用来统领都城之
外的各支军队。乙末日，命令各郡的中正以六条
标准举荐未被任用的贤人：一是忠诚勤谨；二是
孝顺虔敬恪守礼仪；三是对兄弟友善；四是修身
自洁勤勉谦逊；五是言行诚信合于道义；六是学
而有成。
    当时晋政德和谐融洽，天下归心。此时天子
已知天道归于晋，就派太保郑冲呈进策书道：
“尊敬的晋王：我们的祖先有虞氏舜顺应天命，
继承了陶唐氏尧的帝位，又传给有夏氏禹。尧
舜禹三位帝王的功德上与上天相配，并能广施
圣德。自此之后，上天又将大运聚集于汉。汉火
德中衰，上天便眷爱我们的高祖并赋以重任。可
与虞夏四代的功业相提并论，我不敢评说。衹
知道晋王祖父和父亲，都衷心信服前代圣明先知
的君主，辅佑我们皇室，功勋政德广照四海。感
动天地之神，无不顺服。天下安定万物有序，大
小邦国整治有方。应当承受天帝，协调皇室。尊
显一人，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安排，庄严地授予帝
王之位，天运确实在你的身上。公允执中，福禄
永在。呜呼!希望晋王敬顺天命。遵循前贤教
导，安定天下四方，保全天赐福佑，不要有负二
位先皇的宏业。”武帝先按照礼义谦让，魏公卿
何曾、王沈等人坚持请求，武帝顺从了众臣的意
见。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E1，在南郊设立祭
坛，在位的朝廷各级官员以及匈奴南单于、四
方少数民族首领等参加者共数万人。燃起柴火告
祭上帝说：  “天帝的臣子司马炎冒昧地以黑色公
畜为牺牲昭告英明圣达的伟大天帝：魏帝顺应天
运，秉承上天对我的任命。远古之时，唐尧兴盛
王道，将帝位禅让于虞舜，虞舜又禅让于禹，卓
越的道德流传，经历了漫漫岁月。至汉朝衰败，
太祖武皇帝拨乱反正匡时救世，扶持辅翼刘氏天
下，以此承续了汉朝。到魏氏宗室执政之时，累
世多变故，近于颠覆，依靠着有晋匡救的恩德，
得以保全国家。从危难中解救了魏，这是晋对于
魏的大功大德。四周小国，无不敬服，开拓肃清
銮、蝎，安抚扰、越，天下统一法度，吉兆屡屡
到来，天人和谐相应，无人心怀不服。因而效法
尧舜禹三位圣君，集天命于此。我功德短浅，
推辞而又不得应允。公卿士官、百官庶僚、众贤
群隶，以及各族君长，众口一辞：  ‘皇天洞察下
世，广求民间疾苦，既然已有成命，本非谦让所
能违抗。国家不能无主，人与神都不能空缺着君
位。’我虔敬地接受天命，敬畏天帝的威灵，谨
慎地选择改元建朝的时辰，登上祭坛接受挥让，
告祭上天，永远报答众人的厚望。”礼仪结束，
武帝到洛阳宫太极前殿，发布韶令道：“昔时我
的祖父宣王，英明圣哲，顺应天运，在清明和乐
的时代，创建了伟业。伯父景王，躬行正道遍谋
众人，光照中原。先父文王睿智广博，应合神
灵，顺应天时，受此天命。仁义达于天地，功德
遍及上下。于是魏氏借鉴古训，效法唐虞，探
访诸王，集大命于我。我敬畏天命，不敢违抗。
衹是功德浅薄，承负大业，依托于王公之上，俯
临四海，内心惴惴，不知如何济涉。左右的辅佐
之将，忠诚的文武大臣，你们的父辈祖辈，曾经
辅佐我先王，兴盛我大业，我们将与万国，共享
福泽。”于是大赦囚犯，改年号。赏赐天下人爵
位，每人五级；赏赐鳏寡孤独不能自谋生计者粮
食，每人五斛。免去全国一年的租赋和关市税，
旧债欠租者都不再收取。解除旧有的嫌隙，取消
禁锢之令，丢官失爵的人都恢复了官位。
    丁卯曰，武帝派太仆刘原祭告于太庙。封魏
帝为陈留王，封邑一万户，居住在邺宫；魏氏诸
王都封为县侯。追封宣王为宣皇帝，景王为景皇
帝，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尊
称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宫称为崇化宫。封皇叔祖
父司马孚为安平王，皇叔父司马干为平原王，司
马亮为扶风王，司马佃为东莞王，司马骏为汝阴
王，司马肜为梁王，司马伦为琅邪王，皇弟司马
攸为齐王，司马鉴为乐安王，司马机为燕王，皇
帝的堂伯父司马望为义阳王，堂叔父司马辅为渤
海王，司马晃为下邳王，司马瓖为太原王，司马
珪为高阳王，司马衡为常山王，司马子文为沛
王，司马泰为陇西王，司马权为彭城王，司马绥
为范阳王，司马遂为济南王，司马逊为谯王，司
马睦为中山王，司马陵为北海王，司马斌为陈
王，封堂兄司马洪为河间王，堂弟司马柳为东平
王。任命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封爵为乐陵
公，车骑将军陈骞为高平公，任命卫将军买充为
车骑将军，封爵为鲁公，封尚书令裴秀为钜鹿
公，侍中荀勖为济北公，任命太保郑冲为太傅，
封爵为寿光公，任命太尉王祥为太保，封爵为睢
陵公，任命丞相何曾为太尉，封爵为朗陵公，任
命御史大夫王沈为骠骑将军，封爵为博陵公，封
司空荀颛为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罐为茁阳公。
其余官员进封、升爵各有不同，文官武将普遍增
JJn--等秩禄。改原律历《景初历》为《泰始历》，
酉月举行腊祭，丑月社祭。
    戊辰Et，武帝颁布韶令大行节俭，取出皇宫
珠玉玩物，分别赐予王公以下官员各有等差。设
置中军将军，统率宫中警卫的宿卫七军。己巳
日，武帝令魏帝陈留王乘坐的车使用天子旌旗，
置备帝王使用的五辖之车，使用魏的旧历，到郊
外祭祀天地，礼乐制度都按照魏原来的礼仪，向
武帝上书不必称臣。赐山阳公刘康、安乐公刘
惮子弟一人为驸马都尉。乙亥日，任命安平王
司马孚为太宰、假黄铁、大都督中外诸军事。武
帝韶称：“昔日王浚谋划废黜齐王，齐王最终无
力保住王位。邓艾虽然居功失节，但终于束手认
罪。现在我大赦他们的家人，使他们回去确立后
代继承人。使濒临灭绝的家族兴盛延续，简化法
律，减少刑罚。解除对于魏氏宗室的禁锢令。各
位将吏如遇到服丧期为三年的大丧，让他们归家
服毕丧事。免去百姓的徭役。免去部曲将长吏以
下人质。减轻皇宫派给郡国的征调，禁止乐府奢
华的散乐杂技和雕刻彩饰及游猎的器具设置。广
开直言的途径，设谏官主管这件事。”
    这一月，郡国中分别出现遇六只凤凰、三条
青龙、两条白龙、一对麒麟。
    二年春正月丙戌，武帝派遣兼侍中侯史光等
人手持符节巡行四方，考察各地风俗，取消各地
去邪除恶的祭祀中不见于祀典的祝词。丁亥Ft，
有关部门请求建立七庙，武帝认为此事徭役过
重，没有允许。庚寅曰，取消《鸡鸣歌》。辛丑
日，尊奉景皇帝夫人羊氏为景皇后，寝宫称为弘
训宫。丙午日，立皇后杨氏。
    二月，废除有关汉宗室为官的禁锢令。己未
日，常山王司马衡去世。武帝下诏日：“五等封
爵，都录其以往的功勋。原为县侯的人传封第二
个儿子为亭侯，原为乡侯的传封为关内侯，原为
亭侯的传封为关中侯，都以原有户口的十分之一
为食邑。”庚午日，武帝下令说：“古代百官，都
要规谏君王的过失。然而保氏尤以谏静为职责，
现在的侍中、常侍实际上处于古代保氏的地位。
选择刚正不阿、能够矫正过失、补救不足的人兼
领这一职位。”丁丑曰，在郊外祭宣皇帝并合祭
天帝，在明堂祭上帝，并合祭文皇帝。
    三月戊戌曰，吴人前来慰问吊祭，有关部门
奏请如何答谢吴人。武帝说：“过去汉文帝、汉
光武帝怀柔安抚尉他、公孙述，都没有确立君臣
的礼仪，是为了联络和维系尚未宾服的人。吴主
孙皓刚派遣使者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有建国改
元之庆，仅以文书答谢。”
    夏五月戊辰，武帝下诏：“陈留王谦虚淡泊
的操守，凡事都要自己进表，不合我尊崇厚待他
的意旨。主事者请明白我的本意，若非大事都由
下属上表。”壬子日，骠骑将军博陵公王沈去
世。六月壬申，济南王司马遂逝世。秋七月辛
巳，营建太庙，运来荆山的木材，采集华山的岩
石；铸十二根铜柱，都用黄金涂饰，镂刻上各种
图案，并以明珠相缀。戊戌日，谯王司马逊逝
世。七月末丙午，出现日食。八月丙辰，精简右
将军官。
    起初，武帝虽沿用汉魏礼制，在丧事中安
葬死者后便脱下丧服，但是依然着深衣戴素冠，
撤除宴席，如在丧期一样表示哀敬。戊辰，有关
官吏奏请改变这样的服饰并可以进膳食，武帝没
有应允，到丧礼完毕才恢复正常。到为太后服丧
时，也是这样做。九月乙未，散骑常侍皇甫陶、
堡玄兼任谏官，上书迭帝陈述谏言，主管官吏奏
请废除他们二人的官职。武帝下诏说：“凡是关
涉言及君主的事，是下臣们最感为难的，又苦于
君主不能听取采纳谏言，这是自古以来忠诚正直
的臣子士人所感慨的事情。每当陈述某事给皇
上，大多是深刻思考之后的结果，却要说恩准宽
免应当由皇上决定，这是什么话呢?希望臣子们
详为评议。”戊戌日，有关部门进奏：“大晋接续
三皇的踪迹，继承舜禹的遣业，顺应天意时势，
接受直瑟的禅让，应当全部使用前代历法和服饰
制度，如同虞遵守唐的旧制一样。”武帝批准了
奏议。
    冬十月丙午初一，出现日食。丁末日，武帝
下诏说：“过去忧葬在董桓，那裹的农家不改换
耕田；禹葬在旦遛，那裹的商贾也不变更集市。
我考虑到祖先淡泊简易的遣志，先帝陵园十里之
内需要迁徙的原住民，迁徙会给居民造成麻烦，
暂且停止。”十一月己卯，倭人来晋贡献特产。
把祭天的园丘、祭地的方丘合并于南、北郊，冬
至和夏至之日的祭祀分别合在南、北郊举行。免
去山阳公旦墨玺督军职务，并解除有关的禁令。
己丑日，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辛卯
日，把祖先的牌位迁到太庙。十二月，免去农官
而属郡县。
    这一年，各郡国先后出现过六只凤凰、十条
青龙、九条黄龙、一对麒麟。
    三年春正月癸丑Et，在弘农、渑池出现了两
条白龙。丁卯El，立皇子司马衷为皇太子。武帝
诏令日：  “我以无德之躯，托居于四海之上，战
战兢兢敬畏万分，惟恐无法安民济众，想为天下
臣民昭显君王的政教制度，正本清源，至于立嫡
子继位之人，并非我应尽早谋虑解决的事情。加
之近代每立太子，在对下宽赦施恩之类的事上，
总是参与其间却不得自己决定，祇是顺从王公卿
士的议论而已。当今世道将要太平，将向下民陈
述德义，显示好恶，使百姓捐弃侥幸的念头，笃
守始终如一的行为，不正当的施惠或微小的仁
义，一定不要去谋取。告天下皆知。”
    三月戊寅，第一次准许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员
可以回家服完三年丧期的大丧。丁未日，白昼昏
暗无光。免去武卫将军官。任命李意为太子太
傅。泰山山石崩塌。夏四月戊午，张掖太守焦胜
上言说：氐池县大柳谷El有一块黑色的奇石，
石上有白色图文，这是大晋的吉祥之兆，现画出
奇石图形敬献给武帝。武帝命令用帛缠束奇石祭
告太庙，收藏在天府中。
    秋八月，废除都护将军，把原属都护将军的
五等职官归光禄勋统管。九月甲申日，武帝下诏
书说：“古时依据德行封爵位，按照功绩给予俸
禄。即便是下士的衣食待遇也相当于身强力壮的
农民的劳动所得，对外足以供奉公室不计私利，
对内足以赡养亲人施行恩惠。现在在职官吏的俸
禄不足以代其耕作所得，遣不符合我崇尚教化的
主旨。请商议增加官吏俸禄。”以帛赏赐王公以
下官员各有等级。任命太尉何曾为太保，义阳王
司马望为太尉，司空荀颢为司徒。
    冬十月，武帝同意凡士卒遭逢父母丧事本人
又不在边境驻防的，都可以回家奔丧。十二月，
调封塞圣堡王速为奉圣亭侯。山垦蚣塑瞳来朝
见亘堕。禁止占星望气和符命占卜之术。
    四年春正月辛未，任命尚书令裴秀为司空。
丙戌日，制定法令，分封官爵赏赐钱帛各有差
别。轸宿出现彗星。丁亥日，武帝亲自到藉田耕
作。戊子日，亘游下令道：  “古代仅设象刑用服
饰不同使犯人受辱，民众都不敢犯法；现在虽然
有诛灭三族的酷刑，违法作恶的事情却接连不
断，德行与刑法为什么相差如此大呢!先帝深深
地怜惜百姓，为繁多的罪犯而哀痛，便命令众
官，考察制定常刑。我躬守先帝遣业，希望天下
长治久安，我常考虑与各国无为而治。当今阳春
季节滋养万物，开始春耕生产，我要亲自率领王
公卿士耕作一千亩藉田。另外法令既已制定，颁
布天下，将以简约的法规来促进农业，用恩泽仁
惠养育百姓。应当宽待有罪之人，使他们能够重
新做人，大赦天下罪犯。长吏、郡丞、长史各赏
赐一匹马。”
    二月庚子，增设山阳公国相、郎中令、陵
令、杂工宰人、鼓吹车马等各种不同的官职小
吏。废除中军将军，设北军中候官。甲寅，因为
塞塑塑险有极好的德行，授为郎。任命中军将
军羊祜为尚书左仆射，东莞王司马伯为尚书右
仆射。三月戊子，皇太后王氏去世。
    夏四月戊戌，太保、睢陵公王祥去世。己
亥曰，将文明皇后王氏合葬在崇阳陵。废除振
威、扬威护军官，设置左右积弩将军。六月初一
丙申，武帝下诏令说：“各郡国守相，每三年要
巡行各属县一次，巡行必须在春季进行，这是古
代用以陈述供职情况和展示风化德义的方式。到
各地召见长吏，观察风俗，协调礼仪律令，考核
度量制度，体恤慰问长者，亲自访问百岁老人。
查视囚徒罪状，勘核蒙冤受屈的案件，详细考察
政治法律的得失，了解百姓疾苦。无论地域远
近，如同皇帝亲临视察。敦促开导人们遵守父
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的道德准则，劝勉
百姓从事农耕之事，勉励学者，勤奋研习典章经
籍。不要学习平庸的百家末流之学，一涉及深远
的事理就拘泥不化。士族与庶族中凡有勤奋学习
笃守道义、孝悌忠信、行为清白不同常人的，要
举荐并且任用他；有对父母不孝敬、对家族乡亲
不尊重、违背礼仪民俗、不遵守法令的人，要揭
发并且依法判处。开垦田地，修治产业，宏扬礼
教，能施行禁令，这是长吏的功劳和才能。人民
穷困匮乏，农事荒废，贼盗四起，诉讼纷繁，欺
凌下民废弃上令，礼仪德义不能流行，这是长吏
的无能和过错。对于长吏任职公正廉洁，不谋私
利，严肃正直，不粉饰名誉的，或者自身贪婪不
洁，轻慢渎职而阿谀求官，没有秉公的气节，而
私人愈来愈富有的，都要谨慎地考察。显扬清白
荡涤污浊，举荐善行弹劾劣迹，使我得以垂衣拱
手总揽大纲，责成二千石良吏处理事情。应自以
为戒!”
    秋七月，泰山山石崩塌，众星向西移动。戊
午日，派遣使者侯史光巡行四方。己卯曰，武帝
拜谒崇阳陵。九月，青州、徐州、兖州、豫州洪
水暴发，伊、洛河水上涨，汇入黄河，打开粮仓
赈济灾民。武帝下令说：  “虽然韶令有所希求，
如遇到奏报获得允许但对于事有不利的，都不要
隐瞒实情。”
    冬十月，吴国将领施绩进占江夏，万或侵犯
襄阳。武帝派太尉义阳王司马望驻守龙陂。荆
州刺史胡烈打败万或。吴将顾容侵犯郁林，太守
毛炅大败吴军，杀了吴的交州刺史刘俊、将军修
则。十一月，吴将丁奉等人出芍陂，晋安束将军
汝阴王司马骏和义阳王司马望打得吴军奔逃。
己未E1，武帝下韶命令王公卿尹以及郡国守相，
向朝廷举荐贤良方正敢于直谏的人。十二月，向
各郡国颁布五条韶令：一是端正自己的言行；二
是对百姓行仁政；三是抚恤孤寡老弱；四是重农
抑商；五是去除官吏间的磨擦。庚寅E1，武帝亲
临听讼观，审查廷尉关于洛阳狱中囚犯的罪状记
绿，亲自评判裁决。扶南、林邑分别派遣使者向
朝廷进贡。
    五年春正月癸巳，再次告诚郡国计吏守相令
长等官吏，要重视农业，禁止游手好闲者及商
贩。丙申E1，武帝亲临听讼观审查囚徒罪状的记
录，将其中的很多人遣返回原籍。荣阳出现两条
青龙。二月，将雍州陇西五郡和凉州的金城、
梁州的阴平合置为秦州。辛巳E1，赵国出现两条
白龙。青州、徐州、兖州发洪水，武帝派人赈济
抚恤灾民。壬寅E1，派尚书左仆射羊祜都督荆州
诸军事，征束大将军卫罐都督青州诸军事，任命
东莞王司马佃担任镇束大将军、都督徐州诸军
事。丁亥Et，武帝颁布韶令称：“古时候每年都
要记录各位官吏是否称职，三年对官吏进行奖
惩。现在对于各级官吏，衹是查处发送玩忽职守
行为恶劣的人，而没有勉励进用的，这不合于罢
黜进升官吏的全部内容。挑选公认为勤勉能干特
别优异的人，成为制度。我将要评议他们的功
劳。”己未Et，令蜀相诸葛亮的孙子诸葛京依据
才能任官。
    夏四月，地震。五月初一辛卯，赵国出现凤
凰。因特殊情况而赦免交趾、九真、日南五年刑
期的犯人。六月，邺奚官督郭虞上疏陈述了五件
事以劝谏，言辞十分真切率直，武帝提拔他担任
屯留令。西平人曲路敲登闻鼓表示有所谏议，言
辞多为妖言诽谤，有司上报应当斩首示众。武帝
说：“这是我的过错。”放了曲路而不问罪。废除
镇军将军，再设左右将军官。
    秋七月，武帝邀请群公，征询正直的言辞。
九月，紫微垣出现彗星。
    冬十月丙子，因汲郡太守王宏有政绩，赐予
他一千斛粮食。十一月，追封武帝的弟弟司马兆
为城阳哀王并追加谧号，以武帝的儿子景度为继
承人。十二月，武帝令各州郡举荐勇敢威武德才
优异的人才。
    六年春正月初一丁亥，武帝亲临宫轩，不张
设宫乐。吴将丁奉入涡口，扬州刺史牵弘战胜吴
军使吴军败逃。三月，赦免刑期在五年以下的囚
犯。
    夏四月，东莞出现两条白龙。五月，封立寿
安亭侯司马承为南宫王。六月戊午，秦州刺史
胡烈在万斛堆进击叛乱的俘虏，胡烈奋力作战，
身死沙场。武帝下令派遣尚书石鉴兼任安西将
军、都督秦州诸军事，舆奋威护军田章共同讨伐
叛军。
    秋七月丁酉，对陇西五郡遭遇外寇侵扰的百
姓免去租赋，不能养活自己的人由官府借粮食给
他们。乙巳Et，城阳王景度去世。武帝下令道：
“从泰始元年以来，国家的大事都要收集着绿下
来，秘书摹写出副本。以后再发生大事，就可以
连缀集录而形成经常的制度。”丁末日，任命汝
阴王司马骏为镇西大将军、都督雍州舆凉州诸
军事。九月，大宛国贡献汗血马，焉耆国来进贡
特产。
    冬十一月，武帝来到学堂，行乡饮酒的礼
仪，赏赐给太常博士、学生帛牛酒各有等差。立
武帝之子司马柬为汝南王。十二月，吴国夏口都
督、前将军孙秀带领众士卒投奔晋，武帝任命他
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会稽公。戊辰
E1，恢复设镇军官。
    七年春正月丙午，皇太子行冠礼，赏赐王公
以下官员帛各有等差。匈奴帅刘猛叛乱逃到塞
外。三月，吴主孙皓带领人马急奔寿阳，武帝派
遣大司马司马望驻扎在淮北与吴军抗衡。丙戌
日，司空、钜鹿公裴秀去世。癸巳，任命中护
军王业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司马珪为尚书右
仆射。孙秀部将何崇带领五千人投降晋。
    夏四月，鱼真太守姜五遭到呈将卢担进攻，
置军败阵，董五战死。韭丝翅侵犯金球，凉业刺
史童堑讨伐入侵者。一些部族发生叛乱，把牵弘
围困在壹山，堂坠军败战死。五月，立亘造之子
司马宪为球旦眶。壅j01、痉jul、台业闹灾荒五谷
不收，赦免三州境内斩刑以下的囚犯。闰五月，
举行求雨祭祀，太官减省宫内膳食。武帝命令交
耻三郡、南中各郡，不用上缴今年按户征收的赋
税。六月，亘游下令公卿以下的官员皋荐将帅各
一人。辛丑E1，大司马义阳王司马望去世。大
雨连日，鱼丞、盗丞、董回泛滥，四千余户居民
转徙逃荒，死三百余人，下韶令借粮救济灾民，
死者发给棺材。
    秋七月癸酉，任命车骑将军贾充为都督秦
蛆、岚L11诸军事。呈将曳蹙等人包围交耻，太守
挝猩舆堑垫太守至星以及旦直等三郡向星军投
降。八月丙戌，任命征东大将军卫罐为征北大将
军、都督堕丛诸军事。丙申E1，城阳王司马宪
去世。划分益业南部、中部的四郡设置宁州，特
赦四郡斩刑以下的囚犯。
    冬十月丁丑，出现日食。-I---)l丁巳，堑公
蛆置去世。十二月，天降大雪。废除中领军，并
入北军中候。任命光禄大夫鲣耋为司空。
    八年春正月，监军何桢讨伐匈奴刘猛，连
战连捷，包基左部帅奎监杀了塑区而向置投降。
癸亥E1，亘游亲自到藉田耕作。二月乙亥Et，禁
止雕镂彩绘华丽的织物等非法用品。壬辰日，太
宰、窒垩王塱旦垩去世。亘适命令朝廷内外群
官举荐能够担任边郡守官者各三人。武帝舆右将
军皇甫胸议论国事，皇龃同亘瞪争执，散骑常
侍塑銮进表请求亘喳处罚皇甚适。亘堕说：“敢
于发表正直的言辞，是我对左右官吏的期望。君
主应经常把I~下lrg谀取媚当作忧患，怎能把静谏
之臣视为危害呢?郑徽越职擅自进表，不合我的
心意。”于是罢免了郑徽的官。
  夏四月，设后将军，使四军体制齐备。六
月，益州牙门张弘诬称刺史皇甫晏反叛朝廷，杀
了皇甫晏，把首级传送至京城。张弘犯死罪，灭
三族。壬辰Et，大赦囚犯。丙申Et，武帝下令对
陇西四郡遭遇外寇侵犯的百姓减免田租。
    秋七月，任命车骑将军买充为司空。九月，
吴西陵都督步阐向晋投降，授为卫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封为宜都公。吴将陆抗向步阐发起进
攻，武帝派遣车骑将军羊枯率领部队出江陵，荆
州刺史杨肇到西陵迎接步阐，巴东监军徐胤进攻
建平来解救步阐。
    冬十月初一辛未，出现El食。十二月，杨肇
攻打陆抗，没有取胜而率军撤回。步阐驻守的西
陵城沦陷，步阐被陆抗擒获。
    九年春正月辛酉，司空、密陵侯郑袤去世。
二月癸巳，司徒、乐陵公石苞去世。立安平亭
侯司马隆为安平王。三月，立武帝之子司马祗
为东海王。
    夏四月初一戊辰，出现Et食。五月天旱。任
命太保何曾兼任司徒。六月乙未，东海王司马
祗去世。
    秋七月初一丁酉，出现日食。吴将鲁淑包围
弋瞳，征虏将军王浑打败了鲁淑。废除五官左右
中郎将、弘训太仆、卫尉、大长秋等官。鲜卑侵
犯广宁，杀害掳掠五千人。武帝下令聘公卿以下
官员的子女充实六宫，在宫廷的挑选未完前，暂
且禁止候选者结婚。
    冬十月辛巳，规定女子年满十七岁而父母仍
未让她出嫁的，由地方长吏为之寻找配偶。十一
月丁酉，武壶亲临宣武观大规模检阅军队，直至
甲辰日才全部检阅完毕。
    十年春正月辛亥，武帝到藉田耕作。闰正月
癸酉，太傅、寿光公郑冲去世。己卯日，高阳
王司马珪去世。庚辰El，太原王司马瓖去世。
丁亥El，武帝诏书称：“区别嫡庶，是为了分清
上下的位置，辨明贵贱的身份。但近年以来，很
多官员都接钠自己所宠爱的人，使她们登上王妃
王后的位置，混淆了尊卑次序。从今以后，一律
不许进用妾媵作为嫡正夫人。”二月，划分幽州
五郡设置平州。三月癸亥，出现Et食。
    夏四月己未，太尉、临淮公荀颛去世。六
月癸巳，武帝到听讼观审查记录囚犯的罪状，多
敷遣返原籍。当年夏天，蝗灾严重。
    秋七月丙寅，皇后杨氏去世。壬午Et，吴平
虏将军孟泰、偏将军王嗣等人率领军队向晋投
降。八月，凉州部落侵犯金城各郡，镇西将军、
汝阴王司马骏兴兵讨伐，斩杀了敌方统帅乞文
泥等。戊申日，在峻阳陵埋葬元皇后。九月癸
亥，任命大将军陈骞为太尉。攻占吴枳里城。
俘获吴立信校尉庄佑。吴将孙遵、李承带领士卒
侵犯江夏，江夏太守嵇喜打败了吴军。在富平津
建造河桥。
    冬十一月，在京城以东的七里涧建起石桥。
庚午日，武帝亲临宣武观，大规模检阅各军。十
二月，轸宿出现彗星。设藉田令官。立太原王之
子司马缉为高阳王。吴威北将军严聪、扬威将军
壁整、偏将军塞旦向置投降。这一年，开凿堕
南山，将黄河打开缺口，引水东流注入洛河，以
便疏通水路运输。
    咸宁元年春正月初一戊午，大赦，年号改为
盛空。二月，因为许多部队将士已到了娶妻的年
龄，凡有五个女子的家庭免除徭役。辛酉Et，由
于众人称道前邺令夏谖清廉公正，武帝赏给他一
百斛粮食。因为官员俸禄微薄，赏赐公卿以下官
员帛的数量不同。反叛的部落首领树机能送来质
子请求投降晋国。
    夏五月，下邳、广陵刮大风，树木被拔起，
毁坏房屋。六月，鲜卑首领力微派遣儿子向晋进
贡。昱迩军队进犯辽夏。更塑戊己校尉区钟征讨
叛乱的双皇人，打败叛军，杀了他们的魁首。戊
申日，设太子詹事官。
    秋七月月末甲申，出现日食。郡国螟虫成
灾。八月壬寅，沛王子文去世。把已故的太傅
壑迚、太尉苞垄、司徒互蔓、司空盏壶、骠骑将
军玉这、玄王越王司马里等以及现任太保何兽、
司空夏奎、太尉速昼、中书监苞垒、平南将军芏
拈、查王司马攸等排列名位一起合祭。九月Ep
子，青州螟虫成灾，徐州洪水泛滥。
    冬十月乙酉，常山王司马殷去世。癸巳日，
彭城王司马权逝世。十一月癸亥，武帝在宣武
观大规模检阅军队，直至己巳El检阅完毕。十二
月丁亥，追尊宣帝庙号为高祖，景帝为世宗，文
帝为太祖。这一月发生极严重的瘟疫，洛阳染病
的人死去多半。封裴颇为钜鹿公。
    二年春正月，武帝因疾疫暂停朝政。赏丝给
散吏下至士卒各有不同。二月丙戌，河间王司
马洪去世。甲午曰，赦免刑期在五年以下的囚
犯。东夷八国归顺晋国。并州胡人进攻边塞，监
并州诸军事胡奋打败了他们。
    当初，炖煌太守尹璩去世。州府任命炖煌令
梁澄兼任太守，议郎令狐丰废黜梁澄，自己兼任
郡事。令狐丰死后，又由他的弟弟令狐宏接替
他。到此时，凉州刺史杨欣杀了令狐宏，把他的
首级传至洛阳。在此之前，武帝身体欠安而心中
不快，到康复之后，群臣前来祝贺。武帝下令
道：  “每当想到最近遭逢瘟疫而染病死去的人，
我就为他们悲痛。怎能以我一人的安康，而忘记
了百姓的艰难呢?对来送礼的人一律拒绝。”
    夏五月，镇西大将军、汝阴王司马骏讨伐
北方的胡人，斩杀了胡人的魁首吐敦。设立园子
学。庚午曰，举行求雨祭祀。六月癸丑，向太庙
进献荔枝。甲戌日，氐宿出现彗星。从春天开始
大旱，到遣一月才开始下雨。吴京下督孙楷带
领众士卒投降，以他为车骑将军，封丹杨侯。新
兴的井中发现两条白龙。
    秋七月，角宿出现彗星。吴国境内的临平湖
从汉朝末年起便堵塞不通，此时自行疏通。当地
的父老乡亲们相传说：“此湖塞，天下乱；此湖
开，天下平。”癸丑El，安平王司马隆去世。东
方十七国归顺晋国。河南、魏郡洪水暴发，死了
一百多人，武帝下令发给棺木。鲜卑阿罗多等
侵犯边境，西域戊己校尉马循征讨入侵者，斩杀
四千余人，生擒九千余人，此时入侵者投降。八
月庚辰Et，河东、平阳地震。己亥Et，任命太保
何曾为太傅，太尉陈骞为大司马，司空贾充为太
尉，镇军大将军齐王司马攸为司空。太微垣出
现彗星，九月彗星又出现在翼宿。丁末日，在洛
阳城东兴建储粮的大仓，在东西集市设用以调节
粮价、备荒赈恤的常平仓。闰八月，翅业五郡水
灾，逃荒的百姓有四千余家。
    冬十月，任命汝阴王司马骏为征西大将军，
平南将军圭揎为征南大将军。丁卯Et，立握压为
皇后。大赦，赏赐王公以下的官员直至鳏寡各有
不同。十一月，梁国出现两条白龙。十二月，征
召居家未仕的安定皇甫谧为太子中庶子，封皇
后杨氏的父亲镇军将军杨骏为临晋侯。当月，因
众人称道平州刺史傅询、前广平太守孟桓清白廉
洁，武帝赏赐傅询二百匹帛、孟桓一百匹帛。
    三年春正月初一丙子日，出现日食。立武帝
之子司马裕为始平王，安平穆王司马隆的弟弟
司马敦为安平王。武帝韶书称：“皇室的宗族亲
戚，是国家的枝叶，我希望他们敬奉遵从德义，
作为天下人的典范。但是处于富贵而能谨慎行事
的人极少，周召穆公集结兄弟而赋《唐棣》之
诗，这是姬氏得以百代维持周王室地位的原因。
现在我任命卫将军、扶风王司马亮为训导宗室
弟子的宗师，弟子们的所作所为，都要向宗师请
示。”庚寅日，始平王司马裕去世。西方出现彗
星。派征北大将军卫罐讨伐鲜卑头领力微。三
月，平虏护军文做讨伐反叛的部族首领树机能等
人，打败了他们。胃宿出现彗星。乙未日，武帝
想去打野鶸，考虑到会损坏农田中的麦苗而没有
成行。
    夏五月戊子，吴将邵颛、夏祥带领士卒七千
余人投降晋。六月，益州、梁州八个郡发大水，
死三百余人，淹没了屯集军粮、物资的仓房。
    秋七月，任命都督豫州诸军事王浑为都督扬
州诸军事。中山王司马睦因犯罪而废黜为丹水
侯。八月癸亥，调任扶风王司马亮为汝南王，
东莞王司马伯为琅邪王，汝阴王司马骏为扶风
王，琅邪王司马伦为赵王，渤海王司马辅为太
原王，太原王司马颐为河间王，北海王司马陵
为任城王，陈王司马斌为西河王，汝南王司马
柬为南阳王，济南王司马耽为中山王，河间王
司马威为章武王。立武帝之子司马璋为始平王，
司马允为濮阳王，司马该为新都王，司马遐为清
河王，钜平侯羊枯为南城侯。任命汝南王司马
亮为镇南大将军。河间狂风拔起树木，天气骤然
寒冷并且水结冰，郡国五处降霜，冻坏稻谷。九
月戊子，任命左将军胡奋为都督江北诸军事。
兖、豫、徐、青、荆、益、梁七州发洪水，毁坏
秋田庄稼，武帝下令脤济受灾的各州。立齐王之
子司马蕤为辽东王，司马赞为广汉王。
    冬十一月丙戌，武帝亲临宣武观检阅军队，
到壬辰日完毕。十二月，吴将孙慎侵入江夏、汝
南，抢劫了一千余家而离去。遣一年，西北的散
杂胡人和鲜卑、匈奴、五溪蛮夷、东夷三国前后
十几股队伍，各自带领着本部落的人马归附晋
国。
    四年春正月初一庚午，出现Et食。三月甲申
日，尚书左仆射卢钦去世。辛酉Et，任命尚书右
仆射山涛为尚书左仆射。束夷六国向晋进贡。
    夏四月，井宿出现名为蚩尤旗的彗星。六月
丁未，阴平、广武地震，甲子El又发生余震。凉
州刺史杨欣在武威与胡人若罗拔能等交战，晋军
大败，杨欣战死。弘训皇后羊氏去世。
    秋七月己丑，将景献皇后羊氏合葬在峻平
陵。庚寅Et，高阳王司马缉去世。癸巳日，范
阳王司马绥去世。荆州、扬州二十个郡国全都
发大水。九月，任命太傅何曾为太宰。辛巳El，
任命尚书令李胤为司徒。
    冬十月，任命征北大将军卫璀为尚书令。扬
州刺史应绰征伐吴皖城，斩杀五千人，焚烧觳
米一百八十万斛。十一月辛巳，太臀司马程据进
献雉头裘，武帝认为奇巧技艺怪异服饰是礼法所
禁止的，在殿前焚烧了雉头裘。甲申日，敕戒内
敌外寇凡敢犯朝廷者一律依法惩处。吴昭武将军
刘翻、厉武将军祖始投降。辛卯日，任命尚书杜
预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羊枯去世。十二
月乙未，西河王司马斌去世。丁未Et，太宰朗陵
公何曾去世。这一年，东夷九国归附晋国。
    五年春正月，胡人首领塑挝垄攻陷痉丛。乙
丑Et，派讨虏护军亘呈戚太守墨壁与之交战。二月
甲午，里厘出现白麟。三月，鲤塑都督拔弈虚带
领本部落人马归顺置厘。乙亥曰，因百姓于饥饿
之中，减省宫廷膳食的一半。柳宿出现彗星。
    夏四月，彗星又出现于女宿。大赦天下，减
除部曲督以下官吏质子的规定。丁亥日，八个郡
国下冰雹，伤害秋田庄稼，毁坏百姓房舍。
    秋七月，紫微垣出现彗星。九月甲午，河南
出现麒麟。
    冬十月戊寅，匈奴余渠都督独雍等率领本部
落人马归顺晋国。汲郡人不准挖掘开魏襄王的墓
冢，起获用小篆刻写在竹简上的古书共计十余万
字，收藏于宫中藏书的秘府。十一月，大规模征
伐吴国，派遣镇东将军、琅邪王司马佃从涂中出
兵，安东将军王浑从江西出兵，建威将军王戎从
武昌出兵，平南将军胡奋从夏口出兵，镇南大将
军杜预从江陵出兵，龙骧将军王浚、广武将军唐
彬率领巴蜀的士卒沿长江而下，东西共二十余
万人马。任命太尉贾充为大都督，以行冠军将军
杨济为副，统领各军。十二月，马隆进击反叛的
树机能，大败叛军，斩杀树机能，凉州平定。肃
慎人向晋进贡用楛木做杆的箭和石制的箭头。
    太康元年春正月初一己丑，五种色彩的云气
覆盖太阳。癸丑日，王浑攻克吴寻阳、赖乡等
城，俘虏了吴武威将军周兴。
    二月戊午日，王浚、唐彬等攻克丹杨城。庚
申日，又攻陷西陵，杀了西陵都督、镇军将军刘
宪，征南将军成璩，西陵监郑广。壬戌日，王浚
又攻克夷道乐乡城，杀了夷道监陆晏、水军都
督陆景。甲戌日，杜预攻克江陵，斩杀吴江陵
都督伍延；平南将军胡奋攻克江安。遣时各路军
队同时进击，乐乡、荆门的守军先后投降。乙亥
日，任命王浚为都督益、梁-"N诸军事，武帝又
下令道：“王浚、唐彬东进，消灭巴丘吴军，舆
胡奋、王戎共同平定夏口、武昌，沿着长江长驱
直下，直至秣陵，与胡奋、王戎一起协商适宜的
计划。杜预应当安定零、桂，招徕衡阳。大部队
交战之后，荆州南部地区本应靠传布檄文不战而
定，杜预应当分拨一万人马提供给王浚，七干人
马提供给庐毖。夏旦平定之后，跶也应把七千
人马拨给王浚。武昌战事平息之后，王戎应当用
六千人增援唐彬。太尉贾充移地驻守项，总管各
方战事。”王浚进军攻下夏口、武昌，便乘船沿
江束进，所经过的地区全部平定。王浑、周浚同
呈丞相爱隧在／堕臼叠交战，大败呈军，斩下亟护及
他的部将至缠、选莹的首级，传至盗盐。昱主瑟
瞪走投无路而请求投降，把国玺送交琅邪王司
区地。
    三月壬寅，王浚率领船队抵达建邺的石头，
茎壁极为恐惧，反剪双手载棺而随，在军营门El
向置军投降。王坛手持符节为逐壁松绑并焚烧棺
木，把逊壁送到京都盗昼。收钠了县厘的地图和
户籍，共收复四州，四十三郡，三百一十三县，
收编了五十二万三千户，三万二千名官吏，二十
三万士兵，男女人El共二百三十万。州牧郡守以
下的官吏都沿用吴设置的官职，革除苛刻的政
令，向百姓昭示简易的法规，吴国百姓非常高
兴。乙酉曰，大赦，更改年号，特许百姓聚宴五
天，救济孤苦年老生活穷困的人。
    夏四月，2眯、直垩下冰雹，伤害了庄稼。
亘逊派遣兼侍中锤9、黄门侍郎圭雳分别出使
彊、越二地，抚慰那些新近归附晋国的人。顿丘
出现白麟。三周、塑璺、至递下冰雹，伤害了去
年栽种的麦子。五月辛亥日，封孙皓为归命侯，
授逐造的太子为中郎，其他儿子为郎中。对于吴
鳕的望族，根据其才能分别提拔授予官职。孙氏
战亡将领的家属迁徙到寿阳，将领及官吏渡过长
辽的免十年租税，百姓及各种工匠免二十年租
税。六月丙寅，迭帝来到殿前召见群臣，引荐孙
壁登上大殿，群臣齐呼万岁。丁卯Et，向太庙进
献酃渌酒。六个郡国下冰雹，伤害庄稼。庚午
日，远童命令六十岁以上的士卒停止服役返回家
园。丁丑日，初次设置翊军校尉官。封丹水侯
司马睦为产逛。庚辰Et，任命王擅为辅国大将
军、襄阳侯，丝彊为赏旦陨，王成为室丰堡，庐
毖为上庸侯，置立、琅邪王司马佃以下也分别
加封。于是品评功绩施行封赏，赐帛给公卿以下
官员各有等差。甲申日，东夷十国归顺晋。
    秋七月，北虏轲成泥侵犯西平、浩窖，杀害
督将以下官兵三百余人。东夷二十国来朝拜献
礼。庚寅日，任命尚书魏舒为尚书右仆射。八
月，车师前部派遣子女入宫侍奉。己未E1，封武
帝的弟弟延祚为乐平王。永昌出现三条白龙。九
月，群臣认为天下统一已定，屡次请求封禅，武
帝谦让而没有应允。
    冬十月丁巳，取消五女之家免除租赋的规
定。十二月戊辰Et，广汉王司马赞去世。
    二年春二月，淮南、丹杨地震。三月丙申
Et，安平王司马敦去世。赏赐王公以下官吏吴
地牲畜各有等差。武帝下令挑选孙皓的妓妾五千
人入宫。柬夷五国来朝拜献礼。
    夏六月，束夷五国归附晋国。十六个郡国下
冰雹，狂风吹倒树木，毁坏百姓房舍。江夏、泰
山发洪水，三百余家离乡逃荒。
    秋七月，上党又狂风下冰雹，伤害秋田的庄
稼。八月，张宿出现彗星。
    冬十月，鲜卑涉归侵犯昌黎。十一月壬寅，
大司马陈骞去世。轩辕星宿出现彗星。鲜卑侵犯
辽西，平州刺史鲜于婴征伐并打败了入侵者。
    三年春正月丁丑，撤销秦州，并入雍州。甲
午曰，任命尚书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三月，安
北将军严询在昌黎打败鲜卑涉归的军队，打死
打伤数万人。
    夏四月庚午It，太尉、鲁公贾充去世。闰
四月丙子，司徒、广陆侯李胤去世。癸丑曰，
济南出现两条白龙。
    秋七月，停止平州、宁州刺史每三年一次上
书陈事。九月，束夷二十九国归顺晋国，进贡各
国的特产。吴国原来的将领莞恭、帛奉兴兵反
叛，攻打杀害了建邺令，接着包围扬州，徐州刺
史嵇喜讨伐叛军而平息叛乱。
    冬十二月甲申，任命司空齐王司马攸为大
司马、都督青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琅邪王
员区地为大将军，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尉，光禄
大夫山涛为司徒，尚书令卫瓖为司空。丙申日，
武帝下令允许全国遭受严重水旱灾害的百姓不缴
纳田租。
    四年春正月甲申，任命尚书右仆射魏舒为尚
书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右仆射。戊午
日，司徒山涛逝世。二月己丑，立长乐亭侯司
马宜为北海王。三月辛丑，出现日食。癸丑Et，
大司马齐王司马攸逝世。
    夏四月，任城王司马陵去世。五月己亥Et，
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佃去世。调辽东王司马蕤
任东莱王。六月，增加九卿的礼仪等第和爵禄品
级。群柯僚二千多个部落归附晋国。
    秋七月壬子，任命尚书右仆射、下邳王司
马晃为都督青州诸军事。丙寅曰，兖州发洪水，
免去当地的田租。八月，鄯善国派遣子入侍，暂
封为归义侯。任命陇西王司马泰为尚书右仆射。
    冬十一月戊午曰，新都王司马该去世。任
命尚书左仆射魏舒为司徒。十二月庚午，武帝在
宣武观检阅军队。这一年，2驰以及塑幽、荡jDl
发洪水。
    五年春正月己亥，兵器库井中出现两条青
龙。--J9丙寅，立南宫王的儿子司马玷为长乐
王。壬辰日，地震。
    夏四月，任城、鲁国的护城河水鲜红如血。
五月丙午，宣帝庙房梁折断。六月，初次设置黄
沙狱。
    秋七月戊申，武帝之子司马恢去世。任城、
j面、土山下冰雹，伤害了秋田的庄稼。全国按
户征收的税收减免三分之一。九月，南安大风折
断树木，五个郡国发洪水，降霜，伤害了秋田庄
稼。
    冬十一月甲辰，太原王司马辅去世。十二
月庚午，大赦。林邑、大秦国各派使者来进贡。
闰十二月，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去世。
    六年春正月初一庚申，因为连年收成不好而
免去旧的借贷租赋。戊辰El，任命征南大将军王
运为尚书左仆射，尚书遥都督荡业诸军事，彊
济都督荆州诸军事。三月，六个郡国降霜，损伤
了桑树和麦苗。
    夏四月，扶南等十国向晋进贡，参离四千多
个部落归附晋国。四个郡国天旱，十个郡国发大
水，毁坏了百姓的房舍。
    秋七月，巴西地震。八月初一丙戌，出现El
食。减收百姓三分之一的丝绵绢缯。京兆出现白
龙。任命镇军大将军王浚为抚军大将军。九月丙
子，山阳公刘康去世。
    冬十月，亩宝山崩，涌出水。亩垦瞪捕获两
足兽。墨茎、墨耋厘派遣子入朝侍奉。十---,9甲
申，亘主童在童亘主塑举行盛大检阅，十天才全部结
束。庚子日，抚军大将军、塞旦眍：王遗去世。
    七年春正月初一甲寅，出现Et食。乙卯曰，
武帝下诏令道：“连年来多次出现天灾和怪异现
象，三次日食，地震山崩。国运不善，实在是由
于我本身的原因。请公卿大臣各自呈送密封的章
奏，详尽地分析其中的缘故，不要有所忌讳。”
    夏五月，十三个郡国干旱。鲜卑慕容魔侵
犯辽东。
    秋七月，朱提山崩，犍为地震。八月，束夷
十一国归附晋国。京兆地震。九月戊寅，骠骑将
军、扶风王司马骏去世。八个郡国发洪水。
    冬十一月壬子曰，任命陇西王司马泰都督
关中诸军事。十二月，派遣侍御史巡视遭遇水灾
的各郡国。把后宫才人、歌舞伎以下的二百七十
人遣返回家。开始建立大臣可以服满父母去世以
后三年之丧的规定。己亥Et，河阴二百亩地上降
红色的雪。这一年，扶南等二十一国、马韩等十
一国派遣使者来进贡。
    八年春正月初一戊申，出现日食。太庙大殿
塌陷。三月乙丑，临商观震动。
    夏四月，齐国、天水降霜，冻伤了麦子。六
月，鲁国大风，树木拔地而起，百姓的房舍被
毁。八个郡国发了大水。
    秋七月，前殿地面塌陷，有几丈深，塌陷处
地底有条破船。八月，束夷两个国家归附了晋
国。九月，改建太庙。
    冬十月，南康平固县县吏李丰叛乱，纠集
众人攻打郡县，自命为将军。十一月，海安县令
萧辅聚众反叛。十二月，吴兴人蒋迪纠集当地人
叛乱，包围阳羡县，州郡征讨捉拿叛贼，全部处
死。南夷扶南国、西域康居国分别派遣使者来
进贡。逭一年，五个郡国发生地震。
    九年春正月初一壬申，出现日食。武帝韶命
称：“振兴教化的根本，在于国家政治清平无冤
案。如今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吏不能体恤百姓，却
轻率地怀着个人的目的，建起刑期很长的拘狱规
定，又多有贪污枉法的行为，侵扰百姓。今令刺
史二千石督察邪恶枉法的人，推举公正清廉的
人，由有关部门对其升迁或贬黜作出决定。令皇
宫内外各位官员举荐清廉贤能之才，提拔贫寒清
白的人。”长江以东四郡发生地震。二月，尚书
右仆射、阳夏侯胡奋去世，任命尚书朱整为尚
书右仆射。三月丁丑，皇后亲自到西郊采桑，赏
赐官吏丝帛各有等差。壬辰日，开始把春社和秋
社合并为一。
    夏四月，长江以南八个郡国地震；陇西降
霜，伤害了越冬的小麦。五月，义阳王司马奇
触犯刑律，被贬为三纵亭侯。武帝令朝廷内外群
官举荐能够胜任郡守县令等地方官的人才。六月
初一庚子日，出现日食。调章武王司马威任义
6旺。三十二个郡国严重干旱，损伤了麦子。
    秋八月壬子，流星坠落如同降雨。武帝命令
各郡国对五年刑期以下的案件判案发落，不要滞
留各种狱讼之事。九月，东夷七国到校尉那裹表
示归附。二十四个郡国螟虫成灾。
    冬十二月癸卯，立河间平王司马洪之子司
团邑为童亘迄。戊申日，叠国出现青龙、黄龙各
一条。
    十年夏四月，由于京兆太守刘霄、阳平太守
凿柳有政续，赏赐每人一千斛谷。八个郡国降
霜。太庙竣工。乙巳日，把神主牌位迁入新庙，
亘造在道边恭迎，接着举行夹祭。大赦，文武官
员各进官位一等，参加修建新庙的官员进位二
等。丁末日，尚书右仆射、广兴侯朱整去世。
癸丑曰，崇贤殿失火。五月，鲜卑头领慕容魔投
降晋，东夷十一国归附晋。六月庚子，山阳公
刘瑾去世。恢复设置春秋二社。
    冬十月壬子日，调南宫王司马承任武邑王。
十一月丙辰，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荀勖去世。
武帝病愈，赏赐王公以下官员帛各有等差。含章
殿内专供蹴鞠的场所鞠室失火。
    甲申日，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大司马、大
都督、假黄绒。改封南阳王司马柬为秦王，始
平王司马璋为楚王，濮阳王司马允为淮南王，
都暂持符节前往就任的郡国，各自统领一方州郡
的军事。立武帝之子司马义为长沙王，司马颖为
蜒，邀为星王，磡为坠，旦垦
远为卫迗，亘瞳之孙司马通为庐堕王。立进逛
之子司马迪为汉王，始平王之子司马仪为毗陵
王，汝南王的第二个儿子司马茉为西阳公。调扶
风王司马畅任顺阳王，司马畅的弟弟司马歆任
堑墅公，琅邪王司马觐的弟弟旦旦擅任塞远公，
司马繇任塞窒公，司马造任庐坠公，司压鲞任塞
莞公。改称各王国相为内史。
    庚寅日，太庙大梁折断。造一年，东夷地域
间隔最遥远的三十多国、西南夷二十多国前来进
贡。胡人奚轲男女人口共计十万来投降晋。
    太熙元年春正月初一辛酉，改年号。己巳
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浑为司徒，司空卫瑶为太
保。二月辛丑，东夷七国前来朝觐进贡。琅邪王
司马觐去世。三月甲子，任命右光禄大夫石鉴为
司空。
    夏四月辛丑，任命侍中车骑将军杨骏为太
尉、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己酉曰，武帝在
盒童毖去世，终年五十五岁，葬于堕珏瞳，庙号
世担。
    亘呈童宽宏大量，时刻施行仁恕；容纳正直的
言论，不曾以怒色待人；圣明通达善于谋略，有
能力处理朝廷大事，因此得以安抚万国，平定四
方。承重返奢侈多弊之后，百姓怀念古代之遣
风，亘造便以恭俭相勉励，以寡欲相敦促。有关
部门曾经奏报牵引驾车之牛的青丝绳断了，武帝
下令以青麻取代。处理朝政宽容大度，执法如
一。高阳许允已被文帝杀掉，许允之子许奇任
太常丞。武帝将去太庙祭祀，朝臣们认为许奇出
于受害的家庭，不想让他接近皇帝左右，请求派
他出朝任长史。武帝便追述许允早年的愿望，称
道许奇的才能，提拔他任祠部郎，朝廷中盛赞武
帝的平易旷达。平定吴后，天下安定，随即怠惰
政事，沉溺于游乐宴饮之事，后党得到宠爱，贵
戚当权，旧臣得不到专心任用，一贯执行的章程
紊乱废置，求官谒进之风流行起来。直至末年，
知道惠帝不能承担重任，但因依恃着皇孙聪明睿
智，故并无废立惠帝之心。又考虑到他不是贾后
所生，最终将导致危困失败，于是与心腹之臣共
同商议后事。臣子们各抒己见，很久没有决定，
最后采用了王佑的计谋，派太子母弟秦王司马
柬都督关中，楚王司马璋、淮南王司马允共相
镇守要害之地，以加强帝室力量。又担心杨氏威
逼，又任司马佑为北军中候，统领宫廷卫兵。不
久武帝卧病不愈，直至病危，辅佐他的元勋们都
已先他而逝，群臣惶惶不安，不知所措。适逢武
帝病情稍见好转，韶令汝南王司马亮辅佐朝政，
还想命朝士中有名望的几位年轻人辅佐他，杨骏
对后一条韶令秘而不宣。武帝马上又陷入昏迷，
杨后就颁布命令以杨骏辅政，催促司马亮造发。
武帝稍后略有缓转，询问汝南王是否赶来，有意
想见他一面，有所托付。左右回答尚未赶到，武
帝接着又处于病危状态。晋朝中衰，实在由此开
始。
    制曰：武皇继承宏业，实为顺应天命，驾驭
控制天下，普遍教化人民，以逸代劳，以治代
乱。不再让四方以细丝织物纳贡，务求去掉雕琢
的装饰，抑制奢侈之风而转为俭约，制止轻浮浅
薄而返回淳朴。喜好直言谏静，留心选拔人才，
塑隧、墓撞因质朴正直而得到信任，霾鳄、注童
虽是仇人却不受废弃。用仁义来统治天下，因宽
容而深得人心，伟略大度，有帝王器量。当时人
民和睦风俗清静，家丰人足，然后治兵习武，谋
划开拓疆域。神机妙算，谋议宏图。马隆西伐，
王浚南征，进军不延误时机，贼虏销声匿迹，刀
刃未沾染血迹，扬越已化作废墟。交通上代所
不通之地，降服前王所未服之邦。祥瑞应验，风
俗教化肃清，天人之功已成，霸王之业巍然。虽
然辞让而不行登泰山祭天地之礼，但骄恣放纵之
心，由此而生。见土地之广袤，认为将万代而无
患；睹天下之安定，认为将千年而永治。不懂得
处于广袤之地而想到形势逼仄之时，才可保持长
久广袤；若在天下大治之时忘记危难时刻，则会
失去长久的安定。加上建官任命不得其所，委托
重任用人不当，意欲达到升乎，行动首先迎来祸
乱。这犹如将到越地去而向着沙漠前进，想要登
山却涉水乘舟寻觅道路，所奔赴的道路越远，所
追求的目标越难以达到，南北不同，高下相反，
欲求到达终点，不也太困难了吗!何况凭着刚刚
聚集而易于动摇的基础，而没有长治久安难以撼
拔的考虑，因此凶恶的小人买充，心怀奸谋而掌
握实权；狠如豺狼的杨骏，包藏祸心而专权辅
政。及至皇帝去世，居丧未毕，藩国变亲成疏，
连结兵力竞相消灭朝廷；重臣改忠为伪，拥集士
众各自建立威势。未经数年，朝廷纲纪大乱，海
内动荡不安，宗庙迁徙流离。帝王之道，让位于
文身之俗；神州赤县，变为被发之远乡。丢弃自
己的优势来资助他族，掩盖自己的弱点来安慰自
己，被天下人耻笑，是什么原因呢?实在因为有
失谨慎于前，所以遣留祸患于后。再说了解儿子
的是贤父，了解臣下的是明君；子不肖则家亡，
臣不忠则国乱；国乱难以复安，家亡不能再全。
因此，君子提防祸之初始，圣人窥见乱之端倪。
而世祖惑于荀勖的奸诈之谋，迷于王浑的邪伪之
策，心志在众人议论下反复，事务不由自己的计
划来裁断。应除掉元海而不除，最终使他得以扰
乱中原；应废惠帝而不废，最终导致大业倾覆。
能够保全一人是小德，拯救天下方为大功，抛弃
一于是小忍，安定社稷始成大孝；何况凭靠三世
而成就大业，延续二孽而丧失，这正是所谓求取
轻德而舍弃重功，畏小忍而忘大孝。圣贤之道，
难道是这样吗!虽然有良好开端，却背离了完满
的结尾，关注历史，不能不感慨万端啊。
纪第四
    孝惠皇帝名塞，字正仅，是亘堕的第二个儿
子。泰始三年，被立为皇太子，当时九岁。
    左座元年四月己酉，亘堕去世。遣一天，皇
太子登上皇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熙。尊称
皇后昼旦为皇太后，立妃子玺旦为皇后。
    夏五月辛未，把武帝安葬在峻阳陵。丙子
日，给全国的官都爵加一等，参预办丧事的加两
等，免除赋税一年，俸禄二千石以上的全封为关
中侯。任命太尉杨骏为太傅，辅佐国政。
    秋八月壬午，立广陵王司马通为皇太子，
任命中书监何劭为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戎为太
子太傅，卫将军杨济为太子太保。派遣南中郎将
石崇、射声校尉胡奕、长水校尉趟俊、扬烈将军
趟欢率屯军四面出动。
    冬十月辛酉，任命司空石鉴为太尉，前镇西
将军、陇西王司马泰为司空。
    永平元年春正月初一乙酉，皇帝上朝，不设
音乐。下诏说：“我早年很不幸，长期在病痛中
忧虑。靠着祖宗的神灵，辅佐大臣的忠诚贤良，
得以微末之身居于群王之上。我不明白大道理，
也不懂得典法，战战兢兢，惊惧谨慎不敢怠慢。
在为先皇办丧事那悲哀伤心的E1子裹，三公辅佐
大臣考虑国家的大计，遵循翼室的典章，想要长
期奉行先皇的遣制，所以保留了永熙的年号。然
而时光流逝，已经进入新的一年，建立新的年号
更改旧的年号是礼法上的规定。现将永熙二年改
为永平元年。”又下韶令诸子弟和群官都不得告
谒祖陵。丙午Et，给皇太子行加冠礼，丁未It，
拜祭太庙。
    二月甲寅，按不同等级赐给王公以下的人丝
帛。癸酉日，镇南将军楚王司马璋、镇束将军
淮南王司马允来朝见。戊寅El，重新设置秘书
监官。
    三月辛卯，杀太傅杨骏，杨骏的弟弟卫将军
扬逃，太子太保扰适，中护军呈翅，散骑常侍垦
庐、扰塑，左将军塑随，2魉尹奎拯，中书令蓝
堡，束夷校尉塞遨，尚书亘造，全都灭三族。壬
辰Et，大赦天下，改年号。贾后假托帝韶把皇太
后废为庶人，把她迁到金墉城，向天地宗庙祭告
了此事。杀了太后的母亲庞氏。壬寅Et，召大司
马、荡亩王旦压尘为太宰，和太保蛮型共辅国
政。任台王司马柬为大将军，塞里王司马柳为
抚军大将军，镇南将军、楚王司马璋为卫将军，
领北军中候，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令，束安公
司马繇为尚书左仆射，晋封为塞玄王。督将侯一
千零八十一人。庚戌El，免除束安王司马繇和
塞垩王司型[的王位，旦昼鱼被流放到i艳。
    夏四月癸亥，任征东将军、3蛆塱屋丝为
征西大将军、都督盟西诸军事，太子少傅医担为
平束将军、监壹、涂二州诸军事。己巳日，任太
子太傅王毖为尚书右仆射。
    五月甲戌，毗陵王司马轨去世。壬午日，
免除全国按户征收的绵绢，赐给孝悌、老年人、
鳏夫寡妇、力田者丝帛，每人三匹。
    六月，置后假托帝韶让楚王旦屋违杀了太
宰、迪卢王司马亮，太保、苗阳公堑趟。乙丑
日，因为司马璋擅自杀害旦压直、堑墓，杀了
他。因特殊情况赦免龃壁的罪犯。任卢医王的老
师塑堕为太子太保，司空、陇西王司马泰录尚
书事。
    秋七月，从荡塑、型jDl分出十个郡为辽州。
    八月庚申，任趟王司马伦为征东将军、都
督徐、兖二州诸军事；河间王司马愿为北中郎
将，镇守邺；太子太师何劭为都督豫州诸军事，
镇守许昌。调长沙王司马义为常山王。己巳日，
晋封西阳公司马莱的爵位为王。辛末日，立陇
西王司马泰的世子司马越为东海王。
    九月甲午日，大将军、秦王司马柬去世。
辛丑日，召征西大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卫将军、
录尚书事，任趟王司马伦为征西大将军、都督
雍梁二州诸军事。
    冬季十二月辛酉，京城地震。
    这一年，东夷十七国、南夷二十四个部落都
到校尉官署归附。
    二年春二月己酉，买后在金墉城杀了皇太
后。
    秋八月壬子，大赦天下。
    九月乙酉，中山王司马耽去世。
    冬十一月，流行大瘟疫。
    这一年，沛国下冰雹，小麦受灾。
    三年夏四月，荣阳下冰雹。
    六月，弘农郡下冰雹，有三尺厚。
    冬十月，太原王司马泓去世。
    四年春正月初一丁酉，侍中、太尉、安昌公
石鉴去世。
    夏五月，蜀郡山体滑坡，淮南寿春发洪水，
山崩地陷，冲毁城府和老百姓的房屋。匈奴人郝
散叛乱，进攻上党，杀死长吏。
    六月，寿春发生大地震，死了二十多家人。
上庸郡山崩，死了二十多人。
    秋八月，叠困率众投降，遇翅都尉把他杀
了。上釜星卢、上卢都发生地面裂陷，泉水从
中涌出，死了人。大饥荒。
    九月丙辰，赦免各州遭受地震灾害的人。甲
午曰，枉矢星从东北方流过天空。
    这一年，京都和八个郡国发生地震。
    五年夏四月，彗星出现在西方，彗星的光到
奎星，至轩辕星。
  六月，金球发生地震。塞迤下冰雹，有五寸
厚。
    秋七月，下邳刮暴风，吹毁了房屋。
    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刮大风，庄
稼受灾。
    冬十月，武库失火，烧毁了几代珍藏的宝
物。
    十二月丙戌，新建武库，调集了大量的兵
器。丹杨下冰雹。有石头生出在京都宜年里。
    逭一年，荆、扬、兖、豫、青、徐等六州发
大水，下诏派遣御史巡视救济借贷。
    六年春正月，大赦天下。司空、下邳王司
马晃去世。任中书监张华为司空，太尉、陇西王
司马泰为尚书令，卫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太子
太保。丁丑日，地震。
    三月，束海下霜，桑麦受灾。彭城吕县地
上有血水，东西一百多步长。
    夏四月，刮大风。
    五月，荆、扬二州发大水。匈奴郝散的弟
弟度元率领冯翊、北地马兰羌、卢水胡叛乱，
进攻北地，太守张损被杀死。冯翊太守欧阳建与
度元交战，欧阳建战败。召征西大将军、赵王
司马伦为车骑将军，任太子太保、梁王司马肜
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镇守关
中。
    秋八月，雍州刺史解系又被度元战败。秦、
壅的压族、差族全部叛乱，推举压帅蛮姜生僭称
帝号，包围泾阳。
    冬十月乙未，特赦雍、凉二州罪犯。
    十一月丙子，派遣安西将军夏侯骏、建威将
军周处等讨伐齐万年，梁王司马肜屯兵好时。
关中饥荒，瘟疫大流行。
    七年春正月癸丑，周处舆齐万年在六陌交
战，朝廷军队大败，周处战死。
    夏五月，鲁国下冰雹。
    秋七月，雍州、梁州流行瘟疫。天大旱，下
霜，秋季庄稼受灾。关中饥荒，粮米每斛卖一万
钱。下韶准许百姓卖自己的亲骨肉。丁丑日，司
徒、京陵公王浑去世。
    九月，任尚书右仆射王戎为司徒，太子太师
何劭为尚书左仆射。
    八年春正月丙辰，地震。下诏打开粮仓，赈
济雍州饥民。
  三月壬戌，大赦天下。
  夏五月，郊外的求子神石裂为两块。
  秋九月，荆、豫、扬、徐、冀等五州发大
水。雍州收成好。
    九年春正月，左积弩将军孟观讨伐氐人，在
中亭交战，大败氐人，擒获齐万年。召征西大将
军、梁王司马肜录尚书事。任北中郎将、河间
王司马颐为镇西将军，镇守关中；成都王司马
颖为镇北大将军，镇守邺。
    夏四月，整人亟丞茎等散布妖言设置官职，
聚集党徒敷千人。郡县官府将他们逮捕，都依法
被处死。
    六月戊戌，太尉、陇西王司马泰去世。
    秋八月，任尚书墓题为尚书仆射。
    冬十一月初一甲子，日食。京都刮大风，掀
起了房顶刮断了树木。
    十二月壬戌，把皇太子司马通废为庶人，司
马通和他的三个儿子被幽禁在金墉城，杀死了太
子的母亲谢氏。
    永康元年春正月初一癸亥，大赦天下，改换
年号。己卯日，Et食。丙子日，皇孙司马虑死。
    二月丁酉，刮大风，满天飞沙，拔起树木。
    三月，尉氏地区下红雨，妖星在南方出现。
癸末日，贾后假托帝诏在许昌杀害了废为庶人的
太子司马通。
    夏四月辛卯，日食。癸巳El，梁王司马肜、
趟王司马伦假托帝韶废贾后为庶人，司空张华、
尚书仆射裴颇都遇害，侍中贾谧及其党羽几十人
都被处死。甲午日，司马伦假托帝韶大赦天下，
自己当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仿照宣文辅佐魏的
旧例，恢复已故皇太子名位。丁酉日，任梁王
司马肜为太宰，左光禄大夫但劭为司徒，右光禄
大夫刘宜为司空，淮南王司马允为骠骑将军。
己亥日，赵王司马伦假托帝诏在金墉城杀害了
贾庶人。
    五月己巳，立皇孙司马臧为皇太孙，司马尚
为襄阳王。
    六月壬寅，在显平陵安葬愍怀太子。抚军将
军、渣回王司马遐去世。癸卯Et，雷击塞卫继
山顶。
    秋八月，淮南王司马允发兵讨伐赵王司马
俭，没有成功，司马允和两个儿子台王亘昼郁、
2牡司马迪都遇害。特赦盗堡罪犯。平东将军、
彭城王司马植去世。改封县王旦压垦为宣王递
王。任变王司马冈为干柬将军，镇守姜旦；光
禄大夫陈准为太尉、录尚书事。
    九月，将司徒改为丞相，任梁王司马肜为
丞相。
    冬十月，黄雾满天。
    十一月戊午，大风吹起沙石，刮了六天才
停。甲子曰，立差压为皇后，大赦天下，欢庆饮
酒三日。
    十二月，彗星在东方出现。益州刺史赵厂和
被流放在外的略阳人李庠杀害了成都内史耿胜、
!蛆太守奎蜜、2灿太守霤旦、西夷校尉速垄，
占领盛都叛乱。
    丞空元年春正月乙丑，赵王司马伦篡夺帝
位。丙寅Et，把皇帝迁到金墉城，称为太上皇，
把金擅改名为永昌宫。把皇太孙塱墨邀废为遐盐
王。五星同时出现在天空，纵横不定。癸酉日，
司马伦杀害了进逛司飓。被流放在外的监
压人李壁杀了童至处，把他的头颅传送到京都。
    三月，镇东大将军、齐王司马冈起兵讨伐
司马伦，发檄文到各州郡，在阳翟屯集。征北大
将军、成都王司马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司
飓亘，常山王司马义，冀业刺史奎堑，童业刺
史王产，南中郎将、新野公司马歆，都发兵响
应，军队有几十万。司马伦派他的部将闾和出兵
锄日，退巡、莲盐出兵苎邀抵御旦墨旦；茎盒、
±猹、盏超出兵董扰抵御旦屋题。茎盒等舆旦屋
题的部将赵堕、互超在运丞交战，还盒等大败，
丢下军队逃跑。
    闰月初一丙戌，日食。
    夏四月，岁星白天出现。司马冈的部将何
勖、卢播在阳翟攻打张泓，大败其军，斩杀孙辅
等人。辛酉日，左卫将军王舆和尚书、淮陵王
司马淮率军入皇宫，抓获司马伦的党羽逐垂、瑟
盒、姜超、±猹、堡眯等人，全都杀掉。把司屋
俭驱逐回家，当天皇帝复位。群臣都叩头认罪，
皇帝说：“逭不是诸卿的罪过。”
    癸亥曰，下诏说：“我以不德之才，继承了
皇位，远不能光大成就大业，安抚四方；近不能
扩大彰明刑威，遏制奸邪之人，以致使逆臣孙秀
竟敢肆行凶虐，窥伺离间王室，事奉赵王司马
俭贪夺皇位。镇东大将军、齐王司马冈，征北大
将军、成都王司马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司
墨题，都是有大德的皇亲，忠诚而功勋卓著，首
创大计，挽救国难。尚书司马摧和他们共立大
谋，左卫将军王舆和众公卿，协同谋略，亲自率
领本部军兵，斩杀孙秀和他的两个儿子。前趟王
旦屋俭受亟秀欺骗，和他的儿子等已经到金墉幽
宫迎我，回车皇宫。岂止我一人独享逭吉庆，祖
先和国家都赖以得福。”于是大赦天下，改换年
号，孤寡之人每人赐五斛粮食，欢庆饮酒五天。
诛杀趟王锄、邀翅、继塱屋
质等人和司马伦的党羽。
    五月，立襄阳王司马尚为皇太孙。
    六月戊辰Et，大赦天下，给官吏加官位二
级。重新封宾徒王司马晏为吴王。庚午Et，东
茎王司马蕤和左卫将军工舆谋划废除查王旦昼
区，事情泄露，司马蕤被废为庶人，王舆被处
死，灭三族。甲戌Et，任齐王司马同为大司马、
都督中外诸军事，成都王司马颖为大将军、录
尚书事，河问王司马颐为太尉。废除丞相职位，
重新设司徒官。己卯日，任梁王司马肜为太宰，
领司徒。封变王司马冈的功臣姜越为垒王尘，
旦睡为小黄公，蟹趋为垩尘公，塑堕为昼鳄公，
韩泰为封丘公。
    秋七月甲午，立吴王司马晏之子司马国为
汉王，重新封鲎山王司屋丛为昼兰逗。
    八月，大赦天下。戊辰曰，赦免流放到边疆
的人。益州刺史罗尚讨伐羌人，战胜了羌人。己
巳日，调南平王司马祥为宜都王。下邳王司马
稗去世。任束平王司马柳为平东将军、都督徐
州诸军事。
    九月，恢复束安王司马繇的封爵。丁丑日，
封楚王司马璋之子司马范为襄阳王。
    冬十月，流放在外之人李特在蜀叛乱。
    十二月，司空何劭去世。封齐王司马冈之
子司马冰为乐安王，司马英为济阳王，司马超为
进丝。
    逭一年，郡国发生十二起旱灾，六起蝗灾。
    太安元年春正月庚子，安柬将军、谯王司
马随去世。
    三月癸卯，赦免司、冀、兖、豫四州犯人。
皇太孙司马尚去世。
    夏四月，彗星白天出现。
    五月乙酉，侍中、太宰、领司徒、梁王司
马墅去世。任右光禄大夫刘定为太傅。太尉、河
间王司马颐派遣将军衙博在蜀攻打李特，被李
撞打败。奎壁于是攻陷挂涂、旦酉，杀害卢遥太
守张微，自称大将军。癸卯日，立清河王司马
遐之子司马覃为皇太子，赐给孤寡之人丝帛，欢
庆饮酒五天。任齐王司马冈为太师，束海王司
马越为司空。
    秋七月，兖、豫、徐、冀等四州发大水。
    冬十月，地震。
    十二月丁卯，河间王司马颐上表说齐王司
区回窥伺帝位，有蔑视皇帝之心，与成都王司
墨题、堑丰王司腿、莲逛司驰一同在荡
阳会合，请求废除司马冈回家。长沙王司马义
奉拥皇帝屯兵于南止车门，进攻司马同，把他杀
了，把他的几个儿子囚禁在金墉城，废除他弟弟
北海王司马真的王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任长沙王司马义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封
束莱王司马蕤之子司马照为齐王。
    二年春正月初一甲子，赦免五年以下徒刑犯
人。
    三月，李特攻陷益州。荆州刺史宋岱攻打李
特，斩杀了李特，将他的头颅传送到京都。
    夏四月，李特之子李雄又占领了益州。
    五月，义阳蛮张昌举兵谋反，立山都人丘
沈为主，改姓为刘，伪称汉，立年号为神凤，攻
破许多郡县，南阳太守刘彬，平南将军羊伊，镇
南大将军、新野王司马歆都遇害。
    六月，派遣荆州刺史刘弘等到方城讨伐张
昌，朝廷军队大败。
    秋七月，中书令卞粹、侍中冯荪、河南尹李
含等对长沙王司马义有二心，司马义怀疑而杀
害了他们。
    张旦攻陷丝南诸郡，亘瞳太守置座、雯芦太
守王咝、2跶太守题辽、亘追太守型担都遇害。
张旦的偏军统帅互述进犯握继，刺史建邀舆他交
战，大败，诸郡全部陷落。临淮人封云举兵响应
石冰，从阜陵进犯徐州。
    八月，河间王司马颐、成都王司马颖举兵
讨伐长沙王司马义，皇帝任司马义为大都督，
率军抵御。
    庚申日，刘弘与张昌在清水交战，斩杀了张
昌。
    司马颗派遣部将张方，司马颖派遣部将陆
卷、牵秀、石超等前来进逼京都。乙丑日，皇帝
到十三里桥，派遣将军皇甫商在宣盐抵御呈游。
己巳曰，皇帝回军到宣武场。庚午日，在石楼居
住。天的中央裂开，天空无云而打雷。
    九月丁丑日，皇帝在河桥停留。壬午日，皇
甫商被张方打败。甲申日，皇帝在芒山驻军。丁
亥日，驾临偃师。辛卯日，在豆田居住。癸巳
H，尚书右仆射、兴晋公羊玄之去世。皇帝回
到城束。丙申曰，进军缑氏，攻打牵秀，把他打
跑。大赦天下。张方进入京城，火烧清明、开阳
两门，死者数以万计。石超在缑氏进逼皇帝。
    冬十月壬寅，皇帝回到皇宫。石超焚烧缑氏
城，衣服车马之类全被烧光。丁未日，在束阳门
外击败牵秀、范阳王司马嫉。戊申日，在建春
门击败陆机，石超逃跑，斩杀了他的大将贾崇等
十六人，在锢驻街悬首示众。强左退兵屯于土三
里面。
    十一月辛巳，有流星白天坠落，声响如雷。
朝廷军进攻张方营垒，战斗不利。张方决开千金
堡水堰，舂米的水碓都没有水。于是征调王公家
的奴婢用手舂粮供给军用，凡是不从军的一品以
下的人、十三岁以上的男子都要服役。又征调奴
隶助战，号称四部司马。公家私人都非常窘困，
粮米一石值万钱。皇帝的诏令能传达到的地方。
仅限于一座城。
    壬寅日夜晚，有赤气布满天空，隐约有声。
丙辰日，地震。癸亥日，东海王司马越抓住长
丝王司马义，囚禁在鱼勇噬，不久就被垂直杀
害。甲子日，大赦天下。丙寅日，扬州秀才周
旦、前直垩内史王堑、前县璺内史题鳌举义兵讨
伐互述。亘述退走，从堕进急奔昼量。征东将军
塑坠派遣卢壁度支速堑攻打五逃。奎雄从皇巨撼进
攻茎业刺史墨堂，罗堂弃城而逃，奎壁全部占有
了盛都之地。封鱼蝗屋纽麈为辽耍公。
    丞玺元年春正月丙午，尚书令乐广去世。成
昼旺司马颖从邺来劝告皇帝，于是大赦天下，
改换年号为丞窒。皇帝受到周挝工旦墨题的威
逼，暗中下诏给雍州刺史刘沈、秦州刺史皇甫重
来征讨旦刘页。刘选兴兵进攻垦圭，被亘墨题打
败。张左在盗中大肆抢掠，回到长宣。于是军中
大饥荒，以致人吃人。任成都王司马颖为丞相。
司马颖派遣从事中郎旦M夔等率兵五万驻扎在十二
座城L弓，对宫廷禁卫中原来忌恨的人，司马颖都
把他们杀了，用自己的三部军队代替皇宫的禁卫
军。
    二月乙酉曰，废除皇后羊氏，囚禁在金墉
拯，废除皇太子旦屋里重新让他为遣迥王。
    三月，建堑进攻亘逮，斩杀了他，堡、途二
州平定。
    河间王司马颐上表请求立成都王司马颖为
太弟。戊申日，下诏说：  “我以不德之才，继承
了大业，至今已十五年。祸乱滔天，奸逆频起，
以致被囚禁于深宫，宗庙坏绝。成都王司马颖
温仁惠和，能平定暴乱。现立司马颖为皇太弟、
都督中外诸军事，仍任丞相。”大赦天下，赐给
鳏寡年高之人丝帛每人三匹，欢庆饮酒五天。丙
辰日，窃贼偷盗太庙的礼器。任太尉司马颠为太
宰，太傅刘室为太尉。
    六月，新建三座城门。
    秋七月初一丙申，右卫将军陈畛用韶书召集
百官入朝，接着率兵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戊戌
Et，大赦天下，恢复皇后羊氏和皇太子司马覃之
位。己亥曰，司徒王戎、东海王司马越、高密
王司马简、平昌公司马模、吴王司马晏、豫章
王司马炽、襄阳王司马范、右仆射荀藩等奉拥
皇帝北征。到安阳，有军众十多莴，司马颖派他
的部将石超抵御交战。己未El，北征军在荡阴大
败，箭射中皇帝乘坐的车，百官四散，侍中嵇绍
被杀死。皇帝脸颊受伤，中了三箭，皇帝的六玺
丢失。皇帝到石超军中，很饥饿，石超送饮水，
左右献上秋桃。石超派弟弟石熙送皇帝到邺，司
马颖率领百官在路束拜迎。皇帝下车哭泣流泪，
当天晚上住在司马颖军中。司马颖府中有九锡仪
仗，陈留王送来貂蝉纹衣鹄尾。第二天，才备好
皇帝用车到了邺，衹有豫章王司马炽、司徒王
戎、仆射苞蓬跟随。庚申曰，大赦天下，改年号
为建武。
    八月戊辰，司马颖杀了东安王司马繇。张
方又进入洛阳，废除皇后羊氏和皇太子司马覃。
鲤坦左贤王刘丞涂在趣互叛乱，号称大单于。安
北将军工浚派遣乌丸骑兵在邺攻打成都王司马
题，大败旦区题。旦区题和皇帝乘一辆车逃往盗
疆，衣服车马都散失，慌乱之中所有人都没有钱
财，侍中黄门的被囊中携带了私人财产三千钱，
下韶借用。所到之处靠买饭供给皇帝，宫人在路
边的客店中吃饭。宫人有时拿一升多糠米饭和干
蒜盐豉进献皇帝，皇帝也吃，盖中黄门的布被
子。住在获嘉，买粗米饭，用瓦盆盛着，皇帝吃
了两盆。有老者献上蒸鶸，皇帝接受了。到温，
要谒陵，皇帝的鞋子丢了，穿上随从者的鞋子，
下拜流泪，左右之人都哽咽抽泣。到渡黄河时，
张方率三千骑兵，用阳燧青盖车迎接皇帝。张方
拜见，皇帝亲自劝止他。辛巳日，大赦天下，按
不同等次奖赏随行之人。
    冬十一月乙未，张方请皇帝谒庙，于是劫持
皇帝到长安。张方乘车进入宫中，皇帝急忙躲到
后园的竹林中。张方逼迫皇帝登车，左右有十二
个中黄门鼓吹步行跟从，仅有中书监卢志在旁事
奉。张方带皇帝到他的军营中，皇帝命张方准备
车辆装载宫人宝物，军人于是抢掠后宫女子财
物，争夺府库中的宝藏。自从魏、晋以来积累的
财宾，一下子扫地无遣。行至新安，非常寒冷，
皇帝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脚，尚书高光进献御寒
衣，皇帝赞许他。河间王司马颐率领官属步兵
骑兵三万人，到霸上迎接。司马颐上前拜见，皇
帝下车劝止。以征西府为皇宫。仅有仆射荀藩、
司隶刘暾、太常郑球、河南尹周馥和他们手下留
下来的官员在洛阳，作为留台，秉承旨意行事，
号称为东西台。丙午日，留台大赦天下，恢复永
安年号。辛丑Et，恢复羊氏为皇后。李雄僭称成
都王，刘元海僭称汉王。
    十二月丁亥，下韶说：  “天降大祸给晋国，
社稷难继。成都王司马颖自从立为皇太弟以来，
政绩不佳，使四海之人失望，不可以承当重任，
让他以王位家居。豫章王司马炽是先帝爱子，
美名越来越大，四海归心，现在立他为皇太弟，
来兴隆我们晋国。任司空司马越为太傅，与太宰
司马颐共同辅佐我。司徒王戎参绿朝政，光禄大
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安南将军司马域、安北将
军司马浚、平北将军司马腾各守本镇。高密王
司马简为镇南将军，领司隶校尉，权镇洛阳；束
中郎将司马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镇守在
邺；镇南大将军刘弘领荆州，镇守南方。周馥、
缪胤各回本部，百官全都复职。齐王司马冈本
来应该回家，长沙王司马义轻率用了重刑将他
杀死，封他的儿子司马超为乐平县王，以供养他
的后人。近来军队征战频繁，劳费人力物力，供
给御用之物全都减少三分之二，按户微调的赋税
田租减少三分之一。免除苛政，爱护人民致力于
本业。政局平定顺畅之后，应当返回束都。”大
赦天下，改换年号。以河间王司马颐都督中外
诸军事。
    二年春正月初一甲午，皇帝在长安。
    夏四月，下韶封乐平王司马超为齐王。丙
子B，张方废除皇后羊氏。
    六月甲子，侍中、司徒、安丰侯王戎去世。
陇西太守韩稚进攻秦州刺史张辅，杀了张辅。李
雄僭称皇帝，国号蜀。
    秋七月甲午，尚书诸部门失火，烧毁了崇礼
阖。东海王司马越在徐方部署军队，准备西迎
皇帝。成都王司马颖的部将公师藩等聚众攻陷
郡县，杀害阳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张延等，转
攻邺，平昌公司马模派将军趟骧击败他们。
  八月辛丑，大赦天下。骠骑将军、范阳王
司昼越逼走冀jDl刺史奎盖。荡塑刺史直达杀死旦
遥太守塞建。奎壁派遣部将奎壁进犯迈窒。车骑
大将军塑坠在塑逼走平南将军、堑撼王玺墨狸。
    九月初一庚寅，公师藩杀害了芒愿太守玉
量、2翅太守迁垄。庚子日，邃jDl刺史墅匮在董
旦进攻范阳王塱压并，打败了他。壬子日，任
盛昼旺旦：魉为镇军大将军、都督回北诸军事，
镇守整。回旦眶司马颐派遣将军旦塱屯兵荡堡。
    冬十月丙子，下韶说：“收到豫州刺史刘乔
的檄文，说颉川太守刘舆胁迫骠骑将军司马城，
抗拒韶令，肆行凶逆，劫掠郡县，聚集兵众，擅
自任苞碰治蕴出，不听王命。镇南大将军、塑出
刺史型旦，平南将军、彭城王旦疱等，应各
率所部，直接到注昌会合，舆刘乔合军。现派遣
右将军亟友为大都督，统率十万精兵，建武将军
旦馅、广武将军画釜、建威将军互凿等为前锋，
一齐到许昌会合，铲除刘舆兄弟。”丁丑日，派
前车骑将军互超、北中郎将王厘讨伐型里等。有
赤气在北方出现，在空中直贯东西。有彗星星光
照射北斗星。垩昌公司马模派将军宋胄等屯兵
河桥。
    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诈称得到檄文，自称
平西将军，恢复羊氏皇后。洛阳令何乔进攻周
权，把他杀死，又废皇后。
    十二月，吕朗等向东屯兵荣阳，成都王司
马颖进占洛阳，张方、刘弘等都按兵不能抵御。
范阳王司马城从官渡渡河，攻拔荣阳，斩杀石
超，袭击许昌，在萧打败丁刘乔，刘乔逃往南
阳。右将军陈敏举兵反叛，自称楚公，假称得到
帝诏，从沔、汉奉迎皇帝；驱逐扬州刺史刘机、
丹杨太守王旷；派遣他弟弟陈恢向南攻略江州，
刺史应邈逃往弋阳。
    光熙元年春正月初一戊子，日食。皇帝在长
安。河问王司马颐听说刘乔被打败，非常害怕，
便杀了张方，向东海王司马越请和，司马越不同
意。宋胄等打败司马颖部将楼裒，进逼洛阳，司
马颖逃往长安。
    甲子日，司马越派部将祁弘、宋胄、司马纂
等迎接皇帝。
    三月，束莱嵫令刘柏根反叛，自称慨公，
袭击临淄，高密王司马简逃奔聊城。王浚派部
将讨伐刘柏根，将他斩杀。
    夏四月己巳，束海王司马越屯兵温。司马
颠派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在湖抵御祁弘
等。
    五月，枉矢星向西南移动。范阳国地面燃
烧，火可以烧饭。
    壬辰日，祁弘等与刁默交战，刁默大败，司
马颢、司马颖逃往南山，逃亡到宛。祁弘等部下
的鲜卑人在长安大肆抢掠，杀了两万多人。遣一
天。阳光四散，像血一样红。甲午日又像这样。
    己亥日，祁弘等奉拥皇帝回洛阳，皇帝乘牛
车，行宫中用草垫，公卿步行。戊申日，骠骑、
范阳王司马嫉杀死司隶校尉邢乔。己酉曰，盗
贼拿走太庙中的金匮和策文各四件。
    六月初一丙辰，皇帝从长安回来，登上旧日
宫殿，感慨流泪。谒太庙。恢复皇后羊氏。辛未
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秋七月初一乙酉，El食。太庙吏贾苞偷盗太
庙灵衣和宝剑，被处死。
    八月，以太傅、束海王司马越录尚书，骠
骑将军、范阳王司马娆为司空。
    九月，顿丘太守冯嵩捉住了成都王司马颖，
把他送到邺。晋封束嬴公司马腾的爵位为东燕
王，晋封平昌公司马模的爵位为南阳王。
    冬十月，司空、范阳王司马城去世。司马
娆的长史刘舆杀害了成都王司马颖。
    十一月庚午，皇帝在颢阳殿去世，终年四十
八岁，葬于太阳陵。
    皇帝当太子的时候，朝廷中都知道他不能胜
任政事，武帝也很怀疑。曾经把东宫的全部官员
都召集起来，让他们拿尚书的事务要太子决断，
皇帝不能回答。买妃派左右之人代他应对，左右
之人引用了很多古代的典故。给事张泓说：“太
子没有学问，这是陛下知道的。现在衹得就事论
事，不能引书。”买妃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张
泓打草稿，让惠帝抄写。武帝看了后非常高兴，
太子的地位由此稳固。等到登上皇位，政事都由
臣下决定，法度完全被破坏，财货贿赂公然通
行，有势力地位的人家，凭着权势欺凌别人，忠
贤之人隐退，奸邪谄谀之人互相荐举，天下之人
说遣叫做相互交易。高平人王沈作《释时论》，
南阳人鲁褒作《钱神论》，庐江人杜嵩作《任子
春秋》，都是批评时政的作品。皇帝又曾经在华
林园中，听见虾蟆的叫声，对左右之人说：  “这
呜叫的东西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有人回答说：
“在公家的地方就是公家的，在私人的地方就是
私人的。”等到天下大乱，老百姓都饿死了，皇
帝还说：“怎么不吃肉粥呢?”他的愚蠢无知就是
这样。后来因为吃饼中毒而死，也有人说是司马
越下的毒。
    史臣曰：不肖之子，登上皇位，皇权旁落，
当政者亲近小人。褒姒和叔带同兴，襄后和犬戎
同运。从前，丹朱不肖，赧王逃责，看他们丑恶
的德行，事情关系到吉凶，就如同泥塑之人一
样，失去了他们的感情。湿热的暑气将到尽头，
淫乐很少能记录下来，这些东西祇能招致嗤笑，
而使国家颠覆。难道通才俊杰之人衹在前代出
现，而淫邪助虐之人衹在当今出现吗?忠良的人
从此彻底消失，而妖邪的人从此不断出现。太后
不祥，太子横死；百姓动荡不安，国家一片荒
芜。自古以来败国亡身的事，虽然方式不同，但
原因都是一样的，不是破坏了纲纪常规，就是政
治昏暗。难道是神明失去了他的明鉴，武帝不了
解他的后代吗!
    赞日：惠帝登基，临朝听政。他自己很糊
涂，他对国情也不明白。被幽禁在高台上盼望儿
子，漫长的夜晚冤屈难伸。在金墉失去了皇位，
在荡阴解甲。等到都死了，就构成了滔天大难。
纪第五
    孝怀皇帝名炽，字丰度，是武帝的第二十五
个儿子。太熙元年被封为豫章郡王。当惠帝在位
的时候，皇室成员交相作乱，皇帝平和自守，闭
门谢客，不问世事，专心研究历史典籍，在当时
很有声誉。起初担任散骑常侍，到了赵王司马
俭篡取帝位时，曾被监禁。司马伦失败后，担任
射声校尉。逐渐升任车骑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
事，但没有到镇所去。
    丞垒元年，改任镇北大将军、都督邺城守诸
军事。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弟。皇帝认为清河
王司马覃本是太子，因此感到恐惧而不敢承当。
典书令庐医人恺盛说：“二相管理王室事务，志
在安定社稷，皇储地位重要，应该让众望所归的
人担当，要推举贤人，除了大王还有谁呢?清河
王幼小稚弱，不称众人的心，因此已经进了东
宫，又回封国当清河王。如今皇上颠沛流离，二
宫长久无人，常常担心氐人、羌人攻略到泾Jl[，
像蚂蚁一样的敌众来到霸水之滨耀武扬威。理应
趁吉日良辰，及时登上储君之位，上可以辅佐皇
帝，早日平定塞塞这屋，下可以满足百姓们诚
恳急切的愿望。”怀帝说：  “你呀，真是我的宋
垦。”于是就听从了脩肃的意见。
    光压元年十一月庚午，耋赵去世。芏皇后
认为自己对于皇太弟来说衹是嫂嫂，不能当皇太
后，就催促清河王司马覃入宫，已经到了尚书
合，侍中华混等人急忙召来太弟。癸酉，即皇帝
位，大赦天下，尊奉皇后羊氏为惠皇后，让她居
住在弘训宫，追尊生母太妃王氏为皇太后，立妃
凿压为皇后。十-B壬午朔日，有日食。己亥，
封堑越王旦昼堕的儿子司马融为乐城县王。直
压眶司马模在壅查杀了河间王司马颐。辛丑，
任命中书监2眯为司徒，尚书左仆射王堑为司
空。己酉，将孝惠皇帝安葬在主垦噬。奎堡的部
将奎整侵扰銮业。
    永嘉元年春正月癸丑朔日，大赦天下，改年
号，废除诛连三族的刑罚。让太傅、束海王司
马越辅佐朝政，杀了御史中丞诸葛玫。二月辛
巳，东莱人王弥起兵谋反，侵扰青、徐两州，长
广太守宋罢、东牟太守庞伉都被杀害。三月己未
朔日，平束将军周馥斩了陈敏的首级送来。丁
卯，将武悼杨皇后改葬。庚午，立豫章王司马
诠为皇太子。辛未，大赦天下。庚辰，束海王
司马越出京镇守许昌。任命征东将军、高密王
司马简为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镇守襄
阳；改封安北将军、束燕王司马腾为新蔡王、
都督司冀--'~H诸军事，镇守邺；任命征南将军、
南阳王司马模为征西大将军、都督秦雍梁益四
州诸军事，镇守长安。并州各郡被刘元海攻陷，
衹有晋阳被刺史刘琨守住。
    夏五月，马牧帅汲桑聚众谋反，打败魏郡太
守冯嵩，接着攻陷邺城，杀害新蔡王司马腾。
焚烧邺宫，大火十天不减。又在乐陵杀了前幽州
刺史石匙，进入平原抢掠，山阳公刘秋被害。
洛阳步广里一带地面沉陷，有两只鹅冒出来，
苍色的冲天而去，白色的不能飞。建宁郡的夷人
攻陷宁州城，死了三千多人。
    秋季七月己酉朔日，束海王司马越进驻官
渡，准备讨伐汲桑。己未，任命平东将军、琅邪
王司马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
暂持节、镇守建邺。八月己卯朔日，抚军将军苟
晞在邺打败汲桑。甲辰，特赦幽、并、司、冀、
兖、辽等六州。分出荆州、江州中的八个郡为湘
州。九月戊申，苟晞又打败汲桑，攻下他的九座
营垒。辛亥，有大星像太阳，小的像斗，从西方
流向东北，天空全红了，不久有声音像雷鸣。开
始在姜旦修建王金堡，以方便运输。
    冬十一月戊申初一，有日食。甲寅，任命尚
书右仆射和郁为征北将军，镇守邺。十二月戊
寅，差州人田兰、薄盛等在乐陵杀死汲桑。甲
午，任命前太傅刘室为太尉。庚子，任命光禄大
夫、延陵公直韭为尚书令。塞q眶塱墨越假传
韶书将渣河王司马覃囚禁在金墉城。癸卯，司
区越自命为丞相。任命抚军将军苟晞为征东大将
军。
    二年春正月丙午初一，有日食。丁未，大赦
天下。二月辛卯，清河王司马覃被东海王司马
越杀害。庚子，互勤侵犯鲎旦，安北将军工涂讨
伐打败了他。三月，束海王司马越镇守鄄城。
困侵犯脚，  占据扯、龃一带。题侵
犯壹、途、兖、涂四州。夏四月丁亥，进入许
旦，各郡驻守的将领全都逃跑了。五月甲子，王
疆接着侵犯迢昼，司徒工堑率部众抵御，王迩退
兵。秋七月甲辰，刘五痉侵扰垩荡，太守塞抽逃
往京城，2眯太守蹬述力战，死于战阵。八月丁
亥，束海王司马越从坚球移驻到遗盟。九月，
互勤侵犯垄缀，征北将军壬噻从邺奔逃到适量。
冬十月甲戌，型五涂在卫区僭称帝号，仍叫选。
十一月乙巳，尚书令高光去世；己酉，石勒侵犯
邺，蕴邓太守王整战败，死于阵中。丁卯，任命
太子少傅茎蓬为尚书令。十二月辛未初一，大赦
天下。立长沙王司马义的儿子司马硕为垦兰哇，
司马匙为临淮王。
    三年春正月甲午，彭城王司马释去世。三
月戊申，征南大将军、高密王司马简去世。任
命尚书左仆射山简为征南将军、都督荆、湘、
奎、庐等四州诸军事，任命司隶校尉刘暾为尚书
左仆射。丁巳，东海王司马越回到京城。乙丑。
带兵进入皇宫，从皇帝身边捉走亲近大臣中书令
垄钟、帝舅父工延等十多人，全部杀害。丙寅，
特赦回宜型。丁卯，太尉刘室请求退休，任命司
徒王衍为太尉。东海王司马越兼任司徒。刘元
海侵犯黎阳，派遣车骑将军王堪去攻打他，王堪
的部队在延津大败，死了三万多人。天大旱，长
江、汉水、黄河、洛水都水少，可以涉水过去。
夏四月，左积弩将军朱诞叛逃刘元海处。石勒攻
占冀州各郡县中的一百多处营垒。秋七月戊辰，
当阳一带地面裂开三处，各宽三丈，长三百多
步。辛未，平阳人刘芒荡自称是汉皇室后裔，诱
骗羌戎部落的人，在马兰山僭称帝号。支胡的五
斗叟、郝索聚集数千人作乱，驻在新丰，和芒荡
结党联合。刘元海派儿子刘聪和王弥一起侵犯上
党，围困壶关。并州刺史刘琨出兵救援，被刘聪
打败。淮南内史王旷、将军施融、曹超和刘聪交
战，又被打败，曹超、施融战死。上党太守庞淳
以郡城投降叛贼。九月丙寅，刘聪围攻浚仪，派
遣平北将军曹武讨伐刘聪。丁丑，官军大败。束
海王司马越来保卫京城。刘聪打到西明门，束
海王司马越进行抵御，在宣阳门外交战，大败
刘聪。石勒侵犯常山，安北将军王浚让鲜卑骑兵
救援，在飞龙山大败石勒。征西大将军、南阳王
司马模派他的部将淳于定打败刘芒荡、五斗叟，
把他们都杀了。派车骑将军王堪、平北将军曹武
讨伐刘聪，官军大败，王堪逃回京城。李雄的副
帅罗羡以梓潼来归顺。刘聪攻打洛阳西明门，
没有成功。宜都夷道发生山崩，荆、湘两个州
地震。冬十一月，石勒攻陷长乐，安北将军王斌
遇害，并在黎阳大肆屠杀。难民首领李惮、薄盛
等率领众人援救京城，刘聪退兵逃走。李惮等又
在新汲打败王弥。十二月乙亥，夜间有白气像带
子一样，从地面升向天空，南北各有两丈。
    四年春正月乙丑初一，大赦天下。二月，石
勒袭击鄄城，兖州刺史袁孚战败，被他的部下杀
害。石勒又袭击白马，车骑将军王堪战死。李雄
的部将文硕杀死李雄的大将军李国，以巴西来归
顺。戊午，吴兴人钱坟反叛，自称为平西将军。
三月，丞相仓曹属周圮率领乡人讨伐钱脍，杀了
他。夏四月，发洪水。将军祁弘在广宗打败刘元
海的部将刘灵曜。李雄攻陷梓潼。兖州发生地
震。五月，石勒侵犯汲郡，捉住太守胡宠，接着
向南渡过黄河，荣阳太守裴纯逃奔建邺。大风吹
折树木。地震。幽、并、司、冀、秦、雍等六州
蝗虫成灾，草木、牛马的毛全被吃光。六月，刘
元海死，他的儿子刘和接任伪皇帝位，刘和的弟
弟刘聪谋杀了刘和而自立为伪皇帝。秋七月，刘
聪的从弟刘曜和他的部将石勒围攻怀，下韶让征
虏将军宋抽去援救，被刘曜打败，宋抽战死。九
月，河内人乐仰捉住太守裴整而反叛，投降了石
勒。徐州监军王隆从下邳抛弃军队逃到周馥那
裹。雍州人王如首先起兵在宛谋反，杀害地方长
官，自称大将军、司雍二州牧，大肆抢掠汉沔
地区，新平人庞塞、冯翊人严嶷、京兆人侯脱等
各自起兵响应他。征南将军山简、荆州刺史王
澄、南中郎将杜蕤都派兵援救京城，和王如在宛
交战，各军都大败；仅有王澄率部进驻到泺口，
因部众溃散而返回。冬十月辛卯，白昼昏暗，一
直持续十天到庚子日。有大星往西南方向坠落，
有响声。壬寅，石勒围攻仓垣，陈留内史王赞打
败了他，石勒逃往黄河以北。壬子，任命骠骑将
军王浚为司空，任命平北将军刘琨为平北大将
军。京城饥荒。东海王司马越用羽毛檄书紧急
征召天下军队，皇帝对使者们说：“替我告知各
位将军，如果马上发兵，还可以救我们，再迟就
来不及了。”当时没有一个将军来救的。石勒攻
陷襄城，太守崔旷被杀，接着攻到宛。王浚派遣
鲜卑文鸯率领骑兵救援那裹，石勒退兵。王浚
又派遣部将王申始在汶石津讨伐石勒，大败石
勒。十一月甲戌，束海王司马越率领部众离开
许昌，让行台跟随自己。宫廷官署不再有守卫，
荒灾饥馑一天天严重，殿襄的死人横七竖八，府
寺营署等都挖掘堑壕来防守，小偷强盗公然活
动，报警的鼓音不绝于耳。束海王司马越的部
队驻扎在项，自己兼任豫州牧，让太尉王衍担任
军司。丁丑，流窜的氐人隗伯等袭击宜都，太守
嵇晞逃奔建邺。王申始在瓶垒进攻刘曜、王弥，
打败了他们。镇束将军周馥上表要迎接皇帝迁都
到寿阳，东海王司马越派裴硕讨伐周馥，被周
馥打败，逃往东城防守，向琅邪王司马睿求
救。襄阳发生大瘟疫，死的有三千多人。加凉
州刺史张轨为安西将军。十二月，征东大将军苟
晞进攻王弥副将曹嶷，打败了他。乙酉，平阳人
李洪率领流民进入定陵作乱。
    五年春正月，皇帝秘密下诏让苟晞讨伐束海
王司马越。壬申，苟晞被曹嶷打败。乙未，东
海王司马越派遣从事中郎将杨瑁、徐州刺史裴
盾共同攻打苟晞。癸酉，石勒进犯江夏，太守杨
珉逃奔到武昌。乙亥，李雄攻陷涪城，梓潼太守
谯登被杀害。湘州流民杜搜占据长沙谋反。戊
寅，安束将军、琅邪王司马睿让将军甘卓进攻
镇束将军周馥于寿春，周馥的部下溃散。庚辰，
太保、乎原王司马干去世。二月，石勒侵犯汝
南，汝南王司马枯逃奔建邺。三月戊午，下韶
公布束海王司马越的罪行，要各地的守将讨伐
他。任命征柬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丙子，束海
王司马越去世。四月戊子，石勒追逐束海王司
马越的灵柩，在东郡赶上，将军饯端战死，军队
溃散，太尉王衍、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
尚书郑豫、武陵王司马澹等都被杀害，自王公
以下死了的有十多万人。束海王的世子司马毗和
宗室的四十八个王不久又被石勒所杀。强盗王
桑、冷道攻陷徐州，刺史裴盾被杀害，王桑接着
渡过淮河，到达历阳。五月，益州流民汝班、梁
州流民蹇抚在湘州作乱，俘虏刺史苟眺，往南攻
破零、桂各郡，往东抢掠武昌，安城太守郭察、
邵陵太守郑融、衡阳内史滕育都被杀害。升司空
王浚为大司马，征西大将军、南阳王司马模为
太尉，太子太傅傅祗为司徒，尚书令苟藩为司
空，安东将军、琅邪王司马睿为镇东大将军。
东海王司马越离开京城的时候，让河南尹潘滔
留守。大将军苟晞上表请求迁都到仓垣，皇帝准
备听从他的意见，各大臣畏惧潘滔，不敢奉行韶
令，况且宫中人和宦官们贪恋资财，不想出京。
到遣时饿极了，人吃人，百宫中流亡的有十之八
九。皇帝召集群臣商议，准备出行可是没有警
卫。皇帝搓着手叹息说：  “怎么竟然没有车辆
啊!”就让司徒傅祗出城到河阴，修理船只，为
走水路作准备。朝中官员数十个人随从。皇帝步
行走出西掖门，到铜驰街，被强盗抢掠，不能前
进而返回宫中。癸未，刘曜、王弥、石勒一同侵
扰洛川，朝廷的军队频频被叛贼打败，死了很多
人。六月庚寅，司空荀藩、光禄大夫荀组逃奔辕
辕，太子左率温畿夜间打开广莫门逃奔小平津。
丁酉，刘曜、王弥进入京城。皇帝打开华林园
门，经河阴藕池，想前往长安，被刘曜等追赶
上。刘曜等于是焚烧宫庙，逼迫侮辱妃嫔皇后，
吴王司马晏、竟陵王司马榊、尚书左仆射和郁、
右仆射曹馥、尚书闾丘冲、袁粲、王绲、河南尹
刘默等人都被杀害，百官士人庶民死的有三万多
人。皇帝在平阳被俘虏，刘聪以皇帝为会稽公。
荀藩发送檄文给各州各军镇，以琅邪王作为盟
主。豫章王司马端往东逃奔苟晞，苟晞立他为
皇太子，自己兼任尚书令，设置各种官府机构，
驻守梁国的蒙县。百姓饥饿，又歉收，米价一斛
一万多钱。秋七月，大司马王浚秉承皇帝旨意暂
立太子，设置百官，安排各军镇。石勒侵犯谷
阳，沛王司马滋战败被杀害。八月，刘聪派儿
子刘粲攻陷长安，太尉、征西将军、南阳王司
马模被杀害，长安遣民有四千多家逃奔汉中。九
月癸亥，石勒袭击阳夏，直到蒙县，大将军苟
晞、豫章王司马端都被叛贼杀死。冬十月，石
勒侵犯豫州各郡，到长江才返回。十一月，猗卢
侵犯太原，平北将军刘琨不能控制，把五个县的
百姓迁移到新兴，让他们在那裹居住生活。
    六年春正月，皇帝在平阳。刘聪侵犯太原。
前镇南府牙门将胡亢聚众侵犯荆州一带，自号楚
公。二月壬子，有日食。癸丑，镇东大将军、琅
邪王司马睿上书给尚书，主张发布檄文征召各
地兵马讨伐石勒。大司马王浚转发檄文给天下，
声称接受宫中诏书、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荀藩为
太尉。汝阳王司马熙被石勒杀害。夏四月丙寅，
征南将军山简去世。秋七月，岁星、荧惑、太白
会聚在牛宿斗宿之间。石勒侵犯冀州。刘粲侵犯
晋阳，平北将军刘琨派遣部将郝说率领军队抵御
刘粲，郝说被打败，战死，太原太守高乔以晋阳
投降刘粲。八月庚戌，刘琨逃奔到常山。己亥，
阴平都尉董冲赶走太守王鉴，率郡背叛而向李雄
投降。辛亥，刘琨向猗卢乞求援兵，上表推荐猗
卢为代公。九月己卯，猗卢派儿子利孙前往刘琨
那裹，不能到达。辛巳，前雍州刺史买疋在三辅
讨伐刘粲，打跑了他，关中稍微安定，于是和卫
将军梁芬、京兆太守梁综在长安共同尊奉秦王
司马邺为皇太子。冬十月，猗卢自己统领六万骑
兵进驻盂城。十一月甲午，刘粲悄悄撤兵逃走，
刘琨收编他的残部，守在阳曲。逭一年大瘟疫流
行。
    七年春正月，刘聪召集群臣宴会，让皇帝穿
上青衣来回劝酒。侍中庾珉号啕大哭，刘聪很讨
厌他。丁未，皇帝被杀，在平阳去世，当年三十
岁。
    皇帝当初诞生时，有吉祥禾苗生在豫章郡的
南昌。在此之前，观察气象的方士说“豫章郡有
天于气”，后来果然以豫章王的身份成为皇太弟。
在束宫时，恭敬谨慎、谦逊自律，和朝士交往，
讨论史书典籍。到即位时，开始遵行旧制，到太
极殿，让尚书郎宣读按季节制定的政令，又在东
堂听政。每逢宴会，总是和群臣讨论各种事务，
考证经书典籍。黄门侍郎傅宣赞叹说：“如今又
见到武帝的时代了!”秘书监荀崧又常常对人说：
“怀帝天生的禀赋清雅美好，从小就有卓越的才
智，如果遇上太平时代，完全可以成为遵从旧制
的好君主。可是在惠帝扰乱之后，束海王专政，
没有周幽王、周厉王那样的灾祸，却有流亡的祸
难。”
    孝愍皇帝名司马邺，字产毖，是亘造的孙
子，吴孝王司马晏的儿子。过继给伯父室卢旺
司马东，后来承袭封位为画王。丞塞二年，任散
骑常侍、抚军将军。洛阳失守时，避难到荣阳
密县，和舅舅荀藩、荀组相遇，一起从密县往南
前往许昌、颖川。豫州刺史间鼎和前抚军长史王
毗、司徒长史刘畴、中书郎李昕及荀藩、荀组等
共同谋划侍奉皇帝到长安安身，可是刘畴等人在
中途又叛变，阎鼎追赶杀了他们，荀藩、荀组侥
幸免于一死。阎鼎便挟持皇帝乘坐牛车，从宛往
武关走，多次遇到山上强盗，士卒死伤逃散，在
蓝田临时住下。问鼎告知雍州刺史买疋，贾疋急
忙派遣本州的军队去迎接侍卫，终于抵达长安，
又让辅国将军梁综协助守卫。当时有玉龟在霸水
出现，神马在城南嘶鸣的事情发生，六年九月辛
巳，尊奉秦王为皇太子，登坛告祭上天和五帝，
设立宗庙和社稷，大赦天下。加授买疋为征西大
将军，任命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为大司马。
买疋讨伐叛贼张连，被杀。大家推举始乎太守曲
允兼任雍州刺史，担任盟主，秉承皇帝旨意选人
设官。
    建兴元年夏四月丙午，得知怀帝去世的消
息，按照礼仪举行哀悼仪式。壬申，即位为皇
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卫将军梁芬为司
徒，任命雍州刺史曲允为使持节、领军将军、录
尚书事，任命京兆太守索绋为尚书右仆射。石勒
在上白进攻龙骧将军李惮，李惮被打败，战死。
    五月壬辰，任命镇东大将军、琅邪王司马
睿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束诸军事，任命大
司马、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大都督陕西诸
军事。又下诏给这两个王说：“说到灾荒和厄运，
即使是在朝代鼎盛的时期，仍然有时候会遇上。
朕年龄还小，继承大统，希望凭仗祖宗神灵的佑
护，群臣及忠义之士的辅助，扫荡消灭凶恶的寇
贼，拯救扶持遭难的王室，期望还没有实现，肝
心碎裂。从前周公、邵公分陕而治，姬氏因此兴
隆；周平王束迁到洛邑，晋国、郑国成为他的辅
佐。如今左右丞相德高可以比得上古代圣人，是
国家最亲近的人，自然要依仗二位，扫灭清除恶
人，敬迎回先帝的灵柩，克复中兴。命令幽、并
两州起兵三十万，一直打向平阳。右丞相应当统
率秦、凉、梁、雍武装三十万，径直到长安来。
左丞相统率部下的精兵二十万，径直攻向洛阳。
分别派遣前锋部队，作为幽、并军队的后援。共
同奔赴决战，完成伟大的功业。”又下诏给琅邪
王说：“朕在年幼不懂事的时候，继承大统，还
没有能够斩杀消灭凶徒叛逆，敬迎回先帝的灵
柩，战事不断，心中愁闷，肝心颤碎。不久前接
到魏浚的表章，知道公率领三军，已经立足寿
春，发布檄文给各诸侯，协力会合成威武的军
势，料想如今渐渐推进，已经抵达洛阳。凉州刺
史张轨，忠于朝廷，率部自远方赶来，已经到达
沂、陇；梁州刺史张光，也派遣巴、汉的军队，
驻在骆谷；秦川的骁将勇士，纷纷会聚在一起。
最近派遣使者去平阳方面，已经返回，知道平阳
方面的确实消息，说幽、并方面兴隆昌盛，残余
的胡人衰亡破败，但是仍然凭恃着险要顽抗，必
须大举进攻。因为还不知道公如今到了什么地
方，所以暂时息兵休整，还没有立即进攻。现在
已经到了什么地方，应当来告知，朕就乘车亲自
出征，会兵扫除中原的敌人。公应该考虑发挥才
智，努力完成远大的计划，使先帝灵柩能够回
来，四海百姓有所依靠。为此派遣殿中都尉刘
蜀、苏马等具体宣示朕的意旨。公德行卓越，又
是亲近的宗室成员，振兴华夏，统一中原，除了
公还有谁!不过洛都的陵寝宗庙，不可以空旷无
人，公应当镇守保护，以安定山东。右丞相应当
入朝辅佐朝政，效法古代的周公邵公，来完成
中兴的大业。”六月，石勒杀害兖州刺史田徽。
这时，山东的郡邑一个接一个地被石勒攻陷。秋
八月癸亥，刘蜀等人到达扬州。把建邺改名为建
鏖，把邺改为临漳。杜殁侵犯武昌，纵火焚烧城
中住宅。杜搜的别将王真袭击沔阳，荆州刺史周
颢逃奔到建康。九月，司空苟藩在荣阳去世。刘
聪侵犯河南，河南尹张髦战死。冬十月，荆州刺
史陶侃讨伐杜强的党徒杜曾，在石城被杜曾打
败。己巳，降大冰雹。庚午，下大雪。十一月，
流民杨武攻陷梁州。十二月，河东发生地震，下
肉雨。
    二年春正月己巳初一，有黑雾，沾在人身上
像墨迹，昼夜难分，连续五天才散去。辛未，早
晨辰时太阳就落下地去。又有三个太阳相连，从
西方出来而往东行去。丁丑，大赦天下。杨武大
肆抢掠汉中一带，接着投奔李雄。二月壬寅，任
命司空王浚为大司马，卫将军荀组为司空，凉州
刺史张轨为太尉，封张轨为西平郡公，任命并州
刺史刘琨为大将军。三月癸酉，石勒攻陷幽州，
杀死侍中、大司马、幽州牧、博陵公王浚，纵
火焚烧城中住宅房屋，杀害一万多人。杜搜的副
帅王真在林鄣袭击荆州刺史陶侃，陶侃逃奔添
中。夏四月甲辰，地震。五月壬辰，太尉、领护
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轨去世。六月，
刘曜、趟冉侵犯新丰各县，安东将军索绋讨伐并
击败了他们。秋七月，刘曜、赵冉等又进逼京
都，领军将军曲允讨伐并打败了他们，赵冉中流
箭而死。九月，北中郎将刘演攻克顿丘，将石勒
委任的太守邵攀斩首。丙戌，有麒麟出现在襄
平。单于代公猗卢派遣使者来献马。蒲子的马
生出了人。
    三年春正月，盗贼杀害晋昌太守赵佩。吴兴
人徐馥害死太守袁诱。任命侍中宋哲为平东将
军，驻兵在华阴。二月丙子，升左丞相、琅邪王
司马睿为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右丞相、南阳
王司马保为相国，司空荀组为太尉，大将军刘
琨为司空。进封代公猗卢为代王。荆州刺史陶
侃在巴陵打败王真。杜搜的别将杜弘、张彦在海
昏和临川内史谢搞交战，谢摘失败，战死。三
月，豫章内史周访攻打杜弘，赶跑了他，在阵中
斩了张彦。夏四月，大赦天下。五月，刘聪侵犯
并州。六月，盗贼挖掘漠代的霸、杜两座陵墓以
及薄太后陵，太后的脸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得到
的金玉彩帛不可胜数。当时因为朝廷初创，官员
服饰不够，皇帝敕命没收盗墓所余，归入皇室仓
库。丁卯，长安地震。辛巳，大赦天下。敕命雍
州方面掩埋枯骨腐肉，修复陵墓，再有犯法盗墓
的诛灭三族。秋七月，石勒攻陷濮阳，杀死太守
韩弘。刘聪侵犯上党，刘琨派将领去援救。八月
癸亥，在襄垣交战，王师被打败。荆州刺史陶侃
进攻杜殁，杜搜败逃，死在途中，湘州平定。九
月，刘曜侵犯北地，命令领军将军曲允讨伐他。
冬十月，曲允进兵攻打青白城。任命豫州牧、征
束将军索绋为尚书仆射、都督宫城诸军事。刘聪
攻陷冯翊，太守梁肃逃奔万年。十二月，凉州刺
史张宣送来皇帝行玺一纽。强盗杀死安定太守赵
班。
    四年春三月，代王猗卢去世，他的部下归
属于刘琨。夏四月丁丑，刘曜侵犯上郡，太守籍
韦率领部下逃奔到南郑。凉州刺史张室派遣步兵
骑兵共五千人到京都来。石勒攻陷廪丘，北中郎
将刘演出逃。五月，平夷太守雷照杀害南广太守
孟桓，率领两个郡三干多家反叛，投降李雄。六
月丁巳初一，有日食，蝗虫成灾。秋七月，刘曜
进攻北地，曲允率领步兵骑兵共三万去援救。王
师不战而溃，北地太守曲昌逃奔到京师。刘曜进
到泾阳，渭水以北各城全都失守，建威将军鲁
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等人都战死。八
月，刘曜进逼京师，城内舆城外交通断绝。镇西
将军焦嵩、平束将军宋哲、始平太守竺恢等人同
赴国难。曲允与公卿们坚守长安小城以自卫。散
骑常侍华辑监督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个郡
的军队驻在城束的霸上，镇军将军胡崧率领城西
的各郡兵马驻在遮马桥，都不敢进兵。冬十月，
京师内饥荒严重，一斗米值二两黄金，人吃人，
死人大半。太仓中剩有几十个酒抽饼，曲允搓成
碎屑熬粥给皇帝吃，到这时全吃完了。皇帝流着
泪对曲允说：“如今窘迫困厄到这个地步，外面
又没有来救援的，为社稷去死，是朕的事情。可
是顾念将士们不幸落到这样残酷的地步，现在我
想当城还没有被攻陷就做羞辱之事，希望能使黎
民百姓免遭屠杀的苦难。去吧，送一份投降书，
朕的决心已经下定了。”
    十一月乙未，派侍中宋敞送信给刘曜，皇帝
乘坐羊车，裸露上体、口衔玉璧，用车载着棺材
出城投降。群臣哭喊着攀住车子，紧紧拉着皇帝
的手，皇帝也悲哀不能自禁。御史中丞吉朗自
杀。刘曜烧掉棺材，接受玉璧，让宋敞侍奉皇帝
返回宫中。当初，有童谣说：“天子为什么在豆
田裹。”当时王浚正在幽州，认为豆叶叫藿，就
杀了隐士霍原来使童谣应验。等到皇帝前往刘曜
军营，那军营正在城束的豆田壁。辛丑，皇帝被
带到平阳囚禁，曲允和群官一同随从。刘聪让皇
帝暂为光禄大夫、怀安侯。壬寅，刘聪上殿，皇
帝在他面前叩头稽首，曲允伏在地上痛哭，随后
自杀。尚书梁允、侍中梁浚、散骑常侍严敦、左
丞臧振、黄门侍郎任播、张伟、杜曼以及各郡太
守都被刘曜杀害，华辑逃奔南山。石勒围攻乐
平，司空刘琨派兵救援，被石勒打败，乐平太守
韩据出逃。司空长史李弘以并州背叛，投降石
勒。十二月乙卯初一，有日食。己未，刘琨逃奔
蓟，依附段匹禅。
    五年春正月，皇帝在平阳。庚子，虹霓满
天，三个太阳同时照耀。平东将军宋哲逃奔江
左。李雄派遣他的部将李恭、罗寅侵犯巴束。二
月，刘聪派他的部将刘畅攻打荣阳，太守李矩打
败了他。三月，琅邪王司马睿秉承皇帝旨意改
年号，在建康自称晋王。夏五月丙子，有日食。
秋七月，大旱，司、冀、青、雍等四州有螽蝗。
石勒也抢着收取百姓的庄稼，当时人们称他们是
“胡蝗”。八月，刘聪派赵固在临颖袭击卫将军华
蕾，并且杀害了他。冬十月丙子，有日食。刘聪
出去打猎，命令皇帝充当车骑将军，穿戎装拿着
戟作前导，百姓聚集观看他，旧臣有的哭泣流
泪，刘聪听到后很反感。后来刘聪在宴会上，让
皇帝劝酒、涮洗酒爵，上厕所时，又让皇帝拿着
便桶盖子。在座的晋朝旧臣有很多人失声哭泣，
尚书郎辛宾抱着皇帝痛哭，被刘聪杀害。十二月
戊戌，皇帝被杀，在乎阳去世，时年十八岁。皇
帝继承皇统的时候，正当永嘉之乱，天下分崩离
析，长安城中住户不满百家，围墙殿宇颓倒倾
毁，蒿草荆棘成林。朝廷没有车辆马匹服饰，衹
是用桑木板写上名号罢了。士兵衹有一旅，公家
私家一共有车四乘，器械有很多都缺乏，粮食不
接。大奸巨猾气焰熏天，京城情势非常危急，诸
侯们没有舍掉爵位的勇气，将军们缺乏为皇帝尽
力的行动，因此国君臣子困窘而被逼迫，终于被
杀害羞辱。
    史臣曰：王朝像辉煌的太阳到了黄昏的时
候，救国的英雄就大多出自于皇室宗族；国家的
命运像金玉隐去了光华，颠沛流离的皇帝都认为
应当敷怀帝和愍帝。阳樊寂静，空无一人，兵车
没有来聚会，难道是实力不够而忠心有余吗?劫
后余生之民，艰难地使君主生存，好比那古代的
诗人，爱护那棠棣树一样。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
件，却没有谁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仔细考察发
迹的情况，不是出于上天的启示，因此才有用车
载着棺材，牙齿咬着利剑去请罪投降的事情发
生。于是五岳三涂等山川，全都沦陷到敌寇手
中，龙州、牛首这样的地方，被用作君主立足的
处所。股肱大臣不是能够讨敌的人才，刘、石二
人有滔天之势，结果内无充饥的粮食，外无救援
的兵马，两座京城被狄人攻陷，两个皇帝被押往
戎人的大营。周幽王在骊山掉了脑袋，卫武公在
淇水边伤心欲绝，想要得到一个郡的地方，岂能
够做到呢!干宝评论说：
    从前高祖宣皇帝凭雄才大略，顺应时势
    而出任官职，正当魏太祖开始创立基业的时
    候，筹划军国大事，妙计嘉谋屡屡成功，于
    是身负重任，辛劳征战了三朝。性格深沉而
    有城府，能够宽宏大量而容纳众人；行事听
    凭自然来驾驭事物，而又知人善任。所以不
    论贤者愚夫都敬服他，做大事小事全都尽力
    而为。这样才有提拔身为管农事的小官邓
    艾，引荐在军中职务卑微的州泰，委派给他
    们文武职位，他们都很胜任。因此能够西征
    制服孟达，东征战胜公孙文懿，对内平息曹
    爽，对外奇袭王棱。谋略神奇而断事独到，
    征战讨伐四方获胜，维护天子诸侯，大权在
    握。在这种情况下，百姓亲近有才能的人，
    大势开始形成。
    世宗和太祖开创基业，夏侯玄、李丰在
    朝中作乱，文钦、诸葛诞在外兴兵为寇，阴
谋进行得虽然秘密，可是在紧要关头必定会
暴露；淮水岸边一再被骚扰，可是许、洛一
带不受震动：反叛的图谋全被制止。前辈的
功烈因此发扬光大。然后重用钟会和邓艾，
长驱攻入庸、蜀，三关如闪电般被扫平，刘
禅来投降称臣，天降瑞符和人谋，到这时候
都成为事实。初始得到非同寻常的礼遇，接
受无舆伦比的最高赏赐。到了世祖，终于登
极为皇帝。仁而使臣民丰厚，俭而使用度充
足，平和而不使法纪松弛，宽厚而处理政事
果断，因此人民歌颂革新，四海愉快地接受
教令。弘扬祖宗的志向，平息战乱的痛苦。
腹心大臣想法不一致，公卿们意见不相同，
却单单采纳羊枯的策略，依仗王浚、杜预的
决断，征战不到两个季度，江、湘一带归于
统一。统辖有唐尧、虞舜旧时的地域，新的
历法达到八方荒远之地，天下人书写用同一
种文字，车马道路用同样的规格，牛马满山
遍野，余粮堆积在田间地头，所以当时有
“天下无穷人”的谚语。虽然还没有完全太
平下来，也足以说明官吏奉公守法，人民安
居乐业了。
    亘蝗去世后，山陵之土还没有干，杨骏
就被诛杀，母后被废黜。不久又因为害死太
宰和太保并诛杀楚王，宗子没有了保护自己
的佐助人物，百官的首领没有为众人所瞻仰
的显贵身份，致使改天子为太上皇，而有了
免官的谣谚。人民见不到德行，祇听说作
乱，早晨还是伊尹周公似的贤人，晚上就
变成夏基盗堕一类的恶人了。善恶受成败
左右，毁誉被世利支配，内外混淆不清，庶
人官吏不随身份而定，名与实倒错不符，天
纲法纪疏漏不整。国家的政事接连被作乱的
人掌管，禁卫的军队出走流散到四面八方，
方岳重地没有得力的人镇守，关隘城门没有
丝毫的防卫。李辰、石冰在荆、杨造反，刘
五涂、王迩在直、冀作乱，戎、担称帝，
堕、监二帝失去尊严成为囚犯，这是为什么
呢?所重用的人丧失权柄，所树立的人没有
才能，国家法纪不能伸张，而敷衍政事太
多。
    为治乱而制定法规，出现了弊病尚且会
造成祸乱；制定法规却不循常理，谁还能救
他!那刘元海，是离石的带兵都尉；王弥，
是青州的散官。他们都是引弓走马，为人驱
使的人，并非有吴先主、诸葛孔明那样的才
能；新起的寇贼，乌合之众，不能和吴、蜀
相比；放下农具成为士兵，撕裂衣裳做旗
帜，不是征战伐国的利器；从下面来反朝
廷，不是邻国一样的势力。然而扰乱天下就
像驱赶羊群，攻占二都就像拾起遣落的芥
草，将相王侯接连被杀害，皇后嫔妃公主被
戎卒俘虏污辱，多么悲哀呀!天下，是帝位
的基础；百姓，是最宝贵的财富。因为喜爱
或厌恶而互相攻打，因为利害关系而互相争
夺，那情势是常有的。好比蓄积的水在堤坝
内，点燃的火在草原上，从没有一刻静止安
宁。国家大了，不能够用普通的方法治理；
权势重了，不能够用争夺的方式获得。古时
候明智的帝王了解这个道理，因此防备的是
大祸患，抵御的是大灾难。百姓们都知道是
帝王仁德使自己生存，而不认为是压榨自己
而生存，因此感激而顺应他，满意而归附
他，好像晨风吹到茂盛的林间，龙鱼游往沼
泽大湖。然后设置礼仪教化来治理他们，决
断刑狱赏罚来镇慑他们，谨慎分别出美好与
丑恶来给他们看，明辨祸福缘由来教诲他
们，务求明察秋毫地来管理他们，尊重并崇
尚慈爱之心来笼络他们。所以民众懂得追求
什么，都为他的存在而高兴，为他的死亡而
悲哀，对他的教令感到愉快而安心地接受他
的道德规范；君子勤修礼义，小人尽力劳
作，廉耻推行到家庭间巷，邪恶之念被消灭
在胸怀初发的时候。所以民众有见到危难能
挺身而出，而不会为了求得活命而损害道
义，又怎么能被奋臂大呼，就聚集起来去作
乱呢!基础宽厚就难以倾倒，根深就难以拔
除，纹理有规则就不会紊乱，胶粘结在一起
就不会移动，因此从前据有天下的人能够长
久下去。岂能没有几个有差错的君主呢，全
靠道德和法制来维持着呀。
    从前周朝的兴起，在姜螈生下后稷的时
候，上天的意旨就清楚地表露了，文王、武
王的功业是从后稷那裹开始的。到公刘那
时，遇到夏朝战乱，就离开邰迁往豳，亲身
从事辛苦的劳作。到了太王时，被戎、翟威
逼，却又不忍心伤害百姓，于是杖策出走而
离开了豳。所以百姓跟随他就像去赶集一
样，一年形成邑，两年形成都，三年后规模
是当初的五倍。到了王季，能肃清是非流
言，人心安定；到了文王，使周的命运更
新。由此看来，周家世代忠厚，仁德施及草
木，对内使九族兴隆，对外尊敬服事长者，
所以才造成那样的福禄。而且他们的妃后亲
身实行妇女的四德，尊敬师傅，穿着洗过的
衣服，从事烦琐卑贱的家务，从而影响天下
人而使妇道形成。因此女子如汉水边的游
女，能守护自己的贞洁清白，隐逸之士，具
有纯正坚定的品德，在操心和勤奋中开始，
在安逸和快乐中结束。凭着三位圣人的智
慧，讨伐纣这样的独夫，尚且要有正当的名
义，叫做以武力夺天下，修文教治天下。到
周公遭遇事变时，陈述后稷先公教化百姓的
历史，讲先王创业的艰难，内容都是和农夫
女工衣食相关的事。所以自从后稷开始建立
基业安抚百姓，经历十五代而到文王平定天
下，经历十六代到武王据有天下，经历十八
王而到康王终于安定天下。他们积累基础，
培植根本，推行礼仪风俗，调理人情安抚民
事，就是如此细致持久啊。
    如今晋朝的兴起，功业比历代帝王都显
赫，事业比三代更成功。宣帝、景帝遭逢许
多祸难的时候，诛戮庶孽来解决事端，顾不
上推行公刘、太王那样的仁政。接受遣命辅
佐朝政，多次遇上废置皇帝的事情，因此齐
王不明政事礼法，未能重掌朝政于亳；高贵
乡公年幼无知，没有恢复他皇帝的地位。二
位先祖威逼禅位代立的时候，是没有闲暇等
待各路诸侯来聚会推举的。遣正是他们开创
基业建立国本时，不同于前代的地方。加上
朝中少有品德纯正的人，乡间缺乏忠心的长
者，风俗不正，丧失了耻辱感和应该崇尚的
目标，学者把老庄思想当作正宗而不学
《六经》，清谈的人把虚空当作目标而看不起
名誉道德，处身行事的人把放任浊行当作通
达而少守节操讲信义，为官者看重苟且贪得
而鄙视清正，当权者把不问政务当作高明而
讥笑勤勉。因此刘颂常常谈论治政的方法，
傅咸往往纠偏正邪，都被称作俗吏；那些推
崇虚空，依凭无为的人都名重海内。至于像
周文王那样日头偏西而没工夫吃饭，像仲山
甫那样从早到晚不敢懈怠的人，被众人嗤笑
而当作灰尘。由此而对善与恶的批评舆赞誉
变得混淆，真情和好伪在货赂与私欲的道路
上失去了界限。选拔人才的人按人情选择官
吏，担任官职的人为自己决定利害取舍，而
执钧当轴的掌权人士，一身兼任的官职有十
几个甚至几十个。大的达到尊宠的极限，小
的也是个要职，至于世族贵戚的子弟，越级
超拔，不论资历班秩。悠悠风尘中，都是竞
逐名利的人，列位的冗官成百上千，没有让
贤的举动。刘子真着《崇让论》而无人理
会，刘子雅制定九班的制度而不能实行。那
时的妇女，梳洗打扮纺织裁衣都靠婢女仆
人，从来不知道女工丝臬方面的事，也不懂
烹调酒食方面的事。不到时候就结婚，任情
感而动，所以都不认为淫荡放纵是可耻，不
克制妒忌一类的恶行，父兄们不责备她们的
罪过，天下人没有一个说她们的不是。更何
从要求她们学习古代的妇女四德，在现在培
养贞节测顷的品行，来辅佐君子呢!礼法刑
政在逭方面彻底被破坏，好像水积蓄而冲决
了堤岸，火积蓄而烧着了柴堆。国家将要灭
亡，根基必定先要颠覆，说的就是这种情
况!
    所以观察阮籍的行为，就能发觉礼教废
    弛的原因。察度庾纯、贾充的矛盾，就能看
    出师尹大臣有很多不合正道的地方；考究平
    定吴地的战功，就能知道将帅们很不谦让；
    回头看当年郭钦的谋略，就能省悟到戎狄会
    挑起战乱；听傅玄、刘毅的言论，就能知道
    百官们的好邪；核实傅咸的奏议、  《钱神》
    中的论述，就能看到宠幸贿赂一类的行为。
    民风和国势到了这种地步，即使让才德中
    庸，能遵守成法的君主来治理，辛有也必然
    会从祭祀上有所发现，季札也必然会从声乐
    中得到启示，范燮必然会为这样的情况而请
    死，贾谊必然会为这样的情况而痛哭，又何
    况惠帝足以放荡的德行来统治百姓和天下!
    怀帝在乱世中继位，被强臣控制；愍帝在流
    亡中执政，徒有虚名；天下的政事大势已
    去，如果不是盖世的雄才，不可能取得天
    下!祖先伟大辉煌的业绩还没有完全丧失，
    所以上天赋予的权力和使命又加在中宗元皇
    帝身上。
    赞曰：怀帝佩着玉玺，愍帝坐在黄缯车盖
下。鳖使三山翻坠，鲸将各地吞并。獯鬻闯入金
商门，穹庐搭在未央宫。百姓沦落，人民遭殃，
大夫们披头散发，跟随被俘的皇帝迁往平阳。主
上忧虑而臣子哭泣，马什么如此不幸!
纪第六
    元皇帝名睿，字景文，是宣帝的曾孙、琅邪
恭王司马觐的儿子。咸宁二年出生在洛阳。出
生时有奇异的神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床上
垫的禾秆像新割的一样。长大后，额头左边生有
白毫毛，高鼻梁，眉骨圆起，眼睛中有光亮闪
烁，眼球转动时光彩焕发。十五岁时，继承琅邪
王位。幼年时有好名声。到惠帝在位时，王室多
事，元帝总是恭谨谦卑退让，以避免祸殃。为人
沉着聪明有度量，不显露出遇人之处，所以当时
的人都不了解他。衹有侍中嵇绍认为他不一般，
对人说：“琅邪王骨相非凡，恐怕不是当臣下的
相貌。”
    元康二年，任员外散骑常侍。逐步升为左将
军，跟随讨伐成都王司马颖。荡阴之败时，叔
父塞壹王司马繇被司马颖杀害。元壶害怕遭到
灾祸，想要出逃。当天夜晚月亮正明，而且警卫
很严，元帝无法出走，非常窘迫。过了不久，云
雾遮蔽，天空冥暗，雷雨大作，巡查都放松了，
于是才偷偷地溜出。司马颖事先曾命令各关卡不
准显贵之人出入，元帝到河阳时，被渡口官员扣
住。他的随从宋典从后面来，用马鞭抽着元帝的
马说：“舍长，官府命令禁止显贵者通行，你也
被扣了吗?”渡口官员才让他过去。到了洛阳，
与太妃一起回封国。
    束海王司马越在下邳招募士兵时，元帝代
理辅国将军。不久，加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
事，镇守下邳。不久调任安束将军、都督扬州诸
军事。司马越西迎惠帝，留元帝镇守。永嘉初
年，用王导之计，开始镇守建邺，以顾荣为军司
马，贺循为参佐，王敦、王导、周颉、刁协都是
心腹辅臣，以宾客之礼对待名人贤士，尊重当地
风俗，江东之人都诚心归附。适值太妃在封国去
世，亲自上表奔丧，安葬完太妃后，回到镇守之
地，增封宣城郡两万户，加镇束大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受司马越的命令，讨伐征东将军周馥，
击溃了他。到怀帝在平阳蒙难的时候，司空荀藩
等向各地发布檄文，推举元帝为盟主。江州刺史
华轶不服从，派豫章内史周广、前江州刺史卫展
征讨擒拿他。愍帝即位后，任左丞相。过了一年
多，晋升为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派遣众将
分别平定江东，在宣城斩杀叛乱者孙弼，在湘州
扫平杜殁，秉承旨意赦免荆州、扬州。到西都陷
落时，元帝亲自出征露宿，身披锁甲，向四方发
布檄文，召集各地的军队，限期进兵征讨。这时
在临安有玉册出现，在江宁有白玉麒麟神玺出
现，上面有字“长寿万年”，太阳有重叠的光圈，
人们都认为这是中兴的象征。
    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平东将军宋哲来宣读
愍帝韶书说：“遭逢厄难，国运不振。朕以无德
之才，继承大业，不能祈求上天使国家长命，继
承中兴，以致凶顽的胡人竟敢率领犬羊，逼迫京
城。朕现在幽居在这闭塞的小城襄，忧虑万端，
惟恐哪一天国家崩溃。卿指望丞相，详尽地宣布
朕的意旨，让他统理国家大事，好好地依据旧
都，修复陵庙，以洗雪大耻。”
    三月，元帝穿素衣，离开正寝到郊外暂住，
哀悼三天。西阳王司马茉以及僚属部下、各州
郡的军镇长官等劝称帝号，元帝不答应。司马羡
等坚持请求，一而再，再而三。元帝感慨流泪
说：  “我是个罪人，应信守节操，为正义献身，
来洗雪国家的大耻，或许可以免除杀身之祸。我
本来是茎墨王，可是各位却不停地逼迫我!”就
叫家奴准备车驾，要返回自己的封国。群臣于是
不敢再逼他，请求依照魏、晋的旧例为晋王，答
应了。辛卯日，即王位，大赦，改年号。杀死祖
父母、父母的人，以及刘聪、石勒不在赦免之
列。诸参军都为奉车都尉，隶属驸马都尉。征召
官吏一百多人，当时人称之为“百六掾”。于是
配齐百官，在建康建宗庙社稷。这时各地争献祥
瑞之物，元帝说：“孤辜负了四海的愿望，未能
思过，还有什么祥瑞可言呢?”
    丙辰Et，立长子司马绍为晋王太子。任抚军
大将军、西阳王司马茉为太保，征南大将军、
漠安侯王敦为大将军，右将军王导都督中外诸
军事、骠骑将军，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封
王子宣球公亘昼直为琅邪王。
    六月丙寅，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
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蝉，领护乌丸
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
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
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束夷校
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魔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
登帝位，说：
    臣听说天生众民，为他们立君主，是为
了祭祀天地神明，管理百姓。圣明的帝王明
察到这一点，知道天地神明不能缺乏祭飨，
所以委屈自身来事奉天地；知道老百姓不能
没有君主，所以不得不登临大位。国家有危
难。近亲藩王就要平定危机；天地祖宗的祭
祀荒废了，皇族的贤能者就要继承这些祭
祀。因此光大振兴古风，巩固万代之业，从
三皇五帝以来，无不如此。自从高祖宣皇帝
开创了大业，世祖武皇帝缔造了晋国，三世
E1光重明，四圣继承先帝业绩，恩泽可与有
虞相比，国运超过周代。自从元康以来，艰
难不断出现；永嘉之时，凶祸之气更加黑
暗。帝位失去控制，几位同辈的皇上先后去
世；国家危难，就像冠冕上缀着的旒一样。
靠着先皇的恩德、宗庙的神灵，皇帝继承君
位，恢复旧业。上天授予敬肃明察之德，内
心保有聪明哲智，高贵的品质自幼就很昭
着，美好的名声向来盛大。大臣整顿国家的
纲纪，众多的官员辅佐朝政；四海都想望中
兴的美景，百姓都怀着复兴的愿望。没想到
上天不撤去灾祸，大灾难再次降临，国家还
没从苦难中平息下来，战祸很快又起。逆胡
刘曜，在西都猖狂，竟敢放纵犬羊之辈，侵
犯欺虐我天国。臣下上表回来，就碰上去年
十一月西都失守，主上被劫持幽禁，又落入
虏地，帝位流离，再次受辱于荒蛮逆贼。臣
下每次观览史籍，观看前代之事，厄难的程
度，古往今来从未有遇。普天之下，黎明百
姓，无不捶胸断气，在大路和里巷痛哭号
呼。何况臣等三代蒙受恩宠，居于要位，听
到消息后非常震惊惶恐，魂飞魄散，又震惊
又惋惜，五情无主，在西北边远之地大声痛
哭，上下之人哭泣流血。
    臣下听说昏暗和光明交替出现，战乱和
升平轮流相替，天命不可更改，帝王总有归
宿。有的厄难多而能巩固国家，有的忧虑重
重而能启迪圣明之心。所以齐国有无知的灾
祸，而小白成为五霸之首；晋国有丽姬的厄
难，而重耳最终成为诸侯的盟主。国家不安
宁，必然有人来解决危难；百姓将要灭绝，
必然有人来使他们休养生息。陛下大德与神
明相通，圣明的品质与天地相合，顺应治国
的期运，承续千载的国运。祥瑞出现．上天
和人间都有吉兆，中兴的象征，在图谶之中
有记载。自从京都沦陷以来，全国各地瓦解
离析，天下一片混乱，无所归向，即使是有
夏遭到裹翌的祸乱，塞蜒受到芝遗的侵凌，
也不能超过现在。陛下抚定江东，拥有旧时
的星地，用恩德柔服人民，征伐叛逆，举上
天威严擒拿凶犯，以大顺的德行来号召海
内。善美的教化已经普及，天下归心；良好
的风气已经形成，远方之人想望。百官在朝
廷上议论国政，四方诸侯在封国恭敬奉命。
从前尘尘兴隆，夏书以之为美谈；宣王中
兴，眉诗以之为美颂。何况盛大的功勋直达
皇天，明净的光辉照耀四海，人民景仰，无
不欣然拥戴，声威和教化所能达到的地方，
人们都愿意作陛下的臣民呀!再说宣皇的后
代中，惟有陛下是亿万百姓众望所归，再没
有第二人。上天赐福给大晋，必然要有君
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人，除了陛下还能是谁
呢?所以近处没有不同的意见，远方没有别
样的愿望；唱歌的人无不歌唱这善政，打官
司的人无不盼望德政。天地已经交通，华和
夷的心情已经和谐。一只角的野兽，连理的
树，这样的吉祥征兆总有上百之多。冠带之
辈，蛮荒之众，不谋而合的人数以万计。所
以臣下等大胆考论天地之心，顺应全国的意
向，冒死请上帝号。希望陛下心存舜、禹大
公无私之情，以由、巢的矫情抗俗为狭隘；
以国家为重，不过分看重小节；以百姓为
忧，不以能谦让为事；上宽慰祖先眷顾之
怀，下排解普天下仰望之情。造就是在枯枝
上长出繁花，在朽骨上生出丰满的肌肤，神
和人都得到安宁，无不幸运。
    臣听说帝王之位不能长期空着，国家大
事不能长期旷废。空虚一天，国家就要受到
危害，旷废十二天，国家大事就要发生混
乱。现在正是追随历代帝王，正当灾荒和厄
运集中的时期，狡猾的寇贼窥伺可乘的机
会，寻找国家的裂痕，百姓动荡不安，人心
无所寄托，怎么能旷废而不顾念呢?陛下虽
然想谦退，对宗庙将怎么办呢?对百姓怎么
办呢?从前惠公被秦国俘虏，晋国震惊，吕
却出主意要立于圉为君，在外可以断绝敌人
的恶念，在内稳住全国的情绪。所以说“失
去一个国君又有一个国君，群臣和睦，和我
们友好的人受到鼓励，讨厌我们的人就会害
怕”。从前的事不忘记，作为后代的戒鉴。
陛下的光明可与Et月相并，没有什么幽暗之
处不照亮的，深谋远虑都在胸怀之中。至以
犬马忧国之情，很晚才看到入神亨通安泰的
途径，所以陈述我们的忠诚，告诉执事。臣
等惭愧地承当一方的重任，长时间在远方之
外，不能够在朝廷上陪列，一起观看盛大的
    典礼，怀着踊跃的心情，不住地向南想望。
    元帝示以恩宠命令答覆，覆书在《刘琨传》
中。
    石勒部将石季龙包围谯城，平西将军祖逖把
他打跑。己巳El，元帝向天下发布檄文说：  “逆
贼石勒，在黄河以北一带肆虐，多年来逍遥法
外，苟延残喘而到处流窜。又一次派遣他的同党
石季龙率犬羊之众，南渡黄河，放纵他们的毒
恶。平西将军祖逖率军讨伐，及时将他们击溃。
现在派遣车骑将军、琅邪王司马裒等九军，精
锐之师三万人，分水陆四路，直指贼地，接受祖
逖的指挥。有能斩得石季笼头颅的人，奖赏绢三
千匹，金五十斤，封为县侯，食邑两千户。又：
贼党中有能斩杀送来石季龙头颅的人，封赏也同
上。”
    七月，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去世，元
帝很悲痛，想要为他们办丧礼。主管官员奏报说
旧尚书郎按规定不能去办丧礼，皇帝说：“在国
家衰乱的时刻，作为特例来哀悼。”于是就办了
丧礼，哭得很悲恸。丁未日，梁王司马悝去世。
任太尉萄组为司徒。解除了山林川泽的禁令。
    八月甲午E1，封梁王太子司马翘为梁王。荆
州刺史第五猗被贼首杜曾推举，和杜曾一起叛
乱。
    九月戊寅日，王敦派武昌太守赵诱、襄阳太
守塞轨、陵江将军黄峻讨伐第五猗，被他的部将
杜曾战败，赵诱等都战死。石勒杀害京兆太守华
谓。梁州刺史周访讨伐杜曾，大败他。
    十月丁未，琅邪王司马裒去世。
    十一月甲子，封汝南王之子司马弼为新蔡
王。丁卯，任司空型理为太尉。设史官，建立太
学。
  这一年，扬州大旱。
  太兴元年春正月初一戊申，上朝，朝廷设置
乐器但不奏乐。
    三月癸丑，愍帝去世的消息传来，元帝穿孝
服居住在草庐中服丧。丙辰，百官劝称帝号。诏
令说：“孤以不德之才，碰上厄运到了极点的时
候，未能尽到做臣子的职责，未能匡救国家的危
难，这是我Et夜不思寝食的原因。现在宗庙废
绝，亿万人民无所依靠，群官众长，都以大政来
勉励我，我又怎么敢推辞呢?恭敬地听从你们的
意见。”这一天，登皇帝位。下韶说：“从前我们
的高祖宣皇帝顺应机运，开辟了大业的基础。景
皇帝和文皇帝继承大业，光照华夏。直到世祖，
应天顺时，继承大命。功业布满天地，仁慈至于
宇宙。老天不明，降下这样的大灾，怀帝短寿，
被劫离国都。天祸重来，皇帝刚去世，国家无
君。所以三公六卿以至华夏各族，把国家的大任
交付给我。我畏惧天的威严，所以不敢违命。于
是举行了隆重的仪式登上帝位，在太庙接受天子
的大位，举行祭天之仪，祭告上帝。朕的德行不
足，继承我们国家的大业，如同渡过大河，不知
渡口在哪裹。你们这些大小百官辅佐之臣，文武
熊照之臣，都能辅弼安宁我晋室，都能辅佐我。
要和天下万国共同嘉庆。”于是大赦天下，改年
号，文武官员都加位两等。庚午，立王太子司马
绍为皇太子。
    壬申，下诏说：“从前执政的人，指使人靠
行动不靠言语，顺应天时用实际行动而不用虚
文，所以自己清正别人自然会正直。听其言而观
其行，根据实绩检验功劳。那些有政绩可称，处
理刑狱得当，使人没有怨言的，时间长久而El El
更新；以及那些遇见官长软弱，欺软怕硬，行为
邪秽，弄虚作假取悦于人的，都把他们揭露表现
出来。使居官在位的人，仰慕借鉴前人的功业，
同心合力，认真地思索使百姓宽舒、停息徭役的
办法，施恩惠于百姓，不要废弃朕的命令。远近
之人的见面礼，全部废止。”
    夏四月初一丁丑，Et食。加大将军王敦为江
州牧，进骠骑将军王导为开府仪同三司。戊寅，
初次禁止招魂葬。乙酉，西平发生地震。
    五月癸丑，使持节、侍中、都督、太尉、并
州刺史、广武侯刘琨被段匹蝉杀害。
六月，天旱，皇帝亲自祭祀求雨。改丹杨内
史为且彊尹。甲申，任尚书左仆射．丑坦为尚书
令，平南将军、曲陵公苞盛为尚书左仆射。庚
寅，任莹盟太守奎堑为都督旦业诸军事、旦业刺
史。戊戌，封皇子旦墨盐为武屋王。初设谏鼓谤
木。
    秋七月戊申，下诏说：  “王室多事，奸凶肆
虐，国家纲纪废弛，大道颠覆。朕凭不德之才，
继承大业，日夜忧虑，想要改变其中的弊病。二
千石俸禄的令长应当遵奉旧有的法令，端正自
身，严明法纪，惩治豪强，慰抚孤独，审实户
口，鼓励督促农桑。州牧刺史应当互相约束稽
查，不得损公肥私。长吏中如果有一心奉公而得
不到进升的，有贪婪邪秽以财势自保的，如果不
推荐和检举揭发，应当受到故意纵恶隐善之罪；
如果有这样的情况而不了解，应当受到昏暗闭塞
的责罚。你们要明察审慎地奉行职责。”刘聪死，
他的儿子刘粲继承伪位。
    八月，冀、徐、青三州发生蝗灾。靳准杀了
刘粲，自为汉王。
    冬十月癸未，加广州刺史陶侃为平南将军。
刘曜在赤壁僭称皇帝。  ．
    十一月乙卯，太阳在夜晚出现，有三丈高，
中间有赤青色的光晕。新蔡王司马弼去世。加
大将军王敦为荆州牧。庚申，下诏说：“朕以寡
德之才，继承国家大业，在上不能调和阴阳，在
下不能养育人民，灾异屡屡发生，灾祸的征兆频
繁出现。壬子、乙卯，雷电暴雨，逭大概是以天
灾惩罚，用来表明我的无德。诸位公卿，都要各
自上奏，具体陈述得失，不要有所隐讳，我将亲
自阅览。”新造听讼观。已故归命侯孙皓之子孙
墦谋反，被诛杀。
    十二月，刘聪的故将王腾、马忠等诛杀靳
准，把传国玺送给刘曜。武昌发生地震。丁丑，
封显义亭侯司马焕为琅邪王。己卯，琅邪王司
马焕去世。癸巳，下诏说：  “汉高祖经过大梁，
赞美怨墨的贤能；蛮军进入叠玺，修缮塑工墓的
坟墓。吴地的高德名贤有未得表彰叙用的，都详
细地列奏给我。”江束三郡发生饥荒，派人去赈
济。堑擅内史且垫杀了2蝈内史旦麸而叛变。
    二年春正月丁卯，崇阳陵毁坏，皇帝穿素服
大哭三天，派冠军将军銮堡、守太常区蛊等修复
山陵。去垩阳迎接孝愍皇帝的灵柩，没有成功而
返。
    二月，主亚太守途矗斩杀且盗，把他的头颅
送到京都。
    夏四月，龙骥将军陈川在浚仪叛乱，归降石
勤。主亚太守途鑫以所部郡县叛乱，自称塞业刺
史，进犯辽、贷。台业刺史建圭叛乱，归降刘
蟹。
    五月癸丑，太阳陵毁坏，皇帝穿素服大哭三
天。涂、握和江西诸郡发生蝗灾。昱锂发生大饥
荒。平北将军圭巡与互勤部将互圣盏在逡堡交
战，朝廷军队战败。壬戌，下韶说：“天下困顿，
再加上灾荒，百姓非常穷困，国家的用度匮乏，
昱墨的饥民死了百余人。天生黎民而为他们立了
君主，选择明哲之人来辅佐他，就应当认真考虑
救助人民的困厄。从前吴起为楚悼王严明法律政
令，裁减冗员，废除公族中关系很疏远之人的爵
位，来增益将士，从而国富兵强。何况今天弊端
严重，百姓穷困呢!应当除去不急之务，凡不是
军士所需的都要减省。”甲子，梁州刺史周访与
拄兽在!瞪交战，斩杀丝壁，擒获箠亘猹。
    六月丙子，加且并为安南将军。撤销御府和
诸郡丞，设置博士官五人。己亥，加太常贺循为
开府仪同三司。
    秋七月乙丑，太常贺循去世。
    八月，卢垣献楛矢石弩。筐盘进犯塞差，派
遣太子左卫率芏鉴代征虏将军，统领涂州刺史蔡
豹征伐徐鑫。
  冬十月，平北将军担型派督护速超袭击五勤
部将整幽，速超战败，死于阵中。
    十一月戊寅，亘勤僭越登王位，国号为趟。
    十二月乙亥，大赦天下，韶令百官各奏上密
封奏章，减少百姓的徭役。鱼蝗基容廛袭击辽
束，束夷校尉、平州刺史崔毖逃往高句骊。
    这一年，南阳王司马保在祁山称晋王。三
吴发生大饥荒。
    三年春正月初一丁酉，晋王司马保被刘曜
逼迫，迁到桑城。
    二月辛未，石勒部将石季龙进犯酞次，平北
将军、冀州刺史邵续迎战，邵续战败死于战阵。
    三月，慕容魔奉送来三方玉玺。
    闰月，任尚书周颔为尚书仆射。
    夏四月壬辰，枉矢星移动到翼轸之域。
    五月丙寅，孝怀帝太子司马诠在平阳遇害，
皇帝痛哭三天。庚寅，发生地震。本月，晋王
司马保被他的部将张春杀害。刘曜派陈安进攻张
春，消灭了他，陈安乘机背叛刘曜。石勒部将徐
宠率众来归降。
  六月，发生水灾。丁酉，贼人杀害西中郎
将、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乎公张窠，张室
之弟张茂继嗣，领平西将军、凉州刺史。
    秋七月丁亥，下诏说：“先公武王、先父恭
王在琅邪为君王四十余年，恩惠施加于百姓，遣
爱凝结在人心。朕顺应天命，在江表创立大业，
人民归心，扶老携幼而来。琅邪国人在这裹的将
近一千户，现设立怀德县，辖丹杨郡。从前汉高
祖把沛作为自己收取赋税的私邑，光武也免除南
顿的赋役，优待减免的规定全都依照漠旧例。”
祖逖部将卫策在汴水大败石勒的偏师。加祖逖为
镇西将军。
    八月戊午，尊敬王后虞氏为敬皇后。辛酉，
把先皇的牌位迁入太庙。辛末日，梁州刺史、安
南将军周访死。皇太子在太学礼祭孔子。任湘州
刺史甘卓为安南将军、梁州刺史。
    九月，途鑫又反叛，投降互塑。
    冬十月丙辰，途业刺史茎曲因畏惧怯懦而被
处死。王錾杀了亘递内史鱼堕。
    四年春二月，途盘又率众来降。叁蝗圭进
奉送来皇帝的信玺。庚戌日，祭告于太庙，接受
了信玺。癸亥，日斗。
    三月，设置《周易》、《仪礼》、《公羊》博
士。癸酉，以平束将军萱盛为安东将军。
    夏四月辛亥，皇帝亲自阅察各种狱讼之事。
互勤进攻逖迭，攻陷。抚军将军、盥业刺史王逛
蝉死于石勒军中。
    五月，天旱。庚申，下韶说：“从前汉代二
祖和魏武都赦免良人，武帝时，凉州覆败，所有
的奴婢都恢复身份，这是历代的成规。现赦免中
州良人中因遭难沦为扬州各郡奴仆的人，以充任
兵役。”
    秋七月，发大水。甲戌，任尚书戴若思为征
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冀雍六州诸军事、司州
刺史，镇守合肥；任丹杨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
督直涂幽垩四州诸军事、壹业刺史，镇守进坠。
壬午，任骠骑将军王导为司空。
八月，常山山崩。
九月壬寅，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逖去世。
    冬十月壬午，任回型之弟侍中主巡为平西将
军、辽业刺史。
    十二月，任慕容魔为持节、都督幽垩---'N
束夷诸军事、垩州牧，封为辽塞登公。
    丞旦元年春正月乙卯，大赦天下，改换年
号。戊辰，大将军工蓝以讨伐塑蝗为名在亘媪举
兵，龙骧将军沈充率众响应。
    三月，征召征西将军戴若思、镇北将军刘隗
回来保卫京都。任司空王导为前锋大都督，任戴
羞墨为骠骑将军，地区各郡都加军号。加仆射周
题为尚书左仆射，领军王邃为尚书右仆射。以太
子右卫率周莛代冠军将军，统兵三千征讨沈充。
甲午，封皇子司马昱为琅邪王。刘隗在金城驻
军，右将军周札守石头，皇帝亲披锁甲在郊外巡
视六军。派平南将军陶侃领江州，安南将军甘卓
领荆州，各率所部牵制王敦的后方。
    四月，王敦的前锋进攻石头，周札打开城门
接应，奋威将军侯礼被杀。王敦占据石头，戴若
思、刘隗率军进攻，王导、周额、郭逸、虞潭等
三路出战，朝廷军大败。尚书令刁协逃到江乘，
被贼人杀害。镇北将军刘隗逃奔石勒。皇帝派使
者对王敦说：“公如果不忘本朝，就此罢兵，天
下还可以和平相处。如果不同意，朕将回到琅
邪，以让贤路。”辛未，大赦天下。王敦自任为
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自封武昌郡
公，食邑万户。丙子，骠骑将军、秣陵侯戴若
思，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武城侯周颉被王
敦杀害。王敦部将沈充攻陷吴国，魏义攻陷湘
州，吴国内史张茂，湘州刺史、谯王司马承都
遇害。
    五月壬申，王敦任太保、西阳王司马菜为
太宰，加司空王导尚书令。乙亥，镇南大将军甘
卓被襄阳太守周虑杀害。蜀地贼人张龙进犯巴
柬，建平太守柳纯把他赶跑。石勒派骑兵进犯河
南。
  六月，天大旱。
  秋七月，王敦自加兖州刺史郗鉴为安北将
军。互勤部将石季龙攻陷主1u，捉住守将途蛊。
兖州刺史郗鉴从邹山退守合肥。
    八月，玉墓任其兄玉贪为卫将军，自领空、
益二州都督。堕巫太守瑟麸反叛，投降互勤。
    冬十月，瘟疫病大流行，死者十分之二三。
己丑，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平南将军、荆州
刺史、武陵侯王虞死。辛卯，任下邳内史王邃
为征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守
淮阴。新昌太守梁硕起兵反叛。京都大雾弥漫，
黑气遮天，日月无光。石勒攻陷襄城、城父，趁
势包围谯，击败祖约偏师，祖约退守寿春。
    十一月，任司徒荀组为太尉。己酉El，太尉
荀组薨。撤除司徒职位，合并丞相。
    闰月己丑，皇帝在内殿去世，年四十七岁，
葬于建平陵，庙号中宗。皇帝性情俭省纯朴，能
容纳直言，虚心待人。开始镇守江东时，常饮酒
误事，王导深切地劝诫，皇帝命酌酒，举杯把酒
倒掉，从此不喝酒不误事。主管官员曾奏请在太
极殿的大室中挂绛色帐幕，皇帝说：“汉文帝收
集上书用的皂色丝囊作帷幕。”于是下令冬天挂
青布，夏天挂青粗麻布作帷帐。将要拜贵人，主
管官员请买雀钗，皇帝因浪费而不同意。所宠爱
的郑夫人衣服没有纹彩。从母弟王度为母亲盖房
子规模超过规定，流着眼泪制止了他。然而晋室
遭遇祸难，天子流亡；天命没有改变，人的谋略
协同辅助。兵众屡动，都在长江一带；治理着区
区一隅之域，仅能保全吴、楚之地。最终遭受屈
辱，忧愤地退谢。恭俭的品德虽然高尚，雄武却
不足。
    当年秦望云气的人说“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
气”，所以始皇束游想压这股气，改地名为秣陵，
挖掘北山以断绝它的势头。到孙权称帝时，自以
为承当了天子之气。孙盛认为从始皇到孙氏四百
三十七年，考察历数，还没到时候；到元帝渡江
的时候，是五百二十六年，帝王之应验就在于
此。咸宁初年，风吹断太社的树，社中有青气，
占卜之人认为东莞有帝王的祥兆。由此迁封东莞
王到琅邪，就是武王。到吴灭亡时，王浚其实先
到建邺，而孙皓投降时，到琅邪来交玉玺。天意
人事，又符合中兴的征兆。太安年间，童谣唱
道：“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到永嘉年间，
岁星、镇星、荧惑星、太白星聚集在斗、牛之
间，懂得的人认为吴、越之地当有王者兴起。这
一年，王室倾覆，元帝与西阳、汝南、南顿、彭
城五王渡江，而元帝最终登上了皇位。
当初，《玄石图》有“牛继马后”的话，所
以宣帝很忌畏牛氏，就做了两个酒壶，两个壶一
个口，用来盛酒，自己先饮好酒，而用另一个壶
裹的毒酒毒死了部将牛金。可是恭王妃夏侯氏竟
然与小吏牛氏私通而生下元帝，遣也符合征兆。
    史臣日：晋氏遇到大难，从中原流亡到外
地，五胡攘夺国政，七庙毁坏，灾祸滔天而至，
百姓怀念原来的恩德。从前光武凭着几郡之地称
帝，元皇凭着一州之地登极，难道是武帝、宣帝
的余化仍在琅邪通畅，文帝、景帝的垂仁在南顿
流传，所谓的后于天时，先于人事。送章服献尊
号，高高的车盖成阴，星斗呈现祥瑞，金陵显扬
吉庆。陶士行拥有三州之众，郢外之地安宁；王
茂弘设分陕的计策，江东得以存立。有的大旗没
有展动，疏远之心就已经平息，回过头来朝向太
阳，仰慕天子，皇帝六次辞让不肯登基，七次辞
让才居尊位。布帐麻布帷，刑法详审教化简明，
称扬前人的业绩，加以扩大而中兴。古代私家不
养兵卒，大臣不作威福，这是王者的常制，用来
教诲股肱之臣。中宗不能驾驭强臣，自己失去征
伐之斧，两京落入胡羯之掌，风尘相望。虽然
《六月》卫国定乱之师已不可能，而《鸿雁》安
定离散之民的歌声已远，享国日短，哀哉!
    明皇帝名绍，字道畿，是元皇帝的长子。幼
年时很聪明，受到元帝的宠爱。几岁的时候，有
一次坐在元帝膝前，恰好长安有使者来，于是问
明帝说：“你说太阳和长安哪儿远?”回答说“长
安近。没听说有人从太阳那儿来，遣显然是可以
知道的。”元帝感到很惊异。第二天，宴请群僚，
又问他。回答说：  “太阳近。”元帝变了脸色，
说：  “为什么和昨天说的不一样呢?”回答说：
“抬头就看见太阳，可是看不见长安。”因此元帝
更喜爱他。
    建兴初年，拜为束中郎将，镇守广陵。元帝
做晋王时，立为晋王太子。到元帝称帝时，立为
皇太子。非常孝顺，有文才武略，敬贤爱客，喜
好文辞。当时的名臣，包括王导、庾亮、温崤、
桓彝、阮放等，都受到亲善对待。曾经议论圣人
真假的问题，王导等都不能论过他。又练习武
艺，能爱抚将士。当时东朝人才济济，远近之人
归心。
    王敦之乱时，六军大败，皇帝想率将士决
战，登车将要出战，中庶子温娇坚决谏阻，抽剑
斩断马鞅，把他阻止住了。王敦向来认为明帝神
武明略，朝野之人非常敬服，想诬陷其不孝罪而
废除他。就大会百官，问温崤说：“皇太子有什
么德行舆他的地位相配?”声色俱厉，一定要让
温娇说。温崤回答说：“探索深刻谋虑远大，这
不是浅小的尺度所能测量的。用礼来考察，可以
称得上孝了。”众人都认为确实如此，王敦的图
谋便被制止了。永昌元年闰月己丑，元帝去世。
庚寅，太子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生母荀氏
为建安君。
    太宁元年春正月癸巳，黄雾弥漫，京都发生
火灾。李雄派他的部将李骧、任回进犯台登，将
军司马玖因此而死。越锚太守李钊、汉嘉太守王
载以郡县叛乱，投降李骧。
    二月，把丞童安葬在建垩撞，旦嘘赤足送葬
到陵墓。任特进茎垣为骠骑将军、都督互垩水陆
军事。乙丑，黄雾弥漫。丙寅，降霜。壬申，又
降霜，冻死庄稼。
    三月初一戊寅，改年号，坐于殿前听朝，暂
停飨宴之礼，悬挂乐器而不奏乐。丙戌，降霜，
冻死草木。饶安、束光、安陵三县发生火灾，烧
毁七千多家，烧死一万五千人。石勒攻陷下邳，
徐州刺史卞敦退守盱眙。王敦献上皇帝信玺一
枚。王敦将图谋篡国，暗示朝廷征召自己，明帝
就写诏书征召他。
    夏四月，王敦出屯于湖，转任司空王导为司
徒，自领扬州牧。巴东监军柳纯被王敦杀害。任
尚书陈畛为都督幽平--'~H诸军事、幽州刺史。
    五月，京都发大水。奎坠等进犯空蛆，刺史
王逻派部将继鱼在堂狙与之交战，大败奎坠。凿
硕攻陷交业，刺史王盏为此而死。
    六月壬子日，立皇后座压。平南将军堕佩派
参军直宜进攻j垩亟，把他杀死，传送他的头到京
都。进龃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秋七月初一丙子，雷击主昼殿柱。这个月，
型跃在胧球进攻速宣，消灭了他。
  八月，任安北将军塑鉴为尚书令。五勤部将
石季龙攻陷壹业，刺史萱崖遇害。
    冬十一月，王錾以其兄征南大将军工盒为征
东大将军、都督搔业辽西诸军事。因为饥荒军
用国用不足，按照等级降低刺史以下官员俸禄。
    二年春正月丁丑，皇帝上朝，暂停飨宴之
礼，悬挂乐器而不奏乐。庚辰，赦免五年以下徒
刑犯人。妖术之人李脱伪造妖书惑众，在建康市
中被斩首。互勤部将互垩垄进犯童业，刺史刘遐
从彭城退保泗口。
    三月，刘堕部将尘垩进犯魏垦，直到直阳。
    夏五月，王敦伪托帝诏任其子王应为武卫将
军，其兄王盒为骠骑大将军。旦旦童所亲信的常从
督公乘雄、冉曾都被王敦杀害。
    六月，王敦将举兵发动内乱，明帝得到了消
息，就乘巴、滇骏马秘密出行，到于湖，暗中观
察王錾的营垒后出来。有的军士怀疑皇帝不是一
般的人。王敦正睡午觉，梦见有太阳环绕他的城
墙，受惊而起，说：“这一定是黄胡子鲜卑奴来
了。”旦嘘的母亲萤旦是遮丛人氏，旦眯容貌像
外族人，黄胡须，所以王敦这么说明帝。于是派
五个骑兵按照容貌追赶明帝。明帝也急驰而去，
马留下粪便，就用水浇。碰见一个在客店卖吃食
的老太婆，就把七宝鞭给她，说：“后面骑兵追
来，你拿这个给他们看。”一会儿追赶的人到了，
问老太婆。老太婆说：“已经走速了。”于是把马
鞭子给他们看。五个骑兵传递玩看，耽误了很长
时间。又看到马粪已冷，以为确实走远就停下来
不追。明帝得以逃脱。
    丁卯曰，加司徒王导为大都督、假节，领扬
州刺史，任丹杨尹温崤为中垒将军，与右将军卞
敦守石头；任光禄勋应詹为护军将军、假节、督
朱雀桥南诸军事；任尚书令郗鉴行卫将军、都督
从驾诸军事；任中书监庾亮领左卫将军；任尚书
卞壹行中军将军。征召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
邃，平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北中郎将、兖州
刺史刘遐，奋武将军、临淮太守苏峻，奋威将
军、广陵太守陶瞻等回来保卫京都。皇帝在中堂
驻留。
    秋七月初一壬申，王敦派其兄王含以及钱
凤、周抚、邓岳等率水陆军五万人，到了南岸。
温崤移兵屯于河北，烧毁朱雀桁，以挫退他们的
锋芒。明帝亲率六军，出师驻扎在南皇堂。到癸
酉夜，招来勇士，派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
浑、左卫参军陈嵩、钟寅等率甲卒一千人渡江，
趁王敦军未立稳时掩击之。天明，在越城接战，
大败王敦军，斩杀其前锋将何康。王敦因此怨恨
而死。前宗正虞潭在会稽举义兵。沈充率万余人
来与王含等会合，庚辰，在陵口筑营垒。丁亥，
刘遐、苏峻等率领一万精锐士卒赶来，明帝连夜
接见，慰劳将士，赏赐各有差别。义兴人周蹇杀
了王敦委任的太守刘芳，平西将军祖约在寿春驱
逐了王敦委任的淮南太守任台。乙未，贼军渡
河，护军将军应詹率建威将军赵胤等抗战，作战
不利。贼军进到宣阳门，北中郎将刘遐、苏峻等
从南塘拦腰横击，大破贼军。刘遐又在青溪击败
沈充。丙申，贼军烧毁营垒连夜逃遁。
    丁酉，皇帝回宫，大赦天下，仅王敦党羽不
赦免。于是分派诸将追击其党羽，全部剿平。封
司徒王导为始兴郡公，食邑三千户，赐绢九千
匹；封丹杨尹温崤为建宁县公，尚书卞壹为建兴
县公，中书监庾亮为永昌县公，北中郎将刘遐为
泉陵县公，奋武将军苏峻为邵陵县公，食邑各一
千八百户，绢各五千四百匹；封尚书令郗鉴为高
平县侯，护军将军应詹为观阳县侯，食邑各一千
六百户，绢各四千八百匹；封建威将军赵胤为湘
南县侯，右将军卞敦为益阳县侯，食邑各一千六
百户，绢各三千二百匹。其余的封赏各有差别。
    冬十月，任司徒王导为太保、领司徒，太
宰、西阳王司马菜领太尉，应詹为平南将军、
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刘遐为监淮北诸军
事、徐州刺史，庾亮为护军将军。诏令对王敦的
协从人等一概不追究。当时，石勒部将石生屯于
洛阳，豫州刺史祖约退保寿阳。
    十二月壬子，皇帝祭告建平陵，行大祥之
礼。凿塞太守灵奎、茎亚太守奎渔以璺直叛乱，
投降奎雄。选塞故将题里在亘皇尘谋反，攻打焚烧
城邑，州县军征伐杀了他。
    三年春二月戊辰日，恢复灭三族刑法，但不
杀妇女。
    三月，幽州刺史段末波去世，其弟段牙继承
职位。戊辰，立皇子司马衍为皇太子，大赦天
下，增文武官员爵位二等，普天同庆饮酒三天，
赐给鳏寡孤独之人每人两匹帛。癸巳，征召处士
临海的任旭、会稽的虞喜为博士。
    夏四月，下诏说：  “国家大事刚刚平定，应
行新政。现韶令太宰、司徒以下的官员到都坐参
议政道，所有沿袭和变革务必合情合理。”又下
诏说：“接纳直言，举用诚信正直之人，希望群
贤辅助我实现愿望。我有过失时你们就帮我纠
正，这是尧、舜的君臣之道。我虽然浅薄愚昧，
也希望不拒绝逆耳的忠言。稷、契的重任，由你
们承当。希望共同勉励。”己亥，下冰雹。石勒
部将互皇进犯兖业，刺史擅盏与之力战而死。将
军奎矩等率众溃逃而回，互塑攻陷了司、兖、辽
三州之地。
    五月，任征南大将军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
督趔潮壅銮四州诸军事、翅业刺史，王蟹为安
南将军、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
六月，互勤部将互至垄在塞丘窒进攻玺哩部将
型量，攻陷塞瞳。任庐业刺史王赶为都督泅业诸
军事、渔业刺史，渔业刺史玺逦为平越中郎将、
都督卢业诸军事、卢业刺史。天大旱，从正月起
不下雨，直到六月。
    秋七月辛未，任尚书令郗鉴为车骑将军、都
督壹兖二州诸军事、假节，镇守广陵，领军将
军主童为尚书令。下诏说：“封前三个王朝的后
人为王侯，这是世世代代都很重视的事；兴灭世
继绝世，是政治首先要考虑的事。又宗室明王中
在主置受命之时有功勋者，辅佐大命的功臣，德
行笃厚的名贤，与三位先皇共同维持大业，都封
国赐土、誓与山河共在者，现在爵土都已废绝，
祭祀也已不传，这使我感到伤怀。主事管员应详
细地商议所有应当立后者报告给我。”又下诏说：
“郊祭天地，这是帝王应做的大事。自从中兴以
来，仅有南郊，没有北郊，四季五郊的祭礼都没
有了，互盘、四渎、名山、大川这些记载在祀典
中应当遥祭的，也都废止而没有举行。主事官员
应依据旧例详细处理好。”
    八月，下诏说：“从前周武王灭殷，为比干
修坟墓；连产担经过趟地，任用銮堑的后人，这
样追念显扬古人，以勉励后来者。吴国将相名贤
的后代，如有能够继承先祖的教诲，又忠孝仁
义，安详有操守，不被世人所知的，州郡中正应
把他们的名字报告给我，不得有遗漏。”
    闰月，任尚书左仆射荀崧为光禄大夫、绿尚
书事，尚书璺他为尚书左仆射。壬午，皇帝身体
不适，召太宰、西阳王司马茉，司徒王导，尚
书令土童，车骑将军整垩，护军将军座台，领军
将军堕坠，且荡尹温堕一同接受遣韶，辅佐太
子。丁亥，下韶说：  “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贤
圣之人也一样，无论是长寿短寿困窘通达，最终
结局都是一死，又有什么值得悲痛的呢?朕卧病
已久，常想着会有不测。仰思祖宗创立大业，我
未能建成辉煌的大厦，大耻未雪，百姓处于危难
之中，这是朕时常感慨的原因。朕死后，用平时
的衣服装殓，一切都遵照先皇的制度，务必简单
节约，凡是劳动人众大肆铺张的事都不要做。衍
以幼弱之年，登上大位，要依赖忠贤之臣，教诲
而使之成功。从前周公辅佐成王，霍氏辅佐孝
昭，大义记载在典册之中，功劳盖过周、漠两朝
之人，难道不是举世敬仰的忠臣之道吗?诸位公
卿都是世人所仰望的。你们为顾命大臣，担当朕
托付的重任，同心协力，为王室出谋献策。诸位
镇守一方的重臣将帅，刺史将守，都是朕保卫疆
土的将帅，镇守于外，事情虽然分内外，目的却
是一致的。所以说如果没有在外的人，谁来守卫
边境?就譬如嘴唇和牙齿，裹外互相依赖。应当
同心协力，就像符契对合一样，总想要美之又
美，以成就事业为目标。百官卿士，都要约束自
己听命于最高长官，保佑年幼皇帝，顺利地渡过
艰难，使祖宗之灵在九天之上长久地得以安宁，
那么朕虽死也没有遗恨。”
  戊子日，皇帝逝世于束堂，终年二十七岁，
安葬在武平陵，庙号肃祖。皇帝聪明有机断，特
别精通物理。当时战乱饥荒，人民死亡伤病遇
半，贫乏严重，事情极为艰难。又碰上王敦挟震
主之威，想要篡夺国家。皇帝艰难地遵循正道养
育人民，以弱制强，暗中谋划独自决断，肃清妖
气。调动荆、湘等四州刺史，以削弱权势之人的
权力，拨乱反正，强本弱枝。虽然治国时日不
长，而规模却很远大。
    史臣日：以维扬之地为疆域，以长江洪流为
依凭，楚江流域常有战祸，方城常作战场，不得
不诚心信用将相，以统领军队。拥有上万的战
船，兵力成倍于王室，处在这样的地位而没有篡
国之心的，就是周公那样的人。国家的威权被外
人藉用，仇隙在内部兴起，那边有乘势而来的军
队，这边没有强大的封国作后援。商遭遇九乱，
尧制止八音，明皇受命的祥瑞，就出现在此日。
运转大略于手掌之中，在江畔竖起顺天应命的大
旗，余灰复燃，威势就如同火烧秋后的草原。除
去丧服踏上战场，斩杀凶恶之人，而祭告先帝。
削弱威权强盛的大臣，把江、漠等地州郡分小，
吸取前人的教训，其谋划可保子孙安宁。在他之
后七十多年，终于被桓敬道所减。有人说“兴亡
在于命运，不仅仅靠有权势”，可以说创立基业
都一样，而继承光大者有所不同。
    赞曰：像天塌下来一样灾害兴起，猛兽呈现
祸殃。琅邪之子，有仁有义。行事恭谨如赵璧，
定刑法于荆台。乌云遮蔽北方昏黑，长江望南天
开云霁。在晋阳抵御敌人，在河西保全国土。胡
寇虽然猖獗，圣心不为之差失。三方奔驰来归，
百蛮响应。天命重新昌盛，太阳的光辉更加明
亮。明皇帝年幼聪慧，把军事文书处理得有条不
紊。早晨悬挂起王莽的脑袋，晚上用董卓的肚脐
燃灯。他的功德不能重现，风范却可以勉励后
人。
纪第七
    盛皇卢，名笾，字世担，是旦瞳的长子。主
空三年三月戊辰，被立为皇太子。闰三月戊子，
盟童去世。己丑，太子登上皇帝位，大赦，增加
文官武将二等官位，赏赐丝帛给鳏寡孤老，每人
二匹，尊封皇后尘旦为皇太后。
    秋九月辛丑，把明帝安葬在武平陵。癸卯，
皇太后临朝执政。司徒王导统领尚书职事，舆中
书令庾亮参与辅佐朝政。任抚军将军、南顿王
司马宗为骠骑将军，领军将军、汝南王司马佑
为卫将军。
    冬十一月初一癸巳，有El食。广陵相曹浑因
犯罪，下狱而死。
    咸和元年春二月丁亥，大赦，改年号，聚会
宴饮五It，赐米给鳏寡孤老，每人二斛，京城百
里之内的人家免赋税一年。
    夏四月，石勒派部将石生侵掠汝南，汝南人
拘捕了内史祖济而反叛。甲子，尚书左仆射邓攸
死去。五月，洪水暴发。六月癸亥，使持节、散
骑常侍、监淮北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
星陵公型遐去世。癸酉，任命车骑将军整鉴兼
鳖业刺史，征虏将军堑麸为北中郎将、假节、监
进北诸军。型遐部-F Oe的将领奎垄、皇造以玺瞳
之子塑陆取代玺瞋而抵抗皇臣麸，堕进太守塑盐打
败了他们，斩了李龙，把首级传送到京城。
    秋七月癸丑，使持节、都督辽业诸军事、丝
蛆刺史、平南将军、观阳侯尘詹去世。八月，
任给事中、前将军、昼昼尹2腿为平南将军、假
节、都督、丝业刺史。九月，天旱。奎垄部将亟
龙侵掠涪陵，抓走太守谢俊。
    冬十月，封魏武帝玄孙曹励为陈留王，以承
续魏氏。丙寅，卫将军、汝南王司马佑去世。
己巳，封皇弟司马岳为吴王。车骑将军、南顿王
司马宗犯了罪，被杀，贬黜其族为马氏。免去太
宰、西阳王司马菜的官爵，降为弋阳县王。庚
辰，赦免百里之内五年刑期以下的囚犯。这一
月，刘曜部将黄秀、帛成侵犯酆，平北将军魏该
带领众人逃奔襄阳。
    十一月壬子，在南郊大举阅兵。改定王侯的
俸禄，九份得一份。
    石勒将石聪攻打寿阳，未能攻克，接着侵犯
逡遒、阜陵，加任司徒王导为大司马、假黄钹、
都督中外征讨诸军事来抵御入侵军队。历阳太守
苏峻派遣部将韩晃征讨石聪，使其败逃。当时天
大旱，自六月未曾下雨，直至十一月。
    十二月，济岖太守刘阐杀下邳内史夏侯嘉，
反叛投降石勒。梁王司马翘去世。
    二年春正月，宁州秀才庞遣举义兵，攻打李
雄将任回、李谦等，李雄派其将罗恒、费黑前去
解救。宁州刺史尹奉派偏将姚岳、朱提太守杨术
增援庞遣，在台登交战，姚岳等大败，杨术死在
战场。三月，益州地震。
    夏四月，天旱。己未，重蝗地震。五月甲申
初一，出现日食。丙戌，加荡出刺史圭困为镇西
将军。戊子，京城发大水。
    冬十月，刘曜指使其子刘胤侵犯袍罕，接着
又劫掠了黄河以南地区。十一月，豫州刺史祖
约、历阳太守苏峻等反叛。十二月辛亥，苏峻指
派部将韩晃进入姑孰，屠杀于湖。壬子，彭城王
司马雄、章武王司马休反叛，投奔苏峻。庚申，
京城戒严。暂授符节给护军将军庾亮，由他担任
征讨都督，以右卫将军趟胤为冠军将军、历阳太
守，派他与左将军司马流率领军队抵抗苏峻，在
慈湖交战，司马流战败，死在战场上。暂授符节
给骁骑将军钟雅，带领水师，舆赵胤为前锋，以
抵抗苏峻。丙寅，调任琅邪王司马昱为会稽王，
吴王司马岳为琅邪王。辛未，宣城内史桓彝同
苏峻在芜湖交战，桓彝部队大败。车骑将军郗鉴
派遣广陵相刘矩带领军队奔赴京城。
    三年春正月，平南将军温崤率军解救京城，
在寻阳宿营，派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
塑盐太守堑堕担任前锋。征西大将军应皿派督护
龚登接受温娇的调遣指挥。钟雅、赵胤等驻扎在
茎翅，王愆期、邓趋等驻扎在直遗。丁未，麸些
自横江渡江，登上牛渚。
    二月庚戌，苏峻到达蒋山。朝廷暂授符节给
领军将军主岂，带领六军，同蓝些在玺堕交战，
王室军队大败。丙辰，苏峻攻打青溪栅，顺风纵
火，王室军队又一次大败。尚书令、领军将军卞
童，且扰尹芏曼，黄门侍郎旦姜，庐辽太守B瞄
同时遇害，死了几千人。庾亮又在宣阳门内战
败，随即带着几位兄弟舆郭默、赵胤逃往寻阳。
此时司徒王导、右光禄大夫陆晔、荀崧等在太极
毖护卫着皇帝，太常工必叠守护宗庙。乱贼乘胜接
近皇帝，阐进太后后宫，左右诗人都遭到掠夺。
此时太官仅存数石剩余的粮食，以提供皇帝的膳
食。百姓呼号哭泣，声音响彻都邑。丁巳，苏峻
伪称诏令实行大赦，又任祖约为侍中、太尉、尚
书令，自己任骠骑将军、绿尚书事。吴郡太守庾
逮逃往盒擅。三月丙子，皇太后厘旦去世。
    夏四月，五勤攻打洼地，壶盐太守王玺反
叛，投降互勒。壬申，把明穆皇后安葬在武平
堕。五月乙未，蓝堕逼迫天子迁往互玺，旦适哭
泣着登车，宫中人恸哭。苏峻以仓房为宫室，派
笪童、堡健、至递侵掠置医，整昱侵掠羞堡。昱
璺太守卢运舆厘述、王厘等在三星起义兵。丙
午。征西大将军应佩、平南将军温堕、护军将军
庐壶、平北将军M噬领水兵四万，驻扎在蓝巡。
六月，垄昱攻打宣球，内史担叠奋力迎战，身死
沙场。壬辰，平北将军、壅业刺史堕盏在军中死
去。庐江太守毛宝攻打叛军的合肥守军，夺回合
胆。
    秋七月，祖约遭到石勒部将石聪的进攻，士
众溃散，逃往历阳。石勒部将石季龙在蒲坂攻打
刘曜。八月，刘曜同石季龙在高候交战，季龙溃
败，刘曜随即把石生围困在洛阳。九月戊申，司
徒王导跑到白石。庚午，陶侃派督护杨谦在石头
攻打苏峻。温崤、庾亮在白石列阵，竟陵太守李
阳抵御叛军的南偏师。苏峻轻骑迎战，坠落马
下，被斩杀，士众随即大败。叛军又把苏峻之弟
苏逸立为统帅。前交州刺史张琏凭藉始兴而反
叛，进军攻打广州，镇南司马曾勰等打败了他。
    冬十月，李雄部将张龙侵掠涪陵，太守赵弼
被叛贼打死。十二月乙未，石勒在洛阳打败刘
曜，擒获了他。这一年，石勒部将石季龙到陇山
攻打氐人首领蒲洪，降服了他。
    四年春正月，成帝居住在石头，叛军将领匡
术携苑城归顺，百官前来投靠。侍中钟雅、右卫
将军刘超商议迎奉成帝出去，遭到叛贼谋害。戊
辰，冠军将军赵胤派部将甘苗在历阳讨伐祖约，
打败了他，祖约逃跑投奔石勒，其将牵腾率众投
降。苏峻之子苏硕攻打台城，又放火焚烧太极东
堂、秘阁，烧为废墟。城中饥荒严重，斗米价值
万钱。
    二月，大雨不止。丙戌，各路军队攻打石
头。李阳与苏逸在租浦交战，李阳军队失败。建
威长史滕含带领精兵进击苏逸，苏逸等大败。滕
含迎奉成帝登上温崤的舟船，群臣呼号哭泣顿首
请罪。弋阳王司马茉犯罪，被处死。丁亥，大
赦。当时正值战火之后，宫阙化为灰烬，就以建
平园作皇宫。甲午，苏逸带领一万余人将自延陵
塑进入吴兴。乙未，将军王允之同苏逸在溧阳交
战，擒获了他。壬寅，把湘州并入荆州。刘曜太
子塑哩与其大司马刘胤率领百官跑到上墼，闱中
大乱。
    三月壬子，任命征西大将军陶侃为太尉，封
为长沙郡公；车骑将军郗鉴为司空，封为南昌县
公；平南将军温崤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封为始安郡公。其余官员封爵拜官各有差别。庚
午，任命右光禄大夫陆晔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又封高密王司马弦为彭城王。任命护军将
军庾亮为平西将军、都督扬州之宣城、江西诸军
事、假节，兼任豫州刺史，镇守芜湖。
夏四月乙未，骠骑将军、始安公温崤去世。
    秋七月，西北方向出现彗星。会稽、吴兴、
宣城、丹杨发洪水。韶令对遭到掳掠的郡县免收
三年租税。八月，刘曜部将刘胤等率军进攻石
生，驻扎在雍。九月，石勒部将石季龙进击刘
胤，斩了刘胤，进而屠杀上邦一带，把刘氏消灭
尽净，坑埋刘氏亲族党徒三千余人。
    冬十月，庐山山崩。十二月壬辰，右将军郭
默谋害了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刘胤，太尉陶侃率
众征讨郭默。逭一年，西北出现奇异天象。
    五年春正月己亥，大赦。癸亥，诏令免除诸
将质子的规定。二月，任命尚书陆玩为尚书左仆
射，孔愉为右仆射。
    夏五月，天旱，并有饥荒瘟疫。乙卯，太尉
陶侃在寻阳擒获郭默，并杀了他。石勒部将刘征
侵掠南沙，都尉许儒遇害，进兵侵入海虞。六月
癸巳，开始实行按田亩征税的制度，每亩征收三
升。
    秋八月，石勒派部将郭敬摧毁襄阳。南中郎
将周抚退兵回武昌，中州流民都向石勒投降。郭
敬随即毁坏了襄阳，屯兵在樊城。九月，石勒僭
位登上皇帝宝座，营造新宫，开始修缮苑城。甲
辰，恢复前河间王司马颐爵位，调任乐成王司
马钦为河间王，封彭城王司马弦之子司马俊为
高密王。
    冬十月丁丑，成帝亲临司徒王导宅第，设酒
宴大会众臣。李雄部将李寿掳掠巴东、建平，监
军母丘奥、太守杨谦撤回宜都。十二月，张骏对
石勒称臣。
    六年春正月癸巳，刘征再次劫掠娄县，进而
侵犯武进。乙未，进升司空郗鉴都督吴国诸军
事。戊午，因水路运粮接续不上，征调王公以下
千余成年男子，每人运米六斛。二月己丑，以幽
州刺史、大单于段辽为骠骑将军。三月壬戌初
一，出现日食。癸未，韶令举荐贤良而敢于直言
之士。
    夏四月，天旱。六月丙申，封章武王司马
混之子司马珍为章武王。
    秋七月，李雄部将李寿侵犯阴平，武都氐
人首领杨难敌制服了他。八月庚子，任左仆射陆
玩为尚书令。
    七年春正月辛未，大赦。三月，西中郎将赵
胤、司徒中郎匡术攻打石勒守地马头坞，获胜。
石勒部将韩雍劫掠南沙及海虞。
    夏四月，石勒部将郭敬攻陷襄阳。五月，发
大水。
    秋七月丙辰，韶令称畜养兽类耗损浪费过
多，应一律停止畜养。太尉陶侃派遣其子平西参
军陶斌与南中郎将桓宣攻打石勒部将郭敬，打败
垫敬，攻克叁递。童尘太守奎墨攻取堑玺、塞
阳，因而在两地驻兵守卫。
    冬十一月壬子初一，进升太尉陶侃为大将
军。诏令举荐贤良之士。十二月庚戌，成帝迁至
新宫。
    八年春正月初一辛亥，诏令称：“昔日犬贼
纵火施暴，宫室付之一炬，元凶虽已剪除，尚无
暇营筑宫室。有关部门屡次上报称朝会之处狭
窄，于是修建此宫，人们竭诚尽力，未费时日便
已筑成。已可临殿上朝时，大宴群臣诸王，九宾
充盈朝廷，百官手拿画有不同物象的旗帜。我深
知君子勤于修饬礼仪，小人尽力矣。考虑去除如
密网般繁苛的法令，共享福惠，赦免五年刑期以
下的囚犯。”下令诸郡举荐能举一千五百斤以上
的大力士。丙寅，李雄部将李寿攻陷宁州，刺史
尹奉及建宁太守霍彪都投降。癸酉，任张骏为镇
西大将军。丙子，石勒派使者送来财物，韶令用
火烧了。
    夏四月，颁诏封故新蔡王司马弼之弟司马
邈为新蔡王。用束帛为礼征召处士寻阳人翟汤、
会稽人虞喜。五月，有流星陨落在肥乡。辽东出
现麒麟、骝虞。乙未，车骑将军、辽东公慕容
魔死去，儿子慕容铣继承其位。六月甲辰，抚军
将军王舒死。
    秋七月戊辰，石勒死，其子石弘继承伪帝
位，石勒部将石聪以谯地投降。
    冬十月，石弘部将石生在关中举兵，自称秦
州刺史，派人前来表示投降。石弘部将石季龙在
洛阳攻打石朗，继而进兵攻打石生，把他们都消
灭。十二月，石生原部将郭权派人来请求投降。
    九年春iE,EI，远j01落下两块陨石。以塑攫为
镇西将军、台州刺史。二月丁卯，加镇西大将军
退竖为大将军。三月丁酉，盒擅地震。
    夏四月，石弘部将石季龙派石斌在鄘攻打郭
权，攻陷该地。六月，李雄死，他哥哥的儿子李
逛继承伪位。乙卯，太尉、长沙公陶侃去世。
天大旱，诏令太官减少膳食，减免刑法，体恤孤
寡，去奢节用。辛未，加平西将军庾亮都督江、
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
    秋八月，举行大规模的求雨祭祀。自五月未
下雨，直至这个月。九月戊寅，散骑常侍、卫将
军、江陵公陆晔去世。
    冬十月，李雄之子李期杀李班而自立为王，
奎逛之弟奎壁与其将堡堕、墨邀等一起前来投
降。十一月，石季龙杀石弘，自立为天王。十二
月丁卯，任东海王司马冲为车骑将军，琅邪王
旦昼虽为骠骑将军。蓖堕人塞銮斩了互垩蓖部将
郭祥，以彭城投降。
    戚尘元年春正月初一庚午，旦适行冠礼，大
赦，改换年号，给文官武将增官一等，饮宴三
Et，给鳏寡孤独生活不能自立者赐米，每人五
斛。二月甲子，成帝亲自奠祭先圣先师。扬州诸
郡饥荒，派人前去赈济。三月乙酉，成帝亲临司
徒府。
    夏四月癸卯，石季龙劫掠历阳，加司徒王导
大司马、假黄钹、都督征讨诸军事，以抵御石季
龙。癸丑，成帝于广阳门检阅军队，分别给诸将
颁布军令，派将军刘仕解救历阳，平西将军赵胤
屯兵慈湖，龙骧将军路永驻守牛渚，建武将军王
允之驻守芜湖。司空郗鉴派广陵相陈光率众保卫
京城，贼军往襄阳撤退。戊午，解除紧张时期非
常的戒备措施。石季龙部将石遇劫掠中庐，南中
郎将王国退兵保卫襄阳。
    秋八月，长沙、武陵水灾。以束帛为礼征召
处士翟汤、郭翻。
    冬十月乙未初一，出现Et食。遣一年，旱灾
严重，会稽余姚受灾最重，米一升值五百钱，
出现买卖人口。
    二年春正月辛巳，彗星出现于奎宿。以吴国
内史虞潭为卫将军。二月，统计军用税米，尚未
落实的达五十余万石，尚书谢褒以下被免去官
职。辛亥，立皇后杜氏，大赦，给文官武将增加
官位一级。庚申，高句骊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
三月，天旱，韶令太官减省膳食，受灾郡县免除
徭役。戊寅，祭祀求雨。
    夏四月丁巳，天子在太庙进献。下了冰雹。
    秋七月，扬州会稽饥荒，打开粮仓赈济灾
民。
    冬十月，广州刺史邓岳派督护王随攻打夜
郎，派新昌太守陶协攻打兴古，同时获胜。韶令
称：“观察前代，无不尊崇祭祀祖先，敬重前代
王朝子孙并封以王侯名号。因此分封杞宋之事，
显赫地记载在周的典籍中；周王室分封卫为侯国
一事，在汉的史册中传为美谈。自不久前遭受战
乱，诸侯众国困顿凋敝，周、汉的遣事，一时衰
绝而无人继续。请仔细寻求卫公、山阳公的近亲
族属，如有道德清明，能够继承其前代遣业的
人，依照从前的制度实行。”新建并船而成的朱
雀浮桥。十一月，派遣建威将军司马勋集结兵力
安守汉中，被李期部将李寿打败。
    三年春正月辛卯，建立太学。
    夏六月，天早。
    冬十月丁卯，慕容鱿自立为燕王。
    四年春二月，石季龙率领士众七万人，在辽
西进攻段辽，段辽逃往平岗。
    夏四月，李寿杀李期，自即皇位，国号为
漠。石季龙被慕容鱿打败，癸丑，加慕容鱿为征
北大将军。五月乙未，任司徒王导为太傅、都督
中外诸军事，任司空郗鉴为太尉，征西将军庾亮
为司空。六月，改司徒官职为丞相，任太傅王导
为丞相。
    秋八月丙午，划分宁州另置安州。
    五年春正月辛丑，大赦。三月乙丑，广州刺
史邓岳讨伐蜀，建宁人孟彦拘捕了李寿部将霍彪
来投降。
    夏四月辛未，征西将军庾亮派遣参军赵松进
攻巴郡、江阳，擒获石季龙将李闳、黄植等。
    秋七月庚申，使持节、侍中、丞相、兼扬州
刺史、垣垦公凳墓逝世。辛酉，以护军将军鱼
充绿尚书事。八月壬午，又把丞相改称为司徒。
太尉、南昌公郗鉴去世。九月，石季龙部将夔
安、李农攻陷沔南，张貉度攻陷邾城，接着劫掠
江夏、义阳，征虏将军毛宝、西阳太守樊峻、义
阳太守郑进都战死。夔安等进兵包围石城，竟陵
太守李阳迎战，打败了敌方，斩首五千余级。夔
安这才撤兵，随即抢掠汉束，将七千余家迁往幽
冀。
    冬十二月丙戌，任骠骑将军、琅邪王塱垦
岳为司徒。奎尽部将奎奎劫掠旦塞，当地守将莹
握战败，身死沙场。
    六年春正月庚子，使持节、都督辽、辽、
益、銮、壅、奎、庐七州诸军事、司空、都亭侯
庾亮去世。辛亥，任左光禄大夫陆玩为司空。二
月，慕容凯同石季龙部将石成在辽西交战，打败
石成，到京城献战利品。庚辰，太微垣出现彗
星。三月丁卯，大赦。以车骑将军、束海王司
马冲为骠骑将军。李寿攻陷丹川，守将盂彦、刘
齐、李秋都战死。
    秋七月乙卯，开始依照朝廷中兴时的做法，
于初一、十五在束堂听政。
    冬十月，林邑献上经过驯养的象。十一月癸
卯，恢复琅邪建置，同汉朝时的丰沛相当。
    七年春二月甲子初一，出现Et食。己卯，慕
容鱿遣使者求借燕王章玺，得到应允。三月戊
戌，杜皇后去世。
    夏四月丁卯，在兴平陵安葬恭皇后。核实编
户，对外来的王公以下直至平民，都登记造册入
户籍。
    秋八月辛酉，骠骑将军、束海王司马冲去
世。九月，废除太仆官。
    冬十二月癸酉，司空、兴平伯陆玩去世。
废除乐府杂伎。废除安州。
    八年春正月己未初一，出现日食。乙丑，大
赦。三月，首次以武悼杨皇后配享!造庙。
    夏六月庚寅，成帝身感不适，颁诏称：“我
在少年时，得以继承宏业，托身于王公之上，至
今已有十八年。未能阐发贯通政道，剪除流寇，
我朝夕战战兢兢，无暇安宁。如今身染重病，恐
难康复，因此惊愕悲悼于心。千年短暂，不堪艰
难重任。司徒、琅邪王司马岳，论亲缘是我的
同母之弟，论禀性则仁爱宽厚可为人师表，他有
做君主的风范，实在符合时人的期望。故而王公
卿士，请辅助他!以便敬奉祖宗，协和皇室内
外，公允执道。呜呼，恭敬地对待此事吧!不要
坠失了祖宗的大业。”壬辰，召见武陵王司马
鳄、会稽王司马昱、中书监座述、中书令包奎、
尚书令盏葛恢共同接受遣韶。癸巳，成帝于西堂
去世，时年二十二岁，葬于兴平陵，庙号显宗。
    成帝少年时就聪明，有成人的气量。南顿王
司马宗被杀，成帝并不知晓，到平定苏峻后，成
帝问庾亮道：“平El那位白头公如今在何方?”庾
亮回答说因谋反而被杀了。成帝哭着对庾亮说：
“你称别人作贼，便杀了他，如果别人称你作贼，
又该怎么办呢?”庾亮心中恐惧，面色骤变。庾
悍曾送酒给江州刺史王允之，允之把酒给狗喝，
狗喝罢倒地而死，允之十分害怕而报告成帝。成
童生气地说：“大舅已搅乱天下，小舅还想这样
做吗?”庾惮听说后，喝毒药白尽。不过成帝年
少时被舅氏所箝制，不亲自处理政务。年长后，
十分留心政事，力求简约，常想在后园修建练习
射箭的场所，计划要用四十金，因花费过多而中
止。成帝雄武的风度，虽然稍逊于前代君王；而
恭俭的德行，足以与往日英才相比。
    康皇帝，名垦，字世回，是鱼适的同母之
弟。盛和元年封为吴王，二年迁封琅邪王；九年
为散骑常侍，加骠骑将军；咸康五年升任侍中、
司徒。
    八年六月庚寅，成帝贵体不适，颁诏以琅邪
王为继承人。癸巳，旦适去世。甲午，卢童即
位，大赦。在各地屯兵驻守的文武将领和地方郡
守官长，不可擅离职守前来奔丧。已亥，封成帝
之子鱼员歪为巫至眶，司压变为墓堕王。当时尘
童正处居丧期间不能多言，委托庾冰、何充处理
政务。秋七月丙辰，把盛皇帝安葬在兴平陵。康
童亲自在西阶祭奠，灵车启行后，康帝徒步至阗
鱼置，登上素色舆车，直至陵园。己未，以中书
令何充为骠骑将军。
    八月辛丑，彭城王司马弦去世。任江州刺
史王允之为卫将军。九月，韶令琅邪国及府吏增
进宫位各有等级不同。
    冬十月甲午，卫将军王允之去世。十二月，
文官武将增位二等。壬子，立皇后褚氏。
    重返元年春正月，改年号，赈济鳏寡孤独。
三月，以中书监庐述为车骑将军。
    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西阳太守曹据讨伐
李寿，在江阳打败了李寿部将李恒。五月，天
旱。六月壬午，又以束帛为礼征召处士寻阳人翟
汤、会稽人虞喜。有关部门奏报：成帝去世已有
一周，请改去素服，皇宫进膳如同往常。壬寅，
诏称：  “礼仪的递减，因时而异，实无常规。至
于君主遵守的准则，是正名定分的礼教核心，无
人可以改变。权宜之制，大概出自近代，虽说适
合，其实是轻视败坏礼教的开端。先王尊崇的
事，后世尚有懈怠，何况因循旧制，又从轻递
减，这是在义理上所不允许的。”石季龙带领士
众进攻慕容铣，慕容戥打败了他们。
    秋七月，石季龙部将戴开带领士众前来投
降。丁巳，颁韶：“慕容鱿摧毁羯寇，称死者有
八万余人，这大概是上天灭亡其族的始兆。中原
之事，应多加筹划。再者戴开已带领部下归顺，
应受到慰劳。请派人到安西将军、骠骑将军处，
商议诸军事。”任辅国将军、琅邪内史桓温为前
锋小督、假节，率领士众进入临淮，安西将军庾
翼任征讨大都督，移守襄阳。庚申，晋陵、吴郡
灾荒。八月，李寿死，其子李势继承伪位。石季
龙派部将刘宁攻陷狄道。
    冬十月辛巳，以车骑将军庾冰都督荆、江、
司、雍、益、梁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任骠骑
将军何充为中书监、都督扬、豫二州诸军事、扬
州刺史、录尚书事，辅佐执政。任琅邪内史桓温
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褚裒任
卫将军、兼中书令。十一月己巳，大赦。十二
月，石季龙侵犯张骏，张骏派其将军谢艾抵抗，
在河西激战，季龙大败。十二月，高句骊派使者
朝贡。
    二年春正月，蛋坠遣其将担坠、邀墓到盐和
讨伐南差，大胜。二月，基查继同叁婆首领圭塞
璺在旦整交战，圭塞堡部大败，逃往大漠以北。
四月，张坠部将强堕于三变撼打败亘至垄部将王
攫。
    秋八月丙子，进升安西将军庾翼为征西将
军。庚辰，持节、都督司、雍、梁三州诸军事、
梁州刺史、平北将军、竟陵公桓宣去世。闰八
月丁巳，以卫将军褚裒为特进、都督徐、兖二州
诸军事、兖州刺史，镇守金城。九月，巴束太守
杨谦攻打李势和李势将申阳，李势军败逃，擒获
其将乐高。丙申，立皇子司马聃为皇太子。戊
戌，康帝于式干殿去世，当年二十三岁，葬在崇
平陵。
    当初，成帝身患疾病，中书令庾冰自以舅氏
的身份执掌大权，权势与君主不相上下，担心更
换朝代之后，亲戚关系将会疏远，便称国家面临
强敌，应立年龄稍大的君主，于是立康帝为继承
人。想改年号，以图中兴，因而改年号为建元。
有人对庾冰说：“郭璞以谶书预言说‘立始之际
丘山倾，，立是‘建’；始是‘元’；丘山是名。”
庾冰很惊讶，接着感叹道：  “如果有吉凶，岂是
改年号所能挽救的?”至此果然应验。
    史臣日：肆虐滔天，岂在朝夕。如若断狱审
慎而无人怨恨，众心尚存敬仰，又可以由此窥见
逆顺的重要。成帝凭着已削弱的力量，守江淮
之地，政令出自舅氏，不能以威力慑服海内。歹
徒纵恣，社稷濒危，京城没有敖庾那样的财富，
宫室遭到咸阳似的大火。桀犬吠尧，恶人如封狐
作乱，与后羿时相比，那时岂有如此之甚。皇舆
归返，没有晋文似的军队，使王朝根深蒂固，还
须仰赖陶公之力。古代王侯，不临臣家，天子出
游四方，则避开正殿北面而坐，听从前人遗留的
方略，用作长久的典范。显宗于王导门下，整衣
前拜，岂不如鲁公受玉般谦卑!皇帝如能躬行俭
约，才能整治时弊。
    赞曰：皇帝经常表示，舅氏为我之佐。勤于
招致寇虏，拙于出师反击。烈火殃及皇宫，兵戈
危及帝位。石头成帝去世，海内同含悲心。康
帝以天之助，居哀犹以繁礼。遣业方将再兴，辞
世何其仓促。
纪第八
    穆皇帝名聃，字彭子，是康帝的儿子。建元
二年九月丙申，立为皇太子。戊戌日，康帝去
世。己亥曰，太子即皇帝位，当时年仅二岁。大
赦天下，尊皇后为皇太后。壬寅E1，皇太后上朝
摄政。
    冬十月乙丑，把康皇帝安葬在崇平陵。
    十一月庚辰，车骑将军庾冰去世。
    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初一，皇太后在太极殿
设置白纱帷幕，抱着穆帝坐到殿前。改年号。甲
申曰，进升镇军将军、武陵王司马晞为镇军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领军将军顾众为尚书
右仆射。
    夏四月壬戌，韶令会稽王司马昱绿尚书六
条事。
    五月戊寅，举行大雩之祭。尚书令、金紫光
禄大夫、建安伯诸葛恢死。
  六月癸亥，地震。
  秋七月庚午，持节、都督江荆司梁雍益宁
七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征西将军、都亭侯庾翼
死。庾翼的部将干瓒、戴羲等人杀了冠军将军曹
据，率军反叛，安西司马朱焘讨伐并平定了他
们。
    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反叛并投奔了石季龙。
庚辰日，任命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
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兼
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石季龙的将领路永屯
驻在寿春。
    九月丙申，皇太后下诏说：“如今百姓劳苦
困疲，请一起仔细考虑赈济抚恤的适宜办法。至
于赋税劳役凡不是军队国政所急需的，都应该停
止。”
    冬十二月，李势的将领爨憔来投奔。凉州牧
张骏攻打焉耆，降服了他们。
    二年春正月丙寅，大赦天下。己卯Et，使持
节、侍中、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骠骑将
军、录尚书事、都乡侯何充死。
    二月癸丑，任命左光绿大夫蔡谟兼领司徒，
录尚书六条事、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和
蔡谟一起辅佐国政。
    三月丙子，任命前司徒左长史殷浩为建武将
军、扬州刺史。
    夏四月己酉初一，出现日食。
    五月丙戌，凉州牧张骏死。他儿子张重华继
承职位。
    六月，石季龙的将领王擢袭击武街，俘获张
重华的护军胡宣。石季龙又派麻秋、孙伏都攻伐
金城，太守张冲投降。张重华的将领谢艾攻打麻
秋，打败了麻秋。
    秋七月，任命兖州刺史褚裒为征北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地震。
  十一月辛未，安西将军桓温率领征虏将军周
抚，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建武将军袁乔
攻打蜀国，上了奏章马上就出发。
    十二月，枉矢星从东南流向西北，行经整个
天空。
    三年春三月乙卯，桓温攻打成都，攻克。丁
亥曰，李势投降，益州平定。林邑范文攻陷日
南，杀死太守夏侯览，用尸体祭天。
    夏四月，地震。星固人塑室、速塞率领军队
反叛，担湿又击破他们，并派益业刺史且巡镇守
堑槿。丁巳，迹室、0挞再次入据盛都，征虏将
军扰谜放弃2泌，退保擅堡。
五月戊申，进升摹容匙为安北将军。亘圣垄
又派他的将领互空、面k等人攻打速jul，驻在迪
柳。亟重茎派将军生蓝抵御他们，退守担至。
    六月辛酉，大赦天下。
    秋七月，莲塞再次攻陷旦直，杀害督护型
雄。隗文立范贲为皇帝。
    八月戊午，亟重茎的将领谢墓进击啦d，大
败他们。
    九月，地震。
    冬十月乙丑，暂任凉州刺史张重华为大都督
胧右迩中诸军事、护羌校尉、大将军，武都氐
王查翅为征南将军、壅业刺史、平羌校尉、包
池公，全都授假节。
    十二月，振威护军芦鱼这杀害征虏将军握
议，攻打遣球，攻下。随之夺取旦酉，与2麨相
通。
    四年夏四月，茎塞侵犯立道，杀害了很多
人。
  五月，发大水。
  秋八月，进升安西将军桓温为征西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封临贺郡公；西中郎将谢堂为安
西将军。
  九月丙申，蔓容麸死，他儿子基容但继承伪
位。
    冬十月己未，地震。石季龙派他的将领苻健
侵犯直医。
    十二月，重睦人董塑自称孝神皇帝，聚集敷
千人，侵犯堡叫，太守座修攻打并平定了他们。
    五年春正月辛巳初一，大赦。庚寅13，地
震。石季龙在邺城僭即皇帝位。
    二月，征北大将军褚裒派部将王禽北伐，俘
获石季龙的将领支重。
    夏四月，益业刺史且翅、龙骧将军塞蠢攻打
茎贲，俘获了他，益翅平定。封且趣为建邈尘。
暂任慕容俊为大将军、幽垩二州牧、大单于、
游王。征西大将军担遏派督护腾迪讨伐茎塞，被
逭文打败。五至垄死，他儿子五世继承伪位。
    五月，石遵废黜石世，自立为帝。
    六月，桓温屯驻安陆，派各将领讨伐河北。
石遵的扬州刺史王浃率领寿阳人马投降。
    秋七月，褚裒进驻彭城，派部将王宠、李迈
去代陂和石遵的将领李农交战，官军被打得大
败，王宠被李农俘获，李迈战死。
    八月，3羞直退驻庐堕，西中郎将速逵焚烧画
画城后逃跑。凿业刺史司马勋在星球戍攻打互
遵，他N蚣垄回袭击玺球，都打败了敌人。
    冬十月，互遵的将领互遇攻打蜜城，攻克，
俘获了直墨太守皇瞪。]墨勋进驻题钩，互至垄
的老将领麻秋抵抗他，司马勋退回梁州。
十一月丙辰，石鉴杀石遵，自立为帝。
    十二月己酉，使持节、都督涂兖二州诸军
事、涂业刺史、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
乡侯±谴去世。任命建武将军、呈厘内史苞董为
使持节、监涂兖二州诸军事、北中郎将、选业
刺史。
    六年春正月，穆帝上朝，因为褚裒丧葬的缘
故，乐器悬挂起来不奏乐。
    闰月，冉闵杀石鉴，僭称天王，国号为魏。
石鉴的弟弟石祗在襄国僭称帝号。丁丑13，彗星
出现在亢宿。己丑Et，加任中军将军殷浩督扬
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假节。氐帅苻洪派使者
来表示投降，任苻洪为氐王，封广川郡公。暂授
苻洪的儿子苻健符节，监河北诸军事、右将军，
封襄国县公。
    三月，石季龙的老将麻秋在枋头毒杀苻洪。
    夏五月，发大水。庐丝太守塞真攻打金胆，
攻克。
    六月，互巫派他的弟弟互璺在盥璺攻打蛊闺
的将领王台，互璺的军队被打得大败。
    秋八月，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去世。
苻健率领军队入关。
    冬十一月，冉闵围攻襄国。
    十二月，把司徒蔡谟贬免为庶人。
    这一年，有大瘟疫。
    七年春正月丁酉初一，日食。辛丑日，鲜卑
段龠以青州来投降。苻健僭称王，国号为秦。
    二月戊寅，任命段龠为镇北将军，封齐公。
石祗在襄国把冉闵打得大败。
    夏四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动三万步兵骑
兵，从漠中进入秦Jl!，在五丈原和苻健交战，官
军大败。加任尚书令顾和为开府仪同三司。刘显
杀石祗。
    五月，石祗的兖州刺史刘启从鄄城来投奔。
    秋七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顾和去世。甲辰日，洪水冲入石头城，溺死敷
百人。
    八月，冉闵的豫州牧张遇率领许昌人马来投
降，授张遇为镇西将军。
    九月，峻阳、太阳两陵崩塌。甲辰日开始，
皇帝穿着素服上太极殿三天，派兼太常趟拔修复
山陵。
    冬十月，有雷雨，电闪雷鸣。
    十一月，石祗的将领姚弋仲、冉闵的将领魏
腮各自派人来表示投降，任命姚弋仲为车骑将
军、大单于，封高陵郡公；姚弋仲的儿子姚襄为
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
公；蕴胆为安北将军、监冀业诸军事、冀业刺
史。
    十二月辛未日，征西大将军桓温率领军队北
伐，到武昌后停下。当时石季龙的老将周成屯驻
在廪丘，高昌屯驻在野王，乐立屯驻在许昌，李
历屯驻在卫国，全都先后前来投降。
    八年春正月辛卯，日食。刘颢在襄国僭称帝
号，冉闵打败刘显，杀了他。苻健在长安僭称帝
号。
    二月，!!蛏、塞屋两陵崩塌。戊辰曰开始，
墨睦上朝三天，派殿中都尉王墓到2困守卫五
陵。镇西将军过垒在注旦反叛，派他的同党．上宣
墨占据2困。銮垩在盒旦攻打督护裹困。
    三月，派北中郎将荀羡镇守淮阴。苻健的别
帅入侵顺阳，太守薛珍打败了他们。
    夏四月，冉闵被慕容俊灭亡。慕容俊在中山
僭称帝号，国号燕。安西将军谢尚率领姚襄在许
旦的越摄和退回交战，官军大败。登健派他的弟
弟苻雄袭击张遇，俘虏了他。
    秋七月，祭天求雨。石季龙的老将领王擢派
使者来请求投降，任王擢为征西将军、秦州刺
史。丁酉13，任命镇军大将军、武陵王司马晞
为太宰，任命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为司
徒，征西大将军桓温为太尉。
    八月，平西将军周抚在涪城讨伐萧敬文，杀
了他。蛊厘的儿子益智率领邺城人马投降，督护
越撞得到了他的传国宝玺，呈送皇上，玺文是
“受天之命，皇帝寿昌”，百官都来庆贺。
    九月，冉智被他的将领马愿逮捕，向慕容恪
投降。中军将军殷浩率领军队北伐，驻在泗13，
派2堕太守：袁迤占据互置，茔厘太守塑瞳戍守盒
垣。
    冬十月，秦州刺史王擢被苻健逼迫，逃到凉
蛆。
    九年春正月乙卯初一，大赦。张重华派王擢
和登健的将领董雄交战，王攫的军队大败。丙寅
13，皇太后和皇帝共同拜祭建平陵。
    三月，天旱。交州刺史阮敷在Et南讨伐林邑
范佛，攻破敌人五十多个营垒。
    夏四月，任命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
    五月，瘟疫大流行。退重垄再次派王擢袭击
台业，攻克。仇迤公扰翅被苴雄打败。
秋七月丁酉，地震，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八月，派兼太尉、回逛亘型d修复五陵。
冬十月，中军将军殷造进驻山垩，派平北将
军姚襄为前锋。姚襄反叛，反过来攻打殷浩，殷
浩丢弃辎重，退保谯城。丁末日，凉州牧张重华
死，他儿子张耀灵继任。当月，张祚杀张耀灵，
自称凉州牧。
    十一月，殷浩派部将刘启、王彬之讨伐姚
襄，又被姚襄打败，姚襄进据芍陂。
    十二月，加授尚书仆射谢尚为都督豫、扬、
江西诸军事，兼领豫州刺史，镇守历阳。
    十年春正月己酉初一，皇帝上朝，由于五陵
还没有修复，乐器悬而不奏。凉州牧张祚僭称帝
位。冉闵的降将周成举兵反叛，从宛陵袭击洛
阳。辛酉日，河南太守戴施逃奔鲔渚。丁卯日，
地震，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二月己丑日，太尉、征西将军桓温率领军队
攻打关中。把扬州刺史殷浩废黜为庶人，任命前
会稽内史王述为扬州刺史。
    夏四月己亥，桓温在蓝田和苻健的儿子苻苌
交战，大败苻苌。
    五月，江西乞活郭敞等人拘捕了陈留内史刘
仕而反叛，京师震骇，任命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
将军，屯驻在中堂，豫州刺史谢尚从历阳回来保
卫京师。
    六月，苻健的将领苻雄率领军队在白鹿原和
桓温交战，桓温大败。
    秋九月辛酉，桓温粮草用完了，领兵返回。
    十一年春正月甲辰，侍中、汝南王司马统
去世。平羌校尉、仇池公杨初被他的部将梁式
杀害，杨初的儿子杨国继承爵位，于是授杨国为
镇北将军、秦州刺史。齐公段宠在郎山袭击慕
容俊的将领荣国，打败了荣国。
    夏四月壬申，降霜。乙酉曰，地震。姚襄率
领军队侵犯外黄，冠军将军高季大败他们。
  五月丁末日，又地震。
  六月，董健死，他儿子董生继伪位。
  秋七月，塞遥、退疆杀亟整，立亟挝的弟
弟张宝蛆为大将军、邀出牧，派使者来投降。任
命吏部尚书旦塱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工彪之
为尚书右仆射。
  冬十月，进升塑出刺史谢堂督差冀幽三州
诸军事、镇西将军，镇守区玺。
  十---,9，慕容恪率领军队入侵卢昼。壬戌
日，上盏人遇尽自称太守，背叛赶生派人来投
降。
    十二年春正月丁卯，皇帝上朝，因为皇太后
母死，悬挂乐器而不奏乐。镇北将军壁鑫在卢里
和墓容坦交战，大败趸容坚，台窨坚退守室垩。
    二月辛丑日，皇帝讲习《孝经》。
    三月，姚襄进入许昌，朝廷任命太尉桓温为
征讨大都督讨伐姚襄。
    秋八月己亥，桓温在伊水和姚襄战斗，大败
姚襄。姚襄逃到平阳，把残余的三千多家迁徙到
江漠之间，抓获周成而回。派扬武将军毛穆之，
督护陈午，辅国将军、河南太守戴施镇守洛阳。
  冬十月癸巳初一，日食。薹容垣在卢昼攻打
堡鑫，朝廷派北中郎将苞羞率领军队驻在壁玺救
援差辽。
    十一月，派兼司空、散骑常侍皇邀，龙骧将
军直真等人持节到盗荡，修复五陵。
    十二月庚戌，因为要修复五陵，到太庙祭告
祖先，皇帝和大臣们都穿鳃麻丧服，在太极殿临
朝三天。
  逭一年，仇池公杨国被叔父杨俊杀死，杨
俊自立为仇池公。
    升平元年春正月壬戌初一，皇帝加元服，在
太庙祭告祖先，开始亲自处理国家大事。大赦，
改年号，文武官员爵位晋升一等。皇太后居住在
崇德宣。丁丑日，有一块陨石落到槐里。当月，
镇北将军、齐公段宠被慕容恪攻陷打败，遇害。
扶南竺旃檀进献驯象，皇帝下诏说：“从前先帝
因为异国的怪兽有的成为人患，禁止过。现在趁
着还没有来到，可以让它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三月，皇帝讲习《孝经》。壬申E1，亲自在
中堂祭奠孔子。    、
  夏五月庚午，镇西将军谢堂死。董生的将领
董旦、登坚攻打丝塞，在三愿交战，杀了继塞。
    六月，苻坚杀了苻生，自立为王。朝廷任命
军司谢奕为使持节、都督、安西将军、豫州刺
史。
    秋七月，苻坚的将领张平率领并州投降，便
任命张平为并州刺史。
    八月丁未El，立皇后何氏，大赦，赏赐孝悌
鳏寡的人大米，每人五斛，欠租和旧债免除，大
宴三天。
  冬十月，皇后进献于太庙。
  十一月，有雷声。
  十二月，任命太常王彪之为尚书左仆射。
  二年春正月，司徒、会稽王司马昱赔罪还
政，皇帝不允许。
    三月，慕容俊攻陷冀州各郡，皇帝诏令安西
将军谢奕、北中郎将荀羡北伐。三月，做飞督王
饶进献鸩鸟，皇帝很生气，罚打二百鞭，派殿中
御史在四通八达的路口焚烧鸩鸟。
    夏五月，发大水。有彗星进入天船星区。
    六月，并州刺史张平被苻坚攻逼，率领三千
人逃往平阳，苻坚追上并打败了他。慕容恪进据
上党，冠军将军冯鸯率领军队反叛，归附了慕容
悯，慕容俊全部攻占了河北的地方。
    秋八月，安西将军谢奕死。壬申El，任命吴
兴太守谢万为西中郎将、持节、监司豫冀并四
州诸军事、豫州刺史。任命散骑常侍郗昙为北中
郎将、持节、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
兖二州刺史，镇守下邳。
  冬十月乙丑日，速玺王茎劝去世。
  十一月庚子，打雷。辛酉日，地震。
  十--,9，北中郎将苞董在山莛和慕容俊交
战，苞董大败。
    三年春三月甲辰，下韶书，因为连年打仗，
粮草运输跟不上，自王公以下每十三户借调一个
人帮助运输一年。
    秋七月，平北将军高昌被慕容俊攻逼，从白
马逃往荣阳。
    冬十月，慕容俊侵犯束阿，朝廷派西中郎将
谢万驻在下蔡，北中郎将郗昙驻在高平，攻打慕
容俊，官军大败。
    十一月戊子Il，进升扬州刺史王述为卫将
军。
    十二月，又任命中军将军、琅邪王司马丕
为骠骑将军，东海王司马奕为车骑将军。封武
陵王司马晞的儿子司马琏为梁王。交州刺史温
趣之率领军队讨伐林邑参黎、耽潦，全都降服
了他们。
    四年春正月，仇池公杨俊死，儿子杨世继
承爵位。丙戌日，慕容俊死，儿子慕容啤继伪
位。
    二月，凤凰带着九只小凤凰出现在丰城。
    秋七月，因为频繁打仗和徭役，省减宫廷膳
食。
  八月辛丑初一，日食，是全食。
  冬十月，天狗星落于西南。
  十一月，封太尉桓温为南郡公，弟弟桓冲为
丰城县公，儿子但渣为临贺郡公。凤凰又出现在
丰城，有众多的鸟跟随。
    五年春正月戊戌，大赦，赏赐鳏寡孤独没有
生活能力的人每人五斛米。北中郎将、都督徐
查直冀幽五州诸军事、涂童二州刺史整昙死。
    二月，任命镇军将军莲廷为都督徐兖直冀
幽五州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兖-"N刺史。平
南将军、卢业刺史、盐夏堡：8蛆死。
  夏四月，发大水。太尉担逗镇守蜜城，派他
弟弟担塑率兵攻取注旦。凤凰出现在泾北。
    五月丁巳，垂睦在显阳殿去世，当时十九
岁。安葬在永平陵，庙号孝宗。
  塞皇童名歪，字王壁，是盛童的长子。尘速
八年封为琅邪王。永和元年授散骑常侍，十二年
加授中军将军，乏迂三年升骠骑将军。
    升平五年五月丁巳，穆帝去世。皇太后下令
说：“穆帝突然患病不治，继承人还没有立。琅
邪王司马丕，是中兴王室的正统，德性完美的
宗亲。从前在咸康时应当作太子。因为年岁幼
小，不足以承当国难，所以显宗成帝让位给康
帝。现在亲情名望地位，没有能比得上他的，让
琅邪王继承皇统。”于是百官准备好车，到琅邪
王的府第去迎接。庚申Et，琅邪王即皇帝位，大
赦。壬戌Et，下诏说：  “朕得以承受圣明之命，
入朝接受皇位。想到先王宗庙，祭祀没有主人，
太妃哭丧的宫庭，空旷没有可以安身之处，心中
十分悲痛，五脏就像抽割一样痛楚。宗国所尊崇
的，情和礼受到同样重视，子孙继嗣的重要，情
与义没有不同。东海王司马奕，是亲近的亲属，
应当敬承本族统绪，应以司马奕为琅邪王。”
    秋七月戊午，把穆皇帝安葬在永平陵。慕容
恪攻陷野王，守将吕护退保荣阳。
    八月己卯日晚上，天空有裂缝，宽数丈，有
雷一般的响声。
    九月戊申，立皇后工区。蚕睦皇后包压称丞
宝宣。旦护反叛，投奔了基奎堕。
    冬十月，安北将军范汪犯了罪，被废黜为庶
人。
    十一月丙辰，下诏说：“显宗成皇帝临终时
留下遣命，因为时事多难，弘扬高世的风教，树
立德义博得威重，用以振兴社稷。但是国难不
断，康帝穆帝过早地离开人世，继续的国运不
盛。朕以寡薄的德行，又继承先王的事业，心中
有长久的思慕，悲痛摧折人心。昭穆的大义，原
本应遵从上天。继承国家大业，是古今的常道。
理应上继显宗，用以绵延本族统绪。”
    十二月，加授凉州刺史张玄靓为大都督陇右
    E塑元年春正月壬子，大赦，改年号。甲寅
日，削减田税，每亩收税二升。当月，菱查堕的
将领旦护、懂塞遮攻陷小垒，进逼渣堡。
    二月辛未，任命辅国将军、呈玺内史厘签为
北中郎将、涂宠二州刺史，镇守卫泾；任命前
锋监军、龙骧将军塞真为西中郎将、监护辽旦
差冀四州诸军事、鱼出刺史，镇守这直，都暂
授符节。丙子日，推尊生母且压为皇太妃。
    三月甲寅初一，日食。
    夏四月，天旱。韶令释放罪轻的囚犯，脤救
困乏之人。丁丑日，凉州地震，浩叠有山崩塌。
旦护又侵犯荡屋。乙酉日，辅国将军、迥卢太守
戴施逃到宛城。
    五月丁巳日，派北中郎将庾希、竟陵太守邓
遐率领水军救援洛阳。
    秋七月，吕护等人退守小平津。进升琅邪王
旦墨塞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逐遐进驻题
拉，鏖益的部将包谜在擅旦和墓容堕的将领型则
交战，击败了刘则。
    八月，西中郎将袁真进驻汝南，运送五万斛
米以赠送给洛阳。
    冬十月，赏赐大米给困乏的人，每人五斛。
章武王司马珍去世。
    十二月戊午初一，El食。皇帝下韶说：“军
旅出征驻守，未能减轻赋税徭役。天象失度，大
旱成灾。难道是政事还不和洽，还是有如傅说、
以及像回生之滨的隐士吗!可访求推举隐士，免
除严峻繁琐的赋税，周详地商议法令，全部遵循
减损之要。”庐盏从工巫退守1i1盐，塞真从这尘
退守寿阳。
    星空元年春二月己亥日，大赦，改年号。
    三月壬寅，皇太妃在巫塑府第死。癸卯日，
皇帝奔丧，韶令司徒、会稽王司马昱总管内外
各种事务。
    夏四月，慕容啤侵犯荣阳，太守刘远逃奔鲁
阳。甲戌Et，扬州地震，湖水河水泛滥。
    五月，加授征西大将军担过侍中、大司马、
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铁。又任命西
中郎将塞真都督旦、冀、差三州诸军事，北中郎
将厘歪都督壹业诸军事。癸卯日，基容堕攻陷蜜
球，茎荡太守塑嚏逃往辽医。
  秋七月，亟玉垄杀途业刺史、西平公亟宝
超，自称大将军、护羌校尉、速业牧、酉王尘。
丁酉Et，葬章皇太妃。
    八月，有彗星进入角亢二宿星区，进入天
市。
    九月壬戌日，大司马但周率兵北伐。癸亥
El，因为皇子出生，大赦。
    冬十月甲申，立速鱼王的世子萱拯为王。
    十一月，姚襄原将领张骏杀死江州督护趟
咝，焚烧武昌城，抢劫了府库裹的物资反叛，江
州刺史桓冲讨伐并杀了张骏。
    这一年，慕容啤的将领慕容尘在长平攻打陈
鱼太守直越，迪直太守塞邀乘虚袭击注旦，攻
克。
    二年春二月庚寅，江陵地震。慕容啤的将领
慕容评袭击许昌，颖Ji!太守李福战死。慕容评入
侵汝南，太守朱斌逃到寿阳。慕容评又进兵围攻
陈郡，太守朱辅环城固守。桓温派江夏相刘岵击
退慕容评。改左军将军为游击将军，罢除右军、
前军、后军将军五校三将官。癸卯日，皇帝亲耕
以劝农。
    三月庚戌初一，大规模地核查户E1人数，严
厉法令，称为庚戌制。辛未E1，皇帝病重。皇帝
平素喜欢黄老之术，不吃五谷，衹吃长生药，
服食过多，于是中了毒，不能治理国政，崇德太
后再次上朝摄政。
    夏四月甲申，慕容啤派他的将领李洪入侵许
旦，在瑟垫大败官军，塞避逃往进亩，塞辅退保
茎球。但退派西中郎将童真、丝夏相型蛄等凿通
握堡道用以通运输，担退率领水军驻在金胆，薹
查尘再次屯驻盏旦。
    五月，把陈郡人迁徙到陆以躲避慕容氏。戊
辰日，任命荡业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卫将军，任
命但过为荡蛆牧、录尚书事。壬申日，朝廷派人
宣谕桓温入朝作宰相，桓温不同意。
    秋七月丁卯，再次征召桓温入朝。
    八月，但过到了赵堑，就筑城居住在那裹。
受坚的别帅入侵回尘，基容堕侵犯渣荡。
    九月，冠军将军陈佑留下长史沈劲守卫洛
阳，自己率军逃往新城。
    三年春正月庚申，皇后王氏去世。
    二月乙未，任命右将军桓豁监荆州扬州的
羞继和壅州的直韭诸军事、领南蛮校尉、荆州刺
史；任命逗迚监型u型业的2堰堕登和辽业的
这宜玺屋塞速垄丛六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
业刺史，领南蛮校尉，都授假节。
  丙申II，皇帝在亘堂去世，当时二十五岁。
葬在安平陵。
    廛童名司马奕，字延避，是塞童的同母兄
弟。盛尘八年封为东海王。丞壶八年授散骑常
侍，不久加授镇军将军；乏陉四年授车骑将军。
五年，改封茎亘眶。隆塑初年，转任侍中、骠骑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璺宁三年二月丙申，哀帝去世，没有后嗣。
丁酉日，皇太后下诏说：  “皇帝竟然患病不治，
祸难频繁降临，遣业泯减，哀动如心被刀割。琅
墅眶司马奕，德性完美，是德才兼备的亲属，
应当继承皇位，宜敬奉祖宗，继承皇统。请迅速
准备好即位，以使人神安宁。”于是百官到琅邪
府去迎奉堕夏匹。当天即皇帝位，大赦。
    三月壬申，把哀皇帝安葬在窒王壁。癸酉
日，散骑常侍、河间王司马钦去世。丙子日，
摹查堕的将领摹容监攻陷盗盐，宁朔将军竺墨逃
往塞厘，冠军长史、扬武将军选塑战死。
    夏六月戊子，使持节、都督益空二州诸军
事、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抚死。
    秋七月，鱼塑左贤王I龌、右贤王萱凿率领
二万军队入侵董垩的查球。己酉曰，改封盒擅王
司马昱为堕亘眶。壬子日，立皇后屋抠。封塑[
王司昼旦的儿子司马昌明为盒台迳。
    冬十月，銮业刺史司马勋反叛，自称盛壑
王。十一月，玺墨勤率领军队进入叁蝈，攻帜
球，西夷校尉世旦堕弃城逃跑。乙卯El，司马勋
在曲围攻铋刺史腿，锤派延相赵救
援且楚。
    十二月戊戌，任命会稽内史王彪之为尚书仆
射。
    主塑元年春二月己丑，任命凉州刺史张天锡
为大将军、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西平郡公。丙
申曰，任命宣城内史桓秘为持节、监梁益二州
征讨诸军事。
    --yJ辛亥，堑狂司马邈去世。一~J一4'1'1刺史
堕筮派督护但题攻打直塑，魏璺人里筮率领军队
策应但愿。
  夏四月，干旱。
  五月戊寅，皇后庐氏去世。朱序在成都攻打
司越9，司垦勤的军队溃败，塞庄俘获了旦屋垒
并杀了他。
    秋七月癸酉，把孝皇后安葬在敬平陵。
    九月甲午，特赦銮、益二州。
    冬十月辛丑，登坚的将领王猛、扰窒攻宁坛
塑，翅纽刺史但塑去救援，军队驻在新野，王
猛、彊塞退却。任命盒台迂旦区旦为丞相。
    十二月，直堕人道坠、盏缝等占据了宛城谋
反，太守担沪逃到塞迩固守。墓查堕的将领基查
区攻陷鲁郡、高平。
    二年春正月，北中郎将庾希犯了罪，逃到海
上。
    夏四月，慕容啤的将领慕容尘侵犯竟陵，太
守罗崇打败了他们。苻坚的将领王猛侵犯凉州，
张天锡抗击他们，王猛的军队被打得大败。
    五月，右将军桓豁攻打趟忆，赵忆逃跑，桓
豁进攻，俘获了慕容啤的将领赵槃，押送到京
师。
    秋九月，任命会稽内史郗倍为都督徐兖青
幽四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
    冬十月乙巳，彭城王司马玄去世。
    三年春三月丁巳初一，日食。癸亥日，大
赦。
    夏四月癸巳，下冰雹，大风吹折树木。
    秋八月壬寅，尚书令、卫将军、蓝田侯王
述死。
    四年夏四月庚戌，大司马桓温率领军队攻打
慕容啤。
    秋七月辛卯，慕容啤的将领慕容垂率领军队
抵抗桓温，桓温击败了他们。
    九月戊寅，桓温的副将邓遐、朱序在林渚遭
遇慕容啤的将领傅末波，又大败他们。戊子日，
桓温到达枋头。丙申日，因为粮草运输接不上，
焚烧了船只后返回。辛丑日，慕容垂在襄邑追上
并击败了桓温的后军。
    冬十月，有大星向西飞落，有雷鸣般的响
声。己巳Et，桓温招集散兵，屯兵在山阳。豫州
刺史袁真率寿阳反叛。
    十一月辛丑日，桓温从山阳到涂中和会稽王
司马昱会晤，准备谋划Et后的行动。十二月，在
广陵筑城居住。
    五年春正月己亥，袁真的儿子袁双之、袁爱
之害死梁国内史朱宪、汝南内史朱斌。
  二月癸酉，塞真死，速型太守塞逊立童真的
儿子塞瑾继嗣，向基容堕求救。
    夏四月辛未，担过的部将竺墨在亘近击败直
瑾。
    秋七月癸酉初一，日食。
    八月癸丑，桓温在寿阳攻打袁瑾，打败了
他。
    九月，苻坚的将领王猛攻打慕容啤，攻陷上
党。广漠妖贼李弘和益州妖贼李金根聚集人马造
反，李弘自称圣王，有一万多人，梓潼太守周城
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冬十月，王猛在潞川大败慕容啤的将领慕容
锂。
    十一月，王猛攻克邺，俘获慕容啤，全部占
有了他的土地。
    六年春正月，苻坚派将领王鉴救援袁瑾，将
军桓伊迎击，大败王鉴。丁亥日，桓温攻克寿
阳，杀了袁瑾。
    三月壬辰，监益宁二州诸军事、冠军将军、
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楚死。
    夏四月戊午，大赦，赐给贫苦和年老无子的
人粮食，每人五斛。苻坚的将领苻雅攻打仇池，
仇池公杨纂投降。
    六月，京都和丹杨、晋陵、吴郡、吴兴、临
海都发大水。
    秋八月，任命前宁州刺史周仲孙为假节、监
益梁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
    冬十月壬子，高密王司马俊去世。
    十一月癸卯，桓温从广陵到白石屯驻。丁末
日，赴京城，谋划废黜当今皇帝，另立新皇帝，
诬蠛说皇帝在封国时早就有阳痿的疾病，他宠爱
的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都参与了他的内室之
事，使得他的两位美人田氏、孟氏生了三个儿
子，想受到分封立位，当时人们都很疑惑，桓温
于是用伊尹、霍光的事迹委婉地劝说太后。己酉
日，在朝堂裹聚集百官，宣示崇德太后的令说：
“王室艰难，穆帝、哀帝福运短暂，没来得及养
育后代，无法立太子。琅邪王司马奕按亲属来
说是皇帝的同母弟弟，所以让他入继皇位。没有
料到他不建立德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昏昧悖
乱，违犯礼法。生了这三个孽障，不知道是谁的
儿子。人伦之道丧失，丑恶的名声远扬。司马奕
既不能谨守社稷，敬承宗庙，又极为昏乱悖孽，
却想立太子封藩王。欺骗祖宗，动摇皇室基业，
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废黜司马奕为束海王，
以束海王的身份返回宅第，供奉守卫的标准，都
和汉朝昌邑王的旧例一样。这是我的不幸，遭
逢了这么多的忧患，想起生者和死者，心如刀
割。社稷的大计，大义没有得以伸张。对着纸悲
伤欲绝，怎么还能说话。”于是百官进入太极前
殿，即Et桓温让散骑侍郎刘享收回皇帝的玺绶。
皇帝穿戴着白蛤帽和单衣，走下西堂，乘坐牛车
驶出神兽门。群臣恭敬地告别，无不献欷叹息。
侍御史、殿中监率领一百名士兵护送到束海府
第。
    当初，桓温有夺取帝位的野心，打算先在河
朔立功，以得到世人的瞩目和声望。到了枋头失
败后，威名顿时受损，就秘密地策划废旧帝立新
帝，以此来增加威势权力。但是又害怕皇帝恪守
正道，担心这么做会招来议论。因为宫闱深闺之
中事阕隐秘，床笫间的事情容易诬蠛，就放出话
说皇帝是没有性能力的人，于是进行了废黜。最
初，皇帝平常也经常担心桓温，曾经召来术士扈
谦卜筮。卦象出来以后，扈谦回答说：  “晋皇室
像磐石一样稳固，陛下有离开宫廷的征象。”结
果终于和扈谦的话一样。
    咸安二年正月，降封皇帝为海西县公。四
月，迁居吴县，敕命吴国内史刁彝防卫，又派御
史顾允监督。十一月，妖贼卢悚派弟子殿中监许
龙大清早到海西县公大门前，称说有太后密诏，
要迎接海西县公回去恢复皇位。皇帝开始想听从
许龙，听取了保母的规谏后作罢。许龙说：“大
事就要成功了，怎么还听女人的话呢?”皇帝说：
“我犯了这样的罪，幸而承蒙宽宥，怎么敢轻举
妄动呢!而且太后如果有韶令，就应该派属吏
来，为什么偏偏派你呢?你一定是作乱。”就呼
喝侍从们绑上他，许龙惊慌地逃走。皇帝知道皇
位不能再得，很担心遭来横祸，就对世事不闻不
问，无忧无虑，整天饮酒作乐，沉溺于内宠之
中，不抚育儿子，希望能保住自身。当时的人们
哀怜他，给他唱赞歌。朝廷因为皇帝安于屈辱，
不再担忧他会东山再起。友五十一年十月甲申，
皇帝在县迩去世，当时四十五岁。
    史臣曰：孝宗年幼，由母亲摄政，中外无
事，安定了十多年。用武安君那样的雄才，在疆
场开拓；用周文王那样的风化，施行到江汉，
那么造就是孔子所说的没有非议了。哀皇帝宽厚
仁惠，可以做国君，但是祭祀祈福于上天，德行
蒙受污损。东海王拒绝许龙让他恢复皇位，屈身
于放逐之臣，正所谓是柔弱胜刚强，能够享尽天
年的人。
    赞曰：帝位虚设，母后当政，大孝为根本。
遵循母亲教导，成就诚信恭谦。可作西边玉垒的
榜样，可作北边金墉的旗帜。迁徙的殷人旧Et的
焚人，没有不来归顺的。哀后宽厚仁惠，神灵自
来会集。海西公多难，灾祸降临头上。他不是辅
臣，我也不是昌邑。
纪第九
    简文皇帝名昱，字道万，是元帝的小儿子。
他幼年时就很聪慧，得到元帝的钟爱。郭璞见到
他，对人说：“振兴晋室的，一定是这个人。”司
马昱长大后，清虚寡欲，尤其擅长谈玄。
    永昌元年，元帝下诏说：“先公武王、先考
恭王统治琅邪，父子世代相承，现在嗣位的人还
没有立，祭祀没有主持，朕常常为此伤心。儿子
司马昱仁厚贤明，有智谋气度，可以恭敬地侍奉
宗庙，用以慰藉祖宗无尽的恩德。封司马昱为琅
邪王，食邑依旧为会稽、宣城。”咸和元年，司
马昱的生母郑夫人去世。简文帝当时年仅七岁，
哭祭生母泣血，坚决请求穿重丧孝服。成帝哀怜
他，答应了他的请求，因而改封会稽王，授散骑
常侍。九年，升右将军，加授侍中。咸康六年，
进升抚军将军，兼领秘书监。
    建元元年夏五月癸丑，康帝下韶说：“太常
掌管敬奉天地，兼管宗庙，它的职责可谓重大。
所以古往今来挑选任用，都选择有声望，兼为博
学的儒士。会稽王崇尚清虚，孜孜不倦立志求
道，在高官要位上从容不迫，讽议朝野。就让会
稽王兼领太常，原有的官职依旧。”永和元年，
崇德太后临朝，司马昱进升为抚军大将军、录尚
书六条事。二年，骠骑何充死，崇德太后下诏让
简文帝专权处理国家事务。八年，进升司徒，司
马昱坚决推辞不受。穆帝开始行冠礼时，简文帝
要求归还国政，穆帝不答应。废帝即位后，因为
琅邪王没有继承人，又改封简文帝为琅邪王，封
他儿子司马昌明为会稽王。简文帝极力推辞，所
以虽封琅邪王却不除去会稽王的封号。太和元
年，进升丞相、录尚书事，入朝时不需趋步上
前，参拜时不必称名，可佩剑穿鞋上殿，供给他
六十名羽葆鼓吹班剑仪仗队，简文帝又极力推
让。
    到了废帝被废黜后，皇太后下韶说：“丞相、
录尚书、会稽王是中宗之后，德性美好，高尚俊
美崇尚清虚，神妙表现在处事之外。以辅佐重臣
的地位，所以辅导三代帝王主持国政。道德教化
流布，众望所归，日子已经很久了。应该顺从天
意民心，来即帝位。主管的人明确依从旧时典
章，按时施行。”于是大司马桓温率领百官进入
太极前殿，准备好皇帝乘舆，到会稽王的官邸去
迎接简文帝，在朝堂上改换服装，穿戴着平巾帧
和单衣，向东方下拜接受玺绶。
    咸安元年冬十一月己酉，司马昱即皇帝位。
桓温出宫驻留在中堂，命令军队驻守。乙卯，桓
温上奏皇帝请求废黜太宰、武陵王司马晞和他
儿子司马总。皇帝韶令魏郡太守毛安之率领他的
军队在殿内值宿警卫，改元为咸安。庚戌Et，派
兼太尉周颐到太庙前告祭。辛亥Et，桓温派弟弟
桓秘逼迫新蔡王司马晃到西堂去，逼他说和太
宰、武陵王司马晞等人谋反。皇帝对着司马晃流
眼泪，桓温把司马晃等人抓起来交付廷尉发落。
癸丑Et，杀了东海王的两个儿子和他们的母亲。
当初，皇帝淡泊清虚简傲高贵，历任三朝宰相，
桓温平素敬仰害怕他。到了皇帝刚即位的时候，
桓温就撰文想要表白自己，皇帝接见了桓温，对
着他悲伤地哭泣，桓温害怕得说不出话。到了这
个时候，一些官吏秉承桓温的旨意，上奏请求诛
杀武陵王司马晞，皇帝不允许。桓温再三地坚
持，皇帝亲自写下韶书回答说：“如果晋室国运
长久，明公就应该奉行前韶。如果晋室大运已
去，那么请让我给圣贤的人让路。”桓温看了，
吓得流出了汗，脸色也变了，不敢再说话。乙卯
El，废黜司马晞和他的三个儿子，流放到新安。
丙辰Et，把新蔡王司马晃流放到衡阳。
  戊午El，下韶说：“王室多难，穆帝、哀帝
过早离开人世，皇统早有变更，帝位没有主人。
塞痉王凭着皇帝母弟这样亲近的亲属，入朝继承
大统，继掌帝位多年，昏暗无道，扰乱纲常，人
伦败坏，大祸将要降临，我祖宗的神灵不知寄托
何处。皇太后深为皇室基业担忧，及时定下大
计。大司马遵循天人意志，协同神明大略，亲自
率领王公们，恭敬地承受圣明之命。云雾既已扫
除，皇室得以清明，就顾念于朕，继承弘大的功
业。即使是坦尹安定壁塑，搂堕安定2垦，也无
法超过。朕以寡薄德行，暂居皇位，实在担心眼
光狭隘，不能担负起重任，战战兢兢，不知如何
成功。思念和千万百姓更新天下，朕决定大赦天
下，百姓大宴会五天，文武官员品秩增加二等，
赏赐孝顺忠贞的人和鳏夫寡妇孤儿以及年老无子
的人每人五斛粮食。”己末日，赏赐桓温三万军
人，每人一匹布，一斛米。庚申日，加授大司马
但逗为丞相，担担不接受。辛酉日，桓温从白石
回来，镇守娃塾。任命冠军将军王武生都督荆州
的沔中、扬州的义城诸军事。
    十二月戊子，皇帝下韶书，因为京都还有长
年的物资储备，权且停止一年的运送。庚寅日，
废黜塞迤王司压变为涂墨尘，食邑为四千户。辛
卯日，第一次在太庙进献酃渌酒。
    二年春正月辛丑，百济、林邑王各自派使者
来进贡地方物产。
    二月，董竖到辽塞攻打基查担，消灭了台查
担。
    三月丁酉，下诏说：“朕处在宰相的位置上
经历了三朝，不能够使时世太平，而海西公丧失
了德行，差一点倾覆了皇室江山。仰赖着祖宗神
灵的恩德，皇太后美德顺应天运，辅弼的忠贤百
官合力，因而能够在苍天扫尽氛雾，在宇宙照耀
着朝阳的光辉。于是托残躯在王公之上，思念着
依赖贤臣们，用以矫正朕的阙失。振本息末．遏
制浮华豪奢，使得清浊分开，胜任的和不胜任的
有别，官吏没有不好的政事，士人没有非议，如
果没有责罚和奖励，那么道德礼仪怎么施行?而
且强大的敌寇还没有消灭，劳役还没有停息，除
非是军事国政战争祭祀这些要务，那些华美的修
饰、烦杂的费用都减省掉。隐退于幽谷裹的贤
才，随俗沉浮的士人，即使坚持天一样高的志
节，隐居于幽深的山谷，想要以高尚的道义，以
振兴协同的美誉，哪裹比得上自满于山水之间，
隐遁在深山幽谷，遵循着匹夫的高洁，却忘记了
兼济天下的大义呢?古人不凭藉前代贤人，朕因
而也对今日怀有虚想。内外百官，各自勤勉地务
政，使得善事无不传布，恶事无不上报，让诗人
没有素餐那样的讽刺，我也得到虚心访求之名。”
    癸丑日，下韶说：“我继承祖宗的宏大基业，
但是不善于治理国政，害怕不能治理好上天所赋
的事，振兴祖先的基业，戒惧担忧，就好像涉过
河水一样。凭赖着辅政大臣忠诚的品德，有着伊
尹太公望那样的策略，王公们竭尽忠诚，同心
合力，内外的大臣们竭尽谋划来辅佐，文武百官
表现出了不顾自我的节操，希望能长此以往，最
终能够普救天下。每当我想到战争还没有停息，
国家和人民都疲劳困苦，藩镇有守卫边境的要
务，戍守的士卒怀有《束山》诗所描述的忧虑，
他们有的是在沙场上战斗到老，忠贞劳苦还没有
得到奖赏，有的是长久服役，家裹却连粮食储备
都没有，何尝不是天还没亮就起床，半夜还顾不
上睡觉。我虽然不能够亲自去抚慰和巡视他们，
但是也希望把我的心情传达给他们知道。可派遣
大使去慰问大司马，并慰问地方长官，到边戍
去，宣读韶书，犒劳士卒，使他们安心。又按规
定赏赐，让他们全都能知道。”
    乙卯日，下韶说：“在先前的变故之后，各
种物品都不充足，官员们平素的俸禄都很菲薄，
这是随时而定的做法。但是在朝中减省膳食，俸
禄不能补偿劳作，这不是通常的制度。现在财物
储备日渐丰足，可适当增加俸禄。”豫章出现义
兽。
    夏四月，把海西公迁徙到吴县西柴里。追贬
庾后为夫人。
    六月，派使者去授百济王余句为镇束将军，
兼领乐浪太守。戊子日，前护军将军庾希领兵谋
反，从海陵进入京口，晋陵太守卞眈逃到曲阿。
    秋七月壬辰，桓温派束海内史周少孙讨伐庾
希，擒获了他，在建康闹市把他杀了。
    己末日，立会稽王司马昌明为太子，皇子司
马道子为琅邪王，兼领会稽内史。当天，皇帝在
束堂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安葬在高平陵，庙号
太宗。遣诏让桓温辅弼国政，仿照诸葛亮、王导
旧事。
    简文帝年轻时就有风仪，形貌举止都很好，
留心典籍，不把居住环境放在心上，坐席上积满
了尘土，他依然很高兴。曾经和桓温以及武陵王
司马晞同车游览版桥，桓温突然命令擂起鼓，吹
响号角，车马突然间飞速奔驰，想看看他们二人
的表现。司马晞非常惊恐，请求下车，但是简文
帝神色镇定，一点儿也不惊慌，桓温因此敬畏
他。桓温倚仗他的文武官职，多次立大功，又加
上废旧帝立新帝，威震朝廷内外。简文帝虽然处
在帝位，但衹能拱手沉默、持守常道而已，常常
害怕被废黜。先前，荧惑星进入太微，不久海西
公就被废黜。到了简文帝登上帝位时，荧惑星又
入太微，简文帝非常憎恶此事。当时中书郎郗超
当值，皇帝就把他叫进去，对他说：“生命的长
短，固然是不加考虑的，所以不应再有前些日子
的废立的事情了吧!”郗超说：“大司马桓温正在
内部巩固江山，对外筹划，非常之事，臣下用全
家来担保。”到了郗超请求急速探视父亲，皇帝
对他说：“请转达我对尊公的问候，国家的事情，
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因为我不能用正道来匡正社
稷，羞愧之深，语言怎么能表达得出。”于是吟
咏庾阐的诗歌道“志士为朝廷的危急而痛心，忠
臣为君主受辱而悲哀”，最后凄然泪下沾湿了衣
襟。简文帝虽然见识通达，但是没有救世的远大
谋略，所以谢安称他为惠帝之流，衹是清谈略强
一些而已。和尚支道林曾经说“会稽王有高远的
外表却没有高远的神韵”。谢灵运追述他的行事。
也认为他是周赧王周献王那样的人物。
    孝武皇帝名堕，字旦塱，是个塞童的第三个
儿子。璺空三年七月甲申，初封为盒擅王。
    盛玄二年秋七月己未，立为皇太子。当日，
个塞童去世，太子即皇帝位。下诏说：“朕因为
没有福运，忽然遭遇凶灾，呼天哭地，不知道向
谁倾诉。朕年纪幼小，就像冠冕上的旒珠一样弱
小，深知国家的重要，很害怕不能担当起重任。
仰赖祖宗的神灵，先前的仁德，先帝的纯朴敦厚
和至德的教化，在民间流传咏赞。丞相英明贤
达，功德隆盛。先帝遣诏顾命之托，实在有赖于
辅助和训教。王公们奉行职务，百官勤勉政事。
希望我孤弱的身躯有所寄托，王室的根基不坠
毁。先王遣留下的恩惠，传播到四海，朕要扩大
先王遗留下的恩泽，用以安抚黎民百姓。大赦天
下，使百姓除旧布新。”
    九月甲寅，追尊皇母会稽王妃为顺皇后。
冬十月丁卯，把简文皇帝安葬在高平陵。
    十一月甲午日，妖贼卢烟早晨进入殿庭，游
击将军王叁之等人擒获了他。
  这一年，三星大旱，很多人饿死，皇帝诏令
赈济灾民。苴坚攻陷仇迤，俘获台业刺史握世。
空尘元年春正月己丑初一，改年号。
二月，大司马但过来朝见皇帝。
三月癸丑，诏令免除且挝竹格等四桁税。
  夏五月，天旱。
  秋七月己亥，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
事、丞相、录尚书、大司马、扬州牧、平北将
军、徐兖-'N刺史、南郡公桓温去世。庚戌日，
提拔右将军桓豁为征西将军。任命江州刺史桓冲
为中军将军、都督扬豫江三州诸军事、扬州刺
史，镇守姑孰。
    八月壬午，崇德太后临朝摄政。
    九月，苻坚的将领杨安侵犯成都。丙申日，
任命尚书仆射王彪之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安为
尚书仆射，吴国内史刁彝为北中郎将、徐兖二
州刺史，镇守广陵。重新设光禄勋、大司农、少
府官。
    冬十月，西平公张天锡进贡地方物产。
    十一月，登坚的将领握昼攻陷挂遣和凿蛆、
益州，刺史周仲孙率领五千骑兵南逃。
    二年春正月癸未初一，大赦。追封谧原会稽
世子司马郁为临川献王。己酉曰，北中郎将、徐
兖二州刺史刁彝去世。
    二月癸丑，任命丹杨尹王坦之为北中郎将、
徐兖二州刺史。丁巳日，在女宿虚宿上出现彗
星。
    三月丙戌日，彗星出现在氐宿。
    夏四月壬戌日，皇太后下韶说：  “最近天象
时有错乱，上天表现出异常，抬头看着这些变
化，震惊恐惧。因变革而求得吉祥，是自古以来
的正道，朕岂敢不留意，思考那中正之道呢?而
且三吴土地肥沃，是支撑国家的大郡，但是水灾
旱灾全都到来，百姓失去了谋生的常业，朕整天
忧愁，不能忘怀，应当及时救济他们，帮助其度
过困难。三吴的义兴、晋陵和会稽这些遭受水灾
特别严重的地区，全部免除一年的租布，灾情稍
轻的允许免除半年租赋，受赈贷的就算作赏赐。”
    五月，蜀人张育自称蜀王，率领军队围攻成
都，派使者来称藩。
    秋七月，凉州地震，山崩。苻坚的将领邓羌
攻打张育，消灭了他。
    八月，因为准备立皇后，暂时停止婚嫁。
    九月丁丑，在天市星裹出现彗星。
    冬十一月己酉，天门蛋贼攻打郡治，太守王
匪战死，征西将军桓豁派军队去讨伐并平定了他
们。长城人钱步射、钱弘等人作乱，吴兴太守朱
序讨伐并平定他们。癸酉日，镇远将军桓石虔在
垫江击败苻坚的将领姚苌。
    三年春正月辛亥，大赦。
    夏五月丙午，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蓝
田侯王坦之去世。甲寅日，任命中军将军、扬州
刺史桓冲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镇守丹徒，尚
书仆射谢安兼领扬州刺史。
    秋八月癸巳，立皇后王氏，大赦，文武百官
官秩各加一等。
  九月，皇帝讲习《孝经》。
  冬十月癸酉初一，日食。
  十二月甲申，神兽门发生火灾。癸末日，皇
太后下诏说：“最近日食晓示有变故，有水灾旱
灾，朕虽然努力考虑救止，也没有周详的办法。
赏赐贫穷的百姓粮食，每人五斛。”癸巳日，皇
帝在中堂祭祀，祭孔子，用颜回配享。
    太元元年春正月壬寅初一，皇帝加元服，参
拜太庙。皇太后把国政归还孝武帝。甲辰曰，大
赦，改年号。丙午曰，皇帝开始临朝亲政。任命
征西将军桓豁为征西大将军，领军将军郗情为镇
军大将军，中军将军桓冲为车骑将军，加授尚书
仆射谢安为中书监、录尚书事。甲子日，拜谒建
平陵等四陵。
    夏五月癸丑日，地震。甲寅日，下诏说：
“近来上天降下警示，谴责警告多次显示，朕对
此很惊惧，心裹非常震恐。考虑慎议刑狱松缓杀
人，赦免宽宥罪人，希望能凭藉这种措施有大变
化，和百姓一起除旧布新。”于是大赦，文武百
官官秩各加一等。
    六月，封河间王司马钦的儿子司马范之为章
武王。
    秋七月，苻坚的将领苟苌攻陷凉州，俘虏刺
史张天锡，全部占有了凉州的土地。乙巳日，废
除度田收租的制度，公王以下每人收三斛米的租
税，免除在役人员的租税。
    冬十月，把淮北的流民迁移到淮南。
    十一月己巳初一，日食。诏令太官撤减膳
食。
    十二月，苻坚派他的将领苻洛攻打代，抓获
代王涉翼犍。
    二年春正月，恢复已断绝的宗祀，继承有功
之臣的爵禄。
    三月，任命兖州刺史朱序为南中郎将、梁州
刺史、监沔中诸军，镇守襄阳。
    闰月壬午，地震。甲申曰，暴风，吹折树
木，毁坏房屋。
  夏四月己酉，下冰雹。
  五月丁丑，地震。
  六月己巳，刮暴风，吹起沙子石头。林邑进
贡地方物产。
    秋七月乙卯，老人星出现。
    八月壬辰，车骑将军桓冲来朝见。丁未E1，
任命尚书仆射谢安为司徒。丙辰Et，使持节、都
督荆梁宁益交广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征西大
将军桓豁去世。
    冬十月辛丑，任命车骑将军桓冲都督荆江梁
益宁交广七州诸军事、兼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
史，任命尚书王蕴为徐州刺史、督江南晋陵诸
军，任命征西司马谢玄为兖州刺史、广陵相、监
江北诸军。壬寅日，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尚
书令王彪之去世。
十二月庚寅，任命尚书王劭为尚书仆射。
    三年春二月乙巳，建造新宫殿，皇帝移居会
稽王官邸。
    三月乙丑，雷雨，刮暴风，吹坏房屋，吹折
树木。
    夏五月庚午，陈留王曹恢去世。
    六月，发大水。
    秋七月辛巳，皇帝住进新皇宫。乙酉E1，老
人星出现在南方。
    四年春正月辛酉，大赦，遭受水灾旱灾的郡
县减少租税。丙子Et，拜谒建平陵等七陵。
    二月戊午，苻坚派他的儿子苻丕攻陷襄阳，
俘获南中郎将朱序。苻丕又攻陷顺阳。
    三月，发生瘟疫。壬戌日，下韶说：“狡寇
猖狂进犯，藩守失陷，疆界上的担忧，与曰俱
增。内外官员，各自尽心协力，处理好各种事
务。又收成不好，百姓大多困乏。朝廷的供给，
务从俭约，九亲的供给，百官的俸禄，权且可以
减半。凡是各种费用，除非是军务国政的要事，
都应该停止和减省，用以周济当务之急。”癸末
日，派右将军毛武生率领军队攻打蜀。
    夏四月，苻坚的将领韦钟攻陷魏兴，太守吉
挹战死。
    五月，苻坚的将领句难、彭超攻陷盱眙，高
密内史毛躁之被贼寇所俘。
    六月，大旱。戊子日，征虏将军谢玄在君川
和彭超、句难交战，大败他们。
    秋八月丁亥，任命左将军王蕴为尚书仆射。
乙末日，刮暴风，扬起沙石。
  九月，盗贼杀死建安太守傅湛。
  冬十二月己酉初一，Et食。
  五年春正月乙巳，拜谒崇平陵。
  夏四月，大旱。癸酉Et，赦免五年刑罚以下
的罪犯。
    五月，发大水。任命司徒谢安为卫将军、仪
同三司。
    六月甲寅，雷电震断含章殿的四根柱子，同
时劈死两个内侍。甲子Et，因为连年荒年歉收，
大赦，从太元三年以前的旧租旧债全都免除，那
些没有生活来源的鳏夫寡妇穷人孤儿老人等，每
人赏赐五斛米。丁卯E1，任命骠骑将军、琅邪王
司马道子为司徒。
    秋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去世。
    冬十月，九真太守李逊占据交州反叛。
十一月乙酉，把定皇后安葬在隆平陵。
    六年春正月，皇帝开始信奉佛法，在宫殿裹
建造僧舍，把众和尚召进去居住。丁酉日，任命
尚书邀互为尚书仆射。开始设置督运御史官。
    夏六月庚子初一，日食。扬州、荆州、江州
三州发大水。己巳日，更改制度，减省不必要的
费用，裁减吏士员七百人。
    秋七月丙子，赦免五年刑罚以下的犯人。甲
午日，交肚太守杜瑗杀死李逊，交州平定。发生
大饥荒。
    冬十一月己亥，任命镇军大将军郗情为司
空。盒擅人擅五之反叛，自称安束将军，镇军参
军谢蔼之讨伐并平定了他。
    十二月甲辰，苻坚派他的襄阳太守间震侵犯
竟陵，南平太守桓石虔讨伐并擒获阎震。
    七年春三月，林邑范熊派使者来进贡地方
物产。
  秋八月癸卯，大赦。
  九月，东夷五国派使者来进贡地方物产。苻
坚的将领都贵焚烧了沔北的田谷，抢掠襄阳百姓
后离去。
  冬十月丙子，打雷。
  八年春二月癸未Et，黄雾漫布。
  三月，始兴、南康、庐陵发大水，平地五
丈。丁巳Et，大赦。
    夏五月，辅国将军杨亮攻打蜀，攻下五城，
擒获苻坚的将领魏光。
    秋七月，鹰扬将军郭洽在武当和苻坚的将领
张崇交战，大败张崇。
    八月，苻坚率领军队渡过淮水，朝廷派征讨
都督谢石、冠军将军谢玄、辅国将军谢琰、西中
郎将桓伊等人抵御。
    九月，诏令司徒、琅邪王司马道子录尚书六
条事。
    冬十月，苻坚的弟弟苻融攻陷寿春。乙亥
日，各将领在肥水和苻坚交战，大败苻坚，俘获
和杀死敌人数以万计，缴获苻坚的舆辇和云母
车。
    十一月庚申，诏令卫将军谢安到金城慰劳凯
旋的军队。壬子El，立陈留王的世子曹灵诞为陈
留王。
    十二月庚午，因为外敌入侵的灾难刚刚平
息，大赦。任命中军将军谢石为尚书令。开酒
禁。开始增加百姓的税米，每人五石。前句町王
翟辽背叛苻坚，在河南举兵，慕容垂从邺城去和
翟辽会合，在洛阳攻打苻坚的儿子苻晖。仇池公
杨世逃回陇右，派使者来称藩。
    九年春正月庚子，封武陵王的孙子司马宝为
临川王。戊午曰，立面窒王司马晞的儿子亘墨遵
为逝空王。辛亥日，拜谒建垩医等四陵。龙骧将
军刘牢之攻克蠢城。车骑将军担迚的部将堑宣攻
打新城、魏兴、上庸三郡，降服了敌人。
    -jq辛巳，使持节、都督型辽銮宁益奎尘七
州诸军事、车骑将军、荆州刺史桓冲去世。慕容
垂从盗厘和翌辽到邺城攻打董坚的儿子登歪。
    三月，任命卫将军谢安为太保。苻坚的北地
长史慕容泓、干阳太守慕容冲同时起兵背叛苻
坚。
    夏四月己卯，增加太学生一百人。封张天锡
为西平公。命令直堕太守蛊逝攻打塞屋，攻克。
苻坚的将领姚苌背叛苻坚，在北地起兵，自立为
王，国号秦。
    六月癸丑初一，崇德皇太后褚氏去世。慕
查巡被他的叔父慕容冲杀死，菱查迚自称皇太
弟。
    秋七月戊戌。派兼司空、高密王司马纯之修
整参拜洛阳五陵。己酉El，把康献皇后安葬在崇
垩堕。亘擅派使者来进贡地方物产。董坚在鄞西
和慕容冲交战，苻坚的军队大败。
    八月戊寅，司空郗情去世。
    九月辛卯，前锋都督谢玄到鄄城攻打苻坚的
将领童业刺史退塞，攻克。甲午日，加授太保谢
窒大都督墨、辽、趔、员、辽、途、兖、直、
冀、幽、差、梁、茎、壅、遍十五州诸军事。
    冬十月辛亥初一，  日食。丁巳El，河间王
司马昙之去世。乙丑Et，因为天象奇异，大赦。
庚午日，立前逝茎王亘昼县的弟弟旦屋塞为圭昵
王。登坚的直蛆刺史董翅率领军队来投降。
  十二月，登坚的将领旦光在回西自立为王，
自称迺星公。摹窒迚在阻废僭即皇帝位。
    十年春正月甲午，皇帝拜谒各个陵墓。
    二月，建立国学。里塑太守鱼护杀死荭坚的
益业刺史奎垩，益业平定。
    三月，塞屋人翅燮率领郡人来投降。董坚国
内动荡，派使者请求和好。龙骧将军刘空之和墓
容垂在黎阳交战，刘牢之大败。
    夏四月丙辰，刘牢之舆沛郡太守周次一起和
慕容垂在五桥泽交战，刘牢之、周次又大败。壬
戌日，太保谢安率领军队救援苻坚。
    五月，发大水。苻坚留下太子苻宏守卫长
安，自己逃往五将山。
    六月，苻宏来投降，慕容冲进入长安。
    秋七月，苻丕从枋头向西逃跑，龙骧将军檀
玄追击，被苻丕打败。旱灾，饥荒。丁巳Et，老
人星出现。
    八月甲午，大赦。丁酉曰，使持节、侍中、
中书监、大都督十五州诸军事、卫将军、太保谢
安去世。庚子日，任命琅邪王司马道子为都督中
外诸军事。当月，姚苌杀死苻坚，自即皇帝位。
    九月，吕光占据姑臧，自称凉州刺史。苻丕
在晋阳自即皇帝位。
    冬十月丁亥，评定淮肥之战的功劳，追封谢
安为庐陵郡公，封谢石为南康公，谢玄为康乐
公，谢琰为望蔡公，桓伊为永脩公，其余的人封
爵授官各有不等。
    遣一年，乞伏国仁自称大单于、秦河二州
牧。
    十一年春正月辛未，慕容垂在中山自即皇帝
位。壬午日，翟辽袭击黎阳，俘获太守滕恬之。
乙酉日，皇帝拜谒各陵墓。慕容冲的将领许木末
在长安杀死慕容冲。
    三月，大赦。泰山太守张愿率郡人反叛，向
翟辽投降。
    夏四月，任命百济王世子余晖为使持节、都
督、镇东将军、百济王。代王拓拔珪开始改称
魏。癸巳日，任命尚书仆射陆纳为尚书左仆射，
谯王司马恬为尚书右仆射。
    六月己卯，地震。庚寅日，任命前辅国将军
杨亮为西戎校尉、雍州刺史，镇守山陵。
    秋八月庚午，封孔靖之为奉圣亭侯，祭祀孔
子。丁亥曰，安平王司马邃之去世。翟辽侵犯
越，龙骧将军塞庄攻打并赶走了翟辽。
    冬十月，慕容垂在河东打败苻丕，苻丕逃到
束垣，扬威将军冯该进攻并杀死了苻丕，把他的
首级送到京都。甲申曰，海西公司马奕去世。
    十一月，苻丕的将领苻登在陇柬自即皇帝
位。
    十二年春正月乙巳，任命豫州刺史朱序为青
州、兖州二州刺史，镇守淮阴。
    丁末日，大赦。壬子日，刮暴风，刮坏房
屋，吹折树木。
    戊午日，慕容垂侵犯河东，济北太守温详逃
往彭城。翟辽派儿子翟钊侵犯陈、颖，朱序攻打
并赶跑了翟钊。
    夏四月戊辰，尊夫人李氏为皇太妃。己丑
曰，下冰雹。高平人翟畅抓住了太守徐含远，率
领郡人向翟辽投降。
    六月癸卯，用束帛聘请处士戴逵、龚玄之。
    秋八月辛巳，立皇子司马德宗为皇太子，大
赦，文武官员官秩奋进二等，大宴饮五日，赏赐
百官布帛各有不同。    。
    九月戊午日，复封新宁王司马遵为武陵王，
立梁王司马琏的儿子司马稣为梁王。
    冬十一月，松滋太守王遐之在洛口讨伐翟
辽，打败了翟辽。
    十三年夏四月戊午，任命青兖二州刺史朱序
为持节、都督雍梁沔中九郡诸军事、雍州刺史，
鲞王司马恬之为镇北将军、直童二州刺史。
    夏六月，天旱。乞伏国仁死，他弟弟乞伏干
归继承伪位，自号河南王。
    秋九月，翟辽的将领翟发侵犯洛阳，河南太
守郭给抵抗并打败了翟发。
    冬十二月戊子，洪水进入石头，冲毁房梁，
有人丧命。乙末日，大风，白天昏暗无光，延贤
堂发生火灾。丙申日，螽斯则百堂、客馆、骠骑
库全都发生火灾。己亥曰，加授尚书令谢石卫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子日，尚书令、卫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谢石去世。
    十四年春正月癸亥，韶令淮南擒获的俘虏已
经分给各劳作部门的一律遣散，男女可以自行婚
配，赏赐一百天的粮食，沦为军赏的全都赎出
来，在襄阳、淮南的肥沃地区各设置一个县来安
排他们居住。彭城妖贼刘黎在皇丘自称皇帝，龙
骧将军刘牢之讨伐并平定了他。
    二月，扶南进献地方物产。吕光自称三河
王。
    夏四月甲辰，彭城王司马弘之去世。翟辽侵
犯荣阳，抓住太守张卓。
    六月壬寅，使持节、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
事、荆州刺史桓石虔去世。
    秋七月甲寅，宣阳门的四柱遭火灾。
    八月，姚苌袭击并打败苻登，俘获他的伪皇
后毛氏。丁亥曰，汝南王司马羲去世。
    九月庚午，任命尚书左仆射陆纳为尚书令。
    冬十二月乙巳，下雨，树上结冰。
    十五年春正月乙亥，镇北将军、谯王司马恬
去世。龙骧将军刘牢之和翟辽、张愿在泰山交
战，刘牢之大败。征虏将军朱序在太行打败慕容
永。
    二月辛巳，任命中书令王恭为都督青兖幽并
冀五州诸军事、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
三月己酉初一，地震。戊辰曰，大赦。
    秋七月丁巳，在北河星裹出现彗星。
    八月，永嘉人李耽率兵反叛，太守刘怀之讨
伐并平定了他。己丑日，京师地震。在北斗星裹
出现彗星，侵入紫微星区。沔中各郡和兖州发大
水。龙骧将军朱序在滑台进攻翟辽，大败翟辽，
张愿来投降。
    九月丁未，任命吴郡太守王殉为尚书仆射。
冬十二月己未，地震。
十六年春正月庚申，改建太庙。
夏六月，摹．窖丞侵犯2堕，太守扰佺塑打败
了基巫。己末日，童亘廷司马范之去世。
    秋九月癸未，以尚书右仆射亘鱼为尚书左仆
射，以太子詹事谢毯为尚书右仆射。新庙建成。
    冬十一月，姚苌在安定打败苻登。
    十七年春正月己巳初一，大赦，免除旧租旧
债。
    夏四月，齐国内史蒋诘杀死乐安太守辟间
浚，凭据青州反叛，北平原太守辟闾浑讨伐并平
定了他。
  五月丁卯初一，日食。
  六月癸卯，京师地震。甲寅日，洪水进入石
头，冲毁房梁。永嘉郡潮水涌起，靠近海边的四
个县有很多人溺死。乙卯日，大风，吹折树木。
戊午日，梁王司马稣去世。慕容垂在黎阳袭击翟
钊，打败翟剑，翟钊投奔慕容永。
    秋七月丁丑，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八月，建造新束宫。
    冬十月丁酉，太白星在白天出现。辛亥日，
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事、荆'N~JJ史王忱去世。
    十一月癸酉，任命黄门郎壁健垡为都督趔益
梁三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庚寅日，改封琅邪王
司马道子为盒擅王，封皇子司马德文为茎亘眶。
    十二月己未，地震。
    当年，从秋天直到冬天没有下雨。
    十八年春正月癸亥初一，地震。
    二月乙未，又地震。
    三月，翟剑侵犯河南。
    夏六月己亥，始兴、南康、庐陵发大水，深
五丈。
  秋七月，天旱。
  闰月，妖贼司马徽在马头山聚集同党，刘牢
之派部将讨伐并平定他们。
    九月丙戌，龙骧将军杨佺期在潼谷攻打氐帅
杨佛嵩，打败了他。
    冬十月，姚苌死，儿子姚兴继承伪位。
    十九年夏六月壬子，追尊会稽王太妃郑氏为
简文宣太后。
    秋七月，荆、徐二州发大水，秋天的庄稼受
损害，朝廷派人去救济抚恤。
    八月己巳，尊皇太妃李氏为皇太后，宫叫崇
训宫。慕容垂在长子攻打慕容永，杀了他。
    冬十月，慕容垂派儿子慕容恶奴侵犯廪丘，
东乎太守韦简在乎陆和慕容垂的将领尹国交战，
韦简战死。
    这一年，苻登被姚兴杀死，苻登的太子苻崇
逃到湟中，自称皇帝。
    二十年春二月，建造宣太后庙。甲寅日，散
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陆纳
去世。
  三月庚辰初一，日食。
  夏六月，荆、徐二州发大水。
  十一月，魏王拓拔珪在参合攻打慕容垂的儿
子慕容实，打败了他。
    二十一年春正月，建造清暑殿。
    三月，慕容垂攻打平城，攻克。
    夏四月，新建永安宫。丁亥日，下冰雹。慕
容垂死，儿子慕容宝继承伪位。
    五月甲子，以望蔡公谢琰为尚书左仆射。发
大水。
    六月，吕光僭即天王位。
    秋九月庚申El，皇帝在清暑殿去世，当时三
十五岁。安葬在隆平陵。
    皇帝幼年时就以聪慧出名。简文帝去世时，
他十岁，到了哺时还不来，侍从们劝谏，他回答
说：“伤心了就哭，哪裹顾什么常规呢?”谢安曾
经赞叹他，认为他明白事理不亚于先帝。到了拥
有威势权力的时候，常常有帝王的度量。不久，
皇帝沉迷酒色，差不多整夜宴饮。在孝武帝末年
长星出现，皇帝心裹厌恶它，在华林园举杯祝酒
说：“长星，我劝你一杯酒吧，自古以来哪裹有
万岁的天子呢!”太白星连年在白天出现，地震
水灾旱灾等接连不断。清醒的日子本来就不多。
又加上身边没有正直的人规谏，最终还是不能改
正错误。当时张贵人很受宠爱，年纪将近三十
岁，皇帝逗她说：  “按年纪来说你应该被废黜
了。”贵人心裹很生气，将近傍晚时，皇帝喝醉，
突然死亡。当时司马道子昏庸愚昧，元显专权，
始终未追究罪人。
    当初，简文帝看到谶语说：“晋朝的运祚到
昌明就完。”到了李太后有了身孕，梦见神人对
她说：“你生男孩，就用‘昌明，为字。”到生下
时，东方开始发亮，就用“昌明”作名字。简文
帝后来醒悟，便哭泣。到了建造清暑殿时，有见
识的人认为这“清暑”二字反切出来是“楚”字
的声音，是哀痛的征兆。不久皇帝去世，晋朝国
运从此就颓败了。
    史臣曰：从前的史书称“没有废黜，君王怎
么会兴起”，至若像神一样天姿卓越，光耀地继
承帝位，跨越浓云而昂首阔步，渡过大河而能腾
跃。少康仅有一旅军队，以此得了夏国王之位；
成汤祇有七十之地，却振兴了帝王的大业；在河
海溃泄以后能够治理好，在天象混乱以后能够补
救；事情与此不同，那么原由也不同。简文帝以
他清虚无为的资质，处在艰难的时世，政令由桓
氏发出，本族之人无权势。太宗去世以后，宁康
继承大业，上天感动其忠情，奸臣自行灭亡。于
是西边超越剑岫而跨过灵山，北边渡过黄河而到
达清澈的洛水；荆吴的战士，叱咤成云；有名的
贤臣迭出，有德望的故老还在。谢安可以领导风
雅之士与流俗之人，王彪之可以整治纲纪，桓冲
的整日辛劳，谢玄的善于处理军事。当时上天眷
顾，强悍的氐人泯减。五尺童子，挥袖到了长
江，想要以此让旗帜飘扬到天山，在函谷据守雄
关；但是法度纲纪没有流传，威严恩德少有建
树，司马道子荒于朝政，国宝会集小人，拜授官
爵的荣耀原本并不是天意，以刑狱腐败而得到的
货财，进入权贵的家门，苛捐杂税一年年增加，
困苦的百姓一年比一年多。所以闻人、许荣上书
皇帝，烈宗知道他们坦率耿直，但是厌恶听到逆
耳忠言，在上午尽情地喝得大醉，在夜晚频频举
杯。虽然有“昌明”显梦，哪裹能听到神明的话
语?可见晋王朝的衰败，也是人为，常言道“大
国的政事还没有衰落，小国的祸乱已把国家搞
垮”。适逢苻坚正处在厄运降临的时刻，抛弃肥
水战败的人马，帝号谧为“武”，不也是很滑稽
的吗!
    赞曰：国君就像冠冕之旒，时运并不总是亨
通。简皇帝清静无为，没有留下什么灾祸。孝武
帝登上皇位，奸雄自然消失。燕之路途争道，郑
叔分道扬镳。倡人来到了皇帝的筵席上，美酒由
那些美女劝进。秋风不振，人事首先衰败。
纪第十
    安皇帝名德宗，字德宗，是孝武帝的长子。
太元十二年八月辛巳，被立为皇太子。二十一年
九月庚申，孝武帝去世。辛酉，太子即皇帝位，
大赦天下。癸亥，任命司徒、会稽王道子为太
傅，代理朝政。冬十月甲申，将孝武皇帝葬在隆
平陵。天降大雪。
    隆安元年春正月己亥初一，皇帝加冕，改年
号，给文武官员增加一等官级。太傅、会稽王
道子稽首还政。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殉为尚书令，
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尚书左仆射。二月，吕光的部
将秃发乌孤自称为大都督、大单于，国号为南
凉。在金昌攻打吕光的部将窦苟，大败他的军
队。三月甲寅，尊奉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戊
午，立王氏为皇后。吕光的儿子吕纂被乞伏干归
打败。吕光的部下建康太守段业自号为凉州牧。
慕容实在蓟打败魏军。夏四月甲戌，兖州刺史王
恭、豫州刺史庾楷起兵，名义是讨伐尚书左仆射
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甲申，杀掉国宝和王绪
来取悦于王恭，王恭才罢兵。戊子，大赦天下。
五月，前司徒长史王厂在吴郡谋反，王恭征讨平
定了他。慕容实的部将慕容详在中山即位为伪皇
帝，慕容宝逃奔黄龙。秋八月，吕光受到他的仆
射杨轨、散骑常侍郭摩攻打，吕光的儿子吕纂打
跑了他们。九月，慕容实的部将慕容麟在中山斩
杀了慕容详，随后即位为伪皇帝。冬季十月，慕
容麟被魏军打败。
    二年春三月，龙舟两次失火。夏五月，兰汗
杀慕容实后自称为大将军、昌黎王。秋七月，慕
容宝的儿子慕容盛斩兰汗，僭称为长乐王，摄天
子位。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荆州刺史
殷仲堪、广州刺史桓玄、南蛮校尉杨佺期等人起
兵反叛。八月，江州刺史王愉逃奔到临Jl[。丙
子，宁朔将军邓启方在管城和慕容德的部将慕容
法交战，王师被打败。丙戌，慕容盛在黄龙僭位
称皇帝。桓玄在白石大败王师。九月辛卯，加太
傅、会稽王道子黄铁。派遣征虏将军会稽王的
世子元显、前将军王殉、右将军谢琰讨伐桓玄等
人。己亥，在牛渚打败庾楷。丙午，会稽王道
子屯兵中堂，元显守石头。己酉，前将军王殉防
守北郊，右将军谢琰守备宣阳门。辅国将军刘牢
之驻在新亭，派儿子敬宣打败王恭，王恭逃奔曲
阿长塘湖，湖尉拘捕他送到京城，斩了他。于
是派遣太常殷茂晓谕仲堪和桓玄，桓玄等到寻
阳。冬十月，新野报告说有义兽出现。丙子，大
赦天下。壬午，仲堪等人在寻阳结盟，推举桓玄
为盟主。十一月，任命琅邪王德文为卫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任命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
射。十二月己丑，魏王拓跋珪登皇帝位，年号
为天兴。京兆人韦华率襄阳的流民反叛，向姚兴
投降。己酉，前新安太守杜炯在京1：3反叛，会稽
王世子元显讨伐斩了他。秃发乌孤自称为武威
王。
    三年春正月辛酉，封宗室中的司马蕴为淮陵
王。二月甲辰，河间王国镇去世。林邑的范胡达
攻陷日南、九真，接着侵扰交吐，太守杜瑗讨伐
打败了他。段业自称凉王。仇池公杨盛派遣使
者来表示愿为藩属，献上土产物品．。三月己卯，
追尊生母陈夫人为德皇太后。夏四月乙未，加授
尚书令王殉为卫将军，任命会稽王世子元显为扬
州刺史。六月戊子，任命琅邪王德文为司徒。
基窖德攻陷青州，害死龙骧将军辟间浑，于是在
广固僭号登皇帝位。秋八月，秃发乌孤死，他的
弟弟利鹿孤继承伪位。冬十月，姚兴攻陷洛阳，
俘虏河南太守辛恭靖。十一月甲寅，妖贼孙恩攻
陷会稽，内史王凝之死难，吴国内史桓谦、临海
太守新蔡王司马崇、义兴太守魏隐都弃官逃走，
；呈璺太守谢邈、丞台太守司马逸都被害。派遣卫
将军谢琰、辅国将军刘牢之迎击，打跑了他。十
二月，担室袭击2堡，型业刺史壁垒哩、南蛮校
尉杨佺期一起被害。吕光立他的太子吕绍为天
王，自称太上皇。当天，吕光死，吕纂杀吕绍然
后自立。造一年，荆州发大水，平地水深三丈。
    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天下。二月己丑，有
彗星出现在奎宿和娄宿之间，进到紫微星座。三
月，彗星出现在太微。夏四月，地震。孙恩侵扰
这旦。五月丙寅，散骑常侍、卫将军、束亭侯
王曲卒。己卯，盒稽内史邀堕被茎墨打败，战
死。孙恩转而侵扰临海。六月庚辰初一。有日
食。旱。辅国司马刘裕在南山打败孙恩。孙恩部
将卢循攻占广陵，死者三千多人。任命琅邪王的
师傅坦迢为尚书左仆射。秋七月壬子，太皇太后
奎压去世。丁卯，大赦天下。当月，姚兴讨伐乞
丛越匿，使他投降。八月丁亥，尚书右仆射王雅
去世。壬寅，将文太后安葬在脩平陵。九月癸
丑，地震。冬十一月，宁朔将军高雅之在余姚和
茎墨交战，王师被打败。任命扬州刺史元显为后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豫徐兖青幽冀并
抱丝司壅銮益奎卢十六州诸军事，任命前将军
刘牢之为镇北将军，封豆题的儿子童建为塞捏
王。十二月戊寅，有彗星出现在天市星一带。遣
一年，回右各郡把凉武昭王李玄盛奉为台痉二
州牧、凉公，年号庚子。
五年春-,E1丙子，孙恩再次侵犯浃VI。吕超
杀吕纂，让他的兄长吕隆即伪天子位。三月甲
寅，很多星星向西坠落，经过太微星垣。夏五
月，孙恩侵扰沪渎，吴国内史袁山松战死。沮渠
蒙逊杀死段业，自称为大都督、北凉州牧。六月
甲戌，孙恩到丹徒。乙亥，内外全部戒严，百官
住进台省官署。冠军将军高素、右卫将军张崇之
守卫石头，辅国将军刘袭用木栅阻断淮口，丹杨
尹司马恢之驻守南岸，冠军将军桓谦、辅国将军
司马允之、游击将军毛邃守备白石，左卫将军王
嘏、领军将军孑L安国驻屯中皇堂。征召豫州刺
史、谯王尚之来保卫京师。宁朔将军高雅之在
广陵的郁洲攻打孙恩，被俘虏。秋七月，段玑杀
慕容盛，慕容盛的叔父慕容熙杀光了段氏家族的
人，随后自称皇帝。九月，吕隆投降姚兴。冬十
月，姚兴统率军队侵犯魏，大败而回。逭一年，
有饥荒，禁止造酒。
    五兴元年春正月庚午初一，大赦，改年号。
任命后将军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任
命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元显前锋，前将军、谯王
尚之为后部，去讨伐桓玄。二月丙午，皇帝身着
戎装在西池给元显饯行。丁巳，派遣兼侍中、齐
王柔之用鶸虞幡通告荆、江二州。丁卯，桓玄
在姑孰打败王师，谯王尚之、齐王柔之一起死
难。任命右将军吴隐之为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
广州刺史。三月己巳，刘牢之背叛而向桓玄投
降。辛未，王师在新亭大败，骠骑大将军、会稽
王世子元显，束海王彦璋，冠军将军毛泰，游
击将军毛邃一起遇害。壬申，桓玄自任侍中、丞
相、录尚书事，任命桓谦为尚书仆射，将太傅、
会稽王道子迁居到安城。桓玄不久又自称为太
尉、扬州牧，总理政事，以琅邪王德文为太宰。
堕擅太守圭量攻打逐墨，杀了他。当月，秃毖u
鹿孤死，弟弟僻檀继承伪位。秋七月乙亥，新蔡
王司马崇被他的奴仆害死。八月庚子，尚书的
私宅发生火灾。冬十月，冀州刺史刘轨背叛逃奔
基查擅。十二月庚申，会稽王道王被但玄杀害。
特赦广陵、彭城犯大逆罪以下的罪人。
    二年春二月辛丑，建威将军刘裕在束阳打败
徐道覆。乙卯，桓玄自称为大将军。丁巳，冀州
刺史孙无终被桓玄杀害。夏四月癸巳初一，有日
食。秋八月，桓玄又自称为相国、楚王。九月。
南阳太守庾仄起兵，被桓玄打败。冬十一月壬
午，桓玄将皇帝迁到永安宫。癸未，把太庙裹的
祖先牌位移到琅邪国。十二月壬辰，桓玄篡夺皇
帝位，让昼壹作平固王。辛亥，皇帝被囚禁在寻
阳。
    三年春二月，安帝在寻阳。庚寅夜，江水涌
入互题，冲走财物淹死人。乙卯，建武将军刘裕
统率沛国人刘毅、束海人何无忌等起兵。丙辰，
在塞旦斩担宝委任的鳖蛆刺史但恺，在卢堕斩担
宝委任的壹业刺史但丛。丁巳，义军渡过垦逗。
三月戊午，刘裕在江乘斩桓玄的部将吴甫之，在
5醚斩皇直苏。己未，担玄的部众溃乱逃跑。庚
申，刘裕设留台，置百官。壬戌，桓玄的司徒王
箠推举塑噬暂为镇军将军、涂业刺史、都督荡
涂蛮邀壹冀幽差八州诸军事、假节。型整任命
王赣兼任握蛆刺史、绿尚书事。辛酉，塑隘杀尚
书左仆射王愉、王愉的儿子荆州刺史王绥、司州
刺史退谨。辛未，垣室挟持窒童西走。丙戌，秘
密下韶说因为被桓玄幽禁逼迫，国事无法处理。
命令武陵王司马遵依照旧有的典章规定，秉承
皇帝旨意总领百官处理政事，加授侍中，其余官
职如旧。并且大赦除了谋反大逆罪以下的犯人，
仅有鱼室同族人不能宽恕。夏四月己丑，大将
军、武陵王司马遵行使皇帝权力，总理朝政。
庚寅，宝童到达辽庐。庚戌，辅国将军何无忌、
振武将军刘道担在3鱼旦和垣宝部将厘整、何适之
交战，大败他们的军队。桓玄挟持安帝束走。五
月癸酉，冠军将军刘毅与桓玄在峥嵘洲交战，又
打败敌军。己卯，帝再一次到江陵。辛巳，荆州
别驾王康产、卖登太守王剩之侍奉帝住在直璺。
壬午，督护冯迁在貊盘洲斩了桓玄。皇帝从江陵
返回京城。甲申，下诏说：“奸贼凶人篡位谋逆，
自古就有。朕不能遏制防止他们，以至于流亡在
外。依靠镇军将军刘裕发挥英才大略，有绝代的
忠诚和勇武，以及冠军将军刘毅等忠臣名将，共
同制定良策。义兵的声威传开后，士人庶民来效
忠，江山才得以安定，四海黎民一起欢庆。特此
大赦，凡是因威逼而事奉屈服于叛逆者的，一概
不问罪。”戊寅，将祖先牌位归位太庙。闰月己
丑，盘旧部扬武将军担递攻陷2堰，刘堑、包
躯；退守到曼堡，窒童再次被劫持到贼营裹。六
月，垫lll刺史王壁讨伐伪銮业刺史堕画，斩了
他。秋季七月戊申，永安皇后何氏去世。八月
癸酉，将叠童童皇后合葬在丞垩堕。九月，前
给事中旦壁、秘书丞王i艳谋反，被处死。冬十
月，卢钟侵扰卢丛，刺史呈庐之被卢钟打败，俘
虏了堕兴相医腆主而离去。摹查擅死，兄长的儿
子慕容超继承伪位。
    盏塑元年春正月，玄童在红尘。一~J—r,J太守叠
塞之兴义兵，袭击攻破塞屋。己丑，型堑进驻墨
垩。担握带着塞童驻屯在丝达。辛卯，塞主在韭
选打败但钟的部将温揩，进兵驻在挺直，被担铲
打败。振武将军型道捏攻打担遂，打跑了他。塞
童回来，与堕巫王回到道捏的船上。戊戌，下诏
说：  “朕因为缺乏仁德，过早继承洪大的基业。
不能够使远近四方安定和平，制服好人叛逆。逆
臣蛙乘机肆行作乱，竟然欺瞒上天和百姓，篡
夺皇帝的位置。朕遭流亡，沦落到荒远的地方，
宣皇的基业，衰颓败落。幸有镇军将军刘裕忠诚
勇武英明果断，忠诚冠绝古今。运筹谋划定计
时，坚贞贤良的人协同他一起费心；含愤挥泪率
众誓师时，忠义的战士被他的忠心感动。所以挥
戈一击，奸猾奔走逃散，将帅威风势不可挡，大
恶之人授首伏罪。可是余孽桓振仍然猖狂，继续
逞凶于型竖。庆幸的是上天保佑社稷，义军接连
报捷，凶暴的恶党沮丧溃败，朕得以返回。逭实
在是祖宗神灵的庇护，勤王者的功勋。朕岂能独
自一人享受那份福气，想和亿兆百姓，共庆遣国
运的新生。特此大赦，改年号，衹有桓玄桓振
的族人和同党不在赦免之列。赐百官官秩二级，
赐鳏寡孤独每人五斛谷，大会饮宴五天。”二月
丁巳，留台备好车马，去江陵迎回皇帝。弘农太
守戴宁之、建威主簿徐惠子等人围谋反叛，被处
死。平西参军谯纵害死平西将军、益州刺史毛
璩，领蜀地反叛。三月，桓振再次袭击江陵，荆
州刺史司马休之逃奔到襄阳。建威将军刘怀肃讨
伐桓振，斩了他。帝自江陵到达京城。乙未，百
官到宫门请罪。下韶说：  “这不是各位的过错，
还是回去各司其职吧。”戊戌，为章皇后举哀三
日，在西堂临吊。刘裕和何无忌等人上表请求准
许让位，没有准许。庚子，任命琅邪王德文为
大司马，武陵王司马遵为太保，加授镇军将军
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甲
辰，下诏说：“自从不久前国难发生之后，人口
物产大量减少，可是日常的供给，还没有改变旧
有的规定，岂是古人告诫的对百姓像对待伤口一
样爱护，像禹汤那样将过失归于自己的行为!
可以斟酌减免和俭省。”夏四月，刘裕回去镇守
京口。戊辰，在东堂饯行。五月癸未，禁止制造
绢扇和赌博游戏。游击将军、章武王司马秀，
益州刺史司马轨之谋反，被处死。桓玄的故将桓
亮、苻宏、刁预侵犯湘州，守将打跑了他们。秋
八月甲子，封临Js!王的儿子脩之为会稽王。冬十
一月，乞伏干归攻打仇池，仇池公杨盛大破他
们。这一年，凉武昭王玄盛派遣使者上表愿称
藩国。
    二年春正月，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在白帝攻打
谯纵的部将谯子明，打败了他。夏五月，封高密
王的儿子法莲为高阳王。秋七月，梁州刺史杨孜
敬犯了罪，被处死。冬十月，根据匡复的功劳，
封车骑将军刘裕为豫章郡公，抚军将军刘毅为南
垩邮公，右将军何无忌为安成郡公，其余人的封
赏各有等次。乙亥，任命左将军孔安国为尚书左
仆射。十二月，盗贼杀死零陵太守阮野。
    三年春二月己酉，车骑将军刘裕来朝见。杀
东阳太守殷仲文、南峦校尉殷叔文、晋陵太守殷
道叔、永嘉太守骆球。己丑，大赦，解除造酒的
禁令。夏五月，大水灾。六月，姚兴部将赫连勃
勃在朔方自称天王，国号夏。秋七月戊戌初一，
有E1食。汝南王遵之犯了罪，被处死。八月，
派遣冠军将军刘敬宜持节监督征讨蜀的各种军务
事宜。冬十一月，赫连勃勃大败秃发僻檀，僻檀
逃奔到南山。遣一年，高云、冯跋杀死慕容熙，
高云僭登皇帝位。
    四年春正月甲辰，任命琅邪王德文兼任司
徒，车骑将军刘裕为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庚
申，侍中、太保、武陵王司马遵去世。夏四月，
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孑L安国去世。甲午，加授
吏部尚书孟昶为尚书左仆射。冬十一月辛卯，大
风拔树。癸丑，有雷。梁州刺史杨思平犯了罪，
处死后陈尸街头。当月，秃发雇檀僭登凉王位。
十二月，陈留王曹灵诞去世。
    五年春正月辛卯，大赦天下。庚戌，任命抚
军将军刘毅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辅国
将军何无忌为镇南将军。戊戌，寻阳发生地震。
二月，慕容超部将慕容兴宗侵犯宿豫，阳平太守
刘千载、南阳太守赵元都被贼人俘虏。三月己
亥，下大雪，平地雪深好几尺。车骑将军刘裕率
领军队讨伐慕容超。夏六月丙寅，太庙遭雷击。
刘整在临朐大破慕容超。秋七月，姚兴部将乞伏
茎鳄在苑川僭称西秦王。九月戊辰，离班杀高
云，高云部将冯跋攻打离班，杀了他。冯跋僭登
王位，仍旧号为燕。冬十月，魏的清河王拓跋
绍杀其主拓跋珪。
    六年春--fl丁亥，刘裕进攻慕容超，战胜了
他，蛮地完全平定。当月，卢业刺史卢循反叛，
侵犯丝业。三月，秃发侵擅在塞基和沮渠蒙逊交
战，俦檀战败。壬申，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何无
忌在豫章和卢循交战，王师战败，无忌战死。夏
四月，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
刺史刘道怜来保卫京师。五月丙子，刮大风，拔
倒树木。戊子，卫将军刘毅在桑落洲和卢循交
战，王师战败。尚书左仆射孟昶害怕，自杀。己
未，大赦。乙丑，卢循到达淮口，京城内外戒
严。大司马、琅邪王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驻
在中皇堂；太尉刘裕驻在石头，梁王珍之屯兵
在南掖门，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兵在北郊，辅国将
军孟怀玉屯兵在南岸，建武将军王仲德屯兵在越
城，广武将军刘怀默屯兵在建阳门；淮口筑起祖
浦、药园、廷尉三座营垒来抵挡敌人。丙寅，太
庙屋顶的装饰建筑遭雷击。秋七月庚申，卢循逃
遁。甲子，让辅国将军王仲德、广Jl!太守刘钟、
河间内史蒯恩等率领部众追击。当月，卢循侵犯
荆州，刺史刘道规、雍州刺史鲁宗之等打败了
他。又在华容打败徐道覆，贼人再次逃往寻阳。
八月，姚兴部将桓谦侵犯江陵，刘道规打败了
他。冬十一月，蜀地的贼人谯纵攻陷巴束，守将
温祚、时延祖战死。十二月壬辰，刘裕在豫章打
败卢循。
    七年春二月壬午，右将军刘藩在始兴斩了徐
道覆，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夏四月，卢循逃奔交
州，刺史杜慧度杀了他。秋七月丁卯，任命荆州
刺史刘道规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
月，沮渠蒙逊讨伐凉，凉武昭王玄盛和他交战，
打败了他。
    八年春二月丙子，任命吴兴太守孔靖为尚书
右仆射。三月甲寅，山阴的地面沉陷四尺，有响
声像雷鸣。夏五月，乞伏公府杀乞伏干归，干归
的儿子炽磐杀公府，自登伪皇帝位。六月，任命
平北将军鲁宗之为镇北将军。秋七月甲午，武陵
王季度去世。庚子，征西大将军刘道规去世。
八月，皇后王氏去世。辛亥，高密王纯之去世。
九月癸酉，将僖皇后葬在休乎陵。己卯，太尉刘
裕害死右将军兖州刺史刘藩、尚书左仆射谢混。
庚辰，刘裕假传诏书说：“刘毅包藏祸心，在南
夏阴谋叛逆，刘藩、谢混协助叛乱，一心想犯法
作乱。仰仗安邦定国的臣子们能够明察，平息危
机而挫折锋锐，凶顽的叛党被铲除，社稷太平无
事。爱惜生灵的德行，使承受恩德的人感激归
服，赦免有罪的人而广施仁德，有助于天子恩泽
的推行。况且事件由大恶人兴起，祸害出自几个
元凶。特此大赦天下，惟有刘毅不在赦免的范围
内。文武官员普遍提升一级。凡是孝顺忠义，隐
居埋名的人，一定要向上奏报。”己丑，刘裕统
领军队讨伐刘毅。刘裕的参军王镇恶攻陷江陵
城，刘毅自杀。冬十一月，沮渠蒙逊僭号为河西
王。十二月，任命西陵太守朱龄石为建威将军、
益州刺史，统率军队讨伐蜀。从荆州分出十个郡
设置湘州。这一年，庐陵、南康四次发生地震。
    九年春三月丙寅，刘裕害死前将军诸葛长民
和他的弟弟辅国大将军黎民、堂弟宁朔将军秀
之。戊寅，加授刘裕为镇西将军、豫州刺史。林
邑人范胡达侵犯九真，交州刺史杜慧度杀了他。
夏四月壬戌，取消皇后在临沂、湖熟的脂泽田四
十顷，用来赐给贫穷的人，放宽湖池管理的禁
令。封镇北将军鲁宗之为南阳郡公。秋七月，朱
龄石攻克成都，杀了谯纵，益州平定。九月，封
刘裕的次子义真为桂阳公。冬十二月，安平王
球之去世。这一年，高句丽、倭国和西南夷铜头
大师都来进献地方特产。
    十年春三月戊寅，地震。夏六月，乞伏炽磐
率领军队讨伐秃发僻檀，消灭了他。秋七月，淮
北大风，毁坏了茅屋房舍。九月丁巳初一，有日
食。林邑国派遣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这一年，
筑束府的城墙。
    十一年春正月，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雍州刺
史鲁宗之一起举兵背叛塑龌，刘整统率军队讨伐
他们。庚午，大赦。丁丑，任命吏部尚书谢裕为
尚书左仆射。三月辛巳，淮陵王司马蕴去世。
壬午，刘裕在江津和休之交战，休之战败，逃奔
襄阳。夏四月乙卯，青、冀二州刺史刘敬宣被他
的参军司马道赐杀害。五月甲申，两次出现彗
星。甲午，休之、宗之出逃到姚泓那裹。根据平
定蜀地的功劳，封刘裕的儿子义隆为彭城公，朱
龄石为丰城公。己酉，霍山山崩，出土六只铜
钟。秋七月丙戌，京师遭大水，淹坏了太庙。辛
亥晦，有El食。八月丁未，尚书左仆射谢裕去
世，任命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尚书左仆射。九月
己亥．大赦．
    十二年春正月，姚泓派他的部将鲁轨侵犯襄
阳，雍州刺史赵伦之打跑了他。二月丁未，姚兴
死，儿子姚泓承嗣伪位。这个月，加授刘裕为中
外大都督。夏六月，赫连勃勃攻打姚泓的秦州，
攻陷了它。己酉，新任尚书令、都乡亭侯刘柳去
世。秋八月，刘裕和琅邪王德文统率部众讨伐姚
泓。丙午，大赦。冬十月丙寅，姚泓部将姚光率
洛阳城投降。己丑，派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
修缮拜谒五陵。
    十三年春正月甲戌初一，有Et食。二月，凉
武昭王李玄盛去世，世子士业继承他的地位为
痉州牧、凉公。三月，龙骧将军王镇恶在潼关大
破姚泓的部将姚绍。夏季，刘裕在河曲打败魏的
将领鹅青，斩了鹅青的裨将阿薄干。当月，凉公
奎±塞在鲜支涧大败沮渠蒙逊。五月，塑隧攻克
潼关。丁亥，会稽王脩之去世。六月癸亥，林
邑国进献驯象、白鹦鹉。秋季七月，刘裕攻克长
安，俘虏姚泓，没收了他的彝器，送回到京师。
南海贼人徐道期攻陷广州，始兴相刘谦之讨伐平
息了他。冬十一月辛未，左仆射、前将军刘穆之
去世．
    十四年春正月辛巳，大赦。青州刺史沈田子
在昼昼害死龙骧将军工堕墨。夏六月，刘整任相
国，进封为宋公。冬十月，任命凉公士业为镇
西将军，封为酒泉公。十一月，赫连勃勃在青泥
以北大败王师。雍州刺史朱龄石焚烧长安的宫
殿，逃奔到潼关。不久又大溃败，龄石因此而
死。十二月戊寅，安帝在束堂去世，时年三十
七。葬在休平陵。
    安帝不聪慧，从小到大，都不会说话，冬夏
寒暑，也不知怎么区分。凡是行动起居，都不能
自理。所以桓玄篡位时，没有被杀。当初有谶语
说“昌明之后有两位皇帝”，刘裕想要让司马氏
禅让帝位而由自己称帝，所以秘密派遣王韶之缢
死安帝而立恭帝，为的是应验谶语中的“两位皇
帝”。
    恭帝名德文，字德文，是安帝的同母弟弟。
起初封琅邪王，历任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卫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兼任司徒、录尚
书六条事。元兴初，升任车骑大将军。桓玄执政
后，升任太宰，加授衮衣冠冕的礼服，用绿捩绶
带。桓玄篡位后，任帝为石阳县公，和安帝一起
住在寻阳。到桓玄失败时，随败军到江陵。桓玄
死后，桓振突然来到，跃马挥戈，直到台阶前，
瞪着眼睛对安帝说：“臣一家有什么对不起国家
的地方，竟然屠杀诛灭成这个样子?”帝于是走
下坐床对桓振说：  “逭难道是我们兄弟的意思
吗!”于是桓振下马行礼。平息桓振后，再次为
琅邪王。又兼任徐州刺史，不久任大司马，兼任
司徒，加特殊礼遇。义熙五年，设置左右长史、
司马、从事中郎共四名属官，加授羽葆和鼓吹。
十二年，诏书说：“大司马昭显的德行使皇室宗
亲更加盛美，太尉的道德功勋光大，全都使人伦
常道美善有序，使阴阳上下谐调融合，有才俊的
人引领景仰，想辅佐他料理国政。可是他平素好
尚谦虚自抑，四门不开，符合大雅谦虚之道，其
实违背急于求贤助世之务。从前用蒲草裹轮载送
征聘来的贤人，非凡的人才就不断出现；束平开
府，人才济济，朕心中想望。可以敕令二府，依
照旧例召贤，必将选拔出贤德的人才，效法前
辈。”于是开始选拔自己下属的官员。当时太尉
刘裕都督中外诸军，有诏说：“大司马地位尊隆
责任重大，亲贤没有二心。虽然他的官府受朝廷
节制，他本人可以不必遵守常规来表达敬意。”
刘裕北征的时候，帝向安帝上疏，请求领本部人
马，登程出征前，拜谒先祖陵墓。朝廷听从了他
的意见，于是和刘裕一起出发。当有关部门提出
参与戎事不得拜辞陵庙时，帝再次上疏说：“臣
随军离京，将经过很长时间，不能够在祖先陵墓
前表达自己的情思，心中有无尽的怅惘。希望开
恩，特许这一要求，使臣的诚意得以表达出来，
上路便没有遗憾了。”批准了他。等到姚泓被消
灭，才回到了京都。
    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安帝去世。刘裕诈称遣
诏说：“衹有我们大晋，顺应辉煌的天命，业绩
统领九州，光辉庇护四海。朕因为德行不足，正
逢多难之时，幸亏依靠辅政大臣，拯救了国家的
颠覆。仍然凭恃着保卫佑护，战胜消除了祸乱，
于是朝廷稳固，一统天下。正要凭仗辅政大臣，
更新发展洪大的事业，却身染重病，看来难以痊
愈。仰赖祖宗神灵的嘱咐，要将重任交付亲近贤
明的人。大司马、琅邪王，是先皇骨肉，德行昭
着光大，由你来当储君，是众望所归。希望你君
临晋国，继承遣业，谨慎治理国家，融和天下百
姓。实行我最后的告诫，不要败坏了我们高祖的
伟大使命。”遣一天，登皇帝位，大赦。
    元熙元年春正月壬辰初一，改年号。由于安
帝还没有被安葬，不朝会。立褚氏为皇后。甲
午，征召刘裕还朝。戊戌，有彗星出现在太微星
垣的西边。庚申，将安皇帝葬在休平陵。帝接受
朝拜，悬置乐器但不奏乐。任命骠骑将军刘道怜
为司空。秋八月，刘裕迁移到寿阳镇守。任命刘
怀慎为前将军、北徐州刺史，镇守彭城。九月，
刘裕自动解除扬州刺史的职务。冬十月乙酉，刘
裕任命他的儿子桂阳公义真为扬州刺史。十一
月丁亥初一，有El食。十二月辛卯，刘裕被加授
特殊礼遇。己卯，太史上奏，黑龙四次出现在东
方。
    二年夏六月壬戌，刘裕到达京师。傅亮秉承
刘裕秘密授意，劝恭帝禅位，起草了韶书，请恭
帝书写它。恭帝欣然对身边的人说：“晋氏早就
失去了天下，现在又有什么遗憾。”于是用红纸
书写好诏书。甲子，退位到琅邪王的府第。刘裕
让恭帝当零陵王，居住在秣陵，用晋朝的纪年，
车辆旗帜服饰颜色一概和他从前的一样，但实际
已是有名无实。从此以后，恭帝忧虑着灾祸的降
临。褚后经常在他的身边，饮食用的东西物品，
都经褚后的手，所以宋人没有能够找到空子下
手。宋永初二年九月丁丑，刘裕派皇后的哥哥
叔度去请皇后；过了一会见，兵丁越墙进去，在
内房杀了恭帝。时年三十六岁。谧号恭皇帝，葬
在冲平陵。
    帝幼年时性情比较残忍急躁，后来在封国
时，曾经让善于射箭的入射马作为游戏。不久有
人说：  “马是国姓，却自己去杀马，太不吉利
了。”恭帝也醒悟，非常悔恨做了遣件事。从那
以后深信佛教，将成千上万的钱币铸在一起，造
出一丈六尺高的铜像，亲自到瓦官寺迎接，步行
随从了十多里。安帝是白痴，恭帝常常侍奉在他
身边，关照冷暖起居饮食，因为恭谨而出名，当
时的人们都称道这事。当初，元帝在丁丑年称晋
王，立宗庙时，让郭璞占筮，说“享二百年”。
从丁丑到禅代的这一年，是庚申年，正是一百零
四年。但是丁丑开始有西晋，庚申就成了宋的年
代，中间余下的衹有一百零二年罢了。郭璞大概
因为一百零二年的期限短了，所以倒过来委婉地
说成是二百年。
    史臣曰：安帝即位的时期，正是紧张战乱的
时期，道子、元显专权，君主昏庸而臣子乱法，
这样怎能不亡国。即使手中掌握兵马，心中存念
故国朝廷的人，也因回首四顾不见贤良的人，一
下子就四散了。于是桓玄乘这个机会，势头超过
了狂风卷地，六军都被消灭，皇帝流亡。所以宋
直担并不是司马氏的臣子，瑟墨哪裹是置塑的敌
寇。至于当朝而遇上颠覆，那就敷恭皇帝最不幸
了。室迈之地的民众，怎会去烟熏丹穴，会稽山
下的人们，难道会感叹作别人的臣民。离别了皇
宫而返回旧家，写红纸诏书而不遗憾。天地间五
运的更替变革，三正纪年的命数走到尽头，好比
深秋时节万物凋零，是自然之理。看到晋已飘摇
零落，也有人会哭泣流泪。
    赞曰：安帝继承了放纵无度的国运，大盗趁
势猖狂起来。恭帝暂时受命，事情由别人决定。
就如保留周赧王，却是楚怀王取代。虚假的尊位
和称号，不同的方法却同归于灭亡。
  第  一
：：：文(上)
中宫  二十八舍  二十八宿外星
十二次度数  州郡躔次
    从前庖牺氏观察自然界的现象和规律，目的
是通晓上天的德性，附合天地之间的真情，由此
可回顾以往，预知未来，揭示事物的真相，使人
事各得其宜。所以《易经》说：“上天垂示天象，
显现吉凶的征兆，圣人就效法这些。”这就是观
察日月星辰的分布运行来显示变化。《尚书》说：
“上天的聪明通达来自于我们民众的聪明通达。”
造就是观察人类的礼教文化来成就教化。所以政
教好坏的征兆在于民情是否和顺，吉凶变化和天
体宇宙相应和，得与失虽然很微小，也没有不彰
明显著的。于是三皇勤勉修德，日月五星顺其轨
道而行，日月没有客星迫近和亏蚀的变异，星辰
也没有运行错乱的怪现象。黄帝首先研究了《河
图》，开始明了吉凶善恶，所以他的《星传》还
一直保存着。以后到了高阳时代，任命南正重主
管天文，北正黎主管地理。到了帝黉当政，仍然
观察日月星辰的规律次序。唐虞时代是羲氏、
和氏接续了旧有的法则，有夏时代是昆吾承续了
以往的规矩。不过年代都已久远，文献典籍没有
流传下来。至于殷商的巫咸和周代的史佚，他们
的格言和志记等，今天仍流传不衰。那些诸侯国
的史官，如鲁国有梓慎，晋国有卜偃，郑国有裨
宠，宋国有子韦，齐国有甘德，楚国有唐昧，赵
国有尹皋，魏国有石申夫，他们都主管着绿天文
的征兆，各自论述图象的应验情况。其中巫咸、
甘德、石申夫的学说，为后代所尊崇。暴虐的秦
始皇焚烧书籍，六经或残或减，而有关天文星象
的书，却全部保存下来并未加以毁坏。直到漠景
帝、漠武帝时，司马谈、司马迁父子相继担任太
史令，撰写了《天官书》，用以阐明天与人之间
的法则。这以后中垒校尉刘向扩展了《洪范》一
书中关于灾异规律的记载，编著了《皇极论》，
用来参稽往昔所经历的事件。到班固撰写《汉
书》，马续著述《天文》，蔡邕、谯周等人也各有
撰录，司马彪采用这些人的著述来接续以前的各
种记载。现在详录众家的学说，写进下面的篇章
中。
    古代提出有关天的理论的有三家，一家主张
“盖天说”，一家主张“宣夜说”，一家主张“浑
天说”。汉灵帝时，蔡邕在朔方上书，书中讲道：
“宣夜之说，根本没有师法可承。《周髀》中的数
学论证全都保存着，考察检验天体的状况，有许
多违背事实的地方。衹有浑天之说接近天的实际
情况，现在的史官的观象台所用的浑天仪就依照
了浑天说的法则。树起一个八尺高的圆球，使它
具有天地的形状，确定好太阳绕地球运行的轨
道，观察它的显现与隐没，以此掌握日月运行的
规律，测算出五大行星的位置，其精密细微高深
神妙，是流传万世而不变的法式。官府保留这种
仪器却没有浑天说的原书，以前的志书也残缺不
全。”
    墓垦所说的《周髀》一书，就是盖天说。它
本源于庖牺氏创制的周天历度，其流传途径是殷
高传授给周公，周代人记录下来，所以叫《周
髀》。髀，就是股；股，就是观察太阳投影的表。
按它的说法，天就像圆形的伞盖和斗笠，地就像
一个扣着的大盘子，天和地都是中间高而四周
低。北天极的下面是天地的中央，这裹的地势最
高，而四周则倾斜向下，日月星三光交替隐没出
现，以此形成白昼和黑夜。天的中央比外衡在冬
至日所在处高六万里。北极低处l~LJ'b衡低处也是
高六万里，外衡比北极低处高二万里。天与地的
隆高处相互对应，太阳距离地面永远是八万里。
太阳附着在天上而平行运转，把冬夏之间太阳运
行的轨道分为七衡六问。每一衡圆周的长度里
数，都依照运算的法则，用勾股定理和重差等运
算法推断晷影变得最长和最短的情况，以此做为
远近的数据。这些都得自于所立的表和表的投
影。所以叫《周髀》。
    研究《周髀》的人认为：  “天是圆形的，好
像张开的大伞，地是方的，好像一个棋盘。天向
左侧运转好像推磨一样，太阳和月亮向右旋转，
但它们又随着天体的旋转而向左转，所以太阳和
月亮实际上是向东运行的，都因受天体牵制而向
西沉没。就好像蚂蚁在磨盘上爬行，磨盘向左旋
转而蚂蚁向右爬，磨盘转得快，蚂蚁爬得慢，所
以不得不随着磨盘的方向向左边转去。天体的形
状是南面高而北面低，太阳从高处升起，所以能
看见；它向低处隐没，所以看不见。天的整体形
状就像一个倾斜的大伞，所以极点在人的北面，
造就是证明。极点本来在天体正中，而现在又在
人的北面，所以可以知道天的形状就像一个斜倚
着的大伞。早晨太阳从阳中升起，晚上落入阴
中，阴气幽暗冥晦，所以隐没看不见。夏天阳气
盛多，阴气弱少，阳气光照明亮，与太阳一样辉
煌，所以太阳一出来就可以看见，没有能遮蔽它
的，所以夏季白天的时间就长。冬天阴气盛多，
阳气弱少，阴气幽暗冥晦，掩蔽住了太阳的光
辉，太阳虽然出来了，但还是像隐没看不见，所
以冬季白天的时间就短。”
    宣扬宣夜之说的书都亡佚了，衹有汉秘书郎
郗堕记载先师相传说：“天完全没有质地，抬头
看它，又高又远没有极限，眼花目眩，精绝神
息，所以是苍茫一片的样子。譬如侧望远处的黄
土山都呈现出青色，俯视千丈深谷而都显得黝
黑。那青，并不是本来的颜色；黑，也不是因为
有东西。曰月群星，自然地飘浮在虚空之中，它
们的移动停止都依靠大气。所以，七星时隐时
现，时顺行，时逆行，隐伏和显现没有常规，前
进和倒退也不相同，是由于它们没有根基牵系，
所以各个都不相同。所以北极星总是在那固定的
位置上，而北斗星不和其他的星一起西沉。摄提
星、土星都向东运行，每天运行一度，每个月运
行十三度，迟速很任意无规则，其无所牵系就可
得而知了。如果是依附连缀在天体上，就不能这
样了。”
    盛童盛尘年间，盒稽虞直依据宣夜说作
《安天论》，认为：“天很高无穷无尽，地很深无
法测知。天结而高在上面，有常久安定之形；地
固而实在下面，有静止不变之体。应当相互蒙盖
掩蔽，方就都方，圆则全圆，没有方圆不同的道
理。它们的光照和排列，各自运行的情况，就像
江海有潮汐，像万物都有自己的行止特征。”葛
送听说了讥笑他说：“如果星宿不附着显现在天
上，天就没什么用处，便可以说没有，何必又说
有而且不动呢?”由此来说，稚JJ[可说是明白言
谈是必须简择的。
    卢昼的本族祖父2蝈相卢登又写了《穹天
劝说：  “天体的形状中间隆起、四周下垂，像
个鶸蛋的外壳，它周围边缘连接着四海之边，浮
在元气之上。就好像倒扣的奁盆放在流水之上，
它之所以不沉没，是气体充塞其中的缘故。太阳
绕着北斗运行，向西方降落，又从东方升起，并
不出入于地中。天有四极，就好像是伞盖上一定
有斗一样。天体的北面向下倾斜三十度，极点的
下方在与地相对应点的北面的三十度，人在对应
点之南的十余万里，所以北天极之下并不是地的
中心，应当对着天地对应点的位置。太阳走黄道
围绕着极点运行，而极点北面距离黄道一百一十
五度，南面距离黄道六十七度，冬至、夏至时的
止息处就有了时间上的长短之分。”
    星太常型瞄写成了《听天论》，说：“人为万
物之灵，其形体最像是天。现在人的下颔向前突
出在胸的上方，而脖项不能覆盖住后背。近处取
于自身，所以知道天体的南面低倾入地，北面则
偏高。又冬至时极点低下，而天向南接近，所以
太阳距离人远，而斗距离人近，北天之气降临，
所以很寒冷。夏至时极点隆起，而天向北接近，
所以斗距离人远，太阳距离人近，南天之气降
临，所以很闷热。极点高时，太阳运行到地中时
就浅，所以黑夜的时间就短；天距离地面高。所
以白昼的时间就长。极点低时，太阳运行到地中
时就深，所以黑夜时间长；天距离地低，所以白
昼的时间就短。”
    虞喜、虞耸、姚信等人都喜好新奇、追求怪
异之说，并不是致力于穷尽其道理的谈论天文的
人。至于浑天说的理论精微奥妙，学者大多都有
疑问。汉代王仲任根据盖天说来批驳浑天仪说：
“旧说天体转动从地下经过。现在挖掘地下一丈
深就有水，天怎么能从水中运行呢?非常不正
确。太阳随着天体运转，并不进入地下。人的眼
睛所看到的，不过十里远的地方，见天地合在一
起，实际上并不合在一起，是太远了使它们呈现
出这个样子。现在看到太阳落地，并不是落地，
也是由于遥远所致。当太阳落入西方时，它下面
的人也会把那裹叫做是正中的。四面的人们，不
过是每人都把太阳离自己近时叫出，离自己远时
叫入罢了。根据什么证明呢?现在试着让一个人
手持一个大火把，夜间在平地上行走，离开入十
里远，火光就像是熄灭了；其实并没有熄灭，是
距离远使它这样的。现在太阳向西运转不再看得
见了，就是火把熄灭一类的事情。E1月并不圆，
望去之所以是圆的，是离人太远的缘故。太阳是
火之精魄，月亮是水之精魄。水和火在地上并不
圆，在天上为什么就圆了呢?”所以丹杨葛洪解
释说：
    《浑天仪注》说：“天体像鸡蛋，地就
    像是鶸蛋中的蛋黄，独处于天体之内，天是
    大的而地是小的。天体裹外都有水，天与地
    各自凭藉气而得立，靠着水而运行。天体一
    周是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又从中间分
    开，则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围绕在地下，
    所以二十八宿半隐半现，天体的运转就像车
    轮的转动一样。”各种谈论天文的人虽然很
    多，但是精通于阴阳之学的人很少。张平
    子、陆公纪等人，都认为推算天象北斗七星
    的规律，用来分析历法昏暗和明亮的天象，
    以四时八节的气象来校订，用计时漏壶的分
    刻来考核，预测El影的来去，在具体的事物
    中考求征兆的灵验等等，没有比浑天仪更精
密的了。
    张衡做出了铜制浑天仪之后，在密室中
用漏水的方法使它转动，命令观察的人关起
门来宣读结果。那些观察的人就告诉灵台上
观察天象的人说：“测天仪器上所显现的是，
某某星开始出现，某某星升入中天，某某星
现在已经隐没了。”一切都舆实际相符合。
崔子玉为他写碑文说：“天文、历法的学问
冠天下，制做仪器的技术与大自然等同，高
超精伟的才艺，契合神灵的旨意。”逭都是
因为张平子浑天仪和地动仪十分灵验的缘
故。    ，
    如果天体真的像浑天论说的那样，那么
天体的出入运行于水中，就是非常明显的
了。所以黄帝书中说：  “天在地之外，水在
天之外。”水浮在天上而承载着大地。又
《易经》上说：“阳气按时乘着六龙。”阳爻
称为龙，龙是生活在水中的动物，用它来比
喻天。天，是阳物，又出入于水中，与龙相
似，所以用龙来作比。圣人仰观天，俯察
地，审知它们是这样的，所以《晋》卦的卦
象是《坤》在下《离》在上，用来证明太阳
出于地下。又《明夷》卦的卦象是《离》在
下《坤》在上，以此来证明太阳入于地下。
《需》卦的卦象是《干》在下《坎》在上，
这也是天入于水中的征象。天为金，金和水
是相生之物。天出入于水中，会有什么妨
害，而认为这样不行呢?
    所以桓君山说：“春分这天太阳出于卯
时而落于酉时，这乃是人的早晚卯酉时间。
天的卯酉，经常遇到北斗星和北极星在天的
正中。现在看来却在北面，不是正在人们的
头上。而春分秋分之时，太阳的升起和没落
在北斗北极的南面。如果像磨盘似的向右
转，那么北方路远而南方路近，白昼和黑夜
的漏刻的数目不应该相等。”后来有事要上
奏等待传报，坐在西边的走廊上，因为寒冷
让背晒阳光。过了一会见，El光射出了走
廊，不再晒到背上。君山就告诉相信盖天说
的人说：“天体如果像推磨一样向右旋转而
太阳向西运行的话，那么El影就应该照在这
个走廊的下段而向东，不应当脱离出去。脱
离出去是应合了浑天论的说法。浑天学讲的
是天体的真实形态，于此可以明了了。”那
么，天出入于水中，就不再有疑问了。
    况且现在看各个从东方升起的星宿，起
初离开地面一点距离而已。渐渐向西运行，
先经过人头顶上，然后就转向西运行直至落
下，并不向旁边旋转。那些原先就在西方的
星宿，也稍稍下落而没，没有向北转的。太
阳的出入也是这样的。如果说天如磨盘向右
转动的话，Et月众星也应该随着天体而回
旋，最初在东方，然后经过南方，再到达西
方，再到达北方，最后又回到东方，不应该
横着转过去。现在太阳从东方出现，冉冉向
上升起，等到它转向西方降落时，也是渐渐
地稍稍向下，从不绕到北方去。清清楚楚是
这样，王生一定要坚持说不是这样，实在是
疏陋浅薄啊!
    现今太阳的直径有一千里，周长三千
里，其中足可以顶得上几十个小星星。如
果因为太阳越来越远的缘故，衹应当是光
照不能再照到人们身上而已，还应该能望
得见它，不应该全都消失不见了。日光既
然很强烈，其个体又比星宿大得多。现在
能看见最北面的小星星，却看不见在北边
的太阳，就知道太阳并没有向北运行了。
如果太阳因为遥远的缘故，不再能看得见，
那它在将落的时候，应当稍小一点，而太
阳在将要落没之时却更大，这并不是太阳
变远了的样子。王生用火炬来比喻太阳，
我也就借子之矛来刺子之盾了。手持火炬
的人离人越来越远，火光越来越微弱，而
太阳月亮从升起到降落，光亮并不渐渐变
小。王生用火炬来比喻，十分荒谬。
    再者，太阳落入西方的时候，看上去是
一点一点降落的，开始还有一半，好像一个
横放着的破圆镜的形状，一会儿就全落下去
了。如果像王生说的那样，太阳向北转去有
一半的话，其向北将要全没的时刻，应该先
呈现竖立着的破镜的形状，不应该像横放着
的破镜。像这样说起来，太阳落入北方，不
也太奇特了吗?再说月亮的光芒微弱，远远
比不上太阳。月亮强盛之时，虽有浓云掩蔽
着，看不见月亮的本体，而夜晚仍然明朗朗
的，这光线仍然从云裹照射到外面来。太阳
如果绕过西方转到北边，它的光线就应当像
月亮在浓云中的情况，不能一到夜晚就非常
黑暗了。另外，太阳一落下，那么星宿月亮
就出现了。分明是天以日月来分别主掌白昼
和黑夜，相互更替而照耀着。如果太阳总是
出现。就不应该太阳也隐没而星宿月亮也出
现了。
    又据《河图》、《洛书》上的文字，都说
水和火是阴阳的余气。说是余气，那么不能
生于日月是可想而知了，不过应当说日精产
生火是可以的。若水火是曰月所产生的，那
么又怎么能像曰月一样圆呢?现在火出于凹
面铜镜阳燧，阳燧圆而火不圆；水出于取水
的器具方诸中，方诸方而水不方。再说阳燧
可以从太阳中取火，而没有从火中取太阳的
道理，这样日精之产生火是很明了的了；方
诸可以从月中取水，而没有从水中取月的道
理，这样月精之产生水也十分清楚了。王生
又说因为远所以看起来是圆的。若果然是这
样，月亮初升之时以及已然不圆之后，为什
么看着不圆呢?而日食也有时在上有时在
下，从侧面亏起，有时像钩子一样直到看不
见。如果远远看上去就显得圆，不应当看见
它残缺左右所产生的样子。这样看来浑天之
说，是真实而有依据的。
    《虞书》说：“察看璇玑玉衡等测天仪器，用
来辨别日月及五星。”《考灵曜》说：“微小的日
晷，代替时间而出现，来制定方圆。方圆制成之
后，再参照规和矩。黑夜白天主分辨时间，就命
定中星以此来观察浑天仪的游动。”艳说是用
玉制成的浑天仪。  《春秋文曜钩》说：  “唐尧即
位，羲和创立了浑仪。”这样看来那么测天仪的
设置使用，其来源很久远了。世世代代相传，史
官严守秘密，学者没有看到过，所以宣夜说、盖
天说兴旺流行、声势猛烈。
    到汉太初年间，落下闳、鲜于妄人、耿寿
昌等人制造圆仪来考察历法度数。以后到和帝
时，贾逵继续研究和制造，又加上了太阳绕地运
行的轨道。到顺帝时，张衡又制出了浑天仪，上
面具有内规外规、南极北极、黄道赤道等，列了
二十四节气、二十八星宿内外的天文星象和太
阳、月亮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星，用漏水
的办法让其在大殿之上的室内转动，仪器上星星
的出没与天象相应合。凭藉它的交相转动，又带
动阶下的玉轮瑞草，随着月亮的圆缺，依照日历
而开花落荚。
    这以后陆绩也制造了浑天仪。到吴国时，中
常侍庐江王蕃善于天文历法，传授刘洪的《干
象历》，依照上面的法则而制浑天仪，他确立论
点并考核论述说：
    以前学者的旧有之说是，天与地的形
    体，形状像个乌蛋，天包在地之外，就好
    像蛋壳包裹着蛋黄一样；循环运转没有尽
    端，其形状浑浑沌沌不分明，所以称为浑
    天。绕天一周是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
    分度之一百四十五，一半覆盖在地上，一
    半掩在地下。其两端叫做南极、北极。北
    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进入地下三十
    六度，两极相差一百八十二度半还多。环
    绕北极的径有七十二度，总是显现着不隐
    去，叫做上规。环绕南极有七十二度，常
    常隐蔽着不显现出来，叫做下规。赤道环
    绕着天体的周界，距离两极各是九十一度
    多点。
    黄道，是太阳运行的轨道，一半在赤道
    之外，一半在赤道之内，舆赤道在东方角宿
    五度不到的地方相交，在西方奎宿十四度多
    点的地方相交。那些离开赤道外极很远的，
    距离赤道二十四度、斗星二十一度。那些进
入赤道内极很远的，也是二十四度，距离井
星二十五度。
    太阳冬至时在斗星二十一度上，距离极
一百一十五度多一点。这一天太阳最靠南，
距离极最远，所以曰影最长。黄道在斗星二
十一度上，出于辰时，没于申时，所以太阳
也出于辰时没于申时。太阳白昼在地上运行
一百四十六度多，所以白天时间短；太阳夜
间在地下运行二百一十九度稍差一点，所以
夜间时间长。自冬至之后，太阳距离极逐渐
变近，所以日影逐渐变短。太阳白昼在地上
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白天的时间逐渐
变长；夜间在地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
以夜间时间逐渐变短。太阳所在的度逐渐向
北，所以太阳也就逐渐向北，等到了夏至，
太阳在井星二十五度，距离极点六十七度稍
微多一点，逭一天太阳最靠北，距离极点最
近，日影最短。黄道在井星二十五度上，出
于寅时入于戌时，所以太阳也出于寅时入于
戌时。太阳白昼时在地上运行二百一十九度
稍少一点，所以白天时间长；夜间在地下运
行一百四十六度稍多一点，所以夜间时间
短。从夏至以后，太阳距离极点逐渐变远，
所以日影逐渐变长，太阳于白昼时在地上运
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以白天时间逐渐变
短；夜间在地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
夜间时间变长。太阳所在的度数逐渐向南，
所以太阳的出入也逐渐向南，等到了冬至就
又恢复到原样了。斗星二十一度，井星二十
五度，南北相应点足四十八度。
    春分这天太阳在奎星十四度稍多的地
方，秋分这天太阳在角星五度稍少一点的地
方，这正是黄道、赤道相交的中心。距离极
点都是九十一度稍多一点，南北处在斗星二
十一度、井星二十五度之中，所以日影在冬
至和夏至一长一短之中。奎星十四度、角星
五度，出于卯时入于酉时，所以太阳也出于
卯时入于酉时。太阳于白昼在地上运行，夜
晚在地下运行，都是一百八十二度半多，所
以太阳在刻漏上显现出的有五十刻，没显现
出的有五十刻，造就叫白昼与夜晚等同。天
体的昼夜以太阳的出没划分，人的昼夜以黑
暗和明亮为界限。太阳出来之前的两刻半就
天亮了，太阳落下两刻半之后天变暗，所以
减少夜间的五刻来补充白昼，因此春分秋分
划分漏刻白昼是五十五度。
    日月星三光的运行，不必有一定的规
律，擅长天文历算的学者用计算的方法求
证，各有异同，所以各家的历法也参差不
齐。《洛书甄曜度》、《春秋考异邮》都说：
“绕天一周是一百零七万一千里，一度是二
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
百八十七分分之三百六十二。”陆绩说：
“天体东西南北直径各三十五万七千里。”
这是说圆周周长和直径的比率是三比一。
考察一下直径是一而周长则不祇是三，大
概周长是一百四十二而直径是四十五，那
么天体直径为三十三万九千四百零一里一
百二十二步二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十。
    《周礼》：“夏至的日影一尺五寸长，叫
做地中。”郑众说：“测量日影的土圭的长度
是一尺五寸，在夏至逭天立一个八尺的华
表，它的影子的长度与土圭相等，叫做地
中，是现今的颖川阳城。”郑玄说：  “大凡
太阳的影子射在地上，一千里差一寸，影子
长一尺五寸的原因，正是南边在太阳之下一
万五千里远。”以此推算，太阳应当距离其
下面的大地八万里远。太阳斜射到阳城，正
是天体直径的一半。天体浑圆像个弹丸，大
地处于天体的一半，而阳城为正中，则太阳
无论在春秋冬夏、黑夜还是白昼，距离阳城
都一样远近，没有增加或减少。所以知道从
太阳斜射阳城，正为天体直径的一半。
    从勾股算法来说，横边一万五千里，是
勾；竖边八万里，是股；从太阳斜射阳城，
是弦。用勾股求弦的方法代入，得八万一千
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正是天
体直径的一半而且是地上距离天体的数目。
加上一倍，得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
一步四尺七寸二分，正是天体直径的数目。
乘上圆周率，径率都约简而算，得五十一万
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
正是天体圆周的数目。比《甄曜度》、《考异
邮》少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还多。一
度是一千四百零六里一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
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分之一万九千零四十
九，比旧度少一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
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分之十
六万零七百三十。
    分开黄道、赤道，二道相互交错，中间
相距二十四度。用天地两仪去推算，两道都
是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所以知道天体像弹丸
一样浑圆。而陆绩制造浑天仪，其形状像鸟
蛋，这样那黄道就应该比赤道长了。陆绩
说：“天体东西南北的直径都是三十五万七
千里。”那么陆绩也认为天体的形状是正圆
的，而浑天仪却做成乌蛋形，造就是自相矛
盾了。
    古代旧的浑天仪以二分为一度，大体上
一周为七尺三寸半分。张衡改变了旧的体
制，以四分为一度，周长为一丈四尺六寸一
分。王养认为古代的样式局限于太小，星辰
分布过于稠密，张衡的仪器又太大，难以移
动，又重新制造了浑天仪，以三分为一度，
天体一周是一丈零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
    《洪范传》说：  “清朗而明亮的，是天体。
天体忽然改变颜色，这叫改易了常规。天体开
裂，阳气不足，这是臣下太强。天体开裂而见
人，战乱兴起而国家灭亡。天体呜叫而有声，天
子担忧而且惊惧。这都是乱国产生的原因。”
  区缠说：“天文在图册典籍中可以清清楚楚
地认识明白的，二十八宿等恒星中外之官共一百
一十八名，总数是七百八十三，都类似州邑、邦
国、官府、宫廷万物的形象。”
    张衡说：“E1月星辰附着在天上，其中运动
着的有七个：太阳、月亮和金、木、水、火、土
五大恒星。太阳，是阳精的本源；月亮，是阴精
的本源；五星，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本
源。众星分别列布，本体产生于地，而精髓产生
于天，分别排列错杂峙立，各有所属。对应野
庶，就取法于物象，对应朝廷，就摹拟官象，对
应人情，就摹拟各类事物。其中以神著名的，有
五列，共三十五名。一个居于中央，叫做北斗
星。四个分布于四方各有七颗，成为二十八舍。
太阳月亮运行不休，用来显示吉凶，五大行星在
轨道上的位置，用来告知祸福。内外之官，经常
明亮的有一百二十四颗，可以叫出名字的有三百
二十颗，算作星宿的有二千五百颗，微小的星星
的数目大概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颗。万庶之物众
多而杂乱，全都得以寄托性命。不然，怎么能统
一治理呢?”后来武帝时，太史令陈卓总合甘德、
石申夫和巫咸三家所著的星图，大概有二百八十
三个星官，一千四百六十四颗星星，做为定数。
现在记下那些非常清楚明白的，以充备天象。
    北极星座五颗星，钩陈星座六星，都在紫微
恒星中。北极星，是北极星座中最尊贵的，其第
五颗纽星，是天的枢纽。天体运行没有穷尽，日
月星三光迭相照耀，而北极星从不移动，所以
说：“处在它的位置上而其他众星环绕着它。”第
一颗星表示月亮，象征太子。第二颗星表示太
阳，象征帝王；也就是太乙星，指的是最红最亮
的一颗。第三颗星表示五星，象征众庶之子。中
星不明亮，预示帝王不能当权执政；右星不明
亮，是太子的忧患。钩陈星，象征着后宫，是天
帝的正妃，又是天帝的常居之地。北面四颗星为
女御宫，象征着八十一位御妻。钩陈星座口中的
一颗星叫天皇大帝，它的神叫耀魄实，主宰着众
生灵，掌管着万神图。环抱着北极e9四颗星叫四
辅，用来辅佐北极发布法令、授与政事。天帝上
面的九颗星叫华盖，是用来覆盖遮蔽天帝的宝座
的。华盖下面的九颗星叫杠，是华盖的柄把。华
盖下面的五颗星叫五帝内座，排列的次序按照五
帝的顺序。客星如果侵犯了紫微星的中座，就是
大臣干犯了君主。华盖柄把旁边的六颗星叫六
甲，可以区分阴阳、调配时令气候，所以在帝座
旁边，用来发布政教并且教授农时。最束边的一
颗星叫柱下史，主管记录过失；左史右史，就类
似于这颗星。柱史星北面的一颗星叫女史，是妇
宫中的低微者，主管传报时辰，所以汉代有侍史
官。传舍九星在华盖的上面，靠近天河，像招待
宾客的馆舍，表示胡夷之人进入中原。客星守望
着，防备奸诈的使臣，此星也叫做胡兵起。传舍
南面天河中的五颗星叫造父，是侍御之官，又叫
司马，或者叫伯乐。此星消失，马就非常珍贵。
它西面天河中的九颗星像钩子的形状，叫钩星，
若成一直线，就会发生地震。天一星在紫宫门右
星的南面，是天帝之神，主管战争讨伐，能预知
人的凶吉。太一星在天一星的南面，离得很近，
也是天帝之神，主管指使十六尊神，能预示风、
雨、水、旱、战乱饥馑和瘟疫灾害等将要在哪个
国家产生。
    紫微垣有十五颗星，其中西方有七颗，东方
有八颗，在北斗星的北面。一个叫紫微，是天帝
的宝座，天子平常居坐的地方，主掌号令和法
规。一个叫长垣，一个叫天营，一个叫旗星。作
为屏障和守卫，防备藩属之臣。宫廷内部若有兵
变，旗星呈直形，天子出动，自己亲率宫中的兵
将。束垣下的五颗星叫天柱，主管建立政教，公
布法度。门内东南角的五星叫尚书，主管出纳王
命，171夜咨询谋划；龙设置了钠言一官，正是此
星的象征。尚书以西的二星是阴德、阳德，主管
周济困急，赈济匮乏。宫门左星内的二星叫大
理，主管判决诉讼刑狱。P~J,b六星叫天床星，主
管宫室寝舍，闲居休息。西南角外的二星叫内厨
星，主管六宫之内的饮食，主管后妃、夫人和太
子们的宴饮。东北角外的六星叫天厨星，主管盛
大的宴会。
    北斗七星在太微垣的北面，是日月星辰的中
心，阴阳的本元。所以运行于天体中央，而监临
控制四方，用以建立四时，并均衡五行。魁部的
四星叫璇玑，杓部的三星叫玉衡。又一说，斗是
人君的象征，是发布号令的主宰。又是帝王的车
驾，取于运动之义。又北斗星的第一颗星叫天
枢，第二颗星叫璇，第三颗叫玑，第四颗叫权，
第五颗叫玉衡，第六颗叫开阳，第七颗叫摇光；
第一颗至第四颗为魁斗，第五颗至第七颗为杓
柄。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
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石氏说：“第一颗叫
正星，主宰阳德，是天子的象征。第二颗叫法
星，主宰阴刑，是王后之位。第三颗叫令星，主
管中祸。第四颗叫伐星，主管天理，讨伐无道。
第五颗叫杀星，主管中央，佐助四旁，诛杀有罪
之人。第六颗叫危星，主管天仓和五谷粮食。第
七颗叫部星，又叫应星，主管兵革战争。”又说：
“第一颗星表示天，第二颗表示地，第三颗表示
火，第四颗表示水，第五颗表示土，第六颗表示
木，第七颗表示金。”又说：  “第一颗星代表秦
玺，第二颗星代表楚厘，第三颗星代表凿玺，第
四颗星代表吴国，第五颗星代表燕国，第六颗星
代表赵国，第七颗星代表齐国。”
    魁斗中的四颗星是贵人的居处，叫做天理。
辅星伴随在开阳星旁边，用来辅佐斗星成功，是
丞相的象征。北斗七星明亮，国运就昌盛；辅星
明亮，则臣下强悍。杓柄南面的三星及魁斗第一
颗星西面的三颗星都叫三公，是主管宣扬道德教
化、调和七政、均衡阴阳的官。
    文昌六星，在北斗魁星的前面，是上天的六
府，主管汇集意见计划天道。第一颗星叫上将，
是大将军建威立武。第二颗叫次将，是尚书端正
左右。第三颗叫贵相，是太常治理文教礼乐。第
四颗叫司禄、司中，是司隶赏功进阶。第五颗叫
司命、司怪，是太史官掌管消除凶咎。第六颗星
叫司寇，是大理辅佐治理宝物。所谓第一，是指
起自北斗魁星之前靠近内阶的星。明亮润泽，大
小整齐，上天降下的祥瑞就盛多无尽了。
    文昌星北面的六星叫内阶星，是天皇的阶
梯。相星一颗在北斗的南面。所谓“相”，要统
领百官并掌管邦国政教，用以辅佐帝王安邦治
国，治理万事。遣颗星明亮，就吉祥。太阳守一
颗星，在相星之西，是大将大臣的象征，主管防
备非常事件，设立武装警戒。西北面的四颗星叫
势星。势，是受了宫刑的人。天牢六颗星，在北
斗魁星之下，是贵人的监狱。
    太微垣，是天子的宫廷，五帝的座位，十二
诸侯的官府。它的外部藩屏，是九卿。第一叫太
微为衡。衡，主掌平衡。又叫天庭，理顺法度平
判诉辞，掌管擢升，任用有德之人，众星宿接受
符命，各位神灵察看法则，舒展情怀，解决疑
难。南方中的两星之间叫端门。束边的叫左执
法，是廷尉的象征。西边的叫右执法，是御史大
夫的象征。执法，就是检举制裁凶恶奸邪之人。
左执法的东边，是左掖门。右执法的西边，是右
掖门。东方四颗星，南边第一颗叫上相，它的北
面，是束太阳门；第二颗星叫次相，它的北面。
是中华东门；第三颗星叫次将，它的北面，是东
太阴门；第四颗星叫上将。造就是所说的四辅。
西方四颗星，南边第一颗星叫上将，它的北面，
是西太阳门；第二颗叫次将，它的北面，是中华
西门；第三颗星叫次相，它的北面，是西太阴
门；第四颗星叫上相。这也称为四辅。东西两方
若有彗星或者有活动的星星时，就预示着诸侯图
谋天子。执法星移动的话，预示着刑罚特别严
酷。月亮和五星进入太微垣，若顺着轨道，就吉
祥。它的居处若侵犯帝座，就会构成灾害。
    它的西南角外部的三星叫明堂，是天子发布
政令的宫殿。明堂西边的三星叫灵台，是观测之
台，主管观测云气灾变，察看吉祥的征兆，侦伺
灾祸的变异。左执法东北方的一颗星叫谒者。主
管迎候宾客。谒者东北部的三颗星叫三公内坐，
是朝见聚会的场所。三公星北面的三颗星叫九卿
内坐，主管治理万事。九卿星西面的五颗星叫内
五诸侯，在宫内侍奉天子，并不到自己本国去。
教育风化之礼得以奉行，则太微星、诸侯星明
亮。
    黄帝之星坐落在太微垣正中，是操纵枢纽的
神。如果天子行动能合乎天之法度，止息能符合
地之旨意，一举一动都能遵从道义，那么太微五
帝星座明亮光耀。黄帝之星座若不明亮，君主就
应该求取贤能之士来辅佐政法，否则就会丧失权
势。四帝星座围绕着黄帝星座，东方是苍帝，是
灵威仰之神；南方是赤帝，是赤嫖怒之神；西方
是白帝，是白招矩之神；北方是黑帝，是叶光纪
之神。
    五帝星座北面的一颗星叫太子星，是帝王的
王储。太子星北面的一颗星叫从官，是侍奉之
臣。五帝星座东北面的一颗星叫幸臣，它在端门
之内屏卫着四星，靠近右执法官。所谓屏，就是
用来遮蔽环护帝王之庭的。执法星主掌检举奸
恶、举荐有功；臣下尊敬君上，则星就光亮润
泽。郎位十五颗星在帝座的东北方，又叫依乌郎
府。旦丛官职中的元士，篷伐官职中的光禄、中
散、谏议、议郎、三署郎中等，就相当于这个官
职。郎，就是负责守卫的官。这颗星不完备，就
预示着后妃死亡，宠臣被诛杀。此星又大又亮或
新出现的星星掺入此星座之中，就预示着大臣作
乱。郎将星在郎位星的北面，主管检查配备，作
用是管理军事装备。武贲一星，在太微星西部的
北边，下台星的南面，是天子行达静室时先驱骑
兵的骑官。常陈七星，像乌网的形状，在帝座之
北，是天子的宿卫武士，用来设置强大的防御。
此星一摇动，天子就亲自出动，此星明亮则兵威
大盛，光践暗则兵力微弱。
    三台六颗星，两颗两颗在一起，起自文昌
星，一直排列到太微星。又叫天柱星，是三公之
位。在人就叫三公，在天就叫三台，主管展示和
彰明道德法度。西边靠近文昌的两颗星叫上台，
是司命，负责寿数。其次的两颗星叫中台。是司
中，主管宗室。束边的两颗星叫下台，是司禄，
主管兵甲，作用是宣昭德性、阻止违佞。又说三
台星是天之阶梯，太一星踏着它上上下下。又叫
泰阶。最上一阶，上面的星指天子，下面的星指
天子之后；中间一阶，上面的星指诸侯三公，下
面的星指卿大夫；最下一阶，上面的星指士，下
面的星指庶民百姓。其作用是调和阴阳并理顺万
物。君臣和睦相处，它们就像平常一样，如果有
变化则占示其人。
    南面的四颗星叫内平，是职务接近执法定罪
的官。中台北面的一星叫太尊，象征君主的贵
戚。
    摄提六颗星，垂直在斗杓的南面，主管建立
时令节气，伺察吉凶的先兆。摄提星像栏杆一
样，左右围拥着帝座，统指九卿。此星又亮又
大，则三公恣肆。客星如果侵入其中，圣人就要
受到挟制。西面三颗星叫周鼎，主掌流亡。大角
星在摄提星之间。大角，就是天王座。又是天之
栋梁，用来端正纲常法度。北面三颗星叫帝席，
主掌宴飨饮酒之事。北面的三颗星叫梗河，是天
之矛。又叫天锋，主管胡夷之兵。又预示丧事，
所以它的变化总是应合着兵乱和丧事。此星隐
没，这个国家就有兵变。它北面的一颗星叫招
摇，又叫矛盾，它北面的一星叫玄戈，这两颗星
都主掌胡夷的兵事，它们所预示的与梗河星大略
相似。招摇星舆北斗杓星之间的空间叫天库。星
座离开了它的位置，就出现了开库的祥兆。招摇
星如果和栋星、梗河星、北斗星相对应，那么胡
夷之人就会来顺从听命于华夏。玄戈星又主管北
夷，如果客星守护着它，胡人就会大败。天枪三
星，在北斗杓星的束面，又叫天铁，表示上天的
兵革装备。所以在紫微星左边的原因，是用来抵
御兵乱灾难的。女床星三颗，在纪星的北边，是
后宫侍御，主管女子之事。天樯星五颗，在女床
星之北，是天子的先驱，主管纠纷诉讼与刑罚之
事，藏有兵器也是用来防御动乱灾难的。天枪、
天樯，都是用来防备非常事件的；有一颗星不完
备，这个国家就会发生兵乱。东方的七颗星叫扶
筐，是盛桑叶的器具，掌管鼓励养蚕之事。七公
七颗星，在招摇星的束面，是天体的辅相，表示
人间的三公，主管七政。贯索九颗星在它的前
面，是卑贱人的监狱。一叫连索，一叫连营，一
叫天牢，主掌法律，禁忌强暴。牢口的一颗星是
门，希望它开着。九颗星都明亮，天下狱讼之事
就烦多；七颗星显现出来，是小赦；六颗星、五
颗星显现出来，天下大赦。此星若移动则预示动
用刑具，中间空缺则预示更改年号。《汉志》说
有十五颗星。天纪星九颗，在贯索星以东，象征
九卿，主管万事的纲纪，判理仇怨诉讼。此星明
亮则天下诉讼官司就多；此星消失则政教治理
败坏，国家法纪紊乱；此星散乱断裂则地震山
崩。织女星三颗，在天纪星束端，是天女，主管
瓜果、蔬菜、丝帛、珍宝之事。君王非常贤孝，
神祇都很高兴，则织女星都很明亮，天下和顺太
平。最大最亮的那颗星如果芒角刺出，布帛就会
昂贵。束面底脚的四颗星叫渐台，是临架在水上
的台，主掌El晷、刻漏、音律等事。西面底脚的
五颗星叫辇道，是君王嬉戏游乐之道，汉代辇道
通往南北两宫，正是这个星座的样子。
    左右两角星间的两颗星叫平道之官。平道西
边的一颗星叫进贤，表示卿相举荐贤逸俊才。亢
宿。束咸、西咸各有四颗星，在房宿、心宿的北
边，是太阳、月亮、五大行星运行之道。房宿的
门户，是用来防范恣虐逸乐的。此星明亮则吉
祥；月亮和五星若触及到或侵犯到它的范围，就
会产生阴谋。键闭一星，在房宿的东北方，靠近
钩铃星，主管门户的锁。
    天市垣二十二颗星，在房宿、心宿的东北
方，主管权力法度，负责招集众人。一叫天旗
庭，主掌斩杀之事。天市垣中的众星如果明亮有
光泽，年景就丰实。火星若进入此星区，就要戮
杀不忠之臣。彗星通过，表示要迁徙集市、改易
都城。客星如果侵入，就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客星飞出，就会有贵人的丧事。
    帝座星，在天市垣中候星的西边，是天帝的
宫廷。它光亮而润泽则天子吉祥，威令得以通
行。候星一颗，在帝座星的东北面，负责伺察阴
阳变化。它明亮硕大，辅佐之臣就强盛，四边夷
邦离心离德；候星细小微暗，则国家安定；候星
消失则君主丧失帝位；候星移动位置则君主不
安。宦者星四颗，在帝座星的西南部，是侍奉君
主的受过宫刑的人。此星微暗，就预示吉祥；此
星失其常态，宦官就有灾祸。宗正星两颗，在帝
座星的东南边，是象征与君主同宗的大夫。彗星
侵入停留，若失去平常的色泽，宗正官就有事
端；客星侵入并停留，就会更改号令。宗人星四
颗，在宗正星的柬面，主管记录亲疏与享祀之
事。同族之人长幼尊卑有秩序，则此星纹路绮丽
而且明亮端正。此星若移动则天子的亲属会有事
变；外星侵入并停留，则预示贵人去世。宗星两
颗，在候星的束面，象征着宗室，是辅佐帝王并
与帝王有血缘关系的臣子。客星若进入停留，则
天子宗室支脉不和。
    天江四颗星，在尾宿的北面，主管水事。天
江星不全备，天下的河流要道关卡就不通畅。它
明亮或者动摇不定，就发大水，并有大的战乱发
生；它参差不齐则天下马贵。火星进入并停留，
要新立君主。客星侵入并停留，则河流阻绝不
通。
    天籥星八颗在南斗斗柄的西面，主管关口闭
锁之事。建星六颗在南斗之北，也叫天旗，是上
天的主要关隘。主管谋划事情，充当天鼓，充当
天马。南面的两颗星，叫天库。中央的两颗星，
叫市，是斧钻等斩刑之具。上面的两颗星，叫旗
跗。在斗宿和建星之间，是日月星三光之道。星
座移动则众庶辛劳。月亮周围有光圈，就会出现
蛟龙，牛马发生瘟疫。月亮、五星侵入，大臣就
会相互谗毁策划阴谋，也表示水陆要道不通，有
大水灾。东南面的四颗星叫狗国。主管鲜卑、乌
立、达旦。火星若进入停留，外夷之邦就会发生
变乱。狗国星北面的两颗星叫天鸡星，主管候令
时辰。天弁星九颗，在建星之北，是管理集市的
官员之长，作用是了解集市的珍美之物。此星如
果明亮，就吉祥。彗星侵入并停留，预示货物价
格昂贵，囚徒武装造反。
    河鼓星三颗，旗星九颗，在牵牛星的北边，
是天鼓，主管军队战鼓，也主管斧钹等武器。又
叫三武，表示天子的三员大将军；中央的大星是
大将军，左边一星是左将军，右边一星是右将
军。左边的星就是南面的星，是用来防守水陆要
道并避免祸患的，在险阻之地设置守军，预知图
谋的征兆。旗就是天鼓的旗，是用来作旌旗标识
的。左旗星九颗，在河鼓的左边。河鼓星如果端
正平直而且明亮，色泽黄亮润泽，就会吉祥；不
端正，就预示有战乱之忧。此星芒角刺出，马价
昂贵。星移动则战乱起，此星扭曲则策划失误并
丧失权势。旗星如果变异反常，就会动乱并相互
侵扰。旗星一端有四颗星南北方向排列，叫天桴
星，象征鼓槌。此星不亮，计时的刻漏就会不准
确。它的前端接近河鼓星，如果鼓槌和鼓柄相互
对应，都是为报警告急所用。
    离珠星五颗，在须女星宿的北面，是须女的
府库，是女子之星。天津星九颗，横跨天河之
中，又叫天漠，又叫天江，主管长江、黄河、淮
河、济水四条大河的桥梁渡口，用来渡神通往四
方。一颗星不全，预示水陆要道的关口处不通
畅。
    腾蛇二十二颗星，在营室星之北，是天蛇，
主管水中动物。王良星五颗，在奎宿的北面，位
居天河之中，是为天子驾车的御官。其中四颗星
叫天驷，旁边一颗星叫王良，也叫天马。这颗星
移动，就预示驱策马匹，车辆战马布满原野。又
叫梁，是天桥，主掌抵御风雨水道，所以有的说
可以预测车辆马匹，有的说可以预测桥梁渡口。
客星入居，则桥不通行。它前面的一颗星叫策
星，是王良驭马的鞭策，表示天子的仆从，在王
良星的旁边。如果此星移动到马星的后面，逭就
表示驱策马匹，于是车辆马匹布满四野。阁道星
六颗，在王良星之前，是飞行之道。从紫微垣至
天河，是神之所乘，一说合道星，是天子游历别
宫的道路。傅路星一颗，在合道星之南，是旁边
的另一条道路。束壁宿北面的十颗星叫天厩，管
理马匹之官，就像是现在的驿亭，主管传递命
令、设置驿站，随时奔走不停，是说它运行急速
迅疾，像是与日晷漏刻竞相急驰。
    天将军星十二颗，在娄宿之北，主掌军事兵
车。中央的大星，是上天的大将。南边的一颗叫
军南门，主管盘诘查问出入之人。太陵星八颗在
胃宿的北面，也叫积京星，预示帝王的丧事。积
京座中星体众多，则表示诸侯中有丧事，百姓多
疾病，战事兴起。太陵星中一颗星叫积尸，它若
明亮则预示死人多得堆积如山。北边的九颗星叫
天船，又叫舟星，是用来舟济通航的。中间的一
颗星叫积水，负责侦察水灾。昴宿西面的两颗星
叫天街，是日月星三光之道，主管守候观望水陆
要道裹外的境地。卷舌星六颗，在昴宿之北，主
管言谈议论，作用是察知奸佞谗恶。它弯曲，则
吉祥；它笔直而且移动，则天下有V1舌之灾。中
间一颗星叫天谗星，主管巫师医士。
    五车星五颗，三柱星九颗，都在毕宿之北。
五车，就是五帝的车舍，五帝乘坐，主管天子的
五种兵器，一说主管五谷的丰收减产。西北边的
大星叫天库，对应金星，主管秦地。接下去东北
面的星叫狱星，对应水星，主管燕赵之地。接
下去束边的星叫天仓，对应木星，主管鲁卫之
地。接下去东南面的星叫司空，对应土星，主管
楚地。接下去西南面的星叫卿星，对应火星，主
管瑟地。这五颗星若有变化，都用它们所对应的
去占卜。三柱星又叫三泉。天子若掌握了灵台观
天之礼，则五车星、三柱星都明亮有规律。中间
的五颗星叫天潢星。天潢星南面的三颗星叫咸池
星，是养鱼的池塘。月亮和五星进入天潢星，战
乱发生，政教不通，天下混乱。
    五车南面的六颗星叫诸王星，侦察诸侯的存
亡。它西面的八颗星叫八谷，主管观察年景。八
谷星中消失一颗星，就预示一种谷物没收成。天
关星一颗，在五车星正南，也叫天门，是日月运
行之道，主管边关之事，负责边关阻绝。此星放
光，就有兵乱。五星进入并停留，就会有很多贵
人死去。
    东井宿铁星前面的四颗星叫司怪，主管候察
天地日月星辰的变化和鸟兽草木的反常情况，明
主听说有灾祸，就要修德养性、保障福瑞。司怪
西北面的九颗星叫坐旗，是君臣确立位次的标
识。坐旗星西边的四颗星叫天高星，象征台榭之
高，负责远观云气天象。天高西面的一星叫天河
星，主掌侦察山林的反常变异。南河星、北河星
各三颗，夹着束井宿。一说天高星，是天体的门
关，主管水陆交通要道。南河星叫南戍，又叫南
宫、阳门、越门、权星，主管火。北河星叫北
戌，又叫北宫、阴门、胡门、衡星，主管水。两
河星南北戍之间，是日月五星通常运行的轨道。
河戍如果动摇不定，中原就会发生战乱。南河星
南面的三颗星叫阙丘星，主管宫门外悬示教令的
观阙。五诸侯星五颗，在东井宿的北部，主管揭
发与举荐，警戒非常事件。一说是调理阴阳，考
察得失。又说是主掌帝王之心。一叫帝师，二叫
帝友，三叫三公，四叫博士，五叫太史，这五种
人经常为帝王定夺疑难问题。此星若明亮硕大润
泽，则天下大安；若有芒角刺出，则必有灾祸。
五诸侯星南面的三颗星叫天樽星，主管盛装稠粥
来赈给贫穷饥饿。积水一星，在北河星的西北
方，是水河，是用来供给酒食的长官。积薪星一
颗在积水星东北方，是供给厨房的长官。水位星
四颗，在积薪星的东面，是主管水利之官。客星
如果水火侵入并停留，则百／I!泛滥流溢。
    轩辕星十七颗，在七星宿的北面。轩辕，是
黄帝之神灵，黄龙的本体；是后妃的尊长，是士
职。一叫束陵，一叫权星，是主管雷雨的神。南
面的大星，是帝王之后。其次北面的一颗星，是
夫人，表示围屏，也象征上将。再北面的一颗
星，是妃，也象征次将。再其次的各颗星，都属
于次妃之列。帝王之后南面的小星，是宫中女
御。左面一颗星是少民，是帝后的宗室。右边一
颗星叫大民，是太后的宗室。希望它呈黄色微小
而明亮。轩辕星座右角南面的三颗星叫酒旗，是
酒官的旗帜，主管宴飨饮食之事。五星进入并停
留于酒旗星之中，天下就会大肆宴饮，有很多酒
肉财物，给宗室赏赐或封爵。酒旗星南面的三颗
星叫天相，是丞相的象征。轩辕星西面的四颗星
叫惧星，炉，就是报警的烽火，是边地驿亭的哨
所。
    照星北面的四颗星叫内平，是平衡罪责之
官，彰明刑罚。少微四颗星在太微垣的西面，是
士大夫的位置。又叫处士，也是天子的储君，或
者叫博士官，一说负责守卫宫廷的边门。南面第
一星是处士，第二星是议士，第三星是博士，第
四星是大夫。此星明亮硕大并呈黄色，那么贤士
得以举荐。月亮和五星侵入并停留其间，处士和
女主有灾祸，宰相也要更换。南面四颗星叫长
垣，主管邦畿的境域以及四方胡夷。火星进入的
话，则胡入侵入中原；如果太白星进入其间，则
九卿合谋。
    东方。角宿两颗是天之关El，它的中间是天
门，它的裹面是天庭。所以太阳运行的黄道经过
其中，是日、月、五星所运行的轨道。左角边的
星是天田，是治理讼狱的官，负责刑罚；它的南
面是太阳之道。右角边的星为将，主掌兵事；它
的北面是太阴之道。大体上天的三门，就像房星
的四表。此星明亮硕大，王道就太平，贤能之人
在朝廷之上；此星若动摇移徙，则君王出行。
    亢宿四颗星，是天子的内朝，是统一管理天
下表奏之事、听取讼诉、治理案狱、记录功劳之
人。一说叫疏庙，主管疾病瘟疫。此星明亮硕
大，则预示辅臣献纳忠言，天下安宁无事。
    氐宿四颗，是君王的寝宫，后妃的居所，是
休息安歇的房屋。前面的两颗星，表示嫡夫人；
后面的两颗星，表示妾。如果后面两颗星硕大，
则群臣遵奉法度。
    房宿四颗，为明堂，是天子颁布政令的宫
殿，也是四辅。下面的第一颗星，是上将；其次
一颗，是次将；再其次，是次相；上面一颗，是
上相。南面两颗星是君主之位，北面两颗星是夫
人之位，也是四表，中间是天体的大路，是天之
关Vl，是太阳运行轨道所经过的。南部空间叫阳
环，它的南面叫太阳；北部空间叫阴间，它的北
面叫太阴。日月五星经由天之衢道，则天下平
和；经由阳道则有旱灾丧事；经由阴道则有水灾
战乱。也叫天驷，是天马，主管帝王所乘的车
驾。南边的星叫左骖，其次是左服，再其次是右
服，再其次是右骖。也叫天厩，还主管打开封
闭，是家畜储藏所经由的地方。房宿明亮，则君
王贤明；骖星硕大，则战事兴起；此星离散，则
百姓流亡。又北面的两颗小星叫钩铃，是房星的
钥匙和锁，也是天体的钥匙和锁，主管关闭天
心。它明亮而且接近房宿，天下同心同德。房宿
与钩钤星之间有客星或疏远坼离，则会发生地
震，黄河水变清。
    心宿三颗，是天王的正位。中间一星为明
堂，是天子之位，就是大辰，主管天下的奖赏惩
罚。天下若有变动，心星就显现出征兆。此星明
亮硕大，天下大同。前一星为太子，后一星为庶
子。心星若垂直，则君王丧失权势。
    尾宿九颗，是后宫的场所，妃后们的居处。
上面第一颗星，是王后；其次第三颗星，是夫
人；再其次的星星，是嫔妾。第三星旁边的一星
叫神宫，是解衣宽带的内室。尾宿也叫九子，此
星的颜色如果明亮均匀，大小相互承接，则后宫
长幼有序，子孙众多。
    箕宿四星，也是后宫后妃的居所。也叫天
津，一说叫天鶸，主掌八面之风。凡日、月停宿
在箕、东壁、翼、轸诸宿时就起大风。又主管言
语交际之事，负责接待蛮夷胡貉之人，所以蛮胡
之人将要行动时，先在箕星上显示出来。
    北方。斗宿六颗星，是天庙，即丞相太宰的
位置，主管褒奖举荐贤能之士，授与爵位和俸
禄。又主管军事，一说叫天机。南面的两颗星叫
魁，是天梁。中央的两颗星是天相。北面的两颗
星是天府之庭，也是预示寿命的期限。将要有天
子的事情时，就用斗宿占卜。斗宿若丰满明亮，
王道就平和，有爵位和俸禄。
    牛宿六颗星，是天体的水陆交通要道，负责
祭祀的牺牲供品之事。它北面的两颗星，一个叫
即路，一个叫聚火。又说，上面的一颗星主掌道
路，接下去的两颗星主掌水陆交通要道，再其次
的三颗星负责南越。此星若摇动变色就要占卜。
星宿明亮硕大，王道昌盛，水陆交通通畅。
    须女四颗星，是上天的少府官。须，是贱妾
的名称，是女职中的卑下者，主管布帛裁制和婚
姻嫁娶之事。
    虚宿二颗星，是冢宰官，主管北方里邑住宅
庙堂祭祀祈祷等事，也主管死丧哭泣之事。
    危宿三颗星，主管天府、天市的房屋建筑；
其余的与虚宿的预示相同。坟墓星四颗，隶属在
危星之下，主管死丧时哭泣，表示坟墓。
    室宿雨颗，是天子的宫殿。一叫玄宫，一叫
清庙，又管理军粮的府库和治水筑城等事。此星
明亮，则国运昌盛；星小不明亮，则祭祀时鬼神
不肯享用。离宫星六颗，是天子的别宫，主管隐
藏休息的处所。
    壁宿两颗，主管文章，是天下收藏图书的秘
府。此星明亮，君王兴盛，学术畅行，国内多君
子；此星失去光色，且大小不同，则君主好战，
经学之士得不到重用，图书隐蔽不现；此星活
动，则有水土建筑之事。
    西方。奎宿十六颗星，是上天的武器仓库。
一说叫天豕，又说叫封豕。主管用武力禁止暴
行，又主管河流沟渎。西南面的大星，是所谓的
天豕的眼睛，也叫大将，希望它明亮。
    娄宿三颗星，是天狱，主管苑囿牧场和供祭
祀用的牲畜，供给祭祀天地的郊祀。
    胃宿三颗，是上天的庖厨困仓，主管仓廪，
存放五谷粮食的府库，此星明亮则天下和平。
    昴宿七星，是上天的耳目，主管西方，主掌
讼狱之事。又是旄头，是象征胡人的星宿。昴
宿、毕宿之间是天街，天子出行，旄头作为皇帝
的仪仗要走在前面，造就是它的意义。是黄道所
要经由的地方。昴宿明亮，则天下牢狱讼诉公
平。昴宿六星都很明亮，舆那颗大星相同，就会
发大水。七颗星都呈黄色，就会发生大规模的战
乱。一颗星星消失不见，就会有战争和丧乱；若
动摇不定，就会有大臣入狱，并会有帝室之丧。
此星宿若硕大而且全都多次活动像跳跃一样时，
胡兵就会大举进犯。
    毕宿八颗，主管边地军队，并主掌狩猎。其
中那颗大星叫天高，一说叫边将，主管四方夷狄
的尉官。此星明亮硕大，则远方夷邦前来纳贡，
天下安定；此星失去色泽，则边境就会发生兵
乱。附耳星一颗，在毕宿之下，主管倾听得失，
侦伺过失和邪恶，察看不祥之事。此星盛大，则
中原地区微弱，有盗贼出现，边关惊乱，外国反
叛；此星若移动，谗佞得以流行。月亮进入毕
宿，则天下多雨。
    觜宿三星，是三军的军候，是行军中的粮草
府库，主管保障军旅，收敛万物。此星明亮则军
事储备充盈，将军得势。
    参宿十星，一说叫参伐，一说叫大辰，一说
叫天市，一说叫鈇钹，主管斩杀刈除之事。又是
天狱，主管征战讨伐。又主管法度、标准，用来
评断裁决。又主管边境城市，是九译官，所以不
希望它活动。参宿，白虎的躯体。其中三颗星横
列，是三位将军。东北方的叫左肩，表示左将；
西北方的叫右肩，表示右将；东南方的叫左足，
表示后将军；西南方的叫右足，表示偏将军。所
以《黄帝占》中参宿对应七将。中央三颗小星叫
伐，是上天的都尉，主管胡、鲜卑、戎、狄等
国，所以不希望它明亮。七颗将军都明亮硕大，
天下兵甲锐利强大。王道缺损则此星的光芒四射
张大。伐星的明亮程度和参宿相等时，则大臣都
参与策谋，会发生战争。参宿失去色泽，军队散
乱溃败。参宿的光芒动摇不定，则边关紧急，战
事兴起，会有斩杀讨伐之事。参星移动，客会伐
主。参宿的左足星进入玉井星之中，就会有大的
战乱发生，秦地将发大水，像有丧事一样，山石
也兴妖作怪。参星变异反常，则王臣有二心。
    南方。束井宿八颗星，是天体的南门，是黄
道所经过的，是上天的冈亭土堡，主管水衡官的
事，法律政令以此来取得公平论断。君主运用法
令公平合理，则井宿明亮而且排列端正。铁星一
颗，附在井宿之前，主管侦伺奢侈过度之事而断
绝它。所以不希望它明亮，如果它与井宿一样明
亮，则将对大臣动用斧铁大刑。月亮停宿在井星
之中，则表示有风雨。
    鬼宿五颗星，是天之目，主管视觉，严明审
察奸邪阴谋。东北之星主管积蓄马匹，东南之星
主管积蓄兵器，西南之星主管积蓄布帛，西北之
星主管积蓄金玉，各自随着变化而有所预示。中
央一星叫积尸，主管死丧的祭祀。一说叫鈇镇，
主管诛杀斩伐。鬼星若明亮，五谷大丰收；不明
亮，则百姓离散。钻星则希望它忽忽闪闪不甚明
亮，若明亮则会发生战争，大臣被诛杀。
    柳宿八星，是上天的厨宰，主管帝王膳食，
调和五味，又主管雷雨。
    七星宿七颗，又叫天都，主管衣裳彩绣，又
主管突然发生的战乱和盗贼。所以此星明亮则王
道昌盛；昏暗则贤良不得安居，天下空乏。
    张宿六颗，主管珍宝、宗庙所使用的器物以
及衣裳服饰，又主管天厨的饮食和赏赐之事。此
星明亮则君主能行五礼，能得天之正中。
    翼宿二十二颗星，是上天的乐府，主管歌舞
艺人戏乐之事，又主管夷狄之地的远客和边远地
区的宾客。此星明亮硕大，礼乐兴盛，四夷宾
至。此星若移动则蛮夷使臣前来，若离散则天子
发兵兴战。
    轸宿四颗星，表示冢宰，是辅佐之臣；主管
车辆马匹，负责载负之事。有军队出入行动，都
要向轸宿占卜。又主管风，主管死丧之事。轸宿
若明亮，则车驾齐备；若移动则要使用车驾。辖
星依附在轸宿的两旁，表示王侯，左边一辖是君
主的同姓王侯，右边辖星是异姓王侯。此星明
亮，则发生大战。它远离轸宿，则预示凶兆。辖
星飞升，则南蛮入侵。长沙一星，在轸宿中间，
主管寿命。它明亮则预示寿命长，子孙兴旺。又
说，车如果没有辖，国家就有灾祸；轸星聚集在
一起，就会发生大的战争。
    库楼星十颗，六颗大星叫库，南面四颗星叫
楼，在角宿之南。一说叫天库，是兵革车舆的府
库。旁边的十五颗星每三颗聚集在一起的，是柱
星。中央的四颗小星是衡星，主管排列阵式。东
北面的两颗星叫阳门，主管把守关隘边塞。南门
星两颗，在库楼星之南，是天体的外门，主管守
卫的士卒。平星两颗，在库楼星之北，负责平判
天下刑事讼诉之事，是廷尉一职的象征。天门星
两颗，在平星的北面。
    亢宿南边的七颗星叫折威，主管斩杀伐戮。
顿顽二星，在折威星东南方，主管审讯囚徒的真
实情况，察明欺骗伪装。
    骑官星二十七颗，在氐宿之南，好像是天子
的武贲卫士，负责警卫守护。束端的一颗星是骑
阵将军，是骑兵将领。南边的三颗星是车骑星，
是车骑将军。阵车星三颗，在骑官星的东北面，
表示兵车。
    积卒星十二颗，在房宿、心宿的南边，主管
执行守卫之事。其他星座侵入停留，就会有近臣
被诛杀。从官星两颗，在积卒星的西北面。
    龟星五颗，在尾宿之南，主管占卜以预测吉
凶。傅说星一颗，在尾宿之后。傅说星主管彰显
祝词，是巫官。鱼星一颗，在尾宿后面的天河
中，主管阴气用事，能预知云雨的时间。
    杵星三颗，在箕宿之南，杵负责给庖厨舂
米。客星侵入到杵臼之中，天下就有急难之事。
糠星在箕舌的前面、杵星的西北。
    鳖星十四颗，在斗宿之南。鳖是水中的动
物，归属太阴。有星侵入停留，是凶灾的征兆。
表示有关于水方面的法令。农丈人星一颗，在斗
宿的西南，是老农主管稼穑之事。狗星两颗，在
斗宿的魁星之前，主管吠守之事。
    天田星九颗，在牛宿之南。罗堰星九颗，在
牛宿东面，是岖马，用来壅塞积蓄水源，灌溉河
沟渠道。九坎星九颗，在牵牛宿之南。坎，就是
沟渠，用来引导疏通源泉，疏通流泻盈溢之水，
开通沟洫。九坎星中间的十颗星叫天池，一说叫
三池，一说叫天海，主管灌溉田亩之事。
    虚宿南面的两颗星叫哭星，哭星束面的两颗
星叫泣星，泣星、哭星都靠近坟墓。泣星南边的
十三颗星叫天垒城，好像一条长绳子的形状，主
管北夷的丁零人和匈奴人。南面的二星叫盖屋，
是营造宫室的官吏。它南面的四颗星叫虚梁，是
园陵寝庙的所在地。
    羽林星四十五颗，在室宿之南，一说叫天
军，主管军队马匹，又负责保护君主。垒壁阵星
十二颗，在羽林星之北，是羽林的城池壁垒，主
管军队的守卫建造军营的屏障。金、木、水、
火、土五星中如果有进入天军星中去的情况，都
预示着要发生战争，其中火星、金星和水星最为
严重。北落师门一星，在羽林星的西南方。所谓
北，指的是停宿在北方；落，指的是上天的篱
笆；师，是众多的意思；师门，就相当于军门。
长安城的北门叫北落门，就是为了与此星相像。
它主管在非常情况下观察军事动态。如果有客星
侵入并停留，就表示胡虏人进犯边塞之内，要爆
发战争。它西北面有十颗星，叫天钱。北落星西
南的一颗星叫天纲，主管置有兵器的帷帐。北落
星东南方的九颗星叫八魁，主管设网捕捉禽兽。
    天仓星六颗，在娄宿之南，是用来储藏粮食
谷物的。南面的四颗星叫天庾，是聚集庖厨所用
谷粟的地方。
    天困星十三颗，在胃宿之南。困，属于仓廪
一类，主管供给皇家所用的粮食。
    天廪星四颗在昴宿之南，一说叫天唐，主掌
蓄积粮食来供给飨食祭祀；《春秋经》上所说的
御廪，就类似逭颗星。天苑星十六颗，在昴宿毕
宿的南边，是天子的苑囿，畜养禽兽的地方。天
苑以南的十三颗星叫天园，是种植果木蔬菜的地
方。
    毕宿、附耳星南面的八颗星叫天节，表示使
臣所握持的节杖。天节下面的九颗星叫九州殊
口，是通晓地方民俗的官吏，精通语言翻译的
人。
    参旗星九颗在参宿以西，一说叫天旗，一说
叫天弓，主管动用弓箭之事，伺察变动、抵御祸
乱。玉井星四颗，在参宿的左下角，主管汤、水
来供给厨房。西南方的九颗星叫九游星，是天子
的旗帜。玉井星东南四颗星叫军井，是行军途中
的井。军井没有打通，将领不能说渴，名字就取
于此。军市星十三颗在参宿的东南方，是天军的
贸易集市，使互通有无。野鸡星一颗，主管变化
和怪异，在军市星座中。军市星西南的两颗星叫
丈人星，丈人星东边二星叫子星，子星东边的两
颗星叫孙星。
    井宿西南的四颗星叫水府，是主管水流的官
吏。井宿南区的东边的四颗星叫四渎，是长江、
黄河、淮水、济水的精灵。狼星一颗，在井宿东
南方。狼是荒野之将，表示侵伐掠夺。它的色泽
有一定常规，不希望它变化活动。北七颗星叫天
狗，主管保守财产。弧星九颗，在狼星的东南，
是天之弓箭，主管防备盗贼，常常指向狼星。弧
矢之星移动不定不同往常时，就会出现许多盗
贼，胡兵大举进发。狼星、弧星如果展开扩大，
就会延害于胡人，天下大乱。又说，天弓张开，
天下就会布满军队。弧星南面六颗星是天社星，
从前共工氏的儿子鱼垄能平治水土，所以将他和
土神一起祭祀，他的灵魂变成了星星。老人星一
颗，在弧星的南面，一说叫南极星，常常在秋分
这一天的清晨于丙位出现，在春分造一天的傍晚
于丁位没落。此星出现则天下清明安定，它预示
长久昌盛，常常在秋分时节在南郊占候。
    柳宿南面的六颗星叫外厨。厨星南面的一颗
星叫天纪，主管禽兽的年岁。
    稷星五颗，在七星之南。稷，是职掌农事的
官，因为稷在百谷中占第一位所以取它为名号。
    张宿南方的十四颗星叫天庙，是天子的祖
庙。如果客星侵入并停留，则祭祀之官将有灾
祸。
    翼宿之南的五颗星叫东区，是对应蛮夷之邦
的星座。
    轸宿之南的三十二颗星叫器府，是乐器的府
库。青丘星七颗，在轸宿之东南，是蛮夷国家的
名号。青丘星西面的四颗星叫土司空，主管界
域，也叫司徒。土司空北面的两颗星叫军门，主
掌占候虎尾威旗。
    天河起自东方，经过尾宿、箕宿之间，叫做
漠津。于是分为两道，其南边的一道经过傅说
星、鱼星、天籥星、天弁星、河鼓星，其北边的
一道经过龟星，直贯箕宿之下，然后围绕南斗的
魁星、左旗星，直到天津星之下而与南道相合。
这才向西南延伸，又分开夹绕了匏瓜星，围绕人
星、杵星、造父星、腾蛇星、王良星、傅路星、
阁道星的北端、太陵星、天船星、卷舌星而向南
延伸，又围绕了五车星，经过北河星的南端，进
入束井宿和水位星然后向东南延伸，围绕了南河
星、阙丘星、天狗星、天纪星、天稷星，在七星
之南消失。
    十二次。班固依照《三统历》用十二次配合
十二分野，他的说法最详尽。又有费直解说《周
易》、茎邕写的《月令章句》，所讲述的内容颇有
先后之别。龚太史令速阜重新论定各郡国所对应
的星宿位置的度数，现在依次附在后面。
  自轸宿十二度至氐宿四度为十二次中的寿
星，于十二辰中在辰，是郑地的地域，位属兖
州。费直的(周易分野》说：寿星起自轸宿七度。蔡邕
的《月令章句》说：寿星起自轸宿六度。
    从氐宿五度至尾宿九度为十二次中的大火，
于十二辰在卯，是宋地的地域，位属豫州。费直
认为，起自氐宿十一度。茎邕认为，起白亢宿八度。
    从尾宿十度到南斗十一度，为十二次中的析
木，于十二辰在寅，是燕地的地域，位属幽州。
童真认为，起自尾宿九度。墓邕认为，起自尾宿四度。
    从南斗十二度至须女宿七度为十二次中的星
纪，于十二辰中在丑，是吴地、越地的地域。位
属龇。盏直认为，起自斗宿十度。蔓垦认为，起自
斗宿六度。
    自须女宿八度至危宿十五度为十二次中的玄
枵，于十二辰在子，是齐地的地域，位属青州。
盏直认为，起自女宿六度。基邕认为，起自女宿二度。
  从危宿十六度至奎宿四度为十二次中的詉
訾，于十二辰中在亥，是卫地的地域，位属并
塑。盏直认为，起自危宿十四度。蔓里认为，起自危宿
十度。
  从奎宿五度到胃宿六度为十二次中的降娄，
于十二辰中在戌，是鲁地的地域，位属徐州。费
直认为：起自奎宿二度。蔡邕认为：起自奎宿八度。
  从胃宿七度至毕宿十一度为十二次中的大
梁，十二辰中在酉，是赵地的地域，位属冀州。
鲎直认为：起自宴宿十度。基垦认为：起自胃宿一度。
  从毕宿十二度到井宿十五度为十二次中的实
沈，于十二辰中在申，是魏地的地域，位属益
塑。盏真认为：起自毕宿九度。蔡邕认为：起自毕宿六
度。
  从束井宿十六度N@P宿八度为十二次中的鹑
首，于十二辰在未，是台的地域，位属壅业。童
真认为：起自井宿十二度。蔡邕认为：起自井宿十度。
  从柳宿九度到张宿十六度为十二次中的鹑
火，于十二辰中在午，是周地的地域，位属三
回。盏直认为：起fl@P宿五度。厘邕认为：起自柳宿三
度。
  从张宿十七度到轸宿十一度为十二次中的鹑
尾，于十二辰中在巳，是楚地的地域，位属荆
jQl。费直认为：起自张宿十三度。基邕认为：起自张宿
十二度。
眯、递、越丝、题、缁、益
眉、塞庆、亟堕都说：
    角宿、亢宿、氐宿，对应郑地、兖州：
    东郡对应角宿一度，
    塞垩、{巡、山盐对应角宿六度，
    叁山对应角宿十二度，
    边韭、速鱼对应亢宿五度，
    济阴对应氐宿二度，
    束平对应氐宿七度。
    房宿、心宿，对应宋地、豫州：
    迈丛对应房宿一度，
    汝南对应房宿二度，
    2翅对应房宿四度，
    梁国对应房宿五度，
    进屋对应心宿一度，
    鲁国对应心宿三度，
    楚国对应房宿四度。
    尾宿、箕宿，对应燕地、幽州：
    痉州对应箕宿中十度，
    上查对应尾宿一度，
    渔阳对应尾宿三度，
    左韭垩对应尾宿七度，
    玺回、上盛、韭丝、辽酉、辽塞对应尾宿十
度，
    2面对应尾宿十六度，
    邀迤对应箕宿一度，
    銮浪对应箕宿三度，
    玄菟对应箕宿六度，
    广墨对应箕宿九度。
    斗宿、牵牛宿、须女宿，对应吴地、越地、
荡业：
  业工对应斗宿一度，
  庐江对应斗宿六度，
  豫章对应斗宿十度。
  且扰对应斗宿十六度，
  盒稽对应牛宿一度，
  临淮对应牛宿四度，
  庐堕对应牛宿八度，
泅水对应女宿一度，
六安对应女宿六度。
虚宿、危宿，对应齐地、青州：
齐国对应虚宿六度，
北海对应虚宿九度，
济南对应危宿一度，
乐安对应危宿四度，
东莱对应危宿九度，
平原对应危宿十一度，
苗川对应危宿十四度。
营室宿、东壁宿，对应卫地、并州：
安定对应营室一度，
天水对应营室八度，
陇西对应营室四度，
酒泉对应营室十一度，
张掖对应营室十二度，
武都对应束壁一度，
金城对应东壁四度，
武威对应束壁六度，
敦煌对应东壁八度。
奎宿、娄宿、胃宿，对应鲁地、徐州：
东海对应奎宿一度。
琅邪对应奎宿六度，
高密对应娄宿一度，
城阳对应娄宿九度。
胶东对应胃宿一度。
昴宿、毕宿，对应赵地、冀州：
魏郡对应昴宿一度，
钜鹿对应昴宿三度，
常山对应昴宿五度，
广平对应昴宿七度，
中山对应昴宿一度，
清河对应昴宿九度。
信都对应毕宿三度，
赵郡对应毕宿八度，
安平对应毕宿四度，
河间对应毕宿十度，
真室对应毕宿十三度。
觜宿、参宿，对应魏地、益州：
广漠对应觜宿一度，
越隽对应觜宿三度，
蜀郡对应参宿一度，
犍为对应参宿三度，
烊柯对应参宿五度，
巴郡对应参宿八度，
汉中对应参宿九度，
益州对应参宿七度。
束井宿、舆鬼宿，对应秦地、雍州：
云中对应束井一度，
定襄对应束井八度，
雁门对应束井十六度，
代郡对应束井二十八度，
太原对应东井二十九度，
上党对应舆鬼二度。
柳宿、七星宿、张宿，对应周地、三辅：
弘农对应柳宿一度，
河南对应七星三度，
河东对应张宿一度，
河内对应张宿九度。
翼宿、轸宿，对应楚地、荆州：
南阳对应翼宿六度，
南郡对应翼宿十度，
江夏对应翼宿十二度，
零陵对应轸宿十一度，
桂阳对应轸宿六度，
武陵对应轸宿十度，
长沙对应轸宿十六度。
第  二
天文(中)
妖星  客星  流星  云气  十焊  雄气
史传事验
变  月奄犯五纬  五星聚舍
    太阳是旺盛的阳气的精华，主管生养恩德，
是人君的象征。人君如果有了瑕疵，一定会显现
出它的阴暗邪恶来昭告标示出来。所以太阳月亮
运行在有道之国则光辉明亮，人君吉祥昌盛，百
姓安康宁和。人君凭藉着土地而称王，其国政太
平，则太阳色泽正常没有一定的色象。太阳改变
了常色，有战争的话，则兵败军破；没有战争的
话，则丧侯王。如果人君无德，大臣乱国，那
么太阳赤红而无光。太阳失去了正常的色泽，所
照临的国家就不会昌盛。太阳在白昼时昏暗无
光，行人没有影子，到黄昏这种现象还没结束的
话，上面动用刑罚紧迫而严酷，下面民不聊生，
不出一年就会有大水灾。太阳白昼昏暗无光，乌
鸦成群呜叫，国家就会政刑混乱。太阳正中有乌
鸦出现，君主不清明，处理政务混乱不清，国中
将有王室的丧事，将军出现，旌旗乱举。太阳正
中有黑子、黑气、黑云，三五不定，臣下将废弃
其君主。日食，阴气侵袭了阳气，是臣下掩蔽了
君主的征象，将会亡国。
    月亮是太阴的精华，用它来匹配太阳，是女
主的象征；用它来比拟德行，表现了刑罚的意
义；排列于朝廷之上，属于诸侯大臣之类。所以
君主圣明，则月亮依照法度运行；臣下执掌朝
政，则月亮的运行就偏离了轨道；大臣当权，用
兵动刑失去了原则规矩，则月亮的运行忽南忽
北；王后女主和外戚擅权，则月亮的运行忽进忽
退。月亮改变了常色，将要有灾祸。月亮在白昼
非常明亮，则奸诈邪恶将同时发生，君主舆臣下
争权夺势，王后女主丧失德行，使国事昏暗战争
不断，中原大地闸饥荒，天下阴谋僭越。几个月
亮同时出现，国家会因为动乱而灭亡。
    岁星叫做东方春木，对于人来说，是五常中
的仁，五事中的貌。如果仁有所亏、貌有所失，
违逆了春的节令，损伤了木之气，则惩罚显现在
岁星上。岁星早出晚出不同，根据它的位置确定
国家的兴衰。它所停留的时间长，那个国家就德
政仁厚，五谷丰昌，不可征伐。它所对的如果是
冲的话，那年就会有灾祸。岁星安静不变合乎常
度，是吉象。它的盈满减缩失去了常态，那个国
家就有忧患，不能举兵兴事。又有一说认为是人
君的象征，色泽应该明亮，色泽光亮润泽，政德
和睦齐同。还有一说认为如果它进退运行合乎常
度，奸佞邪恶就止息不生；如果色泽运行变乱失
常，人主将无福无禄。它又主掌福禄，主掌大司
农，主掌变、星之地，主管天下诸侯君主的过
失，主管每年的五谷收成。颜色正红而且颢出光
芒，那个国家就昌盛；颜色黄红而且深暗，其田
野繁盛丰收。
    荧惑是南方夏火的精华，礼仪和审察的象
征。礼仪亏缺、审察失度，违逆了夏令，损伤了
火气，惩罚显现在荧惑星上。荧惑的法象是使运
行失常，它出现就会有兵乱，它隐没兵乱就将消
散。以它的位置确定国家的兴衰，有动乱有寇
贼，有疾病有丧亡，有饥荒有战乱，它所停留的
国家会遭受灾难。它若环绕排列，其形如钩似
己，其光亮芒角动摇不定，色泽变化，忽前忽
后，忽左忽右，它所造成的灾难更严重。位居南
方则男人丧亡，位居北方则女子丧亡。它的周旋
运转停止了，就是死丧的征兆，贼寇祸乱其野，
土地沦丧。它偏离了轨道而且运行疾速，军队聚
集在它的下方，顺之就会取胜。又说，荧惑星主
掌大鸿胪，主掌死丧，主掌司空。又主掌司马，
主管楚地、吴地、越地以南的地方，又主管天下
群臣的过失，主管骄奢亡乱妖孽之事，主管年景
的好与坏。又说，荧惑静止不动，部队不打仗，
会诛杀将领。它出现后色泽赤红而且强烈，逆行
形成钩己之形，战事凶恶不吉，有围困的军队；
成钩己形，其光之芒角像锋刃，人君不要出宫，
其下有伏兵；芒角大则人多且气势强盛。又主掌
治理，对外则治理军队，对内则治理政务，是为
天子之理。所以说，虽然有圣明的天子，也必须
审视荧惑星的位置。如果它的出现侵犯了太微
星、轩辕星、营室星、房星和心星，是它主掌对
应的对象所忌讳的。
    镇星叫做中央季夏土，是诚信、思维的象
征。仁义礼智，以诚信为主，貌言视听，以心为
正，所以四星若全部失却常态，镇星就会因此而
动。动荡而且早出，诸侯君王就不安宁。晚出，
军队出战无法返回。它所止居的宿位，国家吉
祥，获得土地女子，有福瑞，不可征伐；镇星离
开，丧失土地，或者有女忧。止留在宿位的时间
长，国家的福泽就厚重；改变了宿位福泽就浅
薄。偏离了它的位置向上了二三个宿位叫做盈，
所主对象难以成就，否则就会发大水。偏离位次
而向下叫缩，君主有灾祸，其年不安，否则就会
天崩或者地震。一说，镇星为黄帝之德，是女主
的象征，主掌恩德深厚舆安危存亡的迹象征兆，
主管天下女主的过失。又说，是天子之星。天子
失去诚信，则镇星激烈动荡。
    太白星叫做西方秋金，是道义和言语的象
征。道义亏缺言语失理，违逆秋令，损伤了金
气，其惩罚显现于太白星。太白星的进退能占验
出兵乱，高低迟速、静躁隐现，动用军队皆仿照
太白星的状况，就吉祥平安。它出现在西方，打
乱常行，夷狄就会失败；它出现在东方，打乱常
行，中原就会失败。没有竭尽它的周期时日，行
遇高天之时，会危及它所对应的国家。如果行经
整个天空，天下会出现变革，百姓更换君主，造
就叫做变乱常纲，百姓流亡。太白星白昼出现，
与太阳争明，强国变弱，小国变强，女主帝后强
悍放纵。又说，太白星主掌大臣，其号称上公，
相当于大司马之位。谨占候如此。
    辰星对应北方、冬、水，代表智慧和听政。
智慧欠缺、听政失当，违逆冬令，损伤水气，惩
罚显现在辰星上。辰星出现，则主掌刑罚，主掌
廷尉，主掌燕地、趟地，又掌管燕、赵、代以北
的地方，是宰相之象。也象征诛杀征伐之气，战
斗之象。又说，军队出征于荒野，辰星就为偏将
之象，没有战事就会发生刑罚之事。调和阴阳，
应效而不效，其时会不和。它的出现不合时宜，
寒暑混淆节气，国家就会闸大饥荒。它应当出现
而不出现，造就叫击卒，主天下兵革大起。它若
在房星、心星之间，就会发生地震。又说，辰星
出入躁进疾速，常常主掌夷狄。又说，是蛮夷之
星，也对应刑罚之法的得失。它的颜色发黄，体
积变小，就会发生严重地震。它的光亮与月亮相
近时，所对应的国家会发大水。
    五星是有颜色的，大小也不相同，各自依照
自己的运行轨迹并顺应着时间和节气。颜色的改
变是有规律的，凡青色可比于参宿左肩，赤可比
于心大星，黄可比于参宿右肩，白可比于狼星，
黑可比于奎大星。不失其本色而顺应其四时，则
吉祥；其颜色与其行相违，则凶祸。
    五星所出入、所运行、所当值的辰位，所对
应之国得位。得位者，岁星主德，荧惑星主礼，
土星主福，太白星主兵强，辰星主阴阳调和。所
运行所当值的辰位，顺应其颜色而且有芒角的能
取胜，其颜色相违的则失败。居于所当居，则有
德；居于所不当居，则无德。颜色胜遇了它的居
位，运行又胜过了它的颜色，运行得以胜过其他
的一切。营室是天上的清庙，是岁星的庙。心星
是天上的明堂，是荧惑星的庙。南斗是天上的文
太室，是土星的庙。亢星是天上的疏庙，是太白
的庙。七星是天上的员宫，是辰星的庙。五星运
行到自己的庙位时，谨占候其命。
    五星早出晚出或失其位次，其精华降到地面
为人。岁星降而为贵族大臣；荧惑星降而为儿
童，每天唱歌嬉耍；土星降而为老人妇女；太白
星降而为壮夫，身处山林之中；辰星降而为妇
人。吉凶的应验，各随其征兆而昭示。
    凡五星，木星与土星会合，将有内乱，会发
生饥荒；与水星会合，就会改变政策、变更行
事；与火星会合，会产生饥荒，形成旱灾；与金
星会合，会有帝室之丧，内部产生争斗，国内有
战乱，野鄙有败军，发生水灾。太白星在南方，
岁星在北方，称为牝牡，这年五谷丰收。太白星
在北方，岁星在南方，年景时好时坏。火星与金
星会合，其年为烁，主丧不可以举兵兴事。追随
太白，会造成军队覆灭；离开太白，军队将退
却。出现于太白之阴，将为分宅；出现于其阳，
将有副将出战。与土星会合，产生忧祸，主掌有
忤逆不顺的公卿。与水会合，将有失败的军队，
举兵用事就会惨败。一说，火星与水星会合为
烨，不能举兵用事。土星与水星会合将会产生壅
障不通的现象，不能举兵用事，会有全军覆灭的
结果。一说，表明会有谋变更替之事，一定会产
生旱灾。与金星会合，会产生疾病，造成国之丧
事，内有军队叛乱，国家丧失土地。与木星会
合，国内大饥。水星与金星会合，表示有阴谋变
乱之事，有战争之灾。其入太白星之中而自上方
出来，表示军队战败，将领被杀，客军胜利；从
其下方而出，客军丧失土地。要看旗星的指向，
来占卜何方为破军。水星环绕着太白星，若舆太
白星相斗，将有大战，客军胜利。凡是木星、火
星、土星、金星与水星相斗，都会发生战争。军
队没有出国作战，全在国内造成内乱。凡几个星
在同一舍内为合，相凌迫为斗。二星相接近，其
灾祸大；离开较远，没有伤害，相距在七寸之内
一定会有应验。
    凡是月亮蚀五星，其分野之国都会衰亡。月
蚀岁星是因为饥荒，蚀火星是因为战乱，蚀土星
是因为大开杀戒，蚀太白是因为强国战败，蚀辰
星则因女人之乱。
    凡五星入合月亮，若是岁星，则所对应的国
家将有被斥逐的宰相；若是太白星，将有杀戮。
    凡五星所聚之处，其所对应的国家将主宰天
下，天下之人都会尊从。岁星表示以道义而尊
从，火星表示以礼义而尊从，土星表示以厚重而
尊从，太白表示以兵力而尊从，辰星表示以刑法
而尊从，各自以其所主之事而招致天下。如果三
星会合，造就会有兵丧而中断星之正常运行，这
个国家的内外都会有战争和丧乱，百姓饥寒困
乏，将改立侯王。若是四星会合，这就叫大阳，
战争和丧亡将会在这个国家同时发生，当政的君
子忧虑，而下民流亡。若是五星会合，造就叫易
行，有德之人承受祥庆，改立为王的人，能据有
天下四方，其子孙繁盛昌茂；无德之人将遭受灾
祸，离开自己的国家，宗庙被毁坏，百姓离去，
灾难遍及四方。五颗星都很硕大，其事态就大；
都比较小，事态也小。
    凡五星的颜色，都成圆圜状，白色主丧，是
旱灾的征兆；呈赤色内有不平，主战ilL；青色主
忧患，是水灾的征兆；黑色主疾病瘟疫，是大批
死亡的征兆；黄色主吉祥。都出现芒角，红色，
则有敌军侵犯本国城池；黄色，有土地之争；白
色，会出现哭泣之声；青色，将有战火之灾；黑
色，有水灾。五星呈现同一颜色，则天下偃兵息
武，百姓安宁，载歌载舞，见不到灾难疾病，五
谷丰盛繁昌。
    此五星中，岁星，政教缓和则不行，疾厉则
过分，达逆则占。荧惑星，缓和则不出，疾厉则
不入，违逆常道则占。土星，缓和则不还，疾厉
则超过其居舍，违逆则占。太白星，缓和则不
出，疾厉则不入，违逆则占。辰星，缓和则不
出，疾厉则不入，非其时则占。五星不失其常
行，则当年五谷丰收。
    从中分天为两部，若五星聚于东方，则对中
原有利；若聚于西方，则外国用兵者有利。若辰
星不出现，则太白为客；辰星出现，则太白为
主。辰星出现而不跟从着太白，以及各从一方出
现，就是格，国土中虽有军队，不会发生战争。
    凡五星之出现或隐没、留止或运行、违逆或
顺从、迟缓或疾速应合历法时度的，就符合它的
规律，政教合于常规；违反历法时度而迷失常道
或盈或缩时，就是乱行。乱行就成了天矢星、彗
孛星，而有国家衰亡、政令更革的变故，以及战
乱、饥荒、丧乱等灾祸。
    按照河圆、纬书的旧说，到汉朝末年刘表任
荆州牧时，命武陵太守刘数汇集关于天文的众多
占卜成书，定名为《荆州占》。那些杂星的本身，
有瑞星，有妖星，有客星，有流星，有的呈现瑞
气，有的呈现妖气，有的是日月之旁的云气，都
简要举出它们的名称形状，列举出它们占卜应验
的情况，依次排列于此。
    第一是景星，像半个月亮，在农历月初和月
末出现，协助月亮放射光芒。有的说，此星硕大
而中间空。有的说，有三颗星，在南方之云气与
在东方之云气相连，黄星在南方的云气之中，也
叫做德星。
    第二是周伯星，呈黄颜色，闪闪发光，在哪
个国家出现哪个国家就会非常昌盛。
    第三叫含誉，光芒似彗星，有喜事则含誉星
放射光芒。
    第四是格泽，像炎炎的火焰，下面圆浑上面
尖锐，颜色呈黄白色，从地上升起。它一出现则
不用耕种而有收获，有治水筑城等工程，有尊贵
的客人。
    一种叫彗星，就是所说的扫帚星。其本体像
星星，其末尾像扫帚，小的敷寸长，长的有的贯
穿整个天空。它一出现就会兴起战火，发大水。
它主掌扫除，即除旧迎新。它有五种颜色，各自
依照五行之精华所对应。史臣认为，彗星星体没
有光泽，依靠太阳而产生光泽，所以晚上出现则
光芒指向东方，早晨出现则光芒指向西方。在太
阳的南方北方，都随着太阳的光芒而有所指向。
其光芒迥旋转折，有时长有时短，光芒所及之处
就会产生灾祸。
    第二是孛星，属于彗星一类。光芒偏向一方
就叫彗，芒气四散发射就叫孛。孛，就是说光芒
四射孛孛然不同寻常，是产生凶恶之气的征验。
国内无大乱，则国外就有严重的战争，天下联合
谋划，晦暗隐蔽而不明，会有所伤害。晏子说：
“君主若不改过，孛星就会出现，彗星有什么可
怕的呢!”据此而言，孛星灾害比彗星严重。
    第三叫天楮，另一名叫觉星。本体舆星相
类，末端尖锐，四丈长。有时在东北方或西方出
现，标志奋争之事。
    第四是天枪。它出现后不超过三个月，必定
会有破灭的国家和乱国之君，因其罪恶伏地而
死。灾祸没有完结，还会有旱灾、饥荒、寇暴和
瘟疫。
    第五叫天搀。石氏说：其云形状像牛。甘氏
认为，本体舆星相类似，末端尖锐。巫咸说，似
彗星出现在西方，有二三丈长，主应捕捉之制。
    第六是蚩尤旗，类似彗星而后部弯曲，像是
旗子。有人说，赤色之云独立显现。有人说，它
的颜色是上黄下白。有人说，像一棵直立的莞草
而比较长，取名叫蚩尤之旗。有人说，像一个畚
箕，有二丈长，末端有星星。主应讨伐邪恶叛逆
之贼，主应有惑乱，在它所出现的方位的下面会
有战乱，大兴兵革；不然的话，也会有丧亡。
    第七叫天冲，它出现时形状似人，穿着青黑
色的衣服，光着头，一动不动。它一出现则臣下
图谋君主，武装的士卒奋起，天子丧亡。
    第八叫国皇，硕大而呈红色，与南极老人星
相类似。有人说，离开地一、二丈，像火炬，主
应国内发生贼寇动乱。有人说，它的宿位所对应
的下方有战事，兵力很强。有人说，国外国内都
有兵乱。
    第九叫昭明，形象如太白星，光有芒角，不
行。有人说，它硕大而色白，没有芒角，忽上忽
下。有人说，赤色的彗星分为昭明星，昭明星的
光暗淡晦减，被认为是霸业兴起、德政兴起的征
兆，所对应的国家兴兵多变。有人说，在上位的
人不吉利，将发生严重的战乱。
    第十叫司危，状如太白星，有眼。有人说，
出于正西方，是西方之野星，离地大约六丈，硕
大而色白。有人说，硕大而有毛，有两个角。有
的说，类似太白星，经常闪动，捆看它颜色发
红，是违逆争斗的征兆，主应抗击强兵。显现则
主君失法，豪杰纷起，天子会因为不义而失国，
有声望的臣下行使君主之德政。
    第十一叫天谗，彗尾出现于西北方，其状如
剑，长四、五丈。有人说，形状像钩，有四丈
长。有的说，其形状又小又白，经常闪动，主应
杀戮诛罚。出现则所对应的国家内部发生动乱，
在下位的臣子相互谗谤，产生饥荒兵乱，千里赤
地，到处是枯骨。
    第十~-utt五残，又名五锋，出于正束方，是
东方之星。形状类似辰星，离地大约六、七丈。
有人说，苍色的彗星散开成为五残星，状如辰
星，有芒角。有的说，星的表面有一层气好像晕
环，有毛。有的说，大而色赤，经常闪动，细看
它呈青色。主应乖逆丧亡；分为五，是毁败的征
兆，也象征备充紧急战事。显现出则主应诛杀，
政权旁落于伯，四野形成动乱，有紧急兵事，有
丧乱，不利于对应冲宿位的分野。
    第十三叫六贼，出现于正南方，是南方之
星。离地大约六丈，大而色赤，闪动而有光辉。
有的说，其形如彗。五残星、六贼星出现，灾祸
合降于天下，逆兵侵犯关口要塞；所对应的地方
有兵灾，对冲宿位所应之地不利。
    第十四叫狱汉星，又叫咸汉，出现于正北，
是北方分野之星，离地大约六丈，大而色赤，经
常闪动，仔细地观察，中间是青色的。有人说，
它表面呈赤色，下面有三颗彗星纵横。它象征着
放逐君主、刺杀君主。出现则阴邪之精横行，它
所对应的地区战事兴起。又象征丧乱，它闪动则
诸侯惊恐。
    第十五叫旬始，出现在北斗星旁，形状像雄
鶸。发怒时，呈青黑色，像一只匍匐而卧的鳖。
有人说，发怒时，是雌性，象征军事争斗。又
说，黄彗星分为旬始星，成为立主的标志，象征
祸乱，象征招致横逆。出现则臣下谋反，战事兴
作，诸侯肆虐，为期十年，圣人起兵讨伐，众多
猾佞之人横行恣纵。有人说，旬始星出现则诸侯
势盛气强。
    第十六叫天锋星，彗尾像矛锋。天下有战乱
时，则天锋星出现。
    第十七叫烛星，形状像太白星。它出现而不
移动，出现后不久就消失了。有人说，主星上有
三条彗尾出现，所出现的城邑则大乱，有强大的
寇贼但于事无成，又用五色占卜。
    第十八叫蓬星，其大如能容二斗之器，白
色，又叫王星。形状像夜间灯火之光，多至四五
个，少则一二个。又说，蓬星在西南方，长敷
丈，左右两边尖锐。出现则变换地方。此星出
现，不出三年，就会有乱臣被杀戮而死。又说，
所出现的地方有大水或大旱，五谷不收，人吃
人。
    第十九叫长庚，像一匹布附着在天上。它一
出现则战乱纷起。
    第二十叫四填星，此星出现于四角，离地六
丈多速，有人说大约是四丈。有人说，此星大而
色赤，离地两丈，常常在夜半时分出现，一出
现，十月之后兵iIL~P起，都在它所对应的地区兴
起战乱。
    第二十一叫地维藏光，出现于四角。有人
说，它大而色赤，离地二三丈，像是月亮开始升
起。它一出现则下方有动乱，作乱之人丧亡，有
德之人兴盛发达。
    《河图》中说：
  岁星的精华，流散为天掊、天枪、天猾、天
冲、国皇、反登、苍彗众星。
    荧惑星流散为昭旦、蚩尤之旗、昭明、司
危、天栈、赤彗。
    土星流散为五残、狱汉、大责、昭星、绌
流、旬始、蚩尤、虹霓、击咎、黄彗。
    太白星流散为天杵、天拊、伏灵、大败、司
奸、天狗、天残、卒起、白彗等星。
    辰星流散为枉矢、破女、拂枢、减宝、绕
艇、惊理、大奋祀、黑彗。
    五色之彗，各有短长，曲曲折折顺应天象。
    莲丝京房氏着《风角书》中有《集星章》，
文中所记载的妖星都出现在月亮旁边，彼此间有
五色的方云，在五寅El出现，各由五星所生：
    天枪、天根、天荆、真若、天榱、天楼、天
垣等星，都是岁星所产生的。在甲寅日出现，这
些星都有两块青色的方云在旁边。
    天阴、晋若、官张、天惑、天崔、赤若、蚩
尤，都是荧惑星所生。在丙寅日出现，其旁边有
两块赤色的方云。
    天上、天伐、从星、天枢、天翟、天沸、荆
彗等星，都为土星所生。出现在戊寅日，有两块
黄色的方云在它们旁边。
    若星、帚星、若彗、竹彗、墙星、榱星、白
瞿，都为太白星所生。出现在庚寅日，有两块白
色的方云在其旁边。
    天美、天楼、天杜、天麻、天林、天蒿、端
下等星，均为辰星所生。出现在壬寅日，其旁边
有两块黑色的方云。
    此前所述三十五颗星，即由五行气所生，均
出现在月亮左右的方气之中，各自以其所生之星
将要出现、尚未出现之时的数日之前观候。在其
未出之前出现，一出现就会有水旱灾害，有战事
丧亡，有饥荒动乱；所对应的国家灭亡，失掉土
地，君王横死，军队失败，将领被杀。
    张衡说：“老子四星及周伯、王蓬絮、芮各
一，错置于五纬之间。其出现没有定期，其行迹
没有轨度。”《荆州占》中说：“老子星呈淳白色，
然所出现之国度，会有饥荒有凶灾，有善有恶，
有喜有怒。周伯星色黄而明亮，它所历经的国度
会很昌盛。蓬絮星颜色青黑且荧荧然微弱，所至
之国度风雨失时，天旱物焦，万物不生，五谷不
登，有严重的蝗灾。”又说：“东南方有三颗星出
现，其名叫盗星，出现则天下有强悍的寇盗。西
南方有三颗大星出现，名叫种陵，出现则天下谷
价增长十倍。西北方有三颗大星出现，其色白，
名叫天狗，出现则人吃人，天下大凶。东北方有
三颗大星出现，名叫女帛，出现则有严重的丧
亡．”
流星，是天之使者。从上面降下来叫流，从
下面升上去叫飞。大的叫奔，奔也是流星。星体
大的使命就大，星体小的使命就小。发出隆隆声
响的，是发怒的征象。行进得快的，是期限短
促，行进得缓慢的，是期限迟缓。体大而无光泽
的，主宰民众之事；体小而有光泽的，主宰贵人
之事；又大又有光泽的，这个人高贵而且势众。
乍明乍灭的，象征贼寇或成或败。前面大后面小
的，象征恐惧忧愁之事；前面小后面大的，是喜
事。像蛇一样行进的，是奸佞之事；过往得很快
的，过去就不再返回了。形体长的，其所发之事
长久；短的，事情发生得也短促。奔星所坠落的
地方，有战事。无风无云，有流星出现，时间很
长才消失，就会有大风，毁屋折树。有数百颗小
流星在四面流行，是众生百姓迁移的象征。
    流星的种类，有的声音像大火流窜于地，又
像野鶸呜叫，是上天之保；所坠落的国家，有喜
事。如果是小流星呈青赤色的，名叫地雁，它所
坠落的地方会兴起兵乱。流星有光泽颜色青赤，
二三丈长，其名叫天雁，是军旅中的精华；其所
对应的国家如果有战事，将军应该遵从流星所往
的方向。流星辉然有光泽，光呈白色，其长度至
天者，是入主之星，主掌相、将军遵从流星之所
往。
    飞星若体大如缶像瓮一样，其后皎然泛白。
前面低而后面高，这叫做顿顽，跟随其后的大多
死亡。飞星若体大如缶像瓮一样，其后皎然泛
白，此星减后，白光成曲环形像车轮一般，这叫
做解衔，其下之国人为爵禄而相互斩杀。飞星若
体大如缶像瓮一样，其后皎然泛白，其长数丈，
此星减后，白光变化为云流散而下，叫做大滑，
其落下的地方人死血流，尸骨堆积。
    枉矢，类似流星，呈苍黑色，像蛇一样逶迤
而行，看上去像是有毛，望去长有数匹，附着于
天，主反萌，主射愚。此星出现时则谋反之兵当
射所诛之人，也就是以乱讨伐乱。
    天狗，形状像大奔星，呈黄色，有声响，其
所停之地，像狗一样。坠落时，看上去像火光，
明亮而冲天，其上部尖锐，下部浑圆，像几顷田
地。有人说，此星有毛，旁边有短的彗尾，下方
有狗的形状。有人说，此星一出，其形状赤白色
而有光，下面即是天狗。一种说法是，流星有光
泽，出现在人眼前，坠落无声，好像有脚一样，
星名叫天狗。星呈白色，其中为黄色，其黄色像
遗留的火光。象征候望军队讨伐贼寇。星出现则
四方相互射杀，千里之地攻破敌军，斩杀敌将。
有人说，五将相斗，人彼此相食，所趋往之乡人
死血流。那襄的君主失掉国土，战事兴起，国家
易主，需要戒备守御。
    营头，有云像崩裂的山峰向下堕落，造就是
所说的营头之星。所堕之地，它的下面会有败
军，血流千里。又说是流星白E1陨落就叫营头。
    祥瑞之气：第一种是庆云。它像是烟而又不
是烟，像是云又不是云，盛多而纷郁，内中萧疏
而空散，外缘如圆形的困仓，遣称为庆云，又叫
做景云。这表示喜气，是太平的征兆。第二种是
归邪。像星而非星，像云而非云。有人说，此星
有两个赤色的彗尾向上扬起，有盖，下方舆星相
连。一出现，必定有归国之人。第三种叫昌光，
赤色，像龙的形状；每逢圣人出现，君主继位，
此星则出现。
    妖佞之气：第一种叫虹霓，是太阳旁边之
气，北斗散乱之精。象征着惑乱人心，内部淫
乱，臣下图谋君位，天子被废黜，后妃专宠，妻
子不专一。第二种叫样云，状似狗，赤色，长
尾，象征乱国之君，象征战乱丧亡。
    《周礼》记载，眠摱氏掌管十焯之法，用来
观察妖佞祥瑞，辨别吉凶。第--uq锓，指阴隅五
色之气，渐次深入，相互侵袭。有人说，属于日
旁气抱珥和背谲之类，像虹而短的那种即是。第
二种叫象，指云气成形，好像是赤色之乌，夹曰
而飞之类即是。第三叫鳞，是Et旁之气，直刺太
阳，形状如童子所佩带的脯。第四种叫监，指云
气临罩在太阳之上。第五种是暗，指日食舆月
食，有人说，是失去光泽。第六种是瞢，指朦朦
胧胧不甚光明。第七种叫弥，指白虹弥漫苍天并
穿过太阳。第八种叫序，指气若高山而在太阳之
上。有人说，Et旁气冠珥与背埔，其次序重重叠
叠，在太阳之旁。第九种叫隋，指晕气。有人
说，就是虹，即《诗经》中所说的“朝隋于西”。
第十种叫想，指气呈五色并有形可象，青色象
饥，赤色象兵，白色象丧，黑色象忧，黄色象
熟。有人说，想，就是思，赤色是人狩猎之形．
可以思考而知道它的吉凶。
    凡游动之气遮蔽苍天，El月失色，都是风雨
的征候。阴阴沉沉，日月都没有光辉，白天不见
太阳，夜晚不见星星，有云障蔽着，是两敌相
当，暗暗彼此图谋。太阳濛濛无光，士卒于内部
作乱。又说，几个太阳都同时出现，好像在争
斗，天下有兵乱兴起，将发生大战。太阳相斗，
下方就出现攻占城池之事。所谓日戴，其形呈直
状，上方微微翘起，在太阳之上所以叫戴。戴，
是德的意思，象征国家有喜事。一种说法是，立
在太阳之上叫戴。青赤之气环抱于太阳之上，小
的就是冠气，国家将有喜事。青赤之气量小而相
交于太阳之下就是缨气，青赤之气量小而圆，一
二团在太阳下方或左或右的就是纽气。青赤之气
像一个小的半圆月晕之状，在太阳之上就是负
气，负气意味着得到土地而为喜。又说，青赤之
气长而斜倚在太阳之旁就是戟。青赤之气圆而
小，在太阳的左右就是珥气，呈黄白色者有喜
事。又说，有军事行动的话，太阳旁有一珥为
喜。在太阳的西边，西军战胜。在太阳的东边，
束军战胜。南方北方也是这样。没有军事行动而
出现了珥气，象征着拜任将领。又有在太阳旁边
如半环形的，向Et而环就是抱气。青赤之气像是
月亮初生，背FI而环的就是背气。又说，背气呈
青赤色而弯曲的，向外弯曲是叛乱之象，分开就
是覆城之象。墦气像带子一样，在太阳的四方。
青赤之气长而立于日旁就是直气，太阳旁有一直
气，敌人在一旁想要自立，顺向直气所打击的对
象胜利。太阳旁边有二直气三抱气，想要自立者
不成事，顺向抱气打击者胜，斩杀将领。云气形
成三角状，在太阳的四方就是提气，青赤之气横
在太阳上下是格气。云气像半晕状，在太阳之下
是承气。承，就是臣下秉承君主。又说，太阳之
下有三层黄气像环抱一样，名字叫承福，预示入
主有吉喜之事，而且将得到土地。青白色的云气
像鞋的形状，在太阳下方的就是履气。太阳旁边
环抱着五层云气，若有战争，顺向抱气者胜利。
太阳旁一抱气一背气，是破走之气。抱，是顺
气；背，是逆气。两军相对，顺向抱气者攻击逆
向者而胜，所以说是破走。太阳旁有抱气并且有
两珥气，一条虹贯穿抱气直达日旁，顺虹而击者
必胜，斩杀将领。太阳被两珥气环抱并有墦气出
现，二条长虹贯穿抱气直达日旁，顺虹而击者必
胜。日旁抱气重叠，内中还有墦气，顺抱而击者
必胜。又说，预示军中有想谋反的人。太阳被抱
气重围，左右有二珥气，又有白虹贯穿抱气，顺
抱而击者必胜，获取两将。有三条长虹，获取三
将。日旁之抱气呈黄白之色且很润泽，裹面赤红
外呈青色，预示天子有喜事，有前来投降和亲的
人；部队不用开战，敌军就投降了，战事结束。
颜色青黄，将有喜事；赤红，将有战争；呈白
色，将有丧事；呈黑色，将会死人。太阳被抱气
重围且有两背气，顺抱而击者必胜，获得土地。
像有疲惫之师。太阳被抱气重围，抱气内外有墦
气，两珥气，顺抱而击者必胜，失败之军，军中
不和，彼此没有诚信。太阳之旁有云气，圆而环
绕四周，内呈赤色外呈青色，名叫晕。日晕，是
军营的象征。从四面环绕太阳，没有厚薄之别，
敌军舆自己力量均衡齐等。若没有军队在外，天
子则失去了控制，百姓多生叛乱。曰晕出现五种
颜色，有喜事；没有五色的则有忧患。
    凡是占卜，当两军力量相当时，一定要谨慎
地审视日月之晕气，明白它们从何而起，其停留
之远近，应舆不应，疾速迟缓，形体大小，厚
薄，长短，抱背各为多少，有舆无，虚舆实，长
久与短促，密集与疏散，润泽舆干枯。彼此相应
等的势均力敌。近者胜远者，疾速者胜迟缓者，
大胜小，厚胜薄，长胜短，抱气胜背气，多胜
少，有胜无，实胜虚，久胜短，密胜疏，泽胜
枯。背气重叠，将会大败；抱气重叠为和亲，抱
气越多，亲和的人就越多。背气预示着天下不
和，分散背离而彼此相去，背气在内的离散于
内，背气在外的离散于外。
    天子之气，内呈赤色而外呈黄色，四方所出
现的地方当会产生君王。如果天子想去巡游某
地，那个地方也会预先出现这种气。有的像是城
门隐隐约约笼在气雾之中，永远带有一股森森然
的杀气。有的像是车上的伞盖笼在气雾之中，有
的气像一个无手的青衣人，在太阳之西，有的像
龙马，有的颜色混杂团团浓浓直冲苍天，这都是
帝王之气。
    猛将之气，像是龙，又像是猛兽；有的像烟
火之状；有的像白色粉末沸涌；有的像是火光之
状，夜晚能够照人；有的色白而有赤色之气环
绕，有的像山林的竹木，有的呈紫黑色像门上之
楼；有的上面呈黑色下面呈赤色，形状像是黑色
的旌旗；有的像是张开的弓弩；有的像是尘埃，
头部尖而低，根部大而高。这都是猛将之气。此
气出现之后渐渐堆积如云，变化为山的形状，将
会产生深远的计谋。
    凡是军队取胜之气，就像是堤坝像是坂坡，
其前后磨地。有的像火光；预示将领勇敢，士卒
凶猛。有的像山堤，山上好像是林木；预示将士
骁勇。有的像尘埃飞扬沸涌，呈黄白色；有的像
人手持大斧砍向敌军；有的像蛇举首噬敌；有的
气像翻船，有的云像牵牛；还有的云像争斗之
鸡，赤色与白色相随，翻滚于气中；有的发出黄
色之气，遣都象征着将士精悍勇猛。
    凡是气，若上黄下白，名叫善气；所临罩的
军队，其敌方希望求和而退。
    大凡负气，如同马肝的颜色，或像死灰色；
有的好像是偃伏的伞盖，有的像是偃伏的鱼；有
的黑气像是倒塌的山峰坠落在军队之上，名叫营
头之气；有的像一群群羊和猪，处于大气之中。
这是衰气。有的像悬挂着的衣服，像人与人相
随；有的乱纷纷如随风飘转的蓬草，有的像扬起
的灰尘；有的云像卷起的席子，又像布匹杂乱盛
多，都是失败的征兆。其气像系牛，像卧倒的
人，像双蛇，像飞乌，像决口的堤坝，像倒塌的
房屋，像受惊的鹿群彼此相逐，像两只鸡相对而
视，逭都是败军之气。
    凡是向人投降之气，就像人十五成群，都叉
着手、低着头；又说，像人叉着手面面相对。有
的气像黑山，以黄色为边的，都是想要降伏的征
兆。
    大凡坚固的城池之上，有像星星一样的黑
云，名叫军精。有的是白气像旌旗一般，有的是
青云黄云临罩城上，都有大喜大庆的事情。有的
气呈青色像是牛头触人，有的城上之气如同烟
火，如同双蛇，如舂杵之形而向外，还有的云分
为两个彗尾的形状的，都预示着不可攻取。
    大凡将被屠灭的城池之气，有的呈赤色形如
飞鸟，有的是赤色之气形如破败之车，还有的呈
赤黑色、气似狸皮之斑点，有的城池之中云气聚
集如楼，溢出而出现在城外；营垒之上有聚云像
是众多人头，呈赤色，这些城池营垒都可屠杀。
其气像是雄雉飞临其城上，它的下面一定会有败
降之人。
    大凡伏兵有黑气，浑浑沌沌又长又圆，赤色
之气在其中；有的是白气飞扬沸涌，升起像楼的
形状；有的像幢幡符节的形状，在乌云之中；有
的如赤杵在乌云之中，有的像是黑人立于赤云之
中。
    凡暴兵之气，色白，像瓜蔓一样连结在一
起，像部队一样彼此相逐，瞬息之间疲惫而退
出；有的白气像仙人一般，像仙人的衣服，千千
万万连结在一起，部队彼此相逐，疲惫而又兴
起，会有千里之外的军队前来。有的云气像人手
持刀盾，云形似人，呈赤色，所临罩的城邑有军
队来到。有的赤色之气像人手持节，象征兵来而
战事未息。云气像方虹一样。遣都是有暴虐之兵
的征兆。
    大凡战争之气，青白色像膏脂；又像是人而
无头；像是死人偃卧；像是红色的蛇，赤色之气
又随之，一定会有大战，斩杀将领。四面远望而
无云，衹见赤气形似狗而流入营垒，其临罩之下
必会流血。
    凡连阴十数Et，白天见不到太阳，夜晚见不
到月亮，乱风从四面刮起，想要下雨而又没有
雨，名叫蒙，臣下会有阴谋。雾气濛濛，像是白
天又像是夜晚，呈青黄色，彼此更叠掩映，乍合
乍散，也是逭样。看到四方常有大块云朵并五色
俱全的情况，其下有贤德之人隐居。青云润泽且
遮蔽太阳，位于西北方，是推举贤良之人的象
征。云气又乱又密，将有大风来临，看它来的方
向而躲避它。云非常润泽而且厚密，大暴雨会突
然来临。四始逭一天，有黑色云气如同兵阵，厚
大而且密重，肯定雨水多。气像是雾又不是雾，
衣冠不会被浸湿，一旦出现那个城邑就会迅速发
生战事。太阳出没之时有云雾横截太阳，白色的
有丧事，黑色的有惊变，三天之内下雨就各自散
开了。有云出现似蛟龙一般、所出现的地方将军
失魂落魄。有云出现像鹄尾来荫蔽国土，三Et之
内必定灭亡。出现赤黄色的云堵塞四方，整El整
夜照临大地，预示大臣纵横恣虐。云像气一样，
暗昧而且浑浊，贤人离去，小人在位。
    凡是白虹，是各种灾祸的由来，众民祸乱的
根基。雾，是众邪之气，是阴气来冒犯阳气。
    凡是白虹雾，预示着奸臣圃谋君主，擅夺权
位树立己威。白昼有雾夜晚明亮，臣下的心志会
得以伸展。
    凡夜间有雾而白虹出现的，臣下有忧难；凡
白天有雾而白虹出现的，君主有忧难。长虹头尾
至地，是死人流血的征象。
    凡是雾气没有顺应四时，相互违逆交错，有
微风小雨，是阴阳二气相乱之象。连续好几天不
散去，昼夜昏暗，是天下将要分离的征象。
    凡是天地四方昏暗濛濛像是下尘土一样，达
十天五天以上，或者一个月，或者一季，雨水并
不沾衣而有尘土，名叫霾。所以说．天地有阴
霾，君臣相乖逆。
    凡是海旁蜃气呈现楼台的形状，广野之气呈
现宫阙状，北夷之气有如牛羊群畜穹庐之状，南
夷之气类似舟船幡旗之状。从华山以南，气色下
黑上赤；嵩高、三河之郊，气呈正赤色；恒山之
北，气呈青色；勃、碣、海、岱之间，气皆呈黑
色；辽进之间，气色皆白；塞复之气像是圆形
竹笠；附于汉水黄河，其气如张开的布匹；长
红、莲丞之气劲疾如户杼，澄丞之气如黑独，扭
塞之气如狼之白尾，进宜之气如白羊，尘室之气
如白兔而青尾，恒山之气如黑牛而青尾。东夷之
气如树，西夷之气如房屋，南夷之气如城门之
台，有的类似舟船。
    阵云像是直立的墙垣。杼轴云类似轴，团圆
形，两头尖。杓云像绳，在前面横亘全天，它的
一半也有半天宽；这是由于它的屈虹像是缺损的
旗子的缘故。钩云像钩子般弯曲。这些云出现的
时候，要用五色一起占卜。而云色润泽，团圆或
密集在一起，它一出现就能耸动人心，则必有战
乱兴起，合斗于所对应之地。云气像三匹帛布，
前面宽广，后面尖锐，是大部队行动的云象。
    姜地之云像布，赵地之云像牛，楚地之云像
日，塞地之云像车，鲁地之云像马，卫地之云像
狗，且地之云像车轮，秦地之云像行人，魏地之
云像鼠，塑地之云像绛色之衣，越地之云像是
龙，蜀地之云像是困仓。
    车驾的云气忽高忽低，往往聚在一起。骑队
之气低而广。士卒之气团转扭曲。前低后高的云
气飞行疾速。前面方而高、后面锐而低的云气倒
退着飞行。那些子直的云气行速舒缓，前高而后
低的云气，不会停留而向后退返。校骑之气，呈
正苍黑色，长敷百丈。游兵之气好像彗星扫过，
一说长数百丈，没有根基。喜气上呈黄色，下呈
赤色，怒气上下全呈赤色，忧气上下全呈黑色。
土功之气呈黄白色。象征徙众之气是白色的。
    凡是占候云气之法，气开始出现时，像是云
而不是云，像是雾而不是雾，仿佛像是能看见。
开始出现时阴森森，在桑树榆树上面，有五六尺
高，这些云气在一千五百里之外。平视则有千
里，举目远望即有五百里；抬头瞻望中天，即在
百里之内。平望，则在桑榆树间二千里；登高而
望，向下连属于地者，有三千里。敌军在东方，
Et出之时进行占候；在南方，日中之时进行占
候；在西方，日落之时进行占候；在北方，夜半
之时进行占候。军上之气，高者胜低者，厚者胜
薄者，实者胜虚者，长者胜短者，润泽者胜枯涸
者。云气出现以知大，占卜期内有大风雨，长久
阴天，则构不成灾祸。
  塞童五尘二年二月，西北天空大裂。案型
直说：“天裂是阳气不足，地动是阴气有余。”逭
时入主昏庸不明，后妃专权。
    太安二年八月庚午，苍天从中断裂为二，有
像雷一样的声音响了三次。这是君道亏损而臣下
僭越专权的征象。逭时，长沙王随奉君主出征阻
击成都和河间两位谋乱之王，后来，成都、河
间、束海等王又接连专权擅命，正是天变的应
验。
    穆帝升平五年八月己卯之夜，天空从中裂
开，宽三四丈，发出如雷的声响，野鸡都呜叫起
来。这以后哀帝病重，海西失德，皇太后临朝听
政，太宗总理万机，桓温专权，威震内外，阴气
强盛，阳气衰微。
    元帝太兴二年八月戊戌，东南天空发出鸣
声，其声像风水相激。京房氏《易妖占》上说：
“天上发出声响，人主定有忧患。”三年十月壬
辰，天上又出现鸣响，到甲午日才停止。这以后
王敦攻入石头，王师大败。元帝屈辱地受制于强
悍之臣，不久就去世了，深辱大耻未得雪洗。
    安帝隆安五年闰月癸丑，东南天空发出声
音。六年九月戊子，东南天空又有呜声。这以后
桓玄篡位，安帝流亡在外，没有比这更大的忧难
了。每当鸣声发生在东南方时，一般预示着长江
之外中兴，天随之而发出鸣声。
    义熙元年八月，天鸣响，在东南方。京房氏
(易传》说：“万民劳累，妖兴天鸣。”这时安帝
虽然返归帝位，但年年有兵革战乱，百姓庶众万
分劳累。
    苏塞童董翅二年六月戊辰遣天是月末，有
日食发生。办事人员奏请罢免太尉，皇帝下韶书
说：“灾异兴起，是用来谴责居于元首之位的人，
而把过失归罪于辅助之臣下，难道符合禹、荡归
罪于己的道理吗?还是令百官各自谨慎地恪其职
守吧。以后再发生天地之凶兆，不要再弹劾三
公。”三年正月丙寅是初一，有日食。十一月月
末庚申，又有日食。五年十一月月末戊申，发生
日食。
    明帝太和初年，太史令许芝上奏说：大概
会有日食，应和太尉一起在灵台祈禳。明帝说：
“人君执政有不德之处，则上天会用灾异来让他
惊惧，以此来谴责警告他，让他自我修养。所以
曰月有薄食现象发生，说明治国之道有不得当之
处。我即位以来，既不能光大显明先帝的圣德，
施行教化又不符合皇神之帝，所以上天用这些来
感悟我。我应该整敕政行、自修其身，用此来上
报于神明。上天对于人，就像是父对于子，没有
父亲想要责求他的孩子，却可以用奉献丰盛的肴
娱来求得恕免的。现在民间想让上公和太史令一
起去行禳除之祭，于道义上没有听说遇。各位公
卿士大夫，一定要各自勤勉地修敕自己的职守。
凡是有可以补正我所未及的意见，都要封奏给
我。”
    太和五年十一月戊戌日是月末，发生日食。
六年正月戊辰初一，发生了日食。见于吴历。
青龙元年闰月初一庚寅曰，发生日食。
    少帝正始元年七月戊申是初一，发生日食。
三年四月戊戌初一，发生日食。四年五月壬戌初
一，发生日食。五年四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六年四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十月戊申初一，
又发生日食。八年二月庚午初一，发生日食。逭
时曹爽专权，丁谧、邓飏等人扭转改变了法度。
恰逢有日食这一变异，少帝向群臣韶问得失吉
凶。蒋济上疏奏道：“从前大舜辅佐治国，禁戒
结党营私之事。周公辅佐行政，警惕那些朋党之
人。齐侯咨询灾难之事，晏子回答说要广布恩
惠；鲁君咨询变异之情，臧孙回答说要缓解堵塞
引发变异的源头。顺应天意，这才有助于人事。”
蒋济的譬喻非常深切，但君臣毫不醒悟，最终至
于败亡。九年正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
嘉平元年二月己未初一，有日食。
    高贵乡公甘露四年七月戊子日初一，有FI
食。五年正月乙酉日初一，有El食。京房氏《易
占》中说：  “乙酉发生日食，预示君弱臣强。司
马领兵征战，反而征伐了自己的君王。”五月，
就发生了成济的变乱。
    元帝景元二年五月丁未Et初一，有日食。
三年十一月己亥Et初一，有E1食。
    武帝泰始二年七月丙午E1是月末，有日食。
十月丙午Et初一，有日食。七年十月丁丑El初
一，有Et食。八年十月辛末日初一，有Et食。九
年四月戊辰曰初一，有Ft食。又，七月丁酉FI初
一，有Et食。十年正月乙未，三月癸亥，都发生
了日食。
    咸宁元年七月甲申Et是月末，发生了Et食。
三年正月丙子日初一，发生了日食。四年正月庚
午Et初一，发生了日食。
    太康四年三月辛丑El初一，有El食。七年正
月甲寅El初一，有日食。八年正月戊申日初一，
有日食。九年正月壬申日初一，六月庚子日初
一，都发生了日食。永熙元年四月庚申，武帝去
世。
    惠帝元康九年十一月甲子日初一，Et食。
十二月，废除了皇太子司马通，贬为庶人，不久
又杀死了他。
    丞尘元年正月己卯，t~,El辛卯初一，都有Ft
食发生。
  丞空元年闰月丙戌日初一，Et食。
  光熙元年正月戊子日初一，七月乙酉El初
一，都有日食发生。十一月，惠帝去世。十二月
壬午日初一，又有日食发生。
    怀童；蝗元年十一月戊申El初一，有日食
发生。二年正月丙午FI初一，有El食。六年二月
壬子日初一，有日食发生。
    愍帝建兴四年六月丁巳日初一，十二月乙
卯El初一，都有E1食发生。五年五月丙子Et，十
一月丙子曰，都发生了E1食。当时整童正在里荡
受难。
  五童主墨元年四月丁丑日初一，日食。
  明帝太宁三年十一月癸巳Et初一，发生了
Et食，在卯时至斗宿之位。斗宿，是吴的分界。
遣以后苏峻犯上作乱。
    成帝咸和二年五月甲申Et初一，发生了日
食，在井宿之位。井宿，主应酒食，是女主的征
象。第二年，皇太后因忧虑而亡。六年三月壬戌
El初一，发生了日食。遣时成帝已经年长，每次
临幸司徒的府第，出入时还见王导夫人曹氏执子
弟之礼。以人君的身份而恭敬臣下的妻子，是有
亏于君德的征象。此时成帝已行冠礼为成人，应
当亲掌一切事务，而将政事委于大臣，就表明了
为君之道有亏缺之处。
    咸康元年十月乙未Et初一，发生了Et食。七
年二月甲子日初一，发生了日食。三月，杜皇后
去世。八年正月乙末日初一，发生了Et食。京都
降大雨，郡国以内都听说了。造就叫做三朝，即
年初的月末日，为王之人都很厌恶逭种情况。六
月成帝就去世了。
    穆帝永和二年四月己酉日，七年正月丁酉
Et，八年正月辛卯El，都发生了日食。十二年十
月癸巳日初一，有日食发生，在尾宿之位。尾，
是燕地的分界，北狄的征象。当时边境之地的姚
襄、苻生互相吞噬，朝廷忧虑劳顿，连年征伐不
止。
    乏陉四年八凡辛丑日初一，有Et食发生，几
乎在角宿裹。凡有El食，浅的祸就小，深的祸就
大。角宿为天门，入主都很厌恶它。第二年穆帝
就去世了。
    哀帝隆和元年三月壬辰El初一，十二月戊
午Et初一，都发生了El食。第二年哀帝就生病
了，无法处理Et常政务。
    海西公太和三年三月丁巳日初一，五年七
月癸酉曰初一，都发生了日食。都是海西被废掉
的征兆。
    孝武帝宁康三年十月癸酉El初一，有日食
发生。
    太元四年闰月己酉El初一，发生了El食。这
时苻坚攻破了襄阳城，抓住了朱序。六年六月庚
子日初一，发生了日食。九年十月辛亥日初一。
发生了El食。十七年五月丁卯日初一，发生了日
食。二十年三月庚辰日初一，发生了日食。第二
年孝武帝去世。
    安帝隆安四年六月庚辰日初一，发生了日
食，这时元显执政。
    五里二年四月癸巳曰初一，发生了日食。这
年冬天桓玄图谋篡位。
    盏压三年七月戊戌日初一，发生了日食。十
年九月丁巳日初一，日食。十一年七月辛亥El是
月末，发生了日食。十三年正月甲戌日初一，发
生了El食。第二年，安帝去世。
    恭帝五熙元年十一月丁亥日初一，发生了
日食。自羞熙元年到此时，日食都是从上面开
始，都是更革天命的象征。
    《周礼》既棱氏掌管十种占望日光云气的方
法，来观察妖祥之征，辨明吉凶之兆，分别有
梗、象、镑、监、暗、瞢、弥、序、跻、想共十
种。后代名称变化，述说的人都不相同。现在将
其明显的应验事例记录在后。
    呈逊擅壶盅十一年二月，有白虹贯穿太阳，
孙权发韶以表戒惧。
    亘嘘画篮五年七月甲寅，出现了两重太阳
的光晕，白虹贯穿而过。
    左尘元年正月己丑El初一，有五色云气罩在
太阳上，自卯时至酉时。占卜说：“为君之道失
去明德，丑时为斗宿牛宿，主示吴地越地。”遣
时孙皓荒淫暴虐，四月就投降了。
    蛊童亘尘元年十一月甲申日，太阳四周出
现了光晕，有两重，呈青赤色而且有光泽。九年
正月，太阳之中出现了好像飞燕一样的东西，好
几天才消失。王厘认为是鉴怀被废而死的征兆。
    丞庭元年正月癸亥日初一，太阳周围出现了
光晕，有三重。十月乙未，太阳暗淡无光，黄雾
充塞四面。占卜说：“不到三年，下面将有攻陷
城邑的大战。”十二月庚戌E1，太阳之中有黑气，
京房氏《易传》说：“祭天而不顺就叫做逆，这
种异兆就是太阳中有黑气。”
    永宁元年九月甲申Et，太阳中有黑子。京房
氏《易占》说：“黑色就是阴，臣下没有遮掩君
主的过恶，让它们显现于下，百姓厌恶君主，才
有这种变异。”又说：“臣下中有掩蔽君主圣明的
人。”
    太安元年十一月，太阳中有黑气。
    永兴元年十一月，太阳中有黑气将太阳分
开。
    光熙元年五月壬辰、癸巳两天，太阳光分
散，赤色的光芒像血流一样，照得大地都变成了
红色。甲午日又加重了。占1-说：“为君之道失
明。”
    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乙亥Et，黄黑之气遮
掩了太阳，所照之处都成了黄色。案《河圃占》
上说“这是日薄”。它的说法是：“凡是El食都发
生在月末或是月初，不在遣两天的就是Et薄。虽
然不是Et月同宿，但当时阴气太盛，掩蔽了日
光。”占卜认为类似El食。二年正月戊申Et，有
白虹贯El。二月癸卯Et，白虹贯E1，出现青黄的
光晕，有五重。占辞说：“白虹贯日，预示贴近
之臣犯上作乱，不然的话就是诸侯中有谋反的
人。日晕有五重，统治国家的人将感受到它的征
兆，天下有战乱，他的国土将被攻破沦丧。”第
二年，司马越放肆地轻蔑君主。五年，刘聪攻破
京都，怀帝出奔到贼寇的所在地。五年三月庚申
日，El光散乱，像是鲜血下流，所照射的地方都
呈赤色。太阳之中有一个像是飞燕的东西。
    愍帝建兴二年正月辛末日辰时，太阳陨落
于地，又有三个太阳相续而行，从西方出来向东
运行。五年正月庚子，三个太阳并排而照，虹霓
弥漫整个天空。太阳四周有两层光晕，左右有两
个珥气。占卜说：“白虹，是兵战之气。有三四
五六个太阳同时出现并相互而争，天下将兴起战
乱，嗣立的君主也和太阳的数目一样多。”又说：
“三个太阳同时出现，不超过三十夭，诸侯就会
争着为帝。太阳四周有重叠的光晕，天下将确立
王位。有光晕而且有珥气，天下将确立侯位。”
所以陈卓说：“当会有大庆之事，天下大概三分
了!”三月江束就改纪元为建武，刘聪、李雄也
跨越了曹、刘的疆宇，于是战事连年不断。
    元帝太兴元年十一月乙卯日，太阳在夜间
出现，有三丈高，其中有赤青色的珥气。四年二
月癸亥El，太阳相斗。三月癸亥日，太阳中有黑
子。辛亥日，元帝亲自审讯囚徒。
    永昌元年十月辛卯Et，太阳中出现了黑子。
当时元帝宠幸刘隗，刘隗擅权专政，作威作福，
有伤君道，王敦因此举兵发难，直逼京城，灾祸
殃及到了忠贤之人。
    明帝太宁元年正月己卯Et初一，太阳周围
有光晕且无光。癸巳日，黄色烟雾充塞了四方。
占卜说：“君道失明，阴阳混乱，臣下有阴谋。”
京房说：“专刑之权下移，就叫做分割权威，蒙
微尘而太阳不明亮。”此事之前，王敦迫害尚书
令刁协、仆射周颤、骠骑将军戴若思等人，是专
刑的应验。王敦犯了凌上欺主之罪，最终伏法被
杀。十一月丙子Et，白虹贯日。史官没有见到，
桂阳太守华包上报。
    成帝咸和九年七月，白虹贯Et。
    咸康元年七月，白虹贯Et。二年七月，白虹
贯Et。从此以后庾氏专政，由于是皇后族人而显
贵，这也是女人擅掌国家权力的表现，所以连年
白虹贯日。八年正月壬申Et，太阳之中有黑子，
至丙子日才消失。夏天，成帝去世。
    穆帝永和八年，张重华在凉州，太阳暴烈，
赤红如火，中间有一只三足的乌鸦，形象分明，
五天才消失。十年十月庚辰日，太阳之中有黑
子，大小像鹦蛋一样。十一年三月戊申，太阳中
有黑子，大得像桃子，一共两枚。当时天子年岁
尚幼，长时间不能亲理国政。
    升平三年十月丙午，太阳中有黑子，大得像
鶸蛋。不久穆帝就去世了。
    海西公太和三年九月戊辰夜裹，二条彩虹
出现在东方。四年四月戊辰，日边有光晕，很厚
很密，白虹贯日中。十月乙未，太阳中有黑子。
五年二月辛酉，太阳中有黑子，大得像李子。六
年三月辛末日，白虹贯日，日边有光晕，共五
重。十一月，桓温废掉皇帝，即简文咸安元年。
    简文咸安二年十一月丁丑日，太阳中有黑
子。
    孝武宁康元年十一月己酉Et，太阳中有黑
子，大小像李子。二年三月庚寅日，太阳中有二
枚黑子，大小像鸭蛋。十一月己巳Et，太阳中有
黑子，大小像鶸蛋。当时皇帝已长大，但康献皇
后仍以堂嫂的身份临朝听政，实在是有伤君道，
所以太阳中有瑕点。
    太元十三年二月庚子，太阳中有两枚黑子，
大小像李子。十四年六月辛卯El，太阳中又有黑
子，大小像李子。二十年十一月辛卯El，太阳中
又出现了黑子。遣时会稽王以孝武帝同胞弟弟的
身份干犯朝政。
    室帝隆安元年十二月壬辰Et，Et边有光晕，
有背气和墒气。这之后安帝就不能亲自料理种种
政务，会稽王世子元显独揽威罚大权。四年十一
月辛亥Et，太阳中有黑子。
    元兴元年二月甲子Et，日边有光晕，白虹贯
日中。三月庚子日，白虹贯日。不久，桓玄攻克
京都，王师大败。第二年，桓玄篡夺君位。
    义熙元年五月庚午，日边有彩色的珥气。六
年五月丙子曰，日边有光晕，有堉气。当时卢循
逼近京都，城内外戒备森严。七月，卢循败走。
七年七月，东方出现了五条彩虹。占辞说：  “天
子将被废黜。”遣之后刘裕取代了晋朝。十年，
太阳位于东井一带，有一条十余丈长的白虹在南
方干犯了太阳。灾祸在秦地分野之内，是秦亡的
象征。
    茎查五凰二年正月壬辰日，白气贯穿太阳，
东西方各有一条一丈长的直向珥气，白气贯穿珥
气并与之交匝。
  魏文帝董翅四年十一月，月边晕气掩蔽北
斗。占辞说：“有大丧之事，会大赦天下。”七年
五月，文帝去世，明帝即位，大赦天下。
  耋搂壹丞台五年三月壬申丙夜，月食，全
食。丁夜又有月食，也是全食。占辞说：  “月全
食，大人忧。”又说：“其国之贵人死亡。”
    边酉公主和四年闰月乙亥E1，月边晕气掩
蔽了轸星，又有白色的晕气贯穿了月亮北面，晕
气掩蔽了斗柄的三颗星。占辞说：“君王以此为
恶。”六年，桓温废黜了怀帝。
    安帝隆安五年三月甲子日，月边生齿。占
辞说：  “月边生齿，天子身边产生了乱臣贼子，
群下相互残害。”是桓玄篡权叛逆的征兆。
    义熙九年十--B辛卯El初一，月亮还出现在
东方。逭叫做仄匿，则侯王将会衰微。逭时刘裕
辅佐朝政，严刑自己，正是仄匿之应。十一年十
一月乙末日，月入舆鬼星并有光晕。占辞说：
“君主忧患，财宝出现。”一说是：  “月旁有晕，
天下大赦。”
    凡月食犯及五星，其国都会灭亡。五星侵入
月亮，其分野之地有放逐之相。
    曲旦瞪主塑五年十二月甲辰日，月亮犯及
土星，占辞说：“女主当应此象。”
    壹垄二年十月乙丑E1，月亮又犯及土星，占
辞同上。戊寅E1，月亮犯及太白星。占辞说：
“人君死亡，又主发生兵乱。”景初元年七月，公
忧塞盏叛乱。二年正月，派遣童童去征讨他。三
年正月，天子去世。四年三月己巳日，太白星舆
月亮都重影在白昼出现，月亮犯及太白星。占辞
同上。
    量翅元年十月丁未E1，月亮犯及荧惑星。占
辞说：“贵人死亡。”二年四月，司徒韩暨去世。
    查王矗垩元年正月甲午日，太白星袭犯月
亮。宣童奏请丞窒塞后废萱塞等人。
  塞童主室二年十一月庚辰日，岁星侵入月
中。占辞说：  “国中有放逐之相。”十二月壬寅
日，太白星犯月。占辞说：“天下会有战乱。”三
年正月己卯日，月亮犯及太白星，占辞舆青龙二
年的相同。七月，左卫将军陈畛等人率众尊奉惠
帝讨伐成都王，六军大败，叛军逼迫朝廷。以后
二年，惠帝去世。
    元帝太兴二年十一月辛巳日，月亮犯及荧
惑星。占辞说：“出现了乱逆之臣。”三年十二月
己末日，太白星侵入月亮，在斗宿之位。郭璞
说：“月亮应合《坎》卦，是阴府的法象。太白
金星运行来犯，天意好像在说，刑理失去中正，
自己毁坏其法纪。”四年十二月丁亥日，月亮犯
及岁星，在房宿之位。占辞说：“所应之国军队
饥荒，人民流亡。”永昌元年三月，王敦作乱，
率江荆之众来攻打，京都之师战败，将相被杀。
又，镇北将军刘隗兵败出逃，百姓都离开了田
地，被困在战乱之中。四月，叛军又斩杀了湘州
刺史、谯王司马承，镇南将军甘卓。
    成帝咸康元年二月乙未，太白星入侵月亮。
四月甲午，月亮犯及太白星。四年四月己巳日，
七月乙巳Et，月亮全都掩蔽了太白星。占辞说：
“君主死亡。还会发生战乱，人主以此为恶。”第
二年，石季龙的人马大举进犯沔水之南，于是内
外戒备森严。五年四月辛未El，月亮干犯了岁
星，在胃宿之野。占辞说：  “国内饥荒，人民流
亡。”乙未Et，月亮干犯岁星，在昴宿之野。到
冬天，发生了沔南和邾城的兵败之事，流亡的百
姓有万余家。六年二月乙未It，太白星侵入月
亮。占辞说：“人君死亡。”四月甲午日，月亮干
犯了太白星。占辞说：“人主以此为恶。”
    穆帝永和八年十二月，月亮位于东井之地，
干犯了岁星。占辞说：“秦地饥荒，人民流亡。”
逭时战乱连年发生。十年十一月，月亮掩蔽了土
星，在舆鬼宿之野。占辞说：“秦地有战争。”当
时但逛讨伐登健，登健坚守垦室城，堕过部队撤
退。十二年八月，桓温打败了姚襄。
    乏陉元年十一月壬午Et，月亮掩蔽了岁星，
在房宿之野。占辞说：“百姓饥荒。”又说：“豫
蛆有灾难。”二年闰三月乙亥Et，月亮干犯了岁
星，在房宿。占辞与前占相同。三年，豫州刺史
谢万兵败。三年三月乙酉E1，月亮干犯了太白
星，在昴星之野。占辞说：  “人君死亡。”又说：
“赵地有战事，胡人不安。”四年正月，慕容俊去
世。五年正月乙丑日辰时，月亮出现在危宿之
野，掩蔽了太白星。占辞说：  “天下靡离散乱。”
三月丁未日，月亮干犯了土星，在轸宿之野。占
辞说：  “是大丧的征兆。”五月，穆帝去世。七
月，慕容恪在野王攻打冀州刺史吕护，占领了野
王城，吕护战败逃亡。当时桓温率领大队人马驻
扎在宛，听说吕护战败，就撤退了。
    哀帝兴宁元年十月丙戌，月亮掩蔽了太白
星，在须女星之野。占辞说：  “天下靡散。”又
说：“灾难发生在扬州。”三年，洛阳被攻陷。造
之后桓温拿出扬州的全部钱财物资征讨北方，大
败，死亡兵士大半。等到征讨袁真时，淮南一带
已经残破败落。其后慕容啤和苻坚交替来侵犯边
境。三年正月乙卯，月亮掩蔽了岁星，在参宿之
野。占辞说：“参宿，是益州之分野。”六月，镇
西将军益州刺史周抚去世。十月，梁州刺史司马
勤进入益赵并叛乱，塞庄率兵众帮助刺史墨楚讨
伐并平定了叛军。
    海西太和元年二月丙子日，月亮掩蔽了荧
惑星，在参宿之野。占辞说：  “这是发生内乱，
君主不能寿终的征兆。”又说：  “参宿，对应魏
地。”五年，慕容晔被苻坚所减。
    堑M立五十二年二月戊寅，荧惑星侵入月
亮。占辞说：“将有乱臣死亡，或有相互杀戮之
人。”又说：“女亲内戚当政，天下混乱。”当时
琅邪王辅佐朝政，王妃堂兄王厘宣因为是姻亲内
戚而受宠。同时陈郡人袁悦暗地襄私交苟进，挑
拨主相之间的关系，勾结朋党。十三年，孝武帝
在闹市上斩杀了袁悦。于是主相之间产生了隔
阂，祸乱之阶兴起了。十三年十二月戊子曰，辰
星侵入月亮，在危宿之野。占辞说：“贼逆之臣
想杀掉君主，不出三年，必定有内恶。”这之后
慕容垂、翌辽、继姜、登登、菱奎丞同时依恃军
队争强斗胜。十四年十二月乙未日，月亮干犯了
岁星。占辞同前。十五年，翟辽占据了司州、兖
塑，许多军马敷次讨伐都没能攻克，慕容氏又同
时侵犯并州、冀州。七月，天旱。八月，沔中各
郡县发大水，兖州又出现了蝗灾。十八年正月乙
酉Et，荧惑星侵入月亮。占辞说：“宫中会出现
忧难，不是贼逆就是敌寇。”又说：“有乱臣，或
者有杀人之人。”二十一年九月，孝武帝暴死于
内殿，民众宣言，夫人张氏私行叛逆。又，王国
宝邪恶狡诈，最终被斩杀。十九年四月己巳日，
月亮掩蔽了岁星，在尾宿之分野。占辞说：  “会
产生饥荒，燕国将衰亡。”二十年，慕容垂派遣
其子慕容实讨伐魏，反而被击败，敷万人战死。
二十一年，慕容垂去世，燕国从此衰亡了。
    安帝隆安元年六月庚午，月亮掩蔽了太白
星，在太微端门之外。占辞说：“国家将遭受兵
乱。”乙酉Et，月亮掩蔽了岁星，在东壁宿之分
野。占辞说：“会发生饥荒，卫地有战乱。”二年
六月，郗恢派遣邓启方等人率领一万人在滑台征
伐慕容实，启方失败。三年九月，桓玄等人一起
举兵开战，于是内外戒备森严。四年正月乙亥，
月亮冲犯了土星，在牵牛星之分野。占辞说：
“吴地越地有兵丧之事，女主忧难。”六月乙末
日，月亮再次冲犯土星，在牵牛星之分野。十月
乙末日，月亮掩蔽了岁星，在北河星之分野。占
辞说：“将发生饥荒，胡地有战乱。”四年五月，
逊墨攻破了盒擅，斩杀了内史谢塑。后来又在筮
姚击败了高雅之，死亡人数有十之七八。七月，
太皇太后奎旦去世。五垦元年，遝墨侵犯堕堕，
饿死众多平民百姓，几乎全部离散逃亡。
    元兴元年四月辛丑，月亮掩蔽了辰星。七
月，发生严重的饥荒，人们彼此相食。二年十一
月辛巳Et，月亮冲犯了荧惑星。占辞全部同以前
一样。二年十二月，桓玄篡夺君位，将安帝、皇
后流放到寻阳，以永安何皇后为零陵君。三年二
月，刘裕将桓氏家族杀尽。三年二月甲辰Et，月
亮在左角附近掩蔽了岁星。占辞说：“天下将会
发生战乱。”逭一年二月丙辰日，刘裕发动了义
兵，杀死了桓脩等人。第二年正月，各路军马攻
打桓振，最终消灭了桓氏各族。
    义熙元年四月己卯日，月亮冲犯了土星，在
束壁星的分野。占辞说：“某地要亡国。”又说：
“象征贵人死亡。”七月己末日，月亮掩蔽了土
星，在束壁星之分野。占辞说：“某国将因为讨
伐而亡。”又说：“象征国人流亡。”十月丁巳日，
月亮掩蔽了土星，在营室星之分野。占辞同前。
十一月，荆州刺史魏咏之去世。二年二月，司马
国墦等人攻陷弋阳。三年，司徒扬州刺史王谧去
世。四年正月，太保、武陵王司马遵去世。三
月，左仆射孔安国去世。二年十二月丙午曰，月
亮掩蔽了太白星，在危星之分野。占辞说：  “齐
将亡国。”又说：“强国之君将死亡。”五年四月，
刘裕大军北伐慕容超，最终消灭了他们。七年六
月庚子，月亮冲犯了岁星，在毕星之分野。占辞
说：  “边境之地有战事，而且有饥荒。”八月乙
未，月亮冲犯了岁星，在参星之分野。占辞说：
“益州有战事和饥荒。”七月，朱龄石平定蜀地，
蜀人很快造反，朱龄石又讨伐他们。八年正月庚
戌日，月亮冲犯岁星，在毕星之分野。占辞同
前。九年七月，朱龄石消灭了蜀地反叛之众。十
二年五月甲申El，月亮冲犯了岁星，在左角之分
野。占辞说：  “会发生饥荒。”十四年四月壬申
日，月亮在张星分野之地冲犯了土星。占辞说：
“天下将有大丧事。”遣之后第二年，安帝去世。
    恭帝元熙元年七月，月亮冲犯了岁星，占
辞完全与前面的占辞相同。十二月丁巳，月亮在
羽林星附近冲犯了太白星。二年六月，恭帝退
位，禅让给宋。
    魏明帝太和四年七月壬戌日，太白星冲犯
了岁星。占辞说：“太白星冲犯五星，将有大规
模战乱。”五年三月，诸葛亮率众多部队侵犯天
水。当时宣帝任大将军，抵抗并击退了他们。
    青龙二年二月己末日，太白星冲犯了荧惑
星。占辞说：  “将有大军发动，发生大规模战
争。”逭一年四月，诸葛亮占据渭南，吴也起兵
响应他，魏军向东西两方奔命。
    惠帝元康三年，土星、岁星、太白星三颗
星聚于毕星昴星附近。占辞说：  “象征着兵丧。
毕星昴星，对应的是赵地。”其后页后陷害并杀
死太子，赵王废黜了皇后，又杀死了她，并斩杀
了张华、裴倾，于是篡夺皇位，将惠帝废为太上
皇，天下从此动乱灾祸接连不断。
    永宁二年十一月，荧惑、太白二星相斗于虚
危宿附近。占辞说：“将有大规模战争发生，军
队被击败，将领被斩杀。虚危宿，其分野之地是
齐地。”十二月，荧惑星在营室星附近侵袭太白
星。占辞说：“天下会发生战乱，这是亡君的凶
兆。”又说：“将要更换国相。”最初，齐王司马
同到了京都，因而留下辅佐朝政，于是专横傲
慢，目无君主。逭一月中，成都王、河间王传檄
文给长沙王司马义讨伐他，司马同、司马义交
战，攻打焚烧皇朝宫殿，司马同兵败，被诛戮消
灭。又斩杀了他的哥哥上军将军司马塞以下二千
余人。太安二年，成都王又攻打长沙王，于是公
家私家均饥苦困顿，百姓财力殆尽。
    主塞三年正月，荧惑星冲犯了岁星。占辞
说：“会发生战争。”七月，左卫将军陈畛奉从惠
帝讨伐成都王，六军惨败。
    光熙元年九月，土星冲犯了岁星。占辞说：
“土星舆岁星会合，是内乱的征兆。”当时司马越
专权，最终因为傲慢无礼被消灭，正是内乱的应
验。十二月癸末日，太白星街犯了土星。占辞
说：“国内将发生兵乱，有大规模的战争。”遣之
后回丘旺被塞涂王鱼昼垄所斩杀。第二年正月，
塞扰王司马越诛杀了盏塑z等人。五月，2驴
打败了冯嵩的部队，杀死了东燕王。八月，苟晞
攻打汲桑，大胜。
    堕童丞台六年七月，荧惑、岁星、太白三
星会聚于牛宿、女宿之间，徘徊反复，时进时
退。占辞说：“牛宿女宿，在扬州之分野。”这之
后两都颓败倾覆，而元帝在扬州大地得以中兴。
    面M元年五月癸末日，太白、荧惑二星在束
井星附近会合。占辞说：  “金、火相合叫做烁，
预兆有丧事。”当时愍帝蒙难流落在平阳，七月
在敌寇之地去世。
  五童左璺二年七月甲午日，岁星、荧惑星
在东井星附近会合。八月乙末日，太白星冲犯了
岁星，在翼星附近会合。占辞说：“是军队闹饥
荒的征兆。”三年六月丙辰El，太白星与岁星在
房宿附近会合。占辞与前占相同。永昌元年，王
敦攻打京师，六军大败。王敦不久就去世了。
    成帝咸康三年十一月乙丑Et，太白星在营
室星附近冲犯了岁星。占辞说：“是军队阐饥荒
的征兆。”四年二月，石季龙攻占了幽州，将万
余家迁徙到南方。五年，石季龙率领五万敌军侵
犯沔南，抢掠了七千余家百姓而去。又率两万骑
兵围困并攻陷了邾城，斩杀、抢掠了五千余人。
四年十二月癸丑Et，太白星冲犯了土星，在箕宿
的附近。占辞说：“君主会丧失土地。”七年，慕
容铣自称燕王。七年三月，太白星荧惑星在太微
之中会合，冲犯了左执法星。第二年，显宗去
世。八年十二月己酉日，太白星在胃宿附近冲犯
了荧惑星。占辞说：“将要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遣之后庾翼大举发兵，策划要讨伐石季龙，从而
在高层得以专制。
    康帝建元元年八月丁未El，太白星冲犯了
岁星，在轸宿附近。占辞说：“将发生大规模战
争。”这一年石季龙的将领刘宁侵犯攻陷狄道。
    穆帝永和四年五月，荧惑星进入娄宿之中，
冲犯了土星。占辞说：“战乱大规模发生，有丧
事，灾难产生在赵地。”遣一年石季龙去世，第
二年冉闵斩杀了石遵及各少数民族十万余人，其
后褚裒向北讨伐，丧失军众而死亡。六年三月戊
戌日，荧惑冲犯了岁星。占辞说：“预示发生战
争。”七年三月戊子日，岁星、荧惑星在奎宿附
近会合。遣年刘显斩杀了石祗及各位胡人将领，
中原地带大乱。十二年七月丁卯El，太白星在柳
宿附近冲犯了土星，占辞说：“周地有大规模战
争。”遣年八月，桓温征伐苻健，败退，顺势在
伊水击破了姚襄，稳定了周地。
    升平二年八月戊午日，荧惑宿在张宿附近冲
犯了土星。占辞说：“大规模战争将要爆发。”三
年八月庚午，太白星冲犯了土星，在太微之中。
占辞说：“王者以此为恶。”五年十月丁卯El，荧
惑星在营室附近冲犯了岁星。占辞说：“大臣有
阴谋。”又说：  “卫地有战乱。”当时桓温擅权，
阴谋策划颠覆晋朝王室。
    海西公太和元年八月戊午，太白星在太微
之中冲犯了岁星。三年六月甲寅日，太白星掩蔽
了荧惑星，在太微端门之中。六年，海西公被
废。
    堕塞盛室二年正月己酉，岁星在须女星的
附近冲犯了土星，占辞说：  “将发生内乱。”七
月，垄童去世，堕逞擅权，谋杀了侍中王担之等
人，正是内乱的应验。
    耋茎窒尘二年十一月癸酉日，太白星掩蔽
了荧惑星，在营室星附近。占辞说：“金火相合
为烁，预示着战争丧亡。”太元元年七月，苻坚
讨伐矗出，攻破了它，俘虏丁张天锡。
    主五十一年十二月己丑曰，太白星冲犯了岁
星。占辞说：“预示着军队饥荒。”当时黄河以北
尚未平定，军队连年在外，冬天发生了严重的饥
荒。十七年九月丁丑日，岁星、荧惑星、土星同
时出现在亢宿、氐宿附近。十二月癸酉日，土星
离去，荧惑星、岁星仍会合在一起。占辞说：
“三星会合，这就是中断了星宿的正常运行，预
示内外将有兵丧和饥荒，要改立君王公卿。”十
九年十月，太白星、土星和荧惑辰星会合于氐宿
附近。十二月癸丑日，太白星在斗宿附近冲犯了
岁星。占辞说：  “预示着有动乱和饥荒，国内有
战事。斗宿，是呈垫两地的分野。”到隆安元
年，王茎等人举兵发难，彰扬王国宝的罪过，朝
廷斩杀了他。这之后连年发生水旱饥荒。
    窒童隆昼元年二月，岁星、荧惑都进入羽
林星的范围。占辞说：“中军将有战事。”四月，
王茎等人举兵闹事，朝廷内外戒备森严。
    五堡元年八月庚子日，太白星冲犯岁星，在
上将星的东南方。占辞说：“楚地之兵会发生饥
荒。”又说：  “灾难发生在上将星的分野之地。”
二年，盘篡夺王位。三年，刘裕将桓氏家族尽
行斩杀。二年十月丁丑日，太白星冲犯了土星。
在娄宿的附近。占辞与前占相同。三年二月壬辰
日，太白星、荧惑星在羽林星附近会合。二年十
二月，担玄篡得君位，将安帝、皇后流放迁徙。
三年二月，塑逊发动义兵，桓玄逼迫安帝东下。
    义历二年十二月丁未，荧惑星、太白星都移
入羽林星，又在壁宿附近会合。三年正月，慕容
超进犯进北、涂业，直至工邳。八月，派遣刘堑
宣伐蜀。三年二月癸亥日，荧惑星、土星、太白
星和辰星会聚于奎宿、娄宿附近，随从着土星，
是徐州之分野。当时，慕容超在齐地僭越名号，
军事部署从／N＼"州j直至兖州，连年进犯抢掠，一直
到淮水、泗水。姚兴、谯纵分别在秦地、蜀地僭
越名号，卢循和魏从南北各方相交入侵。五年，
刘裕向北灭掉了慕容超。六月辛卯El，荧惑星在
翼宿附近冲犯了辰星。占辞说：“天下将有战乱
发生。”八月己卯，太白星掩蔽了荧惑星。占辞
说：“将发生大规模战事。”四年，姚略派遣众将
士征伐赫连勃勃，被他们打得大败。五年四月甲
戌日，荧惑星在束井宿附近冲犯了辰星。占辞
说：“都会发生战事。”十二月辛丑日，太白星在
奎宿附近冲犯了岁星。占辞说：“大规模战乱将
会发生，鲁地有战乱。”遣年四月，刘裕征讨慕
容超。六年二月，在鲁地灭掉了慕容超。七年七
月丁卯日，岁星在参宿附近冲犯了土星。占辞
说：  “岁星、土星相会合，是内乱的征兆。”又
说：  “益州会发生战争，不能取胜，会丧失土
地。”遣时朱龄石讨伐蜀地，后来竟灭亡了它。
第二年，诛杀了谢混、刘毅。八年七月甲申日，
太白星在束井附近冲犯了土星。占辞说：“秦地
有大规模战乱。”九年二月丙午曰，荧惑星、土
星都冲犯了东井星。占辞说：“秦地有战事。”三
月壬辰日，岁星、荧惑星、土星、太白星会聚于
束井宿附近，随从着岁星。束井，是秦地之分
野。十三年，刘裕平定丁关中，这之后就将晋的
君位传承动摇转移了。十四年十月癸巳，荧惑星
进入太微之中，冲犯了西蕃上将星，仍顺行到左
掖门内，停留了二十天再逆行。到恭帝元熙元
年三月五日，离开西蕃上将星向西三尺左右，又
顺行回到太微之中。当时土星也在太微之中，荧
惑星环绕土星成钩己形，遣年四月丙戌日，从端
门离去。占辞说：“荧惑星和土星成钩己形于天
庭，天下将变更朝纪。”十二月，安帝的同母兄
弟琅邪王即位为天子，这就是恭帝。第二年，禅
位给宋。
  第  三
天文(下)
乙列舍经星变(附见)
乏  星流陨  云气
    魏文帝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月亮冲犯心宿
大星。占卜说：“心宿是天王的位置，帝王讨厌
这种星象。”六月甲申，金星白昼出现。案刘向
的《五纪论》说：“金星属少阴，势弱不能专行，
所以以己未作为界线，不能经天运行。经天运行
就会白昼出现，这种星象预示着战争、死亡、造
反、君主更替；强国变弱，小国变强。”遣时孙
权接受了魏帝所封的爵号，但又兴兵抵抗固守。
这一年十二月丙子，月亮冲犯心宿大星。占卜同
上。黄初五年十月乙卯，金星白昼出现，占卜同
上。又木星进入太微垣逆行，共一百四十九日才
出来。占卜说：“五星进入太微垣，从右进入三
十天以上，君主有大的忧患。”另一说法是：“将
有赦免。”七年五月，文帝驾崩，明帝即位，大
赦天下。六年五月壬戌，火星进入太微垣，到壬
申，和木星相近，都冲犯右执法星，直到癸酉才
出太微垣。占卜说：，“从右进入三十天以上，君
主有大的忧患。”又说：“月亮、五星冲犯左、右
执法星，大臣有忧患。”另一说法是：“执法的人
将被诛杀，金星、火星出现这种情况尤为厉害。”
十一月，皇子东武阳王曹鉴死。七年正月，骠
骑将军曹洪被免为平民。四月，征南大将军夏侯
尚死。五月，明帝驾崩。《蜀记》记述明帝问黄
权说：“天下鼎立，谁是正统?”回答说：“应当
用天象来验证。以前火星居于心宿，而文帝就驾
崩了，吴、蜀却安然无事，造就是征验。”案三
国史书并没有火星居于心宿的记载，可能是火星
进入太微垣。八月，吴国就围困江夏，进犯襄
阳，大将军宣帝救襄阳，斩杀吴国将领张霸等
人，正是“兵丧”、“更王”的应验。
    明帝太和五年五月，火星冲犯房宿。占卜
说：  “房宿四颗星，是股肱大臣、将相的位置，
月亮、五星冲犯或居于此处，将相有忧患。”这
年七月，车骑将军张郃追击诸葛亮，被诸葛亮杀
死。十二月，太尉华歆死。这年十一月乙酉，月
亮冲犯轩辕座大星。占卜说：“女主有忧患。”六
年三月乙亥，月亮又冲犯轩辕座大星。十一月丙
寅，金星白昼出现于南斗座，于是经八十余天，
总是出现。占卜说：“吴国将有战争。”第二年，
孙权派张弥等人率军队上万人，明帝赐封公孙文
懿为燕王，文懿斩杀张弥等人，俘虏了他的军
队。青龙三年正月，太后郭氏驾崩。
    青龙二年三月辛卯，月亮冲犯舆鬼宿。舆鬼
主掌斩杀。占卜说：“人多疾病，国有忧患。”又
说：  “大臣有忧患。”遣年夏天和冬天，疫病盛
行。四年五月，司徒董昭死。这年五月丁亥，金
星白昼出现，共有三十多天。按晷度推测，不是
秦、魏一带，就是楚地。遣时，诸葛亮占据渭水
以南，与宣帝相对峙；孙权攻打合肥，又派陆
议、孙韶等人进入淮水、沔水一带，天子亲自东
征。蜀国本属秦地，这样秦、魏地区楚地的战争
都发生了。造年七月己巳，月亮冲犯楗闭。占卜
说：“将有火灾。”三年七月，崇华殿发生火灾。
三年六月丁未，土星冲犯井宿铁星。戊戌，金星
又冲犯井宿铁星。占卜说：  “凡是月亮、五星冲
犯井宿铁星，都预示着战祸。”另一说法是：“斧
绒之类的兵器得到使用，大臣被诛杀。”七月己
丑，土星冲犯东井宿距星。占卜说：“土星进入
井宿，位尊者有忧患。”行近距星，是行于阴地。
占卜说：  “将有大水，五谷不收。”景初元年夏
天，发大水，五谷受到损害。造年十月壬申，金
星白昼出现，居于尾宿，经二百多天，常常白昼
出现。占卜说：“尾宿对应燕地，将有战争。”十
二月戊辰，月亮冲犯钩钤。占卜说：  “君主有忧
患。”四年闰正月己巳，土星冲犯井宿铁星。三
月癸卯，土星冲犯束井宿距星。己巳，金星与月
亮加影，白昼出现。五月壬寅，金星冲犯毕宿左
股第一星。占卜说：“毕宿象征边地军队，又主
司刑罚。”九月，凉州关塞以外胡人阿毕师派军
队侵犯其他小国，西域校尉张就讨伐他，杀死、
俘虏上万人。这年七月甲寅，金星冲犯轩辕座大
星。占卜说：“女主有忧患。”景初元年，皇后毛
氏驾崩。
    景初元年二月乙酉，月亮冲犯房宿第二星。
占卜说：  “将军有忧患。”遣年七月，司徒陈矫
死。二年四月，司徒韩暨死。逭年七月辛卯，金
星白昼出现，共有二百八十多天。这时公孙文懿
自立为燕王，设置百官，派军队舆朝廷对抗，宣
帝讨伐并消灭了他。二年二月己丑，月亮冲犯心
宿距星，又冲犯中央大星。五月乙亥，月亮又冲
犯心座距星和中央大星。案星占说：“帝王讨厌
出现这种星象。冲犯前面的星，太子有忧患。”
三年正月，明帝驾崩。太子被立，终于又被废
黜。这年十月甲午，月亮冲犯箕宿。占卜说：
“将军死。”正始元年四月，车骑将军黄权死。遣
年闰十一月癸丑，月亮冲犯心宿中央大星。
    少帝正始元年四月戊午，月亮冲犯昴宿束
头第一星。十月庚寅，月亮又冲犯昴宿北斗四
星。占卜说：“月亮冲犯昴宿，胡地不安宁。”二
年六月，鲜卑阿妙儿等进犯西部，敦煌太守王
延打败了他们，杀死二万多人。三年，又斩杀鲜
卑大帅和一千多人。二年九月癸酉，月亮冲犯舆
鬼宿西北星。三年二月丁未，又冲犯西南星。占
卜说：“将有赐钱的诏令。”另一说法是：“大臣
有忧患。”三年三月，太尉满宠死。四年正月，
少帝行冠礼，赐给大臣们钱各有等差。四年十
月、十一月，月亮两次冲犯井宿铁星。逭个月，
宣帝讨伐诸葛恪，诸葛恪放弃城池逃跑。五年二
月，曹爽征伐蜀国。五年十一月癸巳，土星冲犯
亢宿距星。占卜说：“有失去封国的诸侯。”七年
七月丁丑，月亮冲犯左角星。占卜说：  “天下将
有战事，左将军死。”七月乙亥，火星冲犯毕宿
距星。占卜说：“边地将有战事。”另一说法是：
“将使用刑罚。”九年正月辛亥，月亮冲犯亢宿南
星。占卜说：“战事发生了。”另一说法是：“将
军死。”七月癸丑，土星冲犯楗闭星。占卜说：
“君主不适合离开宫殿。”嘉平元年，天子拜谒皇
陵，宣童奏请诛杀笪垂等人。尘童夜宿野外，因
而失去权势。
    虫垩元年六月壬戌，金星冲犯束井宿距星。
占卜说：“朝廷失政，大臣作乱。”四月辛巳，金
星冲犯舆鬼。占卜说：“大臣将被诛杀。”另一说
法是：“战事发生。”二年三月己未，金星又冲犯
井宿距星。三年七月，王浚和楚王曹彪有阴谋，
都被诛杀，国君于是失去权威。
    星逐护壶旦十三年夏五月，太阳北至，火
星逆常道运行，进入南斗。遣年秋季七月，火星
冲犯了魁宿第三星而向东运行。《汉晋春秋》说
是“逆行”。案星占说：“火星进入南斗，三月内
昱王将死。”另一说法是：“火星逆常道运行，逭
一地区国君将死。”太元二年，孙权死。这是星
占的应验，所以《三国志》记载在吴国下。逭
时，王蓬谋划立楚王萱彪为帝，说“斗宿中有
其他星，应当有突然尊贵起来的人”，以此来询
问懂得星象的人q岂登。差呈鹾怀疑其中有缘故，想
让他高兴，不说昱厘有死丧的事，却说“淮南属
楚地，星舆楚占卜相同，应当会有帝王兴起”，
所以王酸的计谋就确定下来了。
    台垩二年十二月丙申，月亮冲犯舆鬼。三年
四月戊寅，月亮冲犯东井宿。五月甲寅，月亮冲
犯亢宿距星。占卜说：“将军死。”另一说法是：
“将有战事。”这个月，王浚、楚王曹彪等人被
杀。七月，皇后甄压驾崩。四年三月，吴国将领
率军进犯，镇东将军诸葛诞打败并赶跑了他们。
这年七月己巳，月亮街犯舆鬼。九月乙巳，月亮
又冲犯舆鬼。十月癸未，火星冲犯亢宿南星。占
卜说：“大臣将作乱。”四年十一月丁未，月亮又
冲犯鬼宿积尸星。五年六月戊午，金星冲犯角
宿。占卜说：“大臣有阴谋，不成功。”庚辰，月
亮冲犯箕星。占I-说：“将军死。”七月，月亮冲
犯井宿钹星。丙午，月亮又街犯鬼宿西北星。占
卜说：“国家有忧患。”十一月癸酉，月亮冲犯束
井宿距星。占i-说：“将军死。”正元元年正月，
镇东将军母丘俭、扬州刺史文钦造反，都失败
了，被杀死。二月，李丰和弟弟李翼、皇后的父
亲张缉等人阴谋作乱，事情泄露，都被诛杀，皇
后张氏被废。九月，少帝被废为齐王。蜀国将军
姜维进攻陇西，车骑将军郭淮打败了他。
    高贵乡公正五二年二月戊午，火星冲犯束
井北辕西头第一星。苴灵元年七月乙卯，火星冲
犯束井宿锁星。壬戌，月亮又冲犯束井宿铁星。
八月辛亥，月亮冲犯箕宿。
    吴国废帝孙亮太平元年九月壬辰，金星冲
犯南斗，这是《吴志》所记载的。占卜说：  “金
星冲犯斗宿，国家有战事，大臣有造反的。”第
二年，诸葛诞造反。再下一年。孙绋废掉孙亮。
吴国和魏国都有战事。
    甘露元年九月丁巳，月亮冲犯井宿。二年六
月己酉，月亮冲犯心宿中央大星。八月壬子，木
星冲犯井宿饿星。九月庚寅，木星逆常道运行，
居井宿铁星之上。十月丙寅，金星冲犯亢宿距
星。占卜说：“逆臣作乱，国君有忧患。”景元元
年五月，有成济杀高贵乡公事变以及诸葛诞反叛
被诛杀，都是星占的应验。二年三月庚子，金星
冲犯井宿。占卜说：“朝廷失政，大臣作乱。”遣
天夜晚，木星又冲犯井宿。占卜说：  “战事发
生。”到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亡。三年八月壬
辰，木星冲犯舆鬼宿踬星。占卜说：“斧缵之类
兵器得到使用，大臣被诛杀。”四年四月甲申，
木星又冲犯舆鬼宿东南星。占卜说：“鬼宿东南
星主掌战事，木星进入鬼宿，大臣被诛杀。”景
元元年，杀死尚书王经。
  元帝景元元年二月，月亮冲犯建星。案星
占：“月亮、五星冲犯建星，大臣互相诬陷。”此
后钟会、邓艾攻克蜀国，钟会诬陷邓艾。二年四
月，火星进入太微垣，冲犯右执法星。占卜说：
“君主有大的忧患。”另一说法是：  “大臣有忧
患。”四年十月，木星居于房宿。占卜说：“将相
有忧患。”另一说法是：  “将有大赦。”第二年，
邓艾、钟会都被杀，蜀地都得到赦免。五年，元
帝让位。
    武帝咸宁四年九月，金星应出现却没有出
现。占卜说：“这叫失舍，不是有军队战败，就
一定有国家灭亡。”这时羊祜上表请求讨伐吴国，
武童答应了他。五年十一月，军队出发，金星才
在傍晚时出现于西方。太康元年三月，大败吴
军，孙皓面缚请罪，吴国于是灭亡了。
    太康八年三月，火星居于心宿。占卜说：
“帝王讨厌这种星象。”太熙元年四月乙酉，武帝
驾崩。
    惠帝元康三年四月，火星居于太微垣六十
日。占卜说：“诸侯、三公图谋其君，一定会有
被斩杀的大臣。”另一说法是：“天子失去他的国
家。”这年春金星居于毕宿，到遣时一百多天。
占卜说：“有急令之忧。”另一说法是：“丞相将
死。”又预示着边境不安宁。后来买后陷害杀死
太子。六年十月乙未，金星白画出现。九年六
月，火星居于心宿。占卜说：“帝王讨厌遣种星
象。”八月，火星进入羽林。占卜说：“禁军将大
规模发动。”之后，惠帝被废为太上皇，不久三
王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赵王司马伦尽派中军
兵舆对方相持了几个月。
    永康元年三月，中台星分开，金星白昼出
现。占卜说：“台星失常，三公将有忧患。金星
白昼出现，大臣不守臣道。”这个月，贾后杀死
太子，赵王司马伦不久又废掉并杀死买后，斩
杀司空强华。逭年五月，火星进入南斗。占卜
说：“宰相将死，战争大规模爆发。斗星又对应
为昱厘。”逭时，瘤迗司马伦做相国，第二年，
篡夺了皇位，三王起兵讨伐他。太安二年，石冰
攻下墨jQl。遣年八月，火星进入箕宿。占卜说：
“君主失位，战事将兴起。”第二年，赵王司马
伦篡夺皇位，更改年号。二年二月，金星从西方
出现，逆行进入束井宿。占t-说：  “朝廷失政，
大臣作乱。”这时，齐王司马冈兴兵讨伐赵王司
马伦，赵王司马伦被消灭，齐王司马同把持重
兵，不朝见皇帝，大权独揽，骄奢淫逸，第二
年，被杀死。
    永宁元年，从正月到闰月，五星交互经天，
纵横运行，失其常度。《星传》说：“日属阳，象
征君道；星属阴，象征臣道。太阳出来，星星就
消失，大臣不能专权。白昼而星见午上的为经
天，这种星象所预示的结果为大臣不守臣道，为
君主更替。”现在五星都经天，这是天象变化所
不曾有过的。石氏的说法是：  “辰星白昼出现，
国家若不灭亡，就会有大乱。”此后，三公与诸
侯交互执掌大权，二帝流亡，以至于六夷更相称
王，交替占据华夏，也是典籍所不曾记载过的。
这年四月，木星白昼出现。五月，金星白昼出
现。占卜同前。七月，木星居于虚宿、危宿。占
卜说：“木星居于虚宿、危宿，有战祸。虚、危
二宿，对应齐地。”另一说法是：“居于虚宿，将
有饥荒；居于危宿，徭役烦多，百姓财力消尽。”
辰星进入太微垣，占I-说“将有内乱”，另一说
法是“群臣互相杀戮”。金星居于右掖门，占卜
说：“将有战争、叛乱、贼寇。”八月戊午，土星
冲犯左执法星，又冲犯上相星，占卜说：“上相
有忧患。”火星居于昴宿，占卜说：  “趟魏一带
有灾祸。”辰星居于舆鬼，占卜说：  “秦地有灾
祸。”九月丁未，月亮冲犯左角星。占卜说：“君
主有忧患。”另一说法是：“左卫将军死，天下有
战事。”二年四月癸酉，木星白昼出现。占卜说：
“预示着大臣强盛。”当初，齐王司马同安定京
都，因而留下辅政，于是就专横傲慢，目中无
君。这个月，成都王、河间王传檄长沙王司马
义讨伐他。齐王司马网与长沙王司马义交战，
攻占、焚烧宫殿，齐王司马同兵败，同党被减
族。又杀了他的哥哥上军将军司马塞及其部属二
十多人。太安二年，成都王进攻长沙王，因此公
私困顿，百姓力竭。
    太安二年二月，金星进入昴宿。占卜说：
“天下乱，战事大规模兴起。”七月，火星进入束
井宿。占卜说：  “战事兴起，国家大乱。”逭年
秋，金星居于太微垣上将。占卜说：“上将因战
事而死。”这年冬，成都王、河间王攻占洛阳。
八月，长沙王司马义抬出惠帝来对抗二王。三
年正月，束海王司马越拘执长沙王司马义，张
方又杀了他。三年正月，火星进入南斗，占卜与
永康元年同。七月，左卫将军陈畛率领部众带着
惠帝讨伐成都王，军队大败，敌兵迫近皇帝车
驾。这时，天下盗贼成群兴起，张昌尤为强盛。
    永兴元年七月庚申，金星冲犯角、亢二宿，
又经过房、心、尾、箕四宿。九月，进入南斗。
占卜说：  “冲犯角宿，天下大战；冲犯亢宿，有
大的战事，君主有忧患；进入房、心二宿，预示
着战争、死亡；冲犯尾、箕二宿，女主有忧患。”
另一说法是：  “天下大乱。进入南斗，有战争、
死亡。”另一说法是：“将军作乱。金星所冲犯、
居守的，又对应为兖州、豫州、幽州、冀州、扬
州地域。”这年七月，有荡阴之战。九月，王浚
杀死幽州刺史和演，进攻邺城，邺城被攻破，于
是兖州、豫州成为天下军事纷争之地。陈敏又扰
乱扬州地域。刘元海、石勒、李雄等人都从卑
微、下贱之位兴起，占有州郡。皇后羊氏多次被
囚禁、废黜，都是星占的应验。二年四月丙子，
金星冲犯狼星。占卜说：“战事大规模兴起。”九
月，木星居于东井宿。占卜说：  “有战事，井宿
又对应为秦地。”这一年，苟晞打败公师藩，张
方打败范阳王司马城，关西诸将进攻河间王司
马颐，司马颐逃跑，束海王迎而杀之。
    光熙元年四月，金星运行偏离常道，从翼宿
进入尾、箕二宿。占卜说：“金星偏离常道而向
北运行，逭叫做反生。不是有战败的军队，就一
定有屠杀城中百姓的事情。”五月，汲桑进攻邺
城，魏郡太守冯嵩出城迎战，被打得大败，汲桑
就杀害了东燕王司马腾，杀死一万多人，把曹
魏时的宫室都烧光。逭年九月丁未，火星居于心
宿。占卜说：“帝王讨厌这种星象。”己亥，土星
居于房、心二宿。占卜说：  “土星居于房宿。多
灾祸死亡；居于心宿，国内大乱，天下得赦。”
遣时，司马越独揽大权，终于因不守礼法而被消
灭，是内乱的应验。十一月，惠帝驾崩，怀帝即
位，大赦天下。
    怀帝永嘉元年十二月丁亥，众星流散。按
刘向的说法，天官诸星宿，是有官位的人的象
征；那些无名的小星，是属于普通百姓那一类。
这是官僚、百姓将要迁移分散的征象。此后天下
大乱，官僚百姓多流转迁移而死了。二年正月庚
午，金星伏藏不现，二月庚子，才于早晨出现在
东方，这叫做应当出现而不出现，占卜与上一条
相同。在此之后，军队战败，将领被杀，不可胜
数，皇帝死于胡人的朝廷，华夏沦陷覆灭。三年
正月庚子，火星冲犯紫微垣。占卜说：“会有死
于野地的君王，又预示着大火焚烧宫殿。”遣时
太史令高堂冲上奏，皇帝车驾应当迁移，不然一
定会失去洛阳。五年六月，刘曜、王弥进入京
都，焚烧宫殿、宗庙，捉住怀帝回到平阳。三
年，土星长时间居于南斗。占卜说：“土星长时
间居守的地方，那个国家有福。”遣时，安束将
军、琅邪王才开始拥有扬州的土地。逭年十一
月，发生地震，陈卓认为是地动的应验。五年十
月，火星居于心宿。六年六月丁卯，金星冲犯太
微垣。占卜说：“将有军队进入天子的朝廷，帝
王讨厌这种星象。”七月，怀帝在匈奴朝廷遇害，
全国服丧。
    元帝太兴元年七月，金星冲犯南斗。占卜
说：“吴、越有战事，位高者有忧患。”二年二月
甲申，火星冲犯东井宿。占卜说：  “战事兴起，
位尊的大臣互相杀戮。”八月己卯，金星冲犯轩
辕座大星。占卜说：“后宫有忧患。”三年五月戊
子，金星进入太微垣，又冲犯上将星。占卜说：
“天子亲自统率军队，上将被杀。”九月，金星冲
犯南斗。十月己亥，火星居于东井宿，位于五诸
侯座之南，徘徊停留共三十Et。占卜说：“火星
居井宿二十日以上，位高者有忧患。居守五诸
侯，诸侯中有被杀的。”永昌元年三月，王敦率
领江州、荆州的军队来进攻京都，朝廷军队迎
战，大败，元帝谢遇而已。于是杀护军将军周
题、尚书令丑垣、骠骑将军翘若墨。还有，镇北
将军刘隗出逃。四月，又杀湘州刺史谯王司马
承、镇南将军甘卓。闰十二月，元帝驾崩。
    明帝太宁三年正月，火星逆行，进入太微
垣。占卜说：“预示着战争、死亡，帝王讨厌这
种星象。”闰八月，明帝驾崩。二年后，苏峻反
叛，进攻并焚烧宫室，太后因忧思所逼而驾崩，
天子被劫持，软禁在石头城，远近战乱，到四年
才平息。
    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丙辰，月亮进入南斗。
占卜说：“有战事。”这个月，石勒杀戮掠夺娄、
武进两县的百姓。第二年，石勒的部属又掠夺南
沙、海虞。遣年十一月，火星居于胃宿、昴宿。
占卜说：“赵、魏地域有战事。”八年七月，石勒
死，石季龙自立为帝。遣时，尽管二石僭称帝
号，但星象或强或弱，总是居于昴宿，与太微、
紫宫不相关。八年三月己巳，月亮进入南斗。舆
六年时的占卜相同。遣年七月，石勒死去，彭彪
以尽登，互生以垦塞，壑权以台赵归顺置。于是
置派督护叠壁率军队去救童狴，茎彪已失败被
杀，叠珪退回。还有，互重垄、互迈进攻并消灭
了石生、郭权。这年七月，火星进入昴宿。占卜
说：“胡王将死。”另一说法是：“赵地有战事。”
这个月，石勒死去，石季龙攻占了许多地方。八
月，月亮又冲犯昴宿。占卜说：“胡地不安宁。”
九年三月己亥，火星进入舆鬼宿，冲犯积尸星。
占卜说：  “战事发生在西北，有被消灭的军队，
战死的将领。”六月、八月，月亮又冲犯昴宿。
逭时，互丛尽管继承了互塑的皇位，但互垩垄独
擅威权，专横暴虐，于十一月废掉石弘自立为
帝，随即又将石弘囚禁并杀了他。
    盛尘元年二月己亥，金星冲犯昴宿。占卜
说：“战事兴起，年中有旱情。”四月，石季龙用
于掠夺的骑兵到了历阳，朝廷加司徒王导大司
马，整治军队，守住要冲。逭时，石季龙又围攻
裹匮。六月，天旱。逭一年的三月丙戌，月亮进
入昴宿。占卜说：“胡王将死。”八月戊戌，火星
进入束井宿。占卜说：“无战事，战事起；有战
事，战事止。”十一月，月亮冲犯昴宿。二年正
月辛亥，月亮冲犯房宿南部第二星。八月，月亮
又冲犯昴宿。九月庚寅，金星冲犯南斗，因而白
画出现。占卜说：“斗象征宰相，又对应着扬州，
金星冲犯它，是死丧的征象。白昼出现，预示着
大臣不守臣道，又预示着战争、死亡。”在此之
后，石季龙僭号称天王，派出七万军队，于四年
二月从陇西出发，在蓟进攻段辽，又在棘城袭击
慕容戥，没有成功，慕容鱿击败他的将领麻秋，
并俘虏段辽，杀死了他。三年七月己酉，月亮冲
犯房宿上星。八月，火星进入舆鬼，冲犯积尸
星。甲戌，月亮冲犯东井距星。九月戊子，月亮
冲犯建星。四年四月己巳，金星白昼出现，居于
柳宿。占卜说：“预示着战事及大臣不守臣道。”
第二年，石季龙大举进攻沔水以南地域，于是朝
廷内外严加警戒。逭年五月戊戌，火星冲犯右执
法星。．占卜说：“大臣将死，执政者有忧患。”九
月，金星又冲犯右执法星。案星占：  “五星灾患
相同，金星、火星尤其厉害。”十一月戊子，金
星冲犯房宿上星。占I-说：“上相有忧患。”五年
四月乙未，月亮冲犯毕宿距星。占卜说：  “战事
兴起。”七月己酉，月亮冲犯房宿上星。占卜说：
“将相有忧患。”这月庚申，丞相王导死，庾冰代
替他辅佐政事。八月，太尉郗鉴死。又有沔水南
邾城之战的失败，流亡的百姓一万多家。六年正
月，征西大将军庾亮死。六年三月甲辰，火星冲
犯太微垣上将星。占卜说：“上将有忧患。”四月
丁丑，火星冲犯右执法星。占卜说：“执政者有
忧患。”六月乙亥，月亮冲犯牵牛座中央星。占
卜说：“大将有忧患。”这时，尚书令何充为执法
大臣，受到谴责，想避免怪罪，第二年请求做中
书令。这年四月丙午，金星冲犯毕宿距星。占卜
说：“战事将起。”另一说法是：“女主有忧患。”
六月乙卯，金星冲犯轩辕座大星。占卜说：  “女
主有忧患。”七年三月，皇后杜氏驾崩。七年三
月壬午，月亮冲犯房宿。四月己丑，金星进入舆
鬼宿。五月，金星白昼出现。八月辛丑，月亮冲
犯舆鬼宿。八年六月，火星冲犯房宿上第二星。
占卜说：“副相有忧患。”八月壬寅，月亮冲犯毕
宿。占卜说：“下犯上，战事起。”十月，月亮又
遮住毕宿大星。占卜同上。至逝二年，车骑将军
尘述死。座翼大批派遣军队，谋划征伐石季龙，
医翼把持大权，朝廷大臣都害怕他。
    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壬午，金星进入昴宿。
占卜说：  “趟地有战事。”又说：  “天下战事兴
起。”四月乙酉，金星白昼出现。遣一年，石季
龙杀了他的儿子石邃，又派将领侵犯攻陷狄道，
又在蓟东驻扎军队，准备进攻慕容铣。二年，木
星冲犯天关。安西将军庾翼写信给他的哥哥庾冰
说：“木星冲犯天关，占卜说‘关地、梁地会分
开，。近来江东没有别的变故，长江水道也不艰
难，而石季龙连年两次闭关，不通信使，这又是
天糊涂，不分黑白的证明。”这年闰月乙酉，金
星冲犯斗宿。占卜说：“有丧事，天下人将得到
爵位俸禄。”九月，康帝驾崩，太子即位，大赦
天下，赐与爵位。
    穆帝永和元年正月丁丑，月亮进入毕宿。
占卜说：“战事大规模兴起。”戊寅，月亮冲犯天
关。占卜说：  “有作乱的大臣更改天子的法律。”
五月辛巳，金星白昼出现，居于东井宿。占卜
说：“大臣势力强大，秦地有战事。”六月辛丑，
月亮进入太微垣，冲犯屏座西南星。占卜说：
“辅佐大臣有被免职的。”七月、八月，月亮都冲
犯毕宿。占卜舆上面相同。己未，月亮冲犯舆鬼
宿。占卜说：“大臣有被诛杀的。”九月庚戊，月
亮又冲犯毕宿。这年初，庾翼居于襄阳。七月，
庾翼生病要死了，就让儿子爰之做荆州刺史，代
替自己的职位。爰之不久被免职。第二年，桓温
又径率军队攻打蜀，俘虏李势，送到京都。蜀地
在战国时原属秦国地域。二年二月壬子，月亮冲
犯房宿上星。四月丙戌，月亮又冲犯房宿上星。
八月壬申，金星冲犯左执法星。三年正月壬午，
月亮冲犯南斗第五颗星。占卜说：  “将军将死，
亲近大臣离去。”五月壬申，月亮冲犯南斗第四
颗星，进而进入魁宿。占卜说：“有战事。”另一
说法是：“将有大赦。”六月，月亮冲犯东井宿距
星。占卜说：“将军将死，国家有忧患。”戊戌。
月亮冲犯五诸侯座。占卜说：  “诸侯有被诛杀
的。”九月庚寅，金星冲犯南斗第五星。占卜说：
“将有丧事，有战事。”四年七月丙申，金星冲犯
左执法星。甲寅，月亮冲犯房宿。丁巳，月亮进
入南斗，冲犯第二星。乙丑，金星冲犯左执法
星。占卜都与上面相同。十月甲辰，月亮冲犯亢
宿。占卜说：  “战事将起，将军死。”十一月戊
戌，月亮冲犯上将星。三年六月，大赦有罪之
人。这个月，陈逵攻打寿春，失败后回来了。七
月，氐、蜀残留的贼寇反叛，扰乱益州地域。九
月，石季龙攻打凉州。五年，征北大将军褚裒
死。四年四月，金星进入昴宿。这时，北方少数
民族与晋相互进攻，赵地连续打仗，尤为厉害。
七月，金星冲犯轩辕座。占卜说：“事发在趟地，
又预示着战争、死亡。”甲寅，金星冲犯房宿。
十月甲戌，月亮冲犯亢宿。占卜说：“战事将起，
将军死。”八月，石季龙的太子石宣杀死他的弟
弟石韬，石宣也死了。十一月戊戌，月亮冲犯上
将星。五年正月，石季龙超越本分自称皇帝，不
久就死了。五年四月丁未，金星冲犯束井宿。占
卜说：“秦地有战事。”九月戊戌，金星冲犯左角
星。占卜说：“预示着战事。”十月，月亮冲犯昴
宿。占卜说：  “胡人有忧患，将军死。”逭年八
月，褚裒北征，军队失败。十月，关中二十多个
军营发动兵变归附晋。石遵攻陷南阳。十一月，
冉闵杀死石遵，又杀死胡人十多万，于是赵、魏
一带大乱。十二月，褚哀死。八年，刘显、苻
健、慕容俊一起超越本分自命称号。殷浩北伐，
军队大败，被免职。六年二月辛酉，月亮冲犯心
宿大星。占卜说：“地位高的人有忧患，又对应
着豫州。”丁丑，月亮冲犯房宿。占卜说：  “将
军、丞相有忧患。”六月己丑，月亮冲犯昴宿。
占卜舆上面相同。乙未，月亮冲犯五诸侯座。占
卜与上面相同。七月壬寅，月亮开始从西方出
现，冲犯左角星。占卜说：“大将军死。”另一说
法是：“天下有战事。”丁未，月亮冲犯箕宿。占
卜说：  “将军死。”丙寅，火星冲犯铁星。占卜
说：“大臣有被诛杀的。”八月辛卯，月亮冲犯左
角星。金星白昼出现，居于南斗。月亮冲犯右执
法星。占卜一并与上面相同。逭一年，司徒蔡谟
被免职为平民。七年二月，金星冲犯昴宿。占I-
与上面相同。三月乙卯，火星进入舆鬼宿，冲犯
积尸星。占卜说：  “尊贵的人有忧患。”五月乙
未，火星冲犯轩辕座大星。占卜说：“女主有忧
患。”金星进入毕口，冲犯左股。占t-说：  “将
军、丞相承当这种星象所预示的结果。”六月乙
亥，月亮冲犯箕宿。占卜说：“国家有战事。”丙
子，月亮冲犯斗宿。丁丑，火星进入太微垣，冲
犯右执法星。八月庚午，金星冲犯轩辕座。戊
子，金星冲犯右执法星。占卜都舆上面相同。七
年，刘显杀死石祗和他的将帅们，崤山以东大
乱，瘟疫流行，死亡的人很多。八年三月戊戌，
月亮冲犯轩辕座大星。癸丑，月亮进入南斗，冲
犯第二颗星。五月，月亮冲犯心星。六月癸酉，
月亮冲犯房宿。七月壬子，木星冲犯束井距星。
占I-说：  “国内骚乱，战事将兴起。”八月戊戌，
火星进入舆鬼。占卜说：“忠臣被杀死。”丙辰，
金星进入南斗，冲犯第四颗星。占卜说：“将军
作乱。”另一说法是：“丞相被免职。”九年二月
乙巳，月亮进入南斗，冲犯第三颗星。三月戊
辰，月亮冲犯房宿。八月，木星冲犯舆鬼座东南
星。占卜说：  “战事兴起。”这时，皇帝年纪幼
小，母后发布韶令，将军与丞相有矛盾，战事连
续兴起，慕容俊超越本分，号称燕王，征战不
停。十年正月乙卯，月亮侵蚀昴宿诸星。占卜
说：  “赵、魏地区有战事。”癸酉，土星遮蔽饿
星。占卜说：“兵器得到使用。”二月甲申，月亮
冲犯心宿大星。占1-说：“帝王讨厌这种星象。”
七月庚午，金星白昼出现。以晷度来推测，灾害
发生在秦国、郑国一带。九月辛酉，金星冲犯左
执法星。这时，桓温专横独断，朝中大臣很多受
到胁迫。四月，桓温进攻苻健，打败了驻扎在晓
柳的军队。十二月，慕容恪进攻齐。十一年三月
辛亥，月亮遮住轩辕座诸星。占卜与上面相同。
四年庚寅，月亮冲犯牛宿南星。占卜说：“国家
有忧患。”八月己未，金星冲犯天江。占卜说：
“黄河渡口不通。”十二年六月庚子，金星白昼出
现，居于束井宿。占卜同上。己未，月亮冲犯饿
星。八月癸酉，月亮遮蔽建星。九月戊寅，火星
进入太微垣，冲犯西蕃上将星。十一月丁丑，火
星冲犯太微垣东蕃上相星。十二年十一月，齐被
攻陷，段宠被捉住，三千多人被杀。永和三年，
鲜卑侵犯河、冀一带。升平元年，慕容俊占据临
漳，完全拥有幽州、并州、青州、冀州地域。沿
黄河的将领逃散，黄河渡口隔断。遣时地方诸侯
各执大权，全国各地，征战不休。
    升平元年四月壬子，金星进入舆鬼宿。丁
亥，月亮遮蔽井宿南辕西头第二颗星。占卜说：
“秦地有战事。”另一说法是：“将军死。”六月戊
戌，金星白昼出现，居于轸宿。占卜同上。轸宿
对应为楚地。壬子，月亮冲犯毕宿。占卜说：
“边地有战事。”七月辛巳，火星冲犯天江星。占
卜说：  “黄河渡口不通。”十一月，木星冲犯房
宿。占卜说：“豫州将有灾祸。”这年五月，苻坚
杀死苻生，自立为天王。十二月，慕容俊进入邺
屯驻。二年八月，豫州刺史谢奕死。二年二月辛
卯，土星冲犯轩辕大星。占卜说：“君主讨厌这
种星象。”甲午，月亮冲犯东井宿。
    六月辛酉，月亮冲犯房宿。十月己未，金星
冲犯哭星。占卜说：“将有大哭泣。”三年正月壬
辰，火星冲犯楗闭星。案星占说：  “君主有忧
患。”三月乙酉，火星逆常道运行冲犯钩铃。案
星占说：“帝王讨厌这种星象。”六月，金星冲犯
柬井宿。七月乙酉，火星冲犯天江。丙戌，金星
冲犯舆鬼宿。占卜都与上面相同。戊子，月亮冲
犯牵牛座中央大星。占卜说：“牵牛是天将，冲
犯中央大星，将军将死。”八月丁未，金星冲犯
轩辕座大星。
    甲子，月亮冲犯毕宿大星。占卜说：  “边地
有战事。”另一说法是：  “低位的人冲犯高位的
人。”三年十月，诸葛攸率水军进入黄河，被打
得大败。豫州刺史谢万进入颖水，军队溃散返
回，谢万被废为平民。十一月，司徒会稽王因为
整昙、谢姜二人所镇守的地方失陷，请求将自己
的爵位降低三等。四年正月，慕容俊死，他的儿
子摹查堕代立为基王。墓容坚杀了尚书令旦隧等
人。四年正月乙亥，月亮冲犯牵牛座中央大星。
六月辛亥，水星冲犯轩辕座。占卜说：“女主有
忧患。”己未，金星进入太微垣右掖门，从端门
出来。占卜说：“贵人失势。”另一说法是：“有
战事。”又说：  “从端门出，大臣不守臣道。”八
月戊申，金星冲犯氐宿。占卜说：  “国家有忧
患。”丙辰，火星冲犯太微垣西蕃上将星。九月
壬午，金星进入南斗宿口，冲犯第四颗星。占卜
说：  “有丧事，有赦免的事，大臣得到爵位俸
禄。”十二月甲寅，火星冲犯房宿。丙寅，金星
白昼出现。
    庚寅，月亮冲犯楗闭星。占卜说：“君主讨
厌这种星象。”五年正月乙巳，土星逆常道运行，
冲犯太微垣。五月壬寅，月亮冲犯太微垣。庚
戌，月亮冲犯建星。占卜说：  “大臣互相图谋。”
逭时，殷浩军队失败，最终导致被降职。遣月辛
亥，月亮冲犯牵牛宿。占卜说：  “国家有忧患。”
六月癸亥，月亮冲犯氐宿东北星。占卜说：“大
将承当星占的结果。”五年正月，北中郎将郗昙
死。五月，皇帝驾崩，哀帝即位，大赦，赐予大
臣爵位，褚皇后失去权势。七月，慕容恪在野王
进攻冀州刺史吕护，吕护逃到荣阳。这时，桓温
将大军驻扎在宛，听说吕护失败，就返回了。五
年六月癸酉，月亮遮蔽氐宿东北星。占卜说：
“大将军承当星占的结果。”九月乙酉，月亮遮住
毕宿。占卜说：“边地有战事。”十月丁未，月亮
冲犯毕宿大星。占卜说：“下位的人冲犯上位的
人。”又说：“边地有战事。”八月，范汪被免职。
隆和元年，慕容啤率军队进攻河阴。
    哀帝兴宁三年七月庚戌，月亮冲犯南斗。
占卜说：  “女主有忧患。”木星冲犯舆鬼。占卜
说：“君主有忧患。”十月，金星白昼出现，居于
亢宿。占卜说：“亢宿是朝廷的征象，将有战争、
死亡，大臣掌握权势。”第二年五月，皇后庾氏
驾崩。
    海西太和二年正月，金星进入昴宿。五年，
慕容啤被苻坚消灭，又占据了司、冀、幽、并四
个州。六年闰月，火星居于太微垣端门。占卜
说：“天子失去国家。”又说：“诸侯三公图谋他
们的君主。”另一说法是：“有大臣被斩杀。”辛
卯，月亮冲犯心宿大星。占卜说：  “帝王讨厌这
种星象。”十一月，桓温废掉皇帝。并上奏请求
诛杀武陵王，简文帝不答应，桓温就把他迁到新
安，这都是大臣势强的应验。
    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二月辛卯，火星逆常道
而行进入太微垣，N--年三月还没有离开。占卜
说：“国家不安宁，有忧患。”这时，简文帝受到
桓温的逼迫。二年五月丁未，金星冲犯天关。占
卜说：  “战事兴起。”木星的形状、颜色如同金
星。占卜说：“按正常规律运行，奸邪的事情停
止；改变颜色，不按常规运行，君主没有福。木
星在仲夏应当细小而不明亮，这是失常的情况。
又预示着大臣势强。”六月，金星白昼出现，居
于北斗七星。乙酉，金星冲犯舆鬼。占卜说：
“国家有忧患。”七月，简文帝驾崩，桓温凭军队
的威势把持大权，将诛杀王坦之等人，朝廷内外
受到胁迫。还有，庾希进入京城，卢悚入宫，都
被诛杀。
    孝武宁康元年正月戊申，月亮遮住心宿大
星。案星占说：  “灾祸不在帝王身上，就在豫
州。”另一说法是：“君主讨厌这种星象。”三月
丙午，月亮遮住南斗第五颗星。占卜说：  “大臣
有忧患，有死亡的人。”另一说法是：“将军死。”
七月。桓温死。九月癸巳，火星进入太微垣。逭
时，女主主持朝政，政事有很多阙失。二年闰月
己未，月亮遮住牵牛宿南星。占卜说：“左将军
死。”十二月甲申，金星白昼出现，居于氐宿。
氐宿对应为兖州。三年五月丙午，北中郎将王坦
之死。三年六月辛卯，金星冲犯束井宿。占卜
说：“秦地有战事。”九月戊申，火星遮住左执法
星。占卜说：“执法大臣死。”太元元年，苻坚攻
下凉州。二年十月，尚书令王彪之死。
    左五元年四月丙戌，火星冲犯南斗第三颗
星。丙申，又遮住第四颗星。占卜说：  “战事大
规模兴起，中原有饥荒。”另一说法是：  “有赦
免。”八月癸酉，金星白昼出现，居于氐宿。氐
宿对应为蛮业。九月，火星冲犯哭泣星，之后进
入羽林。占卜说：  “天子有哭泣的事，中军兵兴
起。”十一月己未，月亮遮住角宿左星。占卜说：
“天下有战事。”另一说法是：“国家有忧患。”二
年二月，火星居于羽林。占卜说：“禁卫军大规
模兴起。”九月壬午，金星白昼出现，居于角宿。
角宿对应为兖州。升平元年五月，大赦。三年八
月，前秦军队进攻樊、邓、襄阳、彭城。四年二
月，襄阳陷落，朱序被俘。四月，魏兴陷落，敌
军聚集在广陵、三河，人数五六万。于是各路军
队外守要冲，丹杨尹屯兵守卫京都。六月，兖州
刺史趱塞进攻并台军队，将敌军打得大败。这
时，中原内外连续用兵，农业连年歉收。四年十
一月丁巳，金星冲犯哭星。占卜说：  “天子有哭
泣的事情。”五年七月丙子，水星冲犯轩辕座。
占卜说：“女主承当这种星象所预示的结果。”九
月癸未，皇后王氏驾崩。六年九月丙子，金星白
昼出现。七年十一月，金星又白昼出现，居于斗
宿。占卜说：“吴地有战争、死亡。”八年四月甲
子，金星又白昼出现，居于参宿。占卜说：  “魏
地有战争、死亡。”这个月，桓冲征伐沔水、漠
主流域，扰毫进攻蜀，都攻下城池，夺取土地。
八月，登坚亲自率领军队，号称百万，九月，攻
陷昼堕。十月，刘空之击败厘坚的将领凿盛，杀
了他，又斩杀、俘虏一万多人。谢玄等人又在淝
丞击败叠垩，杀了他的弟弟莶凰，登里大军逃
散。九年六月，皇太后褚氏驾崩。八月，谢玄屯
兵茎球，治理中州了。九年七月丙戌，金星白昼
出现。十一月丁巳，又白昼出现。十年四月乙
亥，又白昼出现在毕宿、昴宿。占卜说：  “魏国
有战争、死亡。”这时苻坚大军逃散，后赵舆魏
连续用兵互相进攻，苻坚被姚苌杀死。十一年三
月戊申，金星白昼出现，居于束井宿。占卜说：
“台地有战事，大臣势强。”六月甲申，又白昼出
现在舆鬼宿。占卜说：“秦地有战事。”这时魏、
型堕、厘登连续用兵，互相攻伐不停。甲午，木
星白昼出现，居于胃宿。占卜说：“鲁地有战事，
大臣势强。”十二年，慕容垂攻打东阿，翟辽攻
打迥上，型逦在宝宣称帝，荭登在胧上自立为
帝，旦光占据遍业土地。十二年六月癸卯，金星
白昼出现，居于柳宿。十月庚午，金星白昼出
现，居于斗宿。十三年正月丙戌，又白昼出现。
十二月，火星居于角宿、亢宿，形状、颜色威猛
壮盛。占卜说：“火星失常，官吏蔑弃法律，诸
侯扰乱政事。”从此后，慕容垂、翟辽、姚苌、
苻登、慕容永都倚仗军队，争强夺胜。十四年正
月，彭城的妖贼又在皇丘僭号称皇帝，刘牢之消
灭了他们。三月，张道攻下合乡，包围泰山，向
钦之赶跑了他。这一年，翟辽又攻陷荣阳，侵夺
陈、项的土地。这时政事有许多弊端，君道衰落
了。十四年四月乙巳，金星白昼出现在柳宿。六
月辛卯，又白昼出现在翼宿。九月丙寅，又白昼
出现在轸宿。十二月，火星进入羽林。占卜都舆
上面相同。十五年，翟辽侵掠司州、兖州土地，
各路军队多次讨伐，没有成功，慕容垂又夺取
并、冀等州的土地。七月，天旱。八月，各郡发
大水，兖州又出现蝗灾。十五年九月癸未，火星
进入太微垣。十月，金星进入羽林。十六年四月
癸卯初一，金星白昼出现。十一月癸巳，月亮遮
住心宿前星。占卜说：“太子有忧患。”这时，太
子常患重病。十七年七月丁丑，金星白昼出现。
十月丁酉，又白昼出现。十八年六月，又白昼出
现。十九年五月，又白昼出现在柳宿。六月辛
酉，又白昼出现在舆鬼。九月，又出现在轸宿。
二十年六月，火星进入天困。占卜说：  “有大的
饥荒。”七月丁亥，金星白昼出现在太微垣。占
卜说：“金星进入太微垣，国家有忧患。白昼出
现，预示战争、死亡。”十二月己巳，月亮冲犯
楗闭星和束咸星、西咸星。占卜说：“楗闭星主
心、腹、喉、舌，束咸星、西咸星主阴谋。”二
十一年二月壬申，金星白昼出现。三月癸卯，金
星连Et白昼出现在羽林。占卜说：“有势强的大
臣，有战争、死亡，中军兵兴起。”三月，金星
白昼出现在胃宿。占卜说：“中军兵兴起。”四月
壬午，金星进入天困。占卜说：“预示饥荒。”六
月，木星冲犯哭泣星。占卜说：  “有哭泣的事
情。”这年九月，孝武帝驾崩。隆安元年，王恭
等人发动军队胁迫朝廷，于是朝廷内外戒严，杀
死王国实来向他作答覆。又连年发生水、旱灾
害，三方骚动，百姓饥饿。
    安帝隆安元年正月癸亥，火星冲犯哭泣星。
占卜说：“有哭泣的事情。”四月丁丑，金星白昼
出现，居于东井宿。占卜说：“秦地有败军。”六
月，姚兴进攻洛阳，郗恢派军队援救。遣年冬，
姚苌死，他的儿子姚略即位。魏王拓跋珪在中
山即位。这年八月，火星居于井宿钹星。占卜
说：“大臣有被诛杀的。”二年六月戊辰，摄提星
移动晷度失常。木星白昼出现，居于胃宿，这是
兖州的分野。这年六月，郗恢派邓启方等率兵一
万在遣台进攻忧查宣，失败后回来了。闰月，金
星白昼出现，居于羽林。丁丑，月亮冲犯东上相
星。三年五月辛酉，月亮又遮住束上相星。辛
未，水星冲犯轩辕座大星。占卜都舆上面相同。
二年九月，庾楷等发动军队，上表奏请诛杀王愉
等人，于是朝廷内外戒严。三年六月，洛阳被前
塞攻陷。但主攻下翅业、壅业，杀死殷仲堪等
人。孙恩聚集军队攻陷会稽，杀死内史。四年六
月辛酉，月亮冲犯哭泣星。五年正月，金星白昼
出现。从去年十二月在斗宿白昼出现，直到这个
月的乙卯。案星占：  “灾祸发生在吴、越一带。”
七月癸亥，大角星散摇五色。占卜说：“诸侯王
流散。”丁卯，月亮冲犯天关。占卜说：“帝王有
忧患。”九月庚子，火星冲犯少微，又居守在逭
裹。占卜说：“隐居的人被杀。”十月甲子，月亮
冲犯束次相星。逭年七月，太皇太后李氏驾崩。
十月，妖贼在余姚大败高雅之，死去的人有十分
之七八。五年，孙恩攻打郡县，杀死内史，到达
塞旦，又进军渣巡，于是朝廷内外戒严。孙恩派
别将进攻卢堕，杀死三千多人，退后据守郁洲，
这时型整又追击打败了他。九月，桓玄的奏章到
了，违背皇上旨意，欺凌皇上。十月，司马元显
大规模整顿水军，将用水军攻打桓玄。元兴元年
正月，卢循自称征虏将军，率领孙恩残余的军
队，夺得永嘉、晋安的土地。二月，安帝穿上军
装调遣西军。三月，桓玄攻克京都，杀死司马元
显，流放太傅会稽王司马道子。
    元兴元年三月戊子，金星冲犯五诸侯座，随
即白昼出现。占卜说：“诸侯有被诛杀的。”七月
戊寅，火星居于束井宿。火星冲犯舆鬼宿积尸
星。占卜都与上面相同。八月丙寅，金星遮住右
执法星。九月癸未，金星冲犯进贤星。占I-说：
“推荐贤才的人被杀。”二年二月，木星冲犯西上
将星。六月甲辰，月亮遮住斗宿第四颗星。占卜
说：“不出三年，大臣被杀。”八月癸丑，金星冲
犯房宿北第二颗星。九月己丑，木星冲犯进贤
星，火星冲犯西上将星。十月甲戌，金星冲犯泣
星。十一月丁酉，火星冲犯东上相星。十二月乙
巳，月亮遮住轩辕座第二颗星。占卜都舆上面相
同。元年冬，魏击败姚兴的军队。二年十二月，
桓玄篡夺帝位，把安帝和皇后流放到寻阳，将永
安何皇后贬为零陵君。三年二月，刘裕将桓氏全
部诛减。三年正月戊戌，火星逆常道运行，冲犯
太微垣西上相星。占卜说：“天子战于郊野，上
相死。”二月丙辰，火星逆常道运行，居于左执
法星西北。占卜说：  “执法大臣被杀。”四月甲
午，月亮遮住轩辕座第二颗星。五年壬申，月亮
遮住斗宿第二颗星，土星进入羽林。占卜与上面
都相同。遣年二月丙辰，刘裕杀死桓脩等人。三
月己未，击败桓玄，迫使他逃走，并派军队向西
征讨。辛巳，杀左仆射王愉，桓玄劫持天子到江
陵。五月，桓玄下行到峥嵘洲，义军消灭了他。
桓振又攻陷江陵，劫持、囚禁天子。七月，永安
何皇后驾崩。
    义熙元年三月壬辰，月亮遮住左执法星。占
卜同上。丁酉，月亮遮住心宿前星。占卜说：
“豫州有灾祸。”金星冲犯束井宿。占I-说：“秦
地有战事。”七月庚辰，金星白昼出现，居于翼
宿、轸宿。占I-说：“预示大臣势强，荆州有战
争、死亡。”八月丁巳，月亮冲犯斗宿第一颗星。
占卜说：“天下有战事。”另一说法是：“大臣有
忧患。”九月甲子，火星冲犯少微。占卜说：“隐
士被杀。”庚寅，火星冲犯右执法星。癸卯，火
星冲犯左执法星。占卜都舆上面相同。十一月丙
戌，金星冲犯钩铃星。占卜说：“喉舌有忧患。”
十二月己卯，木星冲犯天江。占卜说：“有战乱，
黄河渡口不通。”十一月，荆州刺史魏咏之死。
二年二月，司马国墦等攻陷弋阳。四月，姚兴进
攻仇池公杨盛，杨盛击退了他。九月，益州刺
史司马荣期被他的参军杨承祖害死。三年十二
月，司徒扬州刺史王谧死。四年正月，太保武陵
王司马遵死。三月，左仆射孔安国死。从此后
政权把持在刘裕手裹，皇帝衹是傀儡罢了。二年
二月，金星冲犯南斗宿。占卜说：“战事兴起。”
己丑，月亮冲犯心宿后星。占卜说：“豫州有灾
祸。”四月癸丑，月亮冲犯太微垣西上将星。己
未，月亮冲犯房宿南第二颗星。乙丑，木星冲犯
天江。占卜说：“有战乱，黄河渡口不通。”五月
癸未，月亮冲犯角宿左星。占卜说：“左将军死，
天下有战事。”壬寅，火星冲犯氐宿。占卜说：
“氐宿为宿宫，入主有忧患。”六月庚午，火星冲
犯房北第二星。八月癸亥，火星冲犯南斗第五颗
星。丁巳，街犯建星。占卜说：“主战事。”九月
壬午，火星冲犯哭星，又冲犯泣星。这一年二月
甲戌，司马国墦等攻陷弋阳。还有，慕容超侵夺
徐州、兖州的土地，三年正月，又进犯北徐州，
到达下邳。十二月，司徒王谧死。四年正月，武
陵王司马遵死。五年，慕容超又进犯淮北。四
月，刘裕的大军讨伐他，攻下临朐。又包围广
固，攻下了它。三年正月丙子，金星白画出现，
居于奎宿。二月庚申，月亮遮住心宿后星。占卜
同上。五月癸未，月亮冲犯角宿左星。己丑，金
星白昼出现，居于参宿。占卜说：“益州有战争、
死亡，大臣势强。”八月己卯，金星冲犯左执法
星。辛卯，火星冲犯左执法星。九月壬子，火星
冲犯进贤星。这年八月，刘敬宣征伐蜀，没有成
功就回来了。四年三月，左仆射孔安国死。七
月，司马叔墦等攻陷邹山，鲁郡太守徐邕打败并
赶跑了他。姚略派军队攻打赫连勃勃，被打得大
败。五年，刘裕讨伐慕容超，消灭了他。四年正
月庚子，火星街犯天关。五月丁未，月亮遮住斗
宿第二颗星。壬子，土星冲犯天廪星。占卜说：
“天下有饥荒，仓库襄粮食少。”六月己丑。金星
冲犯太微垣西上将星。乙卯，又冲犯左执法星。
十月戊子，火星进入羽林。占卜都与上面相同。
五年，刘裕讨伐慕容超，之后南北军队运转不
停。五年二月甲子，月亮冲犯昴宿。占卜说：
“胡地不安宁，天子打败匈奴。”五月戊戌，木星
进入羽林。九月壬寅，月亮冲犯昴宿。十月，火
星冲犯氐宿。闰月丁酉，月亮冲犯昴宿。辛亥，
火星冲犯钩钤。己巳，月亮遮住心宿大星。占卜
说：“帝王讨厌这种星象。”遣年四月，刘裕讨伐
慕容超。十月，魏王拓跋珪遇刺身亡。六年五
月，卢循逼近郊外，宫廷卫士披上镗甲。六年三
月丁卯，月亮遮房宿南第二颗星。灾祸将降在次
相身上。己巳，月亮又遮住斗宿第五颗星。占卜
说：“斗宿主掌吴，吴地战事兴起。”金星冲犯五
诸侯座。占卜说：  “诸侯有被杀的。”五月甲子，
月亮遮住斗宿第五颗星。己亥，月亮遮住昴宿第
三颗星。占卜说：“国家有忧患。”另一说法是：
“有白衣之会。”六月己丑，月亮冲犯房宿南第二
颗星。甲午，金星白昼出现。七月己亥，月亮冲
犯舆鬼。占卜说：“国家有忧患。”另一说法是：
“秦地有战事。”八月壬午，金星冲犯轩辕座大
星。甲申，月亮冲犯心宿前星。灾祸降在豫州。
丙戌，月亮冲犯斗宿第五颗星。占卜同上。丁
亥，月亮遮住牛宿南星。占卜说：  “天下有大范
围的杀戮。”乙未，金星冲犯少微。丙午，金星
白昼出现，居于少微。九月甲寅，金星冲犯左执
法星。丁丑，土星冲犯毕宿。占卜说：  “边地有
战事。”这年三月，始兴太守徐道覆反叛。四月，
卢循进犯湘江一带，攻陷巴陵，率军队逼近京都
附近。这个月，左仆射孟昶害怕朝廷军队失败，
饮毒药自杀。七年十二月，刘蕃斩下徐道覆首
级，杜慧度杀死卢循，一并把他们的首级送到京
都。八年六月，刘道规死，当时正做豫州刺史。
八月，皇后王氏驾崩。九月，兖州刺史刘蕃、尚
书左仆射谢混认罪被杀。刘裕向西征讨刘毅，斩
下他的首级示众。十二月，派益州刺史朱龄石征
伐蜀地。七年四月辛丑，火星进入舆鬼。占卜
说：“秦地有战事。”另一说法是：“雍州有灾
祸。”六月，金星白昼出现，居于翼宿。己亥，
土星冲犯天关。占卜说：  “大臣图谋君主。”八
月，金星冲犯房宿南第二颗星。十一月丙子，金
星冲犯哭星。造年七月，朱龄石攻克蜀，蜀人又
反叛，朱龄石再次征讨并消灭了他们。八年七月
癸亥，月亮遮住房宿北第二颗星。己未，月亮冲
犯井宿饿星。八月戊申，月亮冲犯泣星。十月辛
亥，月亮遮住天关星。占卜说：“有战事。”十一
月丁丑，土星冲犯束井宿。占卜说：“位高的人
有忧患。”十二月癸卯，土星冲犯井宿锻星。遣
年八月，皇后王氏驾崩。九月，杀刘蕃、谢混，
征讨并消灭刘毅。十二月，朱龄石灭掉蜀。九年
二月，火星进入舆鬼。占卜说：  “有战争、死
亡。”金星冲犯南河。占卜说：“战事兴起。”五
月壬辰，金星冲犯右执法星，白昼出现。七月庚
午，月亮遮住钩钤。占卜说：  “喉舌之臣有忧
患。”九月庚午，木星冲犯轩辕大星。己丑，月
亮冲犯角宿左星。这时刘裕独断专行，战事不
停。十月，刘裕进攻司马休之，朝廷军队不利，
休之等人逃到长安。十年正月丁卯，月亮冲犯毕
宿。占卜说：  “将相中有以家坐罪的。”二月己
酉，月亮冲犯房宿北星。五月壬寅，月亮冲犯牵
牛宿南星。乙丑，木星冲犯轩辕大星。占卜都舆
上面相同。六月丙申，月亮遮住氐宿。占卜说：
“将军因此而死，国中有被诛杀的人。”七月庚
辰，月亮冲犯天关星。占卜说：“战事兴起。”火
星冲犯井宿钹星。土星冲犯舆鬼宿，就居守在逭
裹。占卜说：“位高的人有忧患，宗庙将改易。”
八月丁酉，月亮遮住牵牛宿南星。占卜同上。九
月，土星冲犯舆鬼。占卜说：“君主有忧患。”丁
巳，金星进入羽林。十二月己酉，月亮冲犯西咸
星。占卜说：  “有阴谋。”十一年，林邑进犯交
州，交州军队抵抗，打败了他。十一年三月丁
巳，月亮进入毕宿。占卜说：“天下战事兴起。”
另一说法是：“边地有战事。”己卯，火星进入舆
鬼。闰月丙午，土星又进入舆鬼。占卜说：  “预
示着旱灾，疫病流行，大臣乱政。”五月癸卯，
火星进入太微垣。甲辰，冲犯右执法星。六月己
未，金星冲犯束井宿。占卜说：“秦地有战事。”
戊寅，月亮街犯舆鬼。占卜说：“国家有忧患。”
七月辛丑，月亮冲犯毕宿。占卜同上。八月壬
子，月亮冲犯氐宿，占卜同上。庚申，金星顺轨
道运行，从右掖门进入太微垣。丁卯，遮住左执
法星。十一月癸亥，月亮进入毕宿。占卜同上。
乙未，月亮进入舆鬼，周围有光圈。十二年五月
甲申，木星停留在房宿舆心宿之间，这是宋的分
野。开始封刘裕为宋公。六月壬子，金星顺轨道
运行进入太微垣右掖门。己巳，月亮冲犯毕宿。
占卜同上。七月，月亮冲犯牛宿。十月丙戌，月
亮进入毕宿。十三年五月丙子，月亮冲犯轩辕。
丁亥，冲犯牵牛宿。癸巳，火星冲犯右执法星。
八月己酉，月亮冲犯牵牛宿。丁卯，月亮冲犯太
微垣。占卜说：“君主有忧患。”九月壬辰，火星
冲犯轩辕。十月戊申，月亮冲犯毕宿。占I-都舆
上面相同。月亮冲犯箕宿。占卜说：“国家有忧
患。”甲寅，月亮冲犯毕宿。占卜同上。乙卯，
土星冲犯太微垣，停留达七十多天。占卜说：
“这是有亡国之君的警示。”壬戌，月亮冲犯太微
垣。十四年三月癸巳，金星冲犯五诸侯座。五月
庚子，月亮冲犯太微垣。七月甲辰，火星冲犯舆
鬼。占卜说：“秦地有战事，又预示天旱，预示
战争、死亡。”又说：  “位高者有忧患，宗庙改
易，也预示大臣乱政。”这时刘裕独断专行，多
次兴兵打仗，饥荒、旱灾接连不断，后来终于取
代了晋。丁巳，月亮冲犯东井宿。占卜说：  “将
军死。”八月甲子，金星冲犯轩辕座。癸酉，土
星进入太微垣，冲犯右执法星，因而停留在太微
垣中，共二百多天才离开。占卜说：“土星居守
太微垣，是失去国君的预兆，有被贬的诸侯王。”
九月乙未，金星进入太微垣，冲犯左执法星。丁
巳，月亮进入太微垣。占卜说：“位高的人有忧
患。”十月甲申，月亮进入太微垣。癸巳，火星
进入太微垣，冲犯西蕃上将星，仍顺轨道而行，
到左掖门内，停留二十天，就逆常道运行。义熙
十二年七月，刘裕攻打姚泓。十三年八月，俘获
姚泓，司、兖、秦、雍各州都平定了。十四年，
刘裕回到彭城，接受了宋公的封号。十一月，左
仆射前将军刘穆之死。第二年，西边的敌人进犯
长安，雍州刺史朱龄石等各路军队被消灭，朝廷
的军队放弃旦塞向东退去。十二月，塞童驾崩。
    恭帝元熙元年正月丙午，三月壬寅，五月
丙申，月亮都冲犯太微垣，占b都舆上面相同。
乙卯，水星冲犯轩辕。六月庚辰，金星冲犯太微
垣。七月己卯，月亮冲犯太微垣，金星白昼出
现。从义熙元年到现在，金星经天九次，日食四
次，皆从上始，这是朝代更替，君主变换，大臣
失去君主的征象。这天夜裹，金星冲犯哭星。十
二月丁巳，月亮、金星都进入羽林。二年二月庚
午，土星冲犯太微垣。占b都舆上面相同。元年
七月，刘裕接受宋王的封号。二年六月，恭帝把
皇帝位让给了宋。
    魏文帝黄初三年九月甲辰，客星出现在太
微垣左掖门内。占b说：  “客星出现在太微垣，
国家将有战争、死亡。”十月，文帝南征孙权。
此后，屡有征战。六年十月乙未，有孛星出现在
少微，经过轩辕。占b说“预示战争、死亡，是
除旧布新的征象”。当时文帝驻军广陵，辛丑，
亲自披挂钟甲检阅军队。第二年五月，文帝驾
崩。
    明帝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有孛星出现在
翼宿，接近太微垣上将星。占b说：“预示着战
争、死亡。”甘氏说：  “孛星、彗星所对应的国
家，将遭受它的祸害。翼宿又对应着楚，是孙权
的疆域。”第二年，孙权有辽东的失败。第三年，
诸葛亮进入秦川。孙权派出军队，沿长江、淮河
屯居要冲，孙权自己包围新城，以应和诸葛亮，
天子向东征伐孙权。
    青龙四年十月甲申，有星出现在心宿，长有
三尺。乙酉，又同样出现在东方。十一月己亥，
彗星出现，冲犯宦者座、天纪座。占b说：  “大
辰为天王，天下有死亡的事。”刘向《五纪论》
说：“《春秋》记载说，星孛于东方，不说在某某
宿，是因为彗星没有处在哪个星宿上。宦者星座
在天市垣，预示着内外有战事。天纪座预示着地
震，孛星、彗星预示着损失军队。”景初元年六
月，发生地震。九月，吴国将领朱然围攻江夏。
皇后毛氏驾崩。二年正月，讨伐公孙文懿。三年
正月，明帝驾崩。
    景初二年八月，彗星出现在张宿，长三尺，
逆向西行，四十一日后消失。占h同上。张宿对
应着周。十月癸巳，客星出现在危宿，逆向运
行，居于离宫座北、腾蛇座南。甲辰，客星冲犯
宗星。己酉，客星消失。占F说：  “客星出入的
地方有战争、死亡。虚宿、危宿象征宗庙，又象
征坟墓。客星靠近离宫座，那么宫廷裹将会有大
丧，是到宗庙中去见死去国君的征象。”三年正
月，明帝驾崩。
    少帝正始元年十月乙酉，彗星出现在西方，
居于尾宿，长三丈，拂过牵牛座，冲犯金星。十
一月甲子，进而冲犯羽林座。占卜说：“尾宿对
应为燕地，又对应为吴，牛宿也对应着吴越。
金星象征着上将，羽林座为中军兵。这预示着吴
越有丧事，中军发动。”二年五月，吴国派三位
将领进犯边地。吴太子孙登死。六月，宣帝在皖
讨伐诸葛恪。太尉满宠死。六年八月戊午，彗星
出现在北斗七星，长二尺，白色，行进到张宿，
共二十三天消失。七年十一月癸亥，彗星又出现
在轸宿，长一尺，共一百五十六天消失。九年三
月，彗星又出现在昴宿，长六尺，颜色青白，芒
气指向西南。七月，彗星又出现在翼宿，长二
尺，行进到轸宿，共四十二天消失。案星占说：
“星宿，张宿对应为周，翼宿、轸宿对应为楚，
昴宿对应为赵魏。彗星是除旧布新的征象，也
预示着战争、死亡。”嘉平元年，宣帝诛杀曹爽
兄弟及其同党，都被夷灭三族，京师陈兵。三
年，杀楚王萱彪，又在N魉袭击玉蓬。N驴属
于束楚。魏国诸侯王都被囚禁在邺。
    矗垩三年十一月癸亥，有孛星出现在营室
座，芒气四射，向西运行，共九十日消失。占卜
说：“有战争、死亡。室宿为后宫的征象，后宫
将有叛乱。”四年二月丁酉，彗星出现在西方，
居于胃宿，长五六丈，白色，芒气向南指，横贯
参宿，共二十日消失。五年十一月，彗星又出现
在轸宿，长五丈，居于太微垣左执法星西，芒气
指向东南，共一百九十曰消失。案星占：“胃宿
对应为兖州。参宿主战争。太微垣是天子的朝
廷。执法星象征着执政大臣。孛星、彗星预示着
战争、死亡，是除旧布新的征象。”正元元年二
月，李丰、李丰的弟弟李翼、皇后的父亲张缉等
人图谋作乱，都被杀，皇后也被废。九月，少帝
被废为齐王。
    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十一月，白色云气从南
斗座旁出现，宽数丈，长度横过整个天空。王肃
说：“这是蚩尤的旗子，东南大概会有叛乱吧!”
二年正月，有彗星出现在吴楚所对应的星宿，
向西北延伸到天边。镇东大将军册丘俭等人占据
淮南反叛，景帝讨伐平定了他们。案星占：  “蚩
尤的旗子出现，帝王征伐四方。”此后又征伐淮
南，西面平定巴蜀。造一年，正是吴国国君孙
亮五凤元年。斗宿、牛宿，对应为吴越。案星
占：“吴有战争、死亡，是除旧布新的征象。”太
平三年，孙办以大军包围皇宫，把孙亮废为会稽
王，所以《三国志》又记录在《吴志》中。淮
南、江束同扬州地，所以遣时变故出现在吴、
楚。楚地包括魏国的淮南，多与吴同遭灾祸。因
此JI>丘俭认为孛星是自己反叛的应合，就起兵反
叛而失败。三年后，即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又
在淮南反叛，吴派遣将领救援。等到城池陷落，
诸葛诞的军队和吴的军队各死数万人，仍是以前
长星的应验。
    甘露二年十一月，彗星出现在角宿，白色。
占卜说：  “彗星出现在角宿的两颗星中间，颜色
是白的，预示着军队兴起而不战，国家有大丧。”
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成济所杀。四年十月丁
丑，客星出现在太微垣中央，转向东南运行，经
过轸宿，共七日消失。占卜说：“客星出现在太
微垣，有战争、死亡。”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
杀害。
    元帝景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彗星出现在亢
宿，白色，长五寸，转向西北运行，共四十五Et
消失。占卜说：“预示着战争、死亡。”另一说法
是：  “彗星出现在亢宿，天子失德。”四年，钟
会、邓艾讨伐蜀国，拿下了它。二将反叛，都被
杀。
    咸熙二年五月，彗星出现在王良座，长一丈
余，白色，指向东南，共十二Et消失。占卜说：
“王良是天子的车夫。彗星扫到它，是朝代更替
的标志，除旧布新的征象。白色预示着丧事。王
良居于东壁宿，又对应为并州。”八月，文帝驾
崩。十二月，武帝接受魏帝的禅让。
    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出现在轸宿，
呈青白色，向西北运行，又转向东运行。占卜
说：“预示着战争、死亡，轸宿又对应为楚。”三
月，皇太后王氏驾崩。十月，吴进犯江夏、襄
阳。五年九月，有孛星出现在紫宫。占卜如上。
紫宫是天子的内宫。十年，武元杨皇后崩。十
年十二月，有孛星出现在轸宿。占卜说：“天下
战事兴起，轸宿又对应为楚。”
    咸宁二年六月甲戌，孛星出现在氐宿。占卜
说：  “天子失德，政权更替。氐宿又对应为兖
州。”七月，孛星出现在大角星。大角星为天帝
之座。八月，孛星出现在太微垣，运行到翼座、
北斗座、三台座。占卜说：  “太微垣是天子的朝
廷，位高者讨厌这种星象。”另一说法是：“有改
易的诸侯王。翼宿又对应为楚。北斗座主掌杀
戮、惩罚，三台座象征三公。”三年正月，孛星
出现在西方。三月，孛星出现在胃宿。胃宿对应
着徐州。四月，孛星出现在女御座。女御座是后
宫的征象。五月，孛星又出现在东方。七月，孛
星出现在紫宫。占卜说：“天下改易君主。”四年
四月，蚩尤旗出现在束井宿。二年后，联合三方
之力攻打吴国，这是它的应验。五年三月，孛星
出现在柳宿。四月，孛星又出现在女御座。七
月，孛星出现在紫宫。占卜说：  “外臣凌驾于君
主之上。柳宿又对应为三河。大角星、太微、紫
宫、女御座都是帝王的象征。”第二年吴国灭亡，
这是它的应验。孛星预示着战争、死亡。征伐吴
国的这次战役，三河、徐、兖诸州的军队尽皆出
动，在吴、楚之地交战，吴国丞相、都督以下的
官员被杀的十几人，偏将副将及冲锋陷阵被斩首
的数以万计，都是星占的应验。
    太康二年八月，孛星出现在张宿。占卜说：
“预示着战争、死亡。”十一月，孛星出现在轩辕
座。占卜说：“后宫会承当这种星象所预示的结
果。”四年三月戊申，孛星出现在西南。这一年，
齐王司马攸、任城王司马陵、琅邪王司马佃、
新都王司马该死。八年九月，孛星出现在南斗
座，长几十丈，过十多日消失。占卜说：  “南斗
宿主掌爵位俸禄，国家将有大的忧患。”另一说
qj：1Z--Va~：“孛星出现在斗宿，帝王病重，国家政权
更替，天下大乱，战事兴起。”
    太熙元年四月，客星居于紫宫。占卜说：
“预示着战争、死亡。”太康末年，武帝沉溺于酒
色，以致多病。这个月己酉，武帝驾崩。永平元
年，贾后诛杀杨骏和他的同党，都被夷减三族，
杨太后也被杀。又杀汝南王司马亮、太保卫璀、
楚王司马璋，这是王室“兵丧”的应验。
    惠帝元康五年四月，孛星出现在奎，运行
到轩辕座、太微垣，经过三台座、太陵座。占卜
说：“奎宿对应为鲁，又象征府库守军，轩辕座
象征后宫，太微垣是天子朝廷，三台象征三司，
太陵座中有积尸星，主掌死丧之事。”之后武库
失火，西羌反叛。五年后，司空张华遇难，贾后
被废并被赐死，鲁公贾谧被杀。又二年后，趟
王司马伦篡夺皇位。于是三王起兵讨伐趟王司
马伦，士兵战死十多万人。
    永康元年三月，妖星出现在南方。占卜说：
“妖星出现，天下大战将兴起。”这个月贾后杀死
太子，不久赵王司马伦又废黜并杀死贾后，斩
杀司空张华，又废黜惠帝而自立为帝。于是三王
一同兴起，交替控制朝廷大权。遣年十二月，彗
星出现在牵牛座的西面，指向天市垣。占卜说：
“牵牛座是日月五星起始的地方，彗星从遣裹出
现，是改易纪元、称号的征象。天市又名天府，
又名天子旗，帝座星在其中。”第二年，赵王司
马伦篡夺皇位，改变纪元，不久被大军消灭。二
年四月，彗星出现在齐地所对应的星宿。占1-
说：  “齐地有战争及死亡之事。”这时，齐王司
马冈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赵王司马伦被消灭，
司马同把持军队，不朝见皇帝，独揽大权，骄奢
淫逸。第二年，被杀死。
    太安元年四月，彗星白昼出现。二年三月。
彗星出现在东方，指向三台座。占卜说：  “这是
战争、死丧的征象。三台座象征三公。”三年正
月，东海王司马越囚禁太尉、长沙王司马义，
张方又杀了他。
    丞星元年五月，客星居于毕座。占卜说：
“天子没有继承人。”另一说法是：  “有大臣被
杀。”这时诸侯王把持军队，之后惠帝失去嫡传
血脉，最终没有继承人。二年八月，孛星出现在
昴、毕二宿。占卜说：  “预示着战争、死亡。昴
宿、毕宿又对应着赵、魏。”十月丁丑，有孛星
出现在北斗。占卜说：  “璇玑改授，天子出走。”
又说：  “强大的诸侯国派出军队，诸侯争夺权
势。”此后，诸侯王交战，都有应验。第二年，
惠帝驾崩。
    成帝咸和四年七月，有孛星出现在西北，
冲犯斗宿，二十三日消失。占卜说：“预示着战
乱。”十二月，郭默杀死江州刺史刘胤，荆州刺
史应坦讨伐竖麸，杀了他。这时互塑开始超越本
分称帝。
    盛尘二年正月辛巳，彗星在傍晚出现于西
方，居于奎宿。占卜说：  “预示着战争、死亡。
奎宿又主掌边兵。”三年正月，石季龙超越本分
称天王。四年，石季龙攻打慕容觥，没有成功。
互垩垄的军队退走后，基查继追击他，又击败毖
挞。逭时慕容铣自称藩国，正是边兵的应验。六
年二月庚辰，有孛星出现在太微垣。七年三月，
杜皇后驾崩。
    尘童垩扭元年十一月六日，彗星出现在亢
宿，长七尺，白色。占卜说：  “亢宿象征朝廷，
主掌战争、死亡。”二年，康帝驾崩。
  搂童丞勉五年十一月乙卯，彗星出现在亢
宿。芒气向西指，白色，长一丈。六年正月丁
丑，彗星又出现在亢宿。占卜说：“预示着战争、
死亡、疾病、瘟疫。”五年八月，褚裒北征，军
队失败。十一月，冉闵杀死石遵，又把十多万胡
人全部杀死，于是中原大乱。十二月，褚裒死，
逭一年，瘟疫广泛流行。
    升平二年五月丁亥，彗星出现在天船座，居
于胃宿。占卜说：“预示着战争、死亡、除旧布
新。在天船出现，预示着外夷入侵。”另一说法
是：  “预示着洪水。”四年五月，洪水暴发。五
年，穆帝驾崩。
    哀帝兴宁元年八月，有孛星出现在角宿、
亢宿，进入天市垣。案星占：“预示着战争、死
亡。”三年正月，皇后王氏驾崩。二月，哀帝驾
崩。三月，慕容恪攻陷洛阳，沈劲等人战死。
    撞酉主翅四年二月，客星出现在紫宫西垣，
到七月才消失。占卜说：“客星居于紫宫，预示
着大臣杀君主。”六年，桓温将皇帝废为海西公。
    耋武空尘二年正月丁巳，有孛星出现在女、
虚二宿，行经氐、亢、角、轸、翼、张各宿。到
三月丙戌，彗星出现在氐宿。九月丁丑，孛星出
现在天市垣。占卜说：“预示着战争、死亡。”太
五元年七月，董坚攻下痉蛆，俘获退玉望。
    太元十一年三月，客星居于南斗座，到六月
才消失。占卜说：  “有战争，有赦免。”此后司、
雍、兖、冀诸州经常有战事。十二年正月大赦，
八月又大赦。十五年七月壬申，有孛星出现在北
河戍，行经太微垣、三台座、文昌座，进入北斗
座，白色，长十多丈。八月戊戌，孛星进入紫宫
才消失。占卜说：  “北河戍又名胡门，胡地有战
争、死亡。扫过太微，进入紫微，帝王承当这种
星象的结果。三台象征三公，文昌象征将相，将
相三公有灾祸。进入北斗座，诸侯被杀。”另一
说法是：  “扫过北斗，强大的诸侯国出动军队，
诸侯争夺权势，位高的人有忧患。”二十一年，
孝武帝驾崩。隆安元年，王恭、殷仲堪、桓玄等
一起出动军队，上表以诛杀王国宝为名。朝廷顺
从他们，杀了王国宝，并杀了他的堂弟王绪，司
马道子由此失去权势，祸乱酿成了。十八年二
月，客星出现在尾宿中部，到九月才消失。占卜
说：“燕地有战争、死亡。”二十年，慕容垂的儿
子慕容宝攻打北魏，被打败，死亡几万人。二十
一年，慕容垂死，燕国就衰亡了。二十年九月，
有蓬星状如粉絮，向东南运行，经历女宿、虚
宿，到哭星。占卜说：  “蓬星出现，不出三年，
一定有作乱的大臣在街市被处死。”遣时，王国
宝在朝廷交相构陷。二十一年九月，孝武帝驾
崩。隆安元年，王恭等人出动军队，朝廷处死了
王国宝、王绪。
    安帝隆安四年二月己丑，有孛星出现在奎
宿，长三丈，北至合道座、紫宫西蕃，进入北斗
魁，到三台座，三月，经过太微垣帝座端门。占
卜说：“彗星扫过天子朝廷、合道座，是改换君
主的征象。”孛星经过三台座进入北斗座。占卜
同上条。十二月戊寅，孛星出现在贯索座、天市
垣、天津座。占卜说：  “尊贵的大臣死于监牢，
朝廷内外有战争、死亡。天河渡口被贼人截断，
王道天下不通。”案星占：  “灾祸发生在吴越。”
五年二月，有孙恩军队作乱，进攻侵袭州郡。于
是朝廷内外警戒森严，布置军阵，屯兵把守，用
栅栏截断淮河渡口。九月，桓玄奏章上至朝廷，
忤逆圣旨，欺侮皇上。之后桓玄篡位，扰乱京
都，饥荒盛行，以致人吃人，百姓流离死亡，都
是星占的应验。
    元兴元年十月，有客星白色，状若粉絮，出
现在太微垣西面。到十二月进入太微垣。占卜
说：“军队进入了天子的朝廷。”二年十二月，桓
玄篡夺皇位，把皇帝、皇后流放、迁徙到寻阳，
把永安何皇后贬为零陵君。三年二月，刘裕将
桓氏全部消灭。
    义熙十一年五月甲申，两颗彗星出现在天市
垣，扫过帝座星，居于房宿、心宿北面。房宿、
心宿对应着宋。案星占：  “得到彗星把柄的将兴
盛，这是除旧布新、宋将兴起的征象。”十四年
五月庚子，有孛星出现在北斗魁中间。七月癸
亥，彗星出现在太微垣西部，彗柄从上相星的下
面起始，芒气逐渐增长到十多丈，进而扫过北斗
星、紫微宫、中台星。占卜说：  “彗星在太微垣
出现，国家灭亡，天下改换君主；进入北斗、紫
微，皇宫空虚。”十四年，刘裕回到彭城，接受
宋公的封号。十二月，安帝驾崩。
    恭帝元年正月戊戌，有孛星出现在太微垣西
蕃。占卜说：“是改换天命的征象。”造一年，宋
拥有天下。
    蜀后主建兴十三年，诸葛亮率大军讨伐魏
国，军队驻扎在渭水南。有一颗长星色赤红而有
芒角，从东北向西南落去，投入诸葛亮的军营
中，投入三次回来两次，投入时大，回来时小。
占卜说：“两军相对峙，有大的流星在军营上方
飞过以及投入到军营中的，都是战败的征象。”
九月，诸葛亮死于军中，将军营烧毁后退回，群
帅交相构怨，多互相残杀。
    魏明帝景初二年，宣帝在襄平围击公孙文
懿。八月丙寅夜晚，有颗大流星长几十丈，白
色，带着芒鬣，从首山东向北奔去，落到襄平城
东南。占卜说：  “围困城池的时候，有流星从城
上飞过和坠入城中的，城池会被攻陷。”又说：
“流星坠落，在它坠下的地方有战场。”又说：
“凡是流星坠落的地方，国家改换主人。”九月，
文鹳突围逃跑，到流星坠下的地方被杀，城中百
姓被屠杀，军队被活埋。
    元帝景元四年六月，有两颗斗大的流星出
现在西方，分别流向南北两个方向，星光照耀地
面，隆隆有声。案星占：  “流星是尊贵的使臣，
星大的，使臣地位高。”逭一年，钟会、邓艾攻
下翌厘，这两颗星大概是二帅的象征。两帅相背
离，又是二星分别流向南北的应验。钟会反叛，
三军愤怒，隆隆有声，正是士兵、将领愤怒的征
象。
    武帝泰始四年七月，星像下雨般坠落，都
向西落去。占卜说：“星落预示着百姓反叛。向
西落去，是吴国人归附晋的征象。”二年，吴国
夏旦督莲秀率领部属二千多人来投降。
    塞尘九年八月壬子，星像下雨般坠落。《刘
向传》说：“这是下离其上的征象。”三年后，武
童驾崩而塞童即位，天下从此大乱了。
    惠帝元康四年九月甲午，枉矢向东北运行，
长竟天。六年六月丙午夜晚，有枉矢从北斗魁向
东南运行。案星占说：“用混乱来对付混乱。北
斗主掌杀戮，枉矢从北斗魁中出来，居中执掌杀
戮的，有不正直的征象。”此后，赵王司马伦杀
退茎、墓魉，废黜亘后，以处理太子冤案，趁势
自己篡位，以致被诛灭，都是以乱伐乱的应验。
另一说法，是氐族首领齐万年反叛的应验。
    立塞二年十一月辛巳，有颗星白昼从中天向
北坠落，光变白色，发出如雷般的声音。案星
占：“星名叫营首。营首所在的地方，下面有大
规模的战争，要流血。”第二年，刘元海、石勒
进攻抢夺差业，残杀许多人。王逡从夔、伐起
兵，引馑卑人进攻抢夺茎睦，百姓死亡很多。发
出如雷般的声音，是愤怒的征象。
    丞基元年七月乙丑，有星坠落发出声音。二
年十月，又有星坠落，发出声音。占I-同上。此
后，就失掉了中原。
    光塞元年五月，枉矢向西南流去。这时，司
区塑向西击败回胆的军队，奉迎皇帝车驾，不
久又逮捕垄凰、鱼铿等人，放纵无君的心念，百
姓讨厌他。等他死后，石勒烧了他的尸体、棺
材，这是星占的应验。
    烬童丞台元年九月辛卯，有颗像太阳一样
的大星，从西南向东北流动，像斗一般的小星跟
随着，天空都变成赤色，响声如雷鸣。占卜说：
“流星是尊贵的使臣，星大的地位高。”逭年五
月，2眯杀死东燕王旦屋卢，于是占据董回以
北。十一月，派遣和郁为征北将军，镇守邺城
西。旦甄等人大败2墅盏，在碧邑陆将他杀死。于是
任命旦甄做2魉太守，他的弟弟旦兰为钜鹿太
守。小星跟随着大星，是小将、副帅的征象。司
垦越恨魏登以束、王愿登以南都偏袒2眯，就把
这些地方赏给了旦甄等人，于是被掠夺得一无所
有。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是愤怒的征象。四年十
月庚子，有大星向西北坠落，发出声响。不久怀
帝在干阳落难。
    元帝太兴三年四月壬辰，枉矢从虚宿、危
宿中出，在翼宿、轸宿消失。占卜说：  “枉矢所
触碰的地方，是天下所讨伐的地方。翼宿、轸宿
对应着荆州。”太宁二年，王敦杀死谯王司马承
和甘卓，而王敦死后又被斩尸，正是枉矢触碰翼
宿的应验。
    永昌元年七月甲午，有流星如瓮一样大，长
一百多丈，青赤色，从西方来，尾部分成一百多
个岔，有的离散。当时王敦作乱，这是百姓流散
逃亡的征象。
    成帝咸康三年六月辛未，有流星像两个北
斗魁一样大，青赤色，光照地面，从奎宿中出
来，在娄宿北部消失。案星占：  “预示着饥荒，
没有可储藏的粮食。”这个月，旱情严重，五谷
不熟。六年二月庚午初一，有颗斗大的流星，光
照地面，从天市垣出来，向西运行进入太微垣。
占卜说：  “位尊的人承当这种星象所预示的结
果。”八年六月，成帝驾崩。
    穆帝永和八年六月辛巳，日未入，有流星
像三个北斗魁一样大，从辰巳上向东南行驶。以
晷度来推测，在箕宿、斗宿之间，大概对应燕
地。案星占：“这是营首。营首的下面，血流滚
滚。”这时，慕容俊僭号称大燕，攻战不停。十
年四月癸未，有流星像斗一样大，赤黄色，从织
女座出来，在造父座消失，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占b说：“燕、齐有战争，百姓流散逃亡。”遣年
十二月，慕容俊占据临漳，全部拥有幽、并、
壹、冀诸州的土地。沿董回的将领们奔逃流散，
董河渡口隔断。慕容恪进攻齐。
    乏陉二年十一月，枉矢从东南流向西北，有
一半天空长。四年十月庚戌，天狗出现在西南。
占卜说：“有大规模的战争，要流血。”
    !魉塞塑四年十月壬申，有颗大流星向西
坠下，发出雷鸣般的声音。第二年，派使臣将袁
真免为平民。担周攻打画画，童真病死，儿子直
瑾代即父位，向苻坚求救。桓温击败苻坚的军
队。六年，寿春城陷落。
    孝武太元六年十月乙卯，有奔星经翼宿、
轸宿向东南流去，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占卜说：
“楚地有战争，军队失败，百姓流亡。”十二月，
前秦苻坚的荆州刺史梁成、襄阳太守阎震率军
队攻打竟陵，桓石虔将他们打得大败，活捉间
震，斩首七千人，俘获上万人。声如雷，是将帅
愤怒的征象。十三年闰月戊辰，天狗星从东北坠
下，发出声音。占卜说：  “有大的战争，要流
血。”从此后，慕容垂、翟辽、姚苌、苻登、慕
容永都倚仗军事势力，争强斗胜。十四年正月，
彭城妖贼又在皇丘僭称伪号，刘牢之消灭了他
们。三月，张道攻下合乡、泰山，向钦之进击并
赶跑了他。
    安帝隆安五年三月甲寅，有许多赤色的流
星向西行驶，经过牵牛座、虚座、危座、天津
座、阁道座，横穿太微、紫宫。占卜说：  “星众
是人类的象征，众多西行，是众将向西迁徙的征
象。经过天子朝廷，预示着君主软弱，大臣强
盛，君主不能控制诸侯的军队。”这年五月，孙
恩进犯吴郡，杀死内史。六月，到达京口。于是
朝廷内外警戒森严，布置军阵，屯兵把守，刘裕
追击并打败了他。元兴元年七月，饥荒严重，人
吃人。浙江以东百姓流亡十分之六七，吴郡、吴
兴人口减少一半，又向西流亡奔逃的数以万计。
十月，桓玄派将领攻打刘轨，将他打败并赶跑了
他。刘轨逃到青州。
    惠帝永兴元年十二月壬寅夜晚，有赤色云
气横亘天空，砰隐有声。二年十月丁丑，赤色云
气出现在北方，东西绵延整个天空。占卜说：
“都预示着大规模的战争。砰隐有声，是愤怒的
征象。”此后，海内纷乱不定，战乱不停。
    光熙元年十二月甲申，有像虹一样的白色云
气，从天空中央向北延及地面，夜裹出现，五天
才消失。占卜说：“大战兴起。”第二年，王弥在
青州、徐州起兵，汲桑在黄河北叛乱，祸及全
国。
    怀帝永嘉三年十一月乙亥，从南北方各出
现两条带状白色云气，从地面升起到天空，从参
宿的伐座中间穿过。占卜说：“天下大规模的战
争将发生。”四年三月，司马越逮捕并杀死缪胤
等人。还有，三方纷乱，攻战不停。五年三月，
司马越死于蜜平城，石勒击败他的军队，死者十
多万人。六月，京都被烧毁，怀帝被掳到匈奴朝
廷。
    愍帝建兴元年十月己巳夜晚，有赤色云气
照亮西北。荆州刺史陶侃在石城讨伐杜搜的党
羽，军队战败。
  第  四
咆理(上)
象州  冀州  幽州  平州  并州
艮州  梁,k11  益州  宁州
    远古的时候，原始事物没有外在的形象，构
成宇宙的各种物质，与上天相配相称，成为万物
之始。正如《记》上所说，冬天居住在洞穴土室
中，夏天居住在柴薪筑就的巢室内，茹毛饮血，
一无麻丝之类蔽体之衣。至于燧人氏钻木取火，
庖牺氏始画八卦，女娲氏断鳖足以立四极，炎帝
神农氏发展农业，分划疆域，逭一切都是同一道
理。黄帝东至海滨，南及长江，登临空山岱岳，
有关他曾在昆仑山振辔驭马、前往崆峒山寻访至
道等事，已经记载在史册上，不能欺骗后世之
人。颛顼高阳氏使天下各得其宜，帝誉高辛氏
遵循天道实行道义。东方越过蟠木山，西方到达
流沙，北方起至幽陵，南面抵于交队，Et月所照
之处，舟车驶及的山川1，无人不是君主的臣民无
处不是帝王的领域。帝尧的时候，大禹治理水
土，划地为九州。虞舜即位为王，功绩更加卓
着。制定历法，划分星区，规划山河地界，考察
四方疆域，在冀北始设并州，命名燕、齐一带为
幽州、营州，即《尚书》所说的开创十---'k~!、封
立十二山之事。夏朝的功业在于唐尧，殷朝沿袭
夏曲没有增益减损。且迭王灭茵，京城自丰迁往
镐京。到周成王时，改写《尚书．禹贡》，徐州、
凿业并入直jDl、壅蛆，又从幽业、差赵中离析出
冀州。职方掌管天下的土地，以知各地利弊，使
之各得其所；观察记录天文之官保章氏分辨九州
的分野，使之各有相对应的星区。东南叫作扬
丛，正南叫作回业，董回以南叫作邃业，正东为
直丛，董回以束叫作查业，正西为壅业，东北称
为幽州，黄河以北是冀州，正北叫作并州。
    秦始皇统一天下时，从3困时期的战IL#吸
取教训，废除诸侯王，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三
丛、坦塞、堕墨、直登、鱼辽、塑垫、盒揎、题丛、蛋
娶、挞、翅、翅、蛔、蛔、丛、挝、直
挝、龃、麸、乸、铋、妙、丛、丛、
昼空、丛厘、历置、上登、壁迺、韭丝、莲主、旦塑、
星登、里迚、星盐，共三十五郡，舆内史掌管的京师共
三十六郡。接着出动军队越过长江，攻取平定百
趋之地，又设置了仅空、直擅、挂挞、象郡，共
四十郡，每郡设郡守一人。秦时的疆土西方到达
堕逃，北方直至沙漠，束环西带，都临大海。漠
直狙建立起新王朝，革除台制的弊病，将京畿地
区划分为三部分，又增置二十三郡，桂阳、江夏、
鲢、鼬、挝、魉、曲、巡、曲、锤、
扯、龃、挝、珏、毖、龃、龃、挝、
赏山、土山、邀逄、庐垄、!塑，共为二十三郡。内史
分为回上、回亩、史丝三部分。  <汉书．地理志》中说：
“直担增二十六，亘迈改回上、周直、史丝为塞韭、遇
塑、迭凰，这就是三辅地区。”濩文帝增加九郡，广
垩、挝、刨、龃、龃、麸、朋、耻、堑
山，越改称铋为丛。汉景帝增设四郡。龇、
趟、蛆、锤。塑改称龇为虹。幽进
入越、开拓胡地，首次设置的郡有十七个，南
扰、曲、醚、锤、曲、丛、魉、曲、堕
互九郡，平定西南夷后置样柯、越锚、沈黎、汶山、犍
昼、董jOl六郡，西部设置迭垫登，又分立出冬厘越，共
十七郡。开辟土地拓宽疆界，又增设十四郡。弘
墨、龃、酮、啦、酝、龃、赵、型、宝
茎、曲、赵、曲、越、曲。困时变故
较少，增置一郡。金丛。到了荡垩童五毖二年，
新设置的郡总括起来有七十一个，与秦朝的四十
郡相加，共一百一十一郡。改称雍州为凉州，改
称凿赵为鱼lll，又设置途赵，恢复夏塑时的旧名
称，南方设变址，北方置塑直，共为十三部。
堕气益、型、握、直、违、变、厘、幽、差、冀-'r-~，
交耻、朔方两处刺史州，共十三部。漠光武帝战事平
息，初建束汉时，民生凋敝，户口减少，郡县衰
败零落，合并减省了八个郡。城阳、淄川、高密、
胶东、六安、真定、泅水、广阳。建武十一年，取消
州牧，恢复州刺史的官职，十三位州刺史各自掌
管一州。漠明帝置一郡，永昌。汉章帝置二郡，
任城、吴郡。汉和帝、漠顺帝增置、更改了九个
郡。翅童置边韭、卢堡，q睦改称进盐为速，改称楚为
壹猩、擅速为塞垩、堕进为工邳、王垂为苎达、挝为
安平、天水为汉阳。取消朔方刺史，合并于司隶，
共十三部，舆西汉不同之处在于，司隶校尉部的郡治
在河南，而朔方隶属于并部。郡国有一百零八个。
取消酉墨八郡，分置五郡，更改旧名的有七郡，沿用旧
名的有九十六郡，比西汉少三郡。汉桓帝、漠灵帝比
前代颇有增加，又置六郡。桓帝置高阳、高凉、博
壁；玺童置直塞、塑盐、庐厘。魏武帝称霸一方，
蕴、蜀、昱三国鼎立，百姓动荡流离，盟生、盗
墨一带荒芜，置立十二个郡，新兴、乐平、西平、
、蛆、蟹、赵湛曲、塑、酗、塞
堡。取消七郡，上墅、啦、互厘、茎史、宣塞、逸
盐、龃。幽设置七郡，她、殴、挝、丝
堡、堑继、盖屋、圭丰。魏明帝和型堕增置二郡，
蛆增丛；蛆增巡。魏据有出郡国五十四
个。蜀先主在坠M继年间初次设置九个郡，旦
塞、旦酉、壁莲、逗昼、这山、遵台、圭墨、宣猩、壁
壁。蜀后主增置二郡，艳、驻。蜀据有曲郡
国十一个。吴主大皇帝初次设置五郡，临贺、武
旦、曲、缒、龃南部。盟蛆、赵各置
四郡，尘童置堕业、堕扰、堑盐、2眯。旦童置丢旦、
建塞、建垩、盒适北部。鱼垒堡也设置了十二郡，
乸、挝、腿、曲、缒、蟹、丛、题、
赵、挝、曲、铋。呈据有翅郡国十八个。
    晋武帝太康元年，平定了吴国孙氏的势力，
增置的郡国共有二十三个，荣阳、上洛、顿丘、临
进、塞差、塞继、边壁、垦庐、卢宜、旦整、塞迩、堕
型、堕垩、薹堡、旦噬、宣撼、直尘、置塞、叟逋、篮
子、略阳、乐平、南平。取消七郡而设置司州，另
立梁州、秦州、宁州、平州四州，沿用吴国广
州的名称，共十九州，司、冀、兖、豫、荆、徐、
扰、直、幽、垩、差、壅、痉、台、凿、董、窒、蛮、
卢纽。郡国一百七十三个，承用吴国置立的二十五
郡、旦厘新置的十一郡、重蝈置立的二十一郡，沿用送
朝旧郡九十三个，设置二十三郡。以此成为文明大
国，全部拥有了殷、周的疆土。以致比原始时代
更为丰实，比伏羲、神农之业更加显赫，目的是
以此来抚养黎民百姓，而不去争夺疆土。那些玉
制之环及楛木之矢，异族的皮裘和如风的车驾，
南方群鸟惠顾光临，春风和畅律吕和谐，皇帝功
昭业盛，无处不至。然而众星的征象附于上天，
山岳河川综理着大地，端门掖门之星规划着宽广
的地域，崤山、函谷区分出郡国城邑，仰观天
象，俯察地理，世间万物归依皇朝。因此洛J10之
洲和咸阳，宛如秦、漠，晋依傍着黄河以西，历
代人们都知道尧、禹，在这新的都邑镐京定居。
当地的五尺童子都能熟练地吟诵，史官无需把它
记入史书。
    过去伏牺氏诞生在成纪，作为天子后以陈为
都。神农氏原定都于速，后另营造迪皇为都。董
童生于画丘，而建都于j鲢。一~l,-一g初居于窒垩，
后迁都到迪皇。题玺初居于塞垩，后将都邑迁徙
到产旦。产圭即位，在台建都。忧翅王说：“不
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临深渊，不知地之厚
也。”地象宏大，万物依地而生，能够承载昆仑、
茎山而不坠落，包容下回海而不漏泄。君王占b
决疑，乘舆出行驻车览胜，遥望瞬嵫山镑石刻
碑，观看眉叠的城墙如同玩赏。时世阻滞，政道
衰颓，周平王东迁，诸侯纷争；萱魏当道，三国
鼎立。晋世祖武皇帝继承千年之业，接受禅让，
先王故土，全部归属晋国，于是得以言说疆域之
事。塞童一无防备，中原全盘丢弃，怀帝永嘉
年问势力范围南移直至建邺，九分天下仅有其
    往昔大禹观察浑浊的黄河而得到河圆，得以
言说海内之事。天上有北斗七星，地有七层地
表；天有四隅，地有四条大河东流入海。八方极
远之地，称为八极。东南地势渐低，天向西北倾
斜。八极宽广，东西有二亿零三万一千三百里，
南北有二亿零三万一千三百里。从地到天的距离
为八极宽度的一半，从地面到地底也是同样。先
前黄帝命令竖亥从束极步测到西极，共五亿零十
万九千八百零八步。史臣案，整个天宇共计一百
零七万零九百一十三里，直径三十五万六千九百
七十里。南北为经，东西为纬。天有十二次，是
Et月运行的轨迹；地有十二辰，是王侯建立州国
的区域。有的州国因祖先的出生地而得姓，也有
的因功业而命名地域，祁、酉、燕、齐，就在这
些地域上。
    先前黄帝遍行天下，广治万里，得到近万个
方圆百里之国，就是《周易》中所说的“高出众
物之上，万国皆得安宁”。帝尧时代，协调了众
多邦国，建制以八家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
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十都为师，一州有十
二师。夏后氏的地域束至海滨，西有沙漠，南方
到达长江流域，北方与南方都闾知君王的声威教
化，穷尽竖亥步测所及的范围，无不顺从，夏后
氏在涂山召见群臣，万邦手执玉帛前来。于是在
九州之内划分五服。天子所在之国，内五百里为
甸服，一百里内要缴纳成束的禾稿作为赋税，二
百里内缴纳割下的禾穗，三百里内缴纳脱粒后的
庄稼茎秆，四百里交粟，五百里交米。甸服之外
的五百里是侯服，一百里为卿大夫封地，二百里
为爵，三百里为侯。侯服之外的五百里是绥服，
三百里间施行文教，二百里奋力习武，加强防
卫。绥服之外五百里为要服，三百里遵常道，二
百里减免赋税。要服之外的五百里是荒服，三百
里蛮，二百里流。达于四海，成五服之制，五服
的地域范围为方圆五千里。夏朝政德中衰，遭逢
有穷之乱。少康中兴，没有失去原有的土地、邦
国。从孔甲之后而到桀当政期间，诸侯互相兼
并，能够保存下来的有三千多邦国，与夏后氏在
涂山大会诸侯时相比，损失了约十分之七。成汤
在焦打败桀，迁都到亳，伊挚、仲虺等人，制定
了严明的法典。君王制定了爵位俸禄，爵位共分
公侯伯子男五等。天子的田地方圆一千里，公侯
的田地一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足五
十里的，不与天子发生联系，归附于诸侯，称为
附庸。四海之内共分九州，每一州方圆一千里。
各州建立三十个纵横百里的封国，六十个纵横七
十里的封国，一百二十个五十里的封国，共计二
百一十个封国。名山大泽不能作为封地，其余作
为附庸的田地。全国八个州，设二百一十个封
国。皇帝所在的州界内，设九个百里的封国。二
十一个七十里的封国，六十三个五十里的封国，
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能分封，其余的土地作
为士的俸禄，作为分封之余的闲田。全国共有九
州，总计一千七百七十三个封国。天子的元士，
诸侯的附庸，都不在其数中。天子百里之内田税
供给官用，千里之内供给衣食，千里之外设方伯
为诸侯之长。五国成为一属，各属设长；十国成
为一连，各连设帅；三十国合为一卒，各卒设卒
正；二百一十国篇一州，州有州伯。八个州有八
伯，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
八伯各以其属国属于天子的两位公卿，分天下为
左右称为二伯。千里之内为甸，千里之外为采，
为流。天子派遣大夫为三监，监视方伯之国。各
置三人。天子所在之地，诸侯可食采邑而子孙不
得继位；天子所在之外，诸侯子孙可以继位。周
武王即位，以夏、商二代为鉴，仅设五等爵位，
分划土地为三部分。封同姓诸侯五十余国，周
公、康叔的封地称为鲁、卫，各占地数百里。太
公封在齐，位于束海之滨。总共一千八百国．分
布在五千里的地域之内。太昊、黄帝的后代，唐
尧、虞舜的侯伯仍然保留封地。掌管邦国土地的
大司徒丈量诸公的疆界纵横各五百里，天子食其
一半租税；诸侯的土地纵横四百里，天子食其三
分之一租税；诸伯之地三百里，天子食其三分之
一租税；诸子之地二百里，天子食其四分之一租
税；诸男之地一百里，天子食其四分之一租税。
年年耕种的土地每家一百亩，两年轮种的土地每
家二百亩，三年轮种的土地每家三百亩。五家为
比，使其互相担保；五比为间，可以共相寄托，
承受宅舍破损等事故；四闾为族，共同办理丧葬
之事；五族为党，如遇凶祸，可相救助；五党为
州，可互相周济；五州为乡，以待宾客之礼举贡
贤者。小司徒以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
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用以共赴
征伐之事，从事田猎役作，追逐虏寇，伺捕盗
贼，并施令征收贡赋。经略土地，制井田，营畜
牧，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
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掌管施予、抚恤之事
的遣人在道路上十里设庐，庐内可供饮食。三十
里有宿，宿有可以留宿的路室，路室中有储存的
物品。五十里有市，市有候，候有迎送宾客的候
馆，候馆内有贮积的物资。掌管郊野之地的遂人
以五家属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鄙，五郑骂鄙，
五鄙为县，五县为遂。大司马根据九畿的户籍，
施政于邦国诸侯。王畿内纵横千里为国畿，国畿
之外的五百里为侯畿，侯畿外的五百里为甸畿，
甸畿外的五百里为男畿，男畿外的五百里为采
畿，采畿外的五百里篇卫畿，卫畿外的五百里为
蛮畿，蛮畿外的五百里为夷畿，夷畿外的五百里
为镇畿，再向外的五百里是藩畿。畿是田地的界
限，白王城向外，东西、南北各五千里为界，划分地限
的有九畿。当时国家的治理达到太平，政教可谓
清明，因无人犯罪而刑法不用。有一千三百七十
一万四千九百三十三人，这大概是周朝的鼎盛时
期。至周王室衰微，礼乐之制、征伐之事都由诸
侯控制，弱肉强食，以强欺弱。春秋初期，仍有
一千二百国，到了鲁哀公西狩获麟的末世，二百
四十二年间，杀戮君主三十六位，五十二个国家
灭亡，来往奔忙而最终未能保住封国的诸侯王不
可胜敷，而见于《春秋》经传的有一百七十国。
其中一百三十九国知道国所在地，鲁、邾、郑、
塞、堑、蛮、酉壁、苴、壹、速、担、基、湿、塑、置、
整、董、垫、台、笪、楚、迪、茎、銮、廛、、尘塑、
涂、夔、垫、廛、赶、卢、塑、苤、星、垫、直塞、三
茎、巫jul、直廛、塞堕、基、逭、皇、裹、囱、直夔、
滕、凡、戴、息、郜、芮、魏、淳于、谷、巴、州、蓼、
罗、赖、牟、葛、谭、萧、遂、滑、权、鄣、霍、耿、
江、冀、弦、道、柏、微、郜、属、项、密、任、须句、
颛臾、顿、管、雍、毕、丰、邗、应、蒋、茅、胙、夔、
介、焦、沈、六、巢、根牟、唐、黎、郇瑕、寒、有鬲、
斟灌、斟寻、过、有过、戈、倡阳、郝、铸、豕韦、唐
杜、杨、豳、郁、观、扈、邳、胡、黎、大庭、骀、岐、
邶、钟吾、蒲姑、昆吾、房、密须、甲父、郾、桐、亳、
韩、赵。三十一国荡然无存，祭、极、荀、贾、贰、
轸、绞、于余丘、阳、箕、英氏、毛、聃、莘、倡、封
父、仍、有仍、崇、郫、庸、婉、奄、商奄、褒姒、蓐、
有缗、阙巩、飏、融、穷桑。蛮夷戎狄不计在内。
五霸更相兴盛，统领着诸侯间的盟会。王室衰微
到了战国时代，便产生了七霸，韩、魏、赵、燕、
齐、秦、楚。又有宋、卫、中山，不绝如缕，如
韩、赵、魏三家分晋，也各自称王。
    《司马法》广泛陈述了上古三代的制度，其
中说：古代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百亩为一
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田。井田纵横各一
里，即是九夫，由八家共同所有。每对夫妇接受
私田一百亩，公田十亩，八家共八百八十亩，其
余的二十亩是草庐房舍占用的土地，同一井田的
各家平Et互相关心，邻里相助，遇到疾病凶祸相
互援救。百姓接受田地，上好的田地每个农夫一
百亩，中等田地二百亩，下等田地三百亩，每年
受田耕种，自己安排更替轮种。接受田地的农
夫，家中其他男子为余夫，也按人数同样接受田
地。士、工、商家庭分配土地，五个人与一个农
夫相当。有赋有税，税指农夫公田产量的十分之
一，工匠、商人、管理山泽的衡虞缴纳各自的利
润、产品，赋是指提供车马兵器、服士卒之役。
百姓年满二十接受田地，六十岁归还田地。耕种
必须兼种五谷以防备自然灾害。农田中不能有
树，以免妨碍五谷生长。环绕着庐舍要种植桑树
柘树，各种蔬菜分畦种植，各类瓜果种在地边，
鶸豚狗猪各类家畜不要错过繁殖的时机。每闾有
学校，各乡有学校，间里学校用以教化，乡学教
以礼仪。按照司马之法，官方设立六军，根据井
田而制定军令。土地纵横一里为井，十井为通，
十通为成，成纵横十里。十成为终，十终为同，
同纵横百里。十同为封，十封为畿，畿纵横千
里。因此，四井为邑，四邑为丘，每丘十六井，
有一匹军马，三头牛。四丘为甸，每甸六十四
井，有四匹军马，一乘兵车，十二头牛，三个甲
士，七十二士卒。这称作乘车之制。一同方圆百
里，总共一万井，除去山川I、沟壑、城池、邑
居、园囿、街路三千六百井，规定缴纳赋税的有
六千四百井，四百匹军马，百乘兵车，这是卿大
夫土地较多的人家，称作百乘之家。一封方圆三
百六十六里，总共十万井，规定缴纳赋税的有六
万四千井，四千匹军马，干乘兵车，这是诸侯中
的大家，称作千乘之国。天子王畿内方圆千里，
总共百万井，规定缴纳赋税的有六十四万井，四
万匹军马，万乘兵车，军士七十二万，所以称天
子为万乘之主。
    秦始皇掌握天下大权后，寻找固王朝失败的
原因，认为是由于处士肆意议论，诸侯好动干
戈，四夷交互侵犯，而周王室因衰弱而被削除，
于是取消了五等爵位。汉朝兴起，接受秦孤立而
败的教训，于是分划地界，立二等爵位，功臣封
侯者有一百多个采邑。当时百姓经历了秦王朝统
治和楚、坠之争，人El数量衰减，大封国不过一
万家，小的仅五六百户，于是汉朝尊崇王室子
弟，广泛开拓了九国。古代分封土地而不分封人
口，以致大的封国跨州连郡，小国则仅十余城，
按照户VI为区别，经略地界的远近，所谓分民是
始自垄。从历旦以东到辽昼是遮住。鲎山以南，
塞圣地向东延伸，渡过董回、渣丞，直至海滨，
是查趟。童眯、泗丞流入之地，包括蛊旦、羞
业，是銮楚。东面连带着垦辽回庭潮，接近盒擅
一带，为型星。北面以进回之滨为界，包括庐
冲，为龃。北及坠塞北岸，横亘立星地，为垦
涂。诸侯边境相连，环绕着三面边陲，外部舆
胡、垫相邻。天子自有三但、塞登、题丛、卢
坠，自2堰以西至旦蜀，北方至昼史，西部到达
胧酉，还有京师三辅地区，共十五郡。汉文帝采
取翼生的建议分划蛮赵，星童运用垦盘的计谋
削减呈楚。亘瞳施行主塞的建议，颁布推恩的
诏令，使诸侯王可以把人口、食邑分封给子弟，
朝廷不决定升降废黜，由藩国自行处置。从此以
后，查分为七，趟分为六，凿分为五，淮南分为
三。新封的皇子大封国不超过十多个城邑，长
丝、薤、优壁然保留着旧时的名称，都已丧失了
南北两边。自文帝、景帝推行休养生息，至平帝
豆面二年，共有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零六十二
户，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人，土地
东西九千三百零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
里。大抵每十里一亭，有亭长。十亭一乡，乡有
三老，有秩、啬夫、游徼各一人。每县大约纵横
各百里，人El稠密土地就减少一些，人烟稀少土
地就多一些，乡、亭也是这样。都是秦时的制
度。莲光亘适中兴，并不逾越前代的制度，东海
王型彊因为去留进退的举止合于礼仪，所以优
厚地封赏他，兼以叠郡二十九县为食邑，其余因
宠幸而封赐的官员，仅仅兼以一郡为食邑而已。
到了担童丞昼三年，有一千零六十七万七千九
百六十户，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
人，这也是户Iii增长的年代。献帝建安元年任
命笪銮为镇束将军，封费亭侯。魏文帝黄初三
年，初次规定受封之王的庶子为乡公，继位之王
的庶子为亭侯，公侯的庶子为亭伯。刘备章武
元年，也把郡国分封给诸王，有的祇是遥领嘉
名，并不核查土地在何处。当时共有二十万户，
男女人IZl九十万。孙权赤乌五年，也采用中州
的美名来分封诸王。当时有五十二万三千户，男
女An_-~t-f-万。置塞童当了置王后，令苤昼
等人建立五等封爵制度，惟有安平郡公司马孚
的食邑有一万户，规模舆魏诸王相同。其他县公
食邑一千八百户，土地纵横各七十五里；大封国
侯食邑一千六百户，土地纵横各七十里；次国侯
食邑一千四百户，土地纵横各六十五里；大封国
伯食邑一千二百户，土地纵横各六十里；次国伯
食邑一千户，土地纵横各五十五里；大封国子食
邑八百户，土地纵横各五十里；次国子食邑六百
户，土地纵横各四十五里；大封国男食邑四百
户，土地纵横各四十里；次国男食邑二百户，土
地纵横各二十五里。武帝泰始元年，把郡分封
诸王作为封国。食邑二万户为大国，设上中下三
军，兵士五千人；食邑万户为次国，设上军和下
军，兵士三千人；五千户为小国，设一军，兵士
一千五百人。各地之王不到各自的封国去，而在
京城任官。取消五等封爵的制度，公侯食邑一万
户以上为大国，五千户以上为次国，不满五千户
的为小国。太康元年，平定吴国，大约拥有二百
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十户，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
千八百六十三人。而江束各国都取本国土地的三
分之一为食邑，元帝渡过长江后，在太兴元年开
始规定各封国以九分之一篇食邑。
    司州。案《禹贡》中所记的豫州之地。到漠
武帝时，初次设置司隶校尉，统领三辅、三河各
郡。其地界西部有雍州的京兆、冯翊、扶风三
郡，北部有冀州的河东、河内二郡，束部包容豫
州的弘农、河南二郡，共七郡。郡守的地位和声
望高于州郡牧伯，授予银印青绶。到光武帝定都
洛阳时，司隶所统管的范围与西汉相同。魏氏接
受王位，即以汉皇宫所在地为京城，司隶管辖河
南、河东、河内、弘农以及冀州的平阳，共五
郡，设置司州。晋沿用魏都，于是把三辅还属于
雍州，分河南郡另立荣阳，分雍州的京兆另立上
洛，取消束郡设立顿丘，于是定名司州，以司隶
校尉统管。州管辖十二郡，一百个县，四十七万
五千七百户。
    河南郡汉代设置。统管十二县，十一万四千四百
户。置尹。
    洛阳置尉。共有五部、三市。东西七里，南北九
里。东有建春、东阳、清明三门，南有开阳、平昌、宣
阳、建阳四门，西有广陨、西明、阗闽三门，北有大
夏、广莫二门。司隶校尉、河南尹以及百官聚居城内。
河南周束都王城郏鄙。巩周孝王封周桓公之孙惠公于
巩，号为东周，因而战国时有束周、西周之称。芒山、
首阳是它的县界。河阴  新安函谷关所在地。成皋
有关，是郑的武牢关。缑氏有刘聚，周大夫刘子的食
邑。有延寿城、仙人祠。阳城有鄂阪关。遣一邑处于大
地的中心，夏至时日影为一尺五寸。有阳城山、箕山。
尽虫基就在那襄。绩越有延壹飓。先前的卢蛮王之国。
鲤先前的蛮子国，楚庄王伐堕运便是此地。凿璺回
时称为南梁，以区别于少梁。阳翟
荣阳郡画丝二年设置。统管八县，三万四千户。
    曲地名为邀，台塑建敖仓的地方。塞整主趣垦
居住的地方。蜜原墨王畿内。鲞困亟有博浪长沙，
旦睦进击台并皇的地方。越哇哇主鱼时是赵塞呕
的国都。翘鲎塞蓬迤在其东北，也称为蓬攫。
    弘农郡坠设置。统管六县，一万四千户。
    丑皇前函谷关。汉武帝迁至面越。邀原称塑，
莲亘嘘改称翅。堕原铲鱼，周时把堕划分为东西两部
分，由二相主管。宜阳  阻池  华阴华山在华阴县
南。
    主越画盘二年划分出塞韭南部而设置。统管三
县，一万七千户。
    上盗堕飓在县西北。宜台相街人卖麸的采邑。
麈泜毖互山在它的柬边，是鱼丞的发源地。
    平阳郡原属迥塞，墓分立。统管十二县，四万二
千户。
    挝旧袁都。侯国。遥原荡堡国。塑旦整、墓、
赵成为诸侯，将鲎旦封给置昼．丞璧原垄坦国。垄山在
其束。渔王狐盏  越公国相。缝旦置亘蚣从迪
迭迁徙到这襄。龌扭越山在西南。龇公围相。韭
厘壶口山在东南。有直昼，所以称为：岖。卢旦原挞
国。
担)多画设置。统管九县，四万二千五百户。
    3M旦旧爱都。尽量昼原迪达。置亘生公从置盐迁徙到
遣裹。垣王垦山在东北，边塞的发源地。2丝监公国相。
左盐星山在西。但茎王封酉眉主垣的后代于此。猹旦
古猹塑越。蟹有盐池。渔邀有历旦，叠耕作的地方。
有重苴山，值童、圭遭曾居住在山南，即所谓苴垦灿。
河北
    巡台盘二年设置。统管六县，三莴七千户。
    汲有铜板。朝歌纣建都的地方。共古国。北山，
淇水的发源地。林虑  获嘉原汲新中乡。汉武帝巡行
经过这襄时，获吕嘉首级，因而改名。{寥武晋开辟的
南阳，秦改称修武。
    河内郡汉设置。统管九县，五万二千户。
    野王太行山在西北。州原晋邑。怀  平皋邢侯
从襄国迁徙到此。河阳  沁水  软原周原邑。山阳
  温故国，苏忿生封地。
广平郡墓设置。统管十五县，三万五千二百户。
    龃  乸塞设置为郡。星屋茎崖  壁
塞压原珏噬国都。盏皿  任迪竖列上胆塑
堕丞卢年侯相。压违至墨
    阳平郡魏设置。统管七县，五万一千户。
    元城汉元后出生的都邑。馆陶  清泉  发干
柬武阳  阳平  乐平
    魏郡汉设置。统管八县，四万零七百户。
    邺魏武帝受封居住在遣裹。长乐  魏  斥丘
安阳  荡阴  内黄黄池在其西部。黎阳原黎侯国。
顿丘郡童游二年设置。统管四县，六千三百户。
  顿丘繁阳  阴安  卫
  永嘉之后，司州沦陷于刘聪。刘聪以洛阳为
荆塑，到石勤时，又以洛阳为司州。石季龙又
划分旦业的迥亩、2眯、至递、苤荡和童业的速
贸、塞恋为盗业。五童渡辽后，也暂把旦业置于
徐，并非原所在地。后来因流亡寄居在寻阳的弘
农人暂立了弘农郡。Y-I~I寄居南方的河东人在汉
武陵郡孱陵县界内的上明地方暂立了河东郡，
统领安邑、闻喜、永安、临汾、弘农、谯、松
滋、大戚八个县，都寄居于当地。永和五年，桓
温入洛，重置河南郡，隶属司州。
    兖州。案《禹贡》记载中的济河之地，舜设
十二牧，此为其一。  《周礼》：  “河东曰兖州。”
《春秋元命包》中说：  “五星流为兖州。兖，端
也，信也。”又说：“取兖水以命名其地。”汉武
童设十--'k~!，据旧名称为查业，从此不再更改。
全州统管八个郡国，五十六县，八万三千三百
户。
    陈留国选设置。统管十县，三万户。墓王堕所
封。
    少董  龌有送遘，莲产塑同玺型想中分天下的
划界之处。划互  龌昼星之地在东南。龃  垦
垣原匡塑，壬迂受厄之处。扯原担周。翘旦  塞
垦处童
    濮阳国原属塞登，置初与塞型分置。统管四县，
二万一千户。
    曲古垦至厘。匝丝骂挝作靡靡之乐，随即投身
逭条河中。公国相。廪丘公国相。有羊角城。白马有
趣王握。驰公国相。
    遭乸迈设置。统管九县，七干六百户。
    趟濩产担封茎越为矾兰，以这襄为都邑。垂旦
原侯国。包噬  龇  面旦昼毖盛有垄互
皇。里里原侯国。球’荡爱捕鱼之处，窒的墓冢在其
西。
    高平国原属凿周，置初从山睦分置。统管七县，
三干八百尸。
    员星侯相。有甲父亭。蛆叠基金获麟的地方。
杰垦金蹙  龌庖垩侯国。蓖腿侯国。有蓬
皇。
    鱼龃迈设置。统管三县，一千七百户。
    {巡古迪。真父銮
    柬平固坠设置。统管七县，六千四百户。
    飓皱有困。范鲢饱塞
垩坠且竖
    济北国遵设置。统管五县，三千五百户。
    卢卢垫出生地。县西有五置。龃  翅  盏
越有困。蛙丘有避。
    泰山郡选设置。统管十一县，九千三百户。
    台直西南有明堂。坛有皇山。厦蓖啦  龃
侯国。有菟裘聚。皿珏旦在其东北。勤堡原称垩
盐。南武阳有幽。苤芜有愿业。垒原皇玺。堑
垩有碰。
    塞童末年，蛮业全境沦入互塑手中。后来互
垩垄将陈留郡改为建旦登，属于盗业。当时遣民
南渡，五童借地重置童业，寄居在塞旦。旦瞳任
整鉴为刺史，寄居在卢医，设置遥盐、遗鉴、矗
垩、立山等郡。后来又改为童宠丛，有的归还红
南，有的居于旦逊，有的居于业壁。在此之后才
开始割地为境，常居于广陵，南面与京口隔岸相
对。盛尘四年，在韭盏的边界立速鱼璺。塞童划
分出庐医塑的建堕、堕江、皇睦、窒握、渣边五
县设山阳郡，属于南兖州。
    塑出。案《禹贡》中记载为型塑之地。《周
礼》：  “河南日鱼出。”豫就是舒的意思，指受中
和之气，情绪和理智安详舒缓。  《春秋元命包》
中说：“钩铃星是鱼Ltl的分野。”地界西自茎旦，
束至N塑，北起边塞，南以趔山为界。台兼并天
下，建置三丛、迥塞、直盐、题丛、蛋、回塞、
整七郡。涂改三丛为迥宜塑，亘造建置十三州，
邀业旧名未改，把迥宜、迥塞二郡属于司隶，又
把直墨属于克jDl。在此之前，将泅水改称沛郡，
噩噩改称凿，整改称叠，分出3饥、2翅的一部
分立迪盐嘤，在垄川分立进旦酗。堕盐童童改称
挝为龃。困分泌立翅，锤越
南立戈阳郡。置亘嘘继位。又分题川立襄垣郦，
分这亩立汝阴郡，把速塑合并于凿玺。全州统管
十个郡国，八十五县，十一万六千七百九十六
户。
颍川郡台设置。统管九县，二万八千三百户。
    董旦莲麸童定都于尽。盐继位，迁都到盗盐，姜
保存着宫室武库，改称筮旦。昼丝基昙整堕题公国
相。坠  腿公国相。腿公国相。氩塑昼王
汝南郡漠设置。统管十五县，二万一千五百户。
  逝皇亩叁荡塞盛侯相。垣堡  北宜春
腿龌篮原辽厘。有辽皇。上墓垩里原选王垦。
有沈亭。定颖  濯阳  南顿  汝阳  吴房原房子
固。酉王原担鱼。有垄星，泉水可用于刀剑淬火。
塞些多台盘二年设置。统管七县，一万八千户。
    襄城侯相。有西不羹城。繁昌魏文帝在此继位。
郏  定陵侯相。父城侯相。昆阳公国相。舞阳宣帝
最初封于此邑。
    迭阴塑魏置郡，后废除，泰始二年重置。统管八
县，八千五百户。
    汝阴旧胡子国。慎原楚邑。原鹿  固始  鲷阳
新蔡  宋侯相。褒信
    梁国汉设置。统管十二县，一万三千户。
    睢阳春秋时宋都。蒙  虞  下邑有碣山，山上
有纹石。空堕原锤。垫垫  速  堕旦疆  茎
平  苦东有赖乡祠，老子出生地。
    韭旦莲设置。统管九县，五千零九十六户。
    扭  迤幽兴兵之地。丰笪垦筵盘  堑
挞  蓝  些  芦
    单查塑设置。统管七县，一千户。
    盏球幺塑山垩垄真蓝堑
    叠．塑濩设置。统管七县，三千五百户。
    叠迪皇是叠堡值童居住的地方。这墨  主  壑
有理业。姜原旦迈之国。整璧倥封地。公互
弋阳郡丝设置。统管七县，一万六干七百户。
  酉厘原幽。麸壁画  塑酉堕基蝎
坐昼
  安丰郡丝设置。统管五县，一千二百户。
  宣凰雪堕  镗侯相。蓼松遂侯相。
    塞童分这堕立堑茎郡，分3困立速郦，分边
直立亩堕登。丞塞之乱，塑Lu沦于互压手中。五
童渡丝后，借壹凿瑟侨置塞垣璺及凿旦历。盛童
把逸业侨置于匡丝与2翅之间，居住在薤翅。当
时2匡直归入北方，于是划分丹杨侨置淮南郡，处
于王邀。又因原当涂县流民渡辽，侨置赏涂题，
与2随、庐辽、宝丰同属邀业。空尘元年，移镇
堑塾。耋亘瞳改蓝叠昼为蓝疆瑟，堑茎瑟人在坠
九2逗基壶的旧城置南新蔡郡，隶属亩邃业。
又在漠庐江郡的南部设置了晋熙郡。
    冀业。案《禹贡》、《周礼》所载中都是河内
之地，爱建十二牧，冀业是其一。《春秋元命包》
中说：“昴宿毕宿是冀州的分野，分为赵国。”冀
业地势有些地方险峻，有些地方平坦，历代帝王
多有在这裹建都的，天下纷乱而冀州安宁，天下
贫弱而冀业强盛，天下遭逢灾荒而冀州五谷丰
登。爱因冀州南北宽阔，把街以西分为差业，分
夔以北为幽业，题承袭了这种划分方式。到汉武
童设置十三州，遣--'N依照旧名仍称为冀州，经
历了玉鲢至置而没有更改。全州统管十三个郡
国，八十三县，三十二万六千户。
    些回坠设置。统管九县，四万二千户。
    赶丛泌褪公国相。扯担
人  平乡  下曲阳旧鼓子国。郑
  钜鹿国画设置。统管二县，一万零四十户。
  瘿陶  钜鹿
  安平国莲设置。统管八县，二万一千户。
  {谜工搂逮旦；锤塑违侯相。迭塑
卢塞侯国。面
  平原国选设置。统管九县，三万一千户。
  芒愿产卢莛垩坛垩塑越塞垄垩
垩旦  盘  区
    乐陵国盐设置。统管五县，三万三千户。
    压迭遇篮i麸堑銮碧递有都尉居。
    勃海郡坠设置。统管十县，四万户。
    亩座塞光淫墨铙室直撼重金塞
叁堕  蓝庐丛侯相。皇球
章武国泰始元年设置。统管四县，一万三千户。
塞至赶塞窒童武塞j01
河间国还设置。统管六县，二万七千户。
銮越侯相。茎垣  塑侯相。星空丞盛垩
高阳国泰始元年设置。统管四县，七千户。
运医产屋  北新城侯相。蠢置
博陵郡迈设置。统管四县，一万户。
圭垩踯昼直遝违叁迩
清河国湿设置。统管六县，二万二千户。
清河  东武城  绎幕侯相。贝丘  灵  郃
    中山国漠设置。统管八县，三万二千户。
    卢奴  魏昌  新市  安喜  蒲阴  望都  唐
  北平
    常山郡漠设置。统管八县，二莴四千户。
    真定  石邑  井陉  上曲阳恒山在县西北部，
有称飞狐口的山坡。蒲吾  南行唐  灵寿  九门侯
相。
    惠帝之后，冀州沦入石勒手中。石勒于太兴
二年在襄国僭位称王，国号为赵。其后被慕容倘
消灭，慕容氏又被苻坚打败。孝武帝太元八年，
苻坚失败，土地归于慕容垂。慕容垂在中山僭位
称帝，即是后燕。后燕最终为魏所灭。
  塑蛆。案《禹贡》记载中的冀丛地域，舜建
十二牧，幽州是其一。《周礼》：“东北日幽州。”
《春秋元命包》中说：“箕星是幽州的分野，分为
燕国。”指北方阴气极盛，因此以幽冥来称。周
武王平殷商，封召公于燕，后来燕与其他六个诸
侯国并相称王。秦灭燕后，立为渔阳、上谷、右
北平、辽西、辽东五郡。汉高祖划分上谷另置涿
郡。武帝设置十三州，幽州沿用旧名没有改动。
此后开拓束部，设置了玄菟、乐浪等郡，都隶属
于幽州。元凤元年，燕改称广阳郡。幽州所管辖
的共九郡，至晋没有变动。幽州统管七个郡国，
三十四县，五万九千零二十户。
    范阳国漠设置涿郡。魏文帝改称范阳郡。晋武帝
置国，封宣帝弟弟的儿子司马绥为范阳王。统管八县，
一万一千户。
    涿  良乡  方城  长乡  遒  故安  范阳
容城侯相。
    燕国汉设置。孝昭帝改为广阳郡。统管十县，二
万九千户。
    蓟  麸侯相。员工里都有玺整迩。龌
潞  安乐国相。蜀主刘禅曾封为安乐公。泉州侯相。
雍奴  狐奴
    北平郡秦设置。统管四县，五千户。
    徐无  土垠  俊靡  无终
    上谷郡秦设置，郡在谷的上头，因而称之。统管
二县，四千零七十户。
    沮阳  居庸
    广宝郡原属上谷，太康年间设郡，都尉居此。统
管三县，三千九百五十户。
  下洛潘涿鹿
  代郡秦设置。统管四县，三千四百户。
  代  广昌  平舒当城
  逢西郡秦设置。统管三县，二千八百户。
  阳乐肥如  海阳
  塞童之后，塑业沦陷于互勤。到叠童丞勉
五年，基容擅在蓟僭位称王，称为并基。七年，
基昼昼把都城移到邺。摹容迤死后，他的儿子墓
容堕被登坚消灭。登坚失败后，土地重归墓查
垂，称为厘夔。基昼垩死后，聂容宣迁到扭垄。
    垩州。案《禹贡》中记载属冀州地域，在周
时在幽丛之内，选时属右北平郡。篷还末期，公
茎仅自称王jQl牧，与他的儿子公茎尘、公逐尘的
儿子公茎塞懿都擅自占领辽塞，东夷各族都臣服
他们。垫设束夷校尉，治所在襄平，分割出辽
塞、旦垫、宝菟、萤立、銮退五郡为垩丛，后重
新合并为幽业。到塞垫被减之后，有护东夷校
尉，治所在襄平。咸宁二年十月，分出昌黎、辽
塞、客菟、萤左、銮退等五郡国建置垩业。统管
二十六县，一万八千一百户。
    昌黎郡莲时属辽东属国都尉，盏置郡。统管二
县，九百户。
    昌黎  宾徒
    速柬国台立为郡。汉光武帝将：堑塞等属壹业，后
归幽业。统管八县，五千四百产。
    旦蔓垩束夷校尉所在地。这星就§丰盛宝立
  西安平  新昌  力城
    乐浪郡还设置。统管六县，三千-tz~fP。
    朝堡届封给箠王的地方。虫直  捆递越台
修筑长城的起点。镂方  驷望
    玄菟郡莲设置。统管三县，三千二百户。
    高句丽  望平  高显
    带方郡公遝廛设置。统管七县，四千九百尸。
    萤直乏坦卢堑垦岂握圣盒资痉
墓
    卫丛刚设置时，以基容廛为刺史，逢丞台之
乱时，菱窒廛被众人推为首领，到了慕容庞的孙
子摹查垡移都至蓟。此后基奎垩的儿子薹宣宣又
迁到鱼垄，自幽业到庐遵篁以南的地区归于墓。
基主雪逦身为堂业刺史镇守全直，壹业刺史镇守堑
墟，差业刺史镇守且球，营业刺史镇守宣里，冀
州刺史镇守胆面。产昼身为幽、冀二州牧镇守里
面，茳业刺史镇守皇猩。后来遇壁篡权，在扭垄
僭位称王，即为后燕，最终被魏所灭。
    并州。案《禹贡》记载属冀州地域，舜置十
二牧，并州是其一。《周礼》：正北曰并州，其镇
曰恒山。《春秋元命包》中说：“室宿是并州的分
野，对应卫国。”本州既不以卫水为名，又不以
恒山为称，而称作并的原因，是因为地处两山之
间。汉武帝设置十三州，并州沿用旧名没有更
改，统辖上党、太原、云中、上郡、雁门、代
郡、定襄、五原、西河、朔方十郡，又另置朔方
刺史。后漠建武十一年，取消朔方合入并州。
灵帝末年，羌人大肆侵扰，定襄、云中、五原、
朔方、上郡等五郡百姓流离迁徙，散落他乡。建
安十八年，取消并州归并入冀州。二十年，开始
征集塞下荒地建立新兴郡，后又分出上党建立乐
平郡。魏黄初元年，重新设置并州，自陉岭以
北的地域全部放弃，直至晋朝沿袭不改。并州统
管六个郡国，四十五县，五万九千三百户。
太原国画设置。统管十三县，一万四千户。
    晋阳侯相。阳曲  榆次  于离  盂  狼孟
珏蛆左堕  翅芒因塞医生都  邓
  上党郡秦设置。统管十县，一万三千户。
  潞  屯留  壶关  长子  泫氏  高都  铜千
涅襄垣武乡
  西河国汉设置。统管四县，六千三百户。
  离石  隰城  中阳  介休
  乐平郡泰始年间设置。统管五县，四千三百户。
站上墓画堡整压碧泾
雁门郡壶设置。统管八县，一万二千七百户。
堑s  堕进胞卫球茎人鱼堕愿垩
区垦
  堑面塾设置。统管五县，九千户。
  立愿室塞昼史卢丝置旦
  塞童将瓤里邓改为置旦娶。到丞兴元年，刘
元海在平阳僭位自称为漠，当时并州土地全部属
于刘元海所有。刘元海就用雍州刺史镇守平阳、
幽州刺史镇守离石。到刘聪攻陷洛阳后，设左右
司隶，各统领二十余万户，每一万户设一内史，
内史共四十三人，单于左右辅各自控制六族夷
人。又设置殷、卫、东梁、西河阳、北兖五州，
用以安抚新近归附的百姓。刘曜迁都到长安，平
盐以束的地域归互翅所有。互勤平定塑立，又设
置塑州。在塞童、怀壶期间，盘五逊荒废，五勤
在当地设永石郡，又另置武乡郡。到苻坚、姚
璺、垄连堑垫时，都把差业移置到2眯，一说挑
兴把河东分为并、冀二州。
    壅丛。案《禹贡》中记载的黑水、西河之
地，舜建置十二牧，雍州为其一。因为地形四面
环山，所以用壅来命名。也指西北的位置是阳气
不能达到、阴气壅塞淤积。《周礼》：西曰雍州。
是噩时的凿业之地。刮e自亘旺克壁后，定都酆
筵，壅业属于王畿。到周平王束迁至盗旦，把
堕、壑一带赐予台塞公，从此壅业成为台地，列
代以这裹为都城直到秦始皇平定六国。秦朝覆
灭，龃目又定都于此。到选亘主童建置十三州，壅
业西部的一半土地划归逮业，其余土地都属于司
隶，不属州所管辖。后汉光武帝建都洛阳，关中
一带重新设置雍州。其后取消，又置司隶校尉，
舆先前一样统领三辅。献帝时再次置雍州，自三
辅至酉球都属于壅业。逸塞童即位，划分回西为
速业，胧西为童业，改塞韭尹为太守，取消左右
!翅、：医凰，仍以三辅属于司隶。晋初在长安置
壅蛆，统管七个郡国，三十九县，九万九千五百
户。
    京兆郡迈设置。统管九县，四万户。
    垦室丝堕玺球蓝旦直堕姜年原攫
坠逊。勃丰  铋  塑因堑弟壑担公的采邑。
冯翊郡选设置，称左迩翅。统管八县，七千七百
户。
    堕置原左茎，塞获得此地后改名。有周z幽，祠
在置塞岸边，因而称之。王鄞台亘蚣征伐圭眯，设有
旦E，因而此地加“下”。铋面腿画厘公置，在
曲之北。噩旦莲芍宣困夏缰原继，画
画塞王改称。凿山在其西北。
    麸：魉迈亘适以此为主爵都尉，越I：1年间改称直
：挝。统管六县，二万三千户。
    迤墨汉惠帝置。有峨驿山。压盛朋引2眯之
处。壅侯相。有亘堕、塞星、董童以下的祠堂三百零三
处。扭星山在其西，古文中称为丛龃  挝
岐山在其西北，是周太王封邑。
    安定郡汉设置。统管七县，五千五百户。
    堕迳塑那旦臣壑卢盏觚Z谜龃
时的密国。西川
    北地郡台设置。统管二县，二千六百户。
    泥阳  富平
    始平郡台盘二年设置。统管五县，一万八千户。
    盘塞时名为尘旦，塑产童改名。有童：旦宣。篮
垩茎凶主二业在其东，古文中称为终克。坚古
国，星壁征伐过的国家。趔越
    新平郡壅设置。统管二县，二千七百户。
    速速丞在其西。荡垦
    塞童即位，改迭凰圆为垩厘。建垒之后，壅
州沦入型盐手中。到塑噬时迁都至垦圭，改称
赵，以台、痉二州牧镇守上塑，塑业牧镇守直
垩，幽业刺史镇守韭丝，差蛆牧镇守渣堡。互勤
攻克昼昼，再置壅业。互区败后，荭健僭位占据
盟中，又定都垦塞，造就是并台。当时在壅州设
司隶校尉，以鱼出刺史镇守注旦，台州刺史镇守
旦E，型业刺史镇守呈缨，渔业刺史镇守宣屋，
差业刺史镇守渣堡。登坚在位时，分司隶为雍
业，分塞韭为咸阳郡，由盗业刺史镇守速球。减
速以后，分迪业置卫业，州治所在壹邀，幽业刺
史镇守塑城，回业刺史镇守担至，差业刺史镇守
置肠，邀州刺史镇守盗厘，兖业刺史镇守仓垣，
雍州刺史镇守蒲坂。于是把洛州移至丰阳，在许
昌置东豫州，以荆州刺史镇守襄阳，徐州刺史镇
守彭城。不久姚苌打败苻氏，即为后秦。到姚苌
之子姚兴攻克洛阳后，以并、冀二州牧镇守蒲
坂，豫州牧镇守洛阳，兖州刺史镇守仓垣，分司
隶统领北方五郡，设雍州刺史镇守安定。到姚泓
被刘裕消灭后，这些地区相继为赫连勃勃所有。
赫连勃勃在统万僭位称王，这便是夏。在大城设
幽州牧，又在长安平定刘义真，派自己的儿子赫
连琐镇守在那裹，号为南台。以朔州牧镇守三
城，秦州刺史镇守杏城，雍州刺史镇守阴密，并
州刺史镇守蒲坂，梁州牧镇守安定，北秦州刺史
镇守武功，豫州牧镇守李闰，荆州刺史镇守陕，
当时的州郡名称都不得而知。然而自元帝南渡长
江后，所设置的州国也都遥领即名义设官。起初
以魏该为雍州刺史，镇守邹城，接着便取消，侨
置始平郡，郡治所暂在武当城。有秦国百姓流亡
到长江以南，改称堂邑为秦郡，侨置尉氏县属于
秦郡。康帝时，庾翼任荆州刺史，移镇襄阳。此
后秦、雍的流亡百姓许多南出樊、沔，孝武帝开
始在襄阳侨置雍州，依旧立京兆、始平、扶风、
回宜、广垩、义成、北河南七郡，同属襄阳。襄
阳原属荆州。
    速业。案《禹贡》中记载为壅业西部边境，
周朝衰败，此地为狄所有。秦兴建美阳甘泉宫，
原来是匈奴铸金人祭天的场所。匈奴失去甘泉
后，又派休屠、浑邪王等人占据凉州地界，二王
后来以其地投降汉，汉建置张掖、酒泉、敦煌、
逮庆逊。后来又设金拯璺，称为回酉五郡。莲把
周的雍州改称为凉州，是因为地处西方，常年寒
凉的缘故。凉州的地势是西北斜向伸展，在南山
之间，南隔断西羌，西通向西域，当时称作断了
鲤抠的右臂。卢瞳时，痉蛆屡次发生叛乱，迥西
五郡与州府间相隔遥远，便另以遣一带为雍州。
最终又依据古代典籍定天下为九州，就将河西五
郡舆关右合为雍州。魏时又分出凉州，刺史兼任
戊己校尉，保卫西域，与汉时的旧制相同，直至
晋没有改变。统管八郡，四十六县，三万零七百
户。
    金城郡汉设置。统管五县，二千户。
    榆中  允街  金城  白土  浩害
    西平郡汉设置。统管四县，四千户。
    西都  临羌  长宁  安夷
    武威郡汉设置。统管七县，五千九百户。
    姑臧  宣威  揖次  仓松  显美  骊轩  番
和
    张掖郡汉设置。统管三县，三千七百户。
    永平  临泽漠昭武县，避文帝讳改。屋兰汉以
屋兰而命名。
    西郡汉设置。统管五县，一千九百户。
    日勒  删丹  仙提  万岁  兰池一说兰绝池。
    酒泉郡选设置。统管九县，四千四百产。
    彊墨盒丞窒迩壁压銮逭圭压延
昼玉塱之晒
    塾塑坠设置。统管十二县，六千三百户。
    艳曲龃朋挝题宣
丞昱窒迳皇{堕逝翅苴查
    西海郡原属退筵，垄盛童璺垩二年，亘递太守亟
壅请求建置。统管一县，二千五百户。
    昼延水泽在其东南，是《尚书》中所称的流沙。
    元康五年，惠帝分出敦煌郡的宜禾、伊吾、
基窒、遝皇、卢垩等五县，分出迺基必的主嗵
题，和另立的盒稽、新乡，共八个县立为晋昌
邓。丞宁年间，强轨任痉丛刺史，镇守亘递，上
表请求把秦、雍流徙迁移的百姓集中到姑臧西
北，设茎里登，统管亘速、去越、昼圭、塞茎、
垒挞、塞噻、芒麸、旦监等县。又在酉王登内设
詈晋兴郡，统管置垦、但王、丞昼、堕茎、堕
塑、卢旦、去夏、i塑、呈卢、左堕等县。当时
中原沦陷，元帝迁到江束，张轨便控制占据了河
西一带，称用晋的历法，造就是前凉。到张窟
时，分划出金城郡的令居、枝阳二县，与新设的
永登县三县合立为广武郡。张茂划分武兴、金
城、西平、安故为定州。张骏划分武威、武兴、
西平、张掖、酒泉、建康、西海、西郡、湟河、
晋兴、广武共十一郡为凉州，以兴晋、金城、武
始、南安、永晋、大夏、武成、汉中为河州，以
敦煌、晋昌、高昌、西域都护、戊己校尉、玉门
大护军三郡三营为沙州。张骏暂为凉州都督，代
领三州。张祚又改敦煌郡为商州。永兴年间，设
置还阳县为守牧区，张玄靓改为祁连郡。张天锡
又另置临松郡。天锡投降苻氏，其地相继被吕光
占据。吕光定都姑臧后，因为郭摩有谶言，故改
旦拴为束张掖郡。到了旦隆投降型[璺，其地一分
为三。武压王为酉速，在敦煌建国。秃发乌孤为
宜速，在銮翅建国。沮渠蒙逊为塑塞，在M邀建
国。三方分别占据河西五郡。
    台业。案《禹贡》中记载本为壅业的地域，
墓时最早划分胧山以西置室jul，刺史兼任护羌校
尉，中间曾有一段时期暂时废止这一建置。到泰
面五年，又以壅业胧西五郡和痉业的金球、凿
蛆的堕垩共七郡合起来置塞业，镇所在冀墟。主
尘三年，取消台业，并入壅业。七年，又置台
塑，镇所在上垫。统管六郡，二十四县，三万二
千一百户。
    陇西郡台设置。统管四县，三千户。
    塞茎直叠皇房山在其束。些珧垂迤
    南安郡选设置。统管三县，四千三百户。
    递道塞过史迪
    天水郡选亘喳设置，耋旦喳改为坠荡，墓重新为
天水郡。统管六县，八千五百户。
    上塑  冀台丛原州府所在地。丝旦氩岖  题
新汉显亲县。成纪
    略阳郡本名为广魏，泰始年间改换名称。统管四
县，九千三百二十户。
    临渭  平襄  略阳  清水
    武都郡漠设置。统管五县，三千户。
    下辩  河池  沮  武都  故道
    阴平郡泰始年间设置。统管二县，三千户。
    阴平  平武
    惠帝划分出陇西的狄道、临洮、河关，加上
另立洮阳、遂平、武街、始兴、第五、真仇六
县，逭九县合起来设狄道郡，属于秦州。张骏将
其分属凉州，又以狄道县立为武始郡。江左分割
銮州的一部分归为秦州，治所在梁州，又将氐池
立为北秦州。
    梁州。案《禹贡》记载为华阳黑水之地，
舜建置十二牧，梁州为其一。梁，说的是西方金
刚之气强梁，因而称为銮。《周礼》职方氏把梁
州归并入雍州。汉朝不立州名，把这些地方划为
益州。到献帝初平元年，把临江县划属永宁郡。
建安六年，刘璋改永宁郡为巴束郡，划分巴郡
垫江建置巴西郡。刘备盘踞蜀地，又把广漠郡的
葭萌、涪城、梓潼、白水四县划分出来，将葭萌
改称为汉寿，又设汉德县以合并为梓潼郡；分割
巴郡的宕渠、宣汉、漠昌三县建置宕渠郡，不久
撤销，把这些属县共同属于巴西郡。泰始三年，
分离益州，在漠中立梁州，改漠寿为晋寿，又分
离广漠郡置立新都郡。梁州统管八郡，四十四
县，七万六千三百户。
    漠中郡秦设置。统管八县，一万五千户。
    南郑  蒲池  褒中  沔阳  成固  西乡  黄
金  兴道
    梓潼郡蜀设置。统管八县，一万零二百户。
    挂潼  涪城  武连  黄安  汉德  晋寿  剑
阁  白水
    广漠郡汉设置。统管三县，五千一百户。
    广汉德阳五城
塑塑台并二年设置。统管四县，二莴四千五百
  筮仕立冬鼬塞鳄
  涪陵郡旦固设置。统管五县，四千二百户。
  汉复  涪陵  汉平  汉葭  万宁
  监台设置。统管四县，三千三百户。
  迅出垫辽堕辽担
  巴西郡蜀设置。统管九县，一万二千产。
  阗中  西充国  苍溪  岐惬  南充国  汉昌
室凿宝选垩业
    巴柬郡坠设置。统管三县，六千五百户。
    鱼复胞胆空逋
    塞尘六年九月，撤销堑星匿郦并入庐皇莹盛。塞
童又分划巴西郡建置宕渠郡，统管宣墨、莲旦、
宣汉三县，并且与塞乸、§周、上卢共四郡同属
凿业。不久凿州郡县沦入奎撞统辖，丞台年间又
分属杨茂搜，流徙寄居在梁州、益州的晋人，在
二州中立南北二阴平郡。到桓温平蜀之后，以巴
湿流民立晋昌郡，管辖旦銮、窒置、至递、塞
銮、宣堡、窒整、塞退、宣屋、塞飓、丞主十
县；又设益昌、晋兴二县，属于巴西郡；在德阳
界内东南部置遂宁郡；又在晋寿设剑阁县，属于
凿业。后来耋亘堕分划出挂连北部立置昼登，统
辖置昼、皇丞、旦眯、堡圭四县；挂j鳄治所迁
至挂连，取消剑阁县；又另立南汉中郡，分出旦
耍、挂达立为金旦登。到了塞堕时，又建塞晅、
这墨二郡，又有北新巴、茎堕、尘卫迎、韭堕垩
四郡，其后又设巴渠、怀安、宋熙、白水、上
盗、北上洛、南宕渠、坦选、圭退、窒尘等十
郡。
    茎塑。《禹贡》上载和爱建的十二牧中益业
都是凿业的地域，且把凿业合到壅业，益业则又
成为壅jul。《春秋元命包》中说：“参伐星宿流为
茎业，益就是厄的意思。”这是说茎业地势险要，
也是说疆域大，所以这样命名。当初台塞王打败
蜀，设置蜀郡，任张若为郡守。到秦始皇建置三
十六郡，蜀郡的名称没有改变。汉初有汉中、
巴、蜀诸郡。高祖六年，分割蜀郡置广汉，共为
四郡。武帝开辟西南夷的地域，又设犍为、烊
柯、越锚、益州四郡，共为八郡，便设置益州来
统管诸郡，益州大约始于此时。到后漠时，明帝
为新归附的地区设永昌郡，安帝又按诸道设蜀、
广汉、犍为三郡属国都尉，灵帝将汶江、蚕陵、
广柔三县设为汶山郡。献帝兴平元年，刘璋划
分巴郡立永宁郡。建安六年，改永宁为巴束，把
巴郡称作巴西郡，又设涪陵郡。二十一年，刘备
划分巴郡设固陵郡。蜀章武元年，又改称固陵
为巴东郡，巴西郡为巴郡，另外划分广漠设梓潼
郡，划分犍为设江阳郡，把蜀郡属国作为汉嘉
郡，把犍为属国作为朱提郡。刘禅建兴二年，
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广漠属国为阴平郡，分划建
宁、永昌各一部分置云南郡，分划建宁、烊柯各
一部分置兴古郡，分划广汉另设束广汉郡。魏
景元年间，平定蜀国，取消束广汉郡。到晋武帝
泰始二年，分划益州设置梁州，将汉中划入梁
州。七年，又分划益州设置宁州。益州统管八
郡，四十四县，十四万九千三百户。
至多壶设置。统管六县，五万户。
盛都卢垫  筮2妪堕邛  堑
    犍为郡汉设置。统管五县，一万户。
    武阳  南安  焚道  资中  牛鞟
    汶山郡汉设置。统管八县，一万六千户。
    这山乏瞳壑玄卢厘玺銮王尘蚕
陵  广柔
    漠嘉郡蜀设置。统管四县，一万三千户。
    汉嘉  徙阳  严道  旄牛
    江阳郡蜀设置。统管三县。三千一百户。
    江阳符汉安
    术提郡蜀设置。统管五县，二千六百户。
    朱提  南广  汉阳  南秦  堂狼
越蔫郡汉设置。统管五县，五万三千四百户。
  会无  邛都  卑水  定笮  台登
  样柯郡漠设置。统管八县，一千二百户。
  万寿  且兰  谈指  夜郎  毋鳅  并渠  别
  平夷
    惠帝之后，李特在蜀僭位称帝，国号汉，益
州郡县都沦入李特统治。李雄又划分汉嘉、蜀二
郡另设沈黎、漠原二郡。此时益州郡县虽然沦入
李氏手中，但江左同时由晋遥领。桓温灭蜀，重
新为晋所有，撤销漠原、沈黎而设置了南阴平、
晋原、宁蜀、始宁四郡。咸安二年，益州又沦入
苻氏之手。太元八年，重归晋朝所有。隆安二
年，又设置了晋熙、遂宁、晋宁三郡。
    坚jol。在荡、垦时期是益业的地域。壶面七
年，运堕由于益j01地域宽广而划分其中的至婆、
星直、昼直，以及变业的丞旦，共四郡合为空
妙，统管四十五县，八万三千户。
    云南郡鱼设置。统管九县，九千二百户。
    云垩昼卢扰拯直竣垃彊夏眬捏
逾j麸丞空
    兴古郡昙设置。统管十一县，六千二百户。
    j垫鱼旦寝退还壁里塑童直堡
休  铎封  漠兴  进乘  都檐
建宁郡鱼设置。统管十七县，二蒿九千户。
睦垦涅豆墅塞遍童堕堡里回邀
遍红；困台唱j酗台题只拍盒元
修云泠丘滇池
    永昌郡莲设置。统管八县，三万八千户。
    丕皇丞昼上噬壅鲤宜造且庐塞
室檀壶
    左尘三年，亘游又取消空塑并入益业，设立
南夷校尉护守。太安二年，惠帝重新设置宁州，
又把建宁以西的七个县另设为益州郡。永嘉二
年，改称益州郡为晋宁郡，分划烊柯郡另立平
夷、夜郎二郡。但当时这裹的土地再次为李特所
有。此后李寿把宁州的兴古、永昌、云南、朱
提、越锚、河阳六郡分划出来设汉州。咸康四
年，分划出烊柯、夜郎、朱提、越隽四郡设置安
蛆。八年，又取消塞丛并入窒丛，把垄崖归属益
州，取消了永昌郡。
  第  五
由理(下)
刮州  扬,kJl  交州  广州
    青州。案《禹贡》记载为束海与泰山之间的
地域，爱建置十二牧，青州是其一。舜因青州跨
越大海，故又分置营州，遣么说来辽东原本是青
蛆。《周礼》：  “正东日青州。”取其地处东方极
地，色为青而命名。《春秋元命包》中说：“虚宿
危宿的对应是青州。”汉武帝设置十三州，青州
沿用旧名，经历后汉至晋而不改。全州统管六个
郡国，三十七县，五万三千户。
    壹国秦置为郡，汉置为国。统管五县，一万四千
户。
    幽酉玉有夔旦皇。墓蟹玄韭源自其东北
部。广饶  昌国乐毅封地。
    北海郡景帝立为北海郡。
    王壹古国。塞回封于此地。工壁有三石祠。胶
束侯国。即墨有天山祠。
    济南郡坠设置。统管五县，五千户。一说魏平定
蜀之后，把蜀的豪将之家迁徙到辽回以北，因而改名为
渣虫匡墨。但《太康地理志》没有这一郡名，不详。
  童困
  乐安国还设置。统管八县，一万一千户。
  遍邀  鹏有童立鱼。龃有遵卫囤。型益侯
相。曲侯国。邹  龇古型选旦的封国。墓挝
    城阳郡坠设置，属于担堕。自垫至置，分割：继
而设此郡。全郡统管十县，一万二千户。
    苴原苴王国。站台古巡国。谴违王原蔓
王公国。魃直庐濩时改为郡。挝这盐厘  垩
旦旦窒
    柬莱国遵置为郡。统管六县，六千五百户。
    掖侯相。当利侯国。卢乡  曲城  黄有莱山、
松林莱君祠。慨侯国。有百支莱王祠。
长广郡咸宁三年设置。统管三县，四千五百户。
    不其侯国。长广  挺
    惠帝元康十年，又置平昌郡。另分城阳的
黔陬、壮武、淳于、昌安、高密、平昌县为高密
国。自永嘉之乱后，青州沦于石氏。东莱人曹嶷
任刺史，筑广固城，后被石季龙消灭。石季龙末
年，辽西人段宠自称齐王，占据青州。慕容恪减
赵，攻克青州。苻氏平燕，占有了全部地域。苻
氏失败后，刺史苻朗以全州投降。朝廷设置幽
州，任别驾辟闾浑为刺史，镇守广固。隆安四
年，被慕容德打败，接着便定都在此，造就是南
燕，又改为青州。慕容德派遣并州牧镇守阴平，
幽州刺史镇守发干，徐州刺史镇守莒城，青州刺
史镇守束莱，兖州刺史镇守梁父。慕容超把青州
移镇东莱郡，后来被刘裕消灭，留长史羊穆之任
青州刺史，筑起东阳城而为治所。从元帝南渡长
江后，在广陵侨立青州。至此初次设北青州，镇
守束阳城，以侨立州为南青州。后来又取消南青
州，而北青州直接称作青州。
    涂业。案《禹贡》中记载为塞擅、童山间和
进地，爱建十二牧，涂业是其一。在飓目时并入
直j01地域。《春秋元命包》中说：“氐宿星对应是
涂州。”大概取舒缓的意思，一说因j逝而立州
名。台兼并天下，在这裹置2眯、蓝、王困三
郡。楚漠相争之际，又分置东阳郡。汉朝又分
置束海郡，改泅水为沛，改薛为鲁，分沛郡设楚
国，把柬阳郡划入吴国。景帝改吴为江都，武帝
划分出沛郡、束阳郡的一部分置临淮郡，改江都
为广陵。设置十三州的时候，把遣地域设为徐
州，统辖楚国和东海、琅邪、临淮、广陵四郡。
宣帝改楚为彭城郡，后漠又改为彭城国，把沛郡
的广戚县划入彭城国范围，改临淮为下邳国。到
太康元年，又分出在淮南的下邳国属县设临淮
郡，分划琅邪置东莞郡。全州共管辖七个郡国，
六十一县，八万一千零二十一户。
彭城国选作为郡。统管七县，四千一百二十一户。
  茎越原屋蛐立重回。玺M螅封地。翅迩璺
武原  吕  梧
  下邳国垄置为堕塑6。统管七县，七千五百户。
    王巫墓坚山在其西，即古垦区。壁揎为茎工时以
遣裹为都城。茎皇越侯相。龌夏旦玺卢
僮
    墓壁昼莲设置。统管十二县，一万一千一百户。
    塑原垄迂国。担甚型量在县西。腔  麸  型
球董捡厘丘墓壁丞旦卢合经盛
琅邪国画置郡。统管九县，二万九千五百户。
    题盐侯相。堕近巨眯  缯．巨晅  茎  盏
叠厘至垦采邑。越冬壁墓堕坐在其西南。
    东莞郡左廛年间设置。统管八县，一万户。
    毖原面锤。缒腿越鲤封地。
塞丘原苴国鼬封邑。董堕胞有幽。剑
庐
    广陵郡迈设置。统管八县，八千八百户。
    进壁射盐  舆涂堡有江海会祠。卢堡
盐渎  淮浦  江都有江水祠。
    临淮郡逻设置，童童将其合并于工巫，左尘元年
重新立郡。统管十县，一万户。
    盱眙  东阳  高山  赘其  潘旌  高邮  淮
陵  司吾  下相  徐
    太康十年，把青州城阳郡的莒、姑幕、诸、
束武四县属东莞。元康元年，分划束海郡置兰陵
郡。七年，又分划东莞郡置束安郡，分划临淮置
淮陵郡，在堂邑置堂邑郡。永嘉之乱时，临淮、
淮陵都沦陷于石氏。元帝渡江之后，徐州的地域
仅得到一半，就侨立淮阳、阳平、济阴、北济阴
四郡。另有跟随元帝渡江的琅邪国人，设置了怀
德县及琅邪郡统辖。当时，幽、冀、青、并、兖
五州以及徐州淮河以北的百姓相随着渡过长江、
淮河，元帝都侨立郡县来管理。分割出吴郡的海
虞北部，设郯、朐、利城、祝其、厚丘、西隰、
襄贲七县，寄居于曲阿，在江乘置南束海、南琅
邪、南东平、南兰陵等郡，分划武进立临淮、淮
陵、南彭城等郡，属于南徐州，又设顿丘郡属于
北徐州。明帝又设南沛、南清河、南下邳、南东
莞、南平昌、南渣阴、南濮阳、南庐平、南泰
山、南济阳、南鲁等郡属于徐、兖二州，最初有
的郡地处长江以南，有的地处长江以北，有的为
兖州兼管之州。郗鉴都督青、兖二州诸军事、兖
州刺史，并兼徐州刺史，镇守广陵。苏峻平定之
后，从广陵返还镇守京口。又在汉朝原九江郡界
内置钟离郡，属于南徐州，长江以北又侨立幽、
冀、青、并四州。穆帝时，将南东海七县归属京
口。义熙七年，初次区分淮北为北徐州，淮南衹
称徐州，统管彭城、沛、下邳、兰陵、东莞、束
安、琅邪、淮阳、阳平、济阴、北济阴十一郡，
在盱眙设盱眙郡，统管考城、直渎、阳城三县，
又分划广陵置海陵、山阳二郡。后来又把幽、冀
并入徐州，青、并二州合为兖州。
    荆州。《禹贡》记载为荆和衡阳地域，舜建
置十二牧，荆州是其一。  《周礼》：  “正南日荆
州。”《春秋元命包》中说：“轸星散对应荆州。”
荆，强也，指荆州之气争强。也有警的意思，是
说南蛮屡屡侵掠，荆州之人有道而顺服，无道而
先强，常警备。又一说取名于荆山。六国时，这
裹是楚国的地域。到了秦朝，以楚国鄢郢作为
南郡，又以巫中地域为黔中郡，在楚汉水以北
的设南阳郡，减楚之后，分割黔中为长沙郡。汉
高祖划分长沙为桂阳郡，改黔中为武陵郡，划分
南郡为江夏郡。武帝又划分长沙为零陵郡。设置
十三州时，沿用旧名称为荆州，统辖南郡、南
阳、零陵、桂阳、武陵、长沙、江夏七郡。后汉
献帝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得到荆州的全部土地，
划分南郡以北设襄阳郡，又划分南阳西部设南乡
郡，划分枝江以西设临江郡。到魏战败于赤壁，
南郡以南属于吴，吴与蜀瓜分荆州。那时南郡、
零陵、武陵以西是蜀的地域，江夏、桂阳、长沙
三郡是吴的地域，南阳、襄阳、南乡三郡是魏的
地域。荆州有南北两名称。蜀划分南郡，设宜都
郡，刘备去世后，宜都、武陵、零陵、南郡四郡
的土地全部重属于吴。魏文帝以汉中遣民设魏
兴、新城二郡。明帝划分新城设上庸郡。孙权划
分江夏设武昌郡，又划分苍梧设临贺郡，划分长
沙设衡阳、湘束二郡。孙休划分武陵设天门郡，
划分宣都设建平郡。孙皓划分零陵设始安郡，划
分挂屋设垣曼塑，又一次划分茎建设迎医塑，划
分长沙设安成郡。荆州统管南郡、武昌、武陵、
宜都、建平、天门、长沙、零陵、桂阳、衡阳、
湘束、邵陵、临贺、始兴、始安十五郡，南阳、
江夏、襄阳、南乡、魏兴、新城、上庸七郡属魏
的荆州。到晋武帝平吴，划分南郡为南平郡，划
分南阳立义阳郡，改南乡为顺阳郡，又把始兴、
始安、临贺三郡归属广州，把扬州的安成郡入属
荆州。全州统管二十二郡，一百六十九县，三十
五万七千五百四十八户。
    江夏郡汉设置。统管七县，二莴四千户。
    安陆横尾山在其东北，即古时陪尾山。云杜旧云
子国。曲陵  平春  郾  竟陵章山在其东北，即古
时的内方山。南新市
    南郡汉设置。统管十一县，五万五千户。
    江陵原楚都。编有云梦官。当阳  华容  都原
都子国。枝江原罗国。旌阳  州陵楚宠臣州侯封邑。
监利  松滋  石首
裹阳郡龚设置。统管八县，二万二干七百户。
  宜城原鄢地。中庐
塞屋侯相。尘整塑继
临沮荆山在其东北。邵
邮
南阳国画置郡。统管十四县，二万四千四百户。
    宛玺坠侯相。筮宣墨公国相。笙  挝公
国相。鱼塑公国相。挝  墓侯相。有垦塑山，称立
垣。铋公国相。丝荡公国相。逞盐  塑  墨
j，匮阳郡主尘年间设置。统管八县，二万零一百户。
  塑!岖直经且丞武赏侯相。堕  篁
墨  堑
    义阳郡主尘年间设置。统管十二县，一万九千户。
    翘避侯相。瓖  邓原塑堡国。曲  驴原迪周。
缒  龃  龃王旦蛔业在其南部。趋
王挞塑盐
    新城郡垫置。统管四县，一万五千二百户。
崖壁自躯旦魏j述
魏兴郡瑟置。统管六县，一万二千户。
兴晋  安康  西城  锡  长利  洵阳
上庸郡魏置。统管六县，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八户。
上卢侯相。玄宣韭巫亘递上尘龃匿
    建平郡吴、晋各有建平郡，太康元年合为一郡。
统管八县，一万三千二百户。
    巫  北井  秦昌  信陵  兴山  建始  秭归
原楚子国。沙渠
    宜都郡吴置。统管三县，八干七百户。
    夷陵  夷道  恨山
    南平郡吴置，称为南郡，太康元年改称南干。统
管四县，七千户。
  作唐孱陵  南安  江安
  武陵郡漠设置．统管十县，一万四千户。
  临沅  龙阳  汉寿  沅陵  驸阳  酉阳  坛
城沅南迁陵舞阳
    天门郡吴置。统管五县，三千一百户。
    零阳  澳中  充  临澧  澧阳
    长沙郡汉设置。统管十县，三万三千户。
    临湘  攸  下隽  醴陵  刘阳  建宁  吴昌
罗蒲沂  巴陵
    衡阳郡吴置，原属长沙郡。统管九县，二万三千
户。
    湘乡  重安  湘南  湘西  燕阳  衡山  连
道新康益阳
    湘柬郡吴置，原属长沙郡。统管七县，一万九千
五百户。
    酃  茶陵  临燕  利阳  阴山  新干  新宁
零陵郡汉设置。统管十一县，二万五千一百户。
    圭莛堕有香茅，据说古时进贡用于祭祀。空区屋  零
陆萱逋逃厘丞旦錾堡萱道昼尘捡
道屈差墨东部地界有垦擅，传说为叁封地。
邵陵郡呈置。统管六县，一万二千户。
旦昵  越去昼建县旦昵直垩
桂阳郡坠设置。统管六县，一万一千三百户。
    郴项羽封给义帝的采邑。耒阳  便  临武  晋
空虚王
    武昌郡吴置。统管七县，一万四千八百户。
    武旦原塞坚。茎王态里把这裹封给中子釭。基垂
有湓口关。阳新  沙羡有夏口。对岸是沔口，有渡口。
塑周  登有塞退、区垩铁官。鼹
    安成郡吴置。统管七县，三千户。
    平都  宜春  新谕  永新  安复  萍乡  广
兴
    惠帝划分桂阳、武昌、安成三郡设江州，把
新城、魏兴、上庸三郡归属梁州，又划分义阳设
随郡，划分南阳设新野郡，划分江夏设竟陵郡。
怀帝又划分长沙、衡阳、湘东、零陵、邵陵、桂
阳以及广州的始安、始兴、临贺九郡设置湘州。
当时蜀国内乱，怀帝又分割南郡的华容、州陵、
监利三县另立丰都，并且合四县设成都郡，为成
都王司马颖的封国，居所在华容县。愍帝建兴
年间，把成都郡合并回南郡，同时把丰都并入监
利。元帝渡过长江，又侨立新兴、南河东二郡。
穆帝时，又划分零陵设营阳郡，为流落在南郡的
义彊人设义阳郡。又把卢州的临贺、始兴、始安
三郡和江州的桂阳，益州的巴束，共五郡属荆
州，把长沙、衡阳、湘东、零陵、邵陵、营阳六
郡属湘州。桓玄又分划南郡设武宁郡。安帝又侨
立南义阳、东义阳、长宁三郡。义熙十三年，取
消湘州，长沙、衡阳、湘束、零陵、邵陵、营阳
归属荆州。
    握蛆。《禹贡》记载为进海地域，忧建十二
牧，挝业是其一。《周礼》：“东南曰还业。”《春
秋元命包》中说：“牵牛星是扬州的分野，对应
越国。”认为江南之气躁动强劲，性情轻扬。另
说扬州地域内多水，水波扬。上古为五服中离王
畿最为遥远的荒服之国，战国时被楚国分占。秦
始皇统一天下，置鄣、会稽、九江三郡。项羽封
英布为九江王，占有全部地域。汉朝改称九江为
淮南，封英布为淮南王。六年，划分淮南置豫章
郡。十一年，英布被杀，立皇子刘长为淮南王，
封刘濞为吴王，二封国占有扬州的全部地域。文
帝十六年，划分淮南设庐江、衡山二郡。景帝四
年，封皇子刘非为江都王，鄣、会稽郡归江都王
所有，但他没有得到豫章。武帝改称江都为广
陵，封皇子刘胥为广陵王而属于徐州。元封二
年，改称鄣为丹杨，淮南重新称为九江。后漠顺
帝划分会稽设吴郡，扬州统辖会稽、丹杨、吴、
豫章、九江、庐江六郡，取消六安并入庐江郡。
献帝兴平年间，孙策划分豫章设庐陵郡。孙权
又划分豫章设鄱阳郡，划分丹杨设新都郡。孙亮
又划分豫章设临川郡，划分会稽设临海郡。孙休
又划分会稽设建安郡。孙皓划分会稽设东阳郡，
划分吴设吴兴郡，划分豫章、庐陵、长沙设安成
郡，划分庐陵设庐陵南部都尉，扬州统辖丹杨、
昱、盒稽、县兴、新都、塞腥、区迤、§谴、逸
章、鄱阳、临川、安成、庐陵南部十四郡。江西
庐江、九江的地域，自合肥以北至寿春全都属于
魏。到晋平定吴之后，把安成属于荆州，划分丹
杨的宣城、宛陵、陵阳、安吴、泾、广德、宁
国、怀安、石城、临城、春谷十一县设宣城郡，
兼管宛陵邓，改称新都为新安郡，改称庐陵南部
为南康郡，划分建安设晋安郡，又划分丹杨设毗
陵郡。扬州共统管十八郡，一百七十三县，三十
一万一千四百户。
丑挝莲设置。统管十一县，五万一千五百户。
赵本骂莲堕，逐旦改称至继。置亘适乎星，称
为茎堕。主尘三年，划分迷茎北部为建塑，改“业”为
“邺”。红空主尘二年，从建邺分出而置。星垒且翅业
多赤柳，在其西部。于湖  芜湖  永世  溧阳溧水
发源于此。辽垂包查有茔山。腿  腿
    宣城郡左尘二年设置。统管十一县，二万三千五
百产。
    面侯相。堑曼矾在其西南。宣邀  龃进塞
出其东北部注入垦红。仙人陵阳子明居住的地方。麸
  腿石遮  迳童盏耋亘游改“春”为“阳”。
庭擅窒迩j麸
    淮南郡秦置九江郡。漠设为淮南国，汉武帝置为
九江郡。晋武帝改为淮南郡。统管十六县，三万三千四
百户。
  寿春  成德  下蔡  义城  西曲阳  平阿有
涂山。历阳  全椒  阜陵漠明帝时沦为麻湖。钟离
旧州塞邑。合肥  逡遒  阴陵  当涂古涂山国。束
城  乌江
    庐江郡汉设置。统管十县，四千二百户。
    阳泉  舒故国，有桐乡。滞天柱山在其南，有
祠。堕  寻阳  居巢桀死在这裹。临湖  襄安
龙舒  六原六国。
    毗陵郡吴划分会稽、无锡以西的土地作为屯田，
设典农校尉。塞康二年，取消校尉改为毗陵郡．统管七
县，一万二千户。
    丹徒旧朱方。曲阿旧云阳。武进  延陵  毗陵
  既阳  无锡有历山、春申君祠。
    吴郡汉设置。统管十一县，二万五千户。
    吴故国。具区在其西。嘉兴  海盐  盐官  钱
赓达垫业，是武也匡的发源地。宣昼面瞳  曲
寿昌  海虞  娄
    吴兴郡吴置。统管十县，二万四千户。
    乌程  临安  余杭  武康旧防风氏国。束迁
  于潜有潜水。故鄣  安吉  原乡  长城
会稽郡壶设置。统管十县，三万户。
    山堕盒萤旦在南，山上有区的墓冢。上尘有包
壹，灵在这裹躲避旦苤。龇鱼鱼灿在其南。匀童
塑有蜡。塑蛆空  型丞垒谴暨
  柬阳郡呈置。统管九县，一万二千产。
  昼量有赤松子庙。丞尘庭适星空塞圭
值室呈续定区i缒
新安郡星置。统管六县，五千户。
始新  遂安  黟  歙  海宁  黎阳
    临海郡吴置。统管八县，一万八千户。
    章安  临海  始丰  永宁  宁海  松阳  安
固  横阳
    建安郡原秦闽中郡，汉高帝五年曾立闽越王。武
帝时消灭闽越王，把百姓迁徙到此，称为东冶，又改名
为东城。后汉改为候官都尉，吴时置建安郡。统管七
县，四千三百户。
    建安  吴兴  柬平  建阳  将乐  邵武  延
平
    晋安郡太康三年设置。统管八县，四千三百户。
    愿丰塞噬宛垩@室惶宜墨红置
宣j眯
    豫章郡塑设置。统管十六县，三万五千户。
    南昌  海昏  新淦  建城  望蔡  永修  建
员县垩§睦堑涅  墓尘銮j铋塞退
  宜丰  钟陵
    临川郡吴置。统管十县，八千五百户。
    临汝  西丰  南城  束兴  南丰
黄  安浦  西宁新建
    鄱阳郡吴置。统管八县，六千一百户。
    广晋  鄱阳  乐安  余汗  郑阳
阳  晋兴
永成  宜
历陵  葛
庐陵郡吴置。统管十县，一万二千二百户。
    西昌  高昌  石阳  巴丘  南野  东昌  遂
兴  吉阳  兴平  阳丰
南康郡主尘三年设置。统管五县，一千四百户。
    垄昼塑；困直尘遏区
    塞童五尘元年，有关部门上奏，翅业、彊
业疆域广阔，管理非常困难，于是划分出扬州的
邃童、塑堕、庐堕、堕川、卢尘、§谴、置昼，
铋的龌、挝、铋，共十郡，依皿的名
称而设置辽姐。丞璺元年，划分出庐红的曼厘、
亘追的些速二县置曼昼虽，属于辽业，划分出进
尘的盅丝、历盐二县置历垦幽。又因旦星首先提
出征讨五逮，划分出县兴的压睦和垦越瑟的北乡
设置了盏塑、玺山、堕建以及垦隧四县，又划分
且荡的丞世置垩堕以及丞世，总共六个县，置盏
星邓，用以表彰旦旦的功劳，这些郡县都属于扬
蛆。又将皿堡登封给塞撞王的嫡长子塱墨皿，因
避司马毗讳而改为置堕。堡壹丞裹元年，又把
遂童的茎运墨属于叠垦鳄。虽睦即位，避帝讳改
称垩谜为垩谴。五童渡丝，建都于荡业，改旦扰
太守为旦握尹，红业又设置堑茎郡。垒荡型又设
立辽、上里二县，接着又撤销九江县并入寻阳。
当时亘、冀、壅、痉、直、荭、宠、速、幽、里
各州都沦陷，所得到的地域在长江以南仅有扬、
型、捆、红、梁、益、奎、庐诸州，其余的地方
途业据有一半以上，豫州衹是据有谯城。明帝
主空元年，划分监连设永嘉郡，统管之睦、玄
玺、挫历、搓盐等四县，而荡业管辖旦墨、昱
型、题、鳃、谜、赵、龃、够、宣
城、义兴、晋陵十一郡。
    自中原战乱分裂以来，遣民南渡长江，并且
在庐陆侨立，且楚南城，不是原来的地域。到胡
寇向南侵犯时，淮南百姓都渡过长江。成帝初
年，麸些、担鲍在辽、进一带作乱，胡寇又大批
而至，南渡的百姓越来越多，就在长江以南侨立
进卢塑以及诸县，又在寻阳侨立松滋郡，遥属扬
业。盛尘四年，侨立魏郡、广JiI、高阳、堂邑等
各郡，与所统管的县都寄居于京邑，改称陵阳为
广阳。孝武宁康二年，又划分永嘉郡的永宁县
设乐成县。当时上党百姓渡过长江，侨立由四个
县组成的上党郡，寄居在芜湖。不久又取消上党
郡为上党县，取消襄城郡为繁昌县，这两个县都
属于淮南郡。安帝义熙八年，撤销寻阳县划入
柴桑县，柴桑仍旧是郡，后又取消上甲县归于彭
泽县。旧江州督管荆州的竟陵郡，何无忌任刺史
时，上表说：由于竞陵离州府所在地遥远，距离
江陵三百里，荆州所设的绥安郡人户迁入境内，
想依竟陵郡帮助江滨的防戍，所以把竟陵郡归还
荆州。又有司州的弘农、扬州的松滋二郡寄居在
寻阳，人户杂居，都应该建督。安帝同意了何无
忌的建议。后来又取消松滋郡而成为松滋县，弘
农郡成为弘农县，都属于寻阳郡。
    交州。《禹贡》记载为扬州地域，即是南越
的土地。秦始皇攻占平定了扬越之后，用受贬谪
的边防守卒五十万人把守五岭。自北至南，进入
越地的道路，必须经过峻峭的山峰，当时有五处
这样的山峰，所以称作五岭。后来派任嚣、趟他
攻越，夺取了陆梁，于是平定了南越，设桂林、
南海、象等三郡，不在三十六郡之内，设南海尉
掌管三郡，即所谓东南一尉。汉初，把岭南三郡
以及长沙、豫章封给吴芮，封为长沙王。十一
年，任南武侯织为南海王。陆买出使南越回到
中原，任赵他为南越王，分割长沙以南的三郡封
给他。汉武帝元鼎六年，讨伐平定了吕嘉，把
他的领地设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日南、
九真、交耻七郡，是秦时岭南三郡之地。元封年
间，又设置了儋耳、珠崖二郡，置交吐刺史来督
管。昭帝始元五年，取消儋耳并入珠崖。元帝
扭元三年，又撤销了珠崖郡。鳖选区遥平定交
部，开始为当地调整城郭设置井邑。顺帝永和
六年，交吐太守周敞请求立郡为州，经朝廷评议
没有应许，随即任周敞为交耻刺史。桓帝分立成
高兴郡，灵帝改为高凉郡。建安八年，张津任刺
史，士燮任交耻太守，共同上表要求立郡为州，
于是任命张津任交州牧。十五年，州治移居番
墨，朝廷诏令赐予边远州的刺史使持节，郡赐予
鼓吹之乐，以重视城镇，加赐九锡六佾之舞。吴
董茎五年，划分出卢复、董垣、郁挞、直凿四郡
置庐业，以蛮皿、旦直、立甚、合适四郡为交
州。数良任刺史，逢战乱而不能入境，吕岱进击
平息了战乱，又还归奎垫。壶乌五年，重置速崖
娶。丞室七年，又以前三郡设广州。到孙皓时，
又设缒、钮、妪三郡。蜀任塑为盘太
守，遥领奎业刺史。置平定蜀后，任蜀M婆太
守灵土遥领变业，能先自选长吏，以后上报。晋
平县之后，取消夏瞳并入合适。变业统管七郡，
五十三县，二万五千六百户。
全越塑设置。统管六县，二千户。
合适童里荡旦涂迩壹质茎擅
交址郡选设置。统管十四县，一万二千户。
  出面塑赵驻鲤塞
卢蛆越挝龃赵出径
垩
    新昌郡星置。统管六县，--~-p。
    艳妇人玺侧掌权的地方，墨莲平定此地。台壁
昱室挝山堕酉酉道
    武平郡星置。统管七县，五千户。
    塑挝曲链赵赵堑
选
    九真郡运设置。统管七县，三千户。
    酗鲍龃攰赵越盐
愿
    丝塑星置，迩时垫鲎压之地。统管八县，没有
所辖户。
  挝鹧越隧龌乸逋
堡昼噬
    日南郡台设置墓邮，逻亘造改为此名。统管五县，
六百户。
    盏昼从此地往南有四国，那裹的百姓都自称迁人
子孙。今有铜柱，也是选立在遣裹作为地界。纳金供
税。卢容象郡治所。朱吾  西卷  比景
    广州。《禹贡》记载为扬州地域，秦朝末年
赵他所占据之地。到汉武帝时，把造裹作为交吐
郡。到吴黄武五年，分划出交州的南海、苍梧、
郁林、高梁四郡设广州，不久又恢复如旧。永安
六年，再一次划分交州设广州，将合浦郡分出设
合浦北部，派都尉兼管它。孙皓分划郁林设桂林
郡。太康年间，吴被平定，便将荆州的始安、始
兴、临贺三郡归属于广州。共统管十郡，六十八
县，四万三千一百二十户。
  幽
．且
山
南海郡秦设置。统管六县，九千五百户。
番禺  四会  增城  博罗  龙川  平夷
临贺郡吴置。统管六县，二千五百户。
堕贺越塞Z鳄墅腿兴室宣川
始安郡星置。统管七县，六千户。
始安  始阳  干乐  荔浦  常安  熙干  永
始兴郡县置。统管七县，五千户．
曲江  桂阳  始兴  含沤  演阳  中宿  阳
苍梧郡汉设置。统管十二县，七干七百户。
    广信  端溪  高要  建陵  新宁  猛陵  鄣
垩墨拯丞塑堕龛昼暧逮球
    郁林郡秦设桂林郡，漠武帝改名。统管九县，六
千户。
    布山  阿林  新邑  晋平  始建  郁平  领
左亘困岂尘
    丝挝星置。统管八县，二千户。
    涅空逮丰恶垩芏垩垄剧查厘武
城  军腾
    高凉郡吴置。统管三县，二千户。
    安宁  高凉  思平
    高兴郡吴置。统管五县，一千二百户。
    广化  海安  化干  莫阳  西平
    宁浦郡吴置。统管五县，一千二百二十户。
    宁浦  连道  吴安  平山
    武帝以后取消高兴郡。怀帝永嘉元年，又
把临贺、始兴、始安三郡共二十县设为湘州。元
帝划分郁林设晋兴郡。成帝划分南海设束官郡，
把始兴、临贺二郡归荆州。穆帝划分苍梧设晋
康、新宁、永乎三郡。哀帝太和年间置新安郡，
安帝划分东官设义安郡，恭帝划分南海设新会
郡。
  第  六
挚历(上)
    《周易》记载：“无形、抽象的东西称之为
道，具体、实在的东西称之为器。”神秘的道无
所不包，其神妙体现于阴阳；有形器物的精微，
其根本体现在律吕。圣人观察四季的变化，制成
圭表记录时令的递衍；体察五行对应的乐音，铸
成钟来区分它们的高低，这样才能顺乎音乐宣养
九功之德的特性，使隆盛、严肃庄重的音乐能够
和谐地辅佐国政。然而铜的质地就像皮革，使钟
口的大小不好裁定；竹子外圆而中空，长短利于
裁制。所以神瞽就用竹子作律来规范钟的音高。
于是先确定黄钟、姑洗、夷则三律，然后再让太
蔟、蕤宾、无射三律平分如上三律，并插入其
间，最后以大吕等其他六律插入上述六律之间，
就形成了十二律，这是自然规律的体现。同时，
还用晷影度调时令Et月，用律管葭灰候应地气，
所以阴阳调和则晷影准确，地气应于律管就会飞
灰。律管能飞灰应验，吹其所发之声，则是天地
间的中和之声。它才可以规范各种度量标准，运
用于各种物品的度量，造就是《虞书》所说“使
四时之气、日、月长短齐一，使律度量衡齐一”
的道理。中和之声有法度可以充分体现美与善，
有德性的音乐既盛大又和谐，它们可以感动天、
地、鬼、神，可以导养情性，移风易俗。叶是说
将志向的表达寄托于咏唱，将世事盛衰的鉴别寄
托于国事的治理，所以君子能够审听声音去选择
乐音，审听乐音能够把握音乐，审听音乐能够考
察政事，大概都出于这个道理。太史公《律书》
称：“王在制定事物的标准法则时，一律遵循六
律。以六律为万事的根本，特别体现在战事上更
为重要。所以说察看敌情能预测吉凶，听吹律声
可以占验胜负，这是历代帝王不变的法则。”
    到秦始皇焚书以后，这些法则渐渐衰微了。
汉朝刚刚兴起，丞相张苍便开始考察音律，但未
能审定完备。孝武帝时开始设置调协音律的官
职，司马迁则更为详实地考察了律吕相生的顺
序。王莽执政以来，又考察研讨音律，由刘歆逐
条上奏，大体有五条：一讲数理完备，包括一、
十、百、千、万；二讲调和声调，即宫、商、
角、征、羽；三讲审定长度标准，即分、寸、
尺、丈、引；四讲嘉量，即籥、合、升、斗、
斛；五讲权衡，即稣、两、斤、钩、石。班固将
这些内容编入《漠书。律历志》。蔡邕则记录了自
堑M以后研讨律吕的学者，到司马绍统时又将这
些内容编入《续汉书》。漠末天下大乱，乐工亡
命奔散，律吕法度都毁散殆尽。魏武帝时得到了
乐人杜夔，命他考定乐器音律。杜夔依照当时的
尺度，权衡完备了法令制度。后晋武帝开国，遵
依此制没有改变。到晋泰始十年，光禄大夫荀
勘上奏重造新尺度，重铸新律管。元康年间，荀
勋之子萤蓬接续了这一工作，尚未完成，便值永
台之乱，中原礼乐和制度规范都陷落于石勒之
手。到晋元帝迁都建康，皇帝的品德和器量刚刚
树立，礼仪器物及乐器几近于无，虽然经过一些
搜集，但多已沦丧，甚至在安帝、恭帝时已不能
备举。如今考证古律相生的顺序，并将魏武帝以
后讨论律度量的学者一并着绿于后。
    记载称“十二律，是黄帝时代产生的。黄帝
命令乐官伶伦从大夏西面，昆仑山北面的ddS谷砍
竹子，选择管壁薄厚均匀的竹管，截取两节中间
长三寸九分的一截儿，将其所发之音定为黄钟之
宫，称作含少。以后又制成十二支竹筒，模仿凤
凰的呜叫声。其间凤呜六声，凰呜六声，它们都
以黄钟之宫的律管开始产生，构成了十二律。可
见开始造律采用竹管，因为它的腔体大小是自然
形成的”。还有记载说“黄帝用玉做律管，长一
尺，六孔，十二月每月各用一管。舜的时候，西
王旦献纳昭华律管就是玉质的”。漠章帝时，零
陵文学奚景在泠道舜祠地下掘得白玉律管。武
童主尘元年，2鲢盗掘主周时魏襄王的陵寝，
也得到了玉律。可见古代又有以玉做律管的例
子。用玉做律管的优点是管体清亮润泽。漠平帝
时，王菱又用铜做律管。铜，寓义天下大同，风
俗一致。铜的质地精良，不因干燥、潮湿、寒
冷、酷热而变形，其性能长期稳定，就像士君子
的品行，所以才采用它。
    《周礼》记载，太师掌管六律、六吕，用来
配合阴阳之声。六律为阳声，指的是黄钟、太
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吕是阴声，指
的是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
《周礼》还载有太师用十二律吕来占验军事，以
告吉凶的说法。同时，典同执掌着六律、六吕之
和，用来辨析天地四方的阴阳之声，制成乐器，
它们都以十二律作为长短的规范，以十二声作为
检验的标准。
    旦量王要铸无射钟，向捡；啮询问有关音律
的问题，史嘘答道：  “六为天地之中，其色对应
五行为土，色黄，所以称之为黄钟，寓义宣养
好、恶、喜、怒、哀、乐之情和以六府三事构成
的九功之德。从黄钟向下，则有第二律太蔟，寓
义施用金奏，辅助阳气生发，走出滞伏的时节。
第三律称姑洗，寓义能够进用洁净的物品祭拜神
祇、招待宾客。第四律称蕤宾，寓义能够用于宗
庙，使神人静好、安享，像宾主一样互相敬酒。
第五律称夷则，寓义能够咏唱九功之德。成百姓
之志，使人们没有疑惑。第六律称无射，寓义能
够宣布哲人的美德，昭示作人的规范。又有六
间，用来发扬滞伏之气，丢弃激扬之情。第一间
称大吕，寓义可辅助阳律黄钟规范百物。第二间
称夹钟，寓义使四时之微气协调而发。第三间称
仲吕，寓义宣养中和之气。第四间称林钟，寓义
当世大事和顺，百事无伪，人们应当各任其事，
速获成功，敬重其职。第五间称南吕，寓义辅佐
万物的形成。第六间称应钟，寓义百器皆备，有
利于当世大事，百官器用皆能恢复对应其礼的常
态。”这些都是以律来验正四时之气，并与人间
事物相对应的说法。
    秦始皇焚书毁坏了文化，典籍散佚殆尽，诸
子记述琐闻佚事的文章偶或流传下来。吕不韦
《春秋》称：黄钟之宫是律的根本。黄钟下生林
钟，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
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下生大
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下生无
射，无射上生仲吕。三分所生之律长，增加一
分，产生上生的律；减少一分，产生下生的律。
后代研讨音律一般遵从这一法则。
    汉朝兴盛之后，制止了秦朝焚书之弊，张苍
开始研讨律历，但尚未完备。所以孝武帝考校乐
事，设置协律官职，使得律吕的音准高低有了初
步规范，乐器的音高音低也有了准确的把握，然
而这也不过是采集以往的成果，作为暂时的制
度，其音数还是用五。
    当时淮南王刘安邀请诸位学者研讨律吕。
说黄钟律九寸则宫音有定，因而以九相乘，九九
八十一，黄钟的律数就确定了，其位在子。林钟
之位在未，律数五十四。太蔟律数七十二，南吕
律数四十八，姑洗律数六十四，应钟律数四十
二，蕤宾律数五十七，大吕律数七十六，夷则律
数五十一，夹钟律数六十八，无射律数四十五，
仲吕律数六十，仲吕为十二律相生之末，不再上
生、下生。其间以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
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它们是由宫音产生征
音，征音产生商音，商音产生羽音，羽音产生角
音，角音产生应钟，不能与宫、商、角、征、羽
五正声相提并论，所以称作和；应钟产生蕤宾，
也不能与正声相提并论，所以称作缪。节令在冬
至时，音律对应于林钟，音调逐渐显得低沉。节
令在夏至时，音律对应于黄钟，音调逐渐显得高
昂。可见十二律是与二十四个节令变化相对应
的。甲子曰对应仲吕之征。丙子曰对应夹钟之
羽。戊子日对应黄钟之宫。庚子日对应无射之
商。壬子日对应夷则之角。作为五声之音，它们
都是一律所生，因此十二律可以产生六十音。再
以六相乘，六六三十六，所以三百六十音可以对
应一年的日数。因此说律历之数，体现着天地之
理。
    司马迁《八书》说到律吕，以常规粗略地探
讨，并著录于前代史籍。它主要说最原始的混沌
之气含天、地、人三气为一体，发动于子，十二
律的相生，必定起之于此。于是以三、一相乘在
丑得三，因而再以九个三相乘，连同本位共十
辰，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称为比率之数，用
作计算黄钟律长的除数。再以三相乘历十二辰，
得十七万七干一百四十七，称之为包容之数，用
作黄钟律长计算的被除数。以被除数舆除数相
约，得黄钟律长九寸，候气则有十一月冬至气应
验。这就是阴气、阳气一致了，都聚集于子，才
能使万物孕化产生，而万物的产生都包含着三这
个数。所以十二律管径为三分，而它们的上生、
下生都以三为增损的比率。其计算方法是以黄钟
律长九寸为准，下生的律用二乘以九，以三相
除；上生的律，用四乘以下生所得，再以三相
除。所谓阳律下生阴律，阴律上生阳律就是这样
计算的。
  起始于子，为黄钟九寸，一。
  丑，三分之二。
  寅，九分之八。
  卯，二十七分之十六。
  辰，八十一分之六十四。
  巳，二百四十三分之一百二十八。
午，七百二十九分之五百一十二。
未，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零二十四。
申，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四千零九十六。
    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二分之八千一百九十
．．一0
    戌，五万九千零四十九分之三万二千七百六
十八。
    亥，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之六万五千五
百三十六。
    这样，律对应十二辰，其间六律为阳律，以
第一律自得之数下生，产生阴律，而六吕为阴
律，以生得阴律之数上生，产生阳律，推算过程
中没有连续上生的法则。造就是所谓律娶妻，吕
生子，形成的阴阳升降，也是律吕运作的常规。
但司马迁又说十二律的长度，如果依照《淮南
子》的律数计算，则蕤宾为重复上生。还说五音
相生是用宫生角，角生商，商生征，征生羽，羽
生宫。探求其相生道理，则根本不通。
    到元始年间，王莽辅佐国政，广泛征召通晓
钟律的学者，考校音律问题，让羲和刘歆逐条整
理上奏。班固的《汉书》采编入志，其间依次论
列的内容虽然广博，但谈到十二律损益相生的顺
序，则是以九寸长的黄钟三分损一，下生林钟，
长六寸。又以林钟长三分益一，左旋上生太蔟，
这样每隔八律产生一律，上生下生往复，结束于
无射，下生仲吕。考校其相生的结果，与司马迁
相同，所以班固才采编入志。
    元帝时，郎中京房通晓五音六十律的数理，
皇上命太子太傅玄成、谏议大夫章在乐府测问京
房，京房答道：“得学问于已故的小黄令焦延寿。
六十律相生的方法是：用上方律产生下方律，都
以三分之二为比率；用下方律产生上方律，都以
三分之四为比率。阳律下生阴律，阴律上生阳
律，到仲吕为止，十二律相生完毕。仲吕上生执
始律，执始下生去减律。上下相生，到南事律为
止，六十律就相生完毕了。十二律变化相生到六
十律，就像八卦变为六十四卦一样。宓牺作
《易》，综理阳气萌动的情状作为律高的规范。建
立冬至那一天所用的音阶，即以黄钟为宫，太蔟
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应钟为
变宫，蕤宾为变征，这是声气的根本，五音的正
位。所以它们可以各自统领一E1，其余El数可依
顺序排列，统领该曰的律各自为宫音，商角征羽
各依其宫顺次排列。《礼运》记载‘五声、六律、
十二管旋相为宫，的道理就在于此。以六十律对
应Et期，黄钟从冬至这天开始应验使用，到下一
个冬至日复还，其间阴阳、冷热、风雨的占验就
产生了。是以规范各种音乐，考校它们的高低，
如果不是皮革或木质乐器的演奏，则没有不相合
的。  《虞书》所说‘律和声’，讲得就是这个道
理。”
    京房又说：“竹管的音高不好调得准确，所
以作准器来确定音律的数据。准的形状像瑟，长
一丈，张十三弦，有效弦长九尺，与黄钟律九寸
对应。中央的一根弦下面，刻画有分寸记号，那
是六十律高低音的标识。”京房对律的讨论比刘
歆的奏文详备，其相生方法由职掌天时星历的官
员实施，负责占卜吉凶的部门使用，其内容太多
不全部记载。截竹管定律，吹律管考校乐音，将
律管排列起来候气，这是道的根本。古代掌管律
历的人知道律管的微小音高变化，其长度难以确
知，尺寸不明确，所以作了准器来代替它们。准
器的音高明确顺畅易于通晓，其分寸刻画明显，
但由于弦的张力松紧而造成音的高低偏差，没有
律管来校定又难以标准。调定它的中央一弦，使
其与黄钟律管音高相同，然后按刻画求得各律弦
长，其音高则都能够如数而应。《续汉志》全部
记载了六十律在准器上的度数，它们相生的顺序
与《吕览》、《淮南》一样。
    汉章帝元和元年，待诏官候钟律的殷肜上
奏说：“朝中已没有人能懂得用准器来调定六十
律的方法。而待韶严崇将用准器调律的方法教给
了他的儿子严宣，希望征召严宣补为学官，负责
调校乐器。”皇帝的诏书说：“严崇的儿子如确实
知晓音律，分辨它们的类别，调协它们的音高，
应予测试。不能依托父亲的学问，以不辨音高为
聪敏。音律微妙，但难道就再没有了解它的人，
掌握它的人了吗。将十二律序列错开吹奏，凡能
将各律准确判断，不错一律的人，才可以接传严
崇的学位。”测试严宣十二律，其中二律辨别准
确，四律不精，有六律竟不能判别为什么律，严
宣于是不能补为学官。从此以后律学家都不能调
理准器了。
    熹平六年，灵帝在东观召见主管音律的太子
舍人张光等人，询问准器的道理，张光等人均不
知其意，回去查看所藏，才找到了它。其形制就
像京房所说的那样，但仍不能确定弦音的高低。
于是，音律问题不能够总结出来让人了解，懂一
些音律道理的人想着教授没有根据，心裹明白的
人能够体察它却没有表达的器物，史宫中能够辨
别音律高低的人已经没有了。而可以相传的内
容，衹剩下候气了。
    汉末战乱纷纷，雅乐散失亡佚。魏武帝时，
河南杜夔精通音律，官拜雅乐郎中，命令铸铜
工柴玉铸钟，钟的音律高低经常不合规范，数次
毁掉重铸，柴玉十分厌烦，就说杜夔任意决断音
的高低，并连续向魏武王诉说。魏武王将柴玉所
铸的钟拿来交错校验，方知杜夔的见解是精确
的，于是降罪于柴玉。
    泰始十年，中书监苟勖、中书令张华出示宫
廷所藏铜、竹律管二十五支，令太乐郎刘秀等校
验，其中三支舆杜夔及左延年的律法相符，另外
二十二支，根据铭题尺寸判断，是笛律。问协律
中郎将列和，他告知：“从前魏明帝时，让和继
承了笛的音高，做成这套律管，以使学乐的人另
居一处时，歌唱练习，依此律规范音调。至于全
体合乐时，祇要识得律名尺寸，则器乐歌唱，都
能合调。歌声低沉时用长笛长律，歌声高昂时用
短笛短律。大凡弦歌调弦的高低规范，不依照笛
律尺寸，则不知如何调准。”
    荀勖等奏言：“从前先王作乐，为了移易风
俗，祭献神灵，保佑贤明，一定要使律吕谐和，
用其规范各种乐器。所以郊祀朝宴的用乐，都有
一定的乐制，歌唱和奏乐各有次序，音律的高低
也都相适宜。经传记载所谓‘五声、十二律旋相
为宫’，于此可以得到了解。像列和所告知的那
样，笛的长短没有法度规范，不根据曲调的要
求，随意而作，用标准的律管校验，都不能相应
和；吹出的乐调，也多不谐合。还说‘从前老师
传下来的笛子，径直以长短分别音阶高低，工人
制作时，原不依照律管，。可见其作笛并不规范。
而列和模仿笛音造律，又让演奏乐器和歌唱的人
当作正律遵从，这并不是考察古代先哲的学问，
并给后人垂示法则的作法。谨将诸律条例，及询
问列和的内容记录如下。依照典章制度。用十二
律造合乎律法的十二笛，声均调和，使用便利，
讲论练习、弹奏表演，都能合于律吕，更何况用
于宴飨万国和祭祀于庙堂的音乐呢?虽说伶伦
拄夔离我们久远了，最美妙的音乐难于精通了，
但还是应当效法古制，以求其中正，并合乎经籍
礼制，所以笛制理论颇详。如果可以施用，请再
让笛工选竹制作，令太乐乐府施行。评议过的杜
夔、左亘蝗律都可留下，帝王府库中留正声笛、
下征笛各一支，都铭刻作者姓名，其余不用的，
交还帝王府库销毁。”皇帝准奏。
    苟勖又问列和：“作笛的方法可依十二律作
十二支笛，让笛子的每一孔依照一律定音，然后
用于演奏，可否?”列和答道：“太乐束厢的长笛
正声已有四尺二寸长，如今再取其下征调，按照
规律，声低的笛应当长，计算其尺寸能有五尺多
长，翅从前作过，已不能吹奏。此外，笛的各孔
因为没有校试，我认为不能够作到每一孔对应一
律。”太乐四尺二寸的正声笛对应蕤宾律，依照
十二管旋相为宫的推法，其下征之孔当对应大吕
一律。大吕笛长二尺六寸挂零，不得用五尺多
长。于是让太乐郎刘秀、邓昊等依律作大吕笛给
乏迪看，又吹七律，以笛每一孔对应一律校验，
声音都能应合。然后让郝生鼓筝，宋同吹笛，演
奏杂引、《相和》等乐曲。列和答道：“和的祖上
从谨世以来，家传作笛，不知这种方法，特别是
让笛孔发音与律相对应，实在是我所不能的。”
超生、垒茎、壁整、塞夏都与型塑有同感。
    又问乏迪：  “笛有六孔，加上筒音为七声，
乏回你能说出它们所发的宫、商、角、征等音名
吗?孔音是否调校准确，怎样检验呢?”列和答
言：“先师所传，吹笛衹是用来演奏曲调，如告
诉你某曲调某音应抬起某个手指，最初并不知七
孔分别对应于何律。说到作笛，那是仰仗官署中
的笛工按照旧图制作完毕，拿来演奏的人不必重
新校正各孔音高是否准确。”《周礼》记述钟磬乐
队，都需符合一定的音律规范，所以造钟磬的人
先依律调协，然后才能在四厢乐悬中使用。演奏
过程中，其他乐器都能舆钟磬的音高相协，那就
都算应律了。至于说在殿堂上的飨宴，没有四厢
的钟磬乐悬，由于笛有固定的音高，所以弦歌等
皆以笛音为音高准则，因此说笛就像钟磬，当然
必定与律吕相合。像列和所说径直以想象去制
作，每孔位置递减一寸，七孔中相邻两孔问的音
程距离均等，则不知它们对应于哪一律，音高准
确与否也无从检验，仅从笛子发出的音来说，它
们是不规范的。让太乐郎刘秀、邓昊、王艳、魏
邵等与笛工一道研究制作，工人负责笛的形制，
律家调定它们的音律，于是乐器形制有了规范，
音均和谐了。
    又问列和：“如果不知律吕的道理而表演音
乐，那么音律的高低，曲调的起伏，应当以什么
来称呼?”列和答道：“每当合奏之时，随着歌唱
者声调的高低，选择长短不同的笛子。假使声调
低的人用三尺二的笛，则称之为三尺二调；声调
高的人用二尺九的笛，则称之为二尺九调。漠
魏以来代为相传，都是这样做的。”而《周礼》
所记奏六乐，则是奏黄钟，歌大吕；奏太蔟，歌
应钟，都是以律吕名称来表示歌唱和演奏的高
低。列和所称用二尺、三尺为名，虽是汉魏以
来沿用，但庸俗而不典雅。令太乐郎刘秀、邓昊
等按律作笛，三尺二寸的笛对应无射律，如果适
宜用长笛表演，主持奏乐的人就说请奏无射；二
尺八寸四分四厘的笛对应黄钟律，如果适宜用短
笛表演，主持奏乐的人就说请奏黄钟。这样，歌
唱与演奏就都合乎经籍礼制的要求，考校古代典
章，乐制也更为典雅。
    《尚书》记载：“我希望听到以六律协和五
声，播之于八音乐器的音乐来考察治乱。”  《周
榔、  《国语》记载了六律六同，  《礼记》又说：
“五声、十二律旋相为宫。”刘歆、班固撰写的
《律历志》也记载了十二律，衹有京房开创了六
十律。到章帝时，其生律法已绝传，蔡邕虽然追
记了一些内容，但也认为当今已无人能掌握它。
考察古代及当今音乐家的实践，六十律没有被音
乐表演所用。现依照典籍所记，用五声、十二律
旋相为宫的方法，制成十二笛图像，并在图侧加
注，此外，察看图像不如考察笛的音孔，所以又
重作蕤宾伏孔笛。其形制为：
    黄钟之笛，正声对应黄钟律，下征对应林钟
律，长二尺八寸四分四厘挂零。正声调指法，以黄
钟为宫，姑洗为角，笛的全闭音孑L发音为姑洗，所以以
角音长度的四倍为黄钟笛的长度。它发的宫声居中音区
为正，不属于低音区的倍声，因而称作正声。
    正声调的指法：黄钟为宫，第---~L。应钟为
变宫，第二孔。南吕为羽，第三孔。林钟为征，第
四孔。蕤宾为变征，第五附孔。姑洗为角，闭合笛
上所有按音孔所发之音。太蔟为商。笛后所开孔。商
声低于角声，当在角音的下方，而角声已在音孔全闭的
筒音中，所以祇能在上端确定商孔，让它比宫音高。然
而宫商都是中音区的正声，其余各声为低音区的倍声；
所以从宫孔以下孑L位越来越向笛体下方，音也转入低音
区。这一段记述笛子L上下的顺序名称。下一段说律吕相
生，笛的律制。正声调律法，黄钟为宫。作黄钟笛，
要求宫声音孔，用姑洗律和黄钟律的长度，从笛首吹孔
处往下度量，在黄钟律与姑洗律长度之和处开孔，则为
宫孔。宫生征，黄钟生林钟。用林钟律之长从宫孔
往下度量，满林钟律长处开孑L，则为征孔。征生商，
林钟生太蔟。用人蔟律长从征孔往上方度量，满太蔟
律长处开孔，则是商孔。商生羽，太蔟生南吕。用
南吕律长从商孔向下方度量，满南吕律长处开孔，则是
羽孔。羽生角，南吕生姑洗。用姑洗律长从羽孔向
上度量，满姑洗律长处开孔，则是角孑L。然而它在商孔
的上方，吹笛者左手已按不到了。从羽孑L向下方度量，
满姑洗律长处开孔，也能得到角孔，但它在商附孔之
下，吹笛的人右手又顾及不上了，所以不开角孔。向下
推算，再低一个八度，那就是音孔全闭的筒音所发的角
音了，这是古已有之的规范。音律家这种旧的开孔办
法，虽然已低了两个八度，但它们音高的框架没变，刚
好适用于唱和的音乐表演，丝毫无损于曲调的表现力。
<国语》称，笙箫类乐器音律便于协和规范，这个说法
是适宜的，也就是说它们易于运用变通的办法解决问
题。角生变宫，姑洗生应钟。上句所说当为角孔而
出于商孔上方的音孔，以墨点标识，用应钟律长从这一
点向下度量，满应钟律长处开孔，就是变宫孔。变宫
生变征，应钟生蕤宾。用蕤宾律长从变宫孔向下方
度量，满蕤宾律长处开孔，则是变征孔。十二笛的制
作，各笛分别以它的宫音为主，相生的办法或低八度或
高八度，以其易于变通为准，道理是一样的。
  下征调指法：林钟为宫，第1~14L。本来是正声
黄钟宫音阶的征音。征声高，在宫声上方，由于笛孔上
的变通办法，取其下方低八度的征声，所以称下征。下
征声代替了宫声的地位，正是《记》所说的“五声、十
二律旋相为宫”．然而正声调音区高，下征调音区低。
南吕为商，第三子乙。本是正声调黄钟为宫音阶的羽声，
现为下征音阶的商声。应钟为角，第二孔。本是正声
调黄钟为宫音阶的变宫，现为下征调的角声。黄钟为
变征，下征调，林钟为宫，大吕应为变征，而黄钟笛原
本没有大吕的音位，所以用黄钟音孔代替变征。其演奏
方法是，发变征声时，将黄钟、太蔟、应钟三孔一起打
开。黄钟应低而太蔟应高，大吕在二律之间，三孔都打
开，而稍微快速半按黄钟孔(宫孔)，就能得到变征声
大吕的音高。其他各笛下征调求变征声的方法，都是这
样。太蔟为征，笛后出孔。本正声调的商声，现在是
下征调的征声。姑洗为羽，笛孔全闭的筒音。本是正
声调的角声，现在是下征调的羽声。蕤宾为变宫。附
孔。本是正声调的变征，现在是下征调的变宫了。然而
在正声调，音孔在下方，音区也低；在下征调，音孔则
向上，音区也高了。
  清角之调指法：以姑洗为宫，就是笛孔全闭的
筒音。在正声调是角音，在下微调是羽音。在清角之调
则是宫音，用超吹的方法让它高八度，所以称清角。衹
是用于小诗和谣俗之曲的音乐，不合乎雅乐的用乐规
范。蕤宾为商，音高准确。林钟为角，音高不准。
南昌为变征，音高不准确。应钟为征，音高准确。
黄钟为羽，音高不准确。太蔟为变宫。音高不准确。
清角之调，衹有宫、商、征舆律相应，音高准确，其余
四声音高都偏低，一律用超吹办法让该音升高，所应律
各音高均有变化，道理都一样。
  大凡确定笛体的长度以该笛的角声所应律律
长为参照，较长的笛全长相当于它的角律律长的
八倍，蕤宾笛、林钟笛就是这样。较短之笛的长度，
相当各自角律律长的四倍。其余十律所应笛都取各
自角律的四倍。笛管的容积，是其角律容积的十
／<倍。短笛竹管以容受其每律八倍的黍粒为宜。如果笛
制长短大小舆此不合，则其他乐器不便以笛的音高为
准。然而竹管大多上大下小，管径不平均，这是不得已
的，祇要取其声与律合即可。三宫，一为正声，二为
下征，三为清角。二十一变。每一宫均有七声，各为
调首，交错使用，所以有二十一变。各笛的道理都一样
如此。伏孔有四，为了音高变通时使用。第一个伏
孔为正角，在商孔上方；第二个伏孔为低八度的角音，
近于音孔全闭的筒音；第三个伏孔为变宫，近于宫孔，
属低八度内的变宫；第四个伏孔为变征，远于征孔，属
高八度内的变征。或低或高八度，或再高八度，其比率
与琴徽所示相同。四个伏孔都不实开，衹取其尺寸，以
适应上下进退的开孔、发音需要，也就是适应使声均谐
和，而变通音高的办法。这些孔隐而不现，所以称作伏
孔。
    大吕之笛，正声应合大吕律，下征应合夷则
律，长二尺六寸六分三厘挂零。
    太蔟之笛，正声应合太蔟律，下征应合南吕
律，长二尺五寸三分一厘挂零。
    夹钟之笛，正声应合夹钟律，下征应合无射
律，长二尺四寸。
    姑洗之笛，正声应合姑洗律，下征应合应钟
律，长二尺二寸三分三厘挂零。
  蕤宾之笛，正声应合蕤宾律，下征应合大吕
律，长三尺九寸九分五厘挂零。变宫近于宫孔，所
以其高低八度音都再低一个八度，便于使用。林钟之笛
也一样．
    林钟之笛，正声应合林钟律，下征应合太蔟
律，长三尺七寸九分七厘挂零。
    夷则之笛，正声应合夷则律，下征应合夹钟
律，长三尺六寸。变宫孔的确定，与蕤宾律相同，笛
长用四倍的角音，所以用四分益一的方法。
    南吕之笛，正声应合南吕律，下征应合姑洗
律，长三尺三寸七分挂零。
    无射之笛，正声应合无射律，下征应合中吕
律，长三尺二寸。
    应钟之笛，正声应合应钟律，下征应合蕤宾
律，长二尺九寸九分六厘挂零。
    土音为宫，律数八十一，是诸音相生的起
点。因为它最低，所以属土，是君主的象征。夏
季最后一个月的气平和，则宫声就谐和。宫声紊
乱则逸乐无度，君主骄横。黄钟律为宫，是诸律
中最长的。
    火音为征，三分宫音的律数，去其一分而
得。律数为五十四。之所以属火，是因为征音较
高，它也是事的象征。夏季之气平和，征声就谐
和。征声紊乱就会悲哀，事端也多有所发。
    金音为商，三分征音的律数，增其一分而
得。律数为七十二。之所以属金，是因为其音之
低仅次于宫，是臣的象征。秋季之气平和，商声
就谐和。商声紊乱则风气不正，官员们都败坏。
    水音为羽，三分商声的律数去其一分而得。
律数为四十八。之所以属水，是因为其音最高，
是物的象征。冬季之气平和，羽声就谐和了。羽
声紊乱就会有危难，财政就匮乏。
    木音为角，三分羽声的律敷增其一分而得。
律数为六十四。之所以属木，是因为其音高低适
中，是人的象征。春季之气平和，角声就谐和。
角声紊乱了就会发生忧患，引起人们的怨愤。
    乐音有尊卑，以五行为参照，律敷多的声音
低，律数少的声音高；敷大音低不过宫音，数小
声高不过羽音。
    十一月，对应律为黄钟，这是十二律的开
端，长九寸。冬季第二月的气来了，该律则相应
合，用以全面地培养六气和九功之德。班固的记
载为其律三分损一，下生林钟。
    十二月，对应律为大吕，司马迁记载的未位
下生而得的律，长四又二百四十三分之五十二
寸，二倍为八又二百四十三分之一百零四寸。冬
季第三个月的气来了，该律则相应合，用来助阳
气培养各种物类。三分益一，上生夷则；京房的
记载是三分损一，下生夷则。
    正月，对应律为太蔟，未位上生而得的律，
长八寸。春季第一个月的气来了，该律就相应
合，佐阳气离开滞积的状态。三分损一，下生南
吕。
    二月，对应律为夹钟，酉位下生而得的律，
长三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寸，
其二倍为七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零七十五
寸。春季第二月的气来了，该律就会应合，并且
能出四时之微气。三分益一，上生无射；京房则
用三分损一，下生无射。
    三月，对应律为姑洗，酉位上生而得的律，
长七又九分之一寸。春季末一个月的气来了，该
律就会应合，且百物整洁清净，可以用于祭神飨
宾。三分损一，下生应钟。
    四月，对应律为仲吕，亥位下生而得的律，
长三又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六千四百八十七
寸，其二倍为六又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一万
二千九百七十四寸。夏季第一个月的气来了，该
律就会应合，用以培养阳气。
    五月，对应律为蕤宾，亥位上生而得的律，
长六又八十一分之二十六寸。夏季第二个月的气
来了，该律就会应合，它可以使神人静好，像宾
主一样互相敬酒。三分损一，下生大吕；京房用
三分益一，上生大吕。
    六月，对应律为林钟，丑位下生而得的律，
长六寸。夏季末一个月的气来了，该律就会应
合，它使得时务和顺，百事无伪，人们各任其
事，并速获成功。三分益一，上生太蔟。
    七月，对应律为夷则，丑位上生而得的律，
长五又七百二十九分之四百五十一寸。秋季第一
个月的气来了，该律就会应合，并可以咏歌九功
之德，成百姓之志，使他们不疑惑。三分损一，
下生夹钟；京房用三分益一，上生夹钟。
    八月，对应律为南吕，卯位下生而得的律，
长五又三分之一寸。秋季第二个月的气来了，该
律就会相应合，并辅佐万物的形成。三分益一，
上生姑洗。
    九月，对应律为无射，卯位上生而得的律，
长四又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寸。
秋季末一个月的气来了，该律就会相应合，并能
宣布哲人的美德，昭示作人的规范。三分损一，
下生中吕；京房用三分益一，上生中吕。
    十月，对应律为应钟，巳位下生而得的律，
长四又二十七分之二十寸。冬季第一个月的气来
了，该律就会应合，且百器具备，有利于世事，
百官器用，皆能恢复对应其礼的常态。三分益
一，上生蕤宾。
  淮南、京房、郑玄各位学者研究律历，都认
为，上下相生到蕤宾律，又重复上生得大吕律，
长八又二百四十三分之一百零四寸；夷则上生夹
钟，长七又一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零七十五
寸；无射上生仲吕，长六又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
分之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寸：这三次计算在司马
迁、班固的记载中，均为所得之寸数乘以二的结
果，其余律的相生办法则一样。那些泠州鸠所说
的六间的文字，所谓发扬滞伏之气，丢弃激扬之
情，都是假托的有用之辞。而或倍或半的变通办
法，则是因事而宜，丰富了生律的方法。凡律管
的长短，重在合乎调均的音高，所谓益一，则得
低八度的该音，所谓损一，则得到高八度的该
音，它们对于这个音的本质来说，并没有什么差
别。然而所说的一个上生，一个下生，那是相生
的道理；主张重复上生，为候气吹灰所用。在蕤
宾那一律重复使用上生，其数正适应了这种情
况，所以研究律的人沿袭下来的，并不是律吕相
生的正法。
    杨子云说：“五声产生于记Et的办法，即甲己
为角，乙庚为商，丙辛为征，丁壬为羽，戊癸为宫。律
产生于记时辰的办法，即子为黄钟，丑为大吕等等。
五声以表达情为正，质，就是正，各声以其代表的情
为正。律用来调协声，应当以律管代表的音高系统去
规范声的音高。声律谐和了才能有乐器产生。协，
就是和谐。”宫、商、角、征、羽，称为五声。
金、石、匏、革、丝、竹、土、木各类乐器，称
之为八音。八音能够以五声相谐，称为五乐。
    阴阳平和晷影就准确，律管所候之气应验，
管内葭灰就飞除。所以天子常在冬至、夏至那一
天临幸前殿，召集能调和阴阳律历的人，摆开各
种乐器，审听律调，审度晷影，候测钟律，权衡
土炭，以测阴阳之气。冬至那天阳气应律，葭灰
飞除，所以乐音高，晷影长，黄钟律管通透，土
炭轻而衡器仰起。夏至那天阴气应律，则乐音
低，晷影短到极点，蕤宾律管通透，土炭重而衡
器低下。这些明显的消长变化发生在先后五Et
内，调和阴阳律历的学者们各以见到的征兆奏闻
皇上，太史令将结果封闭。应验就意味着祥和，
不应验则需要预测吉凶。
    候气的方法是，造三重密室，紧闭门户，并
用血涂四壁，挂桔红色的帘幕。屋内为每一律位
作一木案，裹面低外面高，按照方位，将律管放
在案上，将葭莩灰压放入管内，按照历法而等候
气至：气到了则葭莩灰飞除；如果真是为气所
动，葭灰飞散；如果是被风或人所动，葭灰就会
聚集。宫中候气用十二支玉质律管，惟有冬至、
夏至才有此举。灵台则使用竹质律管。杨泉记
述：“用弘农宜阳县金门山的竹子做成律管，用
河内的葭莩为灰。”或者说将律管置于室中，随
十二辰的位置埋放，上端与地面取平，将竹莩灰
装入管中，用疏细的丝织品覆盖律管El，气到则
吹灰使细丝抖动。抖动很小则预示平和；抖动
大，则预示君弱臣强；不抖动，则预示君王严酷
暴虐。
    正确的长度标准，《漠志》的记述已很详细
了。武帝泰始九年，中书监荀勖校验太乐，各
类乐器不和，了解到从后漠到魏，尺的标准比古
代长出四分多。荀勖就率著作郎刘恭依《周礼》
标准制作尺度，即所说的古尺。依照古尺重新铸
造铜质律管，用来调定音律。用该尺度量古代器
物，与器物所铭刻的尺寸没有差误。后来，汲郡
盗掘六国时魏襄王墓，得到了古代周朝的玉律及
钟磬乐器，它们也与新律暗中相合。那时候一些
地区如果得到汉代古钟，吹新律校验都能相合。
荀勖对该尺的铭题是：“晋泰始十年，中书考证
古代器物，参照校验今尺，发现比古尺长四分
半。所依据的古代标准器物有七种：一是姑洗玉
律，二是小吕玉律，三是西京铜望臬，四是金错
望臬，五是铜斛，六是古钱，七是建武铜尺。其
中姑洗玉律略长，西京望臬略短，其余诸器与该
尺相同。”铭文共八十二字。该尺为荀勖的新尺，
今尺即杜夔尺。
    荀勖制成的新钟律，舆古器物度量标准相
合，当时人们都称赞其精密。惟有散骑侍郎陈留
医咸讥笑他的律音偏高，音高就会引起悲哀，就
不是兴国的音乐，而是亡国的音乐。亡国的音乐
哀而且悲，人们陷于困苦之中。如今音律不合雅
乐的规范，恐怕不是体现盛德的至和之音，必定
是由古尺、今尺长短不同所造成的。适逢阮咸病
故，武帝认为荀勖所造律管与周、漠两朝标准器
相合，所以诏令使用。后来，始平时挖地得到了
古代铜尺，年代久远形将腐蚀，不知是什么朝代
的器物，果然较荀勖尺长四分，人们便叹服阮咸
见识高明，但已不能再引起注意了。
    史臣们认为：荀勖在千年之后，推定百代之
前的律法，尺度既适宜，声韵又契合，说得上确
切精密，令人信服而有证验。而当时人们见识寡
陋，根据一个不曾听说的尺子，忽视周漠两代
标准器的校验，随声附和进行褒贬，谬误到了极
点!  《世说》称“田父在郊野得到的周代玉尺，
就是天下适用的正尺，荀勖尝试着用它校验自己
所制的金石丝竹各类乐器，都短了极少的一点”。
此外，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史奚景在泠道舜祠
地下得到玉律，作为尺度的标准，相传称之为汉
宫尺。用来校验荀勖尺，荀勖尺短四分；汉宫
尺、始平尺，两尺长短相同。另外，杜夔所用的
调律尺，对照荀勖新尺，为一尺四分七厘。魏
景元四年，刘徽注释《九章》称：王莽时刘歆的
斛尺短于今尺四分五厘，对照魏尺它的斛高九寸
五分五厘；就是荀勖所说的今尺长四分半。元帝
后，江东所用的尺度，等于荀勖尺一尺六分二
厘。赵刘曜光初四年铸浑仪，八年铸土圭，其
尺等于荀勖尺一尺五分。荀勖新尺仅用作调律，
至于民间社会交易则没有怎么流传，所以江左以
及刘曜仪表等，都与魏尺大体相等。
    《周礼》记载：“栗氏制成的嘉量，包括黼，
其高一尺，体积为圆柱体内接一尺见方的正方
体，其容量为一黼；嘉量底部称臀，高一寸，容
量为一豆；嘉量两旁有耳，高三寸，容量为一
升。容量的总重为一钧，其尺寸标准来源于黄钟
律管。度量时以刮平嘉量各部表面，不使实物遇
量溢出为准。它的铭文是：  ‘这是时代文明的思
考与探求，诚信其臻于完美。嘉量既已制成，即
可考察各地的度量标准，并永远以它的法度昭示
后人。”’《春秋左氏传》记载：“从前齐国有四种
容量单位，豆、区、辅、钟。四升为一豆，以下
各以四进，升晋到黼。”即四豆为区，一区合一
斗六升。四区为黼，一脯合六斗四升。十鯆为一
钟，一钟合六十四斗。郑玄认为黼内一尺见方的
容器容积为一千立方寸，比《九章．粟米法》少
二又八十一分之二十二升。用算术来考察，古斛
的容积为一千五百六十二又二分之一立方寸，圆
内接一尺见方正方形的对角线，还需减旁一厘八
毫，其直径应为一尺四寸一分四毫七秒二忽之
多，而高为一尺，造就是古斛的形制。
    《九章．商功法》认为，容粟一斛，体积为
二千七百立方寸；容米一斛，体积为一千六百二
十七立方寸；容豆类、芝麻、麦子一斛，体积为
二千四百三十立方寸。这是根据容受物质密度不
同而设立的不同标准，不同的容受物质容量单位
虽同，但其实际价值却不等。斛的容受积寸，以
米斛为标准，这是与《汉志》相同的。魏陈留
王：匡五四年，塑隧注释《九章。商功》说：  “如
今大司农斛，圆径为一尺三寸五分五厘，高一
尺，容积为一千四百四十一又十分之三立方寸。
王茎铜斛，高等于今尺九寸五分五厘，直径一尺
三寸六分八厘七毫，以刘徽的计算法，等于今斛
容量的九斗七升四合挂零。”逭说明魏斛大而且
尺长，王莽斛小而且尺短。
    对衡权的解释是，衡，为平的意思；权，为
重的意思。衡就是由权来称量物质的轻重数量。
古代有黍、累、锤、锱、缳、钩、锷、溢等不同
单位，历代单位标准不一。《漠志》讲到衡权的
名义、道理十分详备，以后制度的变化，没有详
细听说。五尘年间，墓题认为医生的处方人命关
天，而称量单位与古制不同，为害严重，应当改
治权衡制度，但不见省察。赵石勒十八年七月，
建造建垄殿时，得一圆石，如水碓形状，上面刻
有铭文：“律权石，重四钩，使律度量衡统一标
准。查圭压制作。”2翅说是王菱时的东西。
  第  七
聿历(中)
    从前，圣人用璇玑模拟北极星的运行，观测
天的运行以考察日影的长短、日月五星的运动状
况，划分天在地上对应的区域，辨明历法，敬授
农时，使万物兴盛，逭关系到调和阴阳，治理万
物。那么观测天象以设立卦象，增加闰月以描述
季节运动，历敷的本末，就在于此。炎帝区分八
个时节以指导农业，轩辕设立三种原则而阐明文
字，委派羲和负责占日，常仪占月，臾区占星
气，伶伦制造律吕，大挠首创甲子计时法，隶首
作算数。容成综合上述六家的方法，考定节气天
象，建立五行，考察日、月的运动，正闰余，着
为《调历》。到少吴时由凤鸟负责历法，颛顼时
由南正负责天文，陶唐分派羲与和负责，虞舜则
继承了尧时的历法。到夏、商、周时，它们的正
朔和历法都不同。《传》上说：“大火星出，在夏
代为三月，在商代为四月，在周代为五月。”所
以天子设置日官，诸侯设置日御，以亲睦万国，
协调日、月、星辰。以至于寒暑晦明的现象，阴
阳生杀的定数，每纪的开始与结束，节气的变
更，都与日所在位置相一致而无差错，所以能和
洽生灵，贯通天地。随着周代的衰落，史官失
职，从事天文历法工作的人员分散，使有关吉凶
的现象得不到监理。秦国吞并天下，很推崇五行
相生相克之理，自认为获得水德之瑞应，以十月
为正月。汉氏刚刚兴起，很多事情都未暇顾及，
沿用秦朝的历法达一百多年。一直到汉武帝，才
诏令司马迁等人讨论造《汉历》的事宜，决定行
用夏正。其后刘歆又造《三统历》，并以之解说
《左传》，他的解说看起来很雄辩，但实际上不真
实，班固被他所迷惑，把《三统历》及其对《左
传》的解释写进了《漠书》中。到光武帝建立束
汉，太仆朱浮多次上书说行用的历法有错误，由
于当时天下刚刚安定，所以没能详细考定。一直
到永平末年，改用《四分历》，七十多年后，才
得以完备。光和年间，委派刘洪、蔡邕修订律
历，其后司马彪依据他们的工作，编撰《后汉
书。天文志》，以承继班固的《汉书。天文志》。现
采集魏文帝黄初以后谈论历法的言行，以承继
司马彪的工作。
  汉灵帝时，会稽东部尉刘洪，研究自古至
今的历法及注释，考察日、月、五星的运动状
况，发现《四分历》与天象不符的原因是因为斗
分太多。于是刘洪以五百八十九为纪法，一百四
十五为斗分，作《干象法》，冬至日太阳在斗宿
二十二度，以他的历术推算日、月、五大行星的
运动情况，上与古代记录相符，下则与现在的观
测相应。《干象历》的制定，依据《易》确立基
本数据，依据天体的运行求解变数，称为《干象
历》。又创立日行迟速术，并考定月的运行，白
道与黄道相交，曰运行于黄道表裹，在赤道上复
有进退。对比以前的历法，更为精密。汉献帝
建安元年，郑玄学习了刘洪的历法，认为它很精
密，对其作了注释。
    魏文帝黄初年间，太史令高堂隆再次详细
论述历法，并作了一些变革。太史丞韩翊认为
《干象历》减斗分太多，一段时间过后，推算结
果必然先于实际天象，于是造《黄初历》，以四
千八百八十三为纪法，一千二百零五为斗分。
    其后尚书令陈群上奏，认为：“历法艰深难
懂，前代的通儒已有过多次争论。黄初元年，因
为《四分历》行用了很长时间，与实际天象有了
误差，大魏受命，应该改历以明时，韩翊首次造
历，担心出差错，所以用《干象历》与其所造之
历相互对照校正。他研究对比据两历推算的日、
月运动状况，弦、望、朔、晦出现的时间，花了
三年时间，对两历的不同之处，仍然无法决定其
取舍。三公的论述虽然各有不同，但都符合典籍
和历理，最后殊途同归，应该用天文仪器来检验
不同历法的准确性，衹需一年的时间，足以证明
其得失。”皇帝下令采用上述方法。
    太史令许芝认为：“刘洪创立的推算月运动
的方法行用了四十多年，推算结果舆实际天象相
差了一个多时辰。”
    孙钦认为：“司马迁撰写造《太初历》，其后
刘歆以为《太初历》粗疏，因此又造《三统历》。
章和年间，改用《四分历》，用仪器校验，用效
验检核，发现经常出现差错，Et食的出现与推算
相差半天。到熹平年间，刘洪改用<干象历》，
推算E1、月、五大行星的运动状况，均与实际天
象相符。”
    董巴认为：  “圣人用晷影考察太阳，以弦、
望检验月亮的运行，以见、伏考证五大行星的运
动，用晦、朔作为判断历法准确与否的标准。
弦、望、见、伏是历法的关键所在，可作为检验
历法优劣的标志。”
    徐岳认为：“因为当时历法推算结果落后于
实际天象，刘选潜心研究了二十多年，参照汉代
的《太初》、《三统》、《四分》历，用两仪郭间考
察月相。而月运行九年一终，称之为九道；九章
包含一百七十一年，九道小终之数；九九八十一
章，五百六十七分为九终，在牛宿前四度零五分
进退。学者们想要使之与《四分历》相符，衹需
从中减去一道六十三分，分以下不通，因此粗
疏，都是由于斗分太多的缘故。考察弦、望应在
早晚测量月的位置，则知道加时先后的含意，不
宜用两仪郭间。刘洪《干象历》历元在《太初
历》历元的基础上加了十二纪，斗下分减了十，
历元起自己丑，又创立了推算月行迟疾交会及黄
道去极度、五大行星运动的方法，从理论上来说
确实很精密，相信可以长久行用。现在韩翊所造
历法，使用的都是刘洪的方法，祇不过稍微增加
了一些斗下分而已，两者相差无几。韩翊的增
减，也颇费了一番心思，然而历术新立，不可能
马上就很完备，以至于日食的预报与实际不完全
一致。而检验历法，关键在于日食。熹平年间，
刘洪为郎官，想修改《四分历》，于是先上奏对
日食的检验，他推算了将要发生的一次日食，据
初步推算，这次Et食的发生在辰时，日食从下往
上，蚀了三分之二。经过观测证明，这次Et食果
然舆刘洪预测的一样，刘洪因此名声大震，自刘
歆以来，没有能与之比肩的。比如，黄初二年六
月二十九日戊辰未时E1食，按《干象历》推算在
申时半强(十二分之七)，加上消息改正后在未
时，按《黄初历》推算在辛时强(十二分之一)，
《干象历》的推算结果落后于实际天象一辰半强
(十二分之七)，近天，  《黄初历》落后二辰半，
远天，加上消息改正则与实际天象接近。三年正
月丙寅朔El申时北日食，按《黄初历》推算在酉
时弱，按《干象历》推算在午时少(四分之一)，
加上消息改正后在未时，《黄初历》后天半个时
辰，近天，  《干象历》先天二辰少弱(六分之
一)，加上消息改正后天一辰强(十二分之一)，
均远天。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庚申加时西南维日
食，按《干象历》推算在未时初，加消息改正后
在申时，按《黄初历》推算在未时强(十二分之
一)，《干象历》先天一辰，远天，《黄初历》先
天半辰，近天，《干象历》加上消息改正后近中
天。二年七月十五日癸未，  LI加壬月加丙蚀，
《干象历》月加申，消息加未，《黄初历》月加子
强(十二分之一)，入甲申El，《干象历》后天二
个时辰，加消息改正后后天一个时辰，近天，
《黄初历》后天六个时辰，远天。三年十一月十
五日乙巳，日加丑月加未蚀，  《干象历》月加巳
半，于消息加午，  《黄初历》以丙午月加酉强
(十二分之一)，《干象历》先天二个时辰，近天，
《黄初历》后天二个时辰强(十二分之一)，远
天，  《干象历》加上消息改正后先天一个时辰。
总共检验了五次日、月食，《干象历》四次远天，
《黄初厝》一次近天。”
    韩翊向徐岳发难：“《干象历》的消息改正衹
可减，不可加。没有办法加，不可用。”徐岳回
答：《干象历》本身就有消息改正法，承受师法，
消息改正为其特有，不能更改，故将消息列为正
法。韩翊的历法本身就粗疏。
  木星三年五月二十四日丁亥早晨出现。按
<黄初历》推算，五月十七日庚辰出现，先天七日；按
《干象历》推算，五月十五日戊寅出现，先天九日。
    土星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壬辰出现。按(干
象历》推算，十一月二十一日丁亥出现，先天五日；按
《黄初历》推算，十一月十八日甲申出现，先天八日。
    土星三年十月十一日壬申伏。按<干象历》推
算为壬申伏；按(黄初历》推算，十月七日戊辰伏，先
天四日。
    土星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壬子出现。按<干
象历》推算，十一月十五日乙巳出现，先天七日；按
<黄初历》推算，十一月十二Et壬寅出现，先天十日。
    金星三年闰六月十五日丁丑早晨伏。按(干
象历》推算，六月二十五El戊午伏，先天十九日；按
《黄初厝》推算，六月二十二日乙卯伏，先天二十三日。
    金星三年九月十一日壬寅出现。按《干象历》
推算，八月十八日庚辰出现，先天二十三日；按《黄初
历》推算，八月十五日丁丑出现，先天二十五日。
    水星二年十一月十七日癸未早晨出现。按
(干象历》推算，十一月十三日己卯出现，先天四日；
按《黄初历》推算，十一月十二Et戊寅出现，先天五
日。
    水星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己酉早晨伏。按(干
象历》推算，十二月十五日辛亥伏，后天二日；  《黄初
历》推算，十二月十四日庚戌伏，后天一日。
    水星三年五月十八日辛巳傍晚出现。按<干
象历》推算同样为五月十八日出现；按《黄初历》推
算，五月十七日庚辰出现，先天一日。
    水星三年六月十三日丙午伏。按(干象历》推
算，六月二十日癸丑伏，后天七日；按(黄初历}推
算，六月十九日壬子伏，后天六日。
    水星三年闰六月二十五日丁亥早晨出现。按
<干象历}推算，闰月九日辛未出现，先天十六日；按
(黄初厝》推算，闰月八日庚午出现，先天十七日。
    水星三年七月七日己亥伏。按(干象历)推
算，七月十一El癸卯伏，后天四El；按(黄初历》推
算，七月十日壬寅伏，后天三El。
    水星三年十一月于晷度十四日甲辰伏。按
<干象历》推算，十一月九日己亥伏，先天五Et；按
<黄初历》推算，十一月八日戊戌伏，先天六Et。
    水星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戊子傍晚出现。按
僦象历》、  《黄初历》推算均为十二月壬申出现，先天
十六日。
    以上列举土星、木星、金星、水星的出现和
隐伏共十五次。其中，<干象厝》七次近天，二次与
实际天象在同一天，  <黄初历》五次近天，一次舆实际
天象在同一天。
    郎中李恩认为：“以太史推算的天象与实际
天象互相比较发现，二年七月、三年十一月望与
推算天度均有差异，推算的月食发生时刻落后实
际天象六个半时辰，与相差三度的说法不一样，
应定为后天过半天多。”
    董巴认为：  “从前伏羲首创八卦，作三画，
以比照二十四节气。黄帝继承了这种方法，初次
作《调历》。经历十一代，五千年中共行用了七
种历法。颛顼以现在的孟春正月为历元，当时正
月朔日早晨立春，五大行星相会于天庙即营室，
冰冻开始融解，冬眠的动物开始出来活动，雄鸡
开始在白天来临之前叫三遍，在天表示风调雨
顺，在地表示万物繁荣，在人表示幸福欢乐，乌
兽万物都应和着天地的变化，所以颛顼这个圣人
可以说是历法的祖宗。汤制作《殷历》，没有以
正月朔Et早晨立春为历元，而是改为以十一月朔
日早晨冬至作为历元之首，下至周、鲁直到汉
代，都行用这种方法，并据以制定时节。夏承继
尧、舜，历法舆天时相符，是由于继承了颛顼的
方法。《礼记》大戴上所说的‘虞、夏之历，建
正于孟春’，讲的就是这回事。”
    杨伟认为：“在六十天之内，历法的粗疏精
密就可知道，用不着等十年。但如果不按照历法
本身的规律办理，那就等于想不用规和矩校正方
圆，不用秤确定物体的轻重，不用尺子确定物体
的长短，不按一定的道理论断事物的是非。如果
不先确定检验历法的方法，而祇在口头上争来争
去，造就会使得孟轲所说‘方寸之基，可使高于
岑楼，的荒谬情况出现。现在韩翊依据刘洪的方
法制定历法，是由于他知道刘洪历术方法的珍
贵。而他却遣弃刘洪的历论，违背刘洪的历术，
废弃刘洪的言论，违背刘洪的行事，这样是必使
得刘洪历法的奇妙之处不传于来世。如果韩翊确
实知道而违背刘洪，那就是故意违背老师；如果
是不知刘洪的历法而据之，那就是真正的无知。”
校验的建议没有确定，正好皇帝去世，逭件事也
就搁置下来。
    到明帝景初元年，尚书郎杨伟制定《景初
历》。改历的建议呈上后，皇帝马上决定改正朔，
施行杨伟所造的历法，以丑月为正月，把当年的
三月改为孟夏(四月)，其孟、仲、季月虽然与
夏正不同，但举行郊祀仪式、狩猎，颁布时令，
都以建寅为正月。三年正月皇帝去世，复用夏
正。
    刘氏在蜀国，仍用汉代《四分历》。吴国中
书令阐泽从东莱徐岳那裹学习了刘洪的《干象
历》，并且加以注解。中常侍王蕃认为刘洪的历
术很精妙，因此用它来推演浑天说的原理，并且
据以造浑仪、浑象及浑天论，所以孙氏的吴国使
用《干象历》，一直到吴国灭亡。
    晋武帝获得皇位，泰始元年，沿袭魏朝的
《景初历》，改名为《泰始历》。杨伟的《景初历》
推算五大行星的位置尤其不准确，所以晋元帝南
渡建国后，以《干象历》中推算五大行星位置的
方法替代了杨伟《景初历》中的推算方法。自黄
初年间以来，凡是制造修改历法，都参考《干象
历》，在其斗分、朔余、月运动速率的变化等基
本数据上进行增减，以求折衷。刘洪的历术为后
世历法的师表，所以先列之如下。
    上元己丑至垩谜十一年丙戌，共积七千三百
七十八年。
  干法：一千一百七十八。
  会通：七千一百七十一。
  纪法：五百八十九。
  周天：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
  通法：四万三千零二十六。
  通数：三十一。
  曰法：一千四百五十七。
  岁中：十二。
  余数：三千零九十。
  章岁：十九。
  没法：一百零三。
  章闰：七。
  会数：四十七。
  会岁：八百九十三。
  章月：二百三十五。
  会率：一千八百八十二。
  朔望合数：九百四十一。
  会月：一万一千零四十五。
  纪月：七千二百八十五。
  元月：一万四千五百七十。
  月周：七千八百七十四。
  小周：二百五十四。
  推入纪：
  用所求年距上元的积年数除以干法，小于干
法的余数除以纪法，如果余数小于纪法，则余数
即为所求年入内纪甲子年之数。如果余数大于纪
法，以余数除以纪法，去掉商敷，则所得余数即
为所求年入外纪甲午年之敷。
    推朔：
    用所求年入纪年数减去一，乘以章月，再除
以章岁，所得商敷为定积月，余数为闰余。如果
闰余在十二以上，则所求年有闰月。用通法乘以
定积月，所得乘积为假积曰，以假积日除以日
法，所得商数为定积日，余数为小余。以定积日
除以六十，所得余数为大余，从其入纪(甲子或
甲午)起算，算外，即为所求年天正十一月朔
日。
    求次月朔日：在上月大余的基础上加二十
九，小余的基础上加七百七十三，如果所得小余
大于日法，化入大余。小余大于六百八十四，则
本月为大月。
    推冬至：
    用所求年入纪年数减去一，乘以余数，以其
乘积除以纪法，所得商数为大余，余数为小余。
用大余除以六十，保留余数，从其入纪(甲子或
甲午)起算，算外，即为所求年天正冬至日。
    求二十四气：
    先列出冬至大余，冬至小余乘以四，大余加
十五得新的大余，冬至小余的四倍加五百一十
五，以其和除以二千三百五十六，所得商数再加
大余，其和为所求节气之大余数，命名方法与求
冬至时一样。
    推闰月：
    用闰余减去章岁，乘以岁中，以乘积除以章
闰，所得商敷为闰月所在之月。除不尽的话，如
果余数大于章闰的一半，则闰月所在之月再加一
月，上述方法有时会有出入，更为准确的方法是
以无中气之月置闰。
    推弦望：
    在天正十一月朔大余的基础上加七，小余加
五百五十七点五，以小余除以日法，所得商数加
入大余，余数即为新的小余，余下的方法与前面
推朔时一样，所得为上弦日。按同样的方法再加
一次，得望日，又加一次得下弦日，再加得下一
月的朔日。弦、望时刻的确定，如果弦、望时的
小余小于四百零一，以一百刻乘以小余，以其乘
积除以日法，所得商数为刻，小数部分乘以十，
化为分，考察所近节气的夜漏，以算上为曰。
    推没：
    以所求年入纪年数减去一，乘以余数三千零
九十，再除以纪法五百八十九，所得商数为积
没，如果有余数则加之使得等于纪法，积没再加
一。以会通七千一百七十一乘以积没，除以没法
一百零三，所得商数为大余，余数为小余。大余
从其入纪(甲子或甲午)起算，算外，即为冬至
后没日。
    求次没：在上次没日的基础上加大余六十九
得到新的大余，小余加六十四，加后小余在没法
一百零三以上，化入大余，如果没有余数，则为
灭日。
    推Et度：
    以纪法五百八十九乘以积Et，乘积在周天二
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以上减之，余下不足周天部
分除以纪法五百八十九，所得为Et度。曰度从牛
宿前五度起算，依次减去所历宿的度数，直至其
小于某一宿度数，则此即为天正朔日夜半太阳所
在的宿度。
    求次Et太阳所在：在前一天基础上加一度。
经过斗宿时，还需减去斗宿分；如果余分小于斗
宿分，则减一度化为纪法五百八十九，加上后再
减斗宿分。
    推月度：
    以月周七千八百七十四乘以积Et，乘积在周
天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以上减之，余下不足周
天部分除以纪法五百八十九，所得商敷为月度，
余数为分，剩下的方法与推算日度时一样，则可
得天正朔日夜半月亮所在宿度。
    求次月朔Et月亮宿度：如果是小月，则在上
月月度的基础上加二十二，月分加二百五十八。
如果是大月则多一天，月度再加十三，月分~JU--
百一十七，如果分在纪法以上，化入度。其冬下
旬，月在张宿、心宿之Et作出标记。
    推合朔度：
    以章岁十九乘以天正朔E1小余，除以会数四
十七，所得商数为大分；余数为小分。以大分加
朔日夜半日分，如果其和在纪法五百八十九以
上，化入度，推算所在宿度的方法与前面一样，
所得宿度为天正合朔时日、月交会时的位置。
    求次月合朔日、月位置：在上月合朔的基础
上日度加二十九，大分加三百一十二，小分加二
十五，小分在会敷四十七以上，化入大分，大分
在纪法五百八十九以上，化入Et度，经过斗宿时
还需除去斗宿大分。
    求弦、望时Et所在宿度：在上月合朔的基础
上Et度加七，大分加二百二十五，小分加十七点
五，大分、小分及度之间的换算，宿度的确定方
法如前，则可得上弦时El所在宿度。累加可分别
得望、下弦、下月合朔日时所在宿度。
    求弦、望时月所在宿度：在上月合朔的基础
上日度加九十八，大分加四百零八，小分加四十
一，大分、小分及度之间的换算，宿度的确定方
法如前，则可得上弦时月所在宿度。累加可分别
得望、下弦、下月合朔El时月所在宿度。
    求日、月昏明时所在度：推算日昏明度用纪
法，推算月昏明度用月周，乘以最靠近的那个节
气的夜漏，除以二百，所得分别为曰、月的明
分。以纪法减日明分得El昏分，以月周减月明分
得月亮昏分。分别加上夜半分，除以纪法或月
周，化为度。
    推月蚀：
    以所求年至上元积年数减一，除以会岁八百
九十三，以其余数即余年乘以会率一千八百八十
二，再除以会岁八百九十三，所得商数为积蚀，
如果有余数，则积蚀加一。以会月一万一千零四
十五乘以积蚀，除以会率一千八百八十二，所得
商敷为积月，余数为月余。以章闰七乘以余年，
除以章岁十九，所得商数为积闰，以积月减之，
所得差数除以岁中十二，去掉商敷，留取余数，
从天正十一月起算。
    求次食：在上次月食的基础上月敷加五，月
余加一千六百三十五，如果月余在会率以上，化
入月，望时有月食。
    推卦用事日：
    沿用冬至大余，小余加倍，以之确定的时间
为坎用事日。／Jn4",余一千零七十五，如果小余在
干法一千一百七十八以上，化入大余，所确定之
时间为中孚用事日。
    求次卦：各加大余六，小余一百零三。四正
各因其中日，小余加倍。
  推五行用事：
  置冬至大余，小余乘以四，大余；bn--．-十七。
小余加九百二十七，如果加后小余大于等于二千
三百五十六，减之，大余加一，所得为土星用事
Et。大余加十八，小余加六百一十八，所得为立
春木星用事日。加大余七十三，小余一百一十
六，又得土星用事El。又在此土星用事日的基础
上加，得火星用事日。金星、水星用事日的推算
仿照上述办法。
    推加时：
    以十二乘以小余，所得乘积除以El法，所得
商数即为辰敷，从子时起算，算外，朔、弦、望
时以定小余计算。
    推漏刻：
    以一百乘以小余，除以Et法，所得商数即为
刻数，如果还有余数，乘以十，再除以日法，所
得为分，考察所近节气，起夜分尽；夜上水未
尽，以所近言之。
    推有进退，是进加退减所得。进退有差。从
二分度后起，都是四度转增少，少每半者，三而
转之，差满三止，历五度而减如初。
  月行三道术：
  月亮的运行有快有慢，但在每周内走遇的天
度是恒定的。会数四十七加上天地凡敷五十五，
乘以余率二十九的平方，除以会数四十七，所得
为过周分。以过周分加周天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
十，除以月周七千八百七十四，所得为月行一周
的历E1数。月亮运行的变化率本身也会改变，这
是势在改变。以月亮每Et的衰减数加平行分，所
得为月亮每Et转度分(实行分)。衰左右相加
(一天变化的总和)，所得为损益率。损益率为益
则盈缩积增加，损益率为损则盈缩积减少。小周
的一半一百二十七乘以通法四万三千零二十六，
除以通数三十一，减去历周十六万四千四百六十
六，所得为朔行分。
损益率
益二十二
益二十一
益十九
益十六
益十二
益八
益四
损
损四
损八
盈缩积
盈初
盈二十二
盈四十三
盈六十二
盈七十八
盈九十
盈九十八
盈百二
盈百二
盈九十八
月行分
二百七十六
二百七十五
二百七十三
二百七十
二百六十六
二百六十二
二百五十八
二百五十四
二百五十
二百四十六
    损十一
    损十五
    损十八
    损二十
    损二十一
    损二十损不足
    反减五为益，
    盈有五谓益而
    损缩初二十，
    故不足。
    益十八
    益十五
    益十一
    益八
    益四
    损
    损四
    损八
    损十二
    损十六
大周日  损十九
    损二十一
盈九十
盈七十九
盈六十四
盈四十六
盈二十六
盈五缩初
缩十五
缩二十三
缩四十八
缩五十九
缩六十七
缩七十一
缩七十一
缩六十七
缩五十九
缩四十七
缩三十一
缩十二
二百四十三
二百三十九
二百三十六
二百三十四
二百三十三
二百三十四
二百三十六
二百三十九
二百四十三
二百四十六
二百五十
二百五十四
二百五十八
二百六十二
二百六十六
二百七十
二百七十三
二百七十五
    周Et分：三千三百零三。
    周虚：二千六百六十六。
    周日法：五千九百六十九。
    通周：十八万五千零三十九。
    历周：十六万四千四百六十六。
    少大法：一千一百零一。
    朔行大分：一万一千八百零一。
    小分：二十五。
    周半：一百二十七。
    推合朔入历：
    以上元至所求年积月数乘以朔行大、小分，
其积为新的大、小分，小分在通数三十一以上，
化入大分，去掉大分中大于历周十六万四千四百
六十六的部分，余下不满历周部分除以周日法。
所得商数为合朔入历天数，余数为Et余。Et余命
为算外那一天，所求得的即为合朔入历的时间。
    求次月：在上月合朔入历的基础上加一天。
曰余加五千八百三十二，小分／j~_-十五。
    求弦、望时入历，各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加七
天，日余加二千二百八十三，小分二十九点五，
把小分和日余各自除以相应的分母，化为天，如
果所得天数大于二十七，减之。以日余减去周日
分三千三百零三，如果日余小于周日分，从入历
天数中减去一，日余加周虚二千六百六十六。
    求弦望定大小余：
    置弦、望时所入历对应的盈缩积，乘以通周
十八万五千零三十九所得为实。用通数三十一乘
以Et余分，以其积再乘以对应天数的损益率，以
增减“实”(损减益加)，所得为加时盈缩。用章
岁十九减月行分，乘以周半一百二十七，所得为
差法，以加时盈缩除以差法，所得为平(朔)
弦、望大小余的校正值，其中盈减缩加，如果平
朔小余小于校正值，则朔加时在前一天。推弦、
望定大、小余时，可加减平弦、望大余以定之。
    求朔弦望加时定度：
    以章岁十九乘以加时盈缩，除以差法，所得
商数再除以会敷四十七，得盈缩大、小分。以盈
减缩加平朔、弦、望时日、月度分，如果子朔、
弦、望时日、月所在大、小分小于盈大、小分，
则减度，以纪法作为分母化为分，再减盈分，所
得为太阳、月亮所在定度分。
    推月行夜半入历：
    以周半一百二十七乘以朔Et小余，除以通数
三十一，以合朔入历日余减之，如果日余不足
减，则加上周法五千九百六十九后再减，入历天
数中减一天。减掉一天以后的入历天数与前面减
后所得分，即得月亮夜半(朔)入历的天数。
    求第二天月行夜半入历：在前一天入历天数
的基础上加一天，因El余N--十七日，如果日余
在周日分以上，减之，直到其差在周日分以下。
如果日余在周日分以下，则El余再加周虚，所得
为次日入历El余。
  求月夜半定度：
  以夜半入历日余，乘以损益率，除以周法五
千九百六十九，除不尽的为余数，以所得商数增
减(损益)入历天对应的盈缩积，余数没有对应
的来减，则从盈缩积中拿出一乘以周法五千九百
六十九，再减之，最后所得即为夜半盈缩。以所
求夜半盈缩除以章岁十九，所得商数为盈缩度
数，余数为盈缩分数，以通数三十一乘以上所得
盈缩分数及盈缩余数，通敷与盈缩余数的乘积除
以周法五千九百六十九，所得加上通数与盈缩分
数的乘积，如果其和大于等于纪法五百八十九，
则减之，盈缩度数加一，最后得到盈缩校正度
分，盈加缩减当天夜半平度分。即为定度分。
    求变衰法：
    以入历天的曰余乘以列衰，除以周法五千九
百六十九，除不尽的为余数，即可知各天的变
衰。
    求次历：
    以周虚二千六百六十六乘以列衰，除以周法
五千九百六十九得到一个常数，一个历周过后，
即以此常数加变衰，如果其和大于列衰则减之，
剩下的转为次历变衰。
  求次日夜半定度：
  以变衰进加或退减对应历El的日转分，如果
日转分不足减，则以章岁十九做分母，从E1转度
中拿出一度化为分，再减之。以通数三十一乘以
分及余，而日转度分加前一天夜半定度，为次日
夜半定度。历竟不直周日，减余一千零三十八，
以通敷乘之；直周日则加余八百三十七，又以少
大分八百九十九，加次历变衰，转求与前面一
样。
  求次日夜半盈缩：
  以变衰减或加损益率，所得为变损益率，以
之加或减夜半盈缩。历竟减损不足，反减为入次
历，减加余如上数。
    求昏明月度：
    以历月行分乘以与之靠近的节气的夜漏，除
以二百，所得为明分。以月行分减明分，所得为
昏分。明分或昏分除以章岁十九，所得为度，以
通敷乘以分，加上夜半定度，所得昏明定度。余
分在半法以上乃化为一，在半法以下则舍去。
  求月行迟疾：
  月亮运行四方，出入三道，交错而分割周
天，周天除以月周七千八百七十四，所得为朔望
月天数。周天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乘以朔望合
敷九百四十一，除以会月一万一千零四十五，所
得为朔合分。通数三十一乘以合数，除以会数四
十七，所得为退分。以之加月周七千八百七十
四，所得为月进分。乘以会敷四十七，除以通敷
三十一，所得为差率。
损益率
益十七
益十六
    益十五
    益十二
    益八
    益四
下足，反损为加，谓益  益一
[减三，为不足。
防大，分曰。
损二过桶损之，谓月
行半周，度已过杨，则
当损之。
损六
损十
损十三
损十五
损十六
者    损十六大
兼数
初
十七
=山=
四十八
六十
六十八
七十二
七十三
七十一
六十五
五十五
四十二
二十七
    少大法：四百七十三。
    历周：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
    差率：一万一千九百八十六。
    朔合分：一万八千三百二十八。
    微分：九百一十四。
    微分法：二千二百零九。
    推朔入阴阳历：
    以上元积月减去会月，余下小于会月部分各
乘以该星朔合分和微分，所得微分如果大于微分
法，化入朔合分，朔合分大于周天则减之，余下
如果小于历周，即为入阳历朔合分；如果大于历
周，减之，余下即为入阴历朔合分。以上述入阴
阳历朔合分除以月周，所得商敷算外，为所求月
合朔入历，余数为El余。
    求次月：在上月合朔入阴阳历的基础上JJn--
日，El余／JH--千五百八十，微分加九百一十四，
所得日余和微分化为E1，Et大于十三则减之，日
余再减分Et五千二百零三。阴历结束入阳历，阳
历结束入阴历，入历在前限则余前，在后限则余
后，这是月行中道之故。
  求朔望定数：
  各列出入迟疾历盈、缩大分和小分，会数乘
以小分所得为微分，盈减、缩加入阴阳历Et余，
如果日余不足减盈，则从入历日中减之，所得为
定日余。以定曰余乘以对应入历日的损益率，除
以月周，所得减或加入兼敷，为加时定敷。
  推夜半入历：
  以差率乘以朔小余，除以微分法，以入历Et
余减之，如果不足减，则加上月周后再减之，入
历El减去一日。如果减去的那一Et正好为分日，
则加其分，以微分除以会数为小分，即得朔日夜
半入历。
    求次Et入历：在前一El入历Et的基础上加一
日，日余三十一，小分三十一，小分除以会敷，
所得加入Et余，日余大于月周则减之，再加一
E1，如果入历日在一个阴阳十三日以上，减之，
E1余在分Et以上，减之，所得为入历初。如果日
余在分日以下，直之，加余二千七百零二，小分
三十一，所得为入次历。
  求夜半定Et：
  以通数乘以入迟疾历夜半盈缩及余，余在周
半以上化入小分，盈加、缩减入阴阳历Et余，如
果Et余不足减盈分，入阴阳历Et数减一，日余加
月周后再减之。以定日余乘以损益率，除以月
周，所得商减或加兼数，为夜半定敷。
    求昏明数：
    以损益率乘以舆之最近的节气的夜漏，除以
二百，所得为明，以减损益率，所得为昏，以上
述方法所得昏明数加或减夜半敷，为夜半定数。
  求月去极度：
    把加时化为昏明定敷的形式，除以十二为
度，余数为三则余少(四分之一度)，余数为一
则余强(十二分之一度)，余数为二则余少弱
(六分之一度)，所得为月去黄道度。如果月处在
阳历，加上El所在黄道历去极度，如果月处在阴
历，则减之，所得为月去极度。强正弱负，强弱
合并，符号相同则相加，符号不同则减少。两数
相减，如果符号相同则减少，符号不同则增加，
无对互之，二强进少而弱。
    自上元己丑以来，到建安十一年丙戌，共七
千三百七十八年。
丙辰
己亥
乙巳
戊子
甲午
丁丑
癸未
丙寅
    推五星：
    五行：木，岁星；火，荧惑；土，镇星；
金，太白；水，辰星。以各行星的终日数与天度
五百八十九分之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相约，所
得分母、分子分别为周率、日率。章岁十九乘以
周率，所得为(合)月法。章月二百三十五乘以
日率，所得为月分。月分除以合月法，所得商数
为(合)月数(余数为月余)。通数三十一乘以
合月法，所得为日度法。斗分一百四十五乘以周
率，所得为斗分。Et度法等于纪法五百八十九乘以周
率，所以同以分乘之。
    五大行星各自的朔大余、小余计算法。以通
法四万三千零二十六乘以行星各自的月敷。除以FI法一
千四百五十七，所得商敷为大余，余数为小余。大余大
于等于六十则减之，一直到小于六十为止，为最后所得
大余。
    五大行星各自的入月日、日余计算法。以通
法乘以行星各自的月余，以合月法乘以朔小余，二者合
并，舆会敷四十七相约，所得除以Et度法，商数为入月
日、余数为日余。
    五大行星各自的度数、度余计算法。以各自
Et率减周率(按：金水二星不减)，乘以周天二十一万
五千一百三十，除以各自日度法，所得商敷为度，余数
为度余，如果大于周天五百八十九分之二十一万五千一
百三十。则减之，最后所得为该星度数及度余。
    纪月：七千二百八十五。
    章闰：七。
    章月：二百三十五。
    岁中：十二。
    通法：四万三千零二十六。
    日法：一千四百五十七。
    会数：四十七。
    周天：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
    斗分：一百四十五。
    木星：
    周率：六千七百二十二。
    日率：七千三百四十一。
    合月数：十三。
    月余：六万四千八百零一。
    合月法：十二万七千七百一十八。
曰度法：三百九十五万九千二百五十八。
朔大余：二十三。
朔小余：一千三百零七。
入月日：十五。
日余：三百四十八万四千六百四十六。
朔虚分：一百五十。
斗分：九十七万四千六百九十。
度数：三十三。
度余：二百五十万九千九百五十六。
火星：
周率：三千四百零七。
日率：七千二百七十一。
合月数：二十六。
月余：二万五千六百二十七。
合月法：六万四千七百三十三。
日度法：二百万六千七百二十三。
朔大余：四十七。
朔小余：一千一百五十七。
入月曰：十二。
曰余：九十七万三千零一十三。
朔虚分：三百。
斗分：四十九万四千零一十五。
度数：四十八。
度余：一百九十九万一千七百零六。
土星：
周率：三千五百二十九。
日率：三千六百五十三。
合月数：十二。
月余：五万三千八百四十三。
合月法：六万七千零五十一。
日度法：二百零七万八千五百八十一。
朔大余：五十四。
朔小余：五百三十四。
入月曰：二十四。
曰余：十六万六千二百七十二。
朔虚分：九百二十三。
斗分：五十一万一千七百零五。
度数：十二。
度余：一百七十三万三干一百四十八。
金星：
周率：九千零二十二。
日率：七千二百一十三。
合月数：九。
月余：十五万二千二百九十三。
合月法：十七万一千四百一十八。
日度法：五百三十一万三千九百五十八。
朔大余：二十五。
朔小余：一千一百二十九。
入月日：二十七。
日余：五万六千九百五十四。
朔虚分：三百二十八。
斗分：一百三十万八千一百九十。
度数：二百九十二。
度余：五万六千九百五十四。
水星：
周率：一万一千五百六十一。
日率：一千八百三十四。
合月数：一。
月余：二十一万一千三百三十一。
合月法：二十一万九千六百五十九。
日度法：六百八十万九千四百二十九。
朔大余：二十九。
朔小余：七百七十三。
入月Et：二十八。
Et余：六百四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
朔虚分：六百八十四。
斗分：一百六十七万六千三百四十五。
度数：五十七。
度余：六百四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
    推五星：
    置上元到所求年年数，乘以周率，除以日
率，所得商敷命名为积合，余数命名为合余。合
余除以周率，如果所得商数为一，则该星前一年
与太阳会合。如果所得商数为二，则该星前两年
舆太阳会合。如果商敷无(为零)，则该星当年
舆太阳会合。周率减去合余，所得为度分。金
星、水星，积合为奇数时是早晨与太阳会合，积
合为偶数时是晚上舆太阳会合。
    推星合月：
    以月数、月余各自乘以积合，得到积月和新
的月余，如果新的月余大于等于合月法，减之，
同时积月加一，差敷为最后的月余。从积月中减
去纪月的整数倍，余下不满纪月部分为入纪月。
以章闰乘以入纪月，乘积满章月为一闰，以入纪
月减去所有闰数，差数减去岁中十二的整数倍，
余下不足岁中十二部分，以天正十一月起算，算
外，即为该行星会合时所在月份。在闰月时，以
朔日确定。
    推入月日：
    以通法乘以行星各自的月余，以合月法乘以
朔小余，二者合并，与会数四十七相约，所得除
以曰度法，商数为入月日，余数为日余。从朔日
起算，算外，即为行星会合时所在日。
    推星合度：
    以周天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乘以度分，除
以日度法，所得商数以牛宿前五度起算，即可得
行星会合时所在天度。
    以上是求行星会合时间、位置的方法。
    求后合月：
    以一合月数加上上次会合时的月敷，一合月
余加上上次会合时的月余，月余之和满合月法则
除之，所得商数加入月数，余数为月余，所得即
为该次会合时的月数、月余，如果月敷小于岁中
十二，则会合在当年，如果月敷满岁中十二则减
之，有闰月亦减之，余下月数不满十二，则会合
在明年；余下月数还满十二，则会合在后年。金
星、水星加一次会合后由早晨合变为晚上合，晚
上合变为早上合。
    求后合朔日：
    以朔大余、朔小余，加上次合月大余、小
余，此数满一个月，再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七百
七十三，小余满日法一千四百五十七部分，化为
大余，余下命名方法如前。
  求后入月曰术：
  以入月日、日余，加上次会合时入月日、日
余，日余满日度法化为日，如果上次会合朔小余
满虚分，则减一日。如果本次合小余大于七百七
十三，减去二十九日，小于七百七十三，减去三
十日，余下的则为本次会合时入月日。
  求后度：
  以度数加上次会合时度数，度余加上次会合
时度余，度余满日度法化为度。所得即为本次会
合时行星所在天度。
    木星：伏三十二天三百四十八万四千六百四
十六分。
  见三百六十六E1。
  伏时行五度二百五十万九千九百五十六分。
  见时J，湏行四十度。除去逆行所退十二度，实际
行二十八度。
    火星：伏一百四十三天九十七万三千零一十
三分。
    见六百三十六天。
    伏时顺行一百一十度四十七万八干九百九十
八分。
    见时顺行三百二十度。除去逆行所退十七度，
实际行三百零三度。
    土星：伏三十三天十六万六千二百七十二
分。
    见三百四十五天。
    伏时顺行三度一百七十三万三千一百四十八
分。
    见时JI顷行十五度。除去逆行所退六度，实际行
九度。
    金星：晨伏东方八十二天十一万三千九百零
八分。
    见于西方。二百四十六天。除去逆行所退六
度，实际行二百四十六度。
    晨伏，行一百度十一万三千九百零八分。
    见于东方。随着太阳向西运行，伏十天，退行八
度。
    水星：晨伏三十三天六百零一万二千五百零
五分。
    见于西方。三十二天。除去逆行所退一度，实
际行三十二度。
    伏时行六十五度六百零一万二千五百零五
分。
    见于东方。随着太阳向西运行。伏十八天，退行
十四度。
  五星历步术：
    把给定行星伏时的天数、度数及其余数，加
入到此行星会合时的时间、所在天度及其余数，
余数大于El度法则化为天数、度数加之，命名的
方法与前面一样，即可得到此行星出现的时间和
所在天度。以行星每天运行分数的分母乘以该星
首次出现时的度数，度余除以日度法得一，即使
度余没有达到Et度法的一半以上也得一；每天加
上所运行的分数，分数满其对应之分母得一度，
逆行和顺行时所用分母不同，以现行的对应分母
乘以前面的运行分，除以前面运行分对应的分
母，所得为对应于现行分母的运行分。当行星留
时，天度沿用前面的不变，逆行则减之，伏时不
写出每天运行的度数，经过斗宿时除去斗宿分，
以现行分母作为比率，运行分有增有减，前后相
互照应。
    木星：早晨舆太阳会合，伏，顺行，十六天
十四万二千三百二十三分，共运行二度三百二十
三万四千六百零七分，转而早晨在东方出现，在
太阳之后。顺行，快，每天运行五十八分之十一
度，五十八天共运行十一度。再顺行，慢，每天
运行九分(五十八分之九度?)，五十八天共运行
九度。留，二十五天不动而转向。逆行，每天运
行七分之一度，八十四天共退行十二度。再留，
二十五天后转而顺行，每天运行五十八分之九
度，五十八天共运行九度。顺行，快，每天运行
五十八分之十一度，五十八天共运行十一度，在
太阳之前，晚上伏于西方。十六天一百七十四万
二千三百二十三分，共运行二度三百二十三万四
千六百零七分，与太阳会合。总计一终，三百九
十八天三百四十八万四千六百四十六分，运行三
十三度二百五十万九千九百五十六分。
    火星：早晨与太阳会合，伏，顺行，七十一
天一百四十八万九千八百六十八分，运行五十五
度一百二十四万二千八百六十点五分，转而早晨
在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顺行，每天运行二十
三分之十四度，一百八十四天运行一百一十二
度。再顺行，慢，每天运行二十三分之十二度，
九十二天运行四十八度。留，十一天不动。转
向，逆行，每天运行六十二分之十七。六十二天
退行十七度。再留，十一天后转为顺行，每天运
行二十三分之十二度，九十二天运行四十八度。
再顺行，快，每天运行二十三分之十四度，一百
八十四天运行一百一十二度，在太阳之前，晚上
伏于西方。七十一天一百四十八万九千八百六十
八分，运行五十五度一百二十四万二千八百六十
点五分，与太阳会合。总计一终，七百七十九天
九十七万三千零一十三分，运行四百一十四度四
十七万八千九百九十八分。
    土星：早晨与太阳会合，伏，顺行，十六天
一百一十二万二千四百二十六点五分，运行一度
一百九十九万五千八百六十四点五分，转而早晨
在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顺行，每天运行三十
五分之三度，八十七点五天运行七点五度。留，
三十四天不动。转向，逆行，每天运行十七分之
一度，一百零二天退行六度。再留，三十四天后
转而顺行，每天运行三十五分之三度，八十七点
五天运行七点五度，在太阳前面，晚上伏于西
方。十六天一百一十二万二千四百二十六点五
分，运行一度一百九十万五千八百六十四点五
分，与太阳会合。总计一终，共三百七十八天十
六万六千二百七十二分，运行十二度一百七十三
万三千一百四十八分。
    金星：早晨与太阳会合，伏，逆行，五天退
行四度，转而早晨在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逆
行，每天运行五分之三度，十天退行六度。留，
八天不动。转向，顺行，慢，每天运行四十六分
之三十三度，四十六天运行三十三度。快，每天
运行一又九十一分之十五度，九十一天运行一百
零六度。再顺行，更快，每天运行一又九十一分
之二十二度，九十一天运行一百一十三度，在太
阳之后，早晨伏于束方。顺行，四十一天五万六
干九百五十四分运行五十度五万六千九百五十四
分，与太阳会合。一合，总计二百九十二天五万
六千九百五十四分，运行数量亦为二百九十二度
五万六千九百五十四分。
    金星：晚上舆太阳会合，伏，顺行，四十一
天五万六千九百五十四分运行五十度五万九千九
百五十四(应为五万六千九百五十四?)，转而晚
上在西方出现，在太阳之前。顺行，快，每天运
行一又九十一分之二十二度，九十一天运行一百
一十三度。再顺行，变慢，每天运行一度十五
分，九十一天运行一百零六度。慢，每天运行四
十六分之三十三度，四十六天运行三十三度。
留，八天不动。转向，逆行，每天运行五分之三
度，十天退行六度，在太阳之前。晚上伏于西
方，逆行，快，五天退行四度，与太阳会合。总
计二次会合一终，五百八十四天十一万三千九百
零八分，运行敷量亦为五百八十四度十一万三千
九百零八分。
    水星：早晨与太阳会合，伏，逆行，九天退
行七度，早晨在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继续逆
行，快，一天退行一度。留，二天不动。转向，
顺行，慢，每天运行九分之八度，九天运行八
度。快，每天运行一又四分之一度，二十天运行
二十五度，在太阳之后。早晨伏于东方，顺行，
十六天六百四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分运行三十二
度六百四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分，与太阳会合。
一合，共五十七天六百四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
分，运行数量也为五十七度六百四十一万零九百
六十七分。
    水星：晚上舆太阳会合，伏，顺行，十六天
六百四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分运行三十二度六百
四十一万零九百六十七分，晚上在西方出现。在
太阳之前。顺行，快，每天运行一又四分之一
度，二十天运行二十五度。慢，每天运行九分之
八度，九天运行八度。留，二天不动。转向，逆
行，一天退行一度，在太阳之前，晚上伏于西
方。逆行，慢，九天退行七度，舆太阳会合。总
计二次会合一终，一百一十五天六百零一万二千
五百零五分，运行一百一十五度六百零一万二千
五百零五分。
第  八
聿历(下)
    魏尚书郎杨伟上表说：“我阅览古籍，考察
决断历数的作用，季节用来综理农事，月份用来
综理人事，它们的由来已久了。少昊时，依据燕
子归来之类的物候判断分至；颛顼、帝学时，重
黎掌管天；唐帝、虞舜时，羲和掌管日，三代时
沿袭了这种传统，每个朝代都有日官。曰官掌管
历法，把它颁布给诸侯，诸侯得到以后，再在境
内颁布。夏后时，羲和沉迷于酒中，使得历法紊
乱，《书》把这件事写在《胤征》裹面。由此看
来，明悉农时，重视人事，历代都是这样。一直
到周室衰落，战国纷起，告朔用的羊，废弃而不
继承，登台祭祀天地的礼仪，灭绝而不遵守，闰
月设置乖错而不知道，正月安排与时令不符而不
悟，大火星犹在西，却以蛰虫不隐藏为怪。当
时，天子不协调时令，掌管历法的官员不写明日
辰的吉凶禁忌，诸侯不尽职，日官连朔日也不推
算，人事不恤，废弃农时。仲尼在《春秋》这部
书裹进行拨乱反正，依托褒贬来纠正错误，掌管
历法的官员设置闰月不当，则在书中记录以讥讽
之，登台颁布朔，则说他有礼。从此以后，一直
到秦、汉，仍然以孟冬作为一年的开始，闰月为
后九月，中气、节气错乱，季节、月份错误，修
正值落后于实际天象，日食不在朔时发生，多年
沿袭，很久都没有改变。到武帝元封七年，才意
识到上述错误，于是更改正月所在，改变历法的
基本数据，命令有大才的博学之人，造《太初
历》，考校中气、朔时的误差，以改正闰分；观
测中星得到相应的度数，以考察历法的疏密。以
建寅之月作为正月，以黄钟之月作为历法的开
始。这部历法的斗分太大，后来误差逐渐增大。
到丞和二年，再次行用《四分历》，一直使用到
现在，考察日食，经常发生在晦日，这是斗分太
多的缘故，所以先精密后来粗疏，现在已不可
用。我先前利用制典的空余时间，推算考察天体
的运行，考核以前的典籍，以日食和朔验证，详
细精密，建立了更为精密的历法，推算不先不
后，与古今天象相符。以前在唐帝时，协调时
日，诚信地治理百姓，各种事业都很兴旺。想要
使当今国家的典礼和各种制度都符合往古，非常
完备充足，于是更改正月所在，改变历法的基本
数据，以大吕之月作为一年的开始，以建子之月
作为历法初始月。我认为在颛顼时代，历法称为
《颛顼》，在轩辕时代，历法称为《黄帝》，到汉
孝远帝改革正朔，变更历法，改元叫作太初，因
而其历法命名为《太初历》。现在改元为景初，
应该把历法叫作《景初历》。我所制定的《景初
历》，方法数据简明扼要，施用则接近精密，研
究它则节省功效，学习它则容易明白。即使再让
堑垂心算，蓥直运筹，重墼掌管日晷，盏勉考察
日影、天象，推算验证日月的运行，穷究其精妙
幽微之处，达到术敷的极限，也不可能像我的历
法一样精妙。所以历代的历法都粗疏而不精密，
自黄帝以来，不停地改变。”
    壬辰元以来，至景初元年丁巳，积四千零四
十六年，算上。
    这个历元以天正建子黄钟之月为历法的初
始，每元的第一年，甲子朔日半夜零点冬至。
  元法：一万一千零五十八。
  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
  纪月：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
  章岁：十九。
  章月：二百三十五。
  章闰：七。
  通数：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
  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
  余数：九千六百七十。
周天：六十七万三千一百五十。
纪岁中：十二。
气法：十二。
没分：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
没法：九百六十七。
月周：二万四千六百三十八。
通法：四十七。
会通：七十九万零一百一十。
朔望合数：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
入交限数：七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
通周：十二万五千六百二十一。
周日日余：二千五百二十八。
周虚：二千零三十一。
斗分：四百五十五。
甲子纪第一
纪的开始合朔，月亮在黄道南。
交会差率，四十一万二千九百一十九。
迟疾差率，十万三千九百四十七。
甲戌纪第二
纪的开始合朔，月亮在黄道南。
交会差率，五十一万六干五百二十九。
迟疾差率，七万三千七百六十七。
甲申纪第三
纪的开始合朔，月亮在黄道南。
交会差率，六十二万零一百三十九。
迟疾差率，四万三千五百八十七。
甲午纪第四
纪的开始合朔，月亮在黄道南。
交会差率，七十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九。
迟疾差率，一万三千四百零七。
甲辰纪第五
纪的开始合朔，月亮在黄道南。
交会差率，三万七千二百四十九。
迟疾差率，十万八千八百四十八。
甲寅纪第六
纪的开始合朔，月亮在黄道南。
交会差率，十四万零八百五十九。
迟疾差率，七万八千六百六十八。
    交会纪差为十万三千六百一十。这个数据的
计算方法是，用一纪的积月二万二千七百九十
五，乘以通数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连续减去会
通七十九万零一百一十，所得小于会通之数即为
交会纪差。以交会纪差加上前纪的交会差率，所
得为后纪的交会差率。加上交会纪差后所得交会
差率如果仍小于会通，则纪首这一年天正合朔时
月亮在黄道南；如果大于会通，减之，月亮在黄
道北。一直累加至大于等于会通，则月亮在黄道
南；再一直累加至大于等于会通，则月亮在黄道
北。
    迟疾纪差三莴零一百八十。逭个数据的计算
方法是，用一纪的积月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乘
以通数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连续减去通周十二
万五千六百二十一，余下小于通周部分九万五千
四百四十一，用通周减之，所得为迟疾纪差。以
上一纪的迟疾差率减去迟疾纪差，得到后一纪的
迟疾差率。如果不足减，则加上通周后再减之。
    求次元的纪差率：用前元甲寅纪的差率减去
纪差，所得为次元甲子纪差率。求次纪差率，与
前面的方法一样。
  推朔积月方法：
  以上元壬辰至所求年的积年，减去一，除以
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所得商数算外，得到入纪
敷，余数为入纪年数。以章月二百三十五乘以入
纪年数，再除以章岁十九，所得商敷为积月，余
数为闰余。闰余在十二以上，当年有闰月。闰月
的确定以无中气之月为准。
  推朔的方法：
  以通敷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乘以积月，为朔
积分。除以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所得商敷为积
曰，余数为小余。积日连续减去六十，余下不满
六十的部分为大余。大余以所在纪干支起算，算
外，为所求年天正十一月朔日。
    求次月朔日：在上月基础上加大余二十九，
小余二千四百一十九，如果加后小余满日法四千
五百五十九，则化入大余，起算命名的方法舆前
面一样，所得为次月朔日。小余在二千一百四十
以上，则当月大。
    推弦望日：
    在朔日基础上加大余七，小余一千七百四十
四，小分一，小分满二则化入小余，小余满日法
四千五百五十九则化入大余，大余满六十则减
之，余下不满六十的部分从所在纪干支起算，算
外，即上弦日。用同样的方法连加，依次可得
望、下弦、后月朔日。如果望时有月食，且定小
余在中节者则舆之最近的中气或节气的间限、限
数以下，则算上以确定其所在日。望在中气或节
气前后四天以内，看限数而定，望在中气或节气
前后五天以上，看间限而定。
    推二十四中气、节气的方法：
    以入纪年减去一，乘以余数九千六百七十，
除以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所得商数为大余，余
数为小余。大余满六十则减之，余下不满六十部
分从所在纪干支起算，算外，即得天正十一月冬
至日。
    求次气：在上一气的基础上加大余十五，小
余四百零二，小分十一，如果小分满气法十二则
化入小余，小余满纪法则化入大余，起算命名的
方法与前面一样，所得为次气日。
  推闰月的方法：
  以章岁十九减去闰余，乘以岁中十二，乘积
满章闰七得一月；剩下不满章闰部分如果在三点
五以上，也得一月。这样所得的月敷从天正十一
月起算，算外，得到闰月。如果闰月设置有出
入，以有无中气作为判据。
：百四十二
：百五十四
：百三十五
：百一十三
．百七十二
。百二十二
；十五
五十一
五十七
一’．=
[九十八
7五
[二十五
[五十九
／七
[六十二
：十一
、十
．百三十三
．百八十一
：百一十五
闸限千二百四十八
间限千二百四十五
间限千二百二十四
闸限千一百九十二
间限千一百四十七
闸限千九十三
闽限千三十六
间限九百七十九
闾限九百二十五
闸限八百七十九
间限八百四十
闸限八百一十二
间限七百九十九
间限八百一
闾限八百一十五
闸限八百四十二
间限八百八十三
间限九百三十五
间限九百九十二
间限千五十一
闸限千一百七
间限千一百五十七
间限千一百九十八
间限千二百二十九
  推没、减的方法：
  沿用冬至积日，如果有小余，再加一，乘以
没分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除以没法九百六十
七，所得商敷为大余，余数为小余。大余满六十
则减之，余下不满六十部分从所在纪干支起算，
算外，即得去年冬至后没日。
    求次没：加大余六十九，小余五百九十二，
小余满没法九百六十七得一，加入大余，起算命
名的方法如前。小余尽，为灭。
  推五行用事日：
  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曰，即木、火、
金、水开始用事日。在上述四个节气的基础上各
减去大余十八，小余四百八十三，小分六，余下
的从所在纪干支起算，算外，即得土用事日。大
余不足减，加六十；小余不足减，大余减一，加
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小分不足减，小余减一，
加气法十二。
    推卦用事日：
    沿用冬至大余，小余乘以六，以之确定的时
间即《坎卦》用事日。加小余一万零九十一，满
元法一千一百五十八化入大余，即得《中孚》用
事日。
    求次卦：各加大余六，小余九百六十七。四
正的确定沿用中日大余，小余乘以六。
    推太阳所在宿度的方法：
    以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乘以朔积日，满周天
六十七万三千一百五十则除去，余下不满周天部
分除以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所得商敷为度，余
数为分。度分从牛宿前五度起算，满一宿则除
去，到剩下度分不满所在宿大小时，则此即为天
正十一月朔夜半太阳所在宿度及分。
    求次日：每天加一度，分不加，经过斗宿时
除去斗宿分，如果分少不足减，度数减一化为
分，再减之。
    推月亮所在宿度的方法：
    以月周二万四千六百三十八乘以朔积日，满
周天六十七万三千一百五十除去，余下不满周天
部分除以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所得商数为度，
余数为分，起算命名方法与求太阳所在宿度时一
样，可得天正十一月朔夜半月亮所在宿度及分。
    求次月：小月加度二十二，分八百零六；大
月再加一天，度加十三，分六百七十九；分满纪
法一千八百四十三化入度，最后所得为次月朔夜
半月亮所在宿度及分。其冬下旬，月在张宿、心
宿之日作出标记。
  推合朔所在宿度的方法：
  以章岁十九乘以朔小余，所得满通法四十七
化为大分，余下不足通法部分为小分。以大分加
朔夜半太阳度分，分满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化入
度，起算命名方法如前，可得天正十一月合朔太
阳、月亮共合时的宿度分。
    求次月；在上月基础上加度二十九，大分九
百七十七，小分四十二，小分满通法四十七化入
大分，大分满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化入度，经过
斗宿时除去斗宿分，所得为次月合朔太阳、月亮
共合时的宿度分。
    推弦、望时太阳所在宿度分：
    在合朔时太阳度分的基础上加度七，大分七
百零五，小分十，微分一，微分满二化入小分，
小分满通法四十七化入大分，大分满纪法一千八
百四十三化入度，起算命名方法舆前面一样，则
可得上弦时太阳所在宿度分。用同样的办法连续
加，可依次得望、下弦、后月朔太阳所在宿度
分。
    推弦、望时月亮所在宿度分：
    在合朔时月亮度分的基础上加度九十八，大
分一千二百七十九，小分三十四，小分至大分，
大分至度的转化及宿度分的推算与前面一样，可
得上弦时月亮所在宿度分。用同样的办法连续
加，可依次得望、下弦、后月朔月亮所在宿度
分。
    推太阳和月亮昏、明度分的方法：
    推算太阳以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月亮以月
周二万四千六百三十八，乘以舆所求日最靠近的
节气的夜漏，除以二百，所得分别为太阳和月亮
的明分。推算太阳以纪法，月亮以月周分别减去
各自的明分，所得为各自的昏分。以各自明分、
昏分加各自夜半度分，分满纪法化入度，可得太
阳和月亮昏、明时所在宿度分。
    推合朔交会月食的方法：
    以所入纪的朔积分，加所在纪下交会差率，
除去会通七十九万零一百一十，余下的即为所求
年天正十一月合朔时的去交度分。加上通数十三
万四千六百三十，满会通则除去，余下的即为次
月合朔时的去交度分。以朔望合敷六万七千三百
一十五各加当月合朔时的去交度分，满会通则除
去，余下的为当月望时的去交度分。朔和望时的
去交度分，如果在朔望合数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
以下，或入交限数七十二莴二千七百九十五以
上，朔贝u交会，望则月食。
    推合朔交会月食时月亮在黄道南北的方法：
    以所入纪的朔积分，加所在纪的交会差率，
除去会通的两倍，余下的如果不满会通，则纪首
时月亮在黄道北，天正合朔时月亮也在日道表；
纪首时月亮在黄道南，天正合朔时月亮也在黄道
南。余下的如果满会通则除去，纪首时月亮在黄
道北，则天正合朔时月亮在黄道南；纪首时月亮
在黄道南，则天正合朔时月亮在黄道北。
    求次月：以通敷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加上月
合朔去交度分，满会通则除去，如果上月合朔月
亮在黄道南，加通敷后满会通，则月亮变为在黄
道北，不满会通，则仍在黄道南；如果上月合朔
月亮在黄道北，加通数后满会通，则月亮变为在
黄道南，不满会通，则仍在黄道北。如果先交会
后月食，合朔时月亮在黄道北则望时月亮也在黄
道北，合朔时月亮在黄道南则望时月亮也在黄道
南。先月食后交会，看见月食之月合朔时月亮在
黄道南则望时月亮在黄道北，合朔时月亮在黄道
北则望时月亮在黄道南。交会月食如果在朔望合
数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以下，则交在前，会在
后；如果在入交限敷七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以
上，则会在前，交在后。前交后会情形下，接近
限数时应在前月预候；前会后交情形下，接近限
数时应在后月候之。
    求去交度的方法：
    交在前会在后的，以去交度分除以日法四千
五百五十九，所得为交点后去交度。会在前交在
后的，以会通七十九万零一百一十减去去交度
分，余下的除以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所得为交
点前去交度。余数均为度分。去交度在十五以
上，虽然交但不发生食，在十以下，必然发生
食，在十以上，食亏很少，祇是光影相及而已。
食亏具体多少，以十五作为分母来表达。
    求日食亏起方位角的方法：
    如果月亮在外道，交在先会在后，日食从西
南角起亏；会在先交在后，日食从东南角起亏。
如果月亮在内道，交在先会在后，日食从西北角
起亏；会在先交在后，日食从东北角起亏。日食
亏分的多少，与月食一样，以十五为分母来表
达。日月相会于交中则食尽。月食时月亮在舆太
阳相对的位置，起亏的方位角与上面相反。
    盈缩积分    月行分
    盈初    二百八十
    盈积分一十一万八千五百三十四    二百七十七
    盈积分二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一    二百七十四
    盈积分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一    二百七十一
    盈积分三十九万二千七十四    二百六十七
    盈积分四十五万一千三百四十一    二百六十一
    盈积分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五十四    二百五十四
    盈积分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五十四    二百四十八
    盈积分四十五万五千九百    二百四十四
    盈积分四十一万三百一十    二百四十一
    盈积分三十五万一千四十三    二百三十九
    盈积分二十八万二千六百五十八    二百三十六
    盈积分二十万五百九十六    二百三十三
    盈积分十万四千八百五十七    二百三十一
    缩初    二百三十三
    缩积分九万五千七百三十九    二百三十五
    缩积分十八万二千三百六十    二百三十七
    缩积分二十五万九千八百六十三    二百四十
    缩积分三十二万三千六百八十九    二百四十三
    缩积分三十七万三千八百三十八    二百四十六
    缩积分四十一万三百一十    二百五十
    缩积分四十二莴八千五百四十六    二百五十四
    缩积分四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六    二百五十九
    缩积分四十万五千七百五十一    二百六十五
    缩积分三十五万五千六百二    二百七十一
    缩积分二十七莴八千九十九    二百七十七
    缩积分十七万三千二百四十二    二百七十八
]、分  缩积分六莴三千八百二十六    二百七十九有小
    分六百二十六
    推合朔交会月食入迟疾历的方法：
    以所求年入纪朔积分，加所在纪迟疾差率，
除去通周十二万五千六百二十一，余下不满通周
部分除以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得入历天数，余数
为日余，天数从所在纪干支起算，算外，可得所
求年天正十一月合朔入历Et。
    求次月：加一天，It余四千四百五十。求
望，加十四天，El余三干四百八十九。日余满曰
法四千五百五十九化入天，天数满二十七减去。
再以日余减去周日日余二千五百二十八，曰余不
足减，天数减去一，加固虚二千零三十一。
    推合朔交会月食定大小余：
    以入历let余乘以所入历的对应损益率，以增
减盈缩积分，所得为定积分。以所入历日对应的
月行分减去章岁十九，以定积分除以其差，所得
如果是盈积分则以平朔小余减之，如果是缩积分
则以平朔小余加之，可得为定小余。缩加以后，
小余满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则交会加时在后一
天；平朔小余不足减盈积分，则交会加时在前一
天。月食，同样由定大余小余以确定加时。如果
入历日在周曰，以周日日余二千五百二十八乘以
缩积分，所得为定积分。以损益率乘以入历日
余，再乘以周日日余二千五百二十八，加周日H
度小分六百二十六，用定积分减之，余下的为后
定积分。以周Et月行分减章岁十九，乘以周曰日
余，加周El let度小分，用后定积分除以它，所得
加本小余，可得定小余。剩下的方法与上面一
样。
    推加时：
    以十二乘以定小余，满曰法四千五百五十九
得一辰，所得辰数从子时起算，算外，即为朔望
加时所在之辰。有余数，乘以四，再除以曰法四
千五百五十九，如果得一，则为少(四分之一)，
如果得二，则为半(二分之一)，如果得三，则
为太(四分之三)。再有余数，乘以三，除以日
法四千五百五十九，如果得一，则为强(十二分
之一)，如果在四千五百五十九的一半以上，入
为一，得强(十二分之一)，在四千五百五十九
的一半以下则舍去。以强(十二分之一)与少
(四分之一)合并为少强(三分之一)，以强(十
二分之一)与半(二分之一)合并为半强(十二
分之七)，以强(十二分之一)与太(四分之三)
合并为太强(六分之五)。如果得二强则为少弱
(六分之一)，以少弱(六分之一)舆少(四分之
一)合并为半弱(十二分之五)，以少弱(六分
之一)与半(二分之一)合并为太弱(三分之
二)，以少弱(六分之一)与太(四分之三)合
并为一辰弱(十二分之十一)。以其所在辰命名，
各自得该辰少、太、半及其强、弱。如果月食在
中气或节气前后四天以内，看限数；在中气或节
气前后五天以上，看问限。定小余在间限、限数
以下，以算上为月食所在日。    ，
十二    虚十    危十七    室十六    壁九
十四    昴十一    毕十六    觜二    参九
十五    星七
十五    房五
张十八    翼十八    轸十七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
┏━━━━━━━┳━━━━━━┳━━━━━━┳━━━━━━┳━━━━━━┓
┃日中晷影      ┃  昼漏刻    ┃  夜漏刻    ┃  昏中星    ┃  明中星    ┃
┣━━━━━━━╋━━━━━━╋━━━━━━╋━━━━━━╋━━━━━━┫
┃：三尺        ┃四十五      ┃五十五      ┃奎六弱      ┃亢二少强    ┃
┣━━━━━━━╋━━━━━━╋━━━━━━╋━━━━━━╋━━━━━━┫
┃：二尺三寸    ┃四十五八分  ┃五十四二分  ┃娄六半强    ┃氐七强      ┃
┣━━━━━━━╋━━━━━━╋━━━━━━╋━━━━━━╋━━━━━━┫
┃：一尺        ┃四十六八分  ┃五十三二分  ┃胃十一太强  ┃心半        ┃
┣━━━━━━━╋━━━━━━╋━━━━━━╋━━━━━━╋━━━━━━┫
┃．尺六寸      ┃四十八六分  ┃五十一四分  ┃毕五少弱    ┃尾七半弱    ┃
┣━━━━━━━╋━━━━━━╋━━━━━━╋━━━━━━╋━━━━━━┫
┃：尺九寸五分  ┃五十八分    ┃四十九二分  ┃参六半弱    ┃箕半        ┃
┣━━━━━━━╋━━━━━━╋━━━━━━╋━━━━━━╋━━━━━━┫
┃：尺五寸      ┃五十三三分  ┃四十六七分  ┃井十七少弱  ┃斗初少      ┃
┣━━━━━━━╋━━━━━━╋━━━━━━╋━━━━━━╋━━━━━━┫
┃．尺二寸五分  ┃五十五八分  ┃四十四二分  ┃鬼四        ┃斗十一弱    ┃
┣━━━━━━━╋━━━━━━╋━━━━━━╋━━━━━━╋━━━━━━┫
┃[尺一寸五分   ┃五十八三分  ┃四十一七分  ┃星四太      ┃斗二十一半  ┃
┣━━━━━━━╋━━━━━━╋━━━━━━╋━━━━━━╋━━━━━━┫
┃．尺二寸      ┃六十五分    ┃三十九五分  ┃张十七      ┃牛六半      ┃
┣━━━━━━━╋━━━━━━╋━━━━━━╋━━━━━━╋━━━━━━┫
┃．尺五寸二分  ┃六十二四分  ┃三十七六分  ┃翼十七太    ┃女十少弱    ┃
┣━━━━━━━╋━━━━━━╋━━━━━━╋━━━━━━╋━━━━━━┫
┃．九寸八分    ┃六十三九分  ┃三十六一分  ┃角太弱      ┃危太弱      ┃
┣━━━━━━━╋━━━━━━╋━━━━━━╋━━━━━━╋━━━━━━┫
┃．六寸八分    ┃六十四九分  ┃三十五一分  ┃亢五太      ┃危十四强    ┃
┣━━━━━━━╋━━━━━━╋━━━━━━╋━━━━━━╋━━━━━━┫
┃．五寸        ┃六十五      ┃三十五      ┃氐十二少弱  ┃室十二强    ┃
┣━━━━━━━╋━━━━━━╋━━━━━━╋━━━━━━╋━━━━━━┫
┃．七寸        ┃六十四七分  ┃三十五三分  ┃尾一太强    ┃奎二太强    ┃
┣━━━━━━━╋━━━━━━╋━━━━━━╋━━━━━━╋━━━━━━┫
┃尺            ┃六十三八分  ┃三十六二分  ┃尾十五半强  ┃娄三太      ┃
┣━━━━━━━╋━━━━━━╋━━━━━━╋━━━━━━╋━━━━━━┫
┃尺五寸五分    ┃六十二三分  ┃三十七七分  ┃箕九太强    ┃胃九太弱    ┃
┗━━━━━━━┻━━━━━━┻━━━━━━┻━━━━━━┻━━━━━━┛
┏━━━━━━━┳━━━━━━┳━━━━━━┳━━━━━━┳━━━━━━┓
┃-2尺三寸三分  ┃六十二分    ┃三十九八分  ┃斗十少      ┃毕三太      ┃
┣━━━━━━━╋━━━━━━╋━━━━━━╋━━━━━━╋━━━━━━┫
┃9尺三寸五分   ┃五十七八分  ┃四十二二分  ┃斗二十一强  ┃参五少强    ┃
┣━━━━━━━╋━━━━━━╋━━━━━━╋━━━━━━╋━━━━━━┫
┃巨尺五寸      ┃五十五二分  ┃四十四八分  ┃牛五少      ┃井十六少强  ┃
┣━━━━━━━╋━━━━━━╋━━━━━━╋━━━━━━╋━━━━━━┫
┃七尺八寸五分  ┃五十二六分  ┃四十七四分  ┃女七太      ┃鬼三少强    ┃
┣━━━━━━━╋━━━━━━╋━━━━━━╋━━━━━━╋━━━━━━┫
┃乙尺四寸      ┃五十三分    ┃四十九七分  ┃虚六太      ┃星三太      ┃
┣━━━━━━━╋━━━━━━╋━━━━━━╋━━━━━━╋━━━━━━┫
┃t             ┃四十八二分  ┃五十一八分  ┃危八强      ┃张十五太强  ┃
┣━━━━━━━╋━━━━━━╋━━━━━━╋━━━━━━╋━━━━━━┫
┃t一尺四寸     ┃四十六七分  ┃五十三三分  ┃室三半弱    ┃翼十五太    ┃
┣━━━━━━━╋━━━━━━╋━━━━━━╋━━━━━━╋━━━━━━┫
┃[二尺五寸六分 ┃四十五五分  ┃五十四五分  ┃壁半强      ┃轸十五少强  ┃
┗━━━━━━━┻━━━━━━┻━━━━━━┻━━━━━━┻━━━━━━┛
    以上中气、节气共二十四气，按历数推求，
可得每年冬至十一月中气时有关的数据。在此基
础上加得次月节气数据，节气加得其月中气。中
星的确定以太阳所在作为判据，以所求年二十四
节气小余乘以四，除以Et法四千五百五十九，如
果得一，为少(四分之一)；如果达不到少(四
分之一)，乘以三，除以Et法为强(十二分之
一)；以所得减其节气，则昏明中星各个都能确
定。
    推五星术：
    五大行星，木星又名岁星，火星又名荧惑
星，土星又名镇星，金星又名太白星，水星又名
辰星。五大行星的运行，有快有慢，有留有逆。
白天地开辟，清浊刚分开时，太阳、月亮、五大
行星相聚于星纪。从星纪出发，在天上运行，有
快有慢，有留有逆，相互赶上。行星与太阳相
会，处在同一宿同一度，叫做合。从合到下一次
合，叫做终。各以一终的时间与一年的时间通分
相约，分子为合终岁数，分母为合终合数。遗两
个数确定后，则其他的基本数据也有了。以章岁
十九乘以合数，所得为合月法。以纪法一千八百
四十三乘以合数，所得为El度法。以章月二百三
十五乘以岁数所得为合月分；除以合月法所得商
数为合月数，余数为月余。以通数十三万四千六
百三十乘以合月数，除以Et法四千五百五十九，
所得商数为大余。以大余连续除去六十，余下不
满六十的部分为行星合朔大余。大余之外的余数
为朔小余。以通数乘以月余，以合月法乘以朔小
余，二者相加，除以E1法四千五百五十九与合月
法之积，所得商数为行星合入月Et数。余数除以
通法四十七，所得为入月Et余。以朔小余减去E1
法，所得为朔虚分。以历斗分四百五十五乘以合
数，所得为星度斗分。木星、火星、土星以各自
的岁数减去合数，余下的乘以周天六十七万三千
一百五十，除以E1度法，所得商数为行星度数，
余数为度余。金星、水星以周天乘以各自岁数，
除以日度法，所得商敷为行星度数，余数为度
余。
    木星：
    合终岁数：一千二百五十五。
    合终合数：一千一百四十九。
    合月法：二万一千八百三十一。
    日度法：二百一十一万七千六百零七。
合月数：十三。
月余：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二。
朔大余：二十三。
朔小余：四千零九十三。
入月日：十五。
月余：一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六十四。
朔虚分：四百六十六。
斗分：五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
行星度：三十三。
度余：一百四十七万二千八百六十九。
火星：
合终岁数：五千一百零五。
合终合数：二千三百八十八。
合月法：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二。
日度法：四百四十万一千零八十四。
合月敷：二十六。
月余：二万零三。
朔大余：四十七。
朔小余：三千六百二十七。
入月Et：十三。
El余：三百五十八万五千二百三十。
朔虚分：九百三十二。
斗分：一百零八万六千五百四十。
行星度：五十。
度余：一百四十一万二千一百五十。
土星：
合终岁数：三千九百四十三。
合终合敷：三千八百零九。
合月法：七万二千三百七十一。
日度法：七百零一万九千九百八十七。
合月数：十二。
月余：五万八千一百五十三。
朔大余：五十四。
朔小余：一千六百七十四。
入月日：二十四。
Et余：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四。
朔虚分：二千八百八十五。
斗分：一百七十三万三千零九十五。
行星度：十二。
度余：五百九十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六。
金星：
合终岁数：一千九百零七。
合终合敷：二千三百八十五。
合月法：四万五千三百一十五。
日度法：四百三十九万五千五百五十五。
合月敷：九。
月余：四万零三百一十。
朔大余：二十五。
朔小余：三千五百三十五。
七。
入月E1：二十七。
Et余：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
朔虚分：一千零二十四。
斗分：一百零八万五千一百七十五。
行星度：二百九十二。
度余：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
水星：
合终岁数：一千八百七十。
合终合数：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九。
合月法：二十二万三千九百九十一。
Et度法：二千一百七十二万七千一百二十
合月数：一。
月余：二十一万五千四百五十九。
朔大余：二十九。
朔小余：二干四百一十九。
入月F1：二十八。
日余：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
朔虚分：二千一百四十。
斗分：五百三十六万三千九百九十五。
行星度：五十七。
度余：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三百六十一。
  推五星的方法：
  以壬辰元至所求年的年数，乘以合终合数，
除以合终岁数，所得商数命名为积合，余数命名
为合余。以合余除以合终合敷，如果商敷得一，
则行星去年舆太阳合，如果商敷得二，则行星前
年与太阳合，如果商数无所得(为零)，则行星
在所求年与太阳合。合终合敷减去余数，为度
分。金星、水星的积合为偶数时，早晨舆太阳
合，积合为奇数，晚上与太阳合。
  推五星合时所在月：
    以月数、月余各乘以积合，月余满合月法化
入月，最后所得为积月，不满合月法部分为月
余。以积月除以纪月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所得
商数算外，为所入纪，余数为入纪月。以章闰乘
以入纪月，除以章月二百三十五，所得为闰月
数，以入纪月减之，差数大于岁中十--N除去，
余下不满十二部分为入岁月，从天正十一月起
算，算外，为行星会合时所在月份。如果正好在
闰月，则按照朔日确定。
  推会合所在月朔：
  以通数乘以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乘以入纪
月，除以日法，所得商数为积日，余数为小余。
以积日连续减去六十，余下不满六十部分为大
余，以所入纪干支起算，算外，为行星会合时所
在月朔日。
    推行星会合时入月日：
    以通数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乘以月余，合月
法乘以朔小余，二者相加，除以日度法，所得商
数为行星会合时入月171数，余数为日余。日敷从
朔日起算，算外，为行星会合时入月日。
    推行星会合时所在宿度：
    以周天六十七万三千一百五十乘以度分，除
以日度法，所得余数为行星会合时度数，余数为
度余。度数从牛宿前五度起算，算外，为行星会
合时所在宿度。
    求下次会合时所在月份：
    以月数加上次会合时入岁月，月余加上次会
合时月余，所得月余在合月法以上，则化入月
数。如果月数小于岁中十二，则行星在本年会
合；如果月数大于等于岁中，减之，有闰月亦减
之，余下小于岁中，则会合在上次会合的后一
年；如果余下的仍大于等于十二，则会合在上次
会合的后二年。金星、水星加一次会合后由早晨
会合变为晚上会合，晚上会合变为早上会合。
    求下次会合时所在月朔日：
    以朔大余、朔小余，加上次合月大余、小
余，加后满一月，再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二千四
百一十九，小余满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部分，化
为大余，起算命名的方法如前。
  求下次会合时的入月日：
  以入月日、日余，加上次会合时入月日、日
余，日余满日度法部分，化为日。如果上次会合
朔小余大于等于对应虚分，则减一日；如果本次
会合小余大于等于二千四百一十九，减去二十九
日；小于二千四百一十九，减去三十曰，余下的
为本次会合时入月曰，以朔日起算。求下次会合
时所在宿度，以度数及分加上次会合时度数及
分，从上次会合时所在宿度起算，所得即为本次
会合时所在宿度。
    木星：早晨舆太阳会合，伏，顺行，十六天
九十九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分，共运行二度一百七
十九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分，转而早晨在东方出
现，在太阳之后。顺行，快，每天运行五十七分
之十一度，五十七天共运行十一度。再顺行，
慢，每天运行九分，五十七天共运行九度，留。
二十七天不动而转向。逆行，每天运行七分之一
度，八十四天共退行十二度，再留。二十七天停
止不动，再慢行，每天运行九分，五十七天共运
行九度而顺行。快，每天运行十一分，五十七天
共运行十一度，在太阳之前，晚上隐伏于西方。
顺行，十六天九十九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分，共运
行二度一百七十九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分，与太阳
会合。总计一终，三百九十八天一百九十九万五
千六百六十四分，运行三十三度一百四十七万二
千八百六十九分。
    火星：早晨与太阳会合，隐伏不见，七十二
天一百七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五分，运行五十六
度一百二十四万九千三百四十五分，转而早晨在
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顺行，每天运行二十三
分之十四度，一百八十四天运行一百一十二度。
再顺行，慢，每天运行十二分，九十二天运行四
十八度而留。十一天不动，转向。逆行，每天运
行六十二分之十七度，六十二天退行十七度，再
留。十一天后转为顺行，慢，每天运行十二分，
九十二天运行四十八度，速度变快。每天运行十
四分，一百八十四天运行一百一十二度，在太阳
之前，晚上隐伏于西方。顺行，七十二天一百七
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五分，运行五十六度一百二
十四万九千三百四十五分，与太阳会合。总计一
终，七百八十天三百五十八万五千二百三十分，
运行四百一十五度二百四十九万八千六百九十
分。
    土星：早晨与太阳会合，隐伏不见，十九天
三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七十五点五分，运行二度
六百四十九万一千一百二十一点五分，转而早晨
在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顺行，每天运行一百
七十二分之十三度，八十六天运行六点五度而
留。三十二点五天不动，转向。逆行，每天运行
十七分之一度，一百零二天退行六度，再留。三
十二点五天不动，转而顺行，每天运行十三分，
八十六天运行六点五度，在太阳前面，晚上隐伏
于西方。顺行，十九天三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七
十五点五分，运行二度六百四十九万一千一百二
十一点五分，与太阳会合。总计一终，共三百七
十八天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四分，运行十二度
五百九十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六分。
    金星：早晨与太阳会合，伏，逆行，六天退
行四度，转而早晨在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逆
行。慢，每天运行五分之三度，十天退行六度。
留，七天不动，转向。顺行，慢，每天运行四十
五分之三十三度，四十五天运行三十三度，顺
行。快，每天运行一又九十一分之十四度，九十
一天运行一百零五度而顺行。更快，每天运行一
又九十一分之二十一度，九十一天运行一百一十
二度，在太阳之后，早晨隐伏于东方。顺行，四
十二天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运行五十二度十九
万四千九百九十分，与太阳会合。一合，总计二
百九十二天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运行二百九
十二度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
  金星：晚上与太阳会合，隐伏不见，顺行，
四十二天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运行五十二度十
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转而晚上在西方出现，在
太阳之前。顺行，快，每天运行一又九十一分之
二十一度，九十一天运行一百一十二度，再顺
行。慢，每天运行一度十四分，九十一天运行一
百零五度，再顺行。更慢，每天运行四十五分之
三十三度，四十五天运行三十三度而留。七天不
动，转向。逆行，每天运行五分之三度，十天退
行六度，在太阳之前，晚上隐伏于西方。逆行，
六天退行四度，舆太阳会合。总计二次会合，一
终，五百八十四天三十八万九千九百八十分，运
行五百八十四度三十八万九千九百八十分。
    水星：早晨与太阳会合，隐伏不见，十一天
退行七度，早晨在东方出现，在太阳之后。逆
行，快，一天退行一度而留。一天不动，转向。
顺行，慢，每天运行八分之七度，八天运行七
度，顺行。快，每天运行一又十八分之四度，十
八天运行二十二度，在太阳之后，早晨隐伏于东
方。顺行，十八天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
一分运行三十六度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
一分，舆太阳会合。一合，共五十七天二千零三
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运行五十七度二千零
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
    水星：晚上与太阳会合，隐伏不见，十八天
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运行三十六度
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晚上在西方
出现，在太阳之前。顺行，快，每天运行一又十
八分之四度，十八天运行二十二度，顺行。慢，
每天运行八分之七度，八天运行七度而留。一天
不动，转向。逆行，一天退行一度，在太阳之
前，晚上隐伏于西方。逆行，十一天退行七度，
与太阳会合。总计二次会合，一终，一百一十五
天一千八百九十六万一千三百九十五分，运行一
百一十五度一千八百九十六万一千三百九十五
分。
  五星历步术：
  把给定行星隐伏时的天数、度数及其余数，
加入到此行星会合时的时间、所在宿度及其余
数，余数大于日度法则化为天数、度数加之，命
名的方法舆前面一样，即可得到此行星出现的时
间和所在宿度。以行星每天运行分数的分母乘以
该星首次出现时的度数，度余除以日度法得一，
如果度余达到日度法的一半以上也得一，每天加
上所运行的分数，分数大于等于其对应之分母得
一度。逆行和顺行时所用分母不同，以现行的对
应分母乘以前面的运行分，除以前面运行分对应
的分母，所得为对应于现行分母的运行分。当行
星留时，宿度沿用前面的不变，逆行则减之，伏
时不写出每天运行的度数，经过斗宿时除去斗
分，以现行分母作为比率。运行分有增有减，前
后相互照应。
    武帝时的侍中平原人刘智，以斗历修改历
法，推崇《四分法》，三百年减一天，以一百五
十为度法，三十七为斗分。推算甲子作为上元，
到泰始十年，即甲午年，共九万七千四百一十一
年，上元天正甲子朔夜半冬至，太阳、月亮、五
大行星从星纪开始，得到上元之首的开端。以虚
浮之说作为饰辞，名为《正历》。
赏垦龌丝预着《春秋长历》，说：
    太阳运行一度，月亮运行十三又十九分
之七度多，掌管历法的官员根据太阳、月亮
运动的快慢，以考察晦、朔，设置闰月。闰
月没有中气，北斗斜指于两辰之间，因此与
其他十二个月不一样。以此连续推算，则四
时八节没有乖错，这才能够成岁，其间达到
极为精微细密的境界。得其精微，以合天
道，则事情有序而不错乱。所以《传》说：
“闰月用来校正纪时，纪时用来指导人事。”
但是阴阳的运转，随着本身的移动而产生误
差，误差不断积累，于是舆历法乖错。所以
仲尼、丘明每次在朔和闰月时作记录，是为
了矫正历法的得失，以此阐明历数。
    刘子骏造《三正历》，以之研习《春
秋》，《春秋》所载Et食，带Et干支的有三十
四次，而按《三正历》推算衹得一次，与其
他历法相比，最为粗疏。并且六千多年f~lJ／jl]
一天，凡是年应该由每天累积而成，而故意
增加，其不可行达到了极点。
    自古以来，那些讨论《春秋》的历家多
有荒谬，或者用自己造的历法，或者用黄帝
以来各家历法，推算经传中的朔El，都与经
传不合。E1食发生在朔日，这是符合自然的
规律，  《经》、《传》上又写着，朔日Et食，
可以称为得天，而刘、买等各人的学说，都
认为Et食可在月初二或初三发生，公然违背
圣人的明文，他们的弊端在于，衹认定一个
上元，而不根据实际天象进行改正。
    我感慨于上述有关《春秋》历法之事，
曾经着《历论》，极言历法的通理。大体的
意思是：天运行不息，太阳、月亮和行星各
自在天上运行，都是运动的天体。天体运动
则不可能总保持一致，纵然它们的行度大量
可得并且限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Et积累而
成为月，月积累而成为年，新的和旧的相互
关联，不可能没有微小的误差，这是很自然
的道理。所以春秋时有的连续两个月都有Et
食，有的多年都没有Et食，按理不可能统
一，而历法推算所用的基本数据保持不变，
所以按历法推算的结果都与实际天象有先有
后。开始的误差很小，因此觉察不到，误差
积累而变大，以至于推算所得弦、望、晦、
朔与实际不符，则不得不修改历法，使之与
实际天象相符。这就是《书》所说的“钦若
昊天，历象Et月星辰”，《易》所说的“治历
明时”，认为历法的制定应该顺应实际天象
以求得二者的符合，而不是先制定历法，然
后验证实际天象是否与之相符。推而论之，
春秋二百多年间，肯定有多次修改历法以顺
应天象。虽然春秋时的历法已经堙减不传，
追寻《经》和《传》中隐含的旨意，从大量
事实可以得知，时令的违谬，《经》和《传》
上均有凭据。学者们本应当探寻《经》和
《传》中记载的月、El和日食，以考察晦、
朔，推演它们是否与实际时间一致；但他们
却不这样做，各自根据自己的历法，推算春
秋月、日和El食，这样做无异于以自己的脚
印为标准，去削他人之足。
    我着《历论》之后，至咸宁年问，有善
于计算的奎壁、上题两人，依据我的论述制
造了名为《干度历》的历法，上于朝廷。他
们的历法，太阳运动用《四分历》的基本数
据，仅仅增加了月亮运行的速率，用三百年
修改历法的说法，用二元推算七十余年的天
象，误差甚小，对天体运行的描述可以推演
到遥远的年代。当时的尚书和史官用《干度
历》和《泰始历》参校古今记注，发现《干
度历》大大胜过《泰始历》，于是上奏它胜
过官历的具体的四十五个事例。现在他们的
历法都还保存着。又同时用古今十部历法推
算检验《春秋》，从中可知，《三统历》最为
粗疏。
    《春秋》上总共记载了七百七十九个干
支Et，三百九十三日在《经》上，三百八十六日
在<传》上。三十七次E1食。三次没有日干
支。
    《黄帝历》推算四百六十六日和一次日
食符合。
    《颛项历》推算五百零九Et和八次Et食
符合。
    《夏历》推算五百三十六Et和十四次日
食符合。
    《真夏历》推算四百六十六日和一次日
食符合。
    《殷历》推算五百零三Et和十三次日食
符合。
    《周历》推算五百零六日和十三次E1食
符合。
    《真周历》推算四百八十五日和一次日
食符合。
    《鲁历》推算五百二十九Et和十三次El
食符合。
    《三统历》推算四百八十四El和一次日
食符合。
    《干象历》推算四百九十五日和七次El
食符合。
    《泰始历》推算五百一十日和十九次日
食符合。
    《干度历》推算五百三十八日和十九次
  El食符合。
    现在的《长历》推算七百四十六Et和三
    十三次日食符合。三十三Et不符，<经》、《传》
    有误；四次日食不符，其中三次无Et干支。
    汉末，宋仲子搜集七种历法考证《春
  秋》，经研究，其中夏、周二历都与《艺文
  志》所记载的不同，所以更名为《真夏历》、
  《真周历》。
  穆帝永和八年，著作郎琅邪人王朔之造
《通历》，以甲子为上元，积九万七千年，四千八
百八十三为纪法，一千二百零五为斗分，沿用其
上元作为开辟之始。
    后秦姚兴时，孝武太元九年，即甲申年，天
水人姜岌造《三纪甲子元历》，大略说：“研治历
法的方法，先必须捆究El、月的运行，然后才可
以上考天时，下察地化。一旦失去了这个根本，
则四时季节的安排就会杂乱无序。所以仲尼创作
《春秋》，Et以继月，月以继时，时以继年，年以
首事，明悉天时是人事的根本，所以历代帝王都
很重视历法。自皇羲以来，直到汉、魏，各朝都
制定了自己的历法，以求与天象相符。考察历法
是粗疏还是精密，衹能用交食作为判据。然而书
中所记，衹有《春秋》上载有Et食，从隐公到哀
公，总计二百四十二年间，Et食三十六次，考察
其晦、朔，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历法。班固认为
《春秋》沿用《鲁历》，《鲁历》不正，所以闰月
设置不当。鲁以闰余为一的这年作为部首，考查
《春秋》中设置闰月的方法，与此首不符。《命
历序》上说：孔子为了研究《春秋》，曾专门研
治殷朝的历法，使之可以传于后世。如果真是这
样的话，  《春秋》月、El和交食的校正应该用
《殷历》。现考查《春秋》上的交食，与《殷历》
不符，用《殷历》考查《春秋》，月朔日多数与
《春秋》不一样，再以之对比《经》，都多一Et，
《传》则少一日。但《公羊》、《经》与《传》上
朔日不一样，从道理上也说得过去，然而《经》
上有Et食于朔日的证据，《传》却认为失朔。服
虔用太极上元注解《传》，太极上元乃是刘歆
《三统历》所制造的历元，哪裹能施用于《春秋》
呢?研究《春秋》而用《汉历》，从义理上来说
不是差得太远了吗?  《传》中不对的地方很多，
不祇是这件事而已。襄公二十七年冬十一月乙亥
朔日食。《传》上说：‘Et月相会在申，掌管历法
官员出错，两次失闰。’考察朔Et太阳月亮的去
交分，交食应该在此月，而不是两次失闰。用刘
歆的历法考查《春秋》日食，衹有一次在朔Et，
其余的多发生在月初二，因此刘歆在其历法后面
附《五行传》，著述牵强附会之说：春秋时诸侯
多不施行德政，所以月亮运行经常缓慢。刘歆不
但不认为Et食不发生在朔Et是历法推算的失误，
反而为之作错误的辩解。日食发生在朔El，乃是
天经地义之事，而刘歆反而据自己的历法非议实
际天象，这是倚恃历法而冤屈天。杜预又认为周
曲衰落，国家动荡不安，学者们没有得到当时真
正施用的历法，现在传世的七种历法，都未必是
各个王朝实际行用的历法。现今如果以遣七家历
法考察古今交食，确信不可能得到验证，这都是
由于斗分粗疏所致。《殷历》以四分之一为斗分，
《三统历》以一千五百三十九分之三百八十五为
斗分，《干象历》以五百八十九分之一百四十五
为斗分，现在的《景初历》以一千八百四十三分
之四百五十五为斗分，疏密不同，方法和基本数
据也不一样。《殷历》斗分太大，所以不能施用
于现在。《干象历》斗分太小，所以不能用于古
代。《景初历》斗分虽然在二者之间，但日所在
宿度仍与实际相差四度，Et月亏损，都不在对应
的位置，假使Et在东井宿食，以月验算，却在参
宿六度，相差这么大，怎么可以用来考察天时人
事呢?现在研治的新历，以二千四百五十一分之
六百零五为斗分，日在斗宿十七度，天正之首，
往上推考可以以《春秋》作为判据，往下可以看
它是否舆现在的实际天象符合。用它来考察《春
秋》三十六次日食，正好在朔日的有二十五次。
日食二Et的有二次，在晦日的有二次，有误的五
次，总计三十三次，其余Et食经中没有标明El干
支，没办法用来考证其得失。圆纬上都说‘三百
年修改历法，。以上述新历施用于春秋时代，日
食多在朔日。从春秋到现在，共一千多年，交会
弦望，衹不过三次交食算对，新历可以永远施
用，哪裹需要三百年修改一次呢?”
    甲子上元以来，至鲁隐公元年己未，总共八
万二千七百三十六年，至晋孝武太元九年甲申，
总共八万三千八百四十一年，算上。
元法：
纪法：
通数：
Et法：
月周：
气分：
元月：
纪月：
没分：
没法：
斗分：
周天：
七千三百五十三。
二千四百五十一。
十七万九千零四十四。
六千零六十二。
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六。
一万二千八百六十。
九万零九百四十五。
三万零三百一十五。
四万四千七百六十一。
六百四十三。
六百零五。
八十九万五千二百二十。一名纪日。
气中：十二。
甲子纪  交差，九千一百五十七。
甲申纪  交差，六千三百三十七。
甲辰纪  交差，三千五百一十七。
周半：一百二十七。
朔望合数：九百四十一。
会岁：八百九十三。
会月：一万一千零四十五。
小分：二千一百九十六。
    匕
    卜
    四
    共
    年
    三
    卜
    九
    臣
    八
。    月
五    日
十    。
三  。    。七
百九  。二十
二十七十四
月岁闰中数L
朝咸》出馓i
    会
章数：一百二十九。
小分：二千一百八十三。
周闰大分：七万六千二百六十九。
历周：四十四万七千六百一十。半周天。
会分：三万八千一百三十四。
差分：一万一千九百八十六。
会率：一千八百八十二。
小分法：二千二百零九。
入交限：一万零一百零四。
小周：二百五十四。
甲子纪  差率，四万九千一百七十八。
甲申纪  差率，五万八千二百三十一。
甲辰纪  差率，六万七千二百八十四。
    通周：十六万七千零六十三。
    周日日余：三千三百六十二。
    周虚：二千七百零一。
    五星约法，根据行星的出现作为推算的基
点，不系于上元。然而推步总要追寻到元初，约
法可在现在施用，探求其中的旨趣，则各有其优
越之处，所以作者把两种方法并列。姜岌利用月
食测量El所在宿度，为研治历法的人所宗仰。又
着《浑天论》，于黄道推算太阳的运行，驳斥前
儒的错误，所论都很合适。
第  九
礼(上)
    人类包含着天地阴阳之间的灵气，有着悲哀
欢乐喜悦愤怒的情感。圣人传下典范，作为人民
的准则。节制他们的骄淫，来防止他们暴乱；崇
拜天地，虔心敬奉鬼神，排列尊卑位序，定下夫
妇道义，然后对国家对家族，就能够治理好了。
《传》说：“一El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至于从
开天辟地以来，燧人氏钻木取火，志向重在谦恭
俭朴，情怀不在乎玉帛财物，而是在春天的溪涧
岸边酌饮清流，在秋天的森林附近放火驱赶封
豕，也没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轩辕颛顼依从
神灵，唐尧虞舜查考古制，传到兴隆的周朝，
典章制度大为完备。既留下了设置百官的榜样，
制定了不可更改的法规；又有关于礼的规章三百
条，各种仪式三千种，都是用来弘扬传布上天的
意旨，调整规范人类的行为。周代末期世风浇薄
讹变，王道衰微，事情违背了美好国家的传统，
礼仪中连治家之道也已丧失。趟简子向太叔询问
揖让周旋的礼节，回答说：“那祇能叫做仪式而
不是真正的礼。”天经地义的道理，从此更加无
人理会。哀公十一年，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探
究三代的典范，传写百王的教训，当时没有明
君，他的主张无法施行。
    如果任情发展，则仁必然被抛到一边；如果
听任异端作怪，则儒学之风可能被排斥在外。因
此汉文帝废除了两年的丧制，光武帝将郊祀并成
一次进行。这种迎合时俗的做法，是不值得肯定
的!可是西汉元鼎年间，束汉永平时代，推行
教化尊重士绅，倡导儒学任用儒生，两漠时代的
兴盛，在造时期最为美好。到后来山中小鱼成了
庙堂的供品，沼泽的野猪也一反常规，礼乐制度
长期被弃，世风崇尚浮华，不过祭祀的礼仪，大
体上还保存着。曹魏时期，典章制度很好。王
盛、高堂隆等人，博学通晓前人的记载，像三千
条的《周礼》，十七篇的仪礼等学问，分别根据
旧有的文献整理后行于当世，这岂不是常称道的
帮助国君遵循尧舜的原则吗。人们希望天下大
治，可当时赶上的却不是善政，周代传下的典
章，行用太多就违反了当时的习俗，但是残留下
来的篇章典册裹还是有可供参考的东西的。景初
元年，在洛阳南边的委粟山营造圆丘，祭祀的那
天用始祖帝舜配飨，玉制的祭器中盛着鲜鱼，陶
制的容器中装着清水，不是士大夫们为他策划，
那么谁能够做到这些事呢!
    宣帝景帝戎马征战，没来得及制定造方面
的制度。立尘年间平定呈玺，九州统一，礼仪典
籍都集中了，乐器祭器归属一处，于是齐鲁一
带的儒生们各自携带著书籍来投奔。武皇帝也因
为M,IM,I平定寇盗祸乱，想要提倡礼仪规范。那时
的祭祀吉礼中，使用的三脊菁茅不加修剪，在日
观峰祭天不用大的碹玉；那时的丧葬凶礼中，穿
深衣戴布冠，撤宴减膳。宣扬了一谦三益的道
理，教化就推行开来了。元帝中兴晋朝时，事务
有很多要权宜处置，从前的典章制度，几乎消
亡。因此常侍戴邈上朝呈递表章说：“当今天地
更新，万物开始兴盛，扫荡近代的流弊，创立千
年的表率。因此崇尚忠义的节操，成就文教的风
俗；整理好弹琴的仪容，就能引出和谐的共鸣。”
他是要用这些来倡导礼仪文明，鼓励皇帝以身作
则的。!睦塞童以后，王道衰落，里过掌权，
政令由他自己发出，而有关官员玷污斯文，粉饰
权臣，皇帝威风扫地，大臣为所欲为。《记》说：
“如果没有名位，就不可能推行礼乐。”难道说的
就是这种情况吗!
  置开始有苞塑、堑迚制定出国家典章，墓置
时期有苞盗、王协修订朝廷礼仪。《周官》中的
五种礼，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其中
吉礼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祭祀，所以《洪范》中
的八政，第三位的叫做祀。祀，就是用来表达孝
心事奉祖先，和神明沟通的方式。汉朝建立，在
秦摧残儒学之后，制度上有很多方面还没有能够
恢复古代的样子。历经东京、西京四百多年，故
有不少改变。魏室接着汉末的大乱，旧的典章被
破坏干净，下令侍中王粲、尚书卫觊起草拟定朝
廷礼仪。到晋国建立，文帝又命令荀颉接着魏代
做过的事，撰修新的礼仪制度，参考当时情况和
古代遣制，更改其中的章节条文，羊枯、任恺、
庾峻、应贞共同审定，成为一百六十五篇，奏献
给皇上。太康初年，尚书仆射朱整上奏请求交付
尚书郎挚虞推敲。挚虞就其当改之处上奏章说：
    臣整理已故太尉荀频所修撰的《五礼》，
    臣认为开创帝业而传诸后世，是帝王的美
    事；使礼仪兴隆来引导教化，是治理邦国的
    大事。因此臣以前上表陈述礼仪方面事宜而
    被延滞，请尽速施行。又认为《丧服》部分
    疑缺的最多，应当补充并确定。又认为现在
    的礼制篇幅太多，应当归类合并。奏章很久
    没有得到批示，因而害怕受到忽视。
    凡是冠婚祭会一类的吉礼，有关的制度
    变化很少；至于《丧服》，生活中很常用，
    但特别容易丧失要旨。所以子张怀疑高宗居
    丧三年而不说话的事，子思不允许他的儿子
    为已被休弃的生母服丧，子游认为异父兄弟
    之间服大功，可是子夏认为应该服齐衰，到
    孔子去世后门人就不明白如何服丧了。这些
    人都是聪明通达研习礼制，上读周朝典章，
    下从师仲尼，浸润在圣人训诫中，讲习钻研
    了很多年，可是遇到丧事，仍然还是这样，
    这说明丧礼容易糊涂，不能不仔细对待。何
    况从那以后，典章被焚毁散失，离圣人更
    远，丧制中的错谬，就是很自然的了。因此
    《丧服》一卷，卷帙不足一握，可是争论解
    说纷然繁多。三年的丧期，郑玄说二十七个
    月，王肃说二十五个月。改葬后的丧服，郑
    玄说穿三个月鳃服，王肃说葬事一结束就不
    穿了。改嫁了的继母去世后，郑玄说应该服
    丧，王肃说跟着继母寄居别人家中得到养育
    后才为她服丧。对于不满八岁而夭折的孩
    子，郑玄说孩子生下后满了一个月就哭他一
    天，王卢说把哭的日敷改成服丧一个月。像
    这样的情况很多。  《丧服》的本文很简略，
    必须有注解才能弄明白它的内容；后人的解
    释欠详，世人说是子夏作的。郑玄王肃以
    《经》和《传》为本，却各有异同，天下人
    都弄不清楚，没有谁明白哪个正确。然而荀
    题衹写下古代的《经》文而已，完全删除了
    王夏的《传》和前代大儒的注解，那样做是
    不可能施行的。到了应用到具体事情上时，
    自然还要出现不同的解释，一个那样说一个
    这样说，不能用它来确定制度。臣认为现在
    应当参考《礼记》，适当选取《传》的说法，
    弥补它的不足，统一其中不同的地方。可以
    依照王星堡所撰写的《丧服变除》，使事类
    条例明白无误，以此根除疑问争端，然后使
    制度没有两种形式，全都根据同样的规定。
    另外遣部礼规要在天下颁行，所以不应
    该太繁琐。苞题定为一百六十五篇，每篇为
    一卷，共十五万多字，臣仍然认为卷数多文
    辞繁，大部分都是重复的。试看《尚书．尧
    典》祭祀山川的礼，祇对东岳详细列出了牺
    牲和币物的数目，陈说了应用的仪式，其余
    的就祇是说“如初”。《周礼》中记载祭祀天
    地五帝和供享先王的礼，对事情相同的都衹
    说“也和它一样”，文辞简约而意思明了。
    如今礼仪情况相同而名称不同的，就另立成
    篇，卷帙繁多而不明白。都应该省略文辞沟
    通事类，根据情况合并它们，事情不同，就
    列出它们的不同处。像这样的话，减去的有
    三分之一。
    垫虞将新的礼规推敲完毕后，在元康元年呈
上。他提出的衹有明堂五帝、二社六宗以及吉凶
王公方面的制度，共十五篇。有诏令下来批准了
他的提议。后来垫廛和坛盛接着从事这件工作，
最终没有告成。中原陷落了，挚虞的《决疑注》，
就成了那时的遣事。到了东晋时期，仆射刁协、
太常苞盛补充整理旧时文献，光禄大夫蔡谟又接
着做过这方面的工作。
    魏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丁未，郊祀武帝来配
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帝来配享上帝。在当时，
两汉郊里的制度都留存着，魏对它进行的增损情
况很清楚。四年八月，天子到东部巡枧，路过繁
昌，派执金吾臧霸代行太尉的事，用公牛祭受禅
坛。景初元年十月乙卯，开始在洛阳南面的委粟
山营造圆丘。韶令说：“西汉初年，正值秦朝焚
书坑儒之后，收集残存的文献，以供祭天祀地之
用。从甘泉的后土，到雍的五峙，神祇的祭坛和
方位，很多都不常见，都因为设置和废除没有常
规，一时那样一时这样，四百多年，没有了梢祭
的礼仪，古时候历代都有的事，竟然有了缺漏。
直压的世系，是从查廛压传下来的。现在祭礼圆
丘用始祖帝舜配享，称号圆丘为皇皇帝天。在方
丘祭祀的叫皇皇后地，用舜的妃子伊氏配享。在
天郊祭祀的叫皇天之神，用太祖武皇帝配享。在
地郊祭祀的叫皇地之祇，用武宣皇后配享。在明
堂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用来配享上帝。”十二
月壬子冬至E1，首次在圆丘祭祀皇皇帝天，用始
祖直处帝爱配享。从正盘以后，直到魏世结束都
不再有郊祀。
    魏元帝咸熙二年十二月甲子，使持节侍中
太保壑迚、兼太尉司隶校尉奎台捧着皇帝的玉玺
和策书，禅位给晋。丙寅，武皇帝在南郊设立坛
场，烧柴祭天向上帝报告，当时还没有用祖先配
享。泰始二年正月，韶令说：“有司以前奏议郊
祀时权且应用魏的礼仪，朕想到重新制定很难，
便把它作为定制执行，以至于议论纷纭，没有及
时确定，不能够按时供飨神衹，用祖考配享。时
间流逝就难以追上，减少了对神灵祖先的供飨就
难以心安，还是马上郊祀。”当时群臣又讨论，
五帝就是天，王气因时而异，所以称号不一样，
其实是同一个神。在明堂宗祀和在南郊祭天，应
当除去五帝的神位，五郊时改掉关于五方之星的
五精的称号，都共同称为昊天上帝、各设一个神
位就可以了。地郊时又除去用先后配祀的做法。
帝一概同意了。二月丁丑，郊祀宣皇帝用以配享
天，在明堂宗祀文皇帝用以配享上帝。这一年的
十一月，有司又奏上一个提议，说古时候营造丘
和进行郊祀是一致的，应该在南郊北郊都营造圆
丘和方丘，另外修建坛场，将夏至冬至时的祭祀
合并到二郊去。帝又同意了，完全和宣帝采用王
卢的提议一样。这个月的庚寅日是冬至，帝亲自
在南郊祭天。从此以后，圆丘和方泽不再分别设
置。
    太康三年正月，帝亲自在郊祭祀，皇太子、
皇子们全都侍从祭祀。十年十月，又下诏说
“《孝经》说‘郊祀时用后稷来配享上天，宗祀时
在明堂用塞王来配享上帝’。可是《周官》说
‘祀天时位列上帝，，又说‘祀地时位列四方山
川I，。山川不等于地，那么明堂上帝就不能是等
于天的。以往众人提议去除明堂中的五帝神位，
根据礼仪文献考察是不正确的。况且《诗序》说
‘塞王亘逗的功业，是从后墨开始的，，因此推
出他来配享上天。宣帝凭神武创业，已经配享上
天了，又用先帝来配享上天，从道理上来说是不
合适的。还是恢复明堂和南郊的五帝的神位。”
堕童在旦塞建都，还没来得及建立郊庙就败亡
了。
    五童渡辽以后，主兴二年才开始商议设立郊
祀仪规。尚书令刁协、国子祭酒杜夷提议，应当
等回到首都盗昼之后再设置。司徒苞塑根据选麸
查一迁都尽量就设立郊祀，认为自然应当在当地
施行奉祀。骠骑将军王导、仆射荀崧、太常华
垣、中书侍郎厘壶都同意茎组的提议，于是这件
事情就施行了，在巳地设立南郊。当时的制度都
是太常贺遁制定的，大部分依照坠和晋初的仪
规。二月辛卯，帝亲自郊祀，飨配方面的礼规一
概依从以前亘竖童首次郊祀的情况。当时还没有设
立北坛，地衹等神明都和天神放在一起。
    旦堕左窒三年七月，才下诏设立北郊，还
没来得及建立而明帝就去世了。到成帝咸和八
年正月，追念前代的旨意，在覆舟山南边设立了
它。祭天时有五帝和其他的神：日月、五星、二
十八宿、文昌、北斗、三台、司命、轩辕、后
土、太一、天一、太微、句陈、北极、雨师、雷
电、司空、风伯、老人，共是六十二位神。祭地
时有五岳、四望、四海、四渎、五湖、五人帝、
五人帝的佐臣、沂山、岳山、白山、霍山、医无
题山、蓝山、查巡、盒登山、钱卢辽、先农，共
是四十四位神。江南各座小山的神位，都是束晋
时期设立的，正像汉代西京时期关中的小河流
都有祭祀的位次一样。这个月辛未，在北郊祭
祀，开始用宣穆张皇后配享，这是魏时就有的先
例，不是晋的旧制。
    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打算在北郊祭祀，有
表示疑惑的议论。太常顾和上表说：“泰始年间，
将冬夏二至的祭礼合并到天地二祀的郊祀中去。
北郊的时间，古代没有明文规定传下来，有的在
夏至，有的在阳气复归的冬至。汉光武正月辛
未，开始行北郊礼，逭就和南郊礼同在一个月。
到中兴后，各种制度都从简，将七种郊祀礼合并
在一处进行，宪章规制还没有完全制定出来，权
且应用这样的礼仪，也是随时合宜的事。到咸和
年问，议定另外设立北郊，同在正月进行。魏继
承{继的制度，在正月祭天而用地配享。当时高
堂建等人认为按照礼规祭天时不用地配享，并称
道《周礼》中三王的郊祀一概用的是夏历。”于
是采纳题塑的提议。当月辛未Et进行南郊礼，辛
巳Et进行北郊礼，皇帝全都亲自参与行祭。
    窒童五里三年，窒蜒讨伐但宝，打跑了他。
己卯，在南郊以大功祭告于天。这一年，帝落难
到2堰没有返回。第二年应该进行郊祀礼，朝中
意见认为应该依照《周礼》，由宗伯代行主祭，
由三公执行祭事。衹有尚书左丞王纳之说：“既
然要祭天，自然是天子南面而治的时候，有国君
在那裹，禀承旨意去执行，有什么可讨论的。是
否应该郊祀，哪裹能像今天这样商议决定呀!”
提议的人又说：“现在就应当郊祀，所以承奉以
前的礼制而可以让三公代行其事。”纳之又说：
“祭天为至尊之事，衹能由一人为之，所以不是
天子不能祭祀。庶人以上的人，没有不是衹行蒸
祭尝祭礼的。嫡子在外，就由庶子执行，还没有
不是亲身接受丫上天的使命却可以去祭天的人。”
纳之又说：“武皇接受禅让，在二月郊祀；元帝
中兴，在三月郊祀。如今郊祀的时候还没有过
去，天天盼望皇帝回来，不要做那种提前的事，
以致皇帝返回以后，再不能亲自奉祭。”于是听
从了纳之的意见。
    郊祀庙祭时用的牺牲币帛玉璧玉器的颜色，
虽有明文规定，但是秦多用赤毛黑鬣的聊驹，汉
却衹说用牛犊，不管它的颜色。束晋时期南郊祀
和北郊祀都用玄色牲口，明堂祭和庙祭社祭都用
赤色牺牲。
    礼规中有如果有事要告诉祖先应该在社庙祭
告的条文，没有在郊庙祭告的规章。漠代的仪典
中说，天子去世后，让太尉在南郊把给他的谧号
祭告给上天和亡灵，其他的就没有听说了。魏文
童董翅四年七月，帝将要去东方巡视，因为大
军要出发，派太常用一头大公牛到南郊祭天。到
塞童崩后，太尉钟逊在南郊告谧于天，都是因为
有大事而郊祀。东晋时期废置了这些礼仪。
    礼的规定，春分时早晨在束边祭太阳，秋分
时黄昏在西边祭月亮。汉武帝在泰时祭天，清晨
从笪宣出门，朝东向太阳行揖礼，当天黄昏朝西
向月亮行揖礼。利用郊祀的日子，并不到柬边或
西边去行祭祀礼。以后就在清晨和黄昏进行经常
性的拜礼。所以魏文帝的诏书说：“汉氏不在东
郊拜祭太阳，而是早晨或黄昏在宫殿的前边朝东
或朝西拜祭太阳月亮，烦琐粗俗像是普通人家做
的事，不是事奉上天和神交往的正道。”黄初二
年正月乙亥，在东门的外面朝祭太阳，逭又违背
了在二分的时候祭拜日月的礼规。魏明帝太和
元年二月丁亥，在东边的郊外朝祭太阳，八月己
丑，在西边的郊外夕祭月亮，这才符合古礼。到
了亘逊左尘二年，有司奏报说，春分时依照旧
例皇帝要去朝祭太阳，因为气候冷暖不合适，可
以不必亲自出城。诏书说：“礼仪应当持之以恒，
如果像奏告的那样做了，和已故太尉撰定的礼规
不同，又成了没有定制了。以前正逢国难还没有
平定，所以常常听从你们的奏议，如今战事已经
结束，祇有这些事是最重要的。”根据这道韶书，
皇帝又亲自朝祭太阳。这一条后来给废止了。
    礼的规定，“郊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明堂
宗祀文王来配享上帝”。魏文帝即位后，用汉代
的明堂礼仪却没有配享的。明帝太和元年，才
在明堂宗祀文帝，齐王也实行这种礼仪。
    晋朝初年用文帝配享，后来又用宣帝，不久
又用文帝配享，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变革。这样看
来郊祀和明堂的礼仪中，在配享方面，情况是不
一致的。挚虞的意见认为：“汉魏的旧例，在明
堂祭祀五帝的神灵。新礼的规定，五帝就是上
帝，就是天帝。在明堂中去除五帝的神位，衹祭
上帝。案仲尼说‘郊祀后稷来配享天，在明堂宗
祀文王来配享上帝，。《周礼》上规定，祀天时旅
祭上帝，祀地时旅祭四望。望不等于地，那么上
帝不等于天，就完全可以清楚了。在郊外圆丘的
祭祀，扫干净一块地方就地设祭，贡奉的牺牲用
的是蚕茧和栗子，器皿用的是陶器之类，事物返
回到它开始的样子，所以用远祖配享。明堂的祭
祀，陈列各种物品作为供品，玉器牺牲都献上，
篷豆祭器成行成列，礼仪方面人间和鬼神没有区
别，所以用较近的祖辈配享。郊丘明堂祭坛神
位，居然不一样，牺牲牢畜祭品器物，粗劣和精
细完全不同。而且用祖辈一同配享，不是说尊重
庄严的美德，三天裹两次祭祀，不是说不过分的
道理。那不是一个神，也就很清楚了。以往在上
古时期，活着是明王，去世后就和五行相配，所
以太吴和木相配，神农和火相配，少吴和金相
配，颛顼和水相配，黄帝和土相配。这五位帝
王，是配享上天的神，一同在四郊祭祀，在明堂
报祭。祀天的时候，穿大裘而戴冕，祀五帝的时
候也像这样。有人认为主宰五精的帝王，是辅佐
上天化育万物的。前代相传下来，没有人废除
它，晋的初期才听从了不同的意见。《庚午韶书》
规定，明堂祭祀和南郊祭祀时去除五帝的神位，
衹祭祀天神，新的礼规采用了它。以前太史令韩
杨上书提议，应该照旧例祭祀五帝。太康十年，
韶令已经施行。应该制定新的礼规，在明堂和郊
祀时祭祀五帝就和旧仪一样。”韶令批准了他的
意见。束晋时期，没有顾得上施行。
    汉的礼仪规定，太史每年呈上当年的年历，
在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之前常常要宣
读关于五时的政令，皇帝穿的服装，分别依从五
时的颜色。皇帝就坐，尚书令以下官员各就各
位，尚书三公郎将令放在案上，捧着进去，在各
自的席位上读完后，赐给一卮酒。魏氏常常施行
这种礼。魏明帝景初元年，通事官说：“现在衹
看到读春夏秋冬四时的政令，至于穿黄色服装的
时令，单单缺了没有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散骑常侍领太史令高堂隆认为“黄色在五行当
中，是代表中央土的，在四季中各有十八天。土
生于火，所以在火主事的末期穿黄色服装，其他
三个季节就不这么做。有关的政令就随着四季发
布，不根据五行来发布，因此穿黄色服装却没有
政令”。这说明魏氏的时候不读大暑令。
    到置承受天命，也有那些制度。傅咸说：
“立秋这一天，白色的车辆在宫廷中闪耀，白色
的旌旗在玉阶前陈列。”那么那一天的旌旗和车
辆都是白色的了。成帝咸和五年六月丁未。有
司奏请读秋季的政令。兼侍中散骑常侍荀奕、兼
黄门侍郎散骑侍郎曹宇反驳说：  “尚书三公曹奏
请读秋季政令，仪式方面的旧有典章中没有这样
的规定。臣等人根据光禄大夫臣华恒的提议商
议，武皇帝因为秋夏盛暑，常常空缺而不读政
令，在春冬季节就不取消这一活动。先王之所以
随着季节读政令，是因为在天时到来时遵奉天
时，是使服色正确并表示尊敬庄严的大事。如今
服饰典章多半已不合旧礼，加上天气炎热异常，
臣等认为可以按照华恒的提议，依从旧例不读政
令。”韶令批准了。六年三月，有司上奏说“本
月十六let立夏。如今正服逐渐完备，四季都读政
令，这是敬述天和使国家兴隆的方法，因此提议
现在应当读夏季的政令”。奏议被批准了。
    《礼》书上讲孟春之月，  “于是选择吉日良
辰，天子亲自背着耒耜，把它们放置在副车的车
夫旁边，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藉田”。到
台毁灭学术，那些礼仪长时间被废止。汉文帝以
后，才实行这一典礼。魏的前三位皇帝，也都亲
自耕作藉田。
    到武帝泰始四年，有司奏请在开始耕作时
要祠祭先农神，可以让有司执行这件事。诏令
说：“国家的大事，在祭祀和农事方面。因此古
代的圣王，亲耕藉田，用来作为郊祀庙祭时的供
品，并且以自己的行动来教育感化天下的人。近
代以来，耕种藉田祇限于下地走几步，空有慕古
之名，并无供奉祭祀鼓励农耕之实，不过是兴师
动众徒费钱财。如今遵循千亩藉田的周代制度，
要和群公卿士们亲自体会务农的艰难，来为天下
人做表率。主办的人详细修定有关制度，去河
南，在束郊的南面，洛水的北面找好田地。如果
没有官田，就根据情况调整更换，不许侵占百姓
的田地。”于是皇帝乘坐木辖车去耕作，用太牢
祭祀先农神。从惠帝以后，这些事就废置了。
    塞置时期五童打算恢复耕种藉田的制度，尚
书台下文书征询“耕种藉田时皇帝是否应该亲自
祠祭先农神”?贺循回答说：“选的礼仪中没有关
于至尊应该亲自祭祀的条文，但是《周礼》说王
者祭祀四望时穿毳衣戴冕，祭祀社稷和五祀时戴
有绣饰的礼帽，根据这点不能说没有亲祭的道
理。应该增订两条礼仪规定。”贺循等人奏上的
条文又不够周详得当，事情终于没有施行。后来
哀帝又想实行那种仪式，也没有能够如愿。
    坠的礼仪规定，县邑一级的地方上通常在乙
未这天祠祭先农神，并在乙方田地上耕作。在丙
戌这天到戌方田地上祠祭风伯，在己丑这天到丑
方田地上祠祭雨师，牺牲都用羊和猪。立春逭一
天，都打着青色旗戴着青色头巾到束郊外的田野
中举行迎春祭礼。迎春的人向他祭拜后回城，不
敬献祭品。其他三个季节不迎。
    垫时虽然天子行耕种藉田的礼，各藩镇却没
有遵行诸侯要耕种百亩藉田的礼。到武帝末期。
有司上奏说：“古代诸侯耕种百亩藉田，亲自执
掌耒耜生产来供奉社稷宗庙，以此鼓励倡导从事
农业生产。现在各王治理自己的王国，应该依照
古礼实行耕种藉田的制度。”但是最终没有施行。
    《周礼》规定，王后带领命妇们在北郊祭
蚕。运的礼仪规定，皇后亲自到束郊的苑中采
桑，在蚕室祭蚕神，叫做苑菰妇人、寓氏公主。
祠祭时用少牢做牺牲。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
命中宫皇后在北郊祭蚕神，是依照周代的典章。
    到武帝太康六年，散骑常侍华娇上奏说：
“先王的制度，天子诸侯亲自耕种千亩藉田，皇
后夫人亲自从事养蚕采桑。如今陛下凭着圣明至
仁，遵循先王的传统，皇后体现资生大德，合于
辅助乾纲的道义，然而坤道还没有光大，蚕礼还
有不足。因此认为应该依从古代的先例，实行逭
一盛典。”诏令说：“以往天子亲自耕种藉田，用
来供奉神明，后夫人亲自养蚕，用来准备祭祀时
的礼服，是用这些行为来遵行孝敬，宣扬教化。
现在藉田已有制度，可是蚕礼没有施行，是由于
宫内事务繁多，没有顾得上施行。如今天下太平
无事，应该遵行礼仪来昭示四海。将仔细依从古
代的典章，加上近代的先例，来考虑现在的情
况，明年施行。”于是在西郊行蚕礼，这是要和
行藉田礼的方位相对。就让侍中成粲草拟有关仪
式的条文。先蚕坛高一丈，边长二丈，向四方伸
出台阶，台阶宽五尺，在皇后采桑坛东南方向的
帷宫外门的外面，而往东南距离帷宫十丈，在蚕
室的西南，桑林在它的束面。选择列侯的妻子共
六人担任蚕母。蚕将要出生的时候，挑选吉El，
皇后戴十二笄步摇，按照汉魏先例，穿青衣，
乘坐以油彩描绘的云母安车，用六匹浅黑色马驾
车。女尚书戴着貂蝉佩玺陪着乘坐，车上装着筐
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诸太妃、太夫
人和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归、命妇都
戴着步摇，穿青色衣裳，各自装载着筐钩随从行
蚕礼。采桑前两天，蚕宫生的蚕放在薄上。采桑
这一天，皇后还没到，太祝令在天刚亮的时候用
一太牢告祭，由一名谒者监祭。告祭完毕撤去供
品，将剩余下来的供品分发给随从采桑和侍奉告
祭的人。皇后到西郊登上先蚕坛，公主以下的人
陪伴排列在坛的束侧。皇后面向束亲自采桑，采
三条桑枝的桑叶，妃嫔和公主们各采五条桑枝的
桑叶，县邑君以下的各采九条桑枝的桑叶，都将
桑叶交给蚕母，回到蚕室。事情完毕，皇后回来
坐下后，公主以下的人才就座，设宴席，按等级
赏赐绢。
    前汉衹设置官社而没有官稷，王莽设置官
稷，后又撤销了。所以漠到魏时期衹有太社有稷
神，而官社没有稷神，所以常常是两个社神一个
稷神。
    晋初仍用魏制，没有增减。到太康九年，改
建宗庙，而将社稷坛和宗庙一起迁址。于是下诏
说：“社神其实是一个神，现合并两个社到一处
祭祀。”于是车骑司马傅咸上表说：
    《祭法》对王社和太社，分别有相应的
    叙述。天子要恭敬地从事郊祀和庙祭，所以
    戴着帝冕而亲自耕作。亲自耕作的原因，就
    是表示重视祭祀的供品。亲自耕作所以亲自
    供奉，为自己立的社庙，是要耕种藉田来供
    奉的。国家以人为根本，人以粮食为命根
    子，所以又为百姓立社庙来祈祷供奉。情况
    不同供奉也不一样，造就是为什么有两个社
    庙的原因。
    王景侯论议王社的时候，也说是春季祈
    祷藉田丰收，秋季将收成供奉给神明。论议
    太社时，却说王者关心畿内，为百姓立社
    庙，称为太社，不再在京城为自己立社庙。
    景侯的这种观点是根据《祭法》提出的。
    条法》：“大夫以下的人到一定数量后就立
    社庙，叫做置社。”景侯解释说：“就是现今
    的里社。”景侯解释《祭法》，是将置社作为
    人间的社了。可是在别的讨论中又将太社作
    为人间的社，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太
    社，是天子替百姓去祭祀，所以称为天子
    社。《郊特牲》说：“天子在太社祭祀，必然
    会受到霜露风雨。”由于各种姓氏的人很多，
    王者就统一为他们立社庙，所以称作太社。
    如果是置社，那数量是不一致的，大致是用
    里的地名作为名称，《左传》中提到的在清
    丘的社结盟就是这种情况。普通民众的社
    庙，既然已经不称作“太”了，如果又不在
    京城立庙，那到什么地方立呀!
    《祭法》又说，王为各姓立七祀，王为
    自己立七祀。说为自己，就是为自己去祭
    祀；为各姓，就是为各姓去祭祀。太社和七
    祀在记录的行文上看正好是一样的。解释者
    对这一点没了办法，于是说坟典古籍当中是
    衹有五祀，没有七祀的。我认为祭礼中，五
    祀是国家的大祀，七祀就是小祀。  《周礼》
    上提到的祭礼中凡是小祀，就都是玄冕一类
    的冕服。景侯解释大厉时说：“就像周时的
    杜伯，鬼魂如果有了归宿，就不会成为厉
    鬼。”如今说没有二社的人声称是景侯的主
    张，《祭法》不说没有二社，却说“是VI头
    传说而没有有关的文字记载”。凭景侯的明
    达，尚且用比拟的方式来进行解释，而有人
    想要凭口头的意见废除有明文规定的典章，
    像这样就不仅是二社应当受到重视，景侯所
    作的解释也是不能轻易废除的。
    不久前接受到敕令，《尚书．召诰》就在
    新邑进行了社祭，衹用一套太牢作祭品，正
    是不进行二社的明证。考《郊特牲》说社稷
    祭祀用太牢，如果一定要援引一套太牢的记
    载来证明社祭中没有二社之说，那么稷祭中
    就没有用牺牲了。解释的人说，举出社祭了
    那么稷祭的情况就可以知道。如果可以举出
    社祭来说明稷祭，为什么不可以举出一个祭
    礼来说明二社之礼呢?邦国的大事，就在祭
    祀和戎事上。如果有二社的祭礼却废除一
    个，不如多祭来保存它。何况保存它有依
    据，而废除它没有依据呢?
    《周礼》中记载封人执掌设立社祭坛四
    周的矮土墙，没有提到稷。如今帝王的社庙
    中不设稷神，大概就根据这个记载。然而国
    家主祭社稷，所以经传文献中动不动就提到
    社稷。《周礼》中记载王祭祀社稷时就戴绪
    冕，这是王的社庙有稷神的明文。在封人执
    掌社坛的记载中没有提到稷，解释的人认为
    是省略行文，根据上文就可以推理出来。建
    议应当仍旧设立二社，而在帝社中增设稷
    神。
    当时成粲提出景侯论述遇太社不立在京都，
想要推翻郑氏的学说。傅咸再次上表认为：“要
按照成粲的说法，那么景侯的解释就会因此而被
破坏。《大雅》说‘于是就设立冢土’，毛公解释
说，‘冢土，就是太社’。景侯解释《诗经》，就
采用了逭一说解。《禹贡》中(J睦土五色’一句，
景侯解释说，‘王者取用五种颜色的土做成太社，
分封四方的诸侯时，分别用其方位颜色的土以示
割土分封，。照这么说，太社又是设在京都了。
不知道所谓景侯的论述是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
竟然和景侯的解释乖离不合，上违反了经典记录
中的明文，下破坏了景侯的解释。臣虽然顽劣不
开窍，但是从小求学，不能沉默，谨再次上表。”
刘塞和傅咸的意见相同。诏令说：“社神本来是
一个神，可是相沿成了两位，众人意见不同，没
有必要改变!还是依照旧例，完全和魏的制度一
样。”
    后来挚虞上奏，认为：  “臣案《祭法》说
‘王为各姓立社叫做太社，王为自己立社叫做王
社，。《周礼》讲大司徒负责‘设立其社稷坛四周
的矮土墙，，又说‘用血祭来祭社稷’，说的就是
太社。又说‘封人掌管修建王之社坛’，又提到
军旅应当在社祭坛进行有关仪式，说的就是王
社。在太社替百姓祈祷告知天神，这种祈祷报告
有一定的时候，主持的人不能不遵行。所以凡是
祓除灾殃祭祀社神杀生祭军鼓等，主持者都在这
裹恭行其事。这些都是有二社的明文记载，前代
王朝一直尊奉的规矩。因为《尚书．召诰》上的
用三牲在新邑祭社神的记载，  《诗经》上说的
‘于是就设立冢土’，都没有提到两社。所以废置
帝社，衹设立太社。《诗》《书》上讲的，各指一
件事情，又都产生在周公旦制定礼乐制度以前，
不能用来改变《周礼》中的明文典章、  《祭法》
中的正式规定。以前改建庙和社，营造一处社祭
的地方，朝中议论纷纷，拿古礼来匡正今制。世
祖武皇帝亲自发出明智的诏命，肯定了二社的制
度，作为长久不变的制度。应当确定新的礼规，
依从二社的规制。”韶令听从了他的意见。
    到元帝建武元年，又在洛京设立二社和一
稷的祭祀场所。那时的太社的祝说：“地德无私，
恩惠无疆。设立太社，保佑万邦。悠悠四海，无
不安康。”那时的帝社的祝说：“坤德深厚，国家
无忧。设立帝社，地道发扬，按时祭奉，幸福普
降。”
    汉代的礼仪规定，每月初一的早晨，太史要
呈上当月的历表，各有关部门的侍郎尚书们静听
宣读政令，照历表按时执行。初一的前后两天，
牵羊持酒到社神前祭太阳神。太阳如果有变故，
就杀羊来祠祭社神，以此来救发生变故的太阳。
主持人戴长冠，穿领子袖口有绛色边饰的中衣、
绛色裤子和袜子来行礼，就像以往的做法一样。
自从晋建国后，Ft月将要交会时，太史便报告合
朔的情况，尚书在事前三天，宣布并负责宫内宫
外的戒严。挚虞的《决疑》中说：  “凡是救日食
的，都戴赤色帧巾，用来助长阳的力量。日食将
要发生时，天子穿素色衣服离开正殿，宫内宫外
严密警戒。太史登上灵台，等到太阳的变故发
生，就在宫门敲鼓。听到鼓声，侍奉的臣子都戴
上赤色帧巾，佩带宝剑进宫侍卫。三台令史以上
的官员都各自拿剑，站在他们机构的门前。卫尉
卿骑马环绕宫城，巡察戒备，周而复始。同时也
在社庙敲鼓，用的是周朝的礼。又用赤色丝线编
成绳来系住社神，祝史对社神陈辞来责备它。社
神就是勾龙神，是天子的上公，所以陈辞来责备
它。太阳恢复常态，这才作罢。”
    汉代建安中期，将要在元旦朝会群臣，可
是太史报告，元旦那天正值El食。朝臣们不知道
是否应该朝会，共同向尚书令荀或请教。当时广
平的计吏刘邵在座，说：“梓慎、裨宠，是古代
的良史，但是在预测水灾火灾方面，有时还会错
过天时。《礼》书上规定，诸侯们一起朝见天子
时，进了门却不能进行完礼仪的原因有四种，日
食是其中一种。然而圣人传下的制度，不因为有
变故异象就事先取消朝会的礼仪，这是因为有时
灾异自行消失而不发生，有时推算会有错误。”
荀或和大家都认为有道理而听从了他的意见，于
是照旧朝会，也没有发生日食，刘邵因为这件事
而出了名。
    到武帝咸宁三年、四年，都因为元旦赶上
合朔而取消元旦的朝会，是改变了魏的旧制。元
帝太兴元年四月，合朔，中书侍郎孔愉上奏说：
“《春秋》上说，有日食的时候，天子在社庙击
鼓，是向阴进攻；诸侯在朝堂击鼓，是向自己进
攻。根据尚书台发出的符令，如果太阳有变故，
就在各门前击鼓，这是违反售有典章规定的。”
诏令说：  “陈述的问题是符合正道的，立即传令
外面改变原来的布置。”
    到康帝建元元年，太史报告说元旦将合朔，
后来又不清楚是否应该取消朝会。庾冰正辅佐朝
政，写了刘邵的议论出示给位至八座的高级官员
们看。当时有人说刘邵的意见不符合礼的精神，
荀或听从他，那是高明的人一时的过失。因此蔡
谟就写了论文批评刘邵，说：  “刘邵提出的灾异
自行消失而不发生，又认为连梓慎、裨灶都有失
误，所以对太史的报告，也不必十分当真，这些
道理自然是对的。可是他说圣人传下的制度，不
因为会有灾变异象而事先取消朝会的礼仪，这就
错了。灾祥的发生，是为了谴责并告知人君，是
王者很重视的上天的告诫，所以穿素色服装而停
止奏乐，退避出正寝，百官穿素色服装，奉上供
品并击鼓，亲自去救它。凡是敬神接受上天告诫
的事，与其怀疑而取消它，不如谨慎地奉行它。
所以孔子、老聃在乡里帮人行葬礼时，因为丧事
要在不见星星的情况下进行，所以发生日食时就
停下灵柩，说是怎么能知道不会出现星星呢。可
是刘邵取消了这种礼，这是抛弃圣贤的成规呀。
鲁桓公壬申日遇到灾，却在三天后的乙亥日举行
尝祭，  《春秋》书中批评了他。灾事已经过去，
仍然感到恐惧不止，所以取消宗庙的祭事，何况
得知天眚将要到来，而举行欢庆娱乐的聚会，就
违背礼了。《礼记》所说的诸侯进门后不能完成
礼仪的情况，指的是曰官没有预告，诸侯进去之
后，见到日食发生才知道，不是先得知会有日食
而不取消朝会。引用这条，可以称得上是失去了
它的本意。刘邵依据的是《礼记》，夫子、老聃
在乡里的事，也是《礼记》上说的，却违反了
它，取舍都没有根据。可是荀令称道，汉朝奉
行，于是使得这些说法到今天仍被称引，没有人
明白它的错误，将来的君子们会根据它来作为法
式，故此要纠正它。”于是庾冰听从众人的意见，
因此就取消了朝会。
    至永和年间，殷浩辅佐朝政，又想采纳刘邵
的主张而不取消朝会。王彪之依据咸宁、建元时
的旧例，又说：“《礼》书说诸侯一同朝见天子，
不能完成礼而中止的原因有四种，自认为是指突
然发生意外，而不是指事先知道那些事件会发
生，却寄希望于史官推算失误，所以不预先取消
朝会的礼仪。”于是又听从了彪之的意见。
    《尚书》的“向六宗里祭”造句话，儒生们
说解纷纭，往往不一样。王莽根据《易经》中提
到的“六子”，就设立了六宗祠。魏明帝在位时
怀疑这件事，询问王肃，王肃也认为是《易经》
说的六子，所以没有取消。到晋承受天命之后，
司马彪等人上表说明六宗的祭祀不应该特别设立
新的礼规，于是就停止了那些祭祀。后来挚虞就
这件事上奏，又认为：“考察舜承受帝位时，‘类
祭上帝，里祭六宗，望祭山川，，那么六宗不是
上帝的神名，又不是山／I[的神灵。《周礼》关于
肆师的职责中说：‘在祭祀社宗时掌管用牲。’关
于党正的职责中说：‘春秋的祭荣也像这样。’肆
师职责中说的宗，和社并列，那么等级是和社相
同的。党正职责中说的荣祭，行文没有涉及社，
那么这个神是和社不同的。周朝的祭祀，没有比
郊社更重要的，宗同等于社，那么它是重要的神
就很清楚了。此外，《月令》讲孟冬时向天宗祈
祷，那么《周礼》的祭荣，《月令》的天宗，就
是六宗的神。汉光武在高邑即位，依照《虞书》
里祭六宗。安帝元初年间，在干的方位上设立
祭祀场所，礼仪和太社相同。魏继承了这一制
度，到景初二年，对这个神进行广泛讨论，朝臣
们议论纷纭，各持己见。衹有散骑常侍刘邵认为
万物都包涵着阴阳两种相反相成之气，二者互相
激荡而产生中和之气。六宗，就是太极冲和的
气，是作为六气的宗的。《虞书》称为六宗，《周
书》称为天宗。当时考察研究了有关的各种异同
的情况，就听从了他的意见。汉魏相沿用，成
为重要的祭祀。凡是崇仰奉祀百神，一旦放纵不
祀神就不来保佑，已经设立了的，就没有人敢取
消它。应该制定新的礼规，祭祀六宗就像从前一
样。”诏令听从了他的意见。
    《礼》书上说，王为各姓设立七祀，叫做司
命、中霤、国门、国行、大厉、户、灶。仲春月
玄乌到的那一天，用太牢祭祀高梅神。在《毛
诗》的《丝衣篇》中，高子提到了灵星。汉朝建
立后，高帝也设立灵星祠。到武帝时，因为李少
星的缘故，开始祠祭灶；到生了戾太子，开始设
立高梅神。《汉仪》说，国家也有五祀，有司进
行有关祭祀事宜的时候，礼仪要比社稷方面的祭
祀简单一些，那也是保存了有关的典章制度了。
又说，经常在仲春的月份裹，到城南设立高梅
祠，用特牲奉祀。另外，也是在这个月，在国都
南郊的老人星庙祠祭老人星。立夏时祭灶，季秋
时在城南坛心星庙祠祭心星。元康年间，洛阳还
有高梅坛，百姓在它旁边祠祭，有人称之为落
星。这以后就没听说过有上述各种祭祀。束晋以
后，不设立七祀，将灵星放在南郊配飨，不再特
别设立神位。
    《左氏传》讲的“龙见而雩”，经典中早就
有了。龃目的礼仪，从立春到立夏，直到立秋，
郡国久旱，郡县就各自打扫社稷神庙。旱的时
候，公卿官长们按等级进行雩礼来求雨，关闭各
种属性为阳的事物，穿皂色服装，抬着土龙，树
立土人，用舞僮两行，七天一换，像旧例一样。
亘递盛空二年，春季久旱。四月丁巳，下韶说
“各个有旱情的地方要广泛进行祈神请雨的仪
式”。五月庚午E1，开始向社稷山／I[的神灵祈求
降雨。六月戊子，天降及时雨。这是雩祭的旧
典。塞毖三年四月，十年二月，又像这样做了。
雨要是多了就举行萦祭，穿戴赤色帧巾朱色衣
服，关闭各种属性为阴的事物，用朱色绳索绕在
社神身上，敲击朱色的鼓。
    《周礼》上讲，王者祭祀昊天上帝、曰月星
辰、司中司命、风伯雨师、社神稷神、五土、五
盘、山林川泽、四方百物，象征性地祭祀四类和
四望时，也用相同的礼仪。魏文帝黄初二年六
月庚子，首次以礼祭祀五岳四渎，将群祀一一排
列，将珪和璧或埋入土中或沉入水中作为供品。
六年七月，帝率领水军进入淮河。九月壬戌，派
使者将璧沉入淮河。魏明帝太和四年八月，帝
到东方巡视，派使者用特牛祠祭中岳。魏元帝
咸熙元年，巡行到长安，派使者用璧和币以礼祠
祭茎山。
    到穆帝升平年间，何琦议论恢复对五岳的
祠祭说：  “唐尧虞舜的制度，天子五年巡狩一
次，按照时令对应的方位，烧柴燎祭五岳，望祭
山Jl!，遍及群神，所以说，藉名山向上天表告成
功，用以昭示告诉神祇，祭飨汇报功德。因此灾
害疫厉不发生，而风雨寒暑随着时令来。传到三
代那时候，相隔的年数虽然不同，可是那些礼仪
没有改变，将五岳视为三公，将四渎视为诸侯，
著录在经典传记中，就是常说的‘有就奉行，没
人敢废除它，。到秦漠建都西京，泾、渭、长
丞，虽然没记载在祭祀的文献中，因为靠近咸
堕，都得以有了像对待大河流一样的祠祭，那本
来设立的祭祀还能被取消吗!自从永嘉动乱以
后，神州天翻地覆，这些事也就没有了。惟有洒
地的丢挂山，在王统辖的地区内，旧时由台省选
百来尸吏员卒役，奉行有关的事情。中兴的时
候，没有负责的官员，庐江郡常常派大官兼管四
季的祈祷和酬神，春季感谢寒气消解而冬季祈请
收藏大冰。盛和年间至今，又再一次毁掉了这些
制度。估计如今不合旧典章的祠祭，可以说不止
一两种。考察它们的本名，是越礼昏昧的鬼物；
推究其中的浪费，是黎民百姓的蠹虫。然而山／lJ
的大神更加缺乏供奉，礼俗颓败紊乱，入神关系
杂乱混扰，公家私人处境紧张迫促，渐渐地就日
益败坏下去。造自然是由于国家遭逢很多灾难，
顾不上处理这些事务，草创或建设都已停止，许
多事情没有时间料理。如今元凶已经被歼灭，应
当重行奉行旧有的典章制度。岳渎一带，是风俗
教化很好的地方，获得新生的民众，都蒙受德
泽。然而对哪些神明以及如何里祀，还没有确
定，巡狩的制度和烧柴燎祭的做法，已经荒废很
久了。崇尚明确从前的典章，要等到皇帝北归，
考查古代的典章制度，全面制定制度。俎豆中供
放的牲牢，祝嘏们祭祀时的文辞，旧的文献中没
有记载，可以让礼官们制定一些条例，力求诚心
诚意而又简便易行，用来表达明德馨香的本旨，
像这样就可以了。其余各种妖孽鬼物，可以大致
依照法令，首先废除其中最不好的，以使邪鬼和
正神不至于混淆。”当时没有受到重视。
    从前武王进入殷，没有等到下车就分封了前
朝的后代，那是因为追思前朝的德行。孔子作为
大圣人却始终是个陪臣，没有得到封号爵位。到
漠元帝时期，孔霸身为帝师而获得颁赐爵位，号
为褒成君，奉为孔子的后人。魏文帝黄初二年正
月，韶令封议郎孔羡为宗圣侯，受封邑百户，奉
孔子的香火，下令鲁郡修建旧有的庙，设置百户
的吏卒来守卫它。到武帝泰始三年十一月，改
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下诏给太学和鲁
国，让四时备齐三牲来供祀孔子。明帝太宁三
年，下诏让奉圣亭侯孔亭四时祠祭孔子时主持
祭祀，像泰始的旧例那样。
    礼仪规定，开始建立学校一定要向先圣先师
置酒馔祭奠，到行礼时一定要用币作供品。汉世
虽然设立学校，但这种礼仪没听说实行了。魏
齐王正始二年二月，帝学完《论语》，五年五
月，学完《尚书》，七年十二月，学完《礼记》，
都派遣太常置酒馔祭奠，用太牢在辟雍祠祭孔
子，用颜回配享。武帝泰始七年，皇太子学完
《孝经》。咸宁三年，学完《诗经》，太康三年，
学完《礼记》。惠帝元康三年，皇太子学完《论
语》。元帝太兴二年，皇太子学完《论语》。太
子都亲自置酒馔祭奠，用太牢祠祭孔子，用颜回
配享。成帝咸康元年，帝学完《诗经》。穆帝升
平元年三月，帝学完《孝经》。孝武宁康三年七
月，帝学完《孝经》。都按旧例置酒馔祭奠，穆
帝、孝武都暂且把中堂作为太学。
  旧例，在廷尉寺祭祀奉迪，新的礼规将祭祀
移到律署进行，来等同于在太学祭祀先圣。旧
例，在社日祭祀，新的礼规改在孟秋之月，来顺
应秋季的政务。垫卢认为：“考之《虞书》，塞琼
设立士师掌管刑狱，明察秋毫，国家看重他的功
绩，人民思念他的公正，因此狱官敬奉他的神
位，囚犯向他献祭，功绩在于断狱的成就上，不
在刚刚制定律令的时候。太学的设立，本旨是重
视太常，所以在太学设祭，这是尊崇圣人而又照
顾到所重视的。律署的机构，比廷尉级别低，将
祭祀移到署内，这是去重而就轻。律不是正式官
署，废置或设置没有常规，应该像旧例那样在廷
尉祭祀。另外，祭祀在仲春进行，本旨是取其中
重视生命的涵意，改在孟秋，来顺应刑罚杀戮，
道理上还不足以用来改易旧制。应该制定新的礼
规，完全像旧制一样。”制命：“同意。”
    每年元旦常常设置苇索和桃梗，在宫城和各
官署的门前杀鶸，用来禳除恶气。考察漠仪中则
是在仲夏设置这些，有桃印，没有杀鸡。到魏明
帝大兴禳礼，所以何晏就禳祭提议用鶸特牲来供
禳衅之类的祭祀时用。杀鸡应该是起始于魏，桃
印本来出自汉朝制度，用来辅助卯金，又应该是
被魏废除的。衹是不清楚将仲夏改为元旦是根据
什么。魏明帝青龙元年，诏令各郡国，凡是没
有记载在祭祀典章中的山Jl!都不要去祠祭。
    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诏令说：“从前圣帝
明王敬奉五岳四渎，名山J10泽，各自有一定的制
度，用来报告阴阳变化谐调的情况。然而用道统
治天下的人，那儿的鬼不灵验，神也不会伤害
人，所以祝史们祭告时没有令心中惭愧的言辞，
因此那时的人虽然谨慎敬奉幽冥中的神明却没有
淫祀产生。末世的人信奉道不笃实，僭越礼规亵
渎神明，随心所欲地祈祷请求，一点也不敬而远
之，一味寻求苟且侥幸，妖妄互相助长，舍弃正
道而走上邪路，所以魏朝很不满意这方面。他们
考察旧礼详细制定制度，使神明功绩显示在人间
的就一定会得到报谢，而妖妄无度的鬼不能在这
中间捣乱。”二年正月，有司奏请春分时祠祭厉
殃以及进行攘除恶气的祠祭，诏令说：“不在祭
祀的典章裹，废除它们。”
    《王制》规定，天子设七庙，诸侯以下的各
按等级而有不同，礼制方面的记载很详细。汉献
帝建安十八年五月，将河北的十个郡封给魏武
帝为魏公。当年七月，开始在邺建立宗庙，自己
根据诸侯的礼规设立五庙。后来虽然进封爵号为
王，没有改变。延康元年，文帝继任王位，七
月，追尊皇祖的称号为大王，丁夫人被称作大王
后。黄初元年十一月接受禅位，又追尊大王为大
皇帝，皇考武王为武皇帝。二年六月，由于洛京
内的宗庙还没有落成，于是在建始殿祠祭武帝，
亲自捧着供品祭奠，和在家中行礼一样。考察
《礼》书中规定将要营造宫室，首先建造宗庙，
庶人没有庙，所以在寝室中奉祭，身为帝王的人
这样做，就很不合乎礼规了。
    明帝太和三年六月，又追尊高祖大长秋为
直皇，夫人吴氏为高皇后，都供在邺的宗庙裹。
庙中祠祭的，是文帝的高祖处士、曾祖高皇、祖
大皇帝共在一庙，考太祖武皇帝单为一庙，百代
不毁，然而所祠祭的衹不过是亲庙中的四室。这
一年十一月，洛京的宗庙落成，因为亲情已经尽
到了就将处士的神位迁置到园邑，派行太傅太常
韩暨、行太常宗正曹恪持节迎取高皇以下神位，
共在一庙，仍然是四室而已。到景初元年六月，
群公和有司才又奏请制定七庙的制度，说：“大
垫的三位圣主相承，因而成就帝业。武皇帝创建
宏大的基业，拨乱平险，称为魏太祖。文皇帝承
受天意革除濩命，顺应时势接受惮位，称为魏高
担。皇上完成大命，平定华夏，重新制定礼乐，
应该称为魏烈祖。在太祖的神庙北边设立二祧，
左侧是文壹的神庙，号为高祖昭桃，右边拟为明
童，号为烈祖穆祧。遣三祖的神庙，莴世不毁。
其余的四庙，亲情已经尽到了就更替迁移，完全
按照周朝的后稷、文王武王的庙祧的礼规。”
    文帝的甄皇后被赐死，所以不列在庙中。明
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谧为文昭皇后，派司空王朗
持节奉策书到陵前告祠。三公又上奏说：“自古
因人认丘墨为祖，又单独立庙来祭祀差面。如今
的文昭皇后对于后嗣们，留下圣德和极大的教
益，哪裹是有限量的呀!说起来凭皇家世妃的尊
贵，灵魂变化成神之后，却没有寝庙来承受享
祀，这不是报答显德，昭示孝敬。考察古代的制
度，应当依照周朝的礼规，另外设立寝庙。”奏
章被批准。太和元年二月，在邺建立庙。四月，
洛邑开始营建宗庙，挖地时发现玉玺，边长一寸
九分，上面的印文是“天子羡思慈亲”。明帝看
到印文后激动得变了脸色，用太牢到庙中告祭。
到景初元年十二月己未，有司又奏请为文昭皇后
在京师立庙，永远进行享祀，音乐和歌舞的规格
与祖庙的相同，撤销在邺的庙。
  魏元帝咸熙元年，晋封文帝爵号为王，追
命舞阳宣文侯为宣王，忠武侯为景王。这一年八
月，文帝崩，谧号为文王。
    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丙寅，接受禅位。丁
卯，追尊皇祖宣王为宣皇帝，伯考景王为景皇
帝，考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
景王夫人羊氏为景皇后。二年正月，有司上奏请
求设置七庙。帝认为工程太大，韶令应当权且设
立一庙。于是群臣上奏提议：“上古的时候宗庙
祇有一宫，尊奉始祖神祇。到了周室，定为七
庙，用来区别宗亲远祖。圣上的本旨深刻弘大。
效仿远古的时代，虔敬地崇奉唐尧虞舜的作风，
舍弃七庙的繁盛荣华，遵行一宫的古风意旨。从
前舜承接尧的禅让，受命于天，于是登上帝位，
经三十载，月正元旦等历法，又恪守文祖的制
度，逭就是卢氏不改变唐尧的宗庙，沿用旧有的
宫室。可以依照有虞氏的旧例，就用魏的宗庙。”
奏章被批准。于是追祭征西将军、豫章府君、颖
川I府君、京兆府君，以及宣皇帝、景皇帝、文皇
帝为三昭三穆。当时宣皇帝神主没有就位，太祖
神位是虚设的，所以祠祭的有六世，加上景帝共
是七庙，有关的礼是依据王肃的解释。七月，又
下诏说：“主事的人不久前上奏，利用魏的旧有
的庙堂，诚然也是有道理的。不过对于敬奉神
明，情感上还是觉得不合适，应该另外营造庙
堂。”于是另外建造宗庙。十一月，追尊景帝夫
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任蓬提出异议认为夏堡当
初为嫔的时候，还没有王业。帝不听从。太康元
年，灵寿公主修丽被拊祭在太庙，厘还礼制中
没有这样的情况。魏明帝另外设立平原主的祭
庙。晋又不同于魏了。八年，由于宗庙沉陷，需
要另外修造，群臣又商议上奏说：“古时候七庙
不设立在同一处，自然应当按照古礼办。”诏令
又说：“古时候虽然说是七庙，从近代以来却都
是一庙七室，在礼制上没有废除什么，在亲情的
表达上也比较顺，也是随着时代的不同所采取的
相宜的做法。还是利用原来的地方吧。”到太康
十年，才另外改建在宣阳门内，极其壮丽，不过
设在坎位的制度还是和当初一样的。宗庙落成，
帝采纳挚虞的意见，率领百官将神主迁到新庙，
从征西以下的各个神主，所用的车马服饰先导随
从都按照帝王的仪仗规格办。到武帝崩就迁走征
西的神主，到惠帝崩又迁走豫章的神主。惠帝的
时候愍怀太子、太子的两个儿子哀太孙司马臧、
冲太孙司马尚都拊祭在宗庙裹，元帝的时候，
怀查的殇太子又拊祭在宗庙裹，号称为阴室四
殇。怀帝初年，又策命武帝杨后谧号为武悼皇
后，改葬到峻阳陵的旁边，另外在弘训宫祠祭，
不列在宗庙裹。
    元帝即尊位以后，继承上面的武帝，将武帝
作为补祭的神主，这是仿照汉光帝继承上面的汉
元帝的旧例。当时，在西京的神主，毁灭在敌人
手中，东晋建造宗庙，全部重新营建。不久后由
于供上了怀帝的神主，又迁走了颖Jio府君的神
主，神位虽然有七室，其实祇是五代，这是采纳
了刁按将兄弟也计入王朝代数的意见的原故。在
当时各项制度都刚开始制定，原来的礼仪还没有
完全恢复，落难皇帝们的神主权且安置在另外的
室中。到太兴三年正月乙卯，下诏说：  “我虽然
是继承上面的武帝，但是对后来的怀、愍皇帝全
都北面称遇臣。现在在太庙祠祭，不亲自奉酒行
礼，而让有司去行祭，从情理礼规上讲不合适。
应该依照礼规重新安排这件事。”太常华恒提议：
“如今皇上继承上面的武皇帝，应当比照汉世祖
的先例，不亲自奉酒行礼。”又说：“当今圣上承
嗣武童，可是祖庙中的昭穆，祇有四世，前任太
常贺握、博士坛钟，都认为对墓、坏和整，应当
另外设立祭庙。然而臣愚以为凡是庙室就应该容
纳神主，不必拘泥于规定的数目。殷世有二祖三
宗，如果拘泥于七室，就祇要补祭父亲就行了。
推究这点来考虑的话，应当恢复对豫章、颖川的
祭祀，完善祠祭七庙的礼规。”骠骑长史温崤提
议：“通常说的兄弟不能一同进入祖庙受祭，已
经不合礼规，况且光武奋剑振兴漠室，不将名字
系在孝子之后，务使他的事业显得神奇非凡，来
应验谶语中说的九世，加上古制不能共处一庙，
所以另外设立祭祀的地方。当今圣上在策名的问
题上，不同于光武的情况，亲自主持燕尝祭祀。
既符合道理，又符合情理。太常华恒想要恢复二
位府君在祖庙中的位置，来完善七世同庙的礼
规，温堕认为这是对的。”骠骑将军王导同意温
堕的意见。2啦又说：  “如果不是父子关系，祭
祀时可以直接说皇帝敢告某皇帝，如果将一位皇
帝算作一世的话，就会出现不祭自己的父亲的情
况，那反倒不如普通老百姓了。”帝听从了温崤
的意见，全部采纳施行了。于是就重新确定礼
制，恢复了邃童、堕贝的昭穆的位置，来仿效廛
童承嗣亘造时的旧例，而对廛、怀、鳖三位皇帝
自然依从《春秋经》上的尊尊的道理，保留在祖
庙中不再改动。
    到亘童驾崩，于是逸童又被迁出。然而互童
的神位还是在星睦的下位，所以有十个坎室。到
旦嬷驾崩，题剀又被迁出，还是十个坎室。在当
时扩建太庙，所以三个迁出的神主都归到西储，
称为祧，以此作为远庙。成帝咸康七年五月，
初立武悼皇后的神主，拊祭在庙中，配飨世祖。
盛壶崩而尘壹继承大统，由于兄弟算一世，所以
没有迁出塞韭的神主，开始有十一室了。
    到尘童驾崩，檀童即位，一7k一~_-年七月，有
司上奏说：“十月的殷祭举行时，京兆府君应当
迁入祧室。从前Z面、盏睦、题川三府君神主被
毁，中兴初期暂居天府，在庙门的西侧。咸康年
间，太常Z塑上表提出奉归到西储夹室，称为
祧，可能也是不合礼制的。如今京兆的神主迁了
进去，造就是四世远祖，总是位于太祖的上位。
从前旦窒的太祖世代久远，所以迁走而有所归
宿。如今置的宗庙裹韭为主，可是四祖被放在
一边，这是委屈先祖而迁就孙子；殷祭夹祭时放
在上位，这就是替代太祖。”领司徒蔡谟提议：
“对四位府君应当另造别的庙室，如果不能实施，
就应当迁入安置在太庙裹面。谁也不敢小看他的
祖先，文王武王不在不宙的前面。殷祭那天，
征西的神主朝东设置，位于宣皇的上位。自他以
后迁出庙的神主，藏在征西的桃祭的地方，祭祀
供奉不可间断。”护军将军冯怀提议：“礼规说：
没有庙的就设坛来祭祀。可以设在其他的室中，
到殷柿大祭时就在坛上祭祀。”辅国将军谯王司
马无忌等提议：“儒生们认为太王、王季神主迁
出，藏在文王武王的祧祭的地方。根据这个，
府君的迁出的神主应当在宣帝的庙中。可是如今
没有放置神主的房间，应当有所变通而另外建
造。此外在太庙举行殷夹大典时，征西的神主应
面东设置。”尚书郎孙绰和无忌的意见相同，说：
“太祖虽然首先登上九五尊位，可是道路是要顺
着去走才会畅通的，替代了人爵中最尊贵的，追
求天伦的道义，是用来形成教化的基础而光耀百
代的。”尚书郎徐禅提议：“《礼》‘去桃为坛，去
坛为蝉’，逢夹祭的时候才祭祀他。如今四祖的
神主迁出，可以保存在石室中，有祷告的时候就
在坛蝉一类的地方设祭。”又派徐禅到会稽，拜
访处士虞喜。虞喜回答说：“汉代韦玄成等人将
被毁的神主埋在园子裹，魏朝的研究者说应该埋
在两阶的中间。况且神主本来设在太庙，如果现
在设在其他的室中进行祭奉，就不如永久地收藏
起来。另外这四君又不合追加尊号的礼制，更加
说明应该毁去而不要祭奉。”当时简文任抚军，和
尚书郎刘邵等人上奏：“四祖同居在西祧，将神
主收藏在石室中，摘祭夹祭时才祭奉，就像前朝
旧有的礼仪一样。”当时陈留人范宣的哥哥的儿
子向他询问这方面的礼，范宣回答说：  “舜的庙
裹祭奉的，都是庶人，后来世代久远就撤销了，
不放在舜的上位，不按照昭穆的顺序排位次。如
今四君说起来还是本源，却不是凭功德获得祀奉
的。如果依照虞舜将神主埋在园中的做法，那就
好比是埋藏子孙的地方；如果依照夏人埋藏神主
的做法，却又不适合现在祖庙的阶的情况。应该
考虑变通的办法，那就是筑一个专用宫室，亲情
没有尽的就在樯祭拾祭时放置在宣帝的上位，亲
情已尽就没有理由放到下位的子孙的行列中来。”
后来太常刘遐等人和蔡谟意见相同。博士张凭提
议：“有人怀疑陈列在太祖庙中的，都是后来撤
销了的神主，我认为古代的道理中没有区别前后
的条文记载。禹不在鲧的上位，那么迁神主到太
祖的上位，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于是京兆的
神位被迁入西储，同样称作祧，和前三位祖先神
主被迁出的礼仪一样，所以正室还是十一个。穆
帝驾崩而哀帝、海西都是他的兄弟，就没有出入
迁移的事。咸安的初年，简文皇帝对上承继元
皇，世系的顺序进上了，于是颖川、京兆二神主又
恢复昭穆的位次。到简文驾崩，颖川又被迁出。
    孝武帝太元十二年五月壬戌，下诏说：“以
往建造太庙，各方面都从俭，太祖的神位虚设，
没有建造明堂。郊祀是国家的大事，可是在遵循
古制方面有很多不足，应该周详地议论一下。”
祠部郎中徐邈提议：“圆丘郊祀，经典上没有不
同的记载，宣皇帝曾经辨明其中的意义，而用圣
典来规范。到中兴以后，研究得更加完备充分，
由此确定了南北二郊，的确不是其他的学说可以
轻易改移的。应当遵循旧制才是合适的。武皇帝
建立六代的宗庙，祖先为三昭三穆。宣皇帝是创
立基业的，实际上应作为太祖，亲情上实际是王
考。四庙在上位，还没有赶上迁移传代，所以权
且虚设朝束的神位。兄弟之间传位，道理上不是
两代。所以当今的庙祀，代的数目还不够，如果
想让太祖居于正位，就违背了事奉七代的规矩。
此外《礼》上说庶子为王之后也要樯祭祖先并设
立庙位，说的是旁支的后代继承统绪后，那么他
的亲近的人一定要恢复地位。京兆府君至今已有
六代，应当恢复设立这一神位，那么宣皇就还没
有超出六代之外，要等前代迁移之后，才能定下
太祖的神位。京兆的神位被迁走后，应当保存在
石室中，即使是椅祭夹祭时都不必涉及。为什么
呢?文献上说迁走的神主升到和太祖放到一起。
升就是从下往上的意思，不是说可以将尊者降低
到和卑者一样的地位。夭折的太子太孙，即阴室
四主，因为有皇储这样的重要身份，附在皇祖神
位旁受祭，当他们所附的祭庙神主，由于世代疏
远而应该迁走时，这些拊祭的子孙，就和皇祖的
神位一起撤去。明堂方面的各种制度，已经将纲
领要点概括到了，不应该在配享的祭祀礼仪方面
有所缺漏。况且称王的人以天下为家，不一定局
限在一个邦国中，所以周平王、光武帝没有废除
二京时期的君主神位。在明堂礼制中对于配享的
神主，一直存有疑惑而没弄明白。考察《易经》
上的‘大祭上帝，来配享祖考’，祖和考同为配
享，那么上帝也就是天，从而使尊父的道理一目
了然。《周礼》说旅祭上帝的时候，有事情要告
诉天，就和郊祀时的通常礼仪一样用四块圭玉，
所以放在一起谈它们。如果上帝指的是五帝，
《经》上为什么不说祀天旅祭五帝，祀地旅祭四
望呢?”侍中车胤意见相同。又说：  “明堂的制
度，既然那么不容易搞清楚，况且音乐的目的是
使人和睦，礼制的目的是使人谦敬，所以繁简不
同，乐器和礼器也不一样。既然有茅草房又有宽
阔高大的房屋，不能统一它们的规格，那何必死
守着条条框框，而不去弘扬本质的精神来适应现
代的民情呢?各地都太平了，河朔问没有战争，
那时候再尊奉施行明堂辟雍的礼仪吧。”当时朝
廷官员多数都同意这个意见，于是奉行原有的制
度，一点没有改动。十六年，才改建太庙的大
殿，有十四间正室，东西储各有一间，共十六
间，屋栋高八丈四尺。备好法驾将神主迁到行
庙，从征西到京兆的四个神主以及太子太孙都各
用舆他们的神位相应的礼仪服饰。对四神主不采
用对有帝号的人的仪式，这是和太康年问不同
的。各神主进入庙后，设置脯和醢来祭奠。到新
庙落成，神主回到室中，又设置脯醢来祭奠。十
九年二月，追尊简文的母亲会稽太妃郑氏为简
文皇帝宣太后，在太庙的道路西侧设立她的庙。
到孝武驾崩，京兆的神主又被迁出，就像穆帝时
的四祧的先例一样。
    义熙九年四月，将要大祠祭，诏令广泛讨论
有关迁移撤走神位的礼规。大司马琅邪王德文
提议：“泰始初年，虚设太祖的神位，但是追溯
亲情源流久远，上到征西，所以代数到了就应当
撤走神位，于是宣帝正式设立太祖的神位。另外
汉光武移十一位皇帝的神主到洛邑，那么没有设
立撤走神位的制度，依理就可以推知了。应该筑
造另外的庙室，用来安置四位府君的神主，永久
地保存而不必祭祀。”大司农徐广提议：“四位府
君曾经处于庙堂的首位，歆享天下的祭祀。如果
埋放到深幽的地中，在情理上不一定完全合适。
可以迁移保存在西储，作为远祧，但是永不再进
行柿祭供享了。”太尉谘议参军袁豹提议：“沿用
旧制不要更改，大祠祭时还是要祭四位府君，从
情理上说比较合适。”当时刘裕辅政，意向和大司
马的提议相同，等到了以后大祠祭时再行礼改变
旧制。正逢安帝驾崩，没等到梢祭天禄就终止了。
    武帝咸宁五年十一月己酉，弘训羊太后驾
崩，宗庙停止当时的祭祀，天地明堂撤去音乐，
并且不供胙品。穆帝升乎五年十月己卯，大祭
祀，因为是帝驾崩之后所以不奏乐。孝武太元
十一年九月，皇女亡故，到应该行燕祠祭礼时，
中书侍郎茎向上奏：“考《丧服传》中有死了宫
中人就三个月不能举行祭祀仪式，不论年纪长幼
或是身份贵贱。皇女虽然是婴儿，臣窃以为值得
考虑。”于是尚书奏请派三公去主持祭祀的事情。
    尽壹壶盘七年四月，帝将要亲自去祠祭，
在祭祀的前夕查看牺牲，可是仪注上规定不必行
拜礼。下韶询问其中的原故，博士奏告说历代相
承就是这么做的。帝说：“这不是向宗庙表示敬
意的礼规。”于是行了拜礼才回来，从此成为制
度，凡是祭祀前夕察看牲具必定亲自临拜，到束
晋以后才又废止。
    魏的旧例，天子在庙殿的东北建造次殿，天
子从北门进去。新礼规是，在南门中门外的右侧
设次殿，天子从南门进去。挚虞认为：“次殿是
用来休息的地方，凡是到尊长那儿去以不显示自
己为恭敬，以经由不显眼的地方去为恭顺，现在
却设在上首的位置，从南门进入，不是谦恭的态
度。应该制定新的礼规，全部按照旧的说法办。”
听从了他的意见。
    礼，有大事就告祭祖弥，有小事就衹告祭
弥，秦汉以来废置了很久。魏文帝黄初四年七
月，将要东巡，由于大军就要出发，派太常用特
牛到南郊告祭。到文帝驾崩，又派太尉到南郊告
祭关于谧策的情况。从遣以后直到晋都相沿下
来，告郊之后接着告庙，到东晋以后那些礼才废
掉。到盛豆龃!三年，麸些颠覆祸乱京都，逼
岖等人在直至设立行庙，又施行那些礼仪。向先
君和皇后告祭说：“叛逆的臣子苏峻，倾覆社稷，
毁坏抛弃了三正，污辱整个天下。臣陶侃、臣温
堕、臣厘台等亲手杀掉了敌人的首领，恭敬地执
行了上天的处罚。希望中宗元皇帝、肃祖明皇
童、明穆皇后的英灵，明察有罪的人，根除他
们，消灭这些凶徒，以安定宗庙。臣等即使掉了
头颅碎了身躯，也好比活着的时候一样。”
    魏明帝太和三年，下韶说：“礼，王后没有
子嗣，选择立一个支系的儿子，来继承大宗，就
应当继承掌握正统而奉行公道，怎么能再顾念自
己的亲情呢!汉宣承继昭帝之后，给悼考加封皇
号。塞童作为外面的藩臣被立，可是董宏等人却
称引亡台的先例，蛊惑迷误朝臣的看法，于是尊
奉茎皇，在京师建立庙室。又宠幸藩镇来的侍
妾，让她和垦值的地位一样，僭越等级不合礼
规，人民神灵都不帮助他。对师丹忠正的意见表
示反对和怪罪，结果招致丁氏傅氏受王莽焚如
之刑。从此以后，相沿施行。特令公卿和有关部
门，将前代的事作为深刻的教训，往后的继承人
万一要有从诸侯中来承接大统的，就应当说明作
为前人后嗣的道理。胆敢谄佞邪僻引诱阿谀君
上，妄立非分的称号，称考为皇，称母为后的，
辅佐大臣要对其诛而不赦。特书写在金策上，保
存在宗庙裹。”此后高贵、常道被立，都不尊奉
外系。到星睦玉塑四年，司徒凿查提出行追尊
的礼，不仅帝不听从，而且左仆射索绋等人也称
引蕴的制度，认为不可以，所以衹追赠吴王为太
保罢了。五童友兴二年，有司说堕邪恭王应该
被称作皇考。贺循提议说：  “礼典的道理，儿子
不敢把自己的爵位加在他的父亲身上作为称号。”
帝又听从了他。
第  十
礼(中)
    五礼的分支，第二叫凶礼。从天子直到平
民，身体皮肤毛发，都是得之于父母，其道理既
然一致，其感情也相同，生则奉养，死则守孝，
所以说三年服丧，是天下通行之礼。漠的礼制，
天子崩，从生病到登天而去以及安葬，丧事的制
度，与三代有所改变。魏、晋以来，大体舆漠相
同。然而从汉文改变丧礼的仪制，后代遵行，不
再有守孝三年之礼。到魏武临终时，遣令说“天
下还没有安定，还不能遵循古制。百官应当到殿
中哭丧者，分两批哀哭，安葬完后就除去丧服。
率兵屯守的将领，不得离部”。魏武于正月庚子
曰崩，辛丑日停放灵柩，当月丁卯日安葬，这是
不过月。
    到宣帝、景帝崩时，都依权宜之制。文帝崩
时，国内服丧三天。武帝也依照漠、魏的制度，
安葬后就除去丧服，然而还是穿深衣戴素冠，不
设宴席。太宰司马孚、太傅郑冲、太保王祥、太
尉何曾、司徒领中领军司马望、司空荀颢、车骑
将军贾充、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都护大
将军郭建、侍中郭绥、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
枯等上奏说：“臣听说礼典法度，隆盛还是减省
依当时的情况而定，虞、夏、商、周，都不相沿
袭，大概是有理由的。大晋继承漠、魏，有变化
有因袭，衹是期望足以振兴教化而已，所以未能
全都返回质朴，与上古相同。陛下既已屈尊依照
汉、魏降低丧礼规格的旧典，以救助世事，而躬
临大孝，感情极其悲哀，戴素冠穿深衣，不设宴
席，即使是武丁在殷代守孝，曾、闵当百姓守
孝，也不过如此。现在荆蛮未平，各种政务还没
治理好，天下大事繁忙，劳累神虑，哪能得暇完
全遵从圣旨，以满足极悲哀的感情呢?臣等认为
陛下宜割舍感情以匡时济世，即令御府改变服
饰，内省改换座席，太官复膳，各种仪式，都如
旧制。”下诏说：“每每思念死者，而不能服满三
年之丧，以宽慰悲痛的心情，况且还食稻衣锦，
确实是换了方式刺激心情，不是用来解脱的好办
法。我出身儒家，接受礼的教育已久，怎么能一
日之间就改变对父亲的感情呢!这件事来回说得
很多了，可试看孔子回答宰我的话，不要再纷纭
不停地说了。说到悲伤的事情，有什么办法!有
什么办法!”司马孚等又奏道：“伏读圣韶，臣等
受感动而伤怀，就想到了仲尼用来责备宰我的
话，圣思之所以不能止息的原因，很深切很笃
厚。然而当今兵甲未停，战事未息，国家大事极
繁重，天下极大。陛下以万乘的尊贵，履行平民
百姓的礼节，使用粗劣的荐席，喝冷水，吃粗蛎
的饭食，内心充满重忧，伤害了身体。而亲自为
天下大事劳累，坐而待旦，抑制心志接见臣下，
日西斜还来不及吃饭，如此辛苦劳累。因此臣等
惶恐不安，确实担心神气因而受损，以损害大
事。就敕令有关官员，改换座席恢复常度，完全
依照老规矩行事。希望陛下考察采纳愚诚，以宽
慰皇太后之心。”又下诏说：“再览奏议，更加悲
伤，不能克制自己，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服丧三年，是自古以来共通的礼制，确实是圣人
根据人的感情制定的适当的礼法。明信宽厚地行
事。死者的灵魂一天天离得更远了，虽然感情不
够笃厚，但是吃美味的食物穿华丽的衣服，也是
受不了的。不宜改变恢复，更加伤害他的心，因
此而与我隔绝，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皇
帝于是用这种礼服丧三年。后来为太后服丧也是
这样。
    台游二年八月，下诏说：  “这个月上旬，是
先帝弃天下而去的日子，就到了周年。我孤独无
依，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一叙人子之情呢!思慕
之情烦扰酷烈，想去陵墓瞻仰奉侍，以表达哀痛
之情。主管者做好出行的准备。”太宰安平王司
马孚、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等奏道：  “陛
下极其孝顺，哀思无边。孝服虽然已经除去，但
是悲痛损伤身体，吃粗榍的食物，有损精神。现
在虽然是秋季，但还有余暑，去谒见山陵，悲痛
摧伤身心，群下因此惶恐而屏息，认为应当抑制
圣情，以宽慰天下。”下诏说：“孤独无依地忽然
一年已满，悲痛思慕之情，总是不能满足。想要
瞻仰奉侍山陵，以叙悲伤之情，身体精神自然就
好。天又凉快了，就可出行，不能按所奏的办。
主管者就可做好出行准备。”又下韶说：“汉文不
使天下尽哀，也是帝王极谦逊的心意。将要谒见
山陵，怎么能不穿丧服呢?将穿丧服而行。”司
墨垩等又奏道：“臣听说上古服丧期没有确定的
时间，后代才逐渐规定了年月。汉文帝根据时世
之宜，规定缩短服丧期限，传于后代。陛下以国
家宗庙之重，天下百姓之故，已依照权宜之制，
去除了丧服，群臣百姓都穿礼服，现在谒见陵
墓，以叙悲哀思慕之情，如果穿上丧服，举止不
当。不敢奉韶。”下诏说：“我也知道并不在于丧
服的缘故。然而作为人子的心情，衹是以身穿丧
服表达人情之常情。群臣自然都照旧制。”司马
垩等又奏道：“臣听说圣人制定典章制度，必因
时制宜。所以五帝的音乐不同，三王的礼法有
异，造就是古今不同，质朴和文采交替使用的原
因。陛下因时制宜，克制自己，实行权宜之制，
除去了丧服，而行心丧之礼，现在又要恢复丧
服，没有可依据的义理。如果君穿丧服而臣不
穿，也不会心安。参与议论宜如前次奏章所言。”
下诏说：“祇担心感情不能达到，穿什么衣服关
系不大。诸君恳切至诚，怎么能随便违背呢?”
    画面四年，皇太后崩。主管部门奏请：“按
前代的旧例，在守丧住的倚庐中用白缣帐、蓐、
素床，用布巾裹块草，韶辇、版舆、细犊车都用
缣裹。”诏书不同意，衹让用布装饰车辆，其他
服丧的规矩，不改变礼法的规定。主管部门又
奏：“刚去世的皇太后应当在四月二十五Et安葬。
旧例，既葬而祭穿丧服，祭后就除去丧服。内外
官僚都就朝时晡时哭丧之位，皇上除去丧服后，
各自回去除丧服。”下诏说：“守丧三年，是天下
共通的礼制。接受父母终身之爱，而没有数年的
报答，怎么能安葬后就除去丧服，这是感情不能
忍受的。”主管部门又奏道：  “世事有艰险和平
易，政局有衰落和隆盛，各自的时代不同，确实
有理由这样做，并不是忽略礼法。当今戎马未
散，国事繁忙，都需要处理，以使各项事业兴
旺。从前周康王刚入翼室，还戴冕上朝。到了
汉、魏时，安葬之后就除去丧服，帝王守丧之
礼，从古代就废除了。希望陛下割舍高宗那样的
礼制，依从当前的时宜。”下韶说：  “三年守丧，
是用来表达感情推行礼法的方式，安葬之后就除
去丧服，是不能忍受的事。将以此表达我悲哀的
心情，如果在天之灵因此与我隔绝，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主管部门又再三奏请。下诏说：“衹
担心不能做到真正的孝顺，不要担心因此损害身
体。我确实知道穿什么衣服是小事，然而现在一
心想要守丧，一概用吉礼之物替换，是使至诚之
心受到伤害的事，不是表达思慕之情的方式。各
个朝代的礼典质朴华丽都不相同，为什么限定依
照近代的礼制，使共通的丧礼废缺呢!”群臣又
再三奏请，皇帝长时间流泪然后同意了。文明皇
后和武元杨后崩，天下将吏哀悼三天后停止。
    穆帝崩，哀帝即位。皇帝是穆帝的叔伯兄
弟，堕帝之舅褚歆上表，中书答覆朝廷没有这样
的礼仪，韶令交付朝廷议论。尚书仆射江彭等四
人都说，闵、僖是兄弟，而像父子一样继承，那
么哀帝应该是皇帝的继承人。卫军王述等二十五
人说：“成帝对自己的亲人不偏私，越过天伦之
亲传授帝位，康帝受命于显宗。社稷之重，已转
移了，从继承的次序看，宜继承康皇。”尚书谢
奎等六人说：“继承的正宗，应当依据天生的关
系，从人情上考察，应当继承显宗。”诏书听从
王述等人的议论，上继显宗。
    空尘二年七月，个塞童崩后第二个周年遇闰
月。博士谢攸、孔粲议论说：“鲁襄二十八年十
二月乙未E1，楚子去世，其实是闰月而说是十二
月，是因为附于前面正式的十二月。丧事以远为
先，那就应当采用博士吴商的话，在闰月举行祥
祭。”尚书仆射谢安、中领军王劭、散骑常侍郑
袭、右卫将军殷康、骁骑将军袁宏、散骑侍郎殷
茂、中书郎车胤、左丞刘遵、吏部郎刘耽的意见
都相同。殷康说：“过了七月而还没到八月，岂
能说是过了周年之时。如果肯定搞不清楚，就应
当顺从更重的。”袁宏说：“如果碰上闰十二月而
不取，那么遣一年就没有终结，本来是不合适
的。  《汉书》以闰月为后九月，表明这道理相
同。”郑袭说：“中宗、肃祖都在闰月崩，大祥期
满除去丧服的改变都用闰的后月。先朝尚且用闰
的后月，现在闰月附在七月之后，用这个月有什
么疑惑，也符合以远El为先表达哀情的说法。再
说闰月是后七月而不是八月，岂有过月的嫌疑!”
尚书令王彪之、侍中王混、中丞谯王司马恬、
右丞戴谧等有不同的议论，王彪之说：“吴商是
个中等才能的小官，不是名贤大儒、公辅重臣、
作为时代的楷模的人。再说取闰没有证据，衹是
持着远El的义理，越过祥忌之日，限于外取，不
合于卜远的道理。又丞相桓公曾经论道，  《礼》
记载二十五个月大祥。为什么越过周年取闰，而
成了二十六个月呢?”于是启奏说：“有人认为闰
月附在七月后，宜用闰月除丧服。有人认为闰月
之名虽然附在七月之后，但实际上三旬就是一个
月，所以应该在七月除丧服。臣等与中军将军桓
冲参酌详审，一代的大礼，应当依据经典。三年
守丧，十三个月练祭，二十五个月结束，这是
《礼》上的明文。《阳秋》之义，闰月在年内，就
略去不计。表明闰月在年外，那就不应该取闰月
以越过周年忌日的重要祭礼，这是礼制中大祥期
满除去丧服必用正式的周年的原因。”月末己酉
E1，皇帝除去丧服穿礼服。徐广评论说：“凡是
辨明义理，如果没有明显的依据和明文可以用来
作为准则决定取舍，那就一定有疑难。礼法有疑
义时从重，治丧之制有疑义宁可更悲哀，顺于事
理人情，本来有现成的论断。王彪之不能援引正
确的义理，用来说服人，衹是用名位压人，君子
虚心接受，心中没有厚薄，难道是这样吗!执政
者因而施行，大概是不对的。”
    魏武于正月崩，魏文在造年七月设各种伎乐
歌舞表演，这是魏不因丧事而取消娱乐活动。从
武帝以来，国家有大丧，就取消娱乐活动三年。
惠帝太安元年，太子之丧未除丧服，到元旦朝
会群臣也取消乐舞。穆帝永和年间，因为中原
陵墓没有修复，连年元旦朝会群臣都取消乐舞。
这时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父褚裒薨，元旦朝会群
臣又取消乐舞。孝武太元六年，因皇后王氏之
丧，也取消娱乐活动。孝武崩，太傅录尚书会稽
王司马道子议论说：“先帝崩后，结婚嫁娶不准
作乐，以一周年为限。”
    汉代规定，太皇太后、皇太后崩，由长乐太
仆、少府大长秋主持丧事，三公负责丧葬制度事
宜，其他依礼仪规定。魏、晋也与天子之礼仪相
同。
    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崩，到时将迁到峻阳
陵，依旧制，安葬完毕后，皇帝及群臣除去丧服
穿礼服。在此之前，尚书祠部奏请按照博士张靖
的意见，皇太子也依规定一起除丧服。博士陈逵
议论，认为“现在所依照的制度，是汉皇帝的权
宜之制，这种规定出自有关部门，不是正礼。皇
太子没有国事，自然应当服满丧期”。下韶再详
审讨论。尚书杜预认为：“古代天子诸侯服父母
之丧开始与齐縯斩缭相同，安葬之后除去丧服，
住在服丧之处，不穿孝服守丧直到服丧期满，不
与士入平民同礼。漠氏承秦制，普天下为天子穿
丧服三年。汉文帝看到下民服丧不能时间太长，
却不知道古代的礼制，另外按自己的意旨制定祥
掸之祭，除去丧服穿礼服。魏氏衹以到下葬为
限，继位之君不在居丧之所服满丧期。学者们很
久以来就认为这样不对，然而终究不从经传中去
推究，考察其中的行事，祇说王者三年的服丧
期，应当穿缭麻满二十五个月。继位之君如果这
样，那么天子群臣都不能除去丧服。虽然有志于
专心服丧，受到各种因素的交替制约而不能实
行。到现在君王都依照汉文的轻典，是由于居丧
守孝的人不守礼制。现在皇太子与皇上同体，应
恢复古制，卒哭之祭后除去丧服。在居丧之所服
满丧期。从义理上说既不应该不除丧服，又不取
法2麸，是使丧礼纯正的方式。”于是尚书仆射
卢敛、尚书委凿蟹问丝预所依据的证据是什么。丝
预说：“古书说三年之丧期从天子起，这是说天
子没有一年的丧期，衹有三年的丧期。不是说居
丧三年穿丧服，与士人平民同礼。所以皇后、太
子之丧，而叔向说有三年之丧两件。周公不说高
宗服丧三年，而说在居丧之所守丧三年，这是解
释不穿丧服守丧的文字。叔向不讥刺景王除去丧
服，而讥刺他宴饮奏乐太早，表明安葬之后应该
除去丧服，可是违反了居住在守丧之所守丧的礼
节。《春秋》中，晋侯设宴招待诸侯，子产辅佐
郑伯，当时郑国简公还未下葬，请求除去丧服
以后再听取命令，君子说这样很符合礼义。宰晅
前来馈送惠公仲子的助丧之物，传中说‘吊慰活
着的人没有赶上葬后的安神礼，。这都是安葬之
后除去丧服在居丧之所守丧的证明，先儒原有的
说法，也常常可以见到，衹是学者没有好好考
虑。《丧服》中，诸侯为天子也穿斩绩，难道能
说一直穿满三年吗?向上考察七代，不知道帝王
君臣上下穿丧服三年的有谁；向下推论将来，恐
怕百代帝王将是同样的道理罢。并不是一定办不
到，而是情况不允许，所以知道圣人不虚设不能
实行的制度。仲尼说‘礼法的增减即使是百代也
可以知道’，说的就是这个。”于是卢钦、魏舒认
为他说得对，就让杜预写奏议，奏道：
    侍中尚书令司空鲁公臣贾充、侍中尚
    书仆射奉车都尉大梁侯臣卢钦、尚书新沓
    伯臣山涛、尚书奉车都尉平春侯臣胡威、
    尚书剧阳子臣魏舒、尚书堂阳子臣石鉴、
    尚书丰乐亭侯臣杜预叩首说：礼官参议博
    士张靖等议论，认为“孝文权宜之制规定
    三十六天的服丧期，用E1代替月，道有盛
    有衰，礼不可能完美，皇太子应割舍哀情
    除去丧服”。博士陈逵等议论，认为“三年
    的服丧期，是人子用以表达哀情的方式，
    所以圣人制定礼法，从上到下都通用。因
    此现在规定，众将吏遭父母之丧者，都给
    假二十五个月回家服丧。这是为使孝道笃
    厚，用来风化天下的方式。皇太子内心以
    极孝著称，可是外表上却要除去丧服，遣
    不是礼所说的与情相符的做法。不宜除丧
服”。
    臣卢钦、魏舒、杜预谨考察张靖、陈逵
等的议论，都衹看到所学礼法的一个方面，
不懂得帝王服丧之事古今的共通之礼。从上
到下，尊卑贵贱，事物各有自己所适宜的道
理。所以礼有以多为贵的，有以少为贵的，
有以高为贵的，有以下为贵的，都衹能根据
本身所适宜。不然的话，那就本末不正，就
不能长期实行。天子与群臣，虽然哀乐的感
情相同，但所处的地位实在有别，所以礼也
不能相同。《易》说“上古之时丧期没有规
定的时限”，《虞书》说“三年之中天下不奏
乐”，这以后就没有别的文字记载了。到周
公旦，才说“殷的高宗住在守丧之所三年不
说话”。注解说“谅，确实；合，沉默”。过
了五百多年，子张对此有疑虑，就去问仲
尼。仲尼回答说：  “不仅仅是高宗，古代的
人都是这样，君王薨，百官都听命于冢宰三
年。”周景王有皇后、太子的丧事，安葬之
后除去丧服而宴饮奏乐。晋叔向讥刺说：
“三年服丧期，即使贵为天子也要服满，这
是礼法。现在王即使不能服满丧期，宴饮奏
乐太早，也不合礼法。”这些都是古代文献
中关于天子的丧事的记载。称高宗时不说服
丧三年，而说在居丧之所三年，这是解释脱
去丧服守丧的文字。讥刺景王时不讥刺他除
去丧服，而讥刺他宴饮奏乐太早，表明安葬
之后应该除去丧服，可是违反了在居丧之所
守丧的礼节。尧崩，舜在居丧之所守丧三
年，所以说不奏乐。由此而言，天子居丧，
齐縯斩縯之服，菲杖绖带，应当服满丧期。
安葬之后除去丧服，在居丧之所守丧期满，
三年不改变其父的为政之道，所以百官都听
命于冢宰。丧服已经除去，所以称美不说
话，表明不再枕着土块睡在草垫子上，而荒
废国家大政。《礼记》说：“三年之丧，从天
子开始。”又说：“父母之丧，不分贵贱都是
一样的。”又说：“丧服的上衣、丧车都不分
等次。”这都是说天子居丧，衣服的规定与
凡人相同，不穿丧服心存哀悼三年，也没有
服丧三年的记载。然而继位之君，还是常常
懈怠荒废。自从废止在居丧之所守丧之制
后，就使得高宗在古代大为出名，使子张在
那时产生疑问，造就是贤圣之所以讥刺的原
因，而不是讥刺天子不穿丧服守丧期满。
    秦焚烧书籍，任意行事，违背古礼影响
后世。汉祖草创，因袭不变。以至于全天下
都穿重服守丧期满，早晚哀哭，经历寒暑，
禁止嫁娶饮酒吃肉，其制度不合情理。因此
汉文临终下韶，入殓后就下葬，安葬之后制
定了穿各种丧服的人祭祀除丧服的期限。造
虽不合高宗在居丧之所守丧的义理，但与古
制接近，所以传于后世。当时预先修建陵
庙，所以入殓下葬能在十二天内完成，因而
定局制度。近到明帝，没有陵庙存放牌位，
五十天才下葬，哪裹还说得上三十六天的服
丧期呢?这是因为当时经学疏略，不效法前
代圣人的弊病。魏氏应从天命改朝换代，以
安葬后为限，与古制相合，但是不注重在居
丧之所守丧，舆前人所讥刺的毛病相同。自
从泰始开元以来，陛下追效前代崇尚在居丧
之所守丧之礼，自始至终谨慎地诚笃居丧，
确实符合古制，超过了殷宗，天下歌颂，这
确实不是张靖等人所能追溯到的。
    天子诸侯的礼制，应当是很完备的。诸
侯厌恶这种礼法妨害自己而删削典籍，现在
保存下来的衹有《士丧》一篇，而戴圣的记
载又参杂在其间，也难以作为准则。天子之
位极尊，国家政务极大，群臣的人数极多，
与凡人是不同的。所以刚去世的皇帝安葬之
后，就在庙中柑祭，然后除去丧服。自己不
除丧服群臣就谁也不敢除，因此委屈自己除
去丧服。而在居丧之所守丧期满，天下之人
都说我们君王仁义。委屈自己顺从权宜之
制，都说我们君王孝顺。不穿丧服守丧，我
们君王还是如此纯笃。所有的臣子，又怎么
能不勉励自己崇尚礼制呢。这本是圣人的礼
制，移风易俗的根本，高宗之所以导致和乐
升平的原因，哪裹是仅仅穿着丧服而已呢!
    如果为难，再以权宜之制自己居丧，在
屈伸厌降方面有疑问，要以职事判断，那么
父亲在为母亲服丧周年，父亲去世服丧三
年，这是以至亲屈从于至尊的道理。被父亲
休弃的生母之丧，以至亲属属，而长子不得
穿丧服，体现至尊之义，升降都跟随，不敢
专独。《礼》规定：诸子的职责是掌管国子
的聚集训练。国家有事时就把他们交给太
子，一切听他指挥。《传》说“君王出行就
留守，有人留守就随行，随行叫做抚军，留
守叫做监国”，不算是无事。《丧服》规定母
为长子，妻为夫，妾为主，都服丧三年。内
宫之主，能说是无事吗?考察汉制，孝文之
丧，功禅之祭完毕后，孝景在未央宫穿礼
服，薄后、宝后必定不能在另外的宫中穿齐
缀斩绶，这是可想而知的。何况皇太子辅佐
至尊，与国家一体，本来应该上遵古礼，下
与近时之制相符，委屈自己除去丧服以宽缓
下人，符合一代现有的礼典。
    君子对于礼，有的是直接奉行，有的是
变通减省；有的是按照常规照章实行，有的
是采用权宜之计去掉，保存在内心而已。礼
不是指玉帛之类，丧事难道仅仅是指缭麻之
类的孝服吗?这既是臣等所说的治国的制度
之大义，而且更贴近现实，也有不妥之处。
现在皇太子至孝笃诚，出自于自然，思念号
眺，在停放灵柩的宫中匍匐不起，刚去世的
皇后已经祭奠过后，去而不复回，必然会想
象她平时的一言一行，在陵墓彷徨。如果不
变服在居丧之所守丧，那么东宫的臣仆，从
道理上说也不能除去丧服。这是永福官属，
将独自穿丧服行事，出入宫禁，也难以实行
下去。现在将吏虽蒙恩都有二十五个月的假
为父母服丧，但是如果是大臣，也要改变他
的丧期。从前翟方进认为自己是漠丞相，服
丧三十六天，不敢超过国家典章的规定，何
况皇太子呢?臣等认为皇太子应如前面所
    奏，除去丧服在居丧之所守丧满三年。
    于是太子就按照厌降的说法，顺从国制除去
丧服，在居丧之所守丧满三年。
    当时内外之人猛一听到杜预的异议，都很奇
怪。有人就说他违礼以趋合时事。当时杜预自己
也不解释，回去让博士段畅广泛收集典籍中的有
关议论，作为证据，要使大义昭彰，足以留传到
将来。段畅接受杜预的意旨，于是撰集书传中的
旧说，把书籍中记载的事实和成说一条条列举出
来，作为确定的证据，以弘扬他的宗旨。传记中
有与现在的议论相同的，也列举出来，广泛列举
两种说法，以表明所凭藉的准则，以证明这件
事。其文辞繁多不载。
    武帝杨悼皇后抚养了怀帝，皇后遇难时，
怀帝还年幼，到他即位，亲自下诏书叙述皇后的
恩爱。到皇后将要下葬行祖祭之礼时，群官议论
皇帝应为她追服丧，有的认为作为庶母慈爱自
己，依礼服小功五月之丧，有的认为抚养自己的
庶母如同生母服齐线，众人说法不同。间丘冲议
论：“杨后抚养圣上，这是私情。现在以恩礼追
封号，不能拊祭于世祖庙。帝王没有慈养的丧
服，认为可在下葬行祖祭之礼时，穿素服三天哀
哭而已。”于是听从他的说法。
    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末，成恭杜皇后周年忌
日，主管部门奏议，至尊满一年应该改服。下诏
说：“君和亲，是礼教中最重要的，权宜之制衹
是近代才出现的。”于是照旧穿素服，这本不是
汉、魏的礼典。
  兴宁元年，哀帝章皇太妃薨，皇帝想服重
孝。江彭启奏：“先王制定的礼法，应该是穿鳃
服。”下韶想降格为周年丧期，江彭又启奏说：
“压抑私情，就是尊崇祖先。”于是穿鳃麻三个
月。
    孝武宁康年间，崇德太后褚氏崩。太后是
皇帝的堂嫂，有人对服什么规格的丧有疑问。博
士徐藻议论，认为：“侍奉父亲与事君恭敬相同。
又，礼法规定，其夫属于父亲的行辈的，其妻都
属于母亲的行辈。那么夫属于君辈，妻也就是后
辈了。为太后服丧应以侍奉母亲的样子。鲁讥刺
违反上下位次的祭祀，以表明尊重尊者。现在皇
上亲奉康、穆、哀皇及靖后的祭祀，表达的敬意
与父相同。怎么能以君辈恭敬他，而因自家的亲
戚关系不服丧呢?认为应当服齐缀一年。”于是
皇帝服一年丧。
    隆室四年，；继太皇太后奎压崩，服丧的规
格有疑问。尚书左仆射何澄、右仆射王雅、尚书
娄胤、孔安国、祠部郎j鑪议论：  “太皇太后名
位很正，与皇帝同体，道理和制度都具备，感情
和礼法更加顺畅。《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
然称为夫人，礼仪丧服就要从正。所以成风称了
夫人之号，文公为她服三年之丧。子对于父亲的
生身父母，体尊义重。再说从礼法上说，祖不压
孙，本应依礼服丧没有疑问，而根据情理设立制
度。如果觉得礼法中没有明文规定，那么有疑问
时从重，认为应当像为祖母一样服齐绩一年。永
安皇后五服之外无服丧关系，衹要一举哀哭悼，
百官也服一年之丧。”诏书同意。
    孝武帝左五十五年，淑媛速旦去世，她是
皇太子的生母。主管官员参酌母以子贵，赠淑媛
眉夫人，置家令主持丧事。太子前卫率徐邈议
论：“《丧服传》称以与尊者的关系为准，那就不
为私亲服丧。又有，君父不为之服丧的，子也不
敢服丧。所以王公之妾之子为其生母服练冠麻
衣，下葬后就除去丧服，如果不在五服之内，就
不服丧。”听取了他的意见。
    立五二十一年，耋亘瞳崩，孝武太后服三年
之丧。
    蛊童主塞元年三月，皇太孙司马尚薨。主
管官员奏，御服齐缭周年。下韶交群臣议论。散
骑常侍邀堕认为：“诸侯的太子，是否接受了天
子的爵命，其尊卑是不同的。《丧服》说为嫡子
服长殇之丧，说的是没有接受爵命的，接受了爵
命就不算殇了。”中书令卞粹说：“太子一出生，
本来就很尊贵，不须等接受爵命后才尊贵。像谢
衡所议的接受了爵命后不算殇，那么无丧服之子
应当服斩缭三年；没有接受爵命而夭折，那即使
是十九岁也服大功九个月。是否接受了爵命，其
中的升降很细微；斩縯和大功，其中的轻重相差
得很远。而现在注解说‘诸侯不降低嫡子之殇的
规格，是重视嫡子’。不愿意无丧服之礼，以大
功作为重视嫡子的丧服，那么即使是接受了爵
命，很明显也不再有三年之丧的道理。男的能保
卫国家，女的能奉行妇道，以可成之年而有了已
成之事，所以不算殇，不是说的孩童。做夭折者
的继承人尊之如父，还是不能加重礼典而衹能服
殇丧，何况以天子之尊，而为无丧服之礼的夭折
者服成人之丧吗?凡是应该重视的殇丧，士大夫
都不穿丧服，而让至尊独自服重丧，从来没有听
说过。”博士蔡克之议与卞粹同。秘书监挚虞说：
“太子出生时，就行成人的礼仪，那么殇丧之理
就应该去除了。太孙也与君同体传重，依所处的
地位服丧，完全不按年龄。天子没有服殇丧的道
理，因为没有一年丧。”于是采用他们的议论。
    魏氏旧制，国家有大丧，群臣穿孝服，用帛
做绶袋，用布做剑衣。新制定的礼法规定，因为
传中称“除去丧服后没有什么东西不能佩带”，
说明服丧时就没有佩饰。另规定齐缭斩缭之丧不
佩带剑绶。挚虞认骂“《周礼》中武贲氏，是士
大夫之职，都执兵器守卫王宫，国家有丧事，就
穿丧服执戈盾守门，下葬时跟在车后哭。又有，
成王崩，太保命诸大夫执干戈在宫禁内外设警
戒。表明在办丧事时，大概要重视宫禁的防卫。
除去丧服后没有什么东西不能佩带，指的是服饰
之类的东西，不是说防卫的武器。应制定新礼规
定用布做剑衣照旧，其他都依新制度”。韶书同
意。
    汉、魏旧例，将下葬时，设吉凶仪仗队，都
配鼓吹乐器。新礼法因为礼书没有吉驾引导随从
之文，臣子不应脱去衰麻丧服而穿彩色衣物，所
以除去吉驾仪仗队。又有，丧事不奏乐，禁止各
种音乐，所以除去丧事的鼓吹乐器。挚虞认为：
“下葬有祥车空缺左边的位置，就是现在的容车。
安葬之后，中午回到停放灵柩之室虞祭。迎神而
回。《春秋传》中，郑大夫公孙茧去世，天子追
赐大辖，让它跟在灵车后面。《士丧礼》中，出
葬时有蘗车乘车，用来装载死者生前穿的衣服。
这都是不仅有灵车，也有吉驾的明文。既然设有
吉驾，就应有引导随从，以像平时活着的样子，
以表明不致死的意思。臣子的縯麻丧服不能为自
己的原因而脱去，为君父脱去就没什么不可以
的。《顾命》之篇的记载足以证明逭点。宜制定
新礼设礼服引导随从如旧，穿丧服的鼓吹乐队应
除去。”下诏书同意。
    汉、魏旧例，大丧及大臣之丧，牵绋的人唱
挽歌。新礼法认为挽歌产生于漠武帝时役人服劳
役时唱的歌，声音哀切，于是用来做送终之礼。
虽然音调凄惨，但不是经典所规定的，违反了礼
制衔枚在口中的道理。正在号哭思慕之际，不宜
用歌这个名义，取消挽歌。挚虞认为：“挽歌因
有唱有和而成为凄惨之声，衔枚在口中是为了尽
哀，这也是用来感动众人的方式。虽然不是经典
中所记载的，但这是历代实行的旧例。《诗》中
说‘君子作歌，用来告哀’，用歌为名，也没有
什么妨碍。宜制定新礼照旧实行。”下诏书同意。
    盛宁二年，安平穆王薨，没有继承人，以母
弟司马敦上继卢逗之位，递送文书给太常问应该
服什么规格的丧。博士张靖答覆，宜依照鲁僖公
为盟公服三年丧的例子。尚书用文书责问张靖：
“壬旺不以司马敦为臣，塱屋圣不继承擅玉之位，
与因、堡的情况不同。”逐堑、塞旦议论，因为
穆王没去自己的封国，司马敦没有在诸侯朝中任
职，不应服三年丧。从义理上来看，司马敦应服
本来的丧，一年除丧服，主持穆王的丧祭三年完
毕后，就吉祭塞逗。逐筮说：“《礼》说，君的子
孙之所以做兄长的臣，是治理国政的缘故。《礼》
中又有替诸侯为兄弟服斩縯的，说的是邻国的臣
对邻国的君，有如同本国之君的道义的原因。现
在垂旺既没去封国，不以兄弟为臣，司马敦没在
诸侯朝中任职，没有邻国之臣的道义，与闵、僖
不同，如文书中所说。衹是丧事无人主持，司马
敦既然奉诏继国，受重托主持丧事，掌管他的祭
祀。‘大功的入主持别人的丧事，有三年之丧的
必须为他祭祀两次，。郑氏《注》说‘这是说死
者的叔伯兄弟来做丧事之主。有三年之丧，是说
死者之妻或是子幼小’。‘祭祀两次，说的是大祥
小祥之祭’。疆蛆及国臣从礼法上说都应当服三
年丧，这是有三年之丧的人，司马敦应当为他主
持大祥小祥两次祭祀。再说哀乐不相混，吉凶不
相干。宫禁中还在穿孝，哭泣未止。司马敦忽然
之间主持穆王的丧事，而国家丧服还没除去，就
不能以自己本身的丧服已经除去了而吉祭献王。”
    咸宁四年，陈留国上疏，燕公是王之父，王
出供奉明帝祭祀，现在是王的伯父，主管部门奏
告应服一年丧，不能因亲疏尊卑而降低丧礼的规
格。下诏说：“王奉魏氏祭祀，所承担的责任重
大，不能以私亲关系服丧。”穆帝时，东海国说，
哀王去世一年后，继位之王才来继承，不再追服
丧，群臣都已恢复了礼服，国妃也应一同除去丧
服。下韶说：“朝廷之所以依照权宜之制，是因
为国事所迫，不是改变礼制。妇人传重之义重
大，如果依照权宜之制，义将寄托到哪裹!”于
是国妃服满三年之丧。孙盛认为：  “废弃三年之
礼，开启浮薄苟且的源头，这是汉、魏的大失
误。如果认为丈夫应该因国事除去丧服，妇人可
以服满丧期，造就使吉凶的礼仪在宫中混杂，彩
色和素色的服制内外错乱，恐怕是于情于礼都有
违失，哀乐都难以得当吧!”
    太元十七年，太常车胤上言说：  “谨考察
《丧服礼经》，  ‘庶子为母服鳃麻三个月’。《传》
说‘为什么服鳃麻?以尊者为准则，不敢为自己
的私亲服丧。，这是《经》、《传》的明文，圣贤
的格言。而近来开国的公侯，以至于卿士，庶子
作继承人的，都各自放肆自己的私情，为庶母服
丧，与嫡母相同。这是陋俗的弊病，溺于私情而
伤害教化，如果放纵而不革除，那么因循流传下
去将难以纠正。再说尊重尊者爱戴父母，虽然是
礼的大节，然而压亲于尊，由来已久。  《礼记》
说，  ‘作为父亲的继承人，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服
丧，是因为不祭祀，。还有，礼法规定，天子父
母之丧，下葬之前，在服丧期参加祭祀天地社稷
的典礼。这都是庄重严肃极为恭敬，不敢因私废
尊。现在身受祖宗遣业的重任，而以庶母之私
情，废弃祭祀之事。五庙的祭祀废缺，衹因一妾
的丧服，从情礼上考求，没有比这更大的过失
了。整个社会都是如此，没有谁稍加批评。即使
看法有所不同，但做事不敢有异。所以正礼于是
衰微，而习非成俗。这正是《国风》为之思古，
纠、雅》为之悲叹那一类的事情。当今天下渐渐
安定，王化曰新，确实应该崇尚宣扬礼训，以统
一风俗。请台省机关考察整理经典，宣明国家法
度。”没有答覆。
    十八年，车胤又上言：  “去年上言，近来开
国公侯，以至卿士，庶子作继承人的，为庶母服
丧，与嫡母相同，违反了礼制，应当加以约束抑
制。事情奏上一年多，没有得到答覆，不明白朝
中议论有什么疑虑。如果认为所陈述的事情可能
有谬误，那么经典中有明文；如果认为古今有所
不同，那么晋有现成的典章。升平四年，故太宰
武陵王的生母去世，上表请求服齐缤三年，诏书
让他依照从前乐安王的旧例，服大功九个月。兴
宁三年，故梁王司马琏又是生母去世，也请求
服丧三年。《庚子诏书》依照太宰的旧例，同样
让他服大功。如果严格按照周礼，那应该服鳃麻
三个月；如果奉行晋制，那就是大功九个月。古
礼和今制，都没有服丧三年的说法，而近年以
来，各自放纵私情，相互比拟沿袭，逐渐成为习
俗。放纵下去而不加禁止，那么圣典就要消亡
了。尊敬尊者爱戴父母，是人的立身之本。王化
所遵循的义理，是两个方面而已。所以先王制定
教化，务要弘扬其中的最高准则，尊崇郊社之祭
的礼敬，制定了在服丧期参加祭祀天地社稷典礼
的规定，崇尚宗庙的祭祀，降低庶子的丧服，这
是用来治理礼乐教化，使天下教化成功的方式。
为王道而舍弃家事，为祖宗而压抑私恩，难道不
是上行于下，父行于子的道义吗?如果尊敬尊者
之心可以不时放弃，应该压抑的私情遇到事情就
要抒发，对祖宗的恭敬就会衰微，而君臣之间的
礼仪就要受到损害了。对祖宗的崇敬衰微，事奉
君王的礼仪损害，而想要人民安宁教化隆盛，这
不是很难的吗?诚挚之心所痛惜的，实在就在于
此。职责之内的事情，不敢不言。请台省机构参
详审议。”尚书奏：“根据上书之言交主管者详细
考求。依照礼法，庶子舆尊者骂一体，不敢为私
亲服丧，这是尊重祖先恭敬宗庙的义理。近来衰
微了，这种礼节就会废弃。封国之君废弃祭祀五
庙的重任，士民百姓阙失祭祀之礼，逐渐形成陋
俗，应该加以纠正。经过内外参酌详审，认为应
当按车胤上疏所说的办，可以依照乐安王服大功
为准。请求制定告谕文书如下，颁发到内外，以
确定常规，使普遍依照秉承，就可以实行。”诏
令同意。
    《礼》载，王为三公六卿服踢榱，为大夫士
服拟缀，头上戴弁绖。天子诸侯为贵臣贵妾服三
个月丧。汉代没听说为大臣服丧的事。汉明帝
时，束海恭王薨，皇帝出幸津门亭举行哀悼仪
式。
    到武帝咸宁二年十一月，诏令“诸王公大
臣薨，应该三天举行哀悼仪式的，遇一个月奏
乐，一天举行哀悼仪式的，三天不奏乐”。
    元帝之姨广昌乡君之丧，下葬前，中丞熊远
上表说：  “考案《礼》中说‘君对卿大夫，到下
葬不吃肉，到卒哭之祭不奏乐，，心中悲痛不忍
举行吉祥之事。接尚书公文，冬至后两天宴会。
臣认为广昌乡君殡丧之日，圣恩哀悼。礼法，大
夫死，取消一季的祭祀。祭祀尚且可以取消，何
况其他的事呢。冬至衹要群臣奉贺就可以了，不
便举行宴会。”诏令把熊远的表章拿给贺循看，
又说：“咸宁二年武皇帝的先例说‘王公大臣薨，
三天举行哀悼仪式的，过一个月奏乐，一天举行
哀悼仪式的，三天不奏乐’，这是旧事的明文。”
贺循答覆说：“考案《礼记。杂记》，‘君对卿大夫
之丧，到下葬不吃肉，到卒哭之祭不奏乐，。古
代君臣义重，虽然因至尊的地位，降格不服丧，
但是在三个月内，还是穿踢榱，不举行吉事。所
以春秋时晋大夫智悼子没下葬时，平公作乐，被
屠蒯讥讽。熊远的启奏，符合古义。咸宁诏书虽
然不与经典相合，然而依据时事制定适宜的规
定，作为确定的制度，这确实不是臣下们所应该
谈论的事。”
    升平元年，帝之姑庐陵公主未下葬，文书询
问太常，冬至的宴会应不应该奏乐。博士胡讷议
论说：“君对卿大夫，到卒哭之祭不奏乐。公主
有骨肉亲情，应取消奏乐。”太常王彪之说：“据
逮童诏，三天举行哀悼仪式的，三十天才奏乐；
一天举行哀悼仪式的，三天就奏乐。童篮十年春
季，长乐长公主薨，叁尘七年秋季，迭肚动
型冬薨，亘游都是举行哀悼仪式三天而已。中兴
以后，又参详议论不改变这种规定。现在宴会应
该奏乐。”两种议论最终不知该听取哪种。
    《丧服记》载，公为所寄寓之地之君，服齐
绩三个月。新制之礼因现在没有这种事，除去这
一条。挚虞认为：“《周礼》作于置刑法而不用的
时候，却载有赈济饥荒的政令十二条。礼法的规
定应完备以适应事情，不能因时局衰落就除去盛
世之典，世事隆盛就阙失衰世的教化。从前王司
毽失守流亡，自称寄公。当时天下又有很多这类
事，追都是礼法中有的。应制定新礼如旧经一
样。”下诏书同意。
    坠、魏旧例没有五等诸侯的制度，公卿朝士
服丧，轻重都依亲属关系远近而定。新礼法王公
五等诸侯设置卿的大国，以及朝廷中的重臣，都
不为旁系亲属服一年之丧，而旁系亲属为他们服
斩缩，卿校位从大夫者不服鳃缭。挚虞认为：
“古代诸侯统治其国，以诸父兄眉臣，现今的诸
侯与古代不同。与古代不同，其尊贵就不全，不
宜这样实行不服一年丧之制，而让旁系亲属服斩
绩的重孝。诸侯既然这样，那么朝廷重臣也应依
旧制。从前垄二适M谴年间曾上表说，挝因
袭古礼，事情却与古不同，都不能施行，施行了
的记载在垫的法令中。大晋用来编制法令，应规
定新礼都依旧制。”下韶书同意。
    《丧服》中没有弟子眉老师服丧的规定，新
礼法规定弟子为老师服齐縯三个月。挚虞认为：
“自古以来没有为老师服丧的制度，所以仲尼去
世，门人对丧服有疑问。子贡说：  ‘从前夫子失
去题旦时，如死了儿子一样而不服丧，让我们也
把失去夫子如死了父亲一样而不服丧。’于是不
穿丧服守丧三年。这是心中有三年的悲哀，而没
有齐绩的丧服。住在一起就披麻，不住在一起就
不披，这是所谓的吊丧之服加麻。先圣制定礼
法，必定容易实行才能流传下来。师生之义确实
很重，可是礼书中没有服丧之条，历代相传，不
认为有欠缺。再说寻师的人以找到更高明的老师
为成功，所以不断地变换老师而不惧嫌疑；学习
的人以每天都有新收获为成功，所以弃去旧东西
不迟疑。倥星说‘--7,．行，必有我师’。王重说，
‘哪裹有什么永恒不变的老师呢’。学问浅陋的老
师，衹短时间跟随学习的老师，不能都为他们服
丧。义有轻有重，丧服有废有兴，那么褒贬因此
而起，是非由此而争执，爱恶相攻，悔恨就要产
生了。应制定新礼为老师不服丧依旧。”下韶书
同意。
    古代天子诸侯的葬礼大致完备，漠代又有许
多变革。魏、置以后每代都有改变，大体上与汉
制相同。而魏武因礼法中送终的规定中，尸衣的
套数，繁琐而没有用处，风俗又超过礼的规定，
就预先自制四箱送终的衣服，在上面题上标记，
春秋冬夏，一旦不讳，随时可以用来装殓，金珥
珠玉铜铁之类的物品，一概不得用来送葬。文帝
遵奉遣制，无所增加。到代汉称帝后，刻制金
玺，追加尊号，不敢打开墓道，就用石头造了墓
室，把金玺藏在墓道前面，以表示墓中没有金银
之物。2龇制度随葬的冥器很多，到这时就都省
去了。魏塞壶童翅三年，又白作对葬礼的嘱咐
说：“礼法规定，国君即位就做好内棺，表示不
忘死亡。生前预制的陵墓依据山势，不堆土植
树，不建正殿，不设守护陵墓的县邑，不修墓
道。葬就是藏的意思，想要别人看不见。礼法规
定不墓祭，不愿意生死相亵渎。皇后以及不随王
到封国去的贵人，终没之后，都葬在涧西，以前
已经标明了地点。这份诏书藏在宗庙裹，副本存
放在尚书、秘书、三府。”明帝也遵奉此制。明
童虽然崇尚奢华，然而也没有急忙规划陵墓的规
模。
    宣壶自己在首阳山预造坟墓，不堆土不植
树，作《顾命终制》，穿平时的衣服入殓，不设
置随葬的冥器。景、文都谨奉成命，没有增加什
么。量童崩，丧事的制度又依宣帝旧例。武帝
蠢垃四年，文明王皇后崩，将要合葬，打开崇阳
陵，使太尉司马望奉祭，把皇帝蜡玺放在便房神
座。魏氏用金玺，遣比魏又更俭省了。江左之
初，元、明崇尚节俭，再说百事草创，山陵是送
终的地方，俭约备至。成帝咸康七年，皇后杜
氏崩。韶令外官五天入宫哭吊一次，内官早晨入
宫哭吊一次而已，过了下葬虞祭之礼后就结束。
主管部门奏请，刚去世的皇后陵墓设的凶门柏历
门，叫做显阳端门。下诏说：  “门如同住的地方
一样，设凶门柏历，太烦费，停止。”根据蔡谟
的说法，用两个瓦器盛着刚死时的祭品，挂在木
头上，用苇席裹着，放在庭中，靠近南方，名叫
重，现在的凶门就是这个样子。根据礼法，虞祭
之后设牌位，现在还没安葬，没有牌位，所以用
重来代替。礼书中称这是主道，就是这个道理。
茎坚又说：  “凶门不是丧礼中规定的东西，丧礼
中有悬重，样子像凶门。后人把悬重移到门外表
示家中有丧事，世人就都用这种方式。薄帐，就
是古代吊幕一类的东西。”这时，又下诏说：“黄
土之下，哪裹应当崇尚装饰无用的东西呢?陵墓
中衹要清洁扫除就可以了。”主管部门又奏请，
依照旧例选六十个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当挽郎，又
诏令停止。孝武帝太元四年九月，皇后王氏崩。
下诏说：“丧事一切从俭从速办理。”又下诏说：
“远近各地不准派山陵使。”主管部门奏说选挽郎
二十四人，韶令停止。
    古代没有墓祭之礼。汉承继秦，陵墓上都建
庙。正月上丁El，祭南郊结束后，然后是北郊、
明堂、高庙、世祖庙，叫做五供。
    面生葬在直堕，主管部门依照连制在陵上设
祭殿。到塞壹董翅三年，就下诏说：“先帝亲自
履行节俭，遣诏命令省约。子以传承父志篇孝，
臣以履行职事为忠。古代不墓祭，都设在庙中。
直堕上的祭殿都毁去，车马收回厩中，衣服藏入
府中，以顺从先帝节俭之志。”文帝自己留下丁
关于身后丧葬礼制的嘱咐，又说“预制的陵墓上
不设正殿，不设守护陵墓的县邑”，从此守陵的
县邑和正殿就绝迹了。齐王在位九年，刚谒见一
次高平陵而萱塞就被诛杀了，以后就废止了，一
直到魏世灭亡。
    到宣帝时，遣韶说“子弟和群官都不准拜谒
陵墓”，于是景、文遵照旨意。到武帝时，还两
次拜谒崇阳陵，一次拜谒峻平陵，然而一直不敢
拜谒高原陵，到惠帝时又停止了。
    到了江左之时，元帝崩后，诸公才开始有了
拜谒陵墓辞告之事。大概是由于情同好友，任情
而举，不是洛京旧制。成帝时，皇后也每年拜谒
陵墓，议论者认为不合礼制，于是就停止了，作
为固定的制度。到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又拜谒
陵墓，是因为皇帝年幼。到孝武崩，骠骑将军司
马道子说：“现在虽依权宜之制除去丧服，到了
朔望诸节日，本应到陵墓抒发哀情，以一周年为
期。”于是到陵墓，改穿单衣，繁简无准，不是
礼法之意。到安帝元兴元年，尚书左仆射桓谦
奏：“百官拜谒陵墓，起于中兴之后，不是晋的
旧制，积习成常，于是成为制度。追寻武皇帝
韶，是不让主上诸王拜谒陵墓，岂止是百官!认
为应当遵奉。”于是照他的奏章施行。到义熙初
年，又恢复江左旧制。
    立尘七年，大鸿胪堑麸母去世，下葬后，应
当依旧任职，坚辞不出，于是开始规定大臣可以
守丧满三年。然而元康年间，陈准、傅咸等人，
还是以权宜之制勉强他们除去丧服，不得服满三
年丧，自此以后，被当作人们援用的成例。
    立屋元年，东平王司马椁上言，相互旦之
父兰毖，本来住在昼沙，有妻子儿女，坠末出使
到中原，正碰上吴反叛，在魏任职当了黄门郎，
与前妻及儿女生死隔绝，另娶了王昌之母。现在
逗表一统，王旦听说前母久已去世，上言急请议
论。
    守博士谢蛮议论说：“虽然有两个妻子，这
自有其原因，对道德法规没有妨害，认为应当再
为之服丧。”守博士许猛认为“地方阻隔，又没
有为前母服丧之制，正是因为以前不是死了就是
隔绝的缘故。前母即使还在，也不应为之服丧”。
堡蝗、垩歪、堕迚同意注猛的说法。散骑常侍刘
圣议论：“礼法是为正常的情况设立的，不为非
正常情况而设。失散的父母不知死生的情况，礼
法中没有规定。平生没有相见，除去加重的礼
仪，以一周年为限。”都令史虞溥议论说：“臣认
为礼法规定没有两个正妻，这是因为重视正妻，
不仅是像从前的议论者所说防止妒忌而已。所以
说‘一旦出嫁，终身不变’，没有因遭变乱而娶
两个正妻的。如果不能有两个正妻，那么王昌之
父再娶之时，就是前妻恩义断绝之曰。假使王昌
之父还活着，两个妻子都在，一定不会让两个正
妻主持家务，两个媳妇一同祭祀，都与他齐等。”
秦秀议论：“两个妾之于，父亲命她们相互抚育
教养，就有服丧三年之恩，如同自己的生母一
样。王昌之父为什么不让两个正妻依照这条规定
呢!对父亲的好友要行子礼，何况事奉兄之母
呢!”许猛又议论说：“丈夫年轻妻子年轻，就不
能同意是改娶改嫁。如果妻子还在而同意丈夫再
娶，丈夫活着而妻子能够改嫁，不是夫妻之义断
绝又是什么呢?”侍中领博士张惮议论说：“从前
舜不告父母而娶妻，婚礼大概不完备，所以《尧
典》中说下嫁二女，不分妻妾。传记中以妃夫人
称呼，表明没有立皇后。以圣人的伟大，帝王的
嫡子，尚且根据实际情况而变通，以制定典礼。
黄昌让新妻避开正室，时人称许他。以姬氏的谦
让推论，用黄卿的决断作依据，应该让他们各自
为其母服丧。”黄门侍郎崔谅、荀悝、中书监荀
勖、领中书令和崤、侍郎夏侯湛都同意虞溥的议
论。侍郎山雄、兼侍郎著作陈寿认为：“虞溥驳
斥一旦与夫齐等，不是指丈夫，礼法规定不能有
两个正妻，不能并立。如果王昌之父以及两位母
亲现在都活着，那么前母不废，已经有明白的验
证。假设王昌之父带前母之子来到中原现在还
在，应当按被父亲休弃的生母服丧。如果王昌之
父没有休弃前妻之命，王昌之兄就有为母服丧的
理由，那么王昌对不服丧没有疑虑。”贼曹属卞
堕议道：“王旦之父在搞不清楚的时候娶了后妻，
那么前妻就等于死丫而恩义未绝。如果她活着见
到后妻丈夫又不休去后妻，那么根据古书的记载
就是妾了。死后相会，就一同拊葬于夫之圹，没
有并月正妻之实。一定要让子孙在去世之后，追
论两个母亲在隔绝之时，作为并立的正妻，那就
违背了亡父，死后休弃亡母。议论者认为礼法中
没有为前母服丧的条文，可以说是以文害意。愚
意认为母亲不亲，而服三年丧的情况不止一种，
与前母无异。”仓曹属卫恒议道：“有人说，正妻
不能有两个，前妻应被绝弃。这是去掉旧的给予
新的，违背母亲依从儿子，是礼法所不允许，人
情认为不妥的。有人说，绝弃与死了相同，没有
两个正妻的嫌疑，根据其活着时见过，就要让其
子服丧。这是说到正妻的名分时就死了，说到服
丧就活着，白相矛盾，道理上又不通。愚意认
为，地域隔绝和生死隔绝，确实没有区别，应该
一概看作前母，不再补服丧。”主簿刘卞议道：
“王毖在南方是国人，到北方来是寄旅，根据这
个名分来说，前妻是元配，后妻是继室。何至于
国家的道路通畅后，又要逐弃前妻，废掉嫡子
呢!不写姜氏，断绝关系，因为她犯了最坏的
事。赵姬虽然高贵，必定要推让叔隗为正妻；原
同虽然得宠，必定要以宣孟为嫡于。如果违反
礼法随便谦让，为什么《春秋》要赞美他们呢!
议论者说地域隔绝，他们夫妻不能往来，现在道
路已经通畅，为什么要有意地追行弃绝呢!黄昌
受到赞美，这又是近来的明证。”司空齐王司马
攸议道：“《礼记》‘没有活着见到祖父母、诸父
兄弟，父亲因误了丧期而追服最轻的丧服，自己
不服’，诸儒者都认为父亲因故而子生在异地，
没赶上这个亲人活着时回家见面，父亲虽然追服
丧服，子不跟着服丧，不要求不合时之恩。衹要
不曾相见，尚且不为先去世者服丧，何况前母不
是自己亲生之母，恩义不越过祖辈，不来不往，
恩义断绝地域远隔，而让其追服丧，这大概不是
合乎情理用来作为准则的做法。认为王昌不宜追
服丧。”司徒李胤议道：“王毖当黄门侍郎时，江
菌已经反叛。五厘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亘殖大义
灭亲，何况王毖夫妻之义，还能再保持夫妻关系
吗?”大司马陈骞不议论，太尉买充、抚军大将
军迪起亘压童都同意主管官的意见。卢遵又
反驳主硿说：“丧礼以平息哀伤为目的，是说丧
事注重哀伤，不让人月非亲之人服丧。死是终
结，终结之事所以没有弃绝之道。分居而都活
着，那么离否由人决定。夫妇以两性结合为义，
现在地域隔绝人各一方，那么配合之义就不存在
了。他已经再娶了代替自己，怎么能把自己等同
于死了的妻子呢!伯夷让位给孤竹，不能用来作
后王的准则。再说既然已经为嫡后妻服丧，再说
当妾，活着可能贬斥可能离异，死了就拊葬在一
起，妻子专一地事夫，夫以二心对待自己，开启
伪诈刻薄的风气，伤害忠贞信义的教化，以此来
使风化纯正敦厚，不也很难吗!现在王昌两个母
亲虽然地域远隔，根据她们曾经同时活在世上的
情况，哪能是前母后母呢!假使王昌的生母先
死，以正妻的身份合葬，而前母并未绝弃，远闻
消息，她将又该服什么样的丧呢!规定如果与礼
不合，施行起来过失就更大。孝子不使父母陷于
不义，贞妇不贪财而取悦于人。如果把前面的正
妻等同于死了的妻子，使后妻居正位或者被废
弃，在两个儿子心中，竟然没有惭愧吗!而说是
诬蠛父亲抛弃母亲，恐怕这是舞文弄法陷入于罪
之言，难以确定善恶。礼法规定，离去诸侯归附
天子，不为旧君服丧，那么王昌之父绝去了前
君，再娶后妻，废弃前妻，在应该责罚或应该赞
成方面取法什么呢!而且妇人如果有难以医治的
疾病，慈善的丈夫应该怜悯她，却在七出之条
中，确实是因人理应该绝弃的缘故。现在夫妇各
在一方，与没有妻子相同，与难以医治的疾病相
比，从道理上没有区别。根据再娶的事实，有绝
弃前妻的明证，而说应为前妻服丧，在道理上说
不过去。”
    尚书令、尚书仆射、六尚书认为“假设有这
样一个人，父亲是敦煌太守，儿子后来在洛任
职，如果父亲娶妻，不但他见不到，还可能不知
道，到后母死时，他不能不服丧。衹要养育自己
之情悲哀，即使不相见也有名分，虽然悲哀思念
之心有所不同，但为之服丧却是一样的。又有，
如果有两个皇后两个正妻，自然认为这是违反礼
法的事，不会说这是非常之事就用常礼来对待。
从前于思在祖庙为被父亲休弃的生母悲哭，他的
门人说：  ‘别人家的女人死了，为什么在孔氏的
庙裹哭呢?’子思恐惧，改在别的屋裹哭。如果
王昌不服丧，他不能不向父祖告知，从地下掘出
前母的尸体，迁往别的地方。如果不迁走。王昌
就是罪人。为什么呢?别人家的女人不能与死去
的婆婆葬在一起，埋在家族的墓地中。且妇人牵
夫，还是有尊严，趟姬的推让，从礼法上可以变
通，所以先代史书详细记载，不讥刺造件事。现
在王昌的两个母亲，都已死去，还没有并立为正
妻谁轻谁重的问题。王昌的前母，应以叔隗为比
照。如果她死时王昌没有出生，那么王昌不应该
再服丧。如果他出生时赶上了前母还活着，自然
应该依照礼法以儿子的名分服三年丧。就依此制
定条文，交太常告司马榊奉行”。
    皇帝说：“事情总会有特殊情况，应当依旧
典为准，作出决断。现在议论这件事，援引趟
姬、叔隗的旧例大致合适，后来狄与晋和好，所
以姬氏能迎接叔隗而自居下位。吴寇阻隔。王毖
与前妻，终于永久隔绝。如果一定说从礼义上不
能有两个正妻，那么赵衰可以祇为叔隗服丧。王
昌作为人子，怎么能擅自废弃其母呢?而且王毖
两个妻子都已经死亡，其子还是后母之子，王昌
因此不应服丧。”
    立星初年，著作郎王室评论遣件事说：“礼
法有常法有变通有权宜，王毖之事，是有一定的
原因造成的。有的事情不能用有始有终之义要
求，有的事情不能用依循常法之文要求，为什么
众人议论纷纭呢!同一个父亲的人没有嫡庶的区
别，而先出生的为兄；爵位相同的诸侯没有等级
的差别，而先受封的为长。这两个妻子进他家的
门，没有贵贱之礼，那么应该以先后为次第，这
是顺序的意思。现在活着同居一室的人少，死后
同在庙中的人多，说到牌位，本来是有上下的。
所以《春秋》以赵姬遭到礼变而符合礼情为贤。
再说吉凶哀乐，是动感情的事，五礼的制定，是
用来抒发感情而适应事情的。现在两位母亲，本
来是不相干的人，以名分而有亲，可是恩情不及
时，恭敬没赶上她活着，爱戴没赶上她去世。又
有什么追服丧的道理呢!张惮、刘卞的议论，抓
住了先后这个关键，齐王、卫恒的议论，搞通了
不应服丧的道理，可以作决断了。朝廷在这件事
上，应该以赵姬的事为启迪，以韶命统一口径，
使前妻恢弘宽恕容忍之德，后妻崇尚谦卑礼让之
道，家人通达长幼之序，百姓在礼法之中见识变
通。像这样，可以用来立身处世，又何况死后
呢!古代的王者，有的用师友之礼对待臣下，而
臣下不敢自尊。现今如果让前妻用礼义对待后
妻，而后妻不敢与她抗礼，让她们的子孙相互为
她们服丧，这是礼中的善事。那么王昌兄弟相互
和睦的时候，就应该合祭两位母亲，使她们祭礼
祭品相等，列好先后之序，以左右相配，兄弟庄
严和谐，交替献祭，上可以体谅父亲的心意，中
可以宣扬两位母亲的德行，下可以和谐兄弟的关
系，使善美的风气在王教中得以弘扬，慈爱谦让
的品德在急难之时充分体现，这不也是得到了礼
的根本吗?”
    这时，沛国刘仲武先娶了母丘氏，生子刘
正舒、刘正则两人。母丘俭反叛失败，刘仲武休
弃其妻，娶王氏，生刘陶，刘仲武为母丘氏另安
排住处而没有断绝关系。挂丘氏去世时，刘正舒
请求与父合葬，刘陶不同意。刘正舒不脱丧服，
上下告讼，流泪出血瘠瘦露骨，丧服破烂，数十
年不获同意，直到他死去。
    当时吴国朱某娶妻陈氏，生子朱东伯。到
晋，晋赐给他妻子某氏，生子朱绥伯。太康年
间，朱某死后，朱绥伯携母亲回家乡，兄弟相互
尽爱敬之道，两位母亲笃诚遵守先后之序，和睦
相处，外人无可指责。到她们去世后，两个儿子
相互服丧，君子认为他们很贤。
    安丰太守程谅先已经有了妻子，后来又娶，
于是立两个正妻。前妻死，后妻之子程勋对服什
么丧有疑问。中书令张华作甲乙问答之文说：
“甲娶乙为妻，后又娶丙，隐瞒不说已经有乙，
像两个正妻一样过日子，没有贵贱的区别。乙死
后，丙之子应当服什么丧?本和实并列，嫡和庶
不分，虽然两个正妻不合正礼，但这个过失是先
人造成的，人子怎么能专为一个母亲服丧而分开
其父母呢?如果为庶母服丧，又不成其眉庶了。
取舍的依据不明。”太傅郑冲议论说：“甲在家中
失礼，两个正妻并存，确实不是人子所能纠正
的。那么乙丙之子都应服三年丧，礼法有疑问时
从重。”车骑买充、侍中少傅任恺意见大致与郑
冲相同。太尉荀颢议论道：“《春秋》中如后，庶
同嫡为祸乱之本之说是古代的明典。现在不能犯
礼并立两个正妻，不区别尊卑而放任其过失。所
以应该依据礼法作出判决，先到的为正妻，后到
的为庶妻。丙之子宜以嫡母为乙服丧，乙之子宜
以庶母奉事丙。从前屈建祭祀父亲时去掉芰菱，
古人认为违反礼又符合礼。丙之子并不是要贬低
自己的母亲，这是他遵奉礼法先后贵贱的顺序的
道理。”中书监萄勖议论说：“从前同乡人郑子群
娶陈司空的堂妹，后来因吕布之乱隔绝，不知其
存亡，又娶同乡蔡氏之女。徐州平定后，陈氏回
来了，于是两个妻子并存。蔡氏之子字元衅，为
陈氏服嫡母之丧，以堂舅之礼奉事陈公。族兄宗
伯曾经贵陆元衅，认为他贬低自己的母亲。乡中
的先达之人认为元衅做得合宜。不知这两件事是
否大体相似。”
    建武元年，任温崤为散骑侍郎，温娇以母亲
去世正逢寇乱，不能哭哀殡葬，想要改葬母亲，
坚决推让不就任。元帝下韶说：  “温崤不就任，
因为未能改卜葬送，朝廷议论又不一致。确实是
因此吗?天下有阙失阻塞，施行礼法处理事务的
人应当使道理可以常通。古人规定服丧三年，不
是感情已完了，而是因为存亡有别，不以死者影
响活者。服系麻带而服兵甲之役的人，难道是谋
求官职吗?是为了奔赴国家的急难。现在叛逆未
平，王区道路不通，奉迎的军队尚且不能直接通
行，过崤祇是独自一人，哪能有办法处理私艰，
而因道理有所不通而自疑，不服从王命呢!令三
司八座、门下三省、内外群臣，一起详细议论温
崤这类的事，我将亲自裁决。”于是太宰、西阳
王司马莱，司徒临颖公荀组，骠骑将军、即丘
三王遵，侍中W递，尚书且盏，散骑常侍直达
等议论，认为“从前伍员携带弓箭离开楚国，当
了昱的行人以对付楚国，确实是志在报仇，不愿
意随便地使自己死去。温崤遭难，原先在河北，
兵争不断，志在扫清寇仇，万里投奔，归赴朝
廷，想要顺应时势竭尽心力，凭藉王威，以舒展
情怀，这是温崤的志向。因为道路不通，军队不
能进发，就再中途辞让国事，尽心于家中之事。
认为确实应当如明韶所示处理。”于是主管官员
奏道：“根据众议，建武元年九月下达的辛末日
令书，依据礼法条文，父母去世拖了很久没有安
葬，衹有丧事主持人不除去丧服。因为其他的原
因没有安葬，依人子的感情，不能守着殡柩除去
丧服，所以等待着安葬完毕，没有远近的区别。
如果流亡遇到贼难，殡柩无处安放，找不到好的
办法，这本应三年除丧服，不能依照未下葬之
条。如果骨肉死于寇害，死在中原，接下来遣贼
未减，死者没有得到收殓安葬，活者又缺废赴丧
之礼，人子的哀情，悲痛不尽，就依照没有下葬
的条文，久久不除去丧服，如果顺从这种感情，
那么人就处在没有止尽的服丧期，这不是衹要合
于礼而没有时间限定都算得体的道理。诸如此
例，都依照束关旧例，限行服丧三年之礼完毕后
除去丧服。衹有双亲生离，吉凶不知，如果服丧
凶讯又不确实，从吉又怕父亲已去世，心中忧虑
而服素服，这是出于人情，如有这样的情况，就
不是国家的制度所能裁断的。现在温崤以未能改
卜葬送，多次推辞不就任。根据辛未之制文，已
经有了决断，都不能再顺从他的私情，不服从王
命，以损害法度。参酌议论可依前次韶书温崤接
受职务，正式告知中丞司徒，诸如温崤之类的情
况，依照东关旧例辛末日令书执行。”温崤没办
法，就接受了职务。
    这时中原动乱，家庭离散，朝廷议论双亲陷
没于寇难，应不应该服丧。太常贺循说：“双亲
活着离别，吉凶不知，如果要服丧死讯又没有根
据，从吉又怀疑父母已死，心中忧伤服素服，很
合乎人情。”元帝令书认为贺循的议论有道理。
左兴二年，司徒茎组说：“双亲陷没于寇难，一
万中也没有一个有希望生还的，应该让他们依照
王法，按惯例服丧。”庾蔚之说：“双亲被戎狄所
败，生死不明的，应尽寻求的道理。寻求的希望
绝灭了，三年之后，就可以结婚任职，因为子孙
后代不能断绝，国家的政务不能废弃。还是应该
穿素服心怀悲哀，不参与吉庆之事，等到中等的
年寿再服丧。如果境内的贼乱平定了，宽赦罪入
之后，再寻找不到踪迹的，就应该服丧。”
    咸康二年，零陵李繁之姊先嫁南平郡陈说
为妻，生了四个孩子后遭贼乱。姊向贼投身，请
求保全婆婆的性命，贼把姊掠去。陈说再娶严
氏，生三个孩子。李繁后来得到姊的消息，去接
回并送还陈说，陈说的户籍上兼有两个妻子。到
李氏死时，陈说对服什么丧有疑虑，把这件事交
征西大将军庾亮府评议，当时的议论不相一致。
司马王愆期议论说：  “考察礼法没有两个正妻，
所以惠公的元配孟子，孟子死，声子做继室。诸
侯尚且如此，何况庶人呢!《士丧礼》说，继母
本来实际是继室，所以叫继母，奉事她如嫡母一
样，所以叫如母。陈说不能有远虑躲避灾难，因
而失去了他的妻子，不是其妻犯了七出之条而被
陈说弃绝。开始没被弃绝，后来又被迎接回来，
在家中奉养婆婆，其子眉嫡长子，名列于户口册
中，那么她是陈说之妻。对陈说来说是妻子，那
么对陈晖来说是母亲，陈晖服丧就没有可疑了。
礼法中为继母服丧而不为前母服丧，像李氏这一
类的情况，空前罕见。前母死了以后，才有继
母，后出生的儿子没赶上前母，所以没有为之服
丧的条文。然而家中的祭祀，没有不把前母当作
母亲的，死了尚且还是母亲，何况还活着呢!陈
说有老母，不能无人奉养，妻子久无归期，可以
纳妾。李氏虽然落入贼手，但还有生还的希望，
速越没有极尽寻求的努力，就又娶妻，这确实是
他的过失。然而村野之人，不懂礼义，不会去考
察传记。施孝叔之妻失身于郁荤而不被遣弃，因
为不是她的罪过。陈说有两个妻子，不是故意犯
法。李氏是个鄙野之人，却能临危请求保全婆婆
的性命，危险之时不忘孝顺，可以说是个孝妇。
议论想让她陷落之时，一定要保全贞操，有死无
二，这是希望普通人都成为宋伯姬。陈说虽然不
应娶妻，中间以严氏为妻，就是继室，本来不是
正妻。虽然说不是正妻，也应有始有终，难道能
使陈说不应有两个妻子而自己成为两个正室吗!
如果能自己抑制，那就是赵姬那样的义举。如果
不能抑制自己，官府应当有所裁断。先正妻后继
室，由来已久了。众人的议论贬斥遇于严刻，所
以略叙异怀。”庾亮依照王愆期的议论裁定。
    《五经通义》认为有德的人就谧号好，无德
的人就谧号恶，所以即使是君和臣谧号可以相
同。魏朝开始谧宣帝为文侯，景王为武侯，文王
上表不应与两位祖宗相同，于是改谧为宣文、忠
武。到文王接受晋王之号后，魏帝又追命宣文为
宣王，忠武为景王。太康八年十月，太常请谧故
太常平陵男郭奕为“景侯”。主管部门奏道：
“自从晋受命以来，祖宗的谧号没有舆臣下相同
过，所以郭奕谧为‘景’，与景皇相同，不能同
意，应谧为‘穆，。”王济、羊璞等都说：“没有
止境的国运，名称谧号不一，如果全都相避，从
制度上说难以周全。如果全都不避，又不合推崇
奉事尊长之礼。应依照讳名的道理，衹避七庙祖
宗之镒，不避其他祖先。”成粲、武茂、刘讷都
说：“谧号相同没有妨害。号谧，是国家的大典，
用来激励世人促成教化，反映天和人的远大谋
虑。即使是君父，从义的方面来看也有不隆盛
的；虽然是臣子，可能凭着德行而著称。所以能
使上下勉力树立德行，没有荒废懈怠。臣希望圣
世与尧、舜相同，实行周谧号相同之礼，舍去
汉、魏以来规定相避的说法。”又援引周公父子
同谧为文的例子。武帝下诏说：“并不是说君臣
不能相同，衹是因为郭奕谧为‘景’不合适罢
了，宜谧为‘简’。”到太元四年，侍中王欣之上
表说君臣同谧没有妨害，尚书奏告认为王欣之说
得有道理。韶令同意。
    骠骑将军温崤前妻李氏，在温崤地位低微时
就去世了。又娶了王氏、何氏，都在温矫之前死
了。到温崤去世，朝廷问陈舒：  “他的三个妻子
都能成为夫人吗?”陈舒说：“《礼记》‘其妻在丈
夫当大夫时去世，而后丈夫不当大夫了，而拊祭
于其妻，就不改变祭祀用的牺牲。妻子死了，而
后丈夫当了大夫，而柑祭于其妻，就用大夫所用
的牺牲’。这就是说丈夫在朝廷显荣，妻子在家
中尊贵，虽然在丈夫之前死去，她的荣辱总是依
丈夫而定。《礼记》说‘妻子拊祭于公公的母亲，
如果公公的母亲有三个，就拊祭于最亲的那个，。
根据礼法，那么她们三人都可成为夫人。从秦、
汉以来，废除了一男娶九女的制度，近代不再有
继室的礼法，前妻死了就再娶。如果活着时加以
礼命，死后就不应贬除。”庾蔚之说：“卑贱之时
的妻子不能一同做夫人，如果有追赠之命就不论
了。”《温崤传》中，追赠王、何二人夫人印绶，
没有赠李氏。
    永和十一年，彭城国为李太妃求谧号。博士
曹耽之议论说：“夫妇的品行不一定相同，不能
以丈夫的谧号谧妻子。《春秋》中妇人有谧号的
很多，经文中没有讥刺的文字，可知依礼应加谧
号。”胡讷说：“礼法规定，妇人活着用丈夫的爵
号，死了用丈夫的谧号。《春秋》中妇人有谧号，
这是不再依照礼法了。安平献王李妃、琅邪武
王诸葛妃、太傅束海王裴妃都没有谧号，现在
应当依照旧典。”王彪之说：“妇人有谧号，这是
礼法衰微了的缘故。声子做谧号，服虔等儒者认
为不对。杜预也说‘依照礼法，妇人没有谧号’。
《春秋》中没有讥刺的文字，是所谓不需要贬斥
而自然明白的道理。近代衹有皇后有谧号。”
    太尉荀颢呈上谧法说：“如果赐给谧号而路
程遥远赶不上葬礼的，都封好文书交付下去，派
承办的部门长官奉封策到家中祭祀赐谧号。”
    太元十三年，召孔安国任侍中。孔安国上表
认为黄门郎王愉名犯家讳，不能联合署名，请求
解职。有关官员议道：  “名为忌讳，这是人同此
心的，听到了名心中惊惧，也是不忘前人告诫的
表现。而《礼》又说‘在君之处不避私家之讳，
在大夫之处避君王之讳’，没有私家之讳。又说
‘《诗》《书》不避讳，写文章不避讳，。难道不是
公义夺去私情，王制压抑家礼吗!尚书安众男臣
先上表说中兵曹郎王佑名犯父讳，请求解职，于
是下明诏，同意他换一个部门，这是恩典超出制
度之外。而近来相互察看攀比，这个头开了以
后，不知什么时候有个完。皇朝的礼法最大，百
官供职，列入官署名册，动辄就相互牵涉。如果
因为私家之讳，人人都满足自己的心愿，那么移
官动职，变动不停，既违反典法，又损害了政
体。请一律拒绝。”同意了。
第十一
礼(下)
    五礼的分别，第三种指的是宾客方面的礼，
包括朝见帝王、诸侯聚会。从周朝以后，遣方面
的礼制越来越繁复。自从秦朝焚书坑儒之后，先
代的典章残缺。汉朝兴起，开始派叔孙通制定
礼，参考先代的礼仪，然而也往往有所改变。漠
代礼仪中有正会礼，正月初一，夜间的时刻不到
七刻，钟声响起，接受贺礼，公侯以下拿着礼物
立于朝廷两侧，俸禄在二千石以上的官员上殿呼
万岁，然后奏乐宴饮。魏武帝在邺定都，在文昌
殿行正会礼，用汉代的礼仪，又设置百盏华灯。
    晋朝接受天命，武帝修订正月初一朝会的礼
仪，《咸宁注》说的就是这件事。傅玄的《元会
励说：  “考查夏后的遣训，综合殷商、周朝的
典章，采用秦、汉的旧有仪式，制定正月初一朝
会的礼仪。”其兼收并蓄由此可知。
    《咸宁注》：
    在正月初一前一天，有关官吏各守其
    职。夜间时刻不到十刻，群臣都集合到来，
    庭院中的火把被点燃。上朝祝贺，起立，禀
    报，又向皇后祝贺。退下来，从云龙束中
    华门进去，到柬小门前的厢房就坐。夜间时
    刻不到七刻，百官及接收礼物的郎官以下包
    括掌管文书的官吏都按位次站好，台阶上的
    卫士如同皇帝到殿前的仪式。计时器不到五
    刻，谒者、仆射、大鸿胪等官员分别奏报群
    臣已各就各位。计时器漏光了，侍中奏报外
    面已准备妥当。皇帝出来，钟鼓奏乐，各级
    官吏都跪拜。太常引导皇帝登上御座，钟鼓
停止，各级官吏起立。大鸿胪跪着奏报“请
朝贺”。掌礼郎唱赞“皇帝请王登殿”。大鸿
胪跪着唱赞“藩王臣下某某奉上白璧各一
件，两拜恭贺”。太常通报“王都上殿”。谒
者引导他们上殿对着皇帝坐下。皇帝站立，
王拜两拜。皇帝坐下，又一次拜两拜。跪着
把璧放在御座前，又一次拜两拜。礼仪完
毕，谒者引导他们下殿，回到原座位。掌礼
郎唱赞“皇帝请太尉等人”。于是公、特进、
匈奴南单于、金紫将军对着大鸿胪的西面，
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的官员对
着大行令的西面，都面向北跪倒。鸿胪唱赞
“太尉、中二千石等人奉上璧玉、皮毛、丝
帛、羔羊、大雁、野鶸，拜两拜敬贺”。太
常唱赞“皇帝请公等人上殿”。掌礼郎引导
公至金紫将军上殿。皇帝站立，群臣都跪拜
两次。皇帝坐下，众臣又拜两次。跪着把璧
玉皮毛丝帛放在皇帝的座前，又一次拜两
拜。礼仪完成，谒者引导下殿，回到原座
位。公奉上璧玉完成礼仪时，大行令同时唱
赞殿下，中二千石以下礼仪相同。完成礼仪
后，把礼物送给贽郎，贽郎把璧玉丝帛交给
谒者，羔羊、大雁、野鶸交给太官。太乐令
跪着请求奏雅乐，音乐按顺序演奏。乘黄令
于是派出车辆，皇帝疲困上车，群臣都坐
着。白天时间六刻，各少数民族宾客按顺序
进入，都拜两遍后，坐下。车驾进去后三刻
钟又出来，钟鼓奏乐。谒者、仆射跪着上奏
“请群臣上殿”。谒者引导王公二千石上殿，
千石、六百石停留在原位。谒者引导王到酒
器前斟上寿酒，跪着交给侍中。侍中跪着把
酒放在皇帝座前，王退下。王自己斟酒放在
位前，谒者跪着奏报“藩王臣下某人举杯，
祝皇帝千万岁”。四方奏起音乐，群臣又拜
两拜。喝酒后，又拜两拜。谒者引导王等回
到原位。皇宫台阶下的人宣告入席，群臣都
跪着答应。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分别在殿
上敬奉寿酒。奏起典礼的音乐，太官令又给
群臣御酒。御酒拿到台阶上，太官令跪着给
    侍郎，侍郎跪着奉送到御座前。于是向百官
    布酒。太乐令跪着奏“奏登歌”，奏完三遍
    才退下。太官令跪着请求准备御饭，饭送到
    阶前，群臣都起立。太官令拿着勺子跪着递
    给司徒，拿着饭跪着递给大司农，尚食拿着
    案几传给持节，持节跪着摆放在御座前。群
    臣入席。太乐令跪着上奏“奏食举乐”。太
    宫为百官饭案遍布饭食。进食已毕，太乐令
    跪奏“请进乐”。乐曲按顺序演奏。鼓吹令
    又上前跪奏“请按顺序引荐众人的才能”。
    于是把各郡掌管簿籍的官吏召到前面，在阶
    下接受皇帝的命令。宴饮乐曲完毕，一位谒
    者跪着奏“请退朝休息”。钟鼓奏响，群臣
    面向北两次跪拜，出宫。
    那么夜间计时器不到七刻叫作晨贺，白天计
时器到三刻时出来，百官敬奉寿酒，叫作昼会。
另外安排女乐师三十人在黄帐外，演奏房中乐。
    长江以束不安定，不再有晨贺。夜间计时器
不到十刻，开宣阳门，到清晨才开殿门，白天计
时器到五刻，皇帝才出来接受祝贺。皇太子出来
会见的人，包括前三个王朝的子孙被封为王侯的
人和王公以上的贵族。元旦朝会，在宫殿大堂上
设置叫白虎樽的酒器，盖上绘有白虎，如果有人
能直言进谏，就打开这樽酒喝。按照礼，白虎樽
是宴享礼毕干杯时留下来的仪式，做成白虎盖，
是后代的事，表示无所畏惧。
    魏朝的制度，附属国的王不能朝见皇帝。魏
明帝时，有来朝见的都是经过特别的恩准，不能
当做常例。到了泰始年间，有关官吏奏报：  “诸
侯各国，王公以下入宫朝见的人，东西南北四方
各轮两次，三年后轮一周，轮一周后又重新开
始。如果临时有事，就延续在第二年朝见。第二
年朝见后，要满三年才能再次来朝，不能违反朝
见次数的规定。朝见的礼仪都是亲自拿着璧，如
同旧时朝见的制度。不朝见的年份，各自派遣卿
来访问致意。”皇帝准奏。长江以东王侯不去自
己的国，他们中有人接受任命住在外地，就如同
一方诸侯之长或刺史二千石的礼制，也没有朝见
致意的制度，因此这个礼仪就作废了。
    汉朝因为高帝是在十月平定的秦朝，姑且把
十月定为一年的开始。到了武帝，虽然改用夏朝
的以正月为一年的开始，然而每月初一朝会，到
了十月初一，还常有宴会。宴会的礼仪是，夜间
时刻不到七刻，接受祝贺和礼物，公侯献璧，中
二千石、二千石献羔羊，千石、六百石献大雁，
四百石以下献野鶸。三公捧着璧上殿到御座前，
面向北。太常宣布“皇帝为三公起立”。三公跪
倒。皇帝坐下，于是上前奉献璧玉。百官都祝
贺，二千石以上上殿高呼万岁，举酒杯。奉进饭
食，司徒捧着羹，大司农捧着饭，演奏奉上饮食
的音乐。百官接受赏赐，宴会开始，大声奏起音
乐，如同正月初一的礼仪。魏、晋则在冬至那天
接受四方诸侯国及各级官吏的祝贺，于是有小型
朝会。朝会礼仪的规模次于贺新年那一天。
    古代帝王没有不巡枧境内的。魏文帝时天下
三分鼎立，边境战事频繁，皇帝的车驾屡屡出
动，没有哪一年能安定无事，大概都是应付即时
发生的事，并不是依据前代典章。明帝共去东部
巡视三次，在路过的地方慰问老人，救济贫困，
有时赏赐谷物丝帛，有古代帝王巡视时的风范。
蛮工正盘元年，巡枧洛阳县，对老人和地方农
田官员各有不同的赏赐。
    到了武帝泰始四年，下诏书给刺史二千石
长吏说：  “古代的帝王，按年巡视四方山岳，其
次则由东西二位诸侯首领述职，再不然就是派使
者视察。因此，即便是幽远隐蔽细微的事，也不
至于闭塞不知，下面情况上面掌握，上面的意志
远方知晓，做到了丧偶的男女，无不得到了归
宿，因此，留传下来的风气和功业，美名保留到
现在。我在皇位好几年了，就像站在深谷的前
边，起早贪黑心怀戒惧，黎明还不能入睡，坐等
天亮，担心四方天灾人祸，为此悲伤。自我勉
励，自我约束，希望每件事都办得妥当。常常担
心官吏们感情用事，不能表现出真诚，国事繁
杂，考虑不周全，政治法律有过失，而不能都看
到。百姓有过失，责任在我。祇是岁月艰难，没
有闲暇顾及巡视的事情，百姓不能安定，怎么去
体恤他们呢?现在派使持节侍中副给事黄门侍郎
接受使命向四方出发，走遍天下，亲自与刺史二
千石长吏见面，阐明我的心意，访问搜求事情的
得失优劣，考察政治教化，询问人间疾苦。周朝
典籍上说：  ‘对人民的利与害写成一部书，人民
的礼俗、政治事物、刑罚禁令是否合理写成一部
书，暴乱奸邪违犯法令的事写成一部书，疫病丧
亡灾荒贫困写成一部书，健康快乐和睦平安写成
一部书，每个诸侯国根据书来辨别是非，把结果
向王报告。，旧朝典章前代训诫，命令都是根据
这些。又准备条文奏章，使我得以清楚地借鉴远
古，就像亲身行事一样。大夫君子，各自尽你们
的心，专心致力于你们的事务，好的谋略计划，
刺耳的言论告诫，全都告诉使者，不要有什么隐
讳。我正虚心等你们的意见，努力吧，满足我的
意愿。”
    新的礼仪，巡枧四方大山，烧柴祭天、望祭
山川、报告设立行宫都如同以往的礼仪。诸侯朝
见皇帝时，宾客及拿礼物的人都如同朝廷上的仪
式，而不设旗帜。挚虞认为：“朝见的礼仪，诸
侯见皇帝，各自设置旗帜。旗子的圆形是用来区
别爵位显示等级威严的。《诗经》说‘君子到了，
观察他的旗帜’。应该制定新礼仪，如同古代礼
仪一样设置旗帜。”皇帝下韶书同意他的意见。
然而一直到晋朝终结，这个礼仪也没有实行。
    封挥的说法在经典上看不到。礼制上有为了
天上的事而祭天，为了地上的事而祭地，因为在
名山祭天上告成功，而凤凰降落，龟龙到来。天
子在境内巡视，到了四方名山，烧柴祭天，上告
事业成功，事情相似而不同。谶纬一类预测吉凶
的说法都说，帝王在泰山祭天，在梁甫祭地，改
易朝代纪年国号。秦、漠实行逭一典礼，前代的
史书各自陈述了典礼的制度。
    魏明帝太和年间，护军蒋济奏报说：“在帝
王大的典礼中，外出巡枧排在最前面；昭告祖先
神灵，祭祀天地的封禅礼排在第一。因此自古以
来改朝换代接受天命，没有不去梁父的，没有不
登泰山的，没有不刻写下永久留传的名字的，没
有不记录下天人会合这一刻的。因而司马相如
说，有文字记载以来，七十二代国君，有的顺随
前代典章，有的为后世留下教化。太史公说，皇
帝有圣明的思想却不宣布，是官吏们的过失。那
么首创之功美好德行，不刊刻在梁山的石头上，
就不能显示帝王的功业，不能为万民展示不朽的
景观。谚语说，‘面对国君而感叹尧、舜的美德，
就好比儿子对着生父而夸奖别人的父亲’。如今
大魏继承的是诸侯割据的弊端混乱，拯救的是流
亡逃难的艰难困厄，承接的是千年以来的衰落，
继续的是百代荒废的事业。从武帝文帝开始，
到皇上您本人，因此而参考成就天地间的道义，
维护入神的教化。上天报应，呈现出吉祥的景
象，和古代相比，找不到相同的例子。至于经历
几代人到现在，没有举行大的典礼。或许可以推
说志向在于扫尽残余的盗贼，涤除剩下的污秽，
没精力顾及这件事。如果是那样，三苗在长江边
不顺从，大舜应废除束巡的礼仪；徐夷在淮泗
强横，周盛王应废止巡视岱岳的礼仪。再说去年
在昼江汉水打败吴国，今年在陇西杀减蜀国军
队，这对敌人造成的震撼溃散无以复加，不会影
响封禅的事情。这个礼仪荒废已久，不是在短时
间可以确定的。应交给公卿，全面地撰写出这个
礼仪，占卜考定哪一年哪一刻，昭告上帝，让天
下人称心。我在军旅中服役，完成不了这个大愿
望，冒死说出我的想法。”诏书说：“听到蒋济的
一番话，使我出汗流到脚面。自从开天辟地以
来，封禅的有七十多个君主。因此太史公说，虽
有接受天命的国君，但功业不能周遍，所以中间
荒废远的有千余年，近的也有几百年，这个礼仪
阙失没有记载。我有什么美德，敢做这件事呢!
整擅难道是说世上没有笪：0，，而我有担公登童山
的志向吗!我不敢欺骗天。蒋济所说的话，漂亮
是漂亮，但不是帮助我。公卿侍中尚书常侍看过
就行了，不要再议论此事，也不必答覆这个诏
书。”皇帝虽然拒绝了蒋济的奏章，而实际上派
直堂隆草拟封挥的礼仪，因天下没有统一，不想
很快举行大礼。赶上高堂隆死了，此事作罢。
    等到武帝平定吴国，统一国土，太康元年九
月庚寅，尚书令卫璇、尚书左仆射山涛、右仆射
魏舒、尚书刘塞、司空张华等人上奏说：  “我们
听说，自有人类开始，就有了王侯，年代的数
目，没能记载下来。树立德行，救助天下，发扬
仁义之风，为此而登泰山的有七十四家，可以知
道他们谧号的有十四人。名字事迹失传，没留下
名声的，多得记不下来。大晋的德行，从重黎开
始，辅佐颛顼，到了夏商，世代相承的系统在
天地间确立。在周朝，没有停止建立功业。晋的
德行上升，天下帮助明圣的人，在外部平定了蜀
汉，四海之内，人心向晋，军事上的胜利，实际
上靠的是美德。到了陛下，受天命接遇皇位，扩
建大业，百姓仰慕追随。惟独长江、洞庭湖、沅
江、湘江边，有暴徒凭藉天险，历代不顺从。陛
下神奇的谋略判断，命令军队出征讨伐，军威稍
一施展，几十天就扫荡平定。捆缚凶恶之人，赦
免他们的罪逆，云气流行，雨泽施布，四面八
方，聚集在我们周围，名声教化的影响范围，达
到天下各地。即便是黄轩的征伐，大禹深远的谋
略，周朝的盛世，又怎能超过今天呢!至于石碑
上发扬圣人之道的文字著称于前代的记载，用数
目表示物象，用事件说明言论，即便是古代‘河
图洛书，表现出的迹象，也超不过这个。应举行
大典，在中岳行礼，在泰山、梁父祭天地，发布
宣扬美德的号令，明确最尊贵的位置，享受天赐
的福，真诚对待百姓，刻下千年的表记，播散流
传后世的名声，使百世以后，没有不振奋的。这
是帝王盛大的事业，上天与人最大的愿望。”诏
书说：“如今逃亡的敌寇虽然被消灭，但外部阻
塞仍有警报，内部百姓还不安宁，遣件光大德行
的事，还不该议论。”
    卫璀等人又上奏说：“如今束至大海，西到
沙漠，大沙漠的北面，日南北户，没有不前来
归顺的，大禹时代辽阔的疆域，如今确已过之。
天与人的道义已经圆满，巍巍的功绩已经确立，
应当为地神制定礼仪，登上泰山祭祀，向上帝表
达诚心，以此来报答入神的愿望。乞求按前一奏
章办。”诏书说：“如今阴阳还没有调和，刑法政
令还不妥当，百姓还没有归宿，怎能刻下自己的
业迹报告成功呢!”诏书不准许。
    卫璀等人又上奏说：“我们听说身处帝王位
置的人，必定有天道的气数，必定适应天命；救
助百姓有功业的人，必定有盛大美德的仪容，有
向天报告成功的典礼。无功不能欺骗，有功不敢
谦让，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然而诏书表示谦
让，屡次推辞封禅的典礼，虽然有美德，但推让
而不居功。三公的职守是主管天地，实际上是掌
管人物，国家的大事，从中吸取议论。因此汉代
封禅，不是这个官位，就不负责这件事。我们以
前的奏章，主要是陈述祖先的功业，又顺应了天
命，陛下的美德，会合齐同四海，推求古代考察
当今，应当修订这个礼仪。至于确定年月，必须
经太尉、太傅、司徒、司空、大将军等商议，然
后奏报。”诏书说：“虽然扫荡安定了长江以南，
但都是当事者的功劳，不足以向上天报告成功。
正期望列国诸侯考虑光大教化，来安定中原，百
姓得到太平，让他们休养生息。这是我从早到晚
的愿望，没有什么别的要答覆给大家了。”
    卫璀等人又上奏说：“我们听说唐虞三代救
助天下建立大功的国君，没有不向上顺从天意，
对下协调百姓的意志，登大山，赴梁父，没有推
辞遣件事的人，大概是不能推让。如今陛下功勋
超越百王，德行无人匹敌，宏大的功绩典范，显
赫的事业，肯定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评论清楚的。
然而圣旨用力谦让，屡次自我贬损，时机到了不
响应，推让美名不居功，使皇朝重大礼仪缺漏，
也闭塞了神灵的殷切希望，使得大晋的典章，与
三皇五帝不同风气。我们真的不敢遵循诏书，请
按先前的奏章施行。”诏书说：“现在正该共同考
虑弘大道义，来完善各种业绩。等到以后再说
吧，对各种说法没有什么要回覆了。”
    王公和有关官吏又上奏说：“自古以来圣明
的帝王，光辉流存于四海，在名山祭天地，记录
在史籍上的，有七十四个国君。舜禹得到天下
以后，到四方大山巡视，亲身推行他们的道义。
《易经》上着有考察四方风俗，《礼》上着有登名
山向上天报告成功，《诗经》上歌颂了登山祭祀。
都记载在史策上。周文王作为西伯为殷做事，周
公衹拥有诸侯国中的一个鲁，他们或在岐山祭
天，或在童山封禅，仅凭藉美德，就可以做封禅
的事。从那以后，功业不够却超越礼仪封禅的
人，多得数不清，名号谧号没有泯灭，流传到今
天。何况高祖宣皇帝开创帝王事业，海外整齐划
一；世宗景皇帝辅助了大功业，华夏安宁；太祖
文皇帝接受天命缔造了晋，扫荡平定蜀汉；陛下
响应天道兴起新王朝，统一天地四方，恩泽广布
于百姓，威震四面八方。过去汉朝失去了纲纪，
与吴蜀三国鼎立，战争开始以来，将近百年，
地势险阻风俗不同，人民的愿望断绝阻塞。如今
不受拘束的敌寇，经两代而被平定，如果不是聪
明神武，顺应上天本意，谁能建立如此伟大的功
业呢!我们有幸赶上千载难逢的机遇，亲身经历
这大变化，目睹太平，公正美好到了极至，推让]
给谁呢?应按先朝遣训，效法古代，在泰山上刻]
石记功，登山向上天报告成功，弘大礼乐的制
度，端正祭祀场所的典章，扬名万代，光宗耀
祖。因此把这说不完的最大愿望，冒死报告皇
上。请告诉太常，准备礼仪。”皇帝又下诏书说：
“所议论的的确是历代的盛事，然而目前不可施
行。”此事不再提及。
    哀帝即位，想尊崇章皇太妃。桓温认为应称
她为太夫人。尚书仆射江膨议论说：“虞舜推行
仁孝的本性，尽力于事奉亲人的礼仪，因而得到
天王这样尊贵的地位，富有四海。而瞽叟没有立
锥之地，没有任何爵位。一片孝心，充满天际，
宁可忍受父亲地位卑贱，也不用徽号让他显赫，
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儿子给父亲授爵的道理，在理
义方面说不通，无法表现自己的亲情吗?《春秋
经》说‘纪季姜出嫁到京师，，《传》说‘父母对
于子女来说，虽然女儿是天王后，仍称为我季
姜’，说的是不因子女尊贵影响到父母。有人认
为如果子女尊贵不影响到父母，那么武王为什么
给太王、王季、文王追加王号?周朝的三个王，
德行与天地相匹配，帝王业迹的兴起，是从那时
开始的。因此武王仰慕追寻前代的功业，于是根
据天命，追加王号尊崇祖先，表明不是因为儿子
尊贵而影响到父母的。根据《礼》‘年幼的不能
做悼辞歌颂年长的，地位低下的也不能做悼辞歌
颂地位尊贵的，，年幼低贱的尚且不能表彰年长
尊贵的，又怎么敢施予他们荣誉称号呢!漠祖因
感悟家训中的话而尊崇太公，荀悦认为孝没有比
尊崇父亲更大的了，因而把儿子地位尊贵用在了
父母身上，家训中的话错了。至于孝章，．不用尊
号显赫买贵人，而是多送金银宝物钱币丝帛，逭
并不是做儿子不尽孝道，是因为圣人典章不能逾
越。在春秋时，庶子继承国位，他的母亲可以被
称作夫人。难道在因儿子为母亲授封号的问题不
慎重吗?难道应当向宗庙祖先报告，用先代国君
的命令来授封号吗?我认为诏书，应当上朝拜授
贵人为皇太妃。现在说皇帝下令为贵人授封，就
是儿子为母亲授爵了。要是贵人面朝北跪拜受
封，就是母亲做了儿子的臣。天尊地卑，这是名
位规定的，母贵子贱，这是人伦的次序。虽然想
使贵人地位更高，而实际上使她卑下；虽然明确
了国典，而实际废置了它。况且国君的一举一
动，史官必定记录下来。如果记载下来的方针策
略给后人看了，恐怕不顺吧!我认为应报告显宗
的神庙，说贵人仁义娴淑无比，应使用特殊的礼
仪，来报答养育的恩惠。奉先君神灵的命令，事
情不在于自己。皇妃皇后虽然是国君配偶的名
称，然而自皇后以下有夫人和九嫔，没有称作妃
的。桓公说应把名号升为太夫人，并非不公允。
如果认为夫人的名号还不够，可以称皇太夫人。
皇的意思是国君，国君太夫人在名和礼上都说得
通。”皇帝特意下韶书，拜授皇太妃。三月丙辰，
。派兼太保王恬授玉玺绶带和礼仪服装，与太后完
全一样。又下诏书说：“朝廷大臣没有对太妃表
示恭敬，这符合礼仪吗?”太常江迪议论说：“地
位名号没有到最高，不应致以最大的恭敬。”
    孝武帝追授会稽郑太妃名号为简文太后以示
崇敬，下诏书问“是否该开立墓位”。王殉回答：
“根据三代祖先追蹭及中宗敬后，并不开立墓
位，更改墓地制度就是了。”
    褚太后管理朝政时，议论±谴进见时的仪
礼。基望、王彪之都认为：“卢灵、还产塑尚且
遵从为子之道，何况太后呢!帝王的父亲没有拜
见的礼仪。”尚书等八位官员的议论认为：“完全
按做子女的规矩办有损于王道，完全按君臣的规
矩办有损于孝道。在朝廷如同君臣，私下见面则
恭敬父亲，这样公允。”
    汉、魏的先例是，皇太子对皇帝称臣。新礼
认为，太子既然以子为名，而又称臣，兼有臣和
子两个称谓，在义理上讲不通，废除太子称臣的
制度。挚虞认为：“《孝经》‘像事奉父亲那样事
奉国君’，义理上兼有臣和子，所以称臣并没有
不妥，应制定新礼，皇太子像以前一样称臣。”
韶书依从了。
    太宁三年三月戊辰，明帝立皇子司马衍为皇
太子。癸巳，韶书说：“根据礼没有生下来就尊
贵的人，因此皇帝的长子等同于士。而汉、魏以
来，尊崇皇储，让官吏们对他称臣，朝廷大臣都
行拜礼，这样很没有根据。我过去在束宫，没来
得及改革。如今司马衍年幼，善于奉迎的大臣已
先到他那裹，将使他逐日习惯他所看到的，认为
那都是自然的事，这难道是能教育他的东西吗!
主事人以下公卿内外一起议论，让此事一定要符
合礼制。”尚书令卞壹的议论认为：“《周礼》中
王后太子不朝见帝王，说明在礼制上与国君相
同，都是为了尊重王储，使正室嫡长子与他人有
所区分。姑且像对国君一样事奉太子，不得不行
拜礼。太子如果心存谦逊，应当答拜。我认为皇
太子的确立，祭祀报告天地，居正位做皇储，怎
能等同于与皇子行宾主相见之礼呢?应当保留
漠、魏的规矩，全朝同拜。”依从了他的意见。
    太元年间，尚书符书公文询问王公以下见皇
太子的礼仪及所穿的服装。侍中领国子博士车胤
议论说：  “朝廷大臣应穿朱衣戴头巾，行拜礼，
太子答拜。经传没有这样的记载，前太傅羊祜书
信庆贺太子，称叩头死罪，这是行跪拜礼的证
据。此外太宁三年诏书议论这个礼仪，尚书令卞
壹说应保留汉、魏的规矩，全朝同拜。穿朱衣戴
冠冕，祇适用于皇朝之上，所以戴头巾就行了。”
朝廷上的议论大多相同。
    太元十二年，议论两位王的后人与太子的地
位先后。博士庾弘之及尚书参与商议，都认为：
“陈留是国家的上宾。皇太子虽然是国家的皇储，
仍在臣位，陈留王的位次应在太子之上。”陈留
王司马勤上表说自己患病多年，请求罢退，诏
书让礼官博士议论此事。博士曹耽说：“司马勘
作为祭祀之主而无主持祭祀的日期，应与穆子、
孟絷的事相同。”王彪之说：“两位王的后人，不
宜轻易就废立。记传中没见到有已经做了国君而
因疾病罢退的情况，可知古代没有这个礼制。孟
絷、穆子是正要做国君，与陈留王的情况不一
样。”
    咸康四年，成帝到宫殿前，派遣使者拜太
傅、太尉、司空。《仪注》，太乐在殿庭上守着乐
器。门庭之下奏乐，不是祭祀宴会，就没有设置
音乐的制度。太常蔡谟议论说：“凡是对事情恭
敬则礼仪完备，礼仪完备则有音乐的制度。音乐
这东西，是用来表示对事情的恭敬并表明义理
的，不是为了感官的欢娱，因此冠礼也用音乐，
不仅是宴会。宴会上有音乐，也是用来对宾客表
示恭敬的。因此郁至出使楚国，楚子设宴款待
他，郁至推辞说：  ‘不忘先代国君的友好，赐给
我重大的礼仪，又加上全套的音乐。，从他的言
辞看，可以知道宴会上有音乐。公侯大臣，是国
君所器重的人，因而在御座上为他们起立，在车
驾上为他们下车，说话时称伯舅。《传》说‘国
卿是国君的副手，，因此在任命出使的E1子。皇
帝亲临殿庭，百官陪同列队，造就是对事情恭敬
的意思。古代，天王设宴招待诸侯国的使者，以
及任命将帅，派遣使臣，都有音乐。因此《诗
序》说：  ‘皇皇者华，是国君派遣使臣的诗歌。’
又说：‘《采薇》用于派遣戍役，《出车》用于慰
劳回来的将帅，《杖杜》用于慰劳归来者。，都奏
乐演唱。如今任命大使，拜请辅相，与诸侯国的
臣相比，轻重不一样。轻礼实在要有音乐，重礼
也是适宜的。所以说亲临殿前派遣使者时，应有
钟磬奏乐。”议论奏章依从他的看法。
    汉、魏旧例是，王公的众妾拜见夫人，夫人
不答拜。新礼认为礼没有不回敬的，改变制度，
妃及公侯夫人回敬妾的拜礼。挚虞认为：“按照
礼，妾事奉夫人如同媳妇事奉婆婆，妾为夫人服
丧一年，夫人没有相应的礼节，可见表示恭敬与
做媳妇相同又更加低贱。名分地位不同，本来就
没有酬报。礼没有不回敬的，说的不是这种情
况。先代圣人区分嫡庶，目的是断绝凌驾取代的
势头。防范严明，仍然有越轨违礼的情况。应该
制定新礼，自然如同旧制。”韶书认可了他的意
见。
    五礼的区分，第四是军事，军队是用来在国
外求得和平在国内求得安宁的。但军事是凶事，
因此藉狩猎来进行演习。
    汉代的礼仪，立秋那天，在郊礼结束后，开
始展示威仪武功，在束门斩杀祭祀用的牲畜，奉
献给陵寝宗庙。仪式是，天子驾兵车，白马红
鬣，亲自执弩射杀祭品，祭品用幼鹿。太宰令、
谒者各一人把鹿装到车上，快速送到陵寝和宗
庙。回到宫中，派遣使者送束帛赏赐给武官。武
官练兵，演习战阵的仪式。斩杀祭品的礼仪，名
称叫躯刘。官兵都演习孙吴兵法六十四阵。收
兵后，公卿以下的官吏在雒阳前街列队，皇帝驾
到，公卿以下官吏下拜，天子下车，公卿目睹皇
帝容颜，然后回宫。古代有一句话叫在车下车，
那么祇是在这时施行。汉代大概以此为常礼。到
了献帝建安二十一年，魏国官吏上奏：“古代四
季演练武功，都在农事间隙。漠代西京继承秦
代制度，三个季节不演练武功，衹在十月有武功
考试。如今战事没有平息，军民平素熟悉军事，
可以没有四季的演练。但在立秋选择吉利的日子
大规模检阅车马兵士，号称阅兵，对上符合礼仪
名称，对下继承汉代制度。”奏章被认可。这年
冬天，阅兵，魏王亲自掌握金钮战鼓来指挥进
退。延康元年，魏文帝做魏王。遣年六月立秋，
在束郊阅兵，公卿司仪赞礼，魏王的车用华盖，
亲自指挥金釭战鼓的节奏。魏明帝太和元年十
月，又一次阅兵。
    武帝泰始四年九月，咸宁元年，太康四年，
六年冬季，都亲临宣武观，大规模检阅军队，但
不亲自指挥进退。从惠帝以后，这个礼仪被废置
了。五童友兴四年，韶书令左右卫及各军营操
练，按照大习的仪式制作雁羽仗。成帝咸和年
间，韶书命令内外各军队在南郊的空场上比武，
因此那个地方被称作斗场。从那以后，地方长官
桓、庾等一方首领常常阅兵操练，然而朝廷没有
这样的事了。
    汉、魏的先例是，派遣将领出征，符节郎在
朝廷大堂上授符节和斧铁。后来荀颉等人所制定
的新礼是，派遣将领，皇帝亲临殿前，尚书授符
节斧钹，这是依据古代兵书帝王任命将帅有为其
跪而推车的隆重礼遇而定的。
    五礼的区分，第五叫“嘉”，宴会、冠礼、
婚礼的道理因此而齐备。周代末年社会动荡，天
子以诸侯为宾而在朝上进行的射礼以及宴会的礼
仪规贝0，很少还能再施行，冠礼、婚礼及饮食的
方式又有了很多变迁。
    《周礼》虽然有服饰冠冕的礼数，但没有天
子之冠的记载。此外《仪礼》说，公侯有冠礼，
是从夏朝末年开始的。王、郑都认为夏末上下相
乱，篡位弑君的事由此而产生，因此制定公侯冠
礼，造就说明确实没有天子冠礼。大夫也没有冠
礼，古代五十岁以后才授爵位，怎么可能有大夫
的冠礼呢?周朝人到了五十岁才可能德才兼备，
那时任用他们做大夫的事，如同施行士礼。因此
为Et期和宾客占卦，在大堂东面行冠礼以彰明辈
次，在客位行醮礼，三次加冠更表示尊贵，逭都
是士礼。
    然而漠代以来，天子诸侯多采用这个礼仪。
正月甲子和丙子是吉Et，可以施行加冠礼，仪式
依从冠礼。漠顺帝加冠，又兼用曹褒新礼，服饰
先加缁布进贤冠，然后是雀弁、武弁，再后来是
通天冠，都在高庙，按照礼谒见世祖庙。王公以
下，开始加进贤冠而已。根据此文，最初戴缁布
冠，是依从古代制度，在宗庙加冠。
  逸天子加冠一次。这个说法是，士礼加冠三
次，表示有所成就。至于天子诸侯没有加冠次数
记载，是因为天子将君临天下，地位至尊道德完
备，怎能与士相同呢?秀抵太子加冠两次，皇子
和王公长子加冠三次。逊范认为分别是一次和两
次，都不对。
    《仪礼》醮辞说：“吉利的月份，吉利的El
子，因为年份善，因为月份吉。”案鲁襄公在冬
天行冠礼，汉惠帝在三月行冠礼，说明没有固定
的月份。而后漠以来，皇帝加冠都在正月。到咸
宁二年秋天闰九月，派遣使者为汝南王司马柬
加冠，说明不一定在正月。
    根据礼冠礼在宗庙举行，然而武帝、惠帝为
太子加冠，太子都去宗庙参拜祖先，这也是仿照
在宗庙的仪式。穆帝、孝武帝将行冠礼，都先以
缯帛祭告宗庙，冠礼之后再次拜谒祖庙。
    惠帝做太子时，将行冠礼，武帝亲临殿前，
派兼司徒高阳王司马珪为太子加冠，兼光禄大
夫屯骑校尉华虞为加冠礼赞唱司仪。
    江束几位皇帝将行冠礼，预先设置乐器，百
官陪席。又事先在殿上铺设大床，御府令手捧
冕、头巾、簪导、衮服交给侍中常侍，太尉负责
系头巾，太保加冕。将要加冕时，太尉跪着读祝
辞说：  “吉月吉曰，开始加冕。皇帝敬穆，思考
弘大帝王事业。敬仰吴天，效法天地四方。一切
遵从祖先，永远没有终点。长寿吉祥，佐助大
福。”加冕完毕，侍中系黑色帽带，侍中脱去皇
帝的绛纱服，穿戴衮服冕冠。事情结束，太保带
领群臣举杯祝寿，王公以下的人高呼三遍万岁然
后退下。根据《仪注》，祇是加一次头巾冠冕而
已。
    泰始十年，南宫王司马承十五岁，依照旧
礼应当加冠。官吏议论上奏说：“礼，十五岁进
入青年，国君十五岁而生儿子，以此说明了加冠
的适合时间。此外汉、魏派遣使者为诸王加冠，
不是古代制度。”于是制定诸王十五岁加冠，不
再派使者。
  王彪之说，《礼》、《传》记载加冠礼都在宗
庙。案成帝加冠以后，乘车出去到太庙行礼，报
告成功。这大概也是模仿在宗庙的仪式。
    魏齐王正始四年，立皇后甄氏，那次的仪
式没有留存。
    武帝咸宁二年，皇帝亲临殿前，派太尉买
充策立皇后杨氏，娶进悼后。为此大赦，对王公
以下有不同赏赐，百官送礼。
    太康八年，官吏上奏：  “婚礼中的纳征礼，
天子婚礼用黑色币帛，加珪，马八匹。王侯用黑
色币帛，加璧，马四匹。大夫用黑色币帛，加
羊。占代把皮毛马匹作为陈列于中庭的礼品，天
子加上谷珪，诸侯加上大璋，可以按照周代礼仪
把用璧改为用璋，其他如羊雁酒米丝帛依旧。诸
侯婚礼，加上纳彩礼、告期礼、亲迎礼各币帛五
匹，到纳征礼时所用四匹马，都让夫家自备。衹
有璋，官府为他准备送去。”尚书朱整议论说：
“根据魏朝旧例，王娶妃、公主出嫁的礼仪，天
子诸侯用皮毛马匹作为陈列中庭的礼物，天子加
上谷珪，诸侯加上大璋。漠代高后制定聘礼，皇
后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夫人黄金五十斤，马
四匹。魏朝王娶妃、公主出嫁的礼物，用一百九
十匹绢。晋朝兴起，先例用三百匹绢。”韶书说：
“公主出嫁到夫家，不宜都为她准备好物品，给
她足够用的钱就行了。衹给璋，其他依照先例。”
    成帝咸康二年，皇帝亲临殿前，派使持节、
兼太保、领军将军诸葛恢，兼太尉、护军将军孔
愉，准备好婚礼的礼物，迎拜皇后杜氏。当天入
宫，皇帝到太极殿，大臣们一齐祝贺。祝贺并非
礼仪规定。帝王的婚礼，礼仪没有定制。《春秋》
“墓公在纪迎娶王后”，《谷梁传》、《左传》的说
解与《公羊传》又不同。而从汉魏遣留下来的
事迹看，都缺漏或省略。武帝、惠帝娶皇后，江
束又不再依据《仪注》。因此成帝将娶杜后，太
常华恒开始舆博士商定仪式。据杜预的《左传》
注说，主婚祇是提供婚礼用的资财而已。此外，
周灵王向齐国求婚，齐侯向晏桓子询问答辞，桓
子回答说：  “夫妻所生的有多少人，没有女儿而
有姐妹和姑母，就说先君某公的遣女多少人。”
这样天子的命令可以下达，臣下的回答直接上
通。先代儒生认为左丘明详细记录了这些事，大
概就是指帝王婚娶的礼仪。因此成帝到殿前，派
使者以皇帝的名义迎娶皇后，但是《仪注》又没
有完备地保存。
    鏖壶建五元年，娶皇后I麸，而《仪注》
殿堂台阶不设置旄牛尾做饰物的旗子。殿中御史
上奏说：  “今天迎娶皇后，依照成恭皇后入宫时
的用品，而《仪注》说皇帝穿衮服戴皇冠上殿，
不设旄牛尾的旗子，请酌情裁处。又案，过去迎
娶恭皇后，祇是做青龙旗，其余都是御用物品。
今El适逢上朝派遣使者，而设立的是五牛旗，旄
头旗和毕罕旗都用于别处，因而造成今天没有。”
韶书说：“之所以要按礼制穿戴及登太极殿，是
因为要对一件事的开始恭敬，因而要礼仪完备。
现在说什么替换或缺少重要物品而要撤去仪仗用
品呢!再说，恭后的牌位进入宗庙，先帝下诏书
说皇后的礼仪应降等级，不宜设立五牛旗，而今
天还是又设立了五牛旗!既然不设五牛旗，那么
旄头旗、睾罕旗一类物品容易准备。”又下诏说：
“旧礼制已难以效法，又要在今日完备，也不适
宜。仓库中的储备衹应用于军队国家的花费。礼
仪用服饰用品稍加准备，其余一物多用的器具停
用。”
    穆帝升平元年，将娶皇后何氏。太常王彪
之博引经传及诸多先例来确定婚礼，深切反对
《公羊传》婚礼不以天子为主人的说法。又说：
“帝王在四海之内，没有不是他的臣或妾的，虽
然还有父兄的亲情，有师长朋友的贤明，但他们
绝对是臣。推崇三纲的出发点，就是要确定天地
间的礼仪，哪有享有天父的尊位，却要按照臣下
的命令去娶妻的?哪有居臣下的卑位，却要以天
父的名义去主持大礼的?推寻古代的礼仪，没有
哪个帝王推行这样的制度；搜求近代的史籍，没
有哪个帝王这样做。在情理上让人不安，在道义
上讲不通。案咸宁二年，娶悼皇后时，弘训太后
位高权重母临天下，然而没有命令亲属大臣为武
皇父兄主婚的文书。又考察晋朝已经做遇的事，
咸宁先例不称父兄师友，那么咸康华恒所提出
的礼仪符合旧制。我认为今天娶皇后的仪式制
度，应完全依照咸康的先例。”于是依从了他。
华恒所定的礼仪，依照汉朝旧制及晋朝已施行的
制度，因此王彪之大多依从咸康，正是这个原
因。衹有娶妻的家庭三天不奏乐这一项，因咸康
群臣祝贺，是失礼的。因此仅用咸宁年上奏的礼
仪，不再贺喜。至于告祭宗庙六礼简牍文字等仪
式，都是王彪之所制定的。纳彩礼用印章封记的
文书上说：“皇帝咨询前太尉参军何琦。天地之
气所凭藉开始的，首先是治理人伦，涉及夫妇，
来供奉天地宗庙社稷。与公卿商议，都认为应一
切依照旧的典章。如今派使持节太常彪之、宗正
综按礼仪纳彩。”主人说：  “皇帝下了美好的命
令，到我逭卑下的家族中访求婚事，姑且充数供
皇帝选择。我的同曾祖堂弟前散骑侍郎何准的遣
女，从未荒废教训，衣着如同常人。恭敬肃穆地
遵守典章制度。前太尉参军、都乡侯下臣何琦叩
首，拜两拜接韶书。”依次是问名礼的文书，上
面说：  “皇帝说：咨询某官某姓。天地配合，秉
承天意统率百姓，在内部端正名位，必定要等待
一个美好的家族，重申旧的典章。今天派使持
节、太常某人，宗正某人，按礼仪问名。”主人
说：“皇帝美好的命令，使者某人到来，重新宣
读宫内韶书，向我问询名族。我的族女是父母所
生，先代大臣过去的光禄大夫、雩娄侯何祯的
遣玄孙女，先代大臣过去的豫州刺史、关中侯何
惮的曾孙女，先代大臣过去的安丰太守、关中侯
何钡的孙女，先代大臣过去的散骑侍郎何准的遣
女。母系出自先代大臣过去的尚书左丞孔胄的外
曾孙女，先代大臣过去的侍中、关内侯孔夷的外
孙女，十七岁。恭敬肃穆地遵守典章制度。”依
次是纳吉礼的文书，上面说：“皇帝说：咨询某
官某姓。人先谋划占卜随后，都说贞吉，恭敬地
依从典礼。今天派遣使持节、太常某人，宗正某
人，按礼仪纳吉。”主人说：“皇帝美好的命令，
使者某人重新宣读宫内诏书，太卜占得大吉。我
陋族卑微，承受不了担忧恐惧。恭敬肃穆地遵守
典章制度。”依次是纳征礼的文书，上面说：“皇
帝说：咨询某官某姓的女儿，有做母亲的美德，
窈窕的身材，像山像河，适合敬奉宗庙，永远延
续上天赐的福。用黑红色皮毛丝帛，马羊钱璧，
按典章举行仪式。今天派使持节、司徒某人，太
常某人，按礼仪纳征。”主人说：“皇帝下达美好
的命令，屈尊与地位低下者联姻，用上公的地位
尊崇我，用典章礼仪表示宠爱，准备了礼物策
命。恭敬肃穆地遵守典章制度。”依次是请期礼
的文书，上面说：  “皇帝说：咨询某官某姓。与
公卿谋划，用蓍草大龟占卜，没有不吉利的，一
切依从典章礼仪。今天派遣使持节、太常某人，
宗正某人，按照礼仪请期。”主人说：“皇帝下达
美好的命令，使者某人重新宣读宫内诏书，吉Et
惟有某天可以迎娶。我恭敬肃穆地遵守典章制
度。”依次是亲迎礼的文书，上面说：“皇帝说：
咨询某官某姓。年月吉祥，吉Et惟有某天遵循礼
仪来迎亲。今天派遣使持节、太保某人，太尉某
人，按照礼仪迎亲。”主人说：“皇帝下达美好的
命令，使者某人重新宣读宫中诏书，吉月吉时，
准备礼物来迎亲。上公宗卿都来了，副手近臣车
百辆。我家族卑微，辱承大礼，诚惶诚恐。恭敬
肃穆地遵从典章制度。”某人跪拜接韶书，都像
最初那样应答。
    孝武帝娶王皇后，礼仪也像这样。纳采、问
名、纳吉、请期、亲迎等礼仪，都用白雁、白羊
各一只，酒米各十二斛。祇有纳征礼用羊一只，
黑色丝帛用帛三匹，深红色二匹，绢二百匹，虎
皮两张，钱二百万，玉璧一枚，马六匹，酒米各
十二斛。这就是郑玄所说的五雁六礼。至于玉和
马的制度，准备礼品的数量，比照太康年的奏章
又有不同的地方。
    古代婚礼冠礼都有用酒祭神的礼仪，郑氏的
三首祭文都保留着。
    升平元年，官署问“迎接皇后大驾仪仗是否
要奏鼓吹乐”。博士胡讷议论说：  “皇帝出殿的
《仪注》没有记载，没有演奏鼓吹的处所，又没
有举旗q岛钟的条文。”太常王彪之认为：“婚礼不
奏乐。鼓吹也是音乐的总名。《仪注》之所以没
有说明，是因为可以参照婚礼。如今应准备乐器
而不奏。”当时采用了这个说法。
    永和二年娶皇后，议论要不要祝贺。王述
说：“婚礼是美好的礼仪。《春秋传》说：‘娶妻
是大吉，不是平常的吉。，又《传》说：  ‘郑国
子罕去晋国，向夫人贺喜。’邻国尚且互相祝贺，
何况大臣呢!这样看，就应当祝贺，但不在三天
内就是了。如今趁着在宗庙拜见祖先完成礼仪来
贺喜，也是一个机会。”王彪之议论说：“婚礼不
奏乐不祝贺，是《礼》上的明文。《春秋传》称
子罕去晋国向夫人贺喜，《春秋经》上没有记载，
《传》上也没有说那是礼仪。《礼》说，娶妻三天
不奏乐，说明三天之后自然可以奏乐。至于不祝
贺，没有二天的限制，恐怕三天之后也没有应当
祝贺的礼仪。”又说：“《礼记》之所以说祝贺娶
妻的人，是因为在酒宴上有贺喜的话语。我认为
没有特地去贺喜的礼仪，而有赐予礼物共同庆贺
的道义，就像当今世上流行的一样。”在那时最
终没有贺喜。
    穆帝想在九月娶皇后，九月是忌讳的月份。
范汪问王彪之，回答说：“礼仪记载上没有忌月，
不敢因为自己没看到，就说没有。”博士曹耽、
荀讷等人都说没有忌月的记载，不应有妨碍。王
洽说：  “如果有忌讳的月份，也该有忌讳的年
度。”
    太元十二年，官署问“皇太子参拜宗庙以
后，朝廷大臣祝贺，是否应当奉上礼物”?国子
博士车胤说：“公卿高官，都参预了盛大的礼仪，
表示了恭敬，行了大礼，不必再送礼物。惟有诸
侯及州牧太守，不能亲见大礼，假如不送酒肉祭
品，无法表达他的诚意，所以应当送礼。好比元
旦大庆，诸侯没有不送礼的，朝廷大臣奉上璧玉
而已。”太学博士庾弘之议论说：“案咸宁三年始
平、濮阳几位王新近受封，官吏奏请依照先例，
听任京城近臣诸王公主参加朝廷庆贺的人再送礼
物。如今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已经确立，天下
共同庆贺。我认为应送礼祝贺。”徐邈赞同。又
援引一旦有太子，就如此庆贺。封诸侯王及新建
宫室送礼，已有先例，也都是已经瞻仰致敬，而
又举杯祝寿，应当也是没有疑问的。
  迁都辽东以来，太子结婚，纳征礼用一块玉
璧，两张虎皮，不清楚为什么制定这个标准。也
许用虎取它的威猛和皮毛有斑彩，用玉来象征温
和圆润的品德。使用珪璋也都是美玉，豹皮色彩
美丽用以比喻君子。王尽的纳征辞说：“红黑色
丝帛，成双的毛皮大雁羔羊。”前汉聘皇后，用
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也没有用羊的意思。郑
氏《婚物赞》说“羊的意思是祥”，那么婚事用
羊，是从汉末开始的。帝王的六礼，还没有用
羊。所以太康年间官吏上奏说：  “太子的婚事，
纳征礼用红黑色丝帛，~'t'JJu羊和马八匹。”
    武帝泰始十年，将娶三夫人、九嫔。官吏
上奏说：“根据礼，皇后的聘礼用谷珪，没有纳
妾聘礼的制度。”诏书说：“迎请可以按照魏氏的
先例。”于是亲临殿前，派使持节兼太常拜请三
夫人，兼御史中丞拜请九嫔。
    漠、魏的礼仪规定，公主居住在宫室，娶公
主的人来宫室成婚。司空王朗认为不行，逭以后
就改变了。太元年间，公主的纳征礼用虎皮豹皮
各一张，难道说婚事的礼仪显示不出王公的地
位，所以要用虎豹的皮来表示对此事的恭敬吗?
    《礼》中有三王在学校对德高年长者行养老
之礼的记载，有飨射礼和饮酒的制度，周代末年
都荒废了。汉明帝永平二年三月，皇帝开始亲自
率领群臣在太学行养老礼，并为祭祀择士而举行
大射之礼。郡国县道在学校施行乡饮酒的礼仪，
都祭祀先圣先师周公、孔子，用牛羊猪作祭品。
冬季第一个月也如此。到了魏高贵乡公甘露二
年，天子亲自率各部门官吏施行养老的礼仪。于
是王祥做了“三老”，郑小同做了“五更”。敬老
的《仪注》没有留存，然而汉代的礼仪还在。武
帝泰始六年十二月，皇帝亲临太学，举行乡饮
酒的礼仪。诏书说：  “礼仪的荒废已经很久了，
今天重新讲习古代典章。”赐给太常绢一百匹，
赐丞、博士及学生牛和酒。咸宁三年，惠帝元
康九年，又举行这个礼仪。
  魏正盘年间，变王每讲习一次经书，就让
太常在太学祭拜先圣先师，自己不亲自做。到了
塞童旦瞪做太子时，等到愍怀太子讲习经书结
束，都亲自在太学行祭礼，太子向先师敬酒，中
庶子向颜回敬酒。成帝、穆帝、孝武帝也都亲自
祭拜。孝武帝时，因为太学在河水以南路途遥
远，有关官吏议论按照升平元年先例，在中堂姑
且设立太学堂分部。当时没有重设国子生，有关
官吏上奏：“应当再设学生一百二十人。太学生
从现有的人中选取六十人，国子生暂且从大臣子
孙中选取六十人，事情结束就作罢。”奏章获准。
祭拜先圣先师之礼完毕，会见六品以上官员。
    汉代礼仪，春季第三个月上旬的巳Et，官员
及百姓都在东流水中沐浴，祓除不祥，洗去宿
垢。自魏以后，衹用三月三日，不再用上巳曰。
置朝廷中的公卿以下到百姓，都在洛水边沐浴。
趟王司马伦篡夺皇位，三El在天泉池聚会，杀
强拯。堡童也在天泉池聚会，赋诗。堕尴说：
“天泉池南石沟引御沟水，池的西边堆积石头成
了沐浴场所。”把酒杯放入水中，杯子流停人前
则饮酒，也还没有说“曲水”。元帝又下诏书禁
止各种博戏之具三El。海西在钟山设立流杯曲
水，延请百官，都是造一类事。九月九Et，骑马
射箭。有人说：“秋天属于‘金’的季节，讲习
武功练习射箭，像立秋的礼仪”。
第十二
乐(上)
    性灵的表达，不知为什么就会转为吟咏歌
诵；感动的表现，不知为什么就会涉及到手足。
从心裹生发出来的叫做道，在形象上体现出来的
叫做用。用这个道理去看天地，那也是有影响
的，百兽都一起起舞，何况于人呢!赞美和平而
为丧乱悲哀，在这样的情况下用到音律，就传播
开声音了。
    神农制瑟伏羲造琴，便作钟，和作磬，表达
心灵体现性情，模仿万物昭彰功业，由此说来，
它的由来本就很久远。殷商没有纲纪，遗留下很
不好的风气，淫佚的乐曲兴盛之后，典雅的乐章
流失散亡，《五英》、《六茎》之类的作品，已经
衰微了。孔子说：  “人能弘扬道，不是道弘扬
人。”周代开始有二《南》，  《国风》兼容六代。
过去黄帝作《云门》，尧作《咸池》，舜作《大
韶》，禹作《大夏》，殷作《大濩》，周作《人
武》，所谓承接前代贤王的礼制，制定俯仰举止
的仪容，和顺累积在内，英华表现在外。《尚书》
说命令夔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就是《周
官》所说的演奏大吕，歌唱黄钟。上天的恩赐降
下来，人们恭敬面色肃穆，继承周代光辉，来弘
扬典雅的音乐。到褒姒艳姬兴起灾祸，平王遭逢
乱世，礼制破坏亲人疏远，典雅的音乐沉沦河
海。因此延陵季子听到歌唱《小雅》说：  “大概
是周代德行的衰微吧!仍然有先王的遗风在裹
面。”而列国称王，兴起各自的音乐。魏文侯聆
听到古代先王的正乐而生怕会睡下，晋平公听到
新的乐曲而忘记了吃饭，先王之道，渐渐因此衰
落。八方风俗有别，九州做法不同。秦氏并吞天
下，于是统一法制，至于弦歌《诗。颂》等作品，
干戚旄羽等道具，都扔到烟火裹，一点儿也没有
遗留下来。
    汉高祖提宝剑起义，平定天下，汉文帝尽心
力施行德政教化，汉武帝有心于制礼作乐。太后
槟弃儒家的思想，大臣排斥贾氏之言论，捂绅先
生因此长声叹息，而子政、董仲舒仍然不能罢
休。柬汉中兴，汉明皇即位，立土圭观日影而使
用《周颂。清庙》，设立槐市而推行教化；在明堂
祭祀光武帝，用来配享上帝；召桓荣到太学，亲
自袒身行割牲礼；庄严肃穆，盛大庄重，很有值
得看的。从那以后，礼乐更加兴盛。永乎三年，
官府掌管音乐的官职，改名为“大予乐”，光大
典章礼仪，搜求图谶文献，道义上接近《雅》
《颂》，事务上接近中和。如果有各地的音乐，就
是所谓的“伟大的音乐有繁多的变体，天神才能
得到它们并且合理使用它们”。如果有宗庙的祭
祀音乐，就是所谓的“肃敬正大和谐的声音，先
祖就听这个”。如果有祭祀社稷之类的音乐，就
是所谓的“弹起琴瑟敲起鼓，迎接神农始祖”。
如果有辟雍之类的礼仪音乐，就是所谓的“要移
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如果有黄门之类
的宫廷音乐，就是所谓的“让群臣欣赏雅乐，让
我们庄严地起舞”。如果有短箫之类的军乐，就
是所谓的“王师大捷，下令军中奏起凯歌”。
    魏逮帝挟持天子而号令诸侯，想用战争来平
定四方，当时遭逢吞并消灭，宪制典章都荡然无
存。到了扫平刘表，才得到杜夔，擂响鼙鼓拿起
盾牌，完全遵行前代的记载。三位皇帝才华横
溢，都精通诗歌，声律歌诗虽然有所差别，喜爱
玩好的就是雕琢词章。因此王粲等人各自创作新
诗，发挥他们做文章的才思，吟诵歌咏神灵，赞
颂宣扬功业。
    晋武皇帝采用汉、魏留下的轨范，参考景
帝、文帝传下的法则，鼎鼐更新，前代的音乐不
加改变。壶垃九年，光禄大夫荀勖开始制作出古
尺，用来调声韵，接着用张华等人所作的高妙诗
文，在大祭仪式上演奏出来。永嘉动乱之后，乐
师减少，校书的曲台讲武的宣榭，都变成污秽的
荒地。虽然又有《象舞》的歌手，从塞外回归晋
朝，至于孤竹之类的管乐器，云和山出产的瑟，
空桑山出产的琴，泅水滨出产的石磬，那时能够
拥有的，百件裹不到一件。人类承受天地的灵
性，蕴含精华的气韵，刚柔交互使用，哀乐区别
情绪。见到春天的阳光就自然欢喜，每逢秋天的
凋零就不愉快。徜徉在金石的声音裹，超然于管
弦的旋律外，随万物变迁生灭，顺潮流而不回
返。因此楚王在彭蠡登上轻便的轩车，汉顺帝在
矾衢倾听乌的呜叫。圣人们功业成就而创作乐
章，教化升平而创作歌曲，正是要利用节奏，来
表达内心的和谐，美化他们的欢乐和欣喜，节制
他们的哀思啊。
    大凡乐的方面，有五声、八音、六律、十二
管，作为它的纲要主干。
    五声：宫是君，宫说的是中。中和之道，没
有哪裹它去了不能调理的。商是臣，商说的是
强，指的是金的坚强属性。角是民，角说的是
触，指的是类似阳气遇到万物都能生发。征是
事，征说的是止，是说事物繁盛就将打住。羽是
物，羽说的是舒，是说阳气将要恢复，万物孳生
发育而舒展生长。古人有话说：“礼和乐不可以
片刻离开身边。”熏陶在上位的使改恶迁善，总
有像是不够似的。因此听到那宫调的音乐，使人
温和善良而且宽宏大度；听到那商调的音乐，使
人方正廉洁而且讲究义；听到那角调的音乐，使
人有恻隐之心而且仁爱；听到那征调的音乐，使
人乐于赡养而且喜好施舍；听到那羽调的音乐，
使人谦恭俭朴而且喜好礼。
    八音，是八方的风。干的音是石，它的风叫
不周。坎的音是革，它的风叫广莫。艮的音是
匏，它的风叫融。震的音是竹，它的风叫明庶。
巽的音是木，它的风叫清明。离的音是丝，它的
风叫景。坤的音是土，它的风叫凉。兑的音是
金，它的风叫闾阖。
    阳的六项是律，叫做黄钟、太蔟、姑洗、蕤
宾、夷则、无射；阴的六项是吕，叫做大吕、应
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共有十二项，用
来对应十二辰。律说的是法，是说阳气在施生的
时候各有自己的规律；吕说的是助，用来协助成
就阳的功效。
    正月的辰叫做寅，寅说是津，指的是生物的
门径。二月的辰名叫卯，卯就是茂，是说阳气发
生而且孳长茂盛。三月的辰名叫辰，辰就是震，
说的是遣时万物都萌动成长。四月的辰叫做巳，
巳就是起，万物到这个时候全都成长起来了。五
月的辰叫做午，午就是长，是大，是说万物都长
大。六月的辰叫做未，未就是味，是说这时万物
开始成熟，有了滋味。七月的辰叫做申，申就是
身，是说这时万物身体都长成了。八月的辰叫做
酉，酉就是缮缩，说的是这时万物都收敛了。九
月的辰叫做戌，戌就是灭，说的是造时万物都衰
减。十月的辰叫做亥，亥就是劾，是说这时阴气
在处决万物。十一月的辰叫做子，子就是孳，说
的是阳气到这时又孳生。十二月的辰叫做丑，丑
就是纽，是说终始相交的地方，用纽结作为名
称。
    十一月的管叫做黄钟，黄，是阴阳的中间
色。天有所谓六气，地有所谓五才，这样天地的
数都齐了。有人说，冬至的秉性是土，土的颜色
是黄，所以叫黄钟。正月的管名字是太蔟，所谓
蔟就是蔟，说的是万物跟随着阳气太蔟而生长。
三月的管名字是姑洗，所谓姑洗：姑，就是枯；
洗，就是濯，说的是万物新生的时候新鲜干净，
洗去它的干枯，改换它的枝叶。五月的管名字是
蕤宾，葳蕤，是垂下的样子；宾，就是敬，说的
是这时阳气下降，阴气开始升起，互相作为宾客
似的恭敬对待。七月的管名字是夷则，夷，就是
平；则，就是法，说的是万物将要长成，平均而
且都符合法则。九月的管名字是无射，所谓射就
是出，是说逭时阳气上升，万物收藏没有再出生
的。十二月的管名字是大吕，所谓吕就是助，说
的是阳气刚刚到来，阴气来协助。十月的管名字
是应钟，所谓应就是和，说的是一年的劳作都完
成了，呼应人间的活动，收敛而且聚集起来。八
月的管名字是南吕，所谓南就是任，说的是这时
万物都抽穗，含有妊娠的象征。六月的管名字是
林钟，所谓林就是茂，说的是这时万物遍地茂
盛。四月的管名字叫仲吕是因为吕就是助，说的
是阳气兴盛生长，阴气协助成功。二月的管名字
叫夹钟是因为夹就是佐，说的是遣时万物还没有
完全长出来，阴德辅佐阳气而使万物出生。
    汉代从东京大乱以后，彻底没有了金石音
乐，乐章散亡残缺，不能再得知。到魏武帝平定
荆州，得到汉朝任雅乐郎的河南人杜夔，能够记
得旧时的章法，任命他担任军谋祭酒，让他创制
确定雅乐。当时又有散骑侍郎邓静、尹商善于咏
唱雅乐，歌师尹胡能够唱宗庙郊祀的曲子，舞师
冯肃、服养通晓先代的各种舞蹈，杜夔全都统领
起来。远的详细查考经典古籍，近的采集旧事传
说，考正会通古乐，开始设置架子悬挂钟和磬。
可是黄初年间柴玉、左延年之类的人，又因为新
的音乐而受宠，改变了他们的音乐韵味。
    到晋武帝承受天命的初期，各方面的事情都
在草创阶段。泰始二年，下诏说郊祀明堂的礼乐
权且使用魏朝的仪式，遵奉周朝在开始的时候采
用殷商礼制的道理，衹修改歌词就行了，让傅玄
为音乐作词。
    祭祀天地以及五郊的夕牲歌：
    上天赐命给晋朝，因为天道深远而帝王有明
德。我将夙兴夜寐，恭敬地事奉上帝神灵。总是
按时来到，直到准备完成。进献黑色公牛，于祭
祀前夕前来查看准备用于祭献的牲口。崇上德政
而演奏音乐，天神和地祇都听见了这些。
    祭祀天地以及五郊的迎送神歌：
    宣帝、文帝多么美好啊，整El安抚四方。长
久地保有这座江山，白天黑夜都不休息。光大上
天的赐命，上帝感到荣光。美好的音乐一再献
上，美好的国运会有大的美好先兆。天神和地祇
降下福来，享受造福佑没有尽头。
  祭飨天地五郊之歌：
  上天使晋朝统治天下，赐命建立新政。从魏
朝那裹接受天下，拥有所有的黎民百姓。让伟大
的天神放心，让百神安宁。光耀前王遗留下来的
功业，光耀他们的德行和美善。献上黑色的公
牛，仿效采用西周开国的方式。天神和地衹一起
来到，福禄因此而全部汇聚。
    按时巡行天下四方，吴天上帝保佑我们。庇
佑我们享有晋朝，天下黎民拥戴我们。敬畏上天
的威严，谨慎地告知百姓时令。光耀承传上天的
赐命，不断推究思考自己的使命。从此建立光辉
的榜样，恭敬勤勉而不休止。但愿没曰没夜地努
力，为了晋朝的吉祥昌盛。
    宣帝、文帝作为君主，能够符合上天的意
旨。安抚平定四海，保持拥有繁荣。恭谨勤勉不
断努力啊，因此能够安定天下人民。建立典章制
度，修定礼仪法纪。树立人民的行为规范，没有
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能够使后代昌盛，永远
保有这个基业。
    用于天、地郊祭和明堂祭祀的夕牲歌：
    伟大的晋朝啊，按时巡行推行他的德政。从
上天那裹承受天下，普济所有的侯国。侯国都已
经得到安抚，天神确认了受命者的美好。虔诚地
对待郊祀，恭敬地事奉上皇。恭敬地事奉上皇，
千百的福佑汇聚过来。伟大的祖先们，能够符合
上天的意旨。美味的祭品并不是神所需要的，惟
一接受的是德政的美好。承受上天的庇佑。神妙
地教化四方。
    用于天、地郊祭和明堂祭祀的降神歌：
    伟大的晋朝啊，顺应了上天显示的意旨。二
位先帝勉力建树德行，发扬出这样的万世盛德。
我朝皇帝承受天命，拥有天下的土地人民。在郊
外进行大型祭祀而以先祖配享，礼仪音乐十分严
整盛大。天神和地衹光临接受奉献的祭品，先祖
们因此更加荣光。能够使后代昌盛，保有基业而
永不到头。
    用于郊祭天的飨神歌：
    修整好南郊的祭天的泰坛，礼待伟大的天
神。精灵之气得到感应，各位天神一起前来。燃
起红红的火焰，添加进芳香的薪柴。紫色的烟雾
缭绕起来，飘到青云的上面。天神们的体态，没
有可见的形迹。旷远而没有边际，深幽而又清
高。天神们来临了，天光Et影十分明亮。听不到
声音，看不到形象。天神们到达了，全都感动欣
喜。精气相感应，触动我的心。天神们入座了，
大家共同欢乐。润泽万物的云彩缭绕，化育万物
的和风轻拂。美妙的音乐奏响，构成中正和谐的
声音。各种乐器的声音和谐，天神们倾听了这
些。谷物全都是清洁的，味道全都是芬芳的。烹
煮的是纯色的整头牲口，献上的是玉杯裹的美
酒。天神们高兴地享用，闻到了里祀的芳香气
味。保佑伟大的晋朝，降下许多的福祉。建造京
城，拥有四海。保有天年，统管大地。
    用于郊祭地的飨神歌：
    修整好北郊的祭地的泰折，敬候伟大的地
神。众神得到感应，各位地神一起来到。设置了
阴祀，施行了吉礼。黑夜将要过去，时间似乎还
没有改变。地神们的体态，没有形象。潜藏在极
其幽深的地方，混沌模糊没有定形。地神们的出
现，似无似有。神灵并不遥远，天下以她为母。
地神们来临了，留下了光影。明亮而好像存在，
终究难以看出来。地神们到达了，全都欣喜起
来。跳起象征德行的舞蹈，唱起构成文治的赞
歌。地神们已经坐下了，大家共同欢乐。润泽万
物的雨水降下，化育万物的云彩布开。音乐有众
多的乐章，声威教化普及开来。万物发展都很顺
利，地神们为此而欢娱。奉献的谷物都已经弄干
净，侍者恭敬地伺候着。献上玉杯美酒，一起恭
恭敬敬。献上精心饲养的牲口，闻到了德行的芳
香。赐福给晋朝，以及所有的生灵。超出九州的
土地，感动天庭。保有万年的寿命，延续到亿万
的岁月。
    用于明堂祭祀的飨神歌：
    建造明堂，享献祭祀不敢懈怠。伟大的先祖
们啊，光荣地配享于上帝。光辉赫赫的上帝，多
么伟大多么崇高。神圣的祖先配享在遣裹，圣明
的德行得到显扬。各地的官员敬奉职守，万方的
人们前来拜祭。总是按时来到，保佑并赐福直到
永远。
  祠祭祖庙的夕牲歌：
    我在黄昏的时候来查看用于祭祀的牲口，多
么的恭敬。按照时令精心地饲养，供给这裹作为
祭祀的奉献。神灵明察其中的诚意，接受这些肥
壮的祭品。先祖们请光临享用，以使孝敬的子孙
心安。
    祠祭祖庙的迎送神歌：
    多么的高远啊，那太阳在这裹向下看着。按
照时令奉献和祭祀，神明就会降临。神明降临这
裹，保佑我们并享用我们的奉献。使我们的基业
没有止境，承受上天无穷的赐福。至高无上的上
帝啊，伟大圣明的祖先啊，德行昭明的父辈们，
光荣地继承了统治天下的责任。
    祠祭汉征西将军司马钧的登歌：
    奠定司马氏宗庙，神明因此来到。丰厚的恩
赐无边，虔敬奉献祭祀。美好的先祖啊，使我们
子孙安宁。惠泽影响到后嗣，赐给我们幸福。
    祠祭豫章府君司马量的登歌：
    美好欢乐的宴席，奉献祭祀到堂上。伟大的
宗庙，因此而发扬光大。济济一堂的贤人，辅佐
我进行祭祀。奉献祭祀不出变故，降下的福祉多
而又多。
    祠祭颖川府君司马俊的登歌：
    遥远的祖先帝王啊，其实是天上的官员。伟
大的先祖，开始奠定帝业。根本强壮而枝叶昌
盛，因此而创始开宗。给我无边的恩惠，永远享
受福祚。
    祠祭京兆府君司马防的登歌：
    皇曾祖父，美德无比。温和纯正。柔忍克
制，安定地方，效仿成王。养育圣祖，光照四
方。
    祠祭宣皇帝司马懿的登歌：
    伟大的皇祖父啊，有圣德而敬肃明察。勤勉
地管理四方，日夜慎于职守。广布文教，弘扬武
业。辅佐安定社稷，奉行上天的惩罚。奠定大
业，创造帝基。敬奉天命，时刻守护它。
    祠祭量皇童司蜃鱼的登歌：
    自强不息的基皇童，能明事理而察是非。做
各项事情都深谋远虑。一心保持敬畏。继承宣皂
帝的业绩，达成他自己的功勋。提拔才德超群
的，纠正那些凶人。在位兢兢业业，皇帝非常勤
勉。天道啊，深远无穷。
    祠祭文皇帝司马昭的登歌：
    伟大的晋朝啊，有文德的文皇帝，聪明睿
智，圣明神武。政务万机无人能处理，皇帝就来
解决它们。长蛇大猪违命害人，皇帝就来平定它
们。怀柔远方优抚近地，选拔任命英才贤人。创
下基业留传下来，功勋齐天。
    祠祭祖庙的飨神歌二篇：
    晋朝作为常规的，奉献祭祀遵循时令。在宗
庙向祖先致敬，袜仪音乐一起具备。说到来祭祀
的，代表普天下各个地方。牺樽已经摆好，清酒
已经斟满。还有调好的美味羹汤，美味的食品也
备好了。充满孝心的无尽思念，有感于当时情景
而生发出来。登堂献歌表演舞蹈，神灵为其中的
和美而感到快乐。祖先们都来到了，保佑我们的
邦国家园。普天之下，无不美好嘉祥。
    恭恭敬敬的在位者，济济一堂的群臣百官。
从四海来到这裹，神情仪表很有样子。钟鼓鸣
响，管弦悠扬，为开始的新纪元起舞，为永久的
基业歌唱，神灵都很快乐啊!恭恭敬敬的在位
者，群臣百官济济一堂。小官大官都很恭敬，上
司下级都很有礼。调理管弦，奏响鼓钟，舞蹈象
征德行，歌声咏唱功业，神灵都很快乐啊!恭恭
敬敬的在位者，来宾们从容大方。天子庄严，诸
侯携手。行礼有仪轨，奏乐有法度，舞蹈象征功
业，歌声咏唱德行，神灵都很快乐啊!
    杜夔传下的旧《雅乐》有四部曲子，第一部
叫《鹿鸣》，第二部叫《骝虞》，第三部叫《伐
檀》，第四部叫《文王》，都是古代的旋律和歌
词。到了魏太和年间，左延年改编了杜夔的
《骗虞》、《伐檀》、《文王》三部曲子，又自己创
作旋律节拍，那个名称虽然保留，可是旋律其实
不同。衹用了杜夔的《鹿呜》，完全没有改动。
每当正月初一的大会，太尉捧着玉璧，群臣行
礼，在束厢经常演奏的雅乐就是那个。后来又改
编造三篇作为行礼诗。第一部叫做《于赫篇》，
歌颂魏武帝，旋律节奏和古时候的《鹿鸣》相
同。第二部叫做《巍巍篇》，歌颂魏文帝，用左
延年所改编的《骗虞》的旋律。第三部叫做《洋
洋篇》，歌咏魏明帝，用左延年所改编的《文王》
的旋律。第四部再用《鹿呜》。《鹿呜》的旋律重
新被用，而除去了古时候的《伐檀》。到晋朝初
年，进餐时也用《鹿鸣》。到晋泰始五年，尚书
上奏，让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
各自创作正月初一行礼的歌以及王公上寿酒的
歌、食举乐的歌所用的歌诗。荀勖说：“魏朝行
礼、食举的时候，一再取用周朝的诗《鹿q岛》作
为歌词。另外《鹿鸣》是用来宴请嘉宾的，对于
朝廷上的事没有可取的地方，根据旧有的记载和
传说考证，不知道它有什么合适的。”苟勖就除
去旧有的《鹿鸣》歌而另外创作了四篇行礼诗，
首先陈述在作为“三朝”的正月初一进行朝见天
子礼仪的意义。又作《正旦大会王公上寿歌》诗
以及《食举乐歌》诗，合计十三篇。又因为魏朝
的歌诗有的两个字一句，有的三个字一句，有的
四个字一句，有的五个字一句，和古诗不同，因
此询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陈颀说：“配上金石器
乐，未必都很得当。”所以荀勖创作晋朝的歌，
都用四个字一句，衹有《王公上寿酒》一篇是有
三个字一句也有五个字一句的。张华认为“魏朝
的《上寿》、《食举》诗以及汉朝所使用的，在文
句上长短不齐，不完全符合古代的样子。大概因
为依据旋律节拍歌唱，本来就有所依凭跟随，而
瞄(解了音乐，就足以配制乐曲，法度的应用通常
不是凡人所能修改的。两朝三都，沿袭使用而不
改变，虽然诗歌的辞章措辞不同，兴用废除随时
代不同，但说到它的句子的长短，完全和旧的相
关联，都是有原由的。因此一律都照旧，不敢有
什么改变。”造就是张华、荀勖所说明的不同的
意思。当时下韶又让中书侍郎成公绥也创作歌
诗。现在一齐采录列出。
    四厢乐歌：
    正月初一大会行礼歌：    成公绥
    庄严天子，统治万国。人才站满朝廷，没有
不是才能杰出德行高洁的。影响和教化没有尽
头，王道遍行天下。美好的宴会摆上酒席，美好
的宾客充满院庭。羽毛的旗帜辉耀着天空，钟鼓
q岛响在天地间。百宫在正月初一这天来朝拜，文
采美盛显示在仪容上。人才济济乐声锵锵，金声
玉振。
    礼仪音乐齐备，宴请嘉宾。让圣明的皇帝长
寿，让洪福天天更新。群臣一起来到，来者雍容
大方。互相敬酒奉上见面礼，推崇这样的礼仪行
为。佳肴万盘，美酒千钟。美妙的音乐共欢乐，
无尽的福禄都同享。
    欢乐啊!天下安宁。王道教化遍行，民风习
俗清明。箫《韶》那样的美妙音乐奏起来，歌颂
了一遍又一遍。年成丰饶，世道太平。最好的统
治啊，欢乐无边。元首聪明，股肱忠诚。像那滋
润万物的好雨，像那轻轻吹拂的暖风。
    美好的祥瑞出现，通灵的感应彰显。麒麟出
来，凤凰飞翔。醴泉喷涌，流过庭院。嘉禾长
出，盛满仓房。降下多福，佑助圣皇。承受天
位，统治万国。接受天命顺应期运，传授圣德，
四世辉光相承。宣帝开辟宏伟基业，景帝发扬光
大，文帝敬肃明察，德行更加彰显。从此开创晋
朝，流传福柞无疆。
    建立第一个年号泰始，好比凤凰夭矫腾飞而
起。腾飞起来是什么样子，享有万乘之君的福
祚。拥有八方荒远的地方，教化养育黎民。图书
文章焕然有光彩，金石音乐有所表征。德行光
大，正道兴盛。影响四方，直达天穹。光照万
代，辉煌显著，美好善终。保有遣无尽的福祚，
和天比高。
    圣明的皇帝君临四海，顺人心而响应上天的
期待。三代相承光辉万世，从泰始开创宏伟基
业。光明显赫和日月同辉，功业教化和四季并
存。宇宙清平而又安泰，黎民庶人都和乐升平，
多么美好啊和乐升平!
    上天降下大命，辅助仁人保佑圣贤。庄严伟
大的三位皇帝，德行更加盛大。总揽权柄，主掌
七政。百官称职，教化可比神人圣人的统治。
    四海是同一种风化，有了至高的仁。帮助人
民化育万物，比得上天地造化。比得上天地造
化，布施下美好的恩德。出众的许多贤臣，卓越
的英才俊士。德行教化流布，芬芳传给后代。传
给后代，垂范子孙。太庙多么庄严肃穆，皇帝设
立明堂四门。皇帝设立明堂四门，所有国事没有
不处理的。勤勉不倦恭敬谨慎，快乐而不至于迷
乱荒唐，饿了顾不上吃饭。大礼既已施行，欢乐
无边。
    登上昆仑，走上层城。驾着飞龙，升到天
空。以日月为冠，以五星为佩。扬起虹霓，竖起
等旌。披着庆云，装点繁花。眺望八极，游览天
庭。
    顺应天地，调和阴阳。按四季作息，以日月
星为准。张开帝业的大纲，端正皇朝的纲纪。广
泛推行仁政，扩大恩惠和康宁。勤勉于宏大的教
化，弘扬威灵权势。使万方归心，使九夷纳贡。
来朝拜的好像到了天庭，宴席就像摆在紫微星那
裹。
    树起五旗，罗列钟虞。摆出四悬，奏起
炽》、《武》。金石铿锵，旌羽飞扬。排出八佾，
跳起《巴渝》。歌咏雅颂，调和律吕。同欢乐啊，
乐有圣主。
    教化荡荡，风气清明。统领英雄，驱使俊
杰。开辟纪元，扫清四裔。光辉显赫，美好圣
哲。超越百代，弘扬伟业。传下帝业，功显万
世。
    伟大显祖，救世济时。安定海内，承受天
命。神奇威武，大化光明。开辟大道，成就帝
基。
    辉煌呈壶，无比伟绩。拯救人民，功业盖
世。海内安康，九域分明。天命降临，明哲发
祥。
    庄严先祖，英明卓越。天生有德，顺应灵
运。创立帝业，晋朝开国。美德传世，功垂后
代。
    圣明先帝，龙腾飞天。符合神意，通达天
理。仰化青云，俯育百川。承受庇佑，亿万万
年。
    正月初一大会王公上寿酒之歌：    荀勖
    跨入新年第一天，让光明布散开来。献上美
酒，祈祷美好的未来。我的皇帝长寿而兴隆，我
的皇帝基业繁荣而伟大。子孙传百代，好运同归
您。
    食举乐东西厢之歌：    荀勖
    亮晶晶的七星，光明辉映。我有美好的宾
客，要照应宴享他们。邦国政务已经谋划，接着
就来大摆宴席。人们对我友好，遵守德行和礼
让。
    宾客开始入席，济济一堂。上朝过后就开宴
会，使各种礼节融洽。座位按照官职论，有的在
上有的在下。让三公长者上座，也照顾到兄弟。
小官小吏，以此为法则和楷模。观察养生涵养正
道，天降福祉就会很多。
    从前我们的三位帝王，奠定遣份宏大基业。
、如今我们的圣明皇上，可以和前代的光辉相匹。
代代功德相继，光明照亮九畿。想的是团结人民
光大国家，时刻没有相违的地方。紧随大禹的足
迹，没有不被招来的。天赐显贵地位，安享这份
福禄。
    多么伟大啊我们的太祖，能弘扬圣明的德
行。开辟新的纪元，纠正世道树立法则。改变荒
唐不经的，使人民不犯过失。创立基业留下统
绪，使我晋国有了开始。
    辉煌的伯考，就是景帝。度过艰险平定世
乱，威武而不凶猛。驾御大车而没有迷路，宽阔
大道光明灿烂。七种德行全都弘扬，和平安宁将
永远保持。
    多么昌盛啊!先皇圣明的文帝。效仿上天树
立诚信，真是伟大啊作为君主。恭谨宣扬五典，
勤勉于帝业。文才武功一起发挥，建立了许多美
好的功勋。修身而有利治理，人民因此安宁殷
阜。安抚远方关照幽隐，美好的教化笼罩四方。
太平世道不搞征伐，维护天下三分的形势。德政
广博教化隆盛，道行昌盛无限。
    风气敦厚无边，天帝的赐命多么广大。使我
晋朝大道确立，超越前代圣王。像龙腾飞而革新
时运，庇护八方辽远的地方。明智敬肃而明察秋
毫，事迹配得上虞舜、唐尧。封土建国享有他的
福分，大量开垦耕种结果非常吉祥。在“三朝”
的Et子裹占卜都得到吉兆，最终果然真的很好。
要问那好是什么样的，就是统治各方。重臣大吏
公卿百官，诸侯的首领藩国的王。时时朝见世代
享受，奉行这些保持不变。众人在庭中作揖，嘉
宾在堂上做客。宋、卫会聚到一起丁，还有陈留
王和山阳公。有宾客有使节，都来观览国家的光
彩。推荐贤人提出计谋，献上玉璧奉上圭璋。保
佑并且赐命给他们，丰厚的恩赐没有止境。
    像成群的白鹭聚集飞翔，像鸿鹄递次比翼飞
起。庞大的都市庄严雄伟，四面八方以此为楷
模。聚集了无比的人才，王道纲纪完全得到整
顿。君子们都来朝拜，观览如此的盛况。
    恭恭敬敬的伟大君主，是人民希望的曙光。
认真地代上天处理事务，恩惠安康从不匮缺。对
待远方不讲仁义的，用精纯不杂的道理来教导他
们。善恶贤愚有了层次，出众的人才获得职位。
九族已经和睦，庶民邦国没有抵触。开辟纪元发
布宪令，四海的人们成群地来到。按照时势匡正
一统的天下，从不同的途径实现同样的目的。德
行深厚承载万物，心有灵感使贵人高升。向皇帝
陈述正直的意见，采纳起来没有避讳。树立起典
范的样子，用好人教诲他们。上面的教导像和风
一样，下面的响应像花卉一样。一个人有了好的
苗头，大家都起来帮助他成功。我们的君主设宴
而欢喜，善意的问候从不阙失。
    宴会进行了心情欢喜了，使所有的邦国和谐
相处。礼仪最终都施行了，事物有了各自的面
貌。院子裹明亮的火把，铜钟皮鼓咚咚的声音。
笙和石磬咏颂德政，万舞象征的是功业。各种乐
器的声音非常和谐，风俗因此改变而教化随之跟
从。那种和谐像音乐一样，万事万物相安太平。
    时世太平文质兼备，天地宇宙混合统一。从
前我们的先祖宣皇帝，威镇四方邻国。首先安定
南方的荆楚一带，接着平定北方的燕秦之地。
勤勉不倦的文皇帝，勉力树德流布仁义。草创之
初，顺应天意顺从民心。上天显示的祥瑞次次相
符，吉祥的征兆一一应验。天地不相违，而神灵
与人关系和睦。既征服庸和蜀一带，又成为吴会
的主人。肃慎前来朝贡，陈献楛矢弓弩。韩减
进献音乐，宫征清扬和谐。西戎进献獒犬，南方
的部落送上奇珍。蛮荒四裔需要多重翻译的地
方，那些有玄色牙齿或有文身的人。我们的皇帝
安抚他们，伟大的天命偏向了新的朝代。
    和睦欢悦的美好宴会，有好的名声而不喧
哗。清酒已经斟上，篷豆已经陈列。礼仪不缺音
乐齐备，箫《韶》演奏完毕。欢快高兴地喝酒，
酒酣而不过分。所有的地方都欢乐，邦国因此而
安宁。王道充分施行，千秋万代不改变。
    冬至初岁小会歌：    张华
    日月经天不停，四季周而复始。时令节气更
替，万国同享福禄。百官群僚，为祝寿登上朝
堂。我备有寿礼，招待百官臣僚。丰盛的佳肴像
锦绣一样错杂陈列，香甜的美酒像泉水一样聚集
而不流。笙和锈和谐地奏响，磬和管流淌出美
声。皇上厚爱，下臣尽心。宣泄出胸中的郁积，
用德音来训导。已经宣泄并且Y．-~II导了，君臣上
下同心同德。永远保持仁义的风气，长久地安抚
而没有外心。
    宴会歌：    张华
    我们勤勉不倦的皇上，和上天一样垂下光
明。集中精力直到太阳偏西，治理明察无与伦
比。处理朝政而有闲暇，请来各位臣子。冠带和
车盖像云一样聚集，酒樽和食器像繁星一样陈
列。菜肴有众多的品种，烹调有无数的变化。碰
杯无数次，极尽欢乐饮宴。唱的人放歌，跳的人
舞袖。举止姿态各有节律，丝竹乐器一起奏响。
舞动的肢体非常得宜，演奏的手法复杂而有分
寸。高兴地跺脚高声地和唱，尽情而不忘礼数。
美妙快乐没有止境，恭敬谨慎而整齐美好。
    命令将士出征歌：    张华
    虞舜帝道兴隆，戎狄蛮夷有的却不服从。周
朝有逮袁作乱，员适有皇方造反。如今处在盛明
的世道，寇贼暴虐的人在四方活动。凶恶的豺狼
染红了利牙尖爪，民众的哀号响彻苍穹。元帅统
领华夏，出兵平定凉州秦地。众人的美好善良
必定要出自法度，赞扬还是批评其实在于自己。
威严和诚信施加给异族，在荒远的地方想的是自
己的亲人。单是醪糟哪裹会有味，关心抚慰使人
感受到真正的仁。武力的功业崇尚的是制止干
戈，武的七种德行裹最美的是使人民安宁。远大
的业绩从这裹开始，永远没有出征的风尘。
    慰劳军队还师歌：    张华
    豭狁违背上天的德，制造动乱扰乱邦畿。戎
车威震朔方的原野，群帅盛赞皇帝的威严。将军
士兵齐心合力出征，感念恩义而忘了他们自己。
积蓄的攻势像张开的大弩，奔赴战场像击发了扳
机。呼喊的声音震动山谷，金甲的寒光辉耀13
月。挥舞长戈冲向劲敌，跨着大步踏上横尸。像
鲸鲵那样的凶恶敌人全都投降或被杀，北方的领
土永远清静太平。当年出去的时候冒着酷暑，如
今回来的时候白雪飘飘。出征的汉子确实辛苦劳
累，自古以来唱的都是《采薇》。获得荣誉是在
脱掉甲胄的时候，安乐欢喜就在凯旋的时候。
    中宫所歌：    张华
    先王统领弘大的基业，美好的教化影响到八
方。风范使万邦信服，对内的训诫教育使宫阐敦
厚。娥皇、女英留下帝舜家的典范，《大雅》歌
咏周文王家的三位女子。保持德行宣扬敦厚的教
化，摆正位置打理她的织机。包含美质而体现出
柔顺，作为礼的表率行为谦敬。《螽斯》弘扬慈
爱贤惠，《穋木》涉及幽微。令闻美誉像温和的
清风，高尚的道义远速不能赶上。身后的荣誉和
日月一样高，百代之后仍然仰望她们的余晖。
  宗亲会歌：    张华
  家族聚会明确礼仪上的顺序，一起就餐论的
是亲近自己的亲戚。骨肉离散开也不会不同，兄
弟之间难道是外人。就像树根和树枝一样讲究在
一起共同欢庆，正如《棠棣》所歌颂的先民那样
搞好兄弟关系。伟大圣明的君主啊，像天空覆盖
大地一样庇护我们广大而又仁义。放下君臣之礼
来推崇亲戚关系，普遍施恩而使家族姻亲和谐。
宴会上全都酒酣欢娱，饮酒时备好了珍奇佳肴。
和睦快乐已经普遍开来，上上下下共同欢乐欣
喜。德教施加给四海，敦厚和睦影响无边。
  耋蛆九年，光禄大夫苞逖用丝塑所制定的律
吕，校验太乐、总章、鼓吹乐队的各种乐器，和
律吕不一致，于是研制古尺，制作出新的律吕，
用来调声韵。事情详见《律历志》。律被确定以
后，就颁布给太常，让太乐、总章、鼓吹、清商
使用。荀勖于是掌管音乐事宜，上奏请求让朝宫
中懂得音律的人共同负责逭件事。让郭夏、宋识
等人创作《正德》、《大豫》两个舞蹈，遣两个舞
蹈的歌词也是张华写的。
    《正德舞》歌：    张华
    伟大的上天，明察一切。皇帝的神器轮流拥
有。王朝的五德更替彰显。上天赐福给晋，世代
都有圣哲的帝王。广为救助华夏，教化万方。伟
大的光辉普照下来，照亮了一切没有止境。敦厚
无知的万物万类，风范德行永远康宁。治国的法
则惟有清明，礼乐靠的是这样的推行。金钟石磬
等悬挂在架子上，万舞在庭中表演。象征国家的
面貌表现美好的征兆，符合音乐的律度体现在悦
耳的声音上。突破了周代的《武》超过了商汤的
《濩》，从帝誉颛顼的《六英》中吸取节奏的精
华。共同前进后退礼让，在无形中整顿教化秩
序。普遍和睦处处融洽，一直通到幽僻荒远的地
方。
    《大豫舞》歌：    张华
    上天赐命，大运有归宿。伟大晋朝，三位先
帝相互辉映。继承圣明传续后代，广泛安抚九域
之内的地方。我们的皇帝继承大业，于是登上帝
位。民众听命，统领天下。恭谨宣扬五典，教化
遍及各方。万方同一制度，到处全都和谐。于是
创制《大豫》，宣扬德政表现功业。使得教化纯
正，王道协调兴隆。仁爱遍及草木，恩惠涉及昆
虫。亿万四夷的人民，喜悦地景仰皇风。伟大光
明的基业，一代代更加发达。
    荀勖又创制十二支新律用的笛子，用来调试
律吕，规范雅乐，在正式集会的殿上和庭院使
用，自称能够使宫商谐调，但是议论的人还是称
荀勖为“暗解”。当时阮咸精通八音，议论的人
称他为“神解”。阮咸常常在心裹批评荀勖的新
律调子高，认为调子高接近悲哀愁思，不符合中
正和睦的精神。每次公会奏乐，荀勖感到阮咸认
为他不合调，视之为异己，就把阮咸调出京城去
担任始平相。后来有农夫在野地裹耕作，发现周
代的玉尺，荀勖用来核对自己所制作的钟鼓金石
丝竹等乐器，都短了一点点，由此服了阮咸的精
妙，重新征召阮咸回来。荀勖根据新律创作了两
个舞蹈，后来又修正乐器。赶上荀勖去世，没有
完成他的事业。元康三年，下韶让他的儿子苟藩
修定乐器，用到郊祭和宗庙祭祀中。不久遭逢丧
乱，没有记录下来。
    漠高祖从蜀漠出兵将要平定三秦，板中人范
因率领宾地的人来跟从他，担任前锋。到平定秦
地一带，封范因为阎中侯，恢复宾人的七个姓。
他们的习俗是爱跳舞，高祖喜欢他们的勇猛精
锐，多次观看他们的舞蹈，后来派乐入学习他
们。阗中有条渝水河，根据他们所居住的地方，
所以叫做《巴渝舞》。舞曲有《矛渝本歌曲》、
《安弩渝本歌曲》、  《安台本歌曲》、  《行辞本歌
曲》，共四篇。歌辞很古奥，没有人能通晓它的
句读。魏朝初年，就让担任军谋祭酒的王粲改编
它的歌词。王粲向巴渝的将领李管、种玉询问
歌曲的意思，尝试让他们唱，自己听，根据这个
考证研究歌曲，从而改编为《矛渝新福歌典》、
咱渝新福歌曲》、《安台新福歌曲》、《行辞新福
歌曲》，  《行辞》用来叙述魏朝的德行。魏黄初
三年，又把《巴渝舞》改称为《昭武舞》。到魏
量翅元年，尚书上奏，考察研究了三代在礼乐方
面遗留下来的乐曲，根据功业象征德行，建议创
作《武始》、《咸熙》、《章斌》三个舞蹈，都要拿
着羽毛和籥。到晋朝又把《昭武舞》改作《宣武
舞》，  《羽籥舞》改作《宣文舞》。晋咸宁元年，
下韶确定祖宗的庙号，于是宗庙音乐中就停掉了
《宣武》、《宣文》两个舞蹈，而在同等情况时就
使用苞劻让郭夏、宋识等人所创作的《正德》、
《大豫》两个舞蹈。
第十三
乐(下)
    永嘉之乱，海内分崩离析，伶官乐器，全都
毁于刘渊、石勒之乱。在江东初立宗庙时，尚书
命太常呈上祭祀所用乐名。太常贺循回答说：
“魏氏增删修订汉乐，因而成为一代之礼乐，但
不知大晋乐名为何与以前不同。遭此祸乱以后，
旧典已不复存在。然而此诸乐都能以钟律和之，
以五声表之于文，加歌辞用于咏唱，伴舞陈之于
庭。宫悬列于堂阶之前，琴瑟置于堂上，八音诸
乐器迭次演奏，合奏雅乐之声，登歌下管，各有
其常咏之乐曲，这些都符合周人的旧制。自漠代
以来，祇是依照此乐，自作新词而已。旧京荒
废，于今乐曲早已散佚，音韵宛转曲折，又无人
能识，所以现在很难说清楚。”当时因为缺少雅
乐乐器和伶人，所以不设太乐及鼓吹令。以后搜
集到很多登歌，但食举之乐，尚不完备。太宁末
年，明帝又令阮孚等人加以补充。咸和年间，成
帝才复设太乐官，搜集散佚乐章，但仍缺少金石
之乐。庾亮治荆州时，与谢尚整理雅乐，未完而
庾亮死。庾翼、桓温专事争战，乐器闲置库中，
以致全都朽坏在库裹。及至慕容俊平定冉闵，双
方交战之际，邺下乐人有不少来投奔。永和十一
年，谢尚镇守寿阳，于是搜求乐人，以充太乐
府，并制作石磬，雅乐才稍微完备。然而王猛子
邺，慕容氏所得乐声又流入关西。太元年间，击
破苻坚，又俘获其乐工杨蜀等人，娴熟旧乐，于
是四厢金石之乐方始完备。于是令曹毗、王殉等
人增作宗庙歌词，然而四郊祭祀即不再设乐。今
列其词于后。
  歌宣帝：    曹毗
  呜乎赫哉我高祖，圣德协和与灵符。顺应期
运拨乱世，厘整朝政定天都。勋业巍巍震宇宙，
教化洽洽动八区。纲纪整肃以常刑，大道教化以
玄珠。神石头灵吐祥瑞，灵芝有知自陈敷。开创
基业应天命，至仁至德齐唐虞。
  歌景帝：    曹毗
  景帝承时运，继业兴帝基。皇纲复重振，天
晖再高举。愚蠢二贼寇，扰我扬舆楚。平乱整兵
车，杀敌膏伐斧。用兵如神算，战功振王旅。凶
逆既已平，功勋冠天宇。
  歌文帝：    曹毗
  太祖庄敬圣明，王圆远大光明。仁教布于四
藩，帝基累积愈崇。皇室命蹇多难，严威澄清紫
宫。威仪烈过秋霜，恩泽惠胜春风。平定蜀楚
两地，经纬以文以戎。功高乃有三墟，声名流芳
无穷。
  歌武帝：    曹毗
  穆穆我亘堕，承继祖钦明。应期登帝位，龙
飞在紫庭。百事理有序，听讼断以情。异域既宾
服，伪吴亦扫平。晨明流甘露，宵夜映朗星。野
有击壤歌，路垂颂德声。
  歌五童：    曹毗
  时运多艰难，天网欲解贯。丞皇振朝纲，纲
罗罩辽坠。仰而齐七政，俯则平祸乱。教化如
风行，泽惠犹雨散。碧波更光耀，金辉复焕然。
圣德冠千载，文蔚有余灿。
  歌明帝：    曹毗
  睿智明察卢担，光大弘扬帝图。俊姿英风早
发，清明光辉载途。奸贼逆臣恣纵，无视我皇法
度。躬身亲摇朱旗，豁然开朗天步。大业宏圃充
实，天罗如云密布。万物均得安宁，洪基从此永
固。
  歌盛童：    曹毗
  呜乎美哉我题塞，道如泽深自远播。法度和
协宣德音，畅茂万物惠风和。肃敬勉力行仁德，
非礼之事不越过。树德犹如布纯风，行仁恰似浊
清波。连理仁木映大地，祥鸟鸣凤栖树柯。教化
四布遵帝尧，仁义施行盖山河。
  歌康帝：    曹毗
  穆穆我康皇，仰其嗣洪德。有为而不宰，雅
音传四塞。防邪自以诚，镇物以玄默。威仪静宇
内，道宣布邦国。
  歌穆帝：    曹毗
  孝宗夙睿哲，美名堪称扬。德如彼晨明，日
耀拂扶桑。垂训在华帐，流润至八方。幽深赞玄
妙，渊博合典章。西以平伪蜀，北而静旧疆。高
谋达悠远，代代有遣芳。
  歌塞童：    曹毗
  大哉我塞皇，至圣心虚远。风雅好玄古，履
践则控农。道德尚无为，施政存易简。教化若风
行，民从犹草偃。虽说帝已崩，德音愈彰颢。
《云》《韶》静情情，颂德尽美善。
  歌簋塞童：    王殉
  皇皇堕塞童，其光照于天。灵明如神助，恬
淡若大渊。虚静应其来，实与其同迁。心意娓娓
化，El用从不言。心易而有亲，行简而可传。流
布观弥远，求本固愈玄。
  歌孝武帝：    王殉
  上天监我大晋，钦哉穆穆烈宗。圣德齐同文
考，深沉语默貌恭。有威行而不猛，简约政和令
通。神釭声震海内，九域莫不来同。圣道积于淮
海，雅颂之声自束。气韵陶如醇露，教化协若和
风。
    四时祠祀：    曹毗
    肃肃祖宗清庙，巍巍诸神圣功。万国诸侯来
朝，礼仪行止有容。钟鼓声声，金石熙熙。宣帝
兆祚，武皇开基。诸神其乐兮!理我管弦，有来
即和。述说功德，以吐清歌。诸神其乐兮!洋洋
玄化之乐，仁德泽及九壤。万民无有不悦，政通
无有不往。礼仪有节，乐奏有式。咏唱九功，永
享无极。诸神其乐兮!
    汉时有《短箫铙歌》之乐，其曲有《朱鹭》、
《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
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
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
壮邪》、《临高台》、《远如期》、《石留》、《务
成》、《玄云》、《黄爵行》、《钓竿》等曲，列于鼓
吹乐，多叙战阵之事。
    及魏代汉，改其十二曲名，使缪袭作词，叙
述魏代漠的功德。改《朱鹭》为《楚之平》，述
魏。改《思悲翁》为《战荣阳》，述曹公。改
《艾如张》为(获吕布》，述曹公东围临淮，擒吕
布。改《上之回》为《克官渡》，述曹公与袁绍
之战，破袁绍于官渡。改《雍离》为《旧邦》，
述曹公战胜袁绍于官渡，回谯收埋死亡士卒。改
《战城南》为《定武功》，述曹公初破邺，武功始
定于此。改《巫山高》为《屠柳城》，述曹公越
过北部边塞，经白檀，击破三郡乌桓于柳城。改
《上陵》为《平南荆》，述曹公平定荆州。改《将
进酒》为《平关中》，述曹公征马超，平定关中。
改《有所思》为《应帝期》，述文帝以圣德称帝，
应天期运。改《芳树》为《邕熙》，述魏氏君临
其国，君臣和睦，众多政绩都很显著。改《上
邪》为《太和》，述明帝继体制承传统，改元太
和，德泽流布。其余并同旧名。
    此时呈也令韦昭制十二曲名，以述功德受
命。改《朱鹭》为《炎精缺》，述漠室衰微，孙
坚奋志迅猛，意在匡救，王迹始于此。改《思悲
翁》为《汉之季》，述孙坚哀伤漠之衰微，痛恨
茎皇之乱，兴兵奋击，功盖海内。改《艾如张》
为《摅武师》，述孙挞完成父业而行征伐。改
《上之回》为《乌林》，述魏武攻克荆州以后，顺
流东下，欲来争锋，孙权命将领周瑜于乌林迎击
而破之使其败逃。改《雍离》为《秋风》，述孙
权用人而使其悦服，人忘其死。改《战城南》为
《克皖城》，述魏武志在兼并，而孙权亲征，于皖
城击破曹军。改《巫山高》为《关背德》，述蜀
将关羽背弃吴国恩德，孙权发兵浮江而擒关羽。
改《上陵曲》为《通荆州》，述孙权舆蜀交好结
成同盟，其间虽有关羽自失之罪，终于修复初
好。改《将进酒》为《章洪德》，述孙权彰明其
大德，远方齐来归附。改《有所思》为《顺历
数》，述孙权顺应圃录符命，而建大号。改《芳
树》为《承天命》，述吴国当时君主以圣德登帝
位，教化盛行。改《上邪曲》为《玄化》，述其
时主修文修武，顺天而行，仁泽流布和洽，天下
喜乐。其余同样用旧名不改。
    及武帝受命登帝位，即令傅玄作歌二十二
篇，亦述晋以功德代魏。改《朱鹭》为《灵之
祥》，述宣帝佐魏，就像虞舜事尧，既有石瑞祥
兆，又能用武力诛除抗命的孟达。改《思悲翁》
为《宣受命》，述宣帝抵御诸葛亮，积威重，运
神兵，诸葛亮震恐而死。改《艾如张》为《征辽
东》，述宣帝越过大海之外，讨灭公孙氏而枭其
首。改《上之回》为《宣辅政》，述宣帝圣德深
远，拨乱反正，纲罗文武人才，以定天地之秩
序。改《雍离》为《时运多难》，述宣帝出征讨
伐吴国，有征无战。改《战城南》为《景龙飞》，
述景帝彰显威教，赏顺平逆，兴盛无疆，使帝基
更加高大。改《巫山高》为《平玉衡》，述景帝
统一万国殊风异俗，齐同四海乖离之心，礼贤养
士，以继承洪业。改《上陵》为《文皇统百揆》，
述文帝始统百政，用人有序，以施布太平之教
化。改《将进酒》为《因时运》，述根据时运变
化，暗施圣谋，解脱长蛇交蟠，离散群桀党徒，
以武济文，勉行其德。改《有所思》为《惟庸
蜀》，述文帝平定万乘蜀国以后，分封万国诸侯，
恢复五等爵号。改《芳树》为《天序》，述圣皇
应历敷登帝位，大济天下生灵，用人各尽其才。
改《上邪》为《大晋承运期》，述圣皇应录受图，
教化像神明。改《君马黄》为《金灵运》，述圣
皇即位，致祭礼敬宗庙，因而孝道行于天下。改
《雉子班》为《于穆我皇》，述圣皇受禅，其德合
于神明。改《圣人出》为《仲春振旅》，述大晋
宣扬文武之教，以时行畋猎之事。改《临高台》
为《夏苗田》，述大晋行畋猎顺应时令，为禾苗
除害。改《远如期》为《仲秋猬田》，述大晋虽
有文德，但不废武事，顺时以行杀伐。改《石
留》为《顺天道》，述仲冬大阅军旅，用武修文，
大卖之德配天。改《务成》为《唐尧》，述圣皇
登帝位，道德教化光照四海之外。《玄云》仍依
旧名，述圣皇用人，各尽其才。改《黄爵行》为
《伯益》，述赤乌衔书，周朝兴起，今圣皇受天
命，神雀飞至。《钓竿》仍依旧名，述圣皇德配
尧舜，又有如吕望之贤才辅佐，成就大功，达
致太平。其辞均列之于后。
    《灵之祥》
    神灵呈祥，石瑞显彰。旌扬金德，出自西
方。天降大命，授我宣皇。应乱世之期运，成一
代之龙骧。圣德继承大舜，如舜辅佐陶唐。辅助
魏武魏文，建立朝纪帝纲。孟氏逆命叛乱，雄
据我之南疆。追随古之有扈，淆乱人伦五常。东
呈贼寇作乱，酉堡强虏猖狂。相互交好结盟，连
接东西远荒。宣皇赫然震怒，威武如鹰奋扬。势
犹雷震天威，迅如闪耀电光，上凌九天，下陷石
城。枭逆首级，拯救苍生。万国安定，四海宁
静。
    《宣受命》
    宣帝受大命，顺天应时运。风云时变幻，神
龙终飞天。抵御诸葛亮，镇守在雍梁。边境得
安定，夷夏复乐康。专心务节制，勤勉定倾侧。
招揽众英雄，保守业既成。威仪深穆穆，光焰赫
明明。谦虚则泰安，此为天之经。平日积威重，
适时运神兵。震恐亮毙命，天下得安宁。
    《征辽东》
    远征至辽东，敌军失所守。声威如神向东
土，公孙逆命既授首，群逆吓破胆，畏威咸震
怖。朔北起以应，海表如影附。武功光赫赫，德
泽如云布。
    《宣辅政》
    宣皇虽辅政，圣德烈且深。拨乱以反正，顺
天应民心。纲罗文武才，孝敬其双亲。双亲有才
德，仰赖遣教施。安上以治民，教化世风移。功
在创帝基，洪业永世垂。光辉亮闪闪，时时放光
明。功可济万世，业足定天地。定天地，云行雨
施布德泽，远播海外似风驰。
    《时运多难》
    时运多艰难，教令复壅阻。天地多变化，有
盈又有虚。愚蠢彼吴蛮，虎视我江湖。我皇赫然
怒，奉命行天诛。有征而无战，平乱灭其图。天
威布东西，廓清我束隅。
    《景龙飞》
    景龙升飞，以驭天威。聪明洞察微细，动舆
神明合机。从之者显达，逆之者灭夷。礼乐教化
敷陈，武功显赫巍巍。文德布及四海，万邦望风
影从，莫不归附来随。圣德潜断合天意，先天为
之天弗违。弗违则吉祥，享世而永长。威猛以致
宽和，造化至大至光。我皇赫赫明明，皇基兴隆
无疆。帝业显明有期，上天之命既集，光崇洪业
帝基。
    《平玉衡》
    基童平玉衡，齐政纠奸逆。万国异风殊俗，
四海多乖离。仁厚礼贤养士，至圣驾驭英雄，万
众心思齐。继而扩充洪业，光大崇皇阶。万民咸
享安宁，圣明恭敬日升。聪敏睿智知下情，明细
察微综天机。
  《文皇统百揆》
  文皇总政统百揆，继天应命理万方。武将威
武守四隅，贤臣辅佐盈朝堂。嘉谋诤言协秋兰，
朝政清明发其芳。雨水渐汇成洪泽，砾石磨砺为
珪璋。大道为政齐五帝，盛德施布逾三皇。咸光
大，光上参天大同地，教化普及无内外。无内
外，天地六合并安治。并安治，满朝文武遇嘉
会。昔有伏羲与神农，大晋盛德并越逾。镇守征
伐及诸州，诸州成藩卫。丰功伟业济四海，洪德
光烈流万世。
    《因时运》
    因时运变，圣谋潜施。力解长蛇之交，勇离
群桀之党。势穷奔吴，秣马厉兵。惟武方能进，
帏幄审大计。时时勉其德，清明享一世。
    《惟庸蜀》
    犹古代庸国之蜀，僭越称帝天一隅。刘备无
道逆天命，刘惮诸葛承其余。拥兵一方数十万，
窥伺间隙乘我虚。驿马如飞传羽檄，天下百姓不
安居。姜维屡屡寇我边，陇上田亩皆荒芜。文皇
悲心悯生民，历经干戈受罪辜。藩卫屏臣谋于
外，朝内献策众士夫。禁卫爪牙应指受，心腹近
臣献良圃。嘉谋良图协成文，文皇大兴百万军。
雷鼓声声震地起，威猛如虎凌浮云。蜀虏逃亡畏
天诛，束手就擒于营门。万里晴空同风教，逆命
枭桀咸称臣。广建侯爵成五等，典章制度应天
人。
    《天序》
    天有序，应天受命登皇极，承灵赐福祉。极
尊驭群龙，天威勒乱螭。弘济群生普教化，广招
英才作辅佐。明察秋毫统万机，赫赫威仪镇四
方。贤臣皆皋陶稷契之属，佐政协兰芳。圣德
礼王臣，仁厚覆兆民。教化施布如天地，谁敢忘
德爱其身?
  《大晋承运期》
  左置承天运期，我皇圣明德隆。四时天清无
云，晴空白曰垂光。应圃受录，荣登帝位，继有
天命正玉衡。教化布行像神明，至哉道隆虞与
唐，元首布洪化，百僚股肱并忠良。四时太康，
隆隆赫赫，天赐福祚盈无疆。
    《金灵运》
    吉兆金灵运，天符发祥瑞。应命显圣征，光
明参日月。惟我大晋皇，生而体神圣。应历受魏
禅，承天受大命。我皇洪业兴，神灵有兆征。极
尊登帝位，号令驭万乘。我皇之辅臣，威武皆若
虎。爪牙齐奋进，无人能抵御。我皇之佐臣，襄
赞谋清化。夙夜理百事，万邦咸称贺。承天神灵
应，受命嘉瑞章。恭敬享以礼，祭祀献先皇。雅
乐时时奏，磬管鸣锵锵。鼓兮美殷殷，钟兮盛钟
鳇。至诚奠尊俎，鬯酒满玉觞。神兮来歆飨，美
兮咸悦康。赐福安子孙，保佑永无疆。大孝盛蒸
蒸，德教布万方。
    《于穆我皇》
    赫哉穆穆我皇，布行盛德圣且明。受禅君临
天下，仁德光济群生。普天率土，莫不来庭。天
下万民颐颐，望德若仰泰清。万国和熙雍雍，谌
歌兴起颂声。阴阳大化协洽，天地安宁和平。清
明以齐七政，惟平以执玉衡。辅臣庄严峨峨，群
英济济盈庭。夙夜干干不息，Et理万机是经。虽
然治平国兴，天下却非太平。谦抑之道光明，虚
心而不满盈。盛德合于天地，光辉Et月同荣。功
绩赫赫煌煌，光耀幽冥神灵。天上三光克从，于
显天，有道之国垂景星。神龙灵凤咸至，夜降甘
露飘零。肃然恭敬神祇，庄严祗仰上灵。万物欣
欣戴天，白天共效其成。
    《仲春振旅》
    仲春振军旅，休整致教命，武教于是日日
新。师帅执提，乐工执鼓，坐起从鼓声，有节又
有序。盛兮行文修武!春猎出师致祭，申明法纪
以誓师。禁止合围而猎，祭献后土之神。畋猎以
时，以明国制。文武并用，为礼之常。列兵车如
战，教令严明，古今谁能去兵?大晋继天命，济
我群生。
    《夏苗田》
    夏苗田猎，时运将暑。军务国政变异容，文
教武功殊。乃命群吏，选择兵车与步卒，辨其号
名，题之以契书。王军士兵开八门，我皇巡行如
上帝。路上设大旗，大旗如云蔽紫虚。百官称职
行其事，该疾则疾，该徐则徐。车马旋回，车敝
军疲。献禽以享祀，热气蒸蒸飨有虞。惟我大
晋，德配天地，教化如云布。
    《仲秋弥田》
    仲秋行猬田，应金德以为常纲。秋风清且
凉，凝露结为霜。秋季初晓时，晴空苍隼时鹰
扬。鹰扬犹如尚父，顺天时以行杀伐，春秋时相
序。如雷霆震我军威，兵士进退听钮鼓。致禽兽
以祀皇灵，羽毛之用充军府。赫赫大晋之德，其
芬之烈超三五。施教化以文，国虽安宁不废武。
光明驻四海，永享天之福。
    《顺天道》
    顺应天道，掌握神契，春夏秋三时已示，讲
武事不害农时。冬日大板车卒，鸣镯振鼓铎，旌
旗像虹霓。修文制其内，讲武不黩武。动军先以
誓兵卒，礼仪已成再举义。再三驱兽以崇仁，进
止有节不失序。兵卒训练有素，军将威武如猛
虎。惟猛虎，豪气冲天凌青云。解围开其三面，
虽杀而不减其群。军疲息鼓偃旌麾，猎罢回师班
六军。冬祭献牲飨神灵，典章礼乐以修文。美兮
善兮我大晋，盛德足以配天地。福禄待报功，封
爵俟才贤。享此安乐，受此百福，福寿享万年。
    《唐尧》
    卢童咨问务盛王，卑逊谦谦德所兴。积微成
着终光大，履霜方知致坚冰。神明之道法自然，
河海之水犹可凝。舜禹总政统百揆，功勋元凯
以次升。受禅揖让应天历，睿智圣哲世相承。我
皇极尊登帝位，永执平衡正准绳。德化飞布四海
外，吉瑞祥气现兆征。兴王理事坐待旦，亡主恬
安且自矜。将欲致远由近始，覆簧功到成山陵。
披图考查前人籍，有其灵雨是为证。
    《玄云》
    玄云暧暧起丘山，祥气悠悠万里会。龙飞其
状何蜿蜿，凤翔其声何翩翩。昔有唐尧虞舜朝，
时时现于青云际。今日亲游历万国，流光异彩溢
天外。凤呜鹤唳在后园，清音悠扬随风遇。成汤
盛德隆显命，{塑贤臣来如飞。且玄田猎沮丞
滨，相遇吕望遂载归。君臣符合如影响，先天而
为天不违。辍耕为相综地纲，解褐百揆结天维。
佐兴帝业相二王，其德芬芳世所稀。我皇仁德聚
贤才，王业洪烈何巍巍。威武桓桓征四表，庄敬
济济理万机。教化如神无方域，俊臣茂才盈帝
畿。丕显之时思黎明，日曰自新孑L所咨。茂兮盛
兮明圣德，德如曰月同光辉。
    《伯益》
    伯益辅佐舜与禹，职掌山林和川泽。其德齐
侔十六相，令人思之无间断。智无不知遍万物，
聪慧下知众鸟言。黄雀应其清化德，翔习飞来何
翩翩。和鸣栖止庭树巅，高飞徘徊云日间。夏桀
残暴行无道，密网设置于山河。残酷祝史收纤
网，弱小黄雀当奈何。殷汤仁慈崇天德，悲悯去
其三面罗。逍遥成群飞去来，呜声如初乃复和。
南宫列宿飞朱雀，凤凰统领众羽群。赤乌衔书飞
送至，瑞兆天命归周文。今日神雀飞来游，飞来
为我受命君。嘉兆祥瑞致天和，德泽万民降青
云。兰蕙之风发芳气，普天盖世同其芬。
    《钓竿》
    钓竿轻柔何苒苒，饵食甘甜芳且鲜。临川垂
钓运思心，捆细钓丝沉九泉。渭滨太公宝此术，
此术乃在《灵秘》篇。随机应变从物移，用心精
妙贯未然。游鱼惊散触钓钩，潜龙时至终飞天。
龙飞于天何所至?拍翼击风翔太清。太清一何
异，两仪始分出浑成。璇玑玉衡正三辰，天地造
化赋群形。逊让愿辅明圣君，进退与神合其灵。
大晋我君弘远略，天人不足与并名。天象人事初
并时，浑沌昧昧何茫茫。人事日月有征兆，天理
文象兴二皇。蚩尤作乱屠生灵，黄帝用兵征万
方。及至夏禹圣德衰，三代不及虞与唐。我皇盛
德配尧舜，受禅即位享天祥。率土之滨蒙天佑，
无不肃，众事康。众事康，穆穆明明是我皇。承
百禄，保无疆，太平盛世永安康。
    鼙舞，不知起于何时，不过荡伐已经用于宴
享礼乐了。仅堑、退蛮所作之赋，都说过此事。
旧曲共有五篇，一、《关东有贤女》，二、《章和
二年中》，三、  《乐久长》，四、  《四方皇》，五、
《殿前生桂树》，其辞均已亡失。曹植《鼙舞诗
序》说：  “过去漠灵帝西园有名李坚者善鼓吹
曲，能舞鼙舞，遭世荒乱，李坚流亡关西，跟随
将军段煨。先帝听说他有旧伎，下书召李坚。李
坚已年逾七十，其间长期荒废而不为，又加古曲
谬误甚多，异代之文，未必相同，因此依前曲作
新歌五篇。”及至泰始中，又作其辞。其舞过去
常用二佾，桓玄欲僭位，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奏明
皇上增满八佾。泰始中歌辞今列之于后。
  鼙舞歌诗五篇：
  《洪业篇》相当于魏曲<明明魏皇帝》，古曲的
(关东有贤女》。
    宣文艰难创洪业，大晋盛德在泰始。赫赫
圣皇应灵符，应天受命君四海。万国群生何所
乐?是为上有明天子。唐尧至德禅帝位，虞舜肃
敬惟恭己。恭己终致南面坐，德行道化舆时移。
大赦荡涤德始渐，文教远布达黄支。象天则地，
无为而治。聪敏明察齐日月，圣哲神明参两仪。
虽有逆命三凶类，静而思之无所施。象天则地，
无为而治。后稷与契并佐命，伊尹吕望升王臣。
兰芷香草列于朝，天下夜无失宿人。圣主声发响
自应，竿立自有影来附。咆哮猛虎顺羁制，潜龙
自有升天路。备物立时能成器，变通行事极其
术。百事莫不以时序，万机虽变有常度。群臣训
之以克让，百僚纳之以忠恕。群下莫不仰清风，
四海之外同欢慕。象天则地，教化云布。昔日帝
王贵雕饰，今日圣皇尚俭素。昔日纠缠多纤芥，
今日不留情典故。象天则地，教化云布。京都朝
士多济济，夙夜勤勉理万机。万事机微无废理，
明察秋毫降训咨。群臣犹如列星明，圣君可比朝
日辉。万事大业并通济，功烈崇高何巍巍。五帝
为德继三皇，三皇圣德世所归。圣德会当应期
运，天地期运不能违。仰而视之愈高大，其高犹
天不可阶。将欲恢复御龙氏，凤凰和鸣在庭栖。
《天命篇》相当墓曲<太和有圣帝)，古曲的<章
和二年中)．
    圣祖宣皇受天命，承天应期辅魏皇。入则综
政理万机，出则征讨在四方。朝廷万事无遗理，
方域海表宁且康。道隆犹如舜臣尧，行仁积德逾
太王。孟度凭险阻王师，逆命作乱天一隅。神兵
天降出不意，奉命讨逆致天诛。赦免无罪罚有
罪，首恶宗族成空虚。威风震动西劲蜀，武烈慑
服东强吴。诸葛不知天之命，肆虐逆命乱天常。
拥兵一方十余万，屡屡来寇我边疆。我皇赫赫奋
神武，执钹镇守在雍凉。诸葛畏惧我天威，未
战震恐先仆僵。盈虚乃是自然运，时事变易故多
艰。柬征辽东陵海表，诛减逆贼公孙渊。魏皇遣
命齐七政，曹爽之势又滔天。群凶逆命终受诛，
天赐百禄咸来至。菊有黄花应福始，王浚作乱为
祸先。
    《景皇篇》相当魏曲<魏厝长》，古曲的<乐久
长》。
    圣祖景皇帝，聪明生而名于世，圣明仁德参
天地。帝王之道固宏大，开创基业既已难，继世
弘业亦非易。当时外有夏侯玄，内有逆臣张与
李，三凶内外同构逆，乱我帝纪。我皇顺天行诛
伐，尽除三凶之奸逆。边将防其尾渐大，图谋不
轨不得起。有罪之人咸伏罪，威风八面振万里。
永持平衡总万机，万机几微无不理。召陵失道君
不君，内忧外乱何纷纷。众小便辟结成群，蒙昧
君主逞恣心，何为治乱犹不分。我皇睿圣独决
断，济武还须经以文。顺应天命行废立，扫除虹
霓开浮云。云霓已除天既开，清明和平未几间，
羽檄首尾接连至，变乱又起东南藩。俭钦为逆
成长蛇，外有凭依为吴蛮。万国骚扰乱纷纷，戚
戚天下惧不安。威武如神驭六军，我皇亲执斧铁
征。俭钦之乱起寿春，前锋已达据项城。天降
神兵出不意，我皇神武纵奇兵。奇兵如神诚难
御，庙算为胜实难支。两军不期突遭遇，敌军溃
退计无施。如豹车骑衹猛进，与敌大战沙阳陂。
丧魂落魄钦逃走，溃逃奔虏如云披。天恩宽大赦
有罪，束土元恶效鲸鲵。
    《大晋篇》相当魏曲<天生蒸民)，古曲的《四方
皇》。
    赫赫大晋，圣哉文王。盛德荡荡巍巍，其道
逾越陶唐。世称三皇五帝，于今重现其光。克明
行九德。文韬既着明，武略又显彰。恩泽弘大六
合，兼济群生万方。内举勋臣元凯，朝政清明有
纲。外则检选武臣，威武时而鹰扬。顺者无不安
宁，逆命难逃灭亡。仁德合于春E1，威严胜过秋
霜。朝廷济济多士，同此蕙草兰芳。唐尧虞舜
至治，仍有四凶滔天。征讨俭钦逆贼，无不恭
肃敬虔。教化感动海内，海外莫不来宾。进贡献
其声乐，俱皆宾服称臣。西蜀扰我华夏，僭号方
域称帝。命将率兵征讨，弃国稽首称服。吴人恣
肆抗命，凭依大海阻江。我皇飞书告谕，吴人响
应来降。先王分封建万国，九服之地成藩卫。秦
行郡县破封建，始皇续祚不二世。历代不能复诸
侯，倏忽已逾五百岁。我皇勉力行圣德，应期封
侯创典制。分土列爵为五等，藩国大小正封界。
莘莘文武佐大政，千秋始遇此嘉会。恩如洪泽溢
区内，仁似和风翔海外。
    《明君篇》相当魏曲<为君既不易》，古曲的《殿
前生桂树》。
    圣皇明君御四海，听从鉴戒尽物情。徘徊观
望有谴责，竭智尽忠身必荣。兰芏本自荒野出，
一朝万里升紫庭。蒺藜芜秽堂前阶，清扫断除不
得生。能与不能莫相蒙，百宫职守正其名。肃然
恭己慎有为，有为诸事无不成。暗君昏庸不自
信，群下纷纷执异端。正直之士遭谗言，奸佞之
辈夺其权。静臣虽欲尽忠诚，张口结舌不敢言。
张口结舌亦何惮，静言尽忠身为患。明澈清流岂
不洁，无端飞尘浊其源。行至歧路令人迷，歧路
未远胜不还。忠臣无畏立君朝，一脸正色不顾
身。奸邪正直不并存，譬若胡虏与大秦。胡秦尚
有相合时，奸邪正直各异津。今Et忠臣遇明君，
干干不息It Et新。纲目虽密统在纲，犹如众星拱
北辰。设令忠臣遭暗主，无端斥退为凡人。虽薄
虫草供时用，荒野白茅犹为珍。雨露昼夜凝为
霜，兰草桂树摧为薪。邪臣善变计多端，用心顺
上何委曲。阿谀奉承顺情指，动辄随顺君所欲。
苟且偷安乐眼前，不问政治清与浊。积伪欺罔当
时主，结党营私以持禄。言行不一恒相违，贪得
无厌甚溪谷。昧死侥幸以取利，事发败露则灭
族。
  拂舞，出自丝束。旧名呈舞，查其歌诗，并
非县辞。亦陈列殿庭。扰塑序云：“自到辽南就
见过《白符舞》，或叫《白亮鸠舞》，据说有此舞
以来已有数十年了。察看其辞的旨意，是说星人
患还壁虐政，思归属于置。”今列其辞于后。
  拂舞歌诗五篇：
  《白鸠篇》
  翩翩白鸠兮，一边飞翔一边鸣。怀我君之德
兮，飞来集于君庭。白雀呈瑞兮，素羽何鲜明。
舞翼翔于君庭兮，是为应我仁君。皎皎鸣鸠兮，
或为浅赤或为黄。乐我君之恩惠兮，千里振羽来
翔。壁宿有余光兮，鱼乐其光在江湖。君其惠而
不费兮，敬事君以我微躯。驱策我之良驷兮，习
练我之驰驱。我愿从君周旋兮，乐君德而忘饥。
我心虚静兮，我愿受君沾濡。弹我琴兮鼓我瑟，
暂且以之自娱。时凌云兮时登台，我愿浮游在太
清。攀龙而附凤兮，我愿我之身轻。
    《济济篇》
    畅飞畅舞气流芳，追念四皓大绮黄。去其
得失，时来可行，去时来时同未央。时光荏苒，
年近桑榆，但当饮酒为欢娱。衰老时逝，复有何
期，多忧耿耿心怀思。深池广阔，游鱼独稀，愿
得黄浦众所依。恩德感人，旷世无比，悲歌且舞
无巳时。
    《独禄篇》
    独禄独禄，水深泥污。泥污犹尚可，水深必
杀我。雍雍和乐双雁，游戏在我田畔。我欲弯弓
射雁，念子失亲孤散。翩翩水上浮萍，风来轻轻
摇动。我心思欲谁合，与彼浮萍同并。空床垂下
幛幕，谁知其中无人。夜穿锦绣之衣，认辨其人
伪真。刀不平兮鸣鞘中，身倚床兮竟无施。亲父
冤仇不得报，活在世上欲何为。猛兽班班可见，
游戏在此山间。猛兽欲吃人，不问豪与贤。
    《碣石篇》
    束征临碣石，得以观沧海。海水平阔何淡
淡，山岛竦峙何巍巍。岛上树木丛生，百草丰密
茂盛。秋风萧瑟木摇落，大海汹涌起洪波。天上
日月之行，映照若出其中。河汉繁星灿烂，看似
出于其裹。幸甚至哉，作歌以咏我志。
    (观沧海》
    时值孟冬十月，北风徐徐吹来。天气肃肃清
爽，繁霜霏霏茫茫。鸥鸡啁哳晨鸣，大雁翩翩南
翔。惊鸟猛禽潜栖，熊照早已窟藏。耨锄农具闲
置，农收稼禾积场。客舍整治一新，以宿来往客
商。幸甚至哉，作歌以咏我志。
    <冬十月)
    地域乡土不同，隆冬河朔寒冷。河上飘浮流
冰，舟船难以通行。天寒锥不入地，北风众籁嘶
鸣。水冻结而不流，坚冰硬可踏行。士之隐者多
贫寒，勇侠义士疾非行。我心常叹怨，戚戚多悲
痛。幸甚至哉，作歌以咏我志。
    <土不同)
    神龟虽然长寿，犹有寿终之时。腾蛇乘云驾
雾，最终化为土灰。老骥伏于马极，志在驰骋千
里。烈士虽到暮年，壮志雄心不已。盈缩祸福之
期，不全在于上天。养性怡情之福，可得而享永
年。幸甚至哉，作歌以咏我志。
    <龟虽寿)
    《淮南王篇》
    淮南王，自崇尊，百尺高楼舆天连。后园凿
井银作架，金瓶素绳汲寒浆。汲寒浆，饮少年，
少年窈窕多才贤。扬声悲歌音绝天。我欲渡河河
无桥，愿作双双黄鹄鸟，伴君还故乡。还故乡，
归故里，徘徊故乡身不止。故乡繁舞奇歌无不
泰，为何不止桑梓游天外。
    鼓角横吹曲。所谓鼓，即《周礼》说的“以
轰鼓鼓军事”。所谓角，据说者云，蚩尤氏率魑
魅舆茎童战于2垩士蓖之野，帝乃命吹角作龙鸣之声
以御蚩立。其后馥迭北征昼叁，越沙漠而军士思
归，于是减为中鸣，而其声更加悲凉。
    所谓胡角，本来是应和胡笳之声的，后来渐
渐用于横吹，有双角，亦即胡乐。张博望入西
域，传其吹奏之法于西京，仅得《摩诃兜勒》一
曲。李延年按照胡曲另作新歌二十八章，皇帝以
此为武乐。后漠时以此乐供边将之用，和帝时，
辖万人之将军始得用之。魏晋以来，二十八章
不复完备，所用者仅有《黄鹄》、《陇头》、<出
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黄
覃子》、《赤之杨》、《望行人》十曲。
    考魏晋之世，有孙氏善引旧曲，宋识善击
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素善弹
筝，朱生善琵琶，尤善发新声。所以傅玄著书
说：“人如果衹重视所闻而忽视所见，不也会感
到疑惑吗!假设此六人生于上世，超越今古而无
人匹敌，为何祇有夔牙为同契呢!”按照傅玄的
说法，那么自此以后，都是孙朱等人的遣则。
    相和歌，是漠代旧歌，丝竹迭相应和，执节
者唱歌。本为一部，魏明帝分为二部，轮流夜
宿。本为十七曲，朱生、宋识、列和等人把一部
分曲子合在一起而成十三曲。
    但歌，有四首，出自汉世。无琴弦伴奏，领
唱最先唱，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对此尤为喜
好。当时有名叫宋容华的，嗓音清彻喜唱歌，善
唱此曲，为当时最局出色的歌者。自晋以后不复
传，遂绝。
    凡乐章古辞，保留到今天的，连同汉代街巷
歌谣，都是(江南可采莲》、《乌生十五子》、《白
头吟》之类。吴歌杂曲均出自江南，束晋以来，
稍有增广。
    《子夜歌》，相传有女子名子夜，作此歌。孝
武左五年间，堕塑王塑旦家有鬼唱《子夜歌》，
可见子夜是此时以前的人。
  《凤将雏歌》，是旧曲。塞婆《百一诗》有
“言是《凤将雏》”的句子，这样说来其来已经很
久远了。《前溪歌》，为车骑将军这立所作。
    至于《阿子》及《惧闻歌》，在捏童乏陉初
年，歌毕常呼“阿子，你听见了没有?”此语在
《五行志》。后人衍绎其声，因而作此二曲。
    说到《团扇歌》，本为中书令王堡与嫂之婢
女有情，相爱甚笃，嫂捶打婢女甚苦，婢女素好
唱歌，而王珉又好拿白团扇，因而作此歌。
    《懊侬歌》，为s噬初年民间讹谣之曲，语在
《五行志》。
    《长史变》，为司徒左长史王毖临败时所作。
    凡以上诸曲，开始时都是清唱，后来才加上
管弦伴奏。也有的是根据丝竹金石之曲，作歌词
填到乐曲裹面，魏世的三调歌辞就是这样来的。
  杯袢舞，考塞尘年间天下皆为《晋世宁舞》，
专以手接杯盘而反覆之。此舞莲世衹有盘舞，而
晋时又加上杯，双手反覆以接杯盘。
    《公莫舞》，就是今天的巾舞。相传说是项庄
舞剑，项伯以袖阻隔项庄之剑，使他不得加害于
汉高祖，并对他说“公莫”!古人相互称呼为公，
是说公莫害汉王。今天用巾盖以象征项伯衣袖的
遣式。然而根据《琴操》有《公莫渡河曲》，说
明其歌由来已久，俗说成项伯，是不对的。
    白纡舞，查舞辞有巾袍之言。纡本为昱地所
产，应该是昱舞。置《俳歌》又说：“皎皎白绪，
节节为双。”呈音称绪为纡，可能白贮就是白绪。
  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
一并陈于元旦朝会。
    后汉元旦，天子驾临德阳殿接受群臣朝贺，
有舍利从西方来，戏于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
跳跃吸水，啧水作雾而蔽日。然后，又化而成
龙，长八九丈，出水游戏，在日光照耀下光彩夺
目。用两条大丝绳系在两根柱子的顶端，相距数
丈，两女子相对而舞，行于丝绳上，两人相逢擦
肩而过却不倒。自魏晋讫于江左，依然有《夏
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扑舞》、《背负灵
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乐。
    成帝咸康七年，尚书蔡谟上奏：“八年元旦
朝会礼节，衹奏钟鼓鼓吹之乐，其余伎乐一律不
奏。”侍中张澄、给事黄门侍郎陈逵则加以反驳，
认为“王者视时设教，至于吉凶异断，那是不变
的道理。今四方各国都来观礼，陵园设有敬悼祖
宗之位，庭奏宫悬礼乐，二礼兼用，哀乐不分，
建国设制，莫大于此”。皇帝韶曰：“今既以天下
为大，礼仪当从权宜，三正合祭宜都用祭祀之
礼。至于娱乐耳目之乐，有所不忍听，所以缺少
了也无妨。事之大者，不过上寿酒，称万岁，既
然承认此事为大，不可再缺少钟鼓鼓吹。”
    张澄、陈逵又上奏说：  “今大礼虽毕，事亦
有吉于朝。然而敬吊显于园陵，则未灭其为哀；
礼服定于典籍，其义并非尽为吉庆。所以咸宁朝
会，有撤乐之典，实为先朝考核古代典章制度，
垂范于万世的典礼。”皇帝诏曰：“如果元旦举行
夹祭之礼，万国诸侯朝见天子，庭废钟鼓之乐，
就缺少了出入起居的礼节，朝无石磬之音，来宾
的步履就失去了节度，其于事义，不也是有欠缺
吗!衹有衡量事之轻重，才能做到恰到好处。”
    散骑侍郎顾臻上奏说：  “我听说圣王制定礼
乐制度，是为赞扬正道，教民以仁义，防其怠惰
淫佚，上可享祭宗庙，下可训导黎民，含五行之
正音，协八方之风以陶冶物情。宫声正方而好
义，角声坚定齐整而循礼，弦歌钟鼓金石之乐是
很齐备的。因此能深入人心而潜移默化，使人有
循礼舞蹈之感，能移风易俗，以达到极和乐的境
地。末世的歌舞杂技，多有不符合礼法的表演，
如逆行而接连翻倒，头足同入竹筐之类，外则剥
损皮肤，内则摧残肝心，拢彼行苇，犹教牛羊勿
践，何况生灵，怎能不凄怆悲痛。再说四海诸侯
来朝见天子，说要观看帝庭，耳听《雅》  《颂》
之声，目睹威仪之序，却看到以足踏天，以头行
地，逆天地之顺序，有伤人伦常理之大法。今夷
狄与我隔岸相对，外御强敌最为急迫，兵食七
升，犹忘死以赴国难，而遇甚之戏，却日给五
斗。方今正扫荡神州，经略中原，像此类事情，
不可以示四海。应令太常，纂集雅乐，如箫
《韶》九成之属，以维新于盛世国运，歌功颂德，
永远昌明于后世，这才是用以‘燕及皇天，克昌
厥后，的大事。诸歌舞杂技而又伤人者，应该一
律废除。传扬崇尚俭约的道德，勉励安国康民的
咏唱，清风既行，下应如草，说的就是这个道
理。愚臣管见之诚，惟望明察采纳。”于是废除
《高垣》、《紫鹿》、《肢行》、《瞳食》以及《齐王
卷衣》、《笮儿》等乐，并减其廪食。其后又恢复
《高桓》、《紫鹿》。
第十四
职  官
    《尚书》说：“唐尧、虞舜考察古事，设置
官职数衹有一百。”以此来勉励引导民众，管理
各种政务。《易经》说：“上天垂示形象，圣人效
仿它。”执法的在南宫的右面，上相在端门的外
面，以及鸟师龙师等定下官位，云师火师等作为
官名，以前的史书记载得很详细，都已经非常久
远了。黄帝设置三公的官职，来管理黎民；少昊
分设九扈的官职，作为农官；命重黎为掌管天地
的官员，令祝融和玄冥为掌管水火的官员，就能
够有基础了。伊尹说：“三公协调各个方面，九
卿沟通各种关系，大夫掌握人世的事务，列士消
除各自的私心。”成汤住在亳，起初设置两个相，
让伊尹、仲虺担任，总理调度各项事务，对上秉
承国君的诏命。到周武王克殷之后分封，成王
康王留下法则，分设六卿职位，太公召公弘扬
教化，建立各种机构，分别制定标准，如果没有
相应的本领，人就不能光得空名而荣耀自己。留
给子孙的大计，是像这样地稳固根本的做法。到
秦改变了周的官制，汉遵行羸氏的旧制，有的顺
应时势而采用，有的根据现实而变革，霸主的典
章，道理就在逭裹，一切为了获得安定，就是常
说的符合时代的制度。四征将军职务是在汉代设
立的，四安将军职务是在魏的初期开始有的，四
镇将军职务是为了安抚远方的人，四平将军职务
在丧乱之后就没有了，至于渡辽将军、凌江将
军、轻车将军、强弩将军等，是为了扬威四方，
表彰攻伐，设置了又废除，称号更加繁多。到当
道的人得志，平定了中原，开始设立军师祭酒，
参与掌管军纪军法。建安十三年，废置了汉的台
司部门，另外设置丞相，而让曹公担任，用来代
替尚书省长官。孙吴、刘蜀，基本依从汉代官
制，虽然有时临时设置一些官职，却不影响旧的
典章。世祖武皇帝即位初期，任命安平王司马
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司马望为
太尉，何曾为司徒，荀觊为司空，石苞为大司
马，陈骞为大将军，正是世人所说的八公同时，
攀云附翼而升官。至于房屋则不是一木所能支撑
的；身居高位，则当将才。有的像力牧那样放羊
而和黄帝的梦境一致便任命为将军，有的像姜子
牙那样垂钓而获得机会发挥自己的才能，有的藉
空桑之瑟来献上他的本领，有的像傅说操筑打墙
而被发现并得到重用。卧龙孔明和飞鸿管仲，好
比是黄金美玉；秦国的百里奚、郑国的子产，不
拘一格任用人才，遣也是从前的贤士，并且又功
名卓著的。宣王诛杀了曹爽，政令由自己发布，
纲罗英才俊杰，来担任各项官职。到了兰卿被囚
禁，岂公被处死的时候，虽然还是称作堕厘，可
是心裹想的是建立晋朝。到文王继承大业，首次
建立晋的机构，开始设置左右二卫，有了前驱、
养由等弓箭手部队；到后来设置三部，有熊渠、
做飞等部的勇士。因此武帝即位，凭藉这些来施
展，好比武王用周的十位贤臣来治理殷的百姓一
样。因此从泰始年间直到太康年间，有如大树枝
繁叶茂，很多贤人来担任官职；从太兴年问直到
M纽年间，南北各地的杰出人才，处于相应的官
位上。虽然还没有能够比得上夔和龙辅佐虞舜那
样，以人的努力来代替天工，也差不多可以说是
任官惟贤，处理事务惟用有才能的人了。
    丞相、相国，都是秦代的职官。晋接受魏的
禅让，都不设置，自从惠帝以后，撤销或设置都
没有常规。担任遣一官职的，是赵王司马伦、
梁王司马肜、成都王司马颖、亩垦旺司皱、
王錾、王遵一类人，都不再是普通的人臣的职
位。
  太宰、太傅、太保，是周代的三公官职。魏
的初期祇设太傅，由钟繇担任，末年又设太保，
由郑冲担任。晋的初期由于景帝名讳的原故，又
采纳《周官》中的官名，设置太宰来代替太师的
职务，官职增为三司，和太傅太保都作为上公，
讲论道义而治理邦国，协调管理各方面事务，没
有合适的人就暂缺。由安平献王司马孚担任。
自从渡江以后，它的名称没有更改，但是担任的
人非常少。
    太尉、司徒、司空，都是古代的官职。从汉
到魏，设置它们作为三公。到晋承受天命，直至
江左时期，这些官职传承下来而没有更替。
    大司马，是古代的官职。汉代的官制把它放
在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的前面，来代替
太尉的职务，所以常常和太尉轮番设置，但不同
时设置。到魏才有太尉，而且大司马、大将军各
自作为官职，地位在三司之上。晋接受魏的禅
让，因袭它的制度，由安乎王司马孚任太宰，
郑冲任太傅，王祥任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任太
尉，何曾任司徒，荀颉任司空，石苞任大司马，
陈骞任大将军，共有八公同时设置，衹是没有丞
相。自从义阳王司马望任大司马以后，规定如
同旧制，其位在三司之上。
    大将军，是古代的官职。漠武帝设置，前面
冠上大司马的名，为的是推崇加重它的职权。到
束汉时期，大将军不经常设置，担任的人全都执
掌朝政大权。到景帝担任大将军，也承当了不同
寻常的重任。后来任命叔父司马孚为太尉，上奏
将大将军的职位改到太尉的下面。到晋承受天
命，仍然遵循那一制度，地位列在三司的下面，
后来恢复旧制，在三司的上面。太康元年，琅邪
王司马佃升任大将军，又改为在三司的下面，
司马佃去世以后恢复旧制。
    开府仪同三司，是汉代的官职。殇帝延平
元年，邓鹭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的名
称，是从这时开始有的。到魏的黄权任车骑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开府的名称，从逭时起就有了。
  骠骑、车骑、卫将军、伏波、抚军、都护、
镇军、中军、四征、四镇、龙骧、典军、上军、
辅国等大将军，左右光禄、光禄三大夫，凡是开
府的都是地位等同于公。
    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左右光禄
大夫、光禄大夫，凡是开府而地位等同于公的都
是文官公，戴三梁的进贤冠，黑色介帧。
    大司马、大将军、太尉、骠骑、车骑、卫将
军、各大将军，凡是开府而地位等同于公的都是
武官公，都戴武冠，用平上黑帧。
    文官公和武官公，都假金章紫绶，穿五时
服。如果是相国、丞相，都穿衮衣戴冕冠，用绿
色绶带，以此区别于普通的公。
    各位公和开府而地位等同公的，品级为第
一，享受的俸禄是每天五斛粮食。太康二年，又
发给绢，春季给一百匹，秋季给绢二百匹，丝绵
二百斤。元康元年，给予采地十顷，专事农业的
役隶十名，立夏后未赐封地的，享受全年的俸
禄。设置一名长史，品级为一千石；西束合祭
酒、西束曹掾、户仓贼曹令史属等各一名；御属
合下令史、西束曹仓户贼曹令史、门令史、记室
省事令史、合下记室书令史、西束曹学事各一
名。配给二十名武贲，持班剑。配给四马朝车、
三马黑耳安车各一套，给祭酒掾属白盖的小车七
套，施耳后开门式轺车、黑漆轮的犊车各一套。
从祭酒往下，到令史以上的官员，都穿戴黑色零
辟朝服。太尉即使不统兵，吏属都穿绛色官服。
司徒加设左右长史各一名，品级为千石；设主
簿、左西曹掾属各一名，西曹称为右西曹，他的
左西曹的令史以下的官员人数和旧制一样。司空
加设导桥掾一名。
    各位公和开府而地位等同公又统兵的，增设
司马一名，品级为千石；从事中郎两名，品级与
千石相等；主簿、记室督各一名；舍人四名；
兵、鑪、士曹，营军、刺奸、帐下都督，外都
督，令史各一名。主簿以下，令史以上的官员，
都穿绛色官服。给司马配吏卒按长史的标准，给
从事中郎配侍从两名，给主簿、记室督各配侍从
一名。其他临时增设优待的情况，就各随褒奖增
设时的情况来定条文，不作为定制。
    各位公和开府而地位等同公的去担任持节都
督时，参军增设到六名，长史、司马、从事中
郎、主簿、记室督、祭酒、掾属、舍人完全按照
通常统兵的公的规格配置。
    特进，是漠代的官职。两漠和魏晋作为加
官而仍用原有官职的车服规格，不配置吏卒。太
仆羊玛退职，拜为特进，加为散骑常侍，没有其
他官职，所以配给吏卒和车服。其他的加为特进
的人，祇享受他原有的俸禄，在他原有的品级地
位上罢了，不另外配给特进的吏卒和车服，后来
就成为定制。特进的品级是第二，地位次于各个
公，而在开府骠骑将军上面，戴两梁的进贤冠，
黑色介帧，穿五时朝服，佩水苍玉，没有章绶，
享受的俸禄是每天四斛。太康二年，开始赐给春
服绢五十匹，秋绢一百五十匹，丝绵一百五十
斤。元康元年，予以采地八顷，专事农业的役隶
八名，立夏以后未赐封地的，享受全年的俸禄。
设主簿、功曹史、门亭长、门下书佐各一名，配
黑耳安车的车夫一名，施耳后开门式朝车一套。
    左右光禄大夫，假金章紫绶。光禄大夫加授
金章紫绶的，品级为第二，禄赐、班位、冠帧、
车服、佩玉，配置的吏卒羽林和卒，各种待遇都
和特进相同。把它作为加官的话，衹假章绶、禄
赐班位，不另外配给车服吏卒。另外死后追赠这
一官位时，对本来已经具有卿一级官位的人，不
再重复配置吏卒，其他的都照给。
    光禄大夫假银章青绶的，品级为第三，位在
金紫将军之下，各位卿的上面。漠代没有固定的
人数，多半赋予执行用赠使命的使者或是监护丧
事的人。魏以后，渐渐变得重要起来，不再用作
出使的官员。凡是各位公告老退休后，都在家拜
受造一官位；就是在朝中担任显要职务的，也用
这个官位加授给他。到晋承受天命，沿用旧制没
有改变，又作为优礼器重的制度。不过诸公退休
后不再加授给他们，或是另外拜为上公，或是靠
原有的封号享受公的俸禄。凡是各个卿尹在朝中
担任大官而告老退休的，以及在朝中或地方担任
官职而被加授这一官位的，前后有很多人。有人
因此得以开府，有人进而被加授金章紫绶，又再
次作为优礼追赠的官位。泰始中期，祇有太子詹
事杨珧被加授为给事中光禄大夫。加授给统兵的
人，各种待遇和三品将军一样。其余的方面都按
照旧制，直到武、惠、孝怀三世结束。
    光禄大夫和卿的品级同为中二千石，穿着是
两梁的进贤冠，黑色介帧，五时朝服，佩水苍
玉，享受的俸禄是每天三斛。太康二年，开始配
给春赐绢五十匹，秋绢一百匹，丝绵一百斤。惠
童丞康元年，开始给予六顷封地，六名农业役
隶，设主簿、功曹史、门亭长、门下书佐各一
名。
    骠骑将军以下到各个不开府又不是持节都督
的大将军，品级为第二，其俸禄和特进相同。设
长史、司马各一名，品级为千石；主簿、功曹
史、门下督、录事、兵鉴士贼曹、营军、刺奸、
帐下都督、功曹书佐门吏、门下书吏各一名。凡
假节而为都督的人，官员的配置和四征、镇加大
将军而不开府却担任都督的人相同。
    四征、镇、安、平加大将军而不开府、任持
节都督的人，品级为第二，设参佐吏卒、幕府兵
骑和一般的都督一样，衹是朝会的班位和禄赐待
遇按照二品将军的规格。然而持节、都督没有定
员，前汉派遣使者开始有持节。光武帝建武初
期，征讨攻伐四方，开始设置督军御史，事情结
束其职亦随之撤销。建安中期，魏武帝当时是
相，开始派遣大将军督率军队。二十一年，征讨
瑟擅回来，夏堡堕督二十六军就是例子。魏塞童
董翅三年，开始设置都督诸州军事，有的兼任刺
史。另外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
铁，就是总的统掌内外各军了。魏明帝太和四
年秋，宣童征讨蜀，加号为大都督。高贵乡公
正元二年，塞童都督中外各军，不久加为大都
督。到置接受禅让以后，都督诸军为上，监诸军
次于它，督诸军为下；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于
它，假节为下。使持节可以处死二千石以下的官
员；持节可以处死没有官位的人，如果涉及军事
方面的事，可以和使持节一样；假节衹在涉及军
事方面的事情上可以处死违反军令的人。江左以
后，都督之职尤为重要，衹有王导等权势很重的
人才担任它。
    三品将军品级为中二千石的，穿着是武冠，
乎上黑色帧巾。五时朝服，佩水苍玉，享受的俸
禄、春秋赐的丝绵和绢、采地、农业役隶等按照
光禄大夫和诸卿的规格。设长史、司马各一名，
品级为千石；主簿、功曹、门下都督、录事、兵
皑士贼曹、营军、刺奸、帐下都督、功曹书佐门
吏、门下书吏各一名。
    录尚书，考漠武时期，左右曹的各个官员分
别处理尚书的表奏事务，掌握机要的才兼任尚书
事。张安世作为车骑将军，霍光作为大将军，王
凤作为大司马，师丹作为左将军都兼任尚书事。
壁汉童帝任命太傅赵憙、太尉牟融并录尚书事。
尚书有录的名称，是从赵憙、牟融开始的，也就
是堕塞时兼尚书的官职，好比卢虞时的大麓遣
一官职。和帝时，太尉邓彪任太傅，录尚书事，
位居上公，在三公地位之上，汉代的官制中就将
此作为常规，每当年少的皇帝即位就设置太傅绿
尚书事，好比古代的冢宰约束自己的道理，直到
官员去世才撤销它。从魏晋以来，也都是由公
卿中权势大的人担任它。
    尚书令，品级为千石，假铜印墨绶，戴两梁
的进贤冠，纳言帧，穿五时朝服，佩水苍玉，享
受的俸禄是每月五十斛。一旦委任就给予策命文
书，因为是位于端右的原故。太康二年，开始配
给赐绢，春季三十匹，秋季七十匹，丝绵七十
斤。元康元年，开始配给六顷采地，六名农业役
隶，立夏后还未赐封地的，发给全年的俸禄。当
初亘充任尚书令，因为眼睛有病而上表请求设置
省事吏四名，省事这一官职就是从遣时开始的。
    仆射，官服品级印章绶带都和令一样。考汉
伐原本设置一人，到濩麸帝建安四年，任命执
金吾荣郃为尚书左仆射，卫臻任右仆射，仆射分
设左右，就从遣时开始。经魏到晋，至于江左，
撤销或设置没有常规，设置二人，就任命为左右
仆射，有时不设两人，衹称尚书仆射。没有尚书
令的时候，左仆射就是尚书省首长；如果左右仆
射都没有，就设置尚书仆射来主持左仆射的工
作。
    列曹尚书，考尚书本是汉代继承秦的官制设
置的，到武帝在后庭游宴，才用宦官主持中书部
门，让司马迁担任，其间就撤销了尚书的官职，
用来作为中书的职务。到成帝建始四年，撤去
掌管中书的宦官，又设五名尚书，其中一人为仆
射，四人分别担任四曹，统一掌管图书秘记章奏
等事务，各自有自己的责任范围。一个叫常侍
曹，主管丞相御史公卿方面的事务。第二个DLI--
千石曹，主管刺史郡国方面的事务。第三个叫民
曹，主管吏民上书的事务。第四个叫主客曹，主
管外国夷狄方面的事务。后来成帝又设置三公
曹，主管断狱，造就是五曹。后汉光武让三公曹
主管岁末考核各州郡的事务，将常侍曹改为吏部
曹，主管挑选举荐和祠祀方面的事务，民曹主管
修缮制造以及盐池园苑方面的事务，客曹主管护
驾以及羌胡朝贺方面的事务，二千石曹主管诉讼
方面的事务，中都官曹主管防水防火防盗安全方
面的事务，一共是六曹。加上令和仆射两人，称
为八座。尚书虽然有曹的名称，但不作为官号。
玺童任命侍中凿鳇为选部尚书，在这时才开始见
到曹的名称。到魏将选部改为吏部，主管选部的
事务，又有左民、客曹、五兵、度支，共有五曹
尚书、两仆射、一令为八座。到晋设置吏部、三
公、客曹、驾部、屯田、度支六个曹，而没有五
兵曹。咸宁二年，撤销驾部尚书。四年，减去一
个仆射，又设置驾部尚书。太康年间，有吏部、
殿中和五兵、田曹、度支、左民等六曹尚书，又
没有驾部、三公、客曹。惠帝时代又有右民尚
书，衹有六个曹，不知道遣时期撤销了哪个曹。
到渡辽以后，有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
五个尚书。祠部尚书常和右仆射职务相通，不常
设置，让右仆射代管，如果没有右仆射，就让祠
部尚书代理右仆射的事务。
    左右丞，从漠武帝建始四年设置尚书，就
同时设置四名丞。到光武开始减去两名，衹设左
右丞，左右丞就是从这时开始有的。从此直到晋
代都没有更改。晋代左丞主管台内禁令，宗庙祠
祀，朝仪礼制，选用署吏，批准请假等事务；右
丞掌管台内的库藏庐舍，各种器用物品，以及开
仓赈济百姓租调，刑狱兵器，督管登录远道的文
书章表奏事。八座的郎官刚上任时，都沿用漠代
旧制，一起集中到座前行结交礼，离职升迁又行
解交礼。
    尚书郎，西汉原设置四人，用来分别执掌尚
书方面的事务。其中一入主管匈奴单于营部的事
务，一入主管羌夷的吏民事务，一入主管户口垦
田的事务，一人主管财帛运送事务。到光武将尚
书分为六个曹以后，共设三十四人，品级为四百
石，连左右丞为三十六人。郎主管起草文书，在
建礼门内轮流值班五天。尚书郎刚从三署调到尚
书台试用时是守尚书郎，满一年后称尚书郎，第
三年称侍郎，挑选有做官才能的人担任。到了
魏，尚书郎有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
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
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
外兵、都兵、别兵、考功、定课等，共二十三
郎。青龙二年，尚书陈矫奏请设置都官、骑兵，
合起来共二十五郎。每当一个郎的职位空缺，就
详细考察出五名能够处理文书案卷的孝廉，慎重
地密封上报他们的姓名以作递补。到晋承受天
命，武帝撤销农部、定课，设置直事、殿中、祠
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
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
起部、水部、左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
右中兵、左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右
士、北主客、南主客，共为三十四个曹郎。后来
又设置运曹，共三十五曹，设二十三名郎，兼相
统管。到江左时，没有直事、右民、屯田、车
部、别兵、都兵、骑兵、左右士、运曹等十个曹
郎。康穆以后，又没有虞曹、二千石两个郎，
衹有殿中、祠部、吏部、仪曹、三公、比部、金
部、仓部、度支、都官、左民、起部、水部、主
客、驾部、库部、中兵、外兵等十八个曹郎。后
来又取消主客、起部、水部，剩十五个曹。
    侍中，考黄帝时代风后任侍中，在周代叫常
伯，秦代取古代的名称设置侍中，汉代因袭沿
用。秦汉时都没有定员，由功高的一人任仆射。
魏晋以来设置四人，另外作为加官的就不在数
内。掌管傧赞威仪，大驾出行时就由次直侍中护
驾，正直侍中抱着玉玺在车上陪乘，不带佩剑，
其余的都骑马侍从。皇上登殿，和散骑常侍相对
夹辅，侍中在左侧，常侍在右侧。以备在身边询
问答对，拾遣补阙。到束晋哀帝兴宁四年，桓
温奏请减省二人，后来恢复旧制。
    给事黄门侍郎，是秦代的职官。漠代以后都
沿用了，和侍中一起掌管门下的各种事务，没有
定员。到晋代，设置定员四人。
    散骑常侍，本是秦代职官。秦代设置散骑，
又设置中常侍，散骑在乘舆车后骑马随从，中常
侍可以进入禁中，都没有定员，也作为加官。东
选初期，撤销散骑，而用宦官任中常侍。魏文帝
董翅初年，设置散骑，和中常侍合并，共同负责
规谏事宜，不管具体事务，冠上的貂瑺饰品插在
右面，骑马散行跟随作侍从，到晋代不更改。到
了五尘中期，塞童首先用宦官董猛任中常侍，后
来就停止了。常常作为显要的职位。
    给事中，是秦代职官。加授的对象是大夫、
博士、议郎，负责顾问应对，地位次于中常侍。
莲伐沿用。到塞汉时期撤销，垩绁又设置，到置
伐没有更改。级别在散骑常侍下，给事黄门侍郎
上，没有定员。
    通直散骑常侍，考魏末的散骑常侍还有在定
员以外的。壶丝十年，亘造派两人和散骑常侍通
员直，所以叫做通直散骑常侍。辽左时期设置四
名。
  员外散骑常侍，塾末设置，没有定员。
  散骑侍郎四名，垫初和散骑常侍一同设置。
从麸到置，散骑常侍、侍郎和侍中、黄门侍郎共
同处理尚书部门的奏章事务，辽左时期才撤销。
    通直散骑侍郎四名。当初，武帝设置员外散
骑侍郎，到太兴元年，元帝派两人和散骑侍郎通
员直，所以叫做通直散骑侍郎，后来增加成四
人。
    员外散骑侍郎，武帝设置，没有定员。
    奉朝请，本来不是官职，没有定员。汉代
东京时期不任官职的三公、外戚、宗室、诸侯多
做奉朝请。奉朝请，就是奉朝会时的请召罢了。
武帝也让宗室、外戚任奉车、驸马、骑三种都尉
而做奉朝请。元帝当晋王时，让参军任奉车都
尉，掾属任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任骑都尉，都
是奉朝请。后来撤销奉车、骑两种都尉，祇保留
驸马都尉奉朝请。各位娶了公主的像刘恢、桓温
都担任过。
    中书监以及中书令，考汉武帝在后庭游宴
时，才首先让宦官主持尚书事务，叫做中书谒
者，设置令、仆射。成帝将中书谒者令改称为中
谒者令，取消仆射。汉代束京时期取消中谒者
令，却有中官谒者令，不是中谒者令的职务。魏
远童任魏王时，设秘书令，掌管尚书方面的奏章
事务。文帝黄初初年改为中书，设置监、令，
任命秘书左丞刘放为中书监，右丞孙资为中书
令；监、令就从逭时开始有。到晋代沿用，都设
置一名官员。
    中书侍郎，魏黄初初年，中书部门已经设
置监、令，又设置通事郎，次于黄门郎。黄门郎
已经签署的文书，经过通事之后才签名。签名以
后，上报给皇上，由皇帝审阅，批准。到晋代，
改称为中书侍郎，定员四人。中书侍郎就从遣时
开始有。到江左初期，改称中书侍郎为通事郎，
不久又称为中书侍郎。
    中书舍人，考晋代初年开始设置舍人、通事
各一名，江左时期合并舍人和通事而称为通事舍
人，掌管呈递奏章案卷。后来撤销，而用一名中
书侍郎在西省负责，又掌管韶命文书。
    秘书监，考汉桓帝延熹二年设置秘书监，
后来撤销。魏武帝任魏王时，置秘书令、秘书
丞。到文帝黄初初年，设置中书令，典掌尚书
奏章事务，而将秘书令改为秘书监。后来任命何
祯为秘书丞，可是事先已经有了秘书丞，就任命
何祯为秘书右丞。到晋承受天命，武帝将秘书并
入中书省，没有废除其中的秘书著作局。惠帝
永平年间，又设置秘书监，其中的属官有丞，有
郎，都由秘书省统管。
    著作郎，是周代左史的职务。汉代束京时
期图书典籍存放在束观，所以让著名的儒者在束
观撰写著作，有了“著作”这样的名称，还没有
相应的官职。魏明帝太和年间，下诏设置著作
郎，从这时候开始有这种官职，隶属于中书省。
到晋承受天命，武帝任命缪征为中书著作郎。元
康二年，韶令说：“著作原来隶属中书，可是既
然有秘书典掌文献典籍，现在改中书著作为秘书
著作。”从此改为隶属秘书省。后来另外自行设
置成为省却仍然隶属于秘书。著作郎一名，称为
大著作郎，专门掌管历史方面的事务，又设置八
名佐著作郎。著作郎上任之后，必定要撰写一位
名臣的传记。
    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
胪、宗正、大司农、少府、将作大匠、太后三
卿、大长秋，都属于列卿，各自下面设置丞、功
曹、主簿、五官等属员。
    太常，有博士、协律校尉等属员，又统管太
学的各博士、祭酒以及太史令、太庙令、太乐
令、鼓吹令、陵令等。太史又另外设置灵台丞。
    太常博士，是堕伐的职官。魏文帝开始设
置，置伐沿用了它。掌管引导皇帝的车驾。王公
以下应追加谧号的，就是由博士商议确定的。
    协律校尉，是汉代的协律都尉的官职，魏时
杜夔担任它。到晋代，改成协律校尉。
    晋初承袭魏制，设置十九名博士。到咸宁四
年，武帝开始设立国子学，规定设置国子祭酒、
博士各一名，助教十五名，来教育学生。博士都
是选自品德高尚，通晓经书义理的人，像散骑常
侍、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的人，才能被召
来参加考核。到江左初期，减到九人。元帝末
年，增设《仪礼》、《春秋公羊》博士各一名，共
为十一名。后来又增加到十六名，不再分别执掌
《五经》，而都称作太学博士。孝武太元十年，
将国子助教减到十名。
    光禄勋，统管虎贲中郎将、羽林郎将、冗从
仆射、羽林左监、五官左右中郎将、东园匠、太
官、御府、守宫、黄门、掖庭、清商、华林园、
暴室等令。塞童星空二年，撤销光禄勋，并入
司徒。茎远空虚元年又设置。
  卫尉，统管武库、公车、卫士、诸冶等令，
以及左右都候、南北东西督冶掾。到渡江以后，
撤销卫尉。
  太仆，统管典农、典虞都尉，典虞丞，左右
中典牧都尉，车府典牧，以及乘黄厩、骅骝厩、
龙马厩等令。典牧下又另设置羊牧丞。太仆，从
五壹渡江以后有时撤销有时设置。太仆撤销，所
以驿骝厩令成为门下省的官职。
    廷尉，主管刑法狱讼，属官有正、监、评，
并且有律博士这样的属员。
  大鸿胪，统管大行、典客、园池、茎并迩、
钩盾等令，又有青宫列丞、邺的宝亘述丞。到丝
左时期，有事就临时设置，没事就撤销。
    宗正，统管皇族宗人图谍，又统管太臀令
史，又有司牧掾这样的属员。到渡辽以后，塞童
将太常撤销，将太医合并给门下省。
    大司农，统管太仓、籍田、导官三令，以及
襄国都水长，东西南北部护漕掾。到渡江以后，
哀帝撤并都水，孝武再次设置。
    少府，统管材官校尉、中左右三尚方、中黄
左右藏、左校、甄官、平准、奚官等令，左校
坊、邺的中黄左右藏、油官等丞。到渡红以后，
哀帝撤并丹杨尹，孝武又设置。渡江以后衹设置
一名尚方，又撤销御府。
将作大匠，有事就设置，没事就撤销。
    太后三卿，卫尉、少府、太仆，漠代设置，
都随着太后宫殿名作为官号，在同名的卿之上，
没有太后就不设置。魏改变汉的制度，地位放在
九卿的下面。到晋代恢复旧的制度，地位在同官
号的卿的上面。
    大长秋，是皇后的卿，有皇后就设置，没有
皇后就撤销。
    御史中丞，本是秦代职官。秦代，御史大夫
有两名丞，一名是御史丞，一名是中丞。中丞对
外督察部刺史，对内统领侍御史，接受公卿上奏
的事务，以及检举弹劾一类的案卷表章。汉代沿
用，到成帝绥和元年，将御史大夫改名为大司
空，设置长史，而中丞的官职照旧。哀帝建平
二年，恢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又改为大司
空，而中丞出外担任御史台主。经汉的柬京时期
到置都沿用遣一制度，由中丞担任台主。
    治书侍御史，考汉宣帝在宣室，斋沐起居而
决断政事，让两名侍御史侍奉在身边负责书写，
后来因此而特别设置官职，称作治书侍御史，大
概就是它的开始了。到了魏，又设置治书执法，
掌管奏章弹劾，而治书侍御史掌管律令，两个官
职一起设置。到晋代，祇设置治书侍御史，定员
四人。泰始四年，又设置黄沙狱治书侍御史一
名，品级和中丞相同，负责对诏狱和廷尉处置不
当者的审理。后来占领河南，就撤销了黄沙治书
侍御史。到塞尘年间，又撤销两名治书侍御史。
    侍御史，考两汉时期所掌管的共有五曹：一
是令曹，掌管律令；二是印曹，掌管刻印；三是
供曹，掌管斋祠；四是尉马曹，掌管厩马；五是
乘曹，掌管护驾。魏时设置八人。到了晋代，设
置定员九名，品级和治书相同，而且有十三曹：
吏曹、课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曹、外都
督曹、媒曹、符节曹、水曹、中垒曹、营军曹、
法曹、算曹。到江左初期，撤销课第曹，设置库
曹，掌管厩牧牛马市租，后来分开这个曹，设置
外左库、内左库等。
    殿中侍御史，考魏时由兰台派两个御史住在
殿中，巡察非法行为，就是遣一官职的开始。到
置伐，设置四名，2延时期设置两名。又考魏
置官品的文件中有禁防御史为第七品，孝武太
五年间有检校御史县璺，那么这两种官职也是兰
台的官职了。
    符节御史，是秦代的符玺令的官职。汉代沿
用，品位次于御史中丞。到了魏，另外成为一个
台，品位次于御史中丞，掌管授节、铜武符、竹
使符。到泰始九年，武帝裁并兰台，设置符节御
史掌管有关事务。
    司隶校尉，考漠武帝开始设置十--'k~l，各一
名刺史，又设置司隶校尉，督察三辅、三河、弘
皇共七个郡，经选的塞塞时期到垄置，遣一官
职没有变更。属官有功曹、都官从事、诸曹从
事、部郡从事、主簿、录事、门下书佐、省事、
记室书佐、诸曹书佐守从事、武猛从事等官员，
共有一百名吏，三十二名卒。到了渡江以后，才
取消司隶校尉官职，负责它的职务的就是扬州刺
史。
    谒者仆射，是秦代职官，从汉到魏沿用。魏
设置仆射，掌管大拜授时的礼仪和百官的排班位
次，统管十名谒者。到武帝时减去仆射，将谒者
并入兰台。江左时又设置仆射，后来又撤销了。
    都水使者，是2龇的水衡这一职官。汉又有
都水长丞，主管陂池灌溉，保护看守河渠，隶属
于太常。还的塞直时期撤销都水，设置河堤谒
者，垫沿用。到!适时设置都水使者一人，将河
堤谒者作为都水的属官。到2坚≥乞时期，撤销河堤
谒者，设置六名谒者。
    中领军将军，是垫时的官职。漠代建安四
年，苏茎在丞相府自行设置，到攻下漠中，任曹
体为中领军。塞童登基，开始设置领军将军，任
命萱体担任它，主管五校、中垒、武卫等三营。
鱼适初期撤销，派中军将军羊祜统管二卫、前、
后、左、右、骁卫等营，就是领军将军的职务。
堡童丞台年间，改称中军为中领军。永昌元年，
改称北军中候，不久又恢复为领军。成帝时。又
叫中候，不久又恢复为领军。
    护军将军，考它本是秦代的护军都尉这一官
职。2龇沿用，产担任命速垩为护军中尉，武帝
又把它作为护军都尉，隶属大司马。魏武任丞相
时，让整造担任护军，史逸担任领军，不是汉代
的官职。2谴十二年，改称护军为中护军，领军
为中领军，设置长史、司马。魏的初期，沿用设
置护军将军，主管武官选拔，隶属领军，晋代就
不隶属了。亘壶丞旦元年，撤销护军，并入领
军。塱壹左空二年，又设置领、护，分别统管
营兵。2珪以来，领军不再另外统领营兵，总管
二卫、骁骑、材官各营，护军还是另外有营兵。
资格老的人任领军、护军，资历浅的人任中领
军、中护军。属官有长史、司马、功曹、主簿、
五官，接受诏命出兵征伐的时候就设置参军。
    左右卫将军，考塞童首先设置中卫和卫，武
童承受天命后，分为左右卫，任命羊璘为左卫将
军，趟庄为右卫将军。都设置长史、司马、功
曹、主簿等人员，江左时期撤销长史。
  骁骑将军、游击将军，都是汉代的杂号将
军。魏设置为中军。到了置，将领、护、左右
卫、骁骑、游击作为六军。
  左右前后军将军，考蕴旦旦童时有左军，那么
左军是魏的职官，到了晋没有改变。武帝初期又
设置前军、右军，泰始八年又设置后军，造就成
了四军。
    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等校尉，这
是五校，都是漠代的官职。魏晋直到江左，还
统领营兵，都设置司马、功曹、主簿。后来撤销
左军、右军、前军、后军而改为镇卫军，他们的
左右营校尉依然照旧，都是中领军统管。
    二卫开始设前驱、由基、强弩为三部司马，
各自设置督史。左卫，是熊渠虎贲；右卫，是做
飞虎贲。二卫各有五部督。其中的命中虎贲，由
骁骑将军、游击将军分别统领。又设置虎贲、羽
林、上骑、异力四个部，连同命中虎贲为五督。
其中的卫、镇四军和五校一样，各设置一千人。
又设殿中将军，中郎、校尉、司马的设置和骁骑
将军一样。持椎持斧虎贲，分别隶属左右卫。殿
中虎贲、持钣冗从、羽林司马，平常的随从人数
各有增减。武帝很重视军队的官职，所以将军校
尉等多半挑选朝廷中有清望的人士担任。在那之
前，陈勰受文帝任用，卓越有才干，通晓军中律
令。帝当晋王时，委任他典掌兵马事务。到蜀被
攻破之后，让陈勰学习诸葛亮的围阵用兵倚伏的
方法，以及甲乙校标帜的规制，陈勰全部掌握
了，于是任命陈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升为将
军。过了很长时间，每当武帝出入，陈勰手持白
虎幡随从在车驾左右，仪仗队排列整齐肃穆。太
康末年，武帝曾经出猎射雉，当时陈勰已经是都
水使者，散骑随从。车驾临近天黑才返回，夜已
深，应当布置警戒，车驾停下来，警戒却迟迟不
能完成，于是韶令陈勰去安排警戒。陈勰举着白
虎幡指挥，一会儿就部署完毕。众人都自愧弗
如，很受武帝信任。
  太子太傅、少傅，都是古代的官职。壶盘三
年，亘游开始设立东宫时，各设置一名，还没有
设置詹事，束宫中事情不论大小，都由二傅处
理，都有功曹、主簿、五官。太傅是中二千石，
少傅是二千石。有训导方面的事，太傅在前，少
傅在后。皇太子先行拜礼，然后各傅还礼。武帝
以后因为太子是储君而地位尊崇，于是任命各个
公来担任傅；由于原本官阶地位很高，所以有的
称“行”有的称“领”。当时的侍中鱼樘，是尽
帝亲近敬重的人，又让他兼任，也是一时的制度
罢了。尘婆元年，任命给事黄门侍郎握逃为詹
事，掌管东宫中的事务，二傅不再统辖属官。到
杨珧任卫将军，兼任少傅，撤销詹事，于是推崇
弘扬以傅训导的制度，任命太尉贾充兼太保，司
空齐王司马攸兼太傅，设置的吏员属官都和原
先一样。二傅戴两梁的进贤冠，黑色介愤，穿五
时朝服，佩水苍玉，享受的俸禄是每天三斛。太
康二年，开始赐给春绢五十匹，秋绢一百匹，丝
绵一百斤。以后太尉汝南王司马亮、车骑将军
杨骏、司空卫璀、石鉴都兼任过傅保，还是不设
置詹事，直到武帝时代结束。惠帝元康元年，
又设置詹事，给二傅各六顷采地，六名农业役
隶，立夏以后未赐封地的，享受一年的俸禄。设
置丞一名，品级为千石；主簿、五官掾、功曹
史、主记门下史、绿事、户曹法曹仓曹贼曹功曹
书佐、门下亭长、门下书佐、省事各一名，给赤
色耳的安车一套。到愍怀设束宫时，才设置六
傅，三太、三少，因为景帝名师，所以将太师改
为太帅，都处理尚书方面的事务，詹事的文书事
务都经过六傅。但自从元康以后，各傅有时二人
有时三人，有时四人有时六人，到永康年间又不
设置詹事。从太安以后设置詹事，直到孝怀帝时
代结束。渡江以后，有太傅和少傅，不设立师和
保。
    中庶子四名，职务和侍中一样。
    中舍人四名，咸宁四年设置，让舍人中才干
学问很好的人担任，和中庶子共同掌管文翰事
务，职务和黄门侍郎一样，地位在中庶子下面，
洗马上面。
    食官令一名，职务和太官令一样。
    庶子四名，职务相当于散骑常侍、中书监
令。
    舍人十六名，职务相当于散骑、中书等侍
郎。
    洗马八人，职务和谒者秘书一样，掌管图书
典籍。释奠讲经的时候就主持有关事宜，出行时
就充当前驱，引导仪仗。
    率更令，主管宫殿的门户安全和赏罚方面的
事务，职务和光禄勋、卫尉一样。
    家令，主管刑狱、谷物财货、饮食方面的事
务，职务相当于司农、少府。漠代的束京时期统
管食官令，食官令到了晋就另立为官，不再隶属
家令。
    仆，主管车马、亲族，职务和太仆、宗正一
样。
    左右卫率，考武帝设束宫时，设置卫率，起
初叫中卫率。泰始五年，分成左和右，各自统领
一军。惠帝时，愍怀太子在东宫，又增加前后两
个率。到江左时期，撤销前后二率，孝武帝太
元年间又设置。
    王设置师、友、文学各一名，避景帝的名
讳，所以将师改成傅。称作友是根据文王、仲尼
四友的名号。将太守改成内史，撤销相和仆。有
郎中令、中尉、大农作为三卿。大的王国设置左
右常侍各一名，．撤销郎中，设置两名侍郎，典
书、典祠、典卫、学官令、典书丞各一名，治书
四名，中尉司马、世子庶子、陵庙牧长各一名，
谒者四名，中大夫六名，舍人十名，典府各一
名。
    咸宁三年，卫将军杨珧和中书监荀勖由于齐
王司马攸有声望，担心惠帝以后会有祸难，所
以重申已故司空裴秀要建立五等封建制的思想。
不慌不忙地共同向武帝陈述时下应当做的事，认
为“古时候设立侯，是为了保护王室。如今吴地
的贼寇还没有消灭干净，方岳太守的责任重大，
可是各位王作为帅，都督所封的王国，已经是各
自都不再管理他们的封地内的事务，遣在事理上
是双重的不合适。此外异姓的将领们居守边地，
也应该参用王室亲戚，而各位王公都在京都，遣
不是捍城保护王室的道理，不利于江山万代的稳
固”。帝当初还没有察觉，到这时下韶让商议有
关制度。有司奏报，对各位王公重新规定封地的
户邑，都由中尉统领兵马。其中的平原、汝南、
琅邪、扶风、齐是大的王国，梁、赵、乐安、
燕、安平、义阳是次一等的王国，其余的是小的
王国，都规定王国附近的县增加到万户。又制定
郡公的待遇和小国的王一样，也是由中尉统领兵
马。郡侯和不满五千户的王一样，设置一个军共
一千一百人，也由中尉统领。在当时，衹是特别
增加了鲁公国的户邑，追加进封已故司空博陵公
王沈为郡公，钜平侯羊枯为南城郡侯。此外南
宫王司马承、随王司马万分别在泰始年间封为
县王，邑中有一千户，到遣时改正县王增加邑中
户敷到三千户，各种待遇和郡侯一样，也设置一
个军。从这以后不是皇子不能封为王，而各个王
的支系庶子，都是皇家的近属至亲，也分别用土
地推恩封给他们。其中大国次国始封王的支子封
为公，承封王的支子封为侯，继承封王的支子封
为伯。小国有五千户以上的，始封王的支子封为
子，不满五千户的始封王的支子和始封公侯的支
子都封为男，不是这类情况的都不能封。公的待
遇和五千户的王一样，侯的待遇和不满五千户的
王国一样，也设置一个军共一千人，由中尉统
领，伯子男以下的分别有不同但不设置军队。大
的王国到始封王的孙子时撤销下军，到曾孙时又
撤销上军，次一等的王国始封王的子孙届时也撤
销下军，其余的都以一个军作为常规。大的王国
中军为二千人，上下军各一千五百人；次一等的
王国上军为二千人，下军为一千人。其中没有到
王国去的，大的王国设置守土的士兵一百人，次
一等的王国是八十人，小的王国是六十人，郡侯
县公也和小的王国的待遇一样。实施的时候，增
加或迁徙的分别按照原来奏报的情况安排前往各
自的封国，然而各个公都留恋京师，是流着眼泪
离开的。到吴被平定以后，齐王司马攸才前往
自己的封国。
    中原时期朝廷的制度，典书令位在常侍下
面，侍郎上面。到渡江后，就是侍郎次于常侍，
而典书令位居三军的下面。公国就没有中尉、常
侍、三军，侯国又没有大农、侍郎，伯子男衹有
典书以下的官职，又没有学官、令史的职务，都
是根据等级减损的。公侯以下的设置属官，随着
封国的大小而没有一定的制度，其余的官职分别
有不同。名山大泽不用来分封，盐铁金银铜锡的
产地，始平的竹园，别都宫室园圃的所在地，都
不作为属国。他们在天朝任职的，和前往封国的
一样，都可以自己挑选文武属官。各位入朝担任
卿士而他的世子已是壮年的。都派遣前往管理封
国。其中王公以下的，茅社符玺，车旗命服，完
全和泰始初期的旧例一样。
    州设置刺史，还有别驾、治中从事、诸曹从
事等属员。所统管的是中等以上的郡以及江阳、
朱提郡，每郡各设置部从事一名，小郡也设置一
名。又有主簿、门亭长、录事、记室书佐、诸曹
佐、守从事、武猛从事等。共有四十一名吏，二
十名卒。各州边远的地方，有的有山林险地，临
近寇贼羌夷的，又设置弓马从事五十多名。徐州
又设置淮海从事，凉州设置河津从事，各州设置
都水从事各一名。凉州、益州设置八十五名吏，
二十名卒。荆州又设置监佃督一名。
    郡都设置太守，河南郡是京师所在地，就叫
尹。各王国用内史执掌太守的职责，又设置主
簿、主记室、门下贼曹、议生、门下史、记室
史、录事史、书佐、循行、干、小史、五官掾、
功曹史、功曹书佐、循行小史等属员。郡国的产
敷不满五千的，设置五十名职吏，十三名散吏；
五千户以上的，就设置六十三名职吏，二十一名
散吏；万户以上的，有六十九名职吏，三十九名
散吏。郡国都设置一名文学掾。
    大的县设置令，小的设置长。有主簿、录事
史、主记室史、门下书佐、干、游徼、议生、循
行功曹史、小史、廷掾、功曹史、小史书佐干、
户曹掾史干、法曹门干、金仓贼曹掾史、兵曹
史、吏曹史、狱小史、狱门亭长、都亭长、贼捕
掾等属员。户敷不满三百的，设十八名职吏，四
名散吏；户敷在三百以上的，有二十八名职吏，
六名散吏；五百户以上的，有四十名职吏，八名
散吏；千户以上的，有五十三名职吏，十二名散
吏；一千五百户以上的，有六十八名职吏，十八
名散吏；三千户以上的，有八十八名职吏，二十
六名散吏。
    郡国和县，农忙的月份都根据所统管的户数
多少，让散吏充当劝农。此外五百户以上的县都
设置乡，三千户以上的设置两个乡，五千户以上
的设置三个乡，万户以上的设置四个乡，每个乡
设置一名啬夫。每乡户数不满一千的，设置治书
史一名；千户以上的设置史、佐各一名，正一
名；五千五百户以上的，设置史一名，佐两名。
每县通常每百户设置里吏一名；如果是地广人
稀，允许根据情况设置里吏，限定不能少于五十
户。千户以上的，设置校官掾一名。
    每县都设置四名方略吏。洛阳县设置六部
尉。2珪以后，建尘也设置六部尉，其余的大的
县设置二名，次县、小县各一名。邺、长安设置
吏员和三千户以上的制度一样。
    四中郎将，都是后漠设置的，经魏到晋，都
有遣一官职，江左时期更加被看重。
    护羌、夷、蛮等校尉，考武帝时在襄阳设置
南蛮校尉，在垦室设西戎校尉，在空业设置南夷
校尉。五尘年间，护羌校尉是疽业刺史，西戎校
尉是壅业刺史，南蛮校尉是型j01刺史。到2工妄初
期，撤销南蛮校尉，不久又在江陵设置，将南夷
校尉改为镇蛮校尉。到安帝时期，在襄阳设置宁
蛮校尉。
    护匈奴、羌、戎、蛮、夷、越中郎将，考逮
童时设置四中郎将，有的兼任刺史，有的持节担
任。亘嘘又设置平越中郎将，居守在卢蛆，主管
守护直越。
第十五
舆  服
    史臣曰：自古就有神仙乘坐用云彩做的车辆
而仆人为主人试车的事，有先民穿着卷领式服装
或长大的衣服的事，所以黄帝有黑色上衣浅红下
裳，放勋有朱红车子白色马，和三正的历数相谐
调，设置建寅建丑的历法，玄戈玉刃，相映生
辉。至于参旗分享日月星辰的光辉，帝车闪曜着
灿烂光芒，又是用来护卫南宫，为北极增添光华
的。《月令》中讲到夏季的第三个月，“命令妇官
们染制彩缎”，红赤深浅，各有一定的标准。高
扬的旗帜具有日月的形象，众目所注而具有无上
的威仪，衣服上佩着玉饰，车衡上銮铃和鸣，因
此奸邪之心都被摒弃，不受影响。至于为百物正
名，修订法纪，消除洪水怀山的大灾，解决天塌
地陷般的大害，功绩特别突出的人服饰就更加有
光彩，德行非常盛大的人服饰就更加尊贵，没有
不是质地精良，用来成全他们的美好德行的。
《尚书》说：“根据功绩来公正地评判，用车马服
饰来奖赏功臣。”《礼记》说：“鸾车，是有虞氏
的座车。钩车，是夏后氏的座车。大辖，是殷代
帝王的座车。乘格，是周代帝王的座车。”而衣
服上的鲅火山龙等花纹图案，就是用来表达同样
意思的。前代的史书上认为圣人看见鸟兽的容
貌，草木的花朵，才创制了衣冠，并且有玄黄等
不同的色彩；看见秋天的蓬蒿被风吹卷以及北斗
杓鳞的样子，于是创制了车厢车轮，而且方圆形
状不同。遇到某一物体而形成新的形象，触及某
一事类而生发创造的设想，周代承续殷代，由来
已经很久。盛王的盟会，坛上装饰着浅黑色的鹤
羽，五方聚集，共有八十种物品。宗马鸟旌，处
处都仿效自然之物，殷公、曹叔，在这裹低下了
头。根据《周礼》，巾车氏树大赤用于朝会，树
大白用于戎事。典雅的制度很多，都遵奉前代留
下的典范，迎宾有不同的规章，出师有相关的制
度，因此既庄重又有主次，以此光大它的事业，
钩膺条革，也都尽量装饰了花纹。不同地方的冠
冕，不同时候的车马，在王的常规制度中，各自
都有不同的规定。等到礼制衰落错乱，人情各自
不受约束，诸侯互相征伐，法度沦落消亡的时
候，一种紫色混淆了齐国的服饰，一种长缨使邹
国贵贱不分。孔子说：“君子学问要广博，服饰
要合于身份。”至于豪强们不守法度，庶人们破
坏典章，戴着鹬冠在郑伯门前招摇，穿着珠履出
入于昼史茎的府第。到童丝皇兼并各国，继承了
他们的做法，搜集了东方的丰貂，南方的獬豸，
又制作了玄旗皂旒，装饰了旄头罕车，在咸阳北
坂仿造了各国诸侯的宫室，车辆上的彩画，分别
是各国的花纹，就是人们所说的秦国人拥有了一
切，于是陈列出銮国以后的各种车辆。到了法网
比凝脂还密，经书都被焚烧成了灰烬的时候，消
除三伐的影响，把金根车作为皇帝乘坐的车，废
弃六冕，用构玄作为祭祀的礼服。高祖入关后，
因袭了台的制度。世宗有雄才大略，继承文帝
景帝的业绩，霓旌在华盖上飘扬，皮轩在鼓声中
前进，渡汾河去祠祭后土，登甘泉而祭祀昊天，
奉常献上礼仪规章，称为大驾，车辆千乘而从骑
万匹。到了盛帝，让宠幸的姬妾赵飞燕坐在属车
中的豹尾车裹，又有杨雄所说的张起天狼般威武
的旗弓，撑开日光般耀眼的灵旄，一对对一行
行，像雾集云合一样众多。此后王氏独揽朝政，
战争不断，尤其是经过赤眉之乱，文物全遭毁
坏。堑M十三年，昱谨平定蜀地，才送来葆车舆
辇，充实朝廷的各种仪仗装饰，渐渐齐备。明帝
根据《周官》、《礼记》，制定服饰，天子戴通天
冠而佩玉玺。魏明帝认为黼黻华美，类似于僭
越，于是根据纹饰情况加以省减，而去除了一
半。直主继上奏说：  “之所以要改变正朔，用不
同的徽号，是因为帝王要使自己的政权和神明一
致，改变民众心裹的印象。”皇帝听从了他的意
见，将青龙五年改为景初元年，衣服颜色以黄色
为贵，这是顺从地的正色。世祖武皇帝承接天人
的恩赐，开创司马氏的基业，行接受帝位惮让的
礼仪，完全仿效唐尧虞舜时的做法。晋氏属于金
行，可是服饰颜色却崇尚赤色，难道是有关的部
门不了解自古相传的规矩吗!
    玉、金、象、革、木等车，叫做“五辂”，
都是天子的法车，全都是朱斑漆的车轮，绘有鹿
头龙身图案。三十根辐条，仿效一个月的天数；
两毂双辖。用宽八寸、长三尺的红油布系在车轴
的两头，直拖到地，叫做“飞斡”。用金箔盘龙
图案装饰车箱两旁的倚和较，车较是双重的，车
轼为有彩饰的伏虎形，用雕刻的龙头衔着车轭，
左右有吉阳筒，用黄金做成鸾雀形站在衡上，车
辕和幡上饰有鹿头龙纹。青色车盖，黄色裹子，
叫做黄屋。车盖上撩的末端装饰着金花，撩有二
十八根以象征二十八宿。两箱的后面，都是用玳
瑁做的鸥翅，加上金银雕饰，所以世人也称之为
“金鸥车”。在车的左侧斜插着脐旗，在车的右侧
安着柴戟，都用套子套着。荣戟套子上用的是黻
绣，上面有“亚”字，系着大蛙蟆幡。车轭长一
丈多。在戟的顶端，装饰有牦牛尾，像斗那么
大，安置在左侧腓马的车轭上，这是左纛。车辕
都弯曲向上，取象的是《礼纬》中“山车垂句”
的意思，指不用加工而能够自然弯曲。
    玉、金、象三种辖车，各自用舆它们相关的
材料来装饰车，因而得名。革指油漆了的革，木
指油漆了的木。在形制上，玉辖最尊贵，树的是
太常旗，有十二旒，长达九仞而拖到地上，画有
日月升龙，用以祀天。金格树的是大旗，有九
旒，用以会见万国来宾，也用以赐给上公王子与
同母弟弟。象辖树的是大赤，完全是赤色而没有
图案，用来上朝听政，也用来赐给诸侯。革格树
的是大白，用来参加征战等军事方面的活动，也
用来赐给四镇诸侯。木辖树的是大麾，用来出
猎，这种麾的颜色是黑的，也用来赐给藩国。玉
辂驾六匹黑马，其余的四格都是驾四匹马。所有
的马都用黄金做的文髦，插着翟尾。象牙镳和镂
花钖，钖在马的面部，又叫当颇。金麦纹的方形铁
纥，金妥指以金忧为纹饰。干用蛾制成，三寸大小，中
央和两头高，像山字形，从中间贯串起来用翟尾系在一
起。繁缨红毛毯子绒式，金饰十二匝。繁缨，装饰
马的缨络，在马的胸前，像索裙的样子。五格都有
锡、鸾之类的装饰，和铃之类的响器，钩膺和玉
瓖，钩膺，就是繁缨。瓖，马带上的玉殃名。龙轴和
华牺，轴，车辕。辕头做得像龙。辚，指车衡上挂鸾饰
的环。朱愤。(0(，装饰物，人君用朱色的丝缠在鳙上
来扇汗，以此作为装饰。法驾出行的话五辖各有所
用，不一起出车；临轩大会的时候就在殿前庭院
中陈列乘舆车辇旌鼓等。
    车，坐着搭乘的叫做安车，站着搭乘的叫做
立车，也叫做高车。根据《周礼》，衹有王后才
有安车，连王也没有。从汉代以后制作乘舆，才
有帝王的安车。分别有青色立车、青色安车、赤
色立车、赤色安车、黄色立车、黄色安车、白色
立车、白色安车、黑色立车、黑色安车，共十
乘，名字叫五时车，俗语称作五帝车。天子乘坐
的用六匹马，其余的都用四匹马。插十二面旃
旗，分别和车的颜色一样。立车就正着竖插那些
旃旗，安车就斜着插。驾车的马，毛色也分别和
五时的颜色一致，若用白马就将它们的鬣和尾涂
成朱色。左右两边的腓马骖马，戴镂刻着花纹的
黄金头饰，用黄屋和左纛，仿金根车的做法，出
行时就让它们跟在后面。五牛旗，是平定吴地以
后制造的，用五牛来插旗，车上设置五牛，青色
赤色在左，黄色在中间，白色黑色在右。在牛背
上竖起旗帜，出行时就派人用车载着它们。之所以用
牛，是取它能够负重走远道而且安稳。车上的旗帜通常
缠卷着不舒展，是所谓的有德者的车扎束起旌旗的意
思。天子亲征的时候就舒展开，是所谓的有武德者的车
松开旌旗的意思。
    金根车，用四匹马驾车，不插旗帜，它的上
部像昼轮车，下部仍然是金根的装饰。
    耕根车，用四匹马驾车，插赤色旗，有十二
旒，是天子亲自耕作时乘坐的车。又叫芝车，又
叫三盖车，将耒耜放在车轼上。魏景初元年，改
变正朔，更换服饰的颜色，尊尚黄色，牲口用白
色，有军事行动时用黑首白马，插赤色旗，朝会
时就插白色旗，按照殷时制度施行。泰始二年，
有司上奏：“应该像有虞遵奉唐尧旧事那样，都
用前代的正朔服色，凡是金根车、耕根车，都插
赤色旗。”帝听从了。
    辇，考自汉以来就是人君乘坐的，魏晋时皇
帝小出时就乘坐它。
    戎车，用四匹马驾车，是天子亲征时乘坐的
车。装载有金鼓、羽旗、幢翳，在车轼上安置
弩，插在车上的矛和麾都是斜插的。
    猎车，用四匹马驾车，是天子射猎时乘坐
的。车轮有双重的辋，装饰着盘曲的龙。又叫阗
戟车，又叫蹋猪车。魏文帝改叫做蹋兽车。《记》
说“国君不乘坐奇车”，奇车也是猎车。古时候天子出
猎就乘木辖，后来人们用猎车代替。
    游车，有九乘，各套四匹马，是作为先驱的
车。
  云罕车，套四匹马。
  皮轩车，套四匹马，用兽皮装饰轩。
  鸾旗车，套四匹马，是给先导乘坐的车。鸾
旗，指的是用羽旄编成，排列着系在幢的旁边。
    建华车，套四匹马，共两辆，出行时就分别
安排在左右两侧。
    轻车，套两匹马，是古代的战车。前后二十
辆，分列在左右侧。车厢车轮涂成朱红色，不用
车衣车盖，插着矛戟麾幢，在轼上设置弩菔。大
驾、法驾出行时，射声校尉、司马、吏士、战士
乘坐它，按等级排列车的位置。
    司南车，一名指南车，套四匹马，它的下部
形制像楼，三层；四角装饰着衔着羽葆的金龙；
用木头刻制成仙人，穿着羽衣，站在车上，不管
车怎么回旋转弯，手都一直指向南方。大驾出行
时，作为最先出发的车。
    记里鼓车，套四匹马，形状像司南车，上面
有木头做的人手执槌面向鼓，走一里路就打一
槌。
    羊车，又叫辇车，上部形状像轫车，车箱下
用伏兔，油漆彩画车轮车轭。武帝时，护军羊诱
妄自乘坐羊车，司隶刘毅纠劾了他的罪。
    画轮车，用牛驾车，用彩漆在轮毂上画上图
案，所以起名叫画轮车。上面起建四夹杖，左右
两边开四望，绿油幢，朱丝绳络，青交路，上部
形制处处和辇一样，下部仍然是犊车的样式。古
时候的贵人不乘坐牛车，汉武帝推恩的后期，诸
侯势寡力弱，穷到了坐牛车的地步，以后渐渐被
重视。后灵帝献帝以后，天子以至于士就把它当
作Et常的乘车，至尊出朝堂举哀时乘坐它。
    属车，又叫副车，又叫贰车，又叫左车。汉
承秦制，大驾的属车为八十一乘，出行时就按中
央和左右分列随行。
    法驾的属车有三十六乘。最后的属车悬着豹
尾，豹尾车前面的仪仗与宫禁中的相当。据说属
车都是黑色车盖朱色盖裹。
    御衣车、御书车、御韬车、御药车，全都用
牛驾车。
    阳遂四望缠窗皂轮小形车，用牛驾车。
    象车，在莲优车驾次序中排在最前面。亘瞪
主尘中期平定县厘以后，直堃献来驯象，诏令制
作大车而用它们套车，用来装载黄门中的鼓吹手
数十人，让趋入骑在上面。新年大会时，驾着象
进入大厅。
    中朝时期大驾出行的车辆次序表
    首先是象车，有鼓吹一组，十三人，在路中
间。其次是静室令，用一匹马驾车，在路中间。
两名式道候，用一匹马驾车，分左右两边。其次
是洛阳尉二人，骑马，分左右两边。其次是洛阳
亭长九人，赤色车，用一匹马驾车，分三路，各
有两名吹正作前导。其次是洛阳令，皂色车，用
一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其次是河南中部掾，在
路中间。河桥掾在左，功曹史在右，都用一匹马
驾车。其次是河南尹，用四匹马驾车，执戟吏员
六人。其次是河南主簿，用一匹马驾车，在路中
间。其次是河南主记，用一匹马驾车，在路中
间。其次是司隶部河南从事，在路中间。都部从
事位于左侧，别驾从事位于右侧，都用一匹马驾
车。其次是司隶校尉，用三匹马驾车，执戟吏员
八人。其次是司隶主簿，用一匹马驾车，在路中
间。其次是司隶主记，用一匹马驾车，在路中
间。其次是廷尉明法掾，在路中间。五官掾位于
左侧，功曹史位于右侧，都用一匹马驾车。其次
是廷尉卿，用四匹马驾车，执戟吏员六人。其次
是廷尉主簿、主记，都用一匹马驾车，在左侧。
太仆的先导和随从与廷尉的一样，在中间。宗正
的先导和随从与廷尉的一样，在右侧。其次是太
常，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执戟吏员六人。
太常外部掾位于左侧，五宫掾、功曹史位于右
侧，都用一匹马驾车。其次是光禄卿的先导和随
从，在路中间。太常主簿、主记位于左侧，卫尉
的先导和随从位于右侧，都用一匹马驾车。其次
是太尉外督令史，用一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其
次是西束贼、仓、户等曹属，都用一匹马驾车，
先导或随从。其次是太尉，用四匹马驾车，在路
中间。太尉主簿、舍人各一人，祭酒二人，都用
一匹马驾车，在左侧。其次是司徒的先导和随
从，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其次是司空的先
导和随从，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三公的骑
令史戟各八人，鼓吹各一组，七人。其次是中护
军，在路中间，用四匹马驾车。左右各有两行仪
仗队，执戟循的在外侧，持弓矢的在内侧，鼓吹
一组，七人。其次是步兵校尉在左侧，长水校尉
在右侧，都用一匹马驾车。其左右各有两行仪仗
队，执戟檐的在外侧，执刀檐的在内侧，鼓吹各
一组，七人。其次是射声校尉在左侧，翊军校尉
在右侧，都用一匹马驾车。各有左右两行仪仗
队，执戟檐的在外侧，执刀循的在内侧，鼓吹各
有一组，七人。其次是骁骑将军在左侧，游击将
军在右侧，都用一匹马驾车。都是左右各有两行
仪仗队作先导，执戟循的在外侧，执刀循的在内
侧，各有鼓吹一组，七人。骑兵队，五队在左
侧，五队在右侧，每队各有五十匹马，命令中督
两名分别统领左队和右队。各有执戟吏员二人，
单独举着大旗，鼓手走在队伍前面。其次是左将
军在左，前将军在右，都用一匹马驾车。都是左
右各有两行仪仗队，执戟循的在外侧，执刀循的
在内侧，各有一组鼓吹。七人。其次是黄门麾
骑，在路中间。其次是黄门前部鼓吹，左右各有
一组，十三人，用四匹马驾车。八校尉的佐仗，
左右各有四行，外侧的持大戟循，其次是九尺
循，其次是弓矢，其次是弩，都由熊渠、伙飞督
领。其次是司南车，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
护驾御史，骑着马，夹在左右两侧。其次是谒者
仆射，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其次是御史中
丞，用一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其次是武贲中郎
将，骑马，在路中间。其次是九游车，在路中
间，武刚车夹在左右两侧，都用四匹马驾车。其
次是云罕车，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其次是
阗戟车，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长戟斜着倒
向后方。其次是皮轩车，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
间。其次是鸾旗车，在路中间，建华车分列在左
右两侧，都用四匹马驾车。其次是护驾尚书郎三
人，都官郎在路中间，驾部在左侧，中兵在右
侧，都骑马。又有护驾尚书一人，骑马，管理前
后队伍而没有固定的位置。其次是相风，在路中
间。其次是司马督，在前面，在路中间。左右各
有三名司马史引导仪仗，左右各有六行，外侧是
执大戟循的两行，其次是执九尺循的，其次是执
刀栀的，其次是执弓矢的，其次是执弩的。其次
是五时车，左右两侧有遮列骑。其次是典兵中
郎，在路中间，管理前后队伍而没有固定位置。
左侧是殿中御史，右侧是殿中监，都骑马。其次
是高盖，在路中间，左侧是单，右侧是罕。其次
是御史，在路中间，左右各有四名节郎。其次是
华盖，在路中间。其次是殿中司马，在路中间。
殿中都尉在左侧，殿中校尉在右侧，左右各有四
行，执细循的一行在执弩的内侧，另有殿中司马
一行，殿中都尉一行，殿中校尉一行。其次是捏
鼓，在路中间。其次是金根车，用六匹马驾车，
在路中间。太仆卿赶车，大将军担任参乘。左右
两侧又各增加三行，成为九行。九名司马史，引
导两行大戟循，一行九尺循，一行刀循，一行由
基，一行细弩，一行迹禽，一行椎斧，一行力士
刀循。包括细循，殿中司马，殿中都尉，殿中校
尉，左右各是十二行。金根车上插十二面青色
旗，左军将军骑马在左侧，右军将军骑马在右
侧，殿中将军持凿脑斧夹侍车旁，车后是衣书主
职步行随从，六行，左右合计三十二行。其次是
曲华盖，在路中间。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
都骑马，分成左右。其次是黄铁车，用一匹马驾
车，在左侧，御麾骑在右侧。其次是相风，在路
中间。其次是中书监骑马在左侧，秘书监骑马在
右侧。其次是殿中御史骑马在左侧，殿中监骑马
在右侧。其次是五牛旗，赤色青色在左，黄色在
中间，白色黑色在右。其次是大辇，在路中间。
太官令丞在左侧，太医令丞在右侧。其次是金根
车，用四匹马驾车，不插旗。其次是青立车，其
次是青安车，其次是赤立车，其次是赤安车，其
次是黄立车，其次是黄安车，其次是白立车，其
次是白安车，其次是黑立车，其次是黑安车，共
十乘，都用四匹马驾车。插十二面旗，和车的颜
色一样。立车正着竖插旗，安车斜着插。其次是
蹋猪车，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没有旗。其
次是耕根车，用四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十二面
赤色旗，熊渠在左侧督导，仿飞在右侧督导。其
次是御朝车，其次是御四望车，其次是御衣车，
其次是御书车，其次是御药车，都用牛驾车，在
路中间。其次足尚书令在左侧，尚书仆射在右
侧，另有六名尚书郎，分别排在左右两边，都乘
车。又有治书侍御史二人，分列左右，又有侍御
史二人，分别排在左右两边，又有兰台令史分别
排在左右两边，都骑马。其次是豹尾车，用一匹
马驾车。从豹尾车往后大驾的车马行列就算结束
了。衹是用神弩二十张夹道而行，直到后部鼓
吹，每五张神弩设一员将，左右各有两员将。其
次是二十乘轻车，左右分列。其次是流苏马六十
匹。其次是金钹车，用三匹马驾车，在路中间。
左右护驾尚书郎和令史，都骑马，各一人。其次
是金钮车，用三匹马驾车，在路中间。左右护驾
侍御史和令史等，都骑马，各一人。其次是黄门
后部鼓吹，左右各十三人。其次是戟鼓车，用牛
驾车，两辆，分左右。其次左边是大鸿胪外部
掾，右边是五官掾、功曹史，都乘车。其次是大
鸿胪，用四匹马驾车，执蛾的吏员六人。其次是
大司农的先导和随从，在路中间，左边是大鸿胪
主簿、主记，右边是少府的先导和随从。其次是
三卿，都骑马，吏员四人，铃下二人，执马鞭辟
车的六人，执方扇羽林的十人，朱色衣服。其次
是领军将军，在路中间。左右各有仪仗两行，执
九尺檐的在外侧，执弓矢的在内侧，鼓吹的编制
和护军的一样。其次是后将军在左，右将军在
右，各自的仪仗鼓吹和左军、前军的一样。其次
是越骑校尉在左，屯骑校尉在右，各自的仪仗鼓
吹和步兵、射声的一样。其次是领护骁骑、游击
校尉，都骑马，吏员四人，骑着马夹道，都督兵
曹各一人，骑着马在中间。骑将军四人，骑校、
桃角、金鼓、铃下、信幡、军校都用一匹马驾
车。功曹吏、主簿都骑马随从。伞扇和幢麾各一
骑，鼓吹一组，七骑。其次是领护军，加大车
斧，五官掾骑马随从。其次是骑兵十队，每队各
有五十匹。一员将，一人持幢，一人管靴，都骑
马走在前面，督战伯和长各一人，都骑着马走在
后面，由羽林骑督、幽州突骑督分别率领他们。
郎簿人员十队，每队各五十人。穿绛色袍服的将
领一人，骑、剃c各一人，在前面，督战伯和长各
一人，步行，在后面。骑兵都持稍。其次是执大
戟的一队，执九尺循的一队，执刀循的一队，执
弓的一队，拿弩的一队，每队各有五十人。穿黑
裤褶的将领一人，骑校、靴角各一人，步行，在
前面，督战伯和长各一人，步行，在后面。由金
颜督将统一率领他们。
    皇太子的安车，用三匹马驾车，左右各有腓
马。朱斑漆的车轮，用倚虎形装饰的车较，用伏
鹿的形象装饰车轼。旗帜有九旒，上面画着降龙
的图案。青色车盖，周围饰有二十八枚金花。车
轜上画着黑色掳文，车轴有文饰，五末都涂金。
也叫做鸾辖。如果不足法驾就乘坐画轮车，上面
开着四望，绿油幢，朱丝绳络，两面车箱内侧用
金锦装饰，五末都涂金。副车一共三乘，形制和
太子乘坐的一样，祇是不画车轮罢了。
    王使用青色车盖的车，皇孙使用绿色车盖的
车，都用三匹马驾车，左右各有腓马。
    云母车，用云母装饰的犊车。臣子们不能乘
坐，是用来赏赐给王公的。
    皂轮车，用四头牛驾车，形制类似犊车，衹
是用皂色来油漆车轮和车毂，上面有青油幢，朱
丝绳络。各位王和三公中有功勋德行的才被特别
授予。地位至公分别为四望、三望、夹望的车。
    油幢车，用牛驾车，形制和皂轮车一样，祇
是不漆车毂。王公大臣中有功勋德行的才被特别
授予。
    通忆车，用牛驾车，类似现在的犊车形制，
衹是用忆完全覆盖在车顶上。各王和三公都乘坐
它。
    给各位公用四匹马驾车的上朝车、用三匹马
驾车的黑耳安车各一乘，给皂轮车犊车各一乘。
自祭酒掾属以下到令史等各级官员，都是皂色车
斡，边缘有装饰。至于武官公则又另外给大车。
    特进和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以下各大将军中
不开府不是持节都督的，给驾二匹马的黑耳安
车，施耳后开门的轫车一乘。
    三公、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河南尹、
谒者仆射，郊庙明堂等正式出行时，都用大车而
立乘，用四匹马驾车。前导和后面随从的是驾二
匹马的大车，有右腓马。其他情况下出行乘坐安
车。如果离职退休告老，赐给四匹马驾车的安
车。
    郡县公侯，用驾二匹马的安车，有右腓马。
都是朱斑漆车轮，用鹿的形象装饰车较，用熊的
形象装饰车轼，黑辎，皂缯的车盖。
    公的旌旗有八旒，侯的七旒，卿的五旒，皆
画降龙。
    中二千石、二千石，都是皂车盖，朱色两
幡，铜饰五末，驾两匹马。中二千石以上，有右
腓马。干石、六百石，朱色左辐。车轜长六尺，
下面的短尾宽八寸，上面的业版宽一尺二寸，有
九丈，十二初，后面缩一寸，像月亮初生，表示
不敢自满。
    王公的世子摄命管理王国的，安车，驾三匹
马，旗旃有七旒，如果是封侯的世子就用五旒。
    太康四年，制：“按照汉朝旧例，给九卿驾
四马朝车以及安车各一乘。”八年，诏：“各尚书
军校加侍中常侍的，都给传事乘韬车，给剑，可
以进入殿省中，和侍臣一起随从皇上。”
    大使车，立乘，驾四匹马，赤色帷裳，用捣
骑作为先导和随从。旧公卿二千石在郊庙上陵时随从
皇上，乘坐大使车，其他时候出行乘坐安车。
    小使车，不立乘，驾四匹马，是轻车之类。
兰舆都是朱漆，赤色车毂，赤色屏泥，白色车
盖，赤色帷裳，四十名鞫骑随从。又另有小使
车，赤色车毂皂色车盖，追捕考察有拘留押送的
时候乘坐。凡是使车都是朱斑漆的车轮，赤色车
衡和车轭。
    追锋车，除去小而平的车盖，加上通幢，像
轺车，驾二匹马。追锋的名称，是根据它的迅速
来取的，应用在军营阵垒之间，作为通讯用车。
    轺车，古时候的军车。一匹马的叫韬车，两
匹马的叫辋传。坠代看重辎耕而不重视韬车，魏
置看重轫车而不重视辎耕。三品将军以上、尚书
令等的辎车黑耳而有后开门，仆射衹有后开门而
没有耳，都是皂色车轮。尚书和四品将军就没有
后开门，漆的车毂车轮。如果是中书监令像仆
射、侍中、黄门、散骑，在初拜和拜谒陵庙，也
可以乘坐。
    皇太后、皇后的法驾，乘坐重翟羽车盖的金
根车，青丝绳络，青色帷裳，车辕上画着云纹及
鹿头龙纹，用黄金涂五末，车盖爪上装饰着金
花，驾三匹马，左右有腓马。如果是庙见小驾，
就乘坐紫厨耕车，车轴上画着云纹及鹿头龙纹，
用黄金涂五末，驾三匹马。如果不是法驾那就是
皇太后乘辇，皇后乘画轮车。皇后祭蚕神，乘坐
以油彩涂绘的云母安车，驾六匹耽马；骁，浅黑
色。以油彩涂绘的两辕安车，驾五匹魏马，作为
副车。此外，有金薄石山耕、紫绛厨耕车，都驾
三匹骁马，作为副车。女子十二人持旄头，二人
持荣戟，同乘在安车上，成两行。女子十二人尚
辇，乘辎车，成两行。女子八人长御，乘安车，
成两行。三夫人乘油耕车，驾两匹马，有左腓。
如果是贵人就驾节画轴。三夫人助祭蚕神时，乘
青色交路，安车，驾三匹马，都用紫绛厨耕车。
九嫔世妇乘耕车，驾三匹马。
    长公主用赤厨耕车，驾两匹马。公主、王太
妃、王妃，都用油耕车，驾两匹马，右边有骈
马。公主用以油彩涂绘的安车，驾三匹马，青色
交路，用紫绛厨耕车驾三匹马作为副车，王太
妃、三夫人同样如此。公主助行祭蚕礼，乘以油
彩涂绘的安车，驾三匹马。公主有先导的，乘青
交路安车，驾三匹马。
    各王妃、公太夫人、夫人、县乡君、各郡公
侯特进的夫人助行祭蚕礼，乘皂交路安车，驾三
匹马。
    诸侯监国的世子的世妇、侍中常侍尚书中书
监令卿校等的世妇、命妇助行祭蚕礼，乘皂交路
安车，分成两行。
    郡县公侯、中二千石、二千石的夫人会朝以
及参加祭蚕，各自乘坐丈夫的安车，都有右腓
马，皂色交路，皂色帷裳。如果不是因公事聚会
就不能乘朝车，祇乘坐漆布辎耕，用铜五采而
已。
    王妃、特进夫人、封郡君等，用安车，驾三
匹马，皂色交路。封县乡君用油耕车，驾两匹
马，有右腓马。
    自从过辽以后，旧的典章大多数都不全了。
元童即位后，才制造大路、戎路各一辆，都是古
时金根车的规格，不再有充庭的盛况。每逢郊祀
等大事，就姑且装饰一下其他的车来用。率领六
军亲征时就用戎路，去掉它的车盖来乘坐，随从
的车衹有五乘。车上有绿油幢，朱色丝络，装饰
着青色交路，用黄金涂五末，车的轮毂仍是素
色，两面车厢没有金锦装饰。其中一车又是朝
车。旧时的规格，天子乘坐的车驾六匹马，此时
不再有驾六匹马的车，五种车都衹驾四匹马，同
样是用黑色的马，造就叫做玄牡。不再有五时
车，有事时就权且用马车代替，在上面树起旗
帜。以后仅仅用五色木牛来象征五时车，在牛背
上竖起旗帜，出行时就派人用车装载着它们。之
所以用牛，是取它能够负重走远道而且安稳。旗
帜常常缠起来而不让它飘扬，这是所谓德车结旌
的意思。衹有天子亲自出征，五面旗帜都打开，
这是所谓武车绥旌的意思。指南车，过江时丢
了，到义熙五年刘裕屠广固城，才又得到，于是
派工人张纲修理备用。十三年，刘裕平定关中，
又得到司南车、记里车等，车制方面才开始齐
备。说到辇，过江后也没有，太元年间谢安想方
设法制造它，等到在淮河边打败苻坚，缴获京都
时的旧辇，形状规格没有差别，大小完全一样，
当时人们都叹服谢安记忆的精确。义熙五年，刘
裕捉住了慕容超，缴获金釭辇、豹尾车，旧时的
式样还保留着。
    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行释奠礼。制说：
“现在是草创时期，还没有高车，可乘坐安车。”
左元中期，东宫建起来了，乘坐的路车中有青色
赤色旌旗，引起疑问。徐邈认为，太子既然不用
五辖，赤旗应当省去。漠的制度，太子的鸾路都
用安车做名称。东晋以来，礼仪错乱，王公以
下，车服情况既简陋又不统一，衹有束宫之礼仪
符合其地位，在皇帝之下而在侯王之上。而安帝
当皇太子时乘坐的是石山安车，形制像金辖。既
毫无道理，又没有先例。
    中宫刚建起来以及祭祀先蚕，都用法驾，太
仆的妻子赶车，大将军的妻子参乘，侍中的妻子
陪乘，且握尹和§墟令以及公卿的妻子做前导，
各自乘坐丈夫的车，多半用宫人权且代行其职。
    根据《周礼》，弁师掌管六冕，司服掌管六
服。从帝王的制服到庶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等
级。到童伐改变古代制度，郊祭的服装都用构
玄，旧的法制彻底扫尽了。漠代继承了秦代的弊
制，酉塞时期二百多年仍没有能够制定什么制
度。到中兴以后，塱帝才开始采纳《周官》、《礼
记》、《尚书》以及各儒者的记录和意见，恢复了
衮冕的服装制度。天子车乘冠服制度采纳欧阳氏
的学说，公卿以下的车乘冠服制度采纳大小夏侯
氐的学说，开始制定天子、三公、九卿、特进的
服饰，侍候祠祭天地明堂时，都冠旒冕，兼用五
冕的制度，衹是一服。天子用所有的十二章，三
公诸侯使用山龙等九章，九卿以下用华虫等七
章，都具备了五彩颜色。魏明帝认为公卿们衮衣
黼黻的服饰，和至尊的皇帝差不多，于是减损了
很多，开始规定天子的服饰用刺绣纹样，公卿的
服饰用编织纹样。到晋受天命建国，沿用而没有
改变。天子在郊祀天地明堂宗庙，或是元旦朝会
及殿前接见群臣，戴黑色介帧，通天冠，平冕。
冕的形制，外表皂色，朱绿色裹子，宽七寸，长
一尺二寸，戴在通天冠上，前面圆而后面方，垂
着白玉珠，共有十二旒，用朱丝带做缨子，没有
矮。佩着白玉，垂着珠黄大旒，绶带为黄赤缥钳
四种颜色。上衣皂色，下衣绛色，前面三幅，后
面四幅，上衣是画的花纹而下裳是绣的花纹，有
Et、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
黼、黻等，共十二章。素带宽四寸，朱色裹子，
用朱绿色裨饰它的两侧。中衣用绛色装饰领子和
袖子的边缘。用赤色皮子做祓，绛色裤袜，赤色
舄。没戴冠的时候，光戴着介帧。如果是释奠先
圣，就穿皂色纱袍，绛色边缘的中衣，绛色裤
袜，黑色舄。如果是在殿前接见臣属，也穿衮
冕。如果是朝服，用高九寸的通天冠，额上装饰
着金博山，黑色介帧，绛色纱袍，皂色边缘的中
衣。如果是拜谒陵寝，戴黑色介帧，穿单衣。如
果是杂服，有青赤黄白缃黑等颜色，介帧，五色
纱袍，五梁进贤冠，远游冠，平上帧武冠。如果
是素服，戴白色蛤帽穿单衣。后汉以来，天子的
冕，前后旒用的是真白玉珠。魏明帝喜好妇女的
装饰品，改用珊瑚珠。晋的初期沿用旧例而没有
改变。到过江以后，服饰制度很多都不具备了，
至于冕就用翡翠珊瑚杂色珠子来装饰。侍中顾和
上奏说：  “旧的礼制，冕有十二旒，用白玉珠。
如今美玉很难得，不能齐备，可以用白璇珠。”
听从了他的建议。
    通天冠，本来是秦代的制度。高九寸，正面
直立，顶部稍微向后斜，然后直着下来，用铁做
卷梁，前面有展筒，冠的前部有山形装饰并饰有
翠鸟羽毛，天子平时常戴这种冠。
    平冕，王公、卿在郊庙助祭时用的。王公的
八旒，卿的七旒。用丝带做缨子，和绶带的颜色
一样。王公衣服上用山龙以下的九章作装饰，卿
的衣服上用华虫以下的七章做装饰。
    远游冠，傅玄说是秦冠。与通天冠相似但前
面没有山形装饰及翠鸟羽饰，有展筒横在冠前。
皇太子和王的继承人、皇帝的兄弟、皇帝的儿子
中封为郡王的使用它。各王有加官的各自穿他们
的官服，衹有太子和王的继承人常常戴这种冠。
太子用翠羽做矮，缀上白珠，其他的衹用青丝就
可以了。
    缁布冠，蔡邕说就是委貌冠。最早时用普通
的布，齐人将其染黑。缁布冠，是最初有冠时的
冠。它有四种形制，一种像武冠；另一种像进贤
冠；有一种上面方，下面像帧颜；有一种上面尖
下面方。行乡射礼时公卿就戴委貌冠，用皂色绢
做成。形状像扣着的杯子，和皮弁的样式相同，
长七寸，高四寸。上衣是黑的而下裳是素色，中
衣用皂色装饰领子和袖子的边缘。如果是管事的
人就戴皮弁，用鹿皮制作。
    进贤冠，是由古代缁布冠演变而成的，遣一
般是文人儒士戴的。前面高七寸，后面高三寸，
长八寸，有五梁的、三梁的、二梁的、一梁的。
人主的元服，才有缁布，就戴五梁的进贤冠。三
公和封了的郡公、县公、郡侯、县侯、乡亭侯，
就戴三梁的。卿、大夫、八座尚书，关中关内
侯、二千石以及千石以上，就戴两梁的。中书
郎、秘书丞郎、著作郎、尚书丞郎、太子洗马舍
人、六百石以下至于令史、门郎、小史，都戴一
梁的。汉代建初年问，太官令戴两梁的，因为负
责御膳是很重要的。博士戴两梁的，是因为尊重
儒者。宗室刘氏也可以戴两梁的冠，是表示特别
给的服饰待遇。
    武冠，又名武弁，又名大冠，又名繁冠，又
名建冠，又名笼冠，就是古代的惠文冠。传说是
赵惠文王发明的，因此用作冠的名称。另有一种
说法，惠就是蟪，这种冠轻而纹样细得像蝉翼，
所以叫做惠文。又据说，查地的人见到干涸上千
年的沼泽中的神，名叫庆忌，戴着大冠，乘着小
车，喜欢迅疾地奔驰，于是模仿他的冠做出来
戴。漠代的幸臣闺孺担任侍中，都戴大冠。天子
的帽子也是光戴大冠，左右侍臣以及各将军武官
都戴它。侍中、常侍戴的就加上金瑺，用附蝉做
装饰，插上貂毛，用黄金做竿，侍中插左边，常
侍插右边。胡广说：“从前趟武灵王穿胡服，用
金貂装饰帽子。秦国减了赵国，把赵国国君的冠
赐给了侍臣。”应劭《汉宫》上说：“评论的人认
为金象征刚强，百炼而不损耗。蝉在高处居留而
饮的是清露，嘴巴却藏在腋下。貂是内在裹强劲
而外表柔和细密。”又有人认为蝉取它清高饮露
而不吃别的，貂取它紫蔚柔润而毛色光采不耀眼
分明，金则看重它宝贵晶莹，从道理上说也可
取。有的人认为北方地区多寒气，胡人常常用貂
皮暖额，后世的人仿效这一点，于是用来附在冠
上。汉用赤黑色的貂，王莽用黄色的貂，各自和
所推崇的衣服颜色相符。
    高山冠，又名侧注，高九寸，用铁做卷梁，
形似通天冠。顶部直竖着，不向后斜，没有山述
展筒等装饰。之所以叫高山，《诗经》上说“高
山仰止”，取它的矜持庄重而能使远方的人来归
服。中外官、谒者、谒者仆射戴它。胡广说：
“高山，是齐国的王冠。《传》上说：  ‘桓公喜欢
高冠和大带’。秦国灭了齐国，把齐国国君的冠
赐给谒者等近臣。”应劭说：“高山，就是现在的
法冠，秦国的外交使者也戴它。”可是《汉宫仪》
说“皇帝戴高山冠，用飞翮做缨”，造就是说天
子有时也戴这种冠。《傅子》说：“魏明帝因为它
的形制类似通天冠、远游冠，所以下令把它改成
比较简陋的。”
    法冠，又叫柱后，有人称它为獬豸冠。高五
寸，用纵做展筒。用铁做柱卷，取它不会曲挠的
性质。侍御史、廷尉正监平，凡是执法官员都戴
它。有人说獬豸是神羊，能够识别并去抵触邪佞
的人。《异物志》说：“北部荒野中，有一种野兽
名叫獬豸，一只角，本性能分辨是非曲直。见人
相斗，就用角顶无理的一方。听到有人争论，就
对不正确的一方大声吼叫。楚王曾经得到这种
兽，于是模仿它的样子来制成衣冠。”胡广说：
“《春秋左氏传》记载晋侯在军府视察，见到钟
仪，说‘戴着南冠而被绑起来的人是谁’?南冠
就是楚冠。秦国灭了楚国，把楚国的这种冠服赐
给了执法的臣子。”
    长冠，又叫齐冠。高七寸，宽三寸，用有漆
的绳纱做成，形制像版，用竹子做裹子。漠高祖
显贵以前，用竹皮做这种冠，汉代因此称它为刘
氏冠。后来不用竹而用有漆的绳纱。司马彪说：
“长冠是楚国发明的。人间有的称之为鹊尾冠，
是不对的。救El食的时候就戴长冠，此外祠祭宗
庙等各种祭祀时戴它。这是高祖造的，后代用作
祭服，是非常尊敬的。”
  建华冠，用铁做柱卷，穿上九枚大铜珠，古
代用杂木珠，原宪戴的华冠就是这种。另外《春
秋左氏传》记载的郑国的子臧喜欢聚鹬冠，指的
就是建华冠。祭祀天地、五郊、明堂时，舞人戴
它。漠代的《育命舞》的乐人戴它。
    方山冠，它的样式像进贤冠。邓展说：“方
山冠，用五彩的毂制作。”汉代的《大予》、《八
佾》、《五行》的乐人戴它，冠和衣服的颜色分别
按它们所处的五行方位的颜色来定，然后穿着跳
舞。
    巧士冠，前面高七寸，腰和后面相通，直竖
着的。这种冠不常戴，漠代衹有在郊祀天的时
候，四名黄门从官戴它；在出行的仪仗队列中，
夹在皇帝车前，用来表示具备了宦者的四星。有
的说，是扫除之类的从官戴的。
    却非冠，高五寸，形制像长冠。宫殿的门吏
仆射戴它。冠后有赤幡，青色帽翅燕尾形装饰，
各仆射的幡都像这样。
    却敌冠，前面高四寸，整个长四寸，后面高
三寸，形状像进贤冠。凡是在殿门值班的卫士都
戴它。
    樊啥冠，宽九寸，高七寸，前后各伸出四
寸，形状像平冕。昔Et楚汉在鸿门相会，项籍图
谋害直塑，矾堕平时拿的是铁循，听说情况紧
急，就撕裂衣裳包住栀，戴著作为冠，闯进项羽
的营帐，接着指责项羽的罪过，汉王找个机会才
逃离了那儿。后人认为樊啥意气壮勇，就制作冠
来模仿他。凡是殿门司马卫士都戴它。
    术氏冠，前面圆，吴国制，参差有四层。趟
武灵王喜欢戴它。有人说，这是楚庄王的复仇
冠。
    鹃冠，加一对鹛尾，竖着插在两边。鹛，是
乌名，形状类似鸥而微黑，性格果敢勇猛，一旦
相斗就到死才停下。上党进贡来这种东西，趟武
灵王用它表彰壮士。到了秦汉时期，还在军人中
施用。
    皮弁，用浅毛黄白色的鹿皮制作。《礼》上
说“王戴皮弁，用五彩绘制而用玉作瓒，象牙做
邸玉做笄”，叫做合皮为弁。中间的接缝名叫会，
用彩色玉珠做璟，瓒，是结的意思。天子用五
彩，诸侯用三彩。邸，冠下部的抵，用象骨做成，音
帝。天子的有十二缝，公的九缝，侯伯的七缝，
子男的五缝，孤卿的四缝，卿大夫的三缝。
    韦弁，形制像皮弁，顶上尖，用干草染色，
颜色类似浅绛。
    雀弁，又叫广冕。高八寸，长一尺二寸，其
形如雀，前面小后面大。上面用的缯类似雀头的
颜色。以收束发再插上笄，造就是所谓夏代的收
冠屋巡的辱冠。祠祭天地、五郊、明堂时，表演
《云翘舞》的乐人戴它。
    愤，是古代地位卑贱而不戴冠的人戴的。汉
五童额头上有粗硬的头发，才开始用帧使它们服
贴。王差是秃顶，就又增高成屋形。《汉注》说，
戴进贤冠时应该用长耳的帧，如今是用介帧。戴
惠文冠时应该用短耳的帧，如今是用平上帧。开
初是各随所宜，于是根据不同的冠而有区别。文
官戴介帧，武官戴平上帧。童子的帧没有屋，是
为了表示还没有成人。另外有纳言帻，帧在收的
后面又一层，三寸见方。又有赤帧，骑吏、武
吏、乘舆鼓吹所用的。救E1食的时候，文武官员
都去掉冠而戴着帧，配着朝服，用来表示威武。
  坠娃的礼仪，立秋逭天打猎，戴缃愤。到了
塞置时期，直童听从博士萱至丝等人的建议，立
秋这天进呈月令，改用素白蛤。考汉末的王公名
士大多不穿王服，而以戴幅巾为风雅，因此袁
绍、崔钩等人，虽然身为将帅，都戴缣巾。魏武
帝由于天下闹灾荒，资金财物十分匮乏，就仿照
古代的皮弁，裁缣帛作为蛤，符合简便易行顺应
时势的道理，用颜色区别贵贱，本来是用于军人
的服饰上，不是作为国家的服饰标准。徐爰说：
“传说蛤本来没有分叉，荀文若戴着它走路，碰
到树枝而形成分叉，认为不错，沿用下来没有改
变。”如今都作为庆贺吊唁一类的服饰。
    巾，用葛作成，形状像蛤而横着戴，古代是
不分尊卑都戴的。所以漠末的妖贼们用黄色的
巾，世人称之为黄巾贼。
    帽这一名称相当于冠，意思是蒙在头上的，
本来是缆。古人戴冠时没有帧，冠下面有绳，用
缯做的。后代人戴冠时有帧，因此有的人裁继而
制成帽。上自皇帝宴居，下至庶人没有爵位的都
戴它。成帝咸和九年，规定允许尚书八座丞郎、
门下三省侍官乘车时，戴白蛤用低帏，从掖门出
入。另外，二宫的当直官员戴乌纱恰。然而常常
是士人宴居时都戴蛤了。可是束晋时期的山野村
人已经知道戴帽了，一般人也常常那样戴，祇是
帽子的顶是圆的罢了，后来才加高形成屋。
    漠代的制度，从天子到百官，没有不佩剑
的，从那以后衹有上朝时带剑。晋朝才开始用木
制的替代，地位高的人还用玉做剑柄装饰，地位
低的也用蟀、金银、玳瑁作为雕饰。
    皇帝有六玺，是秦代的制度。就是“皇帝行
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
“天子之玺”、“天子信玺”，漠代沿用秦代的而没
有改变。另外有秦始皇的蓝田玉玺，纽是螭兽
形，在六玺以外，玺文是“受天之命，皇帝寿
昌”。漠高祖佩用它，后代叫做传国玺，和斩白
蛇的剑一起都是皇帝珍藏的。斩白蛇的剑到惠文
帝时因为武库着火烧了，于是就没有了。到怀帝
被胡人俘虏，传国玺落到刘聪手裹，后来又落到
互塑手裹。等到互垩违死后，胡人内乱，§睦的
时候才回到江南。
    革带，就是古代的肇带，叫做擎革，文武百
官牧守丞令下到鸥寺都用它。如果有装印绶的
囊，就把它缀在革带上，如果是戎服就用皮络带
代替它。八坐尚书负紫色囊，用生紫做的夹囊，
缀在朝服外面，背在左肩上。从前周公背负成
王，开始做出这种服饰，到今作为朝服。有人说
汉代用它装上奏的文件，背着便于行走，究竟如
何不清楚。
    所谓车前五百，卿出行有旅随从，五百人是
一旅。漠代一统天下，所以不再用那些人，而留
下了这个名称。
    裤褶的制度，还不清楚它的起源，近代凡是
御驾亲征，内外戒严时穿它。服装没有规定的颜
色，戴黑色帽子，缀着紫色的摞，摞是用缯做
的，长四寸，宽一寸，腰上有络带以代替擎。中
官缀紫揼，外官缀绛揼。另外有戒严时的戎服而
不缀标的，出行居守文武官员都一样。如果是畋
猎巡视，就祇有随从官员穿戎服带擎革，文官不
下缨，武官脱冠。
    汉代制度，一年之中五次郊祀，天子和主事
的官员各按五方的颜色穿衣服，百官等不主事的
官员穿平常的服装和绛色衣随从。魏秘书监秦静
说：“汉氏承继秦，改掉六冕的制度，衹用玄冠
绛衣。”魏以来叫做五时朝服，又有四时朝服，
又有朝服。自皇太子以下根据官职授予。百官虽
然应服五时朝服，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来衹给了四
时朝服，缺了秋服。每三年更换一次。
    凡是代理行使职权而官位不够得到擎囊的，
可以自己备办，如果是祇代用印信而不代用绶
的，不能佩绶。擎，是古代的制度。汉代带肇囊
的，侧佩在腰间，又叫做傍囊，又叫做绶囊，造
就是说用紫囊装着绶。有时装着有时不装着，分
别都曾经有遇。
    笏，古时候不分贵贱都执笏，如果有事情就
插在腰带上，所谓捂绅之士，就是插着笏而垂着
绅带。绅带下垂部分长三尺。笏，有事情就记在
上面，所以经常用笔做簪子，如今的白笔就是由
此演变而来的。三台五省二品文官用簪子，王、
公、侯、伯、子、男、卿尹和武官不用簪子，加
有内侍地位的人才用这种簪子。手板就是古代的
笏。尚书令、仆射、尚书的手板头上又有白笔，
用紫皮裹着，名叫笏。
    皇太子用的金玺有龟形钮，朱黄绶带，四种
彩色：赤、黄、缥、绀。赐给五时朝服、远游
冠，介帧、翠矮。佩的是瑜玉，垂着组。朱色上
衣绛色纱领，皂色边白色纱，中衣是白色曲领。
带剑，剑柄用素裹着而火珠作装饰。用革带，玉
钩和兽头擎囊。大小朝会、祭祠宗庙、朔日望
Et、五Et还朝等都穿朝服，平常回到上宫时就穿
朱服，参预上宫的正式聚会就在殿阶下解剑脱
舄。另有三梁的进贤冠。如果是侍祀就戴九旒的
平冕，装饰有九章的衮衣，白纱而有绛色边缘的
中单，绛色缯制的鞸，织有彩画的衮带，用黄金
做成辟邪的头形，紫和绿两种颜色的带，有彩画
的宽领、曲领各一副，赤色舄绛色袜子。如果是
讲习，就戴介帧穿单衣；如果是释奠，就戴远游
冠，穿玄色朝服，绛色边缘的中单，绛色裤子和
袜子，玄色舄。如果没有戴元服之类，就由中舍
人手执冕随从，而戴介帧穿单衣玄服。
    各王用的金玺有龟形钮，缜红色的绶，四种
颜色：朱、黄、缥、钳。五时的朝服，戴远游冠
和介帧，也有的戴三梁的进贤冠。朱色衣绛色纱
裸和皂色边缘，中衣面料为素色。革制的带，黑
色的舄，佩的是山玄玉，垂有组，用大带。如果
有其他的加官称号，就穿他加官的服装。
    皇后拜谒宗庙，服装是皂色上衣和皂色下
裳，行亲蚕礼时就是青色上衣缥色下裳，都是深
衣的式样，隐领，袖子边缘用绦装饰。头饰假
髻、步摇，就是俗话叫做珠松的，戴发簪与珥
饰。步摇要用黄金作山题，用白珠串做支相绕。
有八爵九花，熊、虎、赤照、天鹿、辟邪、南山
丰大特六兽，各种雀和兽都用翡翠做毛和羽，金
题上用白珠做瑺，用翡翠环绕做成花。元康六
年，韶书说：“魏以来皇后的蚕服都用文绣，不
符合古义。现在改为青色纯服，作为永久的制
度。”
  贵人、夫人、贵嫔，这是三夫人，都用金章
紫绶，章文叫做贵人、夫人、贵嫔之章。佩带于
塞出产的玉。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
修仪、婕妤、容华、充华，造就是九嫔，用银印
青绶，佩带彩琐玉。贵人、贵嫔、夫人协助行蚕
礼，穿的上衣和下裳都是纯缥色的，都是深衣的
式样。太平髻，用七朵金花遮蔽发髻，黑色玳
瑁，再加上簪子和珥。九嫔以及公主、夫人用五
朵金花，世妇用三朵金花。助蚕的道理，自古就
是这样的。
    皇太子妃用黄金玺龟形钮，缜红色绶带，佩
的是瑜玉。
    各王太妃、王妃、各长公主、公主、封君都
用黄金印紫色绶带，佩的是山玄玉。
    长公主、公主上朝或临会，梳太平髻，用七
朵金花遮蔽发髻。如果是长公主就可以有步摇，
都可以有簪子和珥，衣服的式样相同。
    从公主、封君以上都带绶，用彩丝织成束
带，分别和绶带的颜色保持一致，用黄金的辟邪
兽头做带块。
    郡公侯或县公侯的太夫人、夫人用银印青
绶，佩的是水苍玉，如果有特别加授称号的就用
金印紫绶。公和特进侯卿校的世妇、中二千石和
二千石的夫人戴绀色的缯制的帼，黄金龙头衔着
白色珍珠，鱼须拢长达一尺做簪珥。入宗庙辅佐
祭祀的穿皂色绢制的上下裳，协助祭蚕神的穿缥
色绢制的上下裳，都是深衣的式样和边饰。
    自二千石夫人以上到皇后，都把祭蚕神时穿
的衣服作为上朝时穿的朝服。
第十六
食  货
    过去先王以丈量土地来建造城邑，根据水土
来安置人民，顺应天、地、人三方面的条件来规
划他们的工作，尊重四季的特点来成就他们的事
业，了解歌谣风俗以便纠正他们的纲纪制度。勤
勉致力于农业、蚕桑之类的根本事务，疏通水
产、食盐等商贸渠道，登上宝山开采符玉，泛舟
大海捞取珠玑。太阳当顶时设置集市，汇总天下
各类物品，起初用布帛，后来用货币，互通有
无，各得其所。根据《周礼》，正月开始和暖，
于是在城阙门楼上发布教令。于是就有那些一个
成年男子，十亩大小的宅院地，三天的徭役，各
种贡物赋税等，通过施行乡射饮酒之类的礼仪来
提倡谦让，举行春耕前祭祀土神的仪式来勉励农
民耕种。天所看重的是人，智慧所追求的是学
习，研读经籍而获得官职，就是君子的做法。
《诗经》说：“三之曰于耜，四之日举趾。”因此
负责农业生产的官员和负责水产沼泽管理的官
员，各有自己的岗位，父亲兄长常做的事情，不
用钻研就会了，十五岁就能跟着做事，开始穿起
成人的衣服，乡里之间没有游手赋闲的人，村邑
裹家家不误农时，正是所谓厥初生民，各从其事
的景象。因此太公使市井之间货物流通，从而导
致齐国的强盛；鸱夷子皮范蠡善于掌握抛出和
屯积的时机，所以使他在陶的家业昌盛。以往在
金天氏少昊帝的时代，对百姓的事情勤勉努力，
吩咐春天的乌儿出现时要耕地播种，夏天的鸟儿
出现时要耘禾锄草，秋天的乌儿到来时要收割敛
藏，当冬天的鸟儿到来时就封盖储藏。  《尚书》
说：“根据天象曰月星辰的运行变化，认真地告
知人们时令的变迁。”史书上说：“大禹、后稷亲
自耕种而拥有了天下。”至于九州土地都已经在
管辖之下，四方人民秉承轨范制度，束吴有大量
的象牙犀牛角，西蜀有丰富的丹沙，兖州、豫州
就像是油漆和生丝的仓房，燕地、齐地就像是珍
异石料的府库，秦地、耶地盛产可以装饰旌旗的
羽毛，此外还有像玉一样的美石，荆州、郢地有
很多桂树林，另外盛产细竹子，长江两岸的橘子
袖子，黄河以南出产的船和车，辽西是毛毯的故
乡，葱岭以西有名为蒲梢的骏马，物产奇异错
杂，在哪裹没有。至于对上依从星辰历象，对下
料事不遇到例外，顺应天时地利的好处，而汇总
山林湖海的物产，百亩大的田地，十成取一的税
收，连续九年亲自耕种，从而有三年的积蓄，就
可以抚养孩子，供养老人。依靠人民，用到邦国
大事上，宫室建筑有限度，旌旗装饰分等级。朝
会访问依据有关的准则，宴会请客顺从有关的制
度，百姓殷实国家昌盛，远方的人来归附、近处
的人安居乐业。救助遭受水旱灾害的人，安抚普
天下的困窘的人，然后大王的平常膳食，才时而
有笙歌乐舞相伴。商朝、周朝的兴盛，用的是这
个方法。辛纣为人残暴肆虐，开支方面随意挥
霍，用金子装饰巍峨的宫殿，绵延上百里，用玉
石装饰鹿台，高达上千仞，宫中有九个市场，分
别有女子官员掌管。增加赋税来充实鹿台的钱
财，大肆征敛来增加钜桥仓的粮食，征发大量妖
冶女子来充当巍峨宫室裹的美色，广泛收集珍宝
玩物放到沙丘宫以备游赏。悬挂的肉像树林一
样，积聚的醪糟像沼泽一样，使男男女女在那裹
面赤身裸体地互相追逐，趴到酒池裹俯身而饮的
人达三千多，宫中用锦缎罗绮做席子，用绫罗白
绢做垫子。直到周王诛杀了纣，庄严祭告了殷商
的先祖，于是把鹿台的财产全部拿出来，和钜桥
的粮食一起散发给大家，上天降福，殷商的百姓
非常高兴。到王赧即位时可以说是末世，迁都到
酉周王城，丧失了九鼎，周公、召公当年的故地
荒废殆尽，向百姓借贷，没有用来偿还的，竟逃
上高台去躲避他的债主，周人称周王所住的地方
为逃债台。过去周代的姬公用六典治理天下，各
地奉献自己的各种贡品，将财物送到天于的仓库
裹，作为一种永远不改变的制度。到了法制政令
衰败的时候，菁茅之类的贡品很少被送来，鲁国
的国君开始实行按田亩收税，秦国的国君收取大
半的收入，前代帝王的规矩榜样，没有一点儿被
保留。史官说：班固写《食货志》，从上古三代
到王莽被诛，包括前代各朝，他的记录详尽完
备。
    光武帝宽厚仁慈，奉行天命讨伐有罪的，诛
减王莽之后，接着打败赤眉，虽然一再予以关
心，但全国各地一片萧条，直到平定甘肃控制四
川I，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从此开始行用五铢的钱
币，田租实行三十抽一的税制，百姓中有生儿子
的免除三年的赋税。显宗即位的时候，天下安
宁，人民没有额外的徭役，连年丰收。水平五年
设立“常满仓”，在城东设立粮食市场，一斛粟
米值二十钱。草木繁茂，牛羊遍地，赋税特别
少，府库仓廪还堆得满满的，人们没有坏心，专
讲礼义。当时东方天一亮，百官就上朝，皇亲贵
戚和各家王侯，互相往来，车如流水，马如飞
龙，映照轩室廊廉，使先朝也光彩。文献上说：
“三代的历法，包含有天地阴阳五行在裹面”，正
是天地之间恒常不变的道理。安帝永初三年，
天下遭水灾和旱灾，到了人吃人的地步。皇帝把
鸿陂的土地借给贫民。据说因为经费不足，三公
又上奏请求让小吏百姓中交纳出足够钱粮的可以
成为关内侯。桓帝永兴元年，全国近半敷地方
遭受蝗灾，黄河泛滥几千里，流亡人口达十多万
户，有流亡灾民的地方都开仓救济。到建宁永
和初年，西羌人造反谋叛，二十多年战事连绵军
队疲敝，军费花了三百二十多亿，国库空虚，影
响到内地各郡。汉冲帝、汉质帝在位期短，汉桓
帝、汉灵帝没有法度。中平二年，南宫火灾，一
直烧到北阙。于是天下田地每亩加收十钱，用来
营造宫室。汉灵帝出身于侯爵之家，在贫困的时
候即位，常常说：“桓帝不能持家，竟然没有私
房积蓄。”所以在西园建造万金堂，作为私人的
库藏。又让小黄门寄存私房钱，家产资金达到亿
万之巨。遣时候开始在鸿都门张榜，开辟了卖官
的路子，从公卿往下，都有不同的差价。担任廷
尉的崔烈交钱五百万来买司徒之职，刺史二千石
的任命，都要求资助修治宫室的钱，大的郡达到
二千万钱，不能完成的人有的甚至自杀。汉献帝
时制作五铢钱，有四条直道连到边缘。有见识的
人指责说：“难道是京城要受到破坏，这种钱将
流散到四方去?”
    到董卓兴起刀兵，火烧宫室，竟劫持皇帝，
西去长安，完全销毁五铢钱，改为铸造小钱，彻
底没收长安和洛阳的铜人铜鸟之类的铜器，来充
当铸钱的材料。而且钱没有边轮，也没有纹饰。
当时人认为秦始皇在临洮见到高个的巨人，就铸
造了铜人。董卓，是临洮人，兴造和销毁虽然不
同，凶暴谬误却相类似。到董卓被诛杀，李催、
郭汜互相攻伐，把长安城中作为战场。当时一斛
谷值五十万钱，一斛豆麦值二十万钱，人吃人，
白骨堆积，残骸余肉，使道路上满是臭味和秽
物。皇帝派侍御史侯汶拿出太仓的米和豆，给饥
民作粥，连Et施行可是死的人更多。皇帝于是开
始怀疑有关官员盗窃国家粮食，就亲自到衙门前
自己动手施送，饥民人人都流泪说：“今天才得
到了呀!”皇帝回束都的时候，李催、郭汜等人
追赶到曹阳打坏皇帝乘坐的车子，夜间悄悄渡过
黄河，六宫随从的都步行。开始走出营栏，皇后
手中拿着几匹缣，董承让符节令孙徽用利刃胁迫
夺走，杀死旁边的侍者，鲜血溅到皇后的衣服
上。到达安邑以后，皇帝的衣服破了，衹能用野
枣和园子裹的菜作为粮食。从此长安城裹全空
了，都四散离开，两三年裹，关中不再有行人。
建安元年，皇帝的车驾到达洛阳，宫殿建筑完全
被毁掉了，百官除掉荆棘安身落脚。州郡长官各
自拥有强大的军队，可是给朝廷的贡赋都不送
到，尚书郎官们自己出去找野生庄稼，有的没有
能力自己返回，死在废墟里巷中。
    魏武帝的时候，九州动荡，攻占城池抢夺地
盘，保护这些希望安定的人民，军队的经费，根
据当睁晴况调剂供给。当时袁绍的军队人人都吃
桑葚野枣，袁术的战士用赢蒲作为补给的粮食。
魏武帝于是就招募良民到许都附近屯田，又在州
郡设置田官，每年收入有几千万斛，用来充当军
费的开支。到初步平定了袁氏，从而确定了邺为
都城，下令收取田租每亩四升粟，每户两匹绢和
二斤绵，此外都不许擅自增加名目，庇护强者而
向弱者抽税。魏文帝黄初二年，因为谷子价格
贵，于是停用五铢钱。当时天下还没有统一。兵
车每年都要出动，孔子说，“加给他战争，接着
给他饥荒”，这话说的是战争方面的考虑而使灾
害不祥之气会相应产生。那时候三个方面的人，
一心想吞并消灭对方，战而能胜攻而能取，农夫
放下锄头，红进一带，尤其缺少储备。吴国上
大将军堕逼提出意见，请求让各处的将军分别扩
大他们的耕地。孙权回答说：“很好。如今我家
父子亲自负责田地，驾车的八头牛，可以作为四
组耕地的牛用。虽然还赶不上古人，也算是和民
众同样地劳作。”呈国的务农重谷，从逭时候开
始。魏明帝不在乎这些，纵情于宫室禁苑，百官
看重的是写文章，天下不再用心耕种。后来关东
遭遇洪水，人民没有了家产，却要兴兵攻打辽
堡，军队滞留在辽ZK一带，都因为国家缺乏经费
度用，怎能一一说尽。
    晋世祖武皇帝左尘元年，平定逐壁之后，
收纳百万人民而统掌三呈的物资，承接千年基业
而总括酉蜀的财物，收藏干戈到仓库襄，凿破战
船在垦辽深谷，河边海岸，山丘湖泽，没有用犁
锄开发的地方，人人都受到恩泽。农业发展风调
雨顺，随着耕作的时令先后，扛着锄头带着干粮
的农夫，像云一样布散开来。加上顺应天时而利
用季节时令，顺应地利而开发各种物产，世道称
得上繁荣太平，物资汇聚到仓廪府库，宫殿门窗
增加装饰，服饰玩好互相辉映。因此王君夫、王
亘迂、五塞等人争相夸耀推崇，车马服饰饮食的
盛况，可以和皇帝家相比，用钱铺设界沟，击碎
珊瑚实树，事物发展到极盛就会衰微，本来就是
这个道理。丞宁的初期，盗中还有锦帛四百万
匹，珠宝金银一百多斛。惠帝北征成都王司马
题，在菱渣被打败，用秋天才成熟的桃子充饥，
仅有一只鸡做菜，当时衹有两条布被，囊中衹有
三千钱，作为出行的费用。晋怀帝被刘曜围困，
王师屡次战败，仓库裹的财物已经用尽，百官饥
饿过度，连片的房屋看不见炊烟，饥饿的人们自
相啖食。晋愍帝即位后，饥荒更多，一斗米价值
二两黄金，饿死的人遇半数。刘曜摆开军队，使
城内外断绝联系，十个曲饼，弄成碎屑米供给皇
帝，君臣相顾，没有不流泪的。晋元帝渡江以
后，军事方面从头开始，南方和东方的蛮夷部落
上贡的财物，没有固定的准则，宫中仓库所储存
的，约四千匹。当时石勒勇悍而有锋芒，扰乱淮
南一带，皇帝畏惧他的侵夺威逼，非常头痛他，
就下韶给各个方镇说，有能斩得石勒首级的人，
赏给布一千匹。
    汉代自董卓作乱以来，百姓流离失所，一石
谷子价格达到五十多万，人吃人的现象多有发
生。魏武帝打败黄巾军以后，想要管理好国家，
可是苦于军粮不足，担任羽林监的颖川人枣祗提
出屯田的建议。魏武帝就下令说：“安定国家的
办法在于使军队强大使粮食充足，秦国人因为重
视农业而兼并天下，汉武帝因为屯田而平定西
域，这些是先世的好榜样。”于是任命任峻担任
典农中郎将，招募百姓到许都附近屯田。得到粮
食上百万斛。各郡国都设置田官，几年之内，各
个地方都积存了粮食，仓库都是满的。枣祗死的
时候，魏武帝后来追念他的功绩，封给他的儿子
爵位。建安初年，关中的百姓流亡到荆州的有十
多万家，等到听说家乡安宁了，都盼望着想回
去，但是没有用来谋生的家业。于是卫觊提议说
“盐是国家最宝贵的，自从动乱发生以来就放任
自流了，如今应该像过去那样设置使者监督贩
卖，用它的收益购买农具和耕牛，供应给百姓中
回来的人。勤劳耕作积存粮食，从而使关中丰
足，远方的人听说了这样的事，必定有很多人争
相回来。”于是魏武帝派遣谒者仆射担任监盐官，
调司隶校尉到弘农。流亡的人果然回来了，关中
一带丰足殷实。不久又任命沛国刘馥担任扬州
刺史，镇守盒胆，广泛开展屯田，修整董腔、苞
壁、±置、县擅等地的堤堰，以便灌溉稻田，公
私都有蓄积，使好几代受益。贾逵在豫州的时
候，南边和吴地相邻，修整防守和作战的用具，
为汝水筑堤堰，修造新陂，又开通运输水渠二百
多里，人称贾侯渠。在黄初年间，四方各郡太守
开垦的田地又有增加，因此国家的用度没有匮
乏。当时济北人颜斐担任京兆太守，京兆一带自
从马超作乱以来，百姓不专心于农耕种植，竟然
没有车子和牛。颜斐又督促百姓，下令在农闲时
候准备造车的材料，辗转相互传授制造方法。让
其中没有牛的人养猪，拿到市场上高价卖出再买
牛。开始的时候都认为麻烦，一二年后在编的农
户都有了车和牛，下地劳作时很省力，京兆一带
于是因此而丰足起来。郑浑担任沛郡太守，当地
地势低下潮湿，水涝成灾，百姓饥饿贫困。郑浑
在萧、相这两个县兴造堤坝，开垦稻田，当地人
都不认为有好处。郑浑却认为最终会有长久的好
处，于是亲自率领百姓动工，一个冬季就都完成
了。第二年大丰收，土地亩产量连年递增，租税
收入比往常翻了一番，郡中百姓托赖他的好处，
刻石碑颂扬他，称为郑陂。魏明帝时代徐邈担任
凉州太守，当地雨水少，常常苦于缺乏粮食。徐
邈修整武威、酒泉的盐池，用来收购胡人的粮
食。又广泛开垦水田，招募贫民佃耕，家家丰衣
足食，仓库裹满满的。在供应当地边防军用开支
之外。还用来购买金锦犬马，供给内地。西域人
来朝贡，使资财货物能够流通，都是徐邈的功
劳。后来皇甫隆担任敦煌太守，敦煌的风俗是不
用缕犁等农具，并且不懂得用水，耗费了人力物
力，可是收获的粮食很少。皇甫隆到了以后，就
教当地人使用楼犁，又教他们掌握灌溉技术。年
终核算下来，节省了一半的劳力，收获的粮食增
加了五成，西部地区因此丰足。
    魏太和四年，关中阐饥荒，宣帝司马懿上
表迁移冀州的农民五千人到上邹种地，开发京
兆、天水、南安的盐池，用来增加军费。魏青
龙元年，开造成国渠从陈仓到槐里；在临晋陂修
筑堤防，引沂水、洛水的水灌溉三千多顷盐碱
地，国库因此充实起来。魏正始四年，宣帝司
马懿又统率各军讨伐吴国将领诸葛恪，焚烧他积
聚的粮草，诸葛恪放弃城池悄悄逃走。宣帝司
马懿因此想扩大耕地积蓄粮食，作为兼并天下的
准备，就派邓艾到陈、项以东，抵达寿春一带。
邓艾认为田好而水少，不足以完全发挥地利，应
该开挖河渠，才能够积蓄大量军粮，又疏通漕运
的水道。于是写了《济河论》来阐明他的思想。
又认为过去打败黄巾军，是因为屯田，积蓄粮食
在许都，用来控制四方。如今三面都已平定，衹
在淮南有战事。每逢大军出征，运粮的兵丁超过
半数，花费敷以亿计，是巨大的工程。陈蔡一
带，土地很好，可以省去许昌附近那些稻田，将
水引向东。命令淮北的二万人、淮南的三万人轮
流休整，一边种地一边防守。水源充足，平常的
收获将是西边的三倍，算起来除去各种费用，每
年上缴五百万斛作为军费。六七年裹，可以在淮
北积蓄起三千多万斛，这是十万大军五年的口
粮。凭藉这个攻打敌人，就没有不能战胜的了。
宣帝司马懿认为很好，完全按照邓艾的计划施
行。于是北起淮水边，从钟离往南并从横石往
西，直到沘水之间四百多里，每五里设置一个
营，每个营六十人，一边种地一边防守。同时修
治扩大淮阳、百尺两个水渠，上引黄河流水，下
通进回和垣塞，在题南、垄北大规模整修各个堤
坝，开凿水渠三百多里，灌溉农田二万顷，淮
南、淮北都互相连接起来。从寿春到京师，一路
都是务农的官员和士兵耕种的田地，还有鶸犬的
声音，田间小路连绵不断。每当东南方面有战
事，大军出征，泛舟而下，直到江淮，物资粮
食都有储备，而且没有水灾为害，都是邓艾所建
树的。
    到晋朝承受天命，晋武帝想平定统一长江以
南地区。当时粮食便宜而布匹丝帛很贵，晋武帝
想设立平耀法，用布匹丝帛买粮食，作为粮食储
备。提意见的认为军费还少，不应该用贵的换便
宜的。泰始二年，晋武帝就下诏说：“百姓在收
成好的时候就花费过度，在凶年荒年的时候就缺
钱少粮，这是互相报应的缘故。所以古人权衡国
家的用度，从有富余的地方取用而分散给欠缺
的，形成了轻重平耀的制度。管理财政平均使
用，有益而不浪费，是最好的治理。但是这样的
事情被废弃了很久，天下人希望按照习惯了的做
法行事。加上官府的积蓄还不充分，讨论时的意
见不一致，还没有能够理顺财物流通的制度。更
加使得国家的宝物在丰年流散而皇帝收不到，贫
穷羸弱的人在荒年遭困而国家没有储备。豪强的
人和富裕的商人，带着轻便的资金，购藏大量物
资屯积，来谋求他自己的利益。所以农夫认为自
己的工作很苦，而从商之类的事情不能禁止。如
今减省徭役一心从事农业生产，努力开垦种植，
希望让农业生产更加发展，耕种的人更加努力，
可是还有人抬高物价，以至于农民们都受到伤
害。现在应该买进谷物，以便弥补歉收年的不
足。主管的人斟酌商定，具体地制订出条例制
度。”但是事情最终没有实行。当时江南还没有
平定，朝廷对农业种植投入大量精力。泰始四年
正月丁亥E1，皇帝亲自耕种责任田。庚寅Et，下
诏说：“让四海之内的人民，抛弃经商返回到农
业上来，竞相从事农耕生产，并能够奉扬我的志
向，让百姓努力劳动乐于务农的，那衹有郡县官
员们了!先之劳之，在于不倦。每当想到他们经
营本职事务时，那也是很勤勉的啊。就把中典牧
和左典牧的种母马，赐给县令的下属官员和在郡
国任职的官员每人一匹。”这一年，开始建立常
平仓，丰年就买进，歉收年就卖出，以便利百
姓。泰始五年正月癸巳日，下敕令告诫各郡国的
计吏、各郡国的太守、相等官员，务必尽量开发
地利，禁止游食商贩。让休假的官员和父兄一同
勤勉劳作，豪强有势力的不可以侵害役使孤寡弱
者，私下自相置换名义责任。十月，下韶说“司
隶校尉互鉴所上报的2魉太守王塞勤勉安抚百
姓，引导教化有方，督促鼓励开荒五千多顷，遇
到年成普遍饥荒而郡界以内却独独没有缺粮的，
可以说是能够凭藉鼓励教导，时令相同而成就不
同的了。特此赐给粮食一千斛，布告天下”。泰
蛆八年，司徒亘苞上奏说：“州郡的农桑方面还
没有殿最考核的制度，应该增设有关官员，酌情
施行。”晋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遣件事参见
《石苞传》。互苞善于劝勉和督查，所以百姓能安
心生活。泰始十年，光禄勋夏侯和上奏修整新
渠、富寿、游陂等三条水渠，共灌溉农田一千五
百顷。
    咸宁元年十二月，下诏说：“出去作战回来
耕作，虽然是自古以来的常事，不过动用武力的
事没有停止，从不曾不把战士放在心裹。如今把
邺城的马夫奴婢安置到新城，代替当兵的农民种
植稻谷，奴婢各五十人为一屯，每一屯设置司
马，使他们都仿照屯田的制度。”咸宁三年，又
下韶说：“今年雨水过量，又有虫灾。颖Jl!、襄
城自春季以来，大部分不能播种，为此深深感到
忧虑。当地负责人怎么替百姓考虑的，尽快提出
意见来。”杜预上疏说：
    臣经常想，如今东南一带水灾特别厉
    害，不仅五谷没有收获，家居产业也都被损
    害，低洼的田地到处积着污水，高处的土地
    又都多半坚硬瘠薄，像这样百姓的困苦穷愁
    一定会出现在来年。即使诏书谆谆告诫地方
    官员们就此想办法，而不改变根本大计，确
    定有关的正确方向，恐怕会徒然具备有文
    件，真正的益处很少。现在正是秋夏蔬菜食
    物最多的时候，可是百姓已经有不够的了，
    往下到冬春两季，野外连青草都没有，就一
    定指望仰赖官家的救济粮，用来活命。这才
    是一方的大事，不可不预先考虑的啊。
    臣认为既然因为水而被困，应当依仗鱼
  菜螺蚌，而洪水泛滥，贫穷弱者始终无法得
  到它们。如今应该大规模破坏兖州、豫州束
  部边界的所有堤坝，根据水流所向而加以疏
  导。使得饥民们全都能利用丰富的水产品，
  百姓不用走出本地边界，早晚都能在野外找
  到食物，造就是眼下每天供给的办法。洪水
  退去以后，填塞了淤泥的农田，每亩可以收
  获好几钟。到春季大量种植五谷，五谷必定
  丰收，这又是明年的收益了。
    臣以前上奏说，典牧的种牛不供耕田套
  车用，直到老了也不穿鼻子L，对于实用没有
  益处，而白白占用人力粮草的开支，每年送
  去驾车的很少，又不加调教训练，应该大量
    出售，用来换粮食和作为赏钱。
    下诏说：“孳生繁育用的，不应减少分散。”
这事于是就作罢了。问有关的官员，如今典虞右
典牧的种产牛，大小通算在内，有四万五千多
头。如果不能有利于实际应用，头数虽然很多，
开支也日益增加。古时候成年的马和牛，平时用
来耕种，出兵时用来作战，不是和猪羊同类的。
如今白白养着可以用的牛，到底是没有用处的开
支，完全不符合事物的道理。东南一带以水田为
主，人们没有牛犊。如今既然破坏了堤防，可以
分发种牛三万五千头，交付给两个州的军民百
姓，使他们赶得上春耕。稻谷收获以后，每头牛
交三百斛。这是花无用的开支，得到水灾后的稻
谷七百万斛，这又是几年以后的收益。加上百姓
下山到平地上居住，将来公私两方面的丰饶收益
是数不过来的。对于留下的上万头良种牛，可以
让右典牧都尉官等饲养。人多畜少，可以同时开
垦牧场土地，明确有关的考核。这又是京师附近
的地方，每年理当又收入几十万斛粮食，牛又都
经过调教，有事时就可以套车备用，都是现在就
可以做好的。
    杜预又说：
    各种想要整修水田的人，都认为火耕水
  耨最便利。并非不是那样，不过这样的方法
  用在新开垦的田和荒地，和百姓居住的地方
  相隔离的情况下罢了。从前东南一带刚开发
  而人口稀少，所以拥有可以用火烧荒的便
  利。近来户口天天增加，可是蓄水塘每年决
  IZl，良田裹长出蒲草芦苇，人们居住在水泽
  岸边，水陆失调，放牧绝种，树木枯死，都
  是堤陂为害。堤陂多导致土层薄而水浅，积
  水不能往下渗掉。所以每当有洪水大雨，就
  又泛滥横流，影响到旱田。议论的人不考虑
  其中的缘故，就说这样的土地不能种植旱地
  作物。臣统计了汉代的户口，来核验现在有
  堤陂的地方，都是当年的陆地。其中有的还
  有旧陂旧堰，都是坚固完好的，不是现在所
  说的危害人民的。臣以前见尚书胡威上奏说
  应当毁掉堤陂，他的话诚恳至极。大臣中又
见到宋侯相应遵上书提议，请求毁掉泗陂，
改变运粮的路线。眼下都督和度支共同处
理，各自根据自己见到的，不听从应遵的意
见。臣考察了应遵上书说的事情，运粮路栈
往东到寿春，有旧的水渠，可以不经由泗
陂。泗陂在应遵管辖的地界内毁坏耕地共一
万三千多顷，伤害破败了现成的基业。应遵
的辖区裹管理的应有农户二千六百口，可以
说非常少，却还担忧土地狭小，不足以尽
力，这都是水害造成的。应当共同关心这件
事，可是都督和度支又各自意见不同，不是
难以看出来，仅仅是因为认识不同妨碍了事
理。人心所想到的既然有不同，利害关系的
情况又有差异。军队方面和地方郡县，士大
夫和老百姓，他们的认识没有一点相同的，
这些都是因为偏重它的好处因而忘记了它的
害处。这正是事理之所以还不被了解，而实
际中之所以有很多困难的原因。
    臣又认为，豫州界内二处度支所管理的
农户，都是州郡的大军杂士，共用水田七千
五百多顷罢了，算起来三年的积累，不超过
二万多顷。根据常理来说，没有必要过多积
存没有用处的水，何况如今洪水成涝，造成
了大灾害。臣认为与其失当，不如泻掉它而
不蓄积。应该发布明文诏令，命令刺史二千
石，凡是汉代的旧陂旧堰以及山谷裹的私家
小陂，都应当修缮好以便积水。凡是各代魏
氏以来所建造的，以及各种因为雨水冲决后
而建的蒲苇马肠之类的小陂，全都拆毁它。
长吏二千石亲自到现场鼓励作业，所有出力
的人都集中听从号令，赶在水能冻结之前，
能够大致枯涸，其中参加整修有实际功劳的
人都加以鼓励。凡是旧的水塘沟渠应当有所
修补堵塞的，都查找出微小的迹象，一律按
照漠代的做法，预先分类备案，到了冬季，
东南一带休兵交接的时候，各自留出一个月
来做遗件事。山川河渎有不变的流水，地势
形貌有一定的样子，漠代居民众多，尚且没
有问题，如今根据遇到的问题而把它宣泄
    掉，仿效古代的事例而了解眼前的问题，根
    本的道理是很明显的，可以很轻易地明白。
    臣不胜愚意，窃以为实在是如今最大的现实
    利益所在。
    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到平定吴国以后，有关官员又上奏说：  “韶
书说‘王公以国为家，京城不应再有田地住宅。
如今还没来得及建造各王国府邸，应当让他们在
城内有往来的地方，近郊有供打柴草的田’。如
今可以规定，王国的王爷和公爵侯爵们，在京城
内可以有一所住宅的地方。近郊的田地，大的王
国给十五顷田，次一些的王国给十顷，小的王国
给七顷。城内没有住宅而在城外有的，都允许保
留。”
    又制订户调的规定：生男丁的人家，每年交
纳绢三匹，绵三斤，生女或者生第二个男丁的交
纳半敷。各边境的郡有些交三分之二，偏远的交
三分之一。夷人交纳责布，每户一匹，偏速的有
些交一丈。一个男子占田七十亩，女子占三十
亩。此外丁男征收五十亩田的赋税，丁女征收二
十亩，次丁男减半，次女就不收赋税。男女年满
十六岁以上到六十岁为正丁，十五岁以下到十三
岁、六十一岁以上到六十五岁为次丁，十二岁以
下六十六岁以上为老小，不服役。远方夷人不按
田交赋税的交纳义米，每户三斛，偏远的交五
斗，极其远的交纳算钱，每人二十八文。官品从
第一直到第九，分别根据贵贱占田，官品为第一
品的占五十顷，第二品的四十五顷，第三品的四
十顷，第四品的三十五顷，第五品的三十顷，第
六品的二十五顷，第七品的二十顷，第八品的十
五顷，第九品的十顷。并且又各自根据官品的高
低荫庇他的亲属，多的到九族，少的到三代关
系。宗室、国宾、先贤的后代以及士人的子孙也
按照这样施行。而且又可以荫庇人作为衣食客和
佃客，官品在第六品以上可以有衣食客三人，第
七第八品的两人，第九品的以及举辇、迹禽、前
驱、由基、强弩、司马、羽林郎、殿中冗从武
贲、殿中武贲、持椎斧武骑武贲、持级冗从武
贲、命中武责武骑都是一人。其中应该有佃客
的，官品在第一或第二的佃客不可以超过五十
户，第三品的十户，第四品的七户，第五品的五
户，第六品的三户，第七品的二户，第八品和第
九品的一户。
  这个时期天下没有战事，赋税平均，人们都
安心从业而乐于他们的工作。到晋惠帝以后，政
治教化衰落，到了永嘉时期，丧乱更厉害。雍州
以东，人们多数饥饿乏困，相互变卖儿女，奔走
逃亡流离迁移的，敷不过来。幽、并、司、冀、
秦、雍等六个州阑大蝗灾，草木以及牛马的毛都
没有了。又遇到大流行病，加上饥荒。百姓又被
强盗杀害，漂流的尸体布满河面，白骨遮蔽了田
野。刘曜进逼，朝廷商议想迁都到仓垣。人吃人
的现象多有发生，饥荒和瘟疫同时来到，百官流
亡的十个裹有八九个。
    晋元帝身为晋王的时候，检查督促农业生
产，下令二千石长吏们根据交纳粮食的多少来排
座次。如果不是负责宿卫等重要任务，都要参加
农业生产，让军队各自耕作，就把收成作为军
粮。太兴元年，下诏说：“徐、扬二州的土地适
宜种植三麦之类，可以督促让土地干燥，趁秋天
下种，到夏天就成熟了，赶在新旧交替的时候，
用来周济，益处很大。过去汉代派遣轻车使者泛
胜之督促三辅一带种植麦子，于是关中地区就丰
足。不要使得迟误了。”从那以后连年的麦子虽
然有旱灾蝗灾，可是得益还是很多。太兴二年，
三吴地区有大饥荒，死的人有好几百，吴郡太守
邓攸就打开仓廪赈济灾民。晋元帝当时派遣黄门
侍郎虞骏、桓彝打开仓廪赈济，并减省众人的徭
役。百官各自呈上秘密奏章，后军将军应詹上表
说：“一个人不耕作，天下人中必定有因此挨饿
的。而白军队兴兵以来，出征交战水陆转运，国
家用度和宗庙祭祀用度，百官的开支用度，已经
需要很多，下面那些工匠商人流民寓公僮仆等不
直接从事农桑生产而游手白吃的人数，要十万十
万地计算。不考虑开发建立获得大利的途径，而
指望国家丰足人民有衣食，岂不是很难的吗!古
人说，饥饿和寒冷一起降临，即使是尧、舜也不
能使山野裹没有强盗；贫穷和富有同时存在，即
使是皋陶也不能使强者不欺凌弱者。所以管理国
家的人，什么时候不曾不抓农业重视粮食问题。
近代魏武皇帝采用枣祗、韩浩的意见，广泛设立
屯田，又从征伐的军队中，分出现役的士兵，因
地制宜开垦荒地，所以人民不很辛劳，而大功得
以完成。近来流亡的人投奔束吴，束吴如今歉
收，都已经返回了。江西一带的良田，空闲废置
不久，烧荒翻耕灌水播种，花费的劳力相对比较
少。应该挑选流亡的人，重新恢复管理农业的官
署，按照功劳上报给以奖赏，一切按照魏朝的老
例。一年之内的收获给百姓，第二年的收一部分
税，第三年以后计算赋税来管理他们，公家与个
人都得到好处，那么仓库裹存满大量粮食的时
候，是可以数着日子等它到来的。”又说：“从前
汉高祖派萧何镇守关中，光武帝命令寇恂镇守河
内，魏武帝把西部事务委任给钟繇，所以能够使
得所有相邻的地方不再动荡，统治下的地方和平
安宁。如今中原地区沦陷，还有待受到治理，这
是亿万百姓所盼望的。寿春是一方之都会，距离
这裹不远，应该挑选都督中有文才武略的人，远
可以改变中原河洛的形势，近可以成为徐州、
豫州的屏障，安抚聚集流亡分散的人，使得人们
有所依靠，专心从事农业生产，使事情有所归
属。趟充国在金城抓农业，从而平定西零羌人；
诸葛亮在渭水流域开垦，对抗中原上国。如今各
军已经不用对敌作战，都应该一致去做逭件事。”
    咸和五年，晋成帝开始根据百姓的田地，取
十分之一，每亩收三升米的税。咸和六年，由于
海盗抢劫，水路转运中断，征发王公以下的没有
服役的壮丁，每人运六斛米。此后连年水旱虫
灾，田裹没有收获。咸康初年，统计计划内田地
的税米，差额达五十多万斛，从尚书褚裒往下的
官员都罢免了。晋穆帝的时候，频繁有大军行
动，军粮运输接不上，规定王公以下每十三户共
借一个人，援助调度运输。升平初年，荀羡担任
北府都督，镇守下邳，在束阳的石艳开垦种田，
公私都受益。晋哀帝即位，于是减免田租，每亩
收二升米的税。孝武帝太元二年，废除按田亩
收租税的制度，王公以下每人纳税三斛，衹蠲免
正在服役的人。太元八年，又增收税米，每人五
石。直到太元末年，天下没有战事，风调雨顺连
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粮食布帛丰富，几乎是
家家有余人人丰足了。
    汉朝的钱原来用的是五铢，自从王莽改制革
新，百姓都感到不方便。到公孙述在蜀冒用帝王
的称号，童谣说：“黄牛白腹，五铢当复。”好事
的人私下裹说，王莽自称黄，公孙述想继承他，
所以自称白帝。五铢钱是汉代的货币，童谣说的
是汉朝会恢复统一天下。到汉光武帝中兴，废除
王莽的货币。建武十六年，马援又上书说：“使
国家富强的根本，在于经济，应该按从前的制度
铸五铢钱。”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恢复铸
五铢钱，天下人认为很方便。到汉章帝时，粮食
布帛价格很贵，地方官经费不足，朝廷忧虑逭件
事。尚书张林说：“如今不衹是粮食贵，什么东
西都贵，这是因为钱贬值的缘故。应该命令天下
人都用布帛作为租金，购买时都用它，封存钱币
不要流通，这样的话钱币减少货物都会便宜起
来。另外，盐是食物中最急需的，地方官府可以
自己卖盐，武帝的时候施行了这个办法，叫做均
输。”于是把这件事批给尚书讨论。尚书朱晖提
意见说：“王道的制度，天子不谈有或没有，诸
侯不论多还是少，拿俸禄的人不和老百姓争利。
均输的方法，和商贩没有不同。用布帛作为租
税，那么官吏有很多作奸的机会。官府自己卖
盐，和下面的百姓争利，不是明智的君王所应该
做的。”皇帝本来就认为张林的话是对的，得知
塞肿的意见，于是发了火，马上采用了张林的主
意，过了一些时候又停止了。
    但童时有人上书说：“人们认为货币轻铜钱
薄，所以导致贫困，应该改铸大钱。”事情批给
四府所有官员和太学裹善于议论的人。孝廉刘陶
提出意见说：
    臣伏读了阗于铸钱的韶书，评断钱的轻
    重的问题，询问到很不起眼的人，不漏掉贫
穷低贱的，因此吃粗粮的人，也能冒昧地赶
上说说。
    我认为当前的问题，不在货币上，在人
民饥饿上。因此先王观察天象繁育农作物，
恭敬地告诉百姓耕作的时令，使男子不荒废
耕种，女子不走下纺织机，所以君臣之间的
道义得以实行，先王法度的内容得以贯彻。
由此说来，粮食就是国家的宝贝，百姓最为
看重的。窃以为连年来，很好的禾苗都进了
蝗虫之类的嘴巴，纺织机上的产品都被公家
私门索取光了。最着急的是每天的饭食，最
犯愁的是无休止的公事，哪裹在乎钱币的厚
薄，分量的轻重啊!就算使当今的沙砾化为
南方出产的铜，瓦石变成美玉，假如百姓渴
了而没有喝的，饿了而没有吃的，即便是伏
羲的纯粹明德，唐尧、虞舜之文教英明，仍
然是不能够用来安定萧墙以内的地方的。因
为百姓可以一百年没有货币，不可以遭受一
天的饥饿，所以粮食是最急需的。
    议论的人不明白农业耕种这个根本，大
多说的是铸钱的便利，有的想藉机会搞欺
诈，来从国家身上谋取利益。国家的利益将
要没有了，掠取的人互相竞争，造钱铸币的
事情，于是就提出来了。其实一万个人铸
钱，一个人夺钱，尚且不够，何况如今一个
人铸钱而上万人来夺钱呢!即使用阴阳作为
炭，用万物作为铜，驱赶不需要吃饭的民
众，役使不知道饥饿的人，还是不能满足没
有止境的索求的。
    凡是想要民众财产殷实富裕，关键在于
停止劳役禁止掠夺，那么百姓不用劳累就够
用了。陛下有圣明的品德，怜悯海内的忧伤
悲哀，感伤天下的艰苦困难，想要铸钱聚集
资财，来拯救其中的弊病，这好比把鱼养在
开水锅裹，让乌落在烈火上面。树木和水，
本来是鱼和鸟生存的地方，使用不合时宜，
必定导致焦烂。希望陛下放宽刻薄的禁令，
缓办铸钱的意见。
皇帝最终没有铸钱。
    到献帝初平年间，董卓竟然又铸小钱，从
此货币轻而物价贵，谷子一斛达到数百万钱。到
魏武帝担任了相，那时候才废止了，恢复使用五
铢钱。逭时已经很久不铸钱，货币本来不多，又
．再没有增加，所以谷子价钱跌个不停。到黄初二
年，魏文帝停用五铢钱，使百姓用粮食布帛直接
交易。到明帝的时候，钱被废止谷子被使用已经
很久，人间取巧做假的渐渐多起来，竞相用潮湿
的谷子来谋利，制作很薄的绢来交换，即使用严
刑处罚也不能禁止。司马芝等人举朝大议，认为
用钱不衹是使国家丰足，也可以用来减省刑罚。
现在如果再铸五铢钱，那么国家丰足刑罚减省，
对于治理来说是方便的。魏明帝于是再次行用五
铢钱，到晋代一直使用它，没有听说有什么改变
更新。孙权嘉禾五年，铸大钱一个当五百个小
钱。赤乌元年，又铸当一千个小钱的。所以吕蒙
平定荆州，孙权赐他一亿钱。钱既然太贵，衹有
空名，人们犯愁它。孙权听说百姓不认为方便，
就停用大钱，铸成器物，官府不许再拿出去流
通。私家拥有的，都拿来上缴，按价值抵偿，不
许有不合理的。
    晋代自从中原丧失离乱，晋元帝遇江以后，
用孙氏旧有的钱，轻的重的掺杂使用，大的叫做
“比轮”，中等的叫做“四文”。吴兴沈充又铸造
小钱。叫做“选鹧钱”。钱既然不多，因此渐渐
贵起来。孝武帝太元三年，下韶说：“钱，是国
家的重实，小人贪图谋利，不断销熔毁坏，有关
部门应当加以注意。广州的夷人把铜鼓看得很宝
贵，可是州境之内素来不出产铜，听说官家私家
商人都在这个时候贪求“比轮”钱的分量较重，
带进广州，卖给夷人，化开来制作铜鼓。将严厉
禁止，抓住的要按犯罪处罚。”晋安帝元兴年
间，桓玄辅佐朝政，提出意见想要废止钱币采用
粮食布帛。孔琳之提意见说：
    《洪范》裹说到“八政”，“货”在“食”
    的后面，难道是不把交易时所用的钱，作为
    用品中最重要的吗!如果让老百姓致力在为
    了钱上，那么这是妨害了生存的基业，禁止
    它是可以的。如今农民自己去生产粮食，工
匠自己去生产器物，各自归于他们的行当，
何曾为了钱而辛勤操劳。所以圣王制作没有
用的货币，来流通有用的财物，既避免了物
资毁坏残败的费用，又省去难以运输的麻
烦，这是钱之所以在龟甲贝壳之后发挥作
用，历代不能废除的原因。粮食布帛是宝
贝，本来是满足吃穿的，分出来作为货币使
用，就会导致很多的损失。又在商贩的手裹
磨损毁坏，因为分割截取之类的使用方法而
损耗废弃，这种情况成为弊病，在从前就很
明显。所以钟繇说，取巧造假的人，竞相把
谷子弄成潮湿来谋取暴利，制作薄薄的绢来
充当资本。魏朝用严刑来限制，也不能禁
止。因此司马芝认为使用钱币不衹是使国家
丰足，也能因此减省刑罚。钱币之所以不再
流通，由于兵乱积日持久，自己导致被废
弃，有原因才这样的，汉代末期就是这样。
如今已经流通而又废弃它，那么老百姓顿时
失去了钱币的有利之处。现在掌握了天下所
有的粮食，用来周济天下人的食物，有的仓
库裹满满的，有的储粮不多，用钱来互相流
通，那么贫穷的人有希望富起来。致富的途
径，实际上要藉助于钱币，一旦禁断了它，
就成为废物。这样有钱而没有粮食的人，都
将一下子陷入饥饿困窘，由此看来，又将会
造成弊病。
    况且可以看到如今用钱的地方，并不贫
穷，用谷子的地方，并不富有。加上人们习
用的由来已经很久，革除它必定感到迷惑。
老话说，好处没有一百条，不改行，何况又
是钱币比谷子便利呢!魏明帝时钱被废止，
谷子被使用已经很久，不认为便于人，才让
满朝官员都来讨论。精明的才士通达政务的
人没有不认为应该恢复使用钱币，下面没有
不同的想法，朝堂上没有不同的意见。他们
尚且舍弃用谷子布帛而采用钱币，足以说明
用谷子布帛的弊病已经明显地使他们有了教
训。
    世人有的说魏朝不使用钱币很久之后，
  积累了巨万财富，所以想要实行它，有利于
  公家而使国家富强，遣恐怕是不对的。晋塞
  公搁置舅犯提出的谋略，而先用成季主张的
  诚信，认为即使有一时的功勋，赶不上有万
  世的益处。当时有名的贤人就在官员中，有
  德的君子满朝都是，大家商讨天下形势的利
  弊，将要确定治理国家的基本方法。如果谷
  子确实比钱币便利，按道理不会被当时的浅
  近小利所蒙蔽，而废止永远有用的东西，是
  明显可以了解的了。遣实在是进入困境而想
  到变革，改弦更张罢了。近时晋孝武帝的末
  期，天下没有战事，时令和顺年成丰收，百
  姓安居乐业，谷子布帛充足，几乎家家充裕
  人人丰足，用实际事例来检验，钱也是不妨
  害人的。
    不久战争多次发生，荒年饥馑接连到
    来，饥寒没有解决，实在是由此造成。公既
    然帮助并拯救了世道，彻底改变人们的认
    识，弘扬注重根本的道理，彰明推广农耕的
    事项，认真地告知人们时令的变迁，各自从
    事他们的事业，游荡的人知道改正，不务正
    业的自行停止，共同在农田上争相出力，野
    地裹没有遗漏的耕地了。从此以后，升平景
    象将必定到来，哪裹值得为衣食发愁!我认
    为拯救时弊的办法，从废除钱币裹是得不到
    的。
    朝堂上的意见多数同意琳之的，所以桓玄的
意见没有实行。
第十七
五行(上)
    帝王，是要德性与天地相配，舆阴阳相协
和，发号施令，行动关乎入神，灾祥的征兆，会
感应而显现，因此《尚书》说：“仁爱之道吉祥，
放纵邪恶不吉，就像影子随形回响应声。”从前
伏义氏承天命为王，接受《河图》，依据其画成
圆，造就是八卦。禹治理洪水，受赐《洛书》，
遵照其陈述，这就是《洪范》。圣人依其道而行，
以其真为宝，上天保佑，吉祥而无不利。三皇五
帝以来，各有官吏掌管。直到殷代的箕子，居父
师之位，遵循遣大的典范。周朝替代殷朝后，将
箕子带回，武王谦虚地向他请教。箕子以禹所得
的《雒书》应对，教授他以留下训诫。如此，则
《河圆》、《雒书》相互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
表裹。殷朝道行断绝，文王推演《周易》；周朝
道行衰败，孔子作《春秋》。尊奉乾坤之阴阳，
效法<洪范》之灾祥，天人相应之道就明白了。
    汉朝兴起，承续在秦朝灭绝学术之后，文帝
时，虑生创有《大传》，其中论说五行的种种征
兆已很完备。后来景帝、武帝期间，董仲舒研究
《公羊春秋》，开始推论阴阳，是儒者的宗师。宣
帝、元壶时，刘血研究《谷梁春秋》，论算其祸
福，为《洪范》作传注，与董仲舒有很多不同。
到型宜的儿子塑挞研究《左氏传》，他论说《春
秋》和五行，又有很多不同和错误之处。班固依
据《大传》，采纳董仲舒、刘向、刘歆的论说着
《五行志》，而记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
奎曼等人的论述和事迹，止于王莽，博通祥瑞变
异，来为《春秋》作佐证。
  综合地说，共有三种方法。其一，君王以道
治理，臣子辅佐尽忠，万物都顺其本性，就会和
气相应，吉祥的征兆显现，国家安宁。其二，君
王违背其道，小人在位，万众失去常道，就会有
不祥之兆应验，灾凶的征兆显现，国家灭亡。其
三，帝王大臣见到灾异，退而自省，检讨自身修
养德行，同心协力弥补过失，那么灾祸就会消
除，福运就会降临。这是其大概。就举出这方面
的例子，交错综述当时的变异，错杂组成篇章，
有值得参阅之处。到司马彪编纂光武帝之后的事
来推究汉朝的事情，灾祸之说不超越前规。现选
取黄初以后谈及吉祥灾异的事，写在逭卷中。
    《经》说：“五行：一谓水，二谓火，三谓
木，四谓金，五谓土。水谓润下，火谓炎上，木
谓曲直，金谓从革，土谓稼穑。”
    《传》说：“田猎不按时归返歇息，饮食不
依享献之礼，出入不依规定，违误农时以及有邪
恶的谋划，木就不曲直。”
  解说：木，是东方。在《易》，地上之木为
《观》。在王事，是威仪容貌也有可观者。因而行
走有佩玉的制度，登车有挂和鸾铃铛的节度，田
猎有三驱的规定，饮食有享献的礼仪；出入有制
度，按照时令劝导民众，鼓励农耕桑植，谋划安
定百姓，像这样做，木就会得其本性。如果田猎
驰骋，不回宫室；沉湎饮食，不顾法度；随意大
兴徭役，而违背农时；虚伪邪恶欺诈，伤害民众
财物，木就失去本性。做车轮弓箭的工匠多有伤
害，木马精变怪异，造就是不曲直。
    魏文帝黄初六年正月，降雨，木结冰。刘
歆说，上有阳而不舆下通，下有阴而没有上达，
所以降雨，而木为此结冰，是凶气寒，木不曲
直。刘向说，冰是阴之盛，木是少阳，是贵臣卿
大夫的象征。此人将受伤害，阴气就会侵木，木
先寒，所以有雨就会结冰。这年六月，利成郡兵
士蔡方等人杀死太守徐质，占据郡地谋反。太
守，如古代的诸侯，这是贵臣有伤害的应验。一
说认为木结冰就是木介，介是甲兵的象征。当
年，讨伐蔡方后，又在八月，天子亲率水军征讨
吴国，兵卒十多万人，旌旗连绵敷百里，到长江
视察军队，又属于常雨。
    五直立垦三年二月辛未，降雨，木结冰。
后二年，旦题等遇害，这是阳气行不与下相通。
    夔童丞丑八年正月乙巳，降雨，木结冰。
遣年殷浩北伐，第二年兵败，永和十年被废黜。
又说，苞莛、屋噬北伐，是垣逗入盟的征兆。
    孝武帝左五十四年十二月乙巳，降雨，木
结冰。第二年二月王茎做北部边境统帅，八月庐
攒做西部边境统帅，九月王凰查任中书令，不久
加领军将军，十七年壁住堡统领塑咖，虽然邪正
各有不同，但最终都被消灭，这是他们的应兆。
    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征讨淮南，后官
府厅堂的屋梁从中折断。诸葛恪随意增加赋税徭
役，违背农时，策划邪恶计谋，损害国家资财物
力，所以木失去其性而造成毁坏折断。等到他撤
军返回就被诛杀灭族，在《周易》上又叫“栋挠
之凶”。
    武帝太康五年五月，宣帝庙地基塌陷，梁
折断。八年正月，太庙殿又塌陷，改建太庙，修
筑地基及地下室。这年九月，就重新修建新庙，
从远方找来名贵木材，杂用铜柱，陈勰任匠官，
修造者有六万人。到十年四月才建成，十一月庚
寅梁又折断。天戒这样说，地塌陷是分离的征
兆，梁柱折断是木不曲直。第二年武帝去世，王
室于是战乱。
    惠帝太安二年，成都王司马颖派陆机率领
部众去京都，攻打长沙王司马义，军队刚刚出
发牙旗旗杆就折断，不久后战败，陆机被杀，司
马颖溃散逃跑，最终被赐死。这是对邪恶谋划的
惩罚，木不曲直。
  元帝太兴四年，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
出像莲花一样的花，五六日后才枯萎败落。遣是
木失去本性。干宝认为乱花生在枯木，又在铃合
间，是说威仪的富丽，荣华极多，都像乱花的生
发，不能够长久。此后王敦终因叛逆遭到诛杀。
一说也是花孽，在《周易》中是“枯杨生花”。
    匪刚篡位，龙旗旗杆就折断。当时担室田
猎无度，饮食奢侈，大兴土木妨碍农时，又多有
邪恶的图谋，所以木失去本性。天戒这样说，旌
旗是用来悬挂E1月星三辰，显扬光明的，旗竿折
断，高处的光明离去了。担玄终于败亡。
    《传》说：“背弃法律，驱逐功臣，杀死太
子，以妾作妻，火就不炎上。”
    解说：火，南方，是扬光辉为光明之物。它
对于君王来说，是面向南方光明而统治。  《书》
中说：“知人就是贤明，能任官。”所以尧、舜提
拔众贤才任用他们在朝为官，远离四个奸邪之人
将他们流放到野外。孔子说：“逐渐加深的谗言，
不实之辞的诽谤，都不起作用，可以称之为明。”
贤明之人和好邪之人分开，任命官员有法，统帅
遵循旧法，敬爱重用有功之人，区分嫡出和庶出
的子孙，这样做火就会得其本性。如果信奉道而
不诚，或虚妄奸诈盛行，谗佞之人得势，邪恶胜
过正直，火就失去其本性。从上而降，及至肆虐
的烈火乱起，焚烧宗庙，烧毁宫馆，虽然兴师动
众，也不能救，造就是火不炎上。
    魏明帝主塑五年五月，清商殿遭火灾。当
初，曲朋查为平原王，纳迥直卢旦为妃。等到
即皇帝位，却不将她立为皇后，另外立典虞车工
卒垩台的女儿为皇后。皇后本来地位低微，不应
当升为皇后，这是以妾为妻的惩罚。
    壹垄元年六月，洛阳宫鞠室火灾。二年四
月，崇华殿火灾，蔓延到南合，修缮复原。到三
年七月，此殿又失火。魏明帝问高堂隆：“遣是
什么遇错?礼仪上有祈福禳灾的说法吗?”回答
说：“灾变的发生，都是来显示教诲惩戒的。衹
有遵循礼法修明德行才可以克服。  《易传》说：
‘上不勤俭，下不节约，罪火就会烧其室。，又
说：‘君王高筑其台，天火就会成灾。，这是君主
一味修饰宫室，不知道百姓财空力竭，所以上天
以干旱应验，火从高殿烧起。依《旧占》说：
‘火灾的发生，都是以台榭宫室作为惩诚。’现在
应当停止劳役，励行节约，清扫受灾的地方，不
敢在逭裹再进行营建，象征吉瑞的草和禾稻一定
会在这裹长出，回报陛下虔诚恭敬的德行。”明
帝不听。于是修复崇华殿，改名九龙。因各郡国
先后九次称有龙出现，所以以此为名。这是背弃
法度，使民众疲惫满足自己私欲，以妾作为妻的
应兆。
    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武昌端门失火，
改建，端门又失火。内殿门，是号令所出之处；
殿，是听政之地。逭时诸葛恪执政，‘傲慢放肆，
逊些总管禁卫军，而凶险危害终于显现。亘媪，
是珏压建国称帝的地方。夭戒这样说，应除去达
官贵人的首领，诸葛恪果然失去部众残害人民，
茎堕将政权交给逊进，逐餸废黜彊台。另有一
说，孙权放弃武昌来增建太初宫，诸葛恪有迁都
的想法，另建门殿，事情不合时宜，所以出现火
灾。塞廛《易传》说：“君王不思道义，妖火就
烧宫殿。”
    太平元年二月初一，建邺起火，是人为的火
灾。遣年秋天，孙琳开始执政，假托孙亮的诏书
杀死旦墟、坠凰。第二年，又擅杀塞墨。这是对
违背法律驱逐功臣的惩罚。
    噩堡丞窒五年二月，城西门北楼遭火灾。
六年十月，石头小城着火，烧西南一百八十丈。
逭时受宠爱的张布专断国政，多做无礼之事，而
童堕、盛迹终被贬斥不用，又派遣塞盐等作内
史，骚扰各州郡，造成交耻叛乱，这是其灾祸。
    茎壁M谜二年三月，大火，烧一万多人家，
死七百人。《春秋》说齐大火灾，刘向认为是桓
公喜爱内室，听从女人的话，妻妾多次更换的惩
罚。当时忧壁法令阴险残暴，完全背弃了法度，
有功大臣和贤名人士，遭诛杀贬斥的很多，后宫
有万余人，听命的女官有很多队列，其中特别宠
爱佩带皇后玺印绶带的又很多，所以有大火。
    武帝太康八年三月乙丑，地震失火烧西合
楚王居留的坊和临商观窗。十年四月癸丑，崇贤
殿火灾。十一月庚辰，含章鞠室、脩成堂前廉、
景坊东屋、晖章殿南合失火。当时有上奏说：
“汉王氏五侯，兄弟相继任职，现在杨氏三公，
同在高位，所以上天多次出现灾变，私下裹为陛
下担忧此事。”因此杨珧请求退职。逭时武帝听
从了冯鱿的挑拨离间，废除张华的功勋，听信了
杨骏的谗言，不再宠爱卫璀，这是对贬斥功臣的
惩罚。第二年，皇帝死去。此后楚王禀承暗中传
达的旨意，杀害二公，他自己也没有幸免。地震
毁坏他的坊，也是天意吧。
    惠帝元康五年闰月庚寅，军需仓库失火。
张华疑心有变乱，先命令固守。然后救火。因此
历代的珍奇宝物，王莽头、孔子屐、漠高祖斩白
蛇剑及二百万人的器械，一时荡然无存。这是后
来愍怀太子被杀的惩罚。天戒这样说，设险要之
地的守卫警备，是为了保卫国家，储备积存兵
器，是为了防备意想不到的情况。现在国家将要
倾覆，社稷将要灭亡，禁卫部队无处可用，皇室
军队又将保卫谁。帝后没有醒悟，终于失去天
下，这是其应兆。张华、间纂都说，“军需仓库
失火而氐羌叛乱，太子被废黜，那么天下形势
可以料知了”。
    八年十一月，高原陵失火。遣时买后凶恶恣
意，贾谧专断朝政，罪恶深重，应当被诛灭。天
戒这样说，臣妾中的不良者，即使无比亲密尊
贵，仍应抑制感情而诛减他们，就像天焚烧高原
陵一样。惠帝昏聩懦弱，张华又不采纳裴颢、刘
卞的计谋，所以贾后就同贾谧杀死了太子。干宝
认为“高原陵着火，是太子废黜的应兆。漠武帝
时代，高园的便殿失火，董仲舒的应对和此占相
同”。
    永康元年，惠帝娶皇后羊氏，皇后将要入
宫，衣中忽然有火，众人都奇怪此事。永兴元
年，成都王废黜王后，让她住到金墉城。此后复
立，立后又废黜，共反复了四次。又下韶赐她
死，荀藩上奏表保全了她。虽然回来恢复皇后
位，但是这样逼迫羞辱，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
这是孽火的应兆。
    永兴二年七月甲午，尚书省各处起火，蔓延
到崇礼闺和阁道。百官是教化的根本，是君王背
弃法律的应兆。后来清河王司马覃入宫继位，
没有在位上善终，也是杀死太子的惩罚。
  耋檀童永台四年十一月，襄盐火灾，烧死
三千多人。逭时王垫自称大将军、旦、壅二州
牧，部众四五万人，攻占郡县。这是下凌上，阳
气失去节制的应兆。
    五壶太兴年间，王敦镇守武昌，武昌遭火
灾，火起，叫民众救火，救了此处别处又起，东
西南北数十处都相应起火，数日不停。旧说所称
“肆虐之火妄起，即使兴师动众也不能救灭”就
是指此。王宣认为“这是臣子有君王的行为，阳
气失去节制，是因为王敦欺上，有漠视君王的
心，所以有火灾”。
    丞旦二年正月癸巳，京都出现大火灾。三
月，饶安、束光、安陵三县火灾，烧七千余家，
死者一万五千人。
    旦困2蝼元年正月，京都起火。这时王盏
侵侮朝廷，行为大多很无礼，朝廷内外臣下都心
怀怨恨愤怒，是极阴生阳。
    成帝咸和二年五月，京师失火。
    尘帝建元元年七月庚申，吴郡火灾。
    彊童丞塑五年六月，地震火灾烧互至董主
盏殿及两庙端门。地震火灾一个多月才止灭，金
石全部烧毁。这一年石季龙死，大乱，不久灭
亡。
  迤酉尘左塑年间，塑壁任盒稽太守。六月
大旱火灾，火烧敷千家，蔓延烧毁山阴仓的数百
万斛稻米，烈焰浓烟遮蔽天空，不能扑灭。逭也
是但逞强盛，将要废除遵酉盆，极阴生阳的应
兆。
    耋亘瞳空尘元年三月，京师发生大风大火
灾。这时桓温入朝，志在篡位，年幼的君主登
基，人们心怀忧虑恐惧，遣与太宁年间失火的事
相同。
    太元十年正月，国子监学生乘风放火，焚烧
一百多间房屋。此后考试核查不严，赏罚没有章
法。有育才的名，而没有招收贤才之实，这是对
不贤明惩罚的先兆。
    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延贤堂发生火灾。当月
丙申，螽斯则百堂和客馆、骠骑府库都起大火。
当时朝政有很多弊端，衰败Et益显现，不贤明的
惩罚，都有征兆，君主臣子没有醒悟，终于败
亡。会稽王道子宠幸尼姑和老年妇女，．各任用
其亲戚，竟至出入皇宫，拜见君主。天戒这样
说，登上延贤堂和客馆的多是不应该进入遣裹的
人，所以遭受火灾。又，孝武帝又不立皇后，宠
幸地位低微卑贱的张夫人，夫人骄横嫉妒，皇子
不多，达背了《诗经》所说的“螽斯则百”的道
理，所以其殿遭受火灾。道子又赏赐无度，所以
府库遭火灾，遣也是对他的惩罚。
    安帝隆安二年三月，两艘龙舟着火，这是
水克火。此后桓玄篡位，安帝流亡。天戒这样
说，君王流亡，不能再乘龙舟，所以遭火灾。
    元兴元年八月庚子，尚书省下舍官署失火。
此时桓玄遥领录尚书，所以上天降下火，示意不
能再留。
    三年，卢循攻打广州，刺史吴隐之关闭城门
坚守。十月壬戌夜，火起。当时百姓躲避贼寇挤
满城内，碴之害怕有接应贼寇的人，衹是极力整
肃军队，不先救火。因此宫府馆舍焚烧一空，烧
死的有一万多人，于是民众四散溃逃，尽敷被贼
寇擒获。
    义熙四年七月丁酉，尚书省殿中吏部官署失
火。九年，京都大火，烧敷千家。十一年，京都
一带火灾肆虐，吴地界内尤眉严重。火灾防范非
常严厉，仍然不能杜绝。王弘当时任职吴郡，白
天在官署处理政事，见天上有一红色物下来，形
状像旗帜，速速地落在路南人家屋顶上，即起大
火。王弘知道是上天降下的火灾，所以不责罚失
火事主。这是帝室衰亡败落的应兆。
    《传》说：“修建宫室，装饰台榭，在内淫
乱，欺凌亲戚，侮慢父兄，作物就没有收成。”
    解说：土，居中央，是生育万物的。对于君
王，是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也是有相生关
系的。古代天子诸侯，宫庙的大小高低有规定，
王后夫人媵妾的多少有一定限度，九族远近亲属
长幼有礼秩。孔子说：“礼，与其奢华，宁可俭
朴。”所以禹修建低矮的宫室，文王示范于后代，
这是圣人以此来宣明教化。像这样做，土就会得
其本性。假如奢华淫佚骄纵傲慢，土就失去其本
性。没有水旱灾害但是草木百谷都不成熟，逭就
是作物无收成。
    吴孙皓时，平常年份没有水旱灾害，禾苗
庄稼长得好但不长粮食，百姓因而挨饿，整个境
内都如此，连年不断。吴人认为是受露水危害，
不是。刘向《春秋说》说“水旱灾害应当记载，
不记载水旱灾害而说大无麦禾，是土气不养，稼
穑不成”，就是这个道理。孙皓当初迁都武昌，
不久返回建邺，又建起新的馆舍，点缀装饰珠宝
玉石，壮丽非同寻常，破坏各营寨，扩建宫苑园
林，妨碍农时，侵害农民，官府民间疲惫懈怠。
按《月令》，夏末不可以大兴土建劳作，孙皓全
都冒犯了。这是对修建宫室装饰台榭的惩罚。
  元帝太兴二年，吴郡、吴兴、束阳没有麦
禾，大饥荒。
    成帝咸和五年，没有麦苗，天下大饥荒。
    叠童丞塑十年，三季麦不熟。十二年，大
面积没有麦。
  叁逮太五六年，没有麦禾，天下大饥荒。
室童五璺元年，没有麦禾，天下大饥荒。
    《传》说：“喜欢战争攻伐，轻视百姓，修
整城郭，侵犯边境，金就不从革。”
    解说：金，西方，万物已长成，是杀气的开
始。所以立秋后鹰隼就追捕，秋分后就降下微
霜。对于君王之事，是发动军队，握持旗帜兵仗
斧铁，誓师兵众，振奋威武，来征讨叛逆贼人，
制止暴乱。《诗经》说：“威武地持着那斧娥，火
一般地兴旺。”又说：“收藏起干戈，将弓箭收入
囊中。”动静相应适宜，愉快地迎接危难，人们
忘记了死亡，金得其性。假如贪婪放纵，一味树
立威望胜利，不重视生命，金就失去其本性。因
工匠冶炼铸造金铁，冰冷凝滞干涸坚硬，不成的
很多，就成为变异精怪，造就是金不从革。
  魏时张掖石有祥瑞，虽然是晋的符命，但对
于魏是妖孽。喜欢攻伐战争，忽视百姓，修造城
郭，侵犯边境，魏氏三祖都有这样的事。石图显
现不同寻常的图文，这是金不从革的怪异。晋定
大业，多杀曹氏，是石瑞图文“大讨曹”的应
兆。刘歆认为《春秋》石说到晋，是金石同类，
这是金不从革，失去其性。刘向认为石白色为
主，属于白祥。
    魏明帝青龙年间，大规模装修宫室，向西
去取长安的铜铸人像，承露盘折断，声音传出敷
十里，铜像流泪，便留在霸城。这是金失去其性
而成为怪异。
    吴时，历阳县有岩石穿，像印，都说“石印
启封，天下太平”。孙皓天玺元年，印启封。
又，阳羡山上有石洞，长有十多丈。孙皓起初修
武昌宫，有迁都的想法。逭时武昌是离宫。班固
称“离宫与城郭的占卜相同”，指的是修造城郭。
宣蛊三年后，彊壁出塞盟，派工萎到金肥，建蛮
三年孙皓又大规模出华里，可称为侵犯边境。所
以让金失去其性，最终反缚双臂投降而吴国灭
亡。
  塞壶五尘三年闰--_．,E1，宫殿前的六个钟都
流泪，历时五刻后停止。前一年买厘将扰塞后杀
死在金擅球，而买后作恶不止，所以钟流泪，似
为此而忧伤。
  丞兴元年，盛都王攻打垦业工，每天夜间戈
戟的锋刃有火光就像悬挂的蜡烛。这是忽视人
命，喜欢攻战，金失去其性而出现光变。天戒这
样说，兵如火，不收敛将会自焚。成都王没有醒
悟，终于因此失败灭亡。
  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豫州刺史贾逵石
碑，生出金可以采取，这是金不从革而有变异。
五月，汲桑作乱，众多贼寇暴起。清河王司马
覃做世子时，所佩带的金铃忽然生出像粟一样的
东西，康王母亲疑心不吉祥，毁坏扔掉。到后来
成为惠帝的太子，没有在位上善终，最终被司马
越所杀。
    愍帝建兴五年，在平阳有石头说话。逭时
愍帝也在平阳蒙难，所以有不会说话的东西说了
话，是大的妖孽。不久愍帝被叛乱的胡人杀死。
  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准备袭击王敦，后来
半途停止。等到返回，家中有很多变异怪事，照
镜看不到脑袋。这是金失去其性而为妖。不久被
王敦袭击，于是被诛灭。
    石季龙时，邺城凤阳门上有二只金凤凰飞入
违回。
    海西公太和年间，会稽山阴县建仓库，掘
地得到两只大船，其中装满钱，钱都是轮纹大
形。当时近日暮时分，挖掘的人急速去报告官
府，官府连夜派人严加守卫。到天明，找不到钱
所在的地方，衹有船还在。审视形状，都是有钱
的地方。
    安帝义熙初年，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子看
不到脑袋，不久也被诛杀，占F与甘卓相同。
    <传》曰：“慢待宗庙，不在祠中祭祀，荒
废祭祀，违背天时，水就不顺下。”
  解说：水，北方，是收藏万物之处。对于人
道，生命终结而形体收藏，精神放任自由。圣人
立宗庙，收留魂气，春秋祭祀，来尽孝道。君王
即位，一定要在郊野祭祀天地，祷祈神祇，望祭
山川，安顺百神，无不尊崇其事。谨慎地斋戒，
表达崇敬之情，因此鬼神受享其祭，就能获得福
佑。造就是圣明君王要顺奉阴气，和睦神人。至
于发号施令，也要敬奉天时。十二个月都各得其
气，阴阳就谐调而善始善终。像这样，水就得其
性。假如不敬鬼神，政令违背时势，水失去其
性。茫茫大水暴涨，百川倒溢，毁坏乡村，淹死
人民，还有绵绵雨水伤害稼穑，这就是水不顺
下。
  京房《易传》说：“专制者侵凌，诛杀责罚
无理，就遭水灾。其水，是降雨，杀人，降霜，
大风天黄。饥荒却没有损害，逭叫做泰，有大
水，水杀人。远避阻遏有德的，这叫做狂，其有
水，水流杀人。水后则地就会生虫。归罪于人不
止，遣叫做追非，其水寒，杀人。逼迫诛杀不
止，遣叫做不理，其水让五谷不收。大败不止，
这叫做阴，其水流入国境，降霜损害谷物。”董
仲舒说：“交战结仇，伏尸流血，百姓愁怨，阴
气盛，所以有大水。”
    魏文帝黄初四年六月，大雨连绵，伊水、
洛水涨溢，到了津阳城门，冲毁几千户人家，淹
死人。当初，文帝即位，从邺迁到洛，建造宫
室，却不建宗庙。太祖神主仍然在邺，曾经在建
始殿举行飨祭就像家人礼，到黄初年号结束没有
再返回邺。又郊祭神祇，也没有定位。这是对慢
待宗庙荒废祭祀的惩罚。
    吴孙权赤乌八年夏，茶陵县洪水涨溢，冲
毁二百多家。十三年秋，丹杨、故鄣等县又有洪
水暴涨。孙权称帝三十年，竟然不在建邺建七
庙。衹有父亲孙坚的一座庙远在长沙，而且郊祭
的礼也缺乏。嘉禾初年，群臣奏请应举行郊祭，
又不答允。末年虽然举行了一次南郊，但北郊始
终没有听说。吴、楚之地的望祭也没有见到依次
序祭祀，反而祭祀罗阳妖神，以求福佑。天戒这
样说，孙权简慢宗庙，不祈福神祠，荒废祭祀，
所以显现这样的惩罚，是要让他感悟。
    左元元年，又有大风涌水的变异。当年冬，
孙权举行南郊祭天，应是看到了罪罚的征兆吧!
返回后卧病在床，第二年四月去世。一说，孙权
常听信谗言，虽然陆逊功勋卓著，儿子孙和是太
子，仍然没有得到善终，舆汉安帝听谗言罢免杨
震、废太子的事相同。而且赤乌年间没有一年不
用兵，百姓忧愁怨愤。八年秋，将军马茂等人又
图谋叛乱。
    魏明帝景初元年九月，降雨连绵不断，冀、
兖、徐、豫四州水涨出，淹没溺死人，冲走财
物。明帝刚即位，就荒淫奢侈纵欲，多占幼女，
或抢夺士人妻子，增修装饰宫室，妨害农时，触
情纵欲，至此更加严重，发号施令乖背时节，饥
荒时也不减少劳役。造就是水不顺下的应兆。
    吴孙亮五凤元年夏，发大水。孙亮即位四
年，才建孙权庙。又整个吴世没有加封祖宗的
号，不修严父的礼仪，宗庙中父子之数也有阙
失。孙亮和孙休、孙皓又都废除了南北二郊祭，
不依等级祭众神。这是对筒慢宗庙不举行祭祀的
惩罚。又，此时孙峻专断朝政，是阴胜阳的应
兆!
    茎堡丞窒四年五月，大雨，水泉喷涌涨溢。
往年修建逋里塘，劳力费用无数，但田不能成，
士兵死亡叛乱，或自相残杀，百姓忧愁怨愤，是
阴气盛。还休又专用张垄，贬退盛冲等，是吴人
为贼寇的应兆。
    五年八月壬午，大雨雷电，水泉喷涌涨溢。
    亘游壶盘四年九月，责、途、兖、辽四州
发大水。七年六月，大雨连绵不断，黄河、洛
水、伊水、沁水都漫溢，淹死二百多人。武帝即
帝位，不加封三王祖宗的庙号。泰始二年又撤除
南郊五帝座，同称为昊天上帝，仅一位而已。又
减省先王配地的祭祀。这是对简慢宗庙废除祭祀
的惩罚。
    咸宁元年九月，徐州发大水。二年七月癸
亥，河南、魏郡发大水，死一百多人。闰月，荆
蛆五郡国发大水，冲走四千多家。前一年选取良
家子女，不戴面饰入殿，武帝亲自观看挑选，衹
注重姿色，不过问德行，有藏匿的以大不敬论
罪，士大夫忧愁怨愤，天下责难此事，这是阴盛
的应兆。
    三年六月，益、梁二州八郡国发大水，死三
百多人。七月，荆州发大水。九月，始平郡发大
水。十月，直、涂、蛮、逸、型、益、垩七州又
发大水。逭时贾充等人专断政事肆意妄为，而正
直的人疏远到外地的很多，是阴气盛。
    四年七月，司、冀、兖、豫、荆、扬等二十
个郡国发大水，损害秋庄稼，毁坏房舍，有人死
亡。
    太康二年六月，泰山、江夏发大水，泰山被
冲毁三百户人家，死六十多人，江夏也死了人。
这时平定吴国后，王浚有首功但遭到无故诋毁弹
劾，苞、买没有谋划却蒙受重赏，收星姬五千
人，纳在后宫，这是其应兆。
    四年七月，銮joi发大水。十二月，适宜和
型、荡六州发大水。五年九月，四郡国发大水，
又降霜。当月，卖岂等五郡发大水。六年四月，
十郡国发大水，毁坏庐舍。七年九月，八郡国发
大水。八年六月，八郡国发大水。
    惠帝元康二年，有水灾。五年五月，颖川、
淮南发大水。六月，城阳、东莞发大水，死了
人，荆、扬、徐、兖、豫五州又发水。这时惠帝
即位已经五年，仍然没有举行郊祭，冬祭秋祭也
多不亲自去办。这是对简慢宗庙荒废祭祀的惩
罚。
    六年五月，荆、扬二州发大水。遣时贾后扰
乱朝政，宠信任用买、郭，女主专断朝政，是阴
气盛的应兆。
    八年五月，金墉城水井涨溢。《汉志》，成帝
时有这样的变异，后来王莽篡位。现在有此变
异，赵王司马伦篡位，司马伦在此城废掉惠帝，
所在之地的井涨溢，是天意。九月，荆、扬、
徐、冀、豫五州发大水。这时买后残暴乖戾更加
严重，韩谧骄横猜忌更加张狂，终于害死太子，
很快因祸害被灭。九年四月，皇宫中井水沸腾涨
溢。
    永宁元年七月，南阳、束海发大水。这时齐
王司马同专断朝政，这是阴气盛的应兆。
    太安元年七月，兖、豫、徐、冀四州发水。
逭时将相抢掌朝政，没有尊主之心，这是阴气盛
的缘故。
    孝怀帝永嘉四年四月，江束发大水。当时
王导等人暗中有拥戴新帝的计谋，这是阴气盛。
    元帝太兴三年六月，发大水。这时王敦心
怀叛君之心，傲慢欺凌君主，这是阴气盛。四年
七月，又发大水。
    永昌二年五月，荆州和丹杨、宣城、吴兴、
寿春发大水。
    明帝太宁元年五月，丹杨、宣城、吴兴、
寿春发大水。逭时王敦权力大威胁君主，这是阴
气盛的缘故。
    成帝咸和元年五月，发大水。这时继位的
君王年幼，母后代行职权，庾亮以长舅身份在皇
宫中掌握政权，这是阴气胜阳气的缘故。
    二年五月戊子，京都发大水。当年冬，因苏
峻举兵，都邑毁坏。
    四年七月，丹杨、宣城、吴兴、会稽发大
水。当年冬，郭默作乱，荆、豫共同讨伐他，半
年才平定，这是有军事战争的应兆。
    七年五月，发大水。这时皇帝不能亲自处理
政务，政权由大臣掌握，这是阴胜阳。
    咸康元年八月，长沙、武陵发大水。
    穆帝永和四年五月，发大水。五年五月，
发大水。六年五月，又发大水。当时年幼的君主
幼稚，母后代理朝政，又将相大臣各自掌握权
力，与咸和初年情况相同。
    七年七月甲辰夜，汹涌的大水冲入石头，死
数百人。这时殷浩以私愤罢免蔡谟，远近的人都
指责他。又年幼的君主在上而殷浩、桓温发生冲
突，挑选部众集合军士，各人都要提高自己的权
力威望，这是阴胜阳的应兆。一说，汹涌的大水
冲入互头，被认为是起兵事的预兆。后来殷浩、
但温、邀适、茎羞连年征伐攻战，百姓忧愁怨
愤。
    升平二年五月，发大水。五年四月，又发大
水。这时桓温控制朝政，专事征战讨伐，阴胜
阳。
    海西太和六年六月，京师发大水，平地敷
尺深，淹到太庙。朱雀大船的缆绳断裂，三艘流
入大江。丹杨、晋陵、吴郡、吴兴、临海五郡又
发大水，冲走庄稼，黎民百姓遭受饥荒。当初，
四年桓温北伐失败，损失十分之九，五年又征讨
淮南，一年多才平定，这是百姓忧愁怨愤的应
兆。
    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二月壬午，汹涌的大水
冲入石头。第二年，贼寇卢竦率领部众几百人进
入宫殿，掠夺武库三库的兵器仪仗，游击将军毛
安之讨伐消灭了他，这是军队兴起阴盛的应兆。
  孝武帝太元三年六月，发大水。这时孝武
帝幼小，朝政由将相掌握。五年五月，发大水。
六年六月，扬、荆、江三州发大水。八年三月，
始兴、南康、庐陵发大水，平地有五丈深。十年
五月，发大水。从八年打败苻坚后，出兵中州，
没有一年安宁而没有劳役，这是忧愁怨愤的应
兆。
    十三年十--,9，汹涌大水冲入石头，毁坏大
船，淹死人。第二年，慕容氏侵扰司州、兖州，
镇守防卫西北，疲于奔命，这是忧愁怨愤的应
兆。
    十五年七月，沔中各郡及兖州发大水。逭时
沿黄河有纷争，这是征伐戍边频繁劳累兵民的应
兆。
    十七年六月甲寅，汹涌大水冲入石头，冲毁
大船，冲走船舫，有死亡的人。京口西浦也有
大水冲入淹死人。永嘉郡潮水汹涌而起，近海的
四个县有很多人死亡。后四年孝武帝去世，而王
恭两次攻打京师，京师也发动民众抵御，兵役频
繁，这是百姓忧愁怨愤的应兆。
    十八年六月己亥，始兴、南康、庐陵发大
水，水深五丈。十九年七月，荆、徐发大水，损
伤秋庄稼。二十年六月，荆、徐又发大水。二十
一年五月癸卯，发大水。这时政事有很多弊病，
百姓反对。
    安帝隆安三年五月，荆州发大水，平地有
三丈深。前一年殷仲堪起兵进攻京师，这年春又
杀郗恢，这是阴盛作威的应兆。殷仲堪不久也败
亡。
    五年五月，发大水。遣时会稽王世子元颢作
威作福侵凌君王，又桓玄专权西夏，孙恩在东部
地区作乱，这是阴胜阳的应兆。
    元兴二年十二月，桓玄篡位。第二年二月庚
寅夜，汹涌大水冲入石头。商旅舟船数以万计漂
流断毁，尸骸处处可见。江左虽然常常有汹涌大
水的变故，但没有像这样严重的。三月，义军攻
克京都，桓玄败逃，遂即诛杀除灭了他。三年二
月己丑初一夜，汹涌大水冲入石头，冲毁淹死
人，桥梁被毁。
    义熙元年十二月己未，汹涌大水冲入石头。
二年十二月己未夜，汹涌大水冲入石头。第二
年，骆球的父亲骆环暗中勾结桓胤、殷仲文等人
谋划作乱，刘稚等人也谋划反叛，总共被诛杀灭
族的有几十家。
    三年五月丙午，发大水。四年十二月戊寅，
汹涌大水冲入石头。第二年，皇帝的军队北伐。
    六年五月丁巳，发大水。乙丑，卢循到达蔡
洲。
    八年六月，发大水。九年五月辛巳，发大
水。十年五月丁丑，发大水。戊寅，西明门地裂
出水，毁坏门板和门槛，也是水克土。七月乙
丑，淮北受风灾，大水淹死人。十一年七月丙
戌，发大水，淹浸太庙，百官赶去抢救。第二
年，皇帝的军队北上征讨关、河地区。
    《经》曰：  “民有五事：一为貌，二为言，
三为视，四为听，五为思。貌称作恭，言称作
从，枧称作明，听称作聪，思称作睿。恭生肃，
从生义，明生哲，聪生谋，睿生圣。吉兆：肃，
时或降雨；义，时或晴朗；哲，时或温暖；谋，
时或寒冷；圣，时或风吹。凶兆：狂，连续降
雨；僭，连续晴天；豫，连续温热；急，连续寒
冷；霜，连续大风。”
    《传》曰：“外貌不恭，称之为不肃，其凶
为狂，其惩罚是连续不停降雨，非常凶险。时则
有服饰奇异，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鶸祸，时则有
下肢长在上身的怪病，时则有青色的灾异或青色
的祥兆。金克木。”
    解说：凡草木之类称之为妖。妖就像是说夭
胎，是说还比较小。虫豸之类称之为孽。孽就是
芽孽。至于六畜，称之为祸，是说已经很明显
了。至于人，称之为疴。病，是病的形象，是说
病很深了。更进一步就是有怪异之物生出，称之
为眚；从外而来，称之为祥。祥，如同祯。气相
伤害，称之为诊。诊就像凌其上，是不和之意。
每一种事称“时则”断言，说的是不一定都出
现，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出现，可能在前也可能在
后。孝武帝时，夏侯始昌通晓《五经》，善于推
算《五行传》，传授给了同族子侄夏侯胜，后传
到许商，都以此教授他们认为贤明的弟子。其传
授的和刘向相同，衹有刘歆传授的与人不同。外
貌的不恭，这叫做不肃。肃是敬的意思。内称
恭，外称敬。帝王行事，体貌不敬，懈怠傲慢骄
横迟滞，就不能敬万事，有阙失就会狂乱迷失，
所以他的错谬是狂。上简慢下暴戾，就会阴气
胜，所以其惩罚是连续有雨。水伤害百谷，衣食
不足，奸邪罪恶就都会发生，所以是最壤的。一
说，人多有形体，有的形体外貌丑恶，也是对
的。风气习俗狂乱傲慢，改变了礼节法度，就会
出现奇异怪诞的服饰，所以有奇装异服。水类
动，所以有龟孽。在《易》中，《巽》是鶸。鶸
有冠、距，是文武之貌。若没有威，外貌的气损
毁，所以有鸡祸。一说，水年多有鸡死而成为精
怪，也是鸡祸。上失去威仪，就会有强臣侵害君
主，所以有下肢长在上体的怪病。木色青，所以
有青色的怪异青色的祥瑞。凡是外貌损伤的就是
木气有病，木气病金就会克木，这是冲气相通。
在《易》中，《震》在东方，是春是木；《兑》在
西方，是秋是金；  《离》在南方，是夏是火；
《坎》在北方，是冬是水。春和秋日夜平分，寒
暑均等，因此金木之气容易相变，所以外貌损伤
就会导致秋阴常雨，言语损伤就会导致春阳常
旱。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差别极远，水火
之气不能相克，所以视有损害会常温热，听有损
害会常寒冷，是其气如此。背逆，其极叫做恶；
顺应，其福叫做攸好德。刘歆《貌传》说有鳞虫
的妖孽，羊祸，鼻病。解说认为在天文上东方的
星辰是龙星，所以是鳞虫。在《易》中，  《兑》
是羊，木被金所伤，所以导致羊祸，和常雨应兆
相同。这种说法不对。春和秋之气阴阳相等，木
有病金强盛，所以能相克，祇是遣一种情况罢
了。祸与妖疴祥眚同类，不能单独有异常。
    魏尚书邓飏行走步伐急速随意，筋骨不约束
肢体，坐起倾身倚靠，就像没有手脚，这是形貌
的不恭。管辖称之为鬼躁。鬼躁，凶险命终的征
兆，邓飏后来终于被杀。
    惠帝元康年间，显贵的王公子弟相互结伴
披散头发裸露身体宴会，公然戏弄婢女侍妾，背
逆他们的人受伤害，非难他们的人遭受呵责，世
俗之人耻于同他们为伍。形貌的不恭，是胡狄侵
犯中原的先兆。此后就有二胡之乱，这又是失在
狂。
  元康年间，贾谧受宠显贵，多次进入束宫，
和太子游玩嬉戏，没有卑谦尊敬的态度。又曾经
因为下棋争执，成都王司马颖声色俱厉地说：
“皇太子是国家未来的国君，贾谧怎么敢无礼!”
买谧仍然不悔改，所以遭到灾祸，是形貌不恭的
惩罚。
    齐王司马冈诛杀赵王司马伦后，就留下来
辅佐朝政，坐着授百官，领敕符命给官署，酗酒
淫乱专断骄横，不再进见君主，这是狂妄恣意不
敬的罪责。天下人无不认为他功劳很大却担心他
的败亡，司马冈始终不改，终于被诛杀灭族。
    司马道子在府第园中开店铺，让嫔妃卖粥，
亲自去买卖。干宝认为是尊贵者丧失其位，降低
至仆役的征兆。不久道子被废，以平民身份结束
余生，这是形貌不恭的应兆。
  安帝义熙七年，准备拜授刘毅为太子。刘
毅认为王命重大，应设享宴，亲自请官员属下前
去。到了拜授之日，朝廷官员没有再告说，就在
马舍中默拜。君王使者将要返回覆命，刘毅才知
晓，感到非常愤恨，免除了郎中令刘敬叔的官
职。天戒这样说，这是懒惰忽略嘉礼不敬的妖
异。此后刘毅遭诛杀。
    征兆持续降雨，刘歆认为《春秋》中是大
雨，刘向认为是大水。
    魏明帝太和元年秋，数次大雨，多有暴死，
雷电异于平常，甚至击杀鸟雀。杨阜上奏疏，说
是持续降雨的惩罚。这时天子在丧期不哀伤，外
出狩猎没有节制，奢靡豪华大肆铺张，违背农
时，所以水失其性而以持续降雨作为惩罚。
    太和四年八月，大雨绵绵三十多天，伊、
洛、河、汉都涨溢，当年因此凶灾饥荒。
    吴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大雨，雷电。
乙卯，降雪，非常寒冷。刘歆说，逭时候应下雨
但不应是大雨，大雨，就是持续降雨的惩罚。在
雷电的第二天降雪，非常寒冷，又是持续寒冷的
惩罚。刘向认为既然已经有雷电，就不应当再降
雪，都是悖失时节的怪异。天戒这样说，作君王
的悖逆时节，叛臣就将出现。先雷电然后降雪。
是阴气见到有空隙，兴起而胜过阳气，叛逆杀君
的祸患就要形成。孙亮没有醒悟，不久被废。这
与《春秋》鲁隐公年间的情况相同。
    武壶泰始六年六月，大雨连绵不断。甲辰，
河、洛、伊、沁四水同时都涨溢，冲毁四千九百
多家，淹死二百多人，淹没秋庄稼一千三百六十
多顷。
    塞尘五年七月，任越、3蝈下暴雨，伤害了
豆子麦子。九月，南安郡降雨连绵不断又降大
雪，树木折断，伤害了秋庄稼。当年秋，魏郡和
酉垩锂九县、N巨直、垩愿连续降雨发大水，降霜
伤害了秋庄稼。
  塞壹丞宁元年十月，盏墨、直墨、塞复连
续降雨，淹毁秋麦。
  元帝太兴三年，春雨一直下到夏天。遣时
王敦执掌朝政，是对不敬的惩罚。
    永昌元年，春雨下了四十多天，昼夜有雷电
五十多天。这时王敦起兵，这是朝廷军队失败的
应兆。
    成帝咸和四年，春雨下丁五十多天，持续
有雷电。这时虽然斩杀了苏峻，他的余党仍然据
守着石头，直到他们灭亡后，连绵不断的降雨才
停而天晴。
  咸康元年八月乙丑，荆州的长沙攸县、醴
陵，武陵的龙阳，三个县降雨发大水，冲毁房
舍，淹死人，损毁秋庄稼。逭时咸帝年幼，政权
由下臣掌握。
    魏武帝因天下凶灾饥荒，资金财物严重缺
乏，开始仿照古代朝服，裁剪缣帛做成白拾，来
改替旧式服装。傅玄说：“白是军队的仪容，不
是国家的仪容。”干贲认为“白色服装，是凶丧
的征兆”。称之为恰，是毁灭受辱的说法，是改
换朝代之后，劫杀的妖异。
    魏明帝戴织绣的帽子，披青白色薄绸半袖衣
服，常以这样的着装见耿直的大臣杨阜，杨阜劝
纤：  “这是依照什么礼法的服装呀：”明帝默
然无语。近于奇装异服。青白，不是合于礼的颜
色。家居时所穿便服还不用红紫色，何况接见臣
下时呢?君主自己穿着不合礼法，逭就是所说的
自己作孽不能够除祸。明帝没有享年长久，死后
福运也离开了王室，后裔没有延续，终于失去了
天下。
    景初元年，用铜铸成两个巨人，名为翁仲，
立在划马门外。古代长人出现，国家灭亡。长狄
在堕逃出现，是秦朝灭亡的灾祸。始皇没有醒
悟，反而认为是吉瑞祥兆，铸造铜人来象征。魏
玺遵循制造亡国的器物，而在义礼上终究没有可
取的。这是服饰的妖异。
    尚书何晏喜欢穿妇人的衣服，傅玄说：“这
是妖服。衣裳之规制，是来确定上下区别内外
的。《大雅》说‘绣着卷龙的黑色礼服，红色的
鞋子，马头马身装备闪金光，，歌唱的是衣裳文
的一面。《小雅》说‘有严有翼，是共武之服’，
吟咏的是衣裳武的一面。如果内外没有区别，王
制就失去秩序，服饰的妖异出现后，其身就会随
之灭亡。末嬉头戴男子的冠帽，桀失去天下；何
晏穿妇人的衣服，也灭了他的家，他们的罪责是
相等的。”
    吴地的妇女修饰容貌，紧束头发而修整鬓角
高过耳朵，这种风俗大概来自操束很急，而行为
品性有失中庸。所以吴地的风气习俗，相互间行
为急迫，言谈诘难，以刻薄相待。守三年丧期
的，往往有损毁身体而死的。诸葛恪对此感到忧
虑，撰写《正交论》，虽然不能够以经典教育整
顿混乱，也是拯救时弊的作品。
    孙休之后，衣服的形制上长下短，又叠领占
十之五六而下身占十之一二。干宝说：“上身多
而繁奢，下身节俭紧短，是上有余下不足的妖
异。”到孙皓时，果然在上奢侈暴虐放纵情欲，
而百姓在下穷苦困顿，终于亡国，是其应兆。
    武帝泰始初年，衣服上身俭朴下身繁复，
穿衣的都束紧腰身，这是君王衰弱，臣下放纵，
下蒙蔽上的征兆。到元康末年，妇女服装出现坎
肩，加在交叠衣领之上，这是内出到外。制作车
乘的人重视轻巧细腻，又多次改变其形状，都以
白竹篾镶边，是古代丧车的遣留的迹象。车乘，
是君子之物。君子立心没有恒定，是事不崇实。
干宜认为是晋朝祸难的征兆。等到惠帝登基，权
力掌握在宠爱的臣子手裹，是下蒙蔽上的应兆。
到永嘉末年，六宫才人流散沦落到戎狄中，是内
出到外的应兆。等到天下混乱动荡，宰辅大臣各
地诸侯多仗恃自己的权势，又是多次改变不崇实
的应兆。
    泰始之后，中原崇尚使用胡人的轻便坐具胡
床、貊族装食物的盛器貊盘，以及羌族貊族的烹
煮方式，尊贵富足人家，必定有这样的器物，吉
曰供祭举行宴会，都以此为先。太康年间，又用
毡作为纳头、络带、裤口。百姓相互戏志说，中
原必定被胡人打败。毡毳产于胡地，而天下用来
作绌头、带身、裤口，胡人已经控制了这三处，
能不失败吗!到元康年问，氐族羌族相反叛，
永嘉后，刘渊、石勒终于夺取中都，从此后四夷
交替占据中原之地，这是服饰妖异的应兆。
    起初制做的木屐，妇女的屐头圆，男子的屐
头方。圆是顺的义，是来区别男女的。到太康初
年，妇女木屐的头竟成了方形，与男子的没有区
别。这是贾后专权的征兆。
    太康年间，天下跳《晋世宁》的舞蹈，手接
杯盘而上下反复，唱着“晋世宁，舞杯盘”。有
识之士说：  “舞乐发自人心，是来表现事情的。
现在接杯盘在手上而上下反复，是非常危险的
事。杯盘，是饮酒进食的器物，名叫《晋世宁》，
是说晋世的人在酒食闾苟且偷安，而不能考虑到
长远，晋世的安宁就像杯盘在手中。”
    惠帝元康年间，妇女的装饰有五种兵器形
佩饰，又用金银玳瑁之类，做成斧铁戈戟，来当
头笄。干宝认为“男女的区别，是国家的大礼
仪，所以服饰物品等级不同，礼品不同。现今妇
女却以兵器作为饰物，这是妇女的妖异很严重
的。不久便有贾后专权的事”。最终失去天下。
这时妇女结起头发后，用丝织带子紧扎发环，叫
作撷子髻。开始于宫中，天下仿照。是此后买后
废黜并加害太子的应兆。
    元康年间，天下开始相互以乌杖来做拐杖，
后来逐渐加上平底金属套头，停下时就立着它。
木，是东方之行，是金之臣。杖是扶持身体的物
体，做成乌形杖头，特别便于使用。一定要有人
用，是要救的征兆。加上金属，直立时就能立在
地上，是说木依靠着金，能够自己立着。等到怀
童、壁童时代，王室变故很多，而京都陷落，五
帝以藩臣地位在东方树立威德，维持天下，是扶
持的应兆。到国家没有了君主，海内归顺他，他
就承受天命，在长江之南建都，这是独立的应
兆。
    元康、太安年间，江、淮地区有破草鞋自己
聚在道路上，多的达四五十双，有人将其分散扔
到坑穴山谷，第二天见草鞋又回到原位。有人
说，看见是狐狸衔来聚在一起的。干宝认为“草
鞋，是人身上低贱的着装，处于劳作屈辱的地
位，是贫民的象征。破败，是疲惫困顿的象征；
道路，四面往来，是用来传达王命的。如今破败
的草鞋聚在道路，象征贫民疲劳穷困，武将文臣
相聚作乱，绝断王命”。太安年间，征发壬午兵，
百姓怨愤反叛。江夏张昌发动叛乱，荆、楚地
区追随他的人源源不断。于是战乱年年出现，这
是服妖。
    当初，魏做白恰，在前面横缝以区别于后
面，叫作颜恰，流传开来。到永嘉年问，逐渐去
掉横缝，叫作无颜蛤，而妇女束发更加松散，结
成的发髻不能直立，头发披在前额，衹露出眼
睛。无颜，就是说羞愧。盖着额头，是惭愧的样
子。更加松散，是说天下没有礼义，放纵性情，
达到极点，至于大耻辱。永嘉之后，二位皇帝被
掳不回，正是天下的耻辱。
    孝怀帝永嘉年间，士大夫竞相穿起生笺单
衣。有见识的人指着说：“造就是古代稀疏细布
的丧服，是诸侯的大夫为天子服孝穿的。现在无
故穿这样的衣服，必有应兆!”此后就有胡入之
乱，孝怀帝遇害。
    元帝太兴年间，士兵用紫色囊袋扎发髻。
有见识的人说：“发髻在头，是干，代表君王之
道。囊是坤，代表臣子之道。现在用红色囊袋绑
缚发髻，是臣子上侵君王的象征。”这时王敦侵
凌君王。
    旧时做羽扇柄，刻木作为骨架，排列羽毛十
根，取全数之义。自从中兴初年，王敦南征，开
始改成长柄，下部长出可以手握，减羽毛敷为八
根。有见识的人指责说：  “羽扇，是羽翼的名。
用长柄，是将要握持其柄来控制羽翼。改十根为
八根，是将要以不完备的取代已完备的。这是指
王敦专擅朝政来控制朝廷的权柄，又将要用无德
之才想窃取不该拥有的。”这时，做衣服又是上
衣短，衣带仅到腋下，戴帽子又用带子扎系在脖
子上。是下逼迫上，上没有地方。做裤以直幅作
口，不束紧，是下大之象。不久王敦谋划叛乱，
两次攻打京都。
    海西公继位，忘记装饰豹尾。天戒这样说，
豹尾，是礼仪服饰之主，是地位变尊贵的人用作
豹变的。海西公豹变的日子，不应当忘记而忘记
了。不是执掌社稷的人，所以忘记了豹尾，说明
不会善终。不久就被废黜。
  孝武太元年间，人们不再戴悄头。天戒这
样说，头是元首，峭是辅助元首作为礼仪装饰
的。现在忽然废弃，就像人君孤独没有辅佐，将
至于危亡。到安帝，桓玄便篡位。
    旧时做屐，底下木齿都排到底板上，叫作露
卯。太元年间忽然不再排满，叫作阴卯。有见识
的人认为卯，是谋，一定有阴谋的事。到烈宗末
年，骠骑参军袁悦之开始把持内外政权，隆安年
间有阴谋而互相倾轧，造成大乱。
    主五年间，公主妇女必定松散鬓发斜结发
髻，装饰很多头饰。用的假发很多，不能始终戴
着，就先在木头和笼子上装好，叫作假髻，也有
叫作假头。至于贫穷人家，不能自己备办，自称
无头，去向人家借头。于是流行天下，也是服
妖。没有多久，孝武帝去世天下动荡，杀戮的人
不计其敷，大多没有了头。到大殓时，都刻木和
蜡或者捆扎菰草做成头，遣是假头的应兆。
    龌篡位自立，殿上设置红色幔帐，雕刻黄
金做成脸面，四个角有金龙衔着五色的羽葆流
苏。众大臣相互说：  “很像丧车。”不久桓玄覆
灭，这是服妖。
    置伐末年都是帽子小而衣裳宽大，风气教化
相互仿效，在平民中间成为习俗。有见识的人
说：“上小而下大，这是禅让替代的象征。”不久
后刘宋取代末代皇帝。
    魏旦嘘丞翅二年，廷尉府中母鶸变为雄鶸，
不q岛叫不争斗。王宜说：  “逭年童童平定迄塞，
百姓开始有推举贤才的议论，这是其象征。但是
置翘三位帝王都是以人臣身份终其生，不呜叫不
争斗，又是天意吧。”
    惠帝元康六年，陈国有鸡生下公鶸没有翅
膀，长大后，坠落坑中死去。王隐认为：  “雄，
是传承子孙的象征。坑，是母亲的象征。现在鸡
出生没有翅膀，坠落坑中死亡，这是儿子没有羽
翼，被母亲所陷害的征兆?”后来买后陷害杀死
愍怀太子，这是其应兆。
    太安年间，周圮家母鶸逃入屋檐水漕中，六
七天才下来，鼓动羽翼啼呜争斗，衹有羽毛没有
改变。此后有陈敏事件。陈敏虽然控制江南地
区，终于没有礼乐法度，大概是他的象征吧。最
终被周圮消灭。鶸祸出现在周圮家，又是天意。
京房《易传》说：  “母鸡作公鸡呜叫，主人不
荣。”
    元帝太兴年间，王敦镇守武昌，有母鸡变
为公鶸。天戒这样说，雌变为雄，臣下侵凌君
主。此后王敦两次进攻京都。
    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四月，广陵高平闽嵩家
母鸡出生没有右翅膀，彭城人刘象之家鸡有三只
脚。京房《易传》说：“君主听信妇人的话，鶸
就会出现妖异。”这时，君王辅臣都听取女尼老
妇人的话，宠幸赏赐特别丰厚，所以妖异的征兆
出现。
    安帝隆安元年八月，琅邪王司马道子家青
色母鶸变为赤色雄鸡，不呜叫不争斗。是桓玄将
篡权，却不能成就功业的象征。
    四年，荆州有鶸生出角，角不久脱落。造时
桓玄开始专权西夏地区，狂妄傲慢不敬，所以有
鶸祸。天戒这样说，角，兵器的象征，不久脱
落，是一时兴起却不能终久的妖异。后来都应验
了。
  元兴二年，衡阳有母鸡变为公鸡，八十天后
鸡冠萎缩。天戒这样说，衡阳，是桓玄楚国的
邦国。等到桓玄篡位，果然八十天就败亡，这是
他的应验。
    亘嬷盛宁元年八月丁酉，大风折断社庙大
树，有青气冒出来，这是青祥。占卜说：  “塞差
应有帝王。”第二年，五童出生。遣时，五童祖
父重皇王受封在墓差，从逭裹改封为遮夏臣王。瑟盛
认为是中兴的象征。晋室战乱，武帝的子孙无一
遗留，这是社庙之树折断的应兆，又是持续大风
的惩罚。
    惠帝元康年间，洛阳南山有虻虫发出叫声，
叫“韩尸尸”。有见识的人说：“韩氏将有死尸，
说尸尸，是全部死亡的意思。”此后韩谧被诛杀
而韩氏家族灭亡，这是青祥。
  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巡幸许昌。许昌城
南门无缘无故自行崩塌，文帝心中厌恶此事，就
没有进城，返回洛阳。这是金克木，木震动。五
月，文帝去世。京房《易传》说：“上下都悖逆，
其妖异就是城门毁坏。”
    元帝太兴二年六月，吴郡米廉无故自行毁
坏。天戒这样说，米廉，是买入卖出的房屋，无
故自行毁坏，这是五谷暴贵，因而没有买入卖
出。当年就有大饥荒，饿死千余人。
    明帝太宁元年，周莛自己归附王敦，建他
的宅屋，建起的五间六梁，一时间跳脱坠落地
上，其余的檩子仍交错在柱头上。这是金克木。
第二年五月，钱凤阴谋叛乱，灭了周莛家族，湖
熟地区不久也成为废墟。
    安帝元兴元年正月丙子，会稽王太子元显
准备讨伐桓玄，在扬州南门树立牙旗旗竿，东边
的旗竿很难立住，很久才立直。近于克木的妖
异。元显不久被桓玄擒获。
    三年五月，乐贤堂毁坏。当时安帝暴虐昏
庸，没有喜爱贤才之心，所以这座堂遭受毁坏。
    义熙九年五月，国子圣堂毁坏。天戒这样
说，圣堂，是礼乐的根本，无故白行毁坏，是帝
业将要失去的征兆。不到十年就禅让了帝位。
第十八
王行(中)
    《传》说：“言之不顺，遣叫作不治，其罪
责是僭越，其惩罚是久晴不雨，其有极大祸患。
时或有象征祸乱的歌认，时或有甲虫的妖孽，时
或有犬祸，时或有口舌怪病，时或有白灾白祥。
是木克金。”言之不从，从，是顺。这叫作不义，
义，是治。孔子说：“君子在其家中，出言不善，
那么千里之外的人也会背弃他，何况他近旁的人
呢]”《诗》说：“就像蜩螗的呜叫，如同沸腾的
汤羹。”是说君主的号令不顺人心，虚华伪饰昏
愤illlfL，就不能治理天下。失在错谬差误，所以
其罪责是僭误差谬。刑罚肆意滥施，阴不能顺，
阳气胜，所以其惩罚是久晴不雨。干旱伤害百
谷，就会有贼寇祸患，上下都忧患，所以其祸患
极大。君王阳气亢奋而凶暴酷虐，臣子畏惧刑罚
而闭口不言，怨恨毁谤之气就会发泄在歌谣中，
所以有象征祸患的歌谣。甲虫妖孽，是说小虫有
甲飞扬之类，是阳气所生，在《春秋》中是螽，
如今称之为蝗，都是同一类。在《易》中，《兑》
是口，犬以吠声守卫但不可信，言语之气损毁，
所以有犬祸。一说，大旱之年犬多发狂而死并成
为妖怪，也是对的。至于人，就是有喉咙咳嗽
病，所以有口舌怪病。金的颜色为白，所以有白
灾白祥。凡说伤的，是病于金气；金气病弱，木
就克它。忧患来临，调顺之，其福就叫康宁。刘
歆《言传》说时或有毛虫的妖孽。解说认为在天
文上西方的参星是兽星，所以是毛虫。
逸查王壶垩初年，塞逊流传谣言，说一良墨
河出了妖马，夜间经过官府牧马场边呜叫，群马
都呼应，第二天看到它的蹄迹，像斛一样大，行
走数里，返回河裹。楚王曹彪最初受封在白马，
兖州刺史令狐愚认为曹彪有智谋勇武，听说这样
的传言，就同王浚谋划共同拥戴他。事情败露，
王酸、令狐愚被诛杀，曹彪被赐死。这是言不顺
的惩罚。《诗》说：“有人造了谣言，怎么没有人
受惩罚。”
    蜀国刘禅继位，谯周说：“先主名备，其训
解是具，后主名禅，其训解是授。像是说刘氏已
完了，应当授予别人，这比晋穆侯、漠灵帝为儿
子命名的预兆更为严重。”蜀国果然灭亡，这是
言不顺。刘备死，刘禅登基，没有下葬，也没有
遇一个月就改年号为建兴，这是言不顺。依照
礼，国君登基过一年然后改年号，遣是由于臣子
心中不能容忍同一年中有两位君主。如今可以说
是急迫而不知礼义了。后来终于投降。
  魏明帝太和年间，姜维归降蜀国，丢失下
他的母亲。魏国人让他母亲亲笔写信召唤姜维命
他返回，同时送去当归来作譬喻。姜维回信说：
“有百顷良田，就不考虑一亩之地，逭裹衹能见
到遗志，没有当归。”姜维最终没能幸免于难。
    景初元年，有关官员奏请明帝为烈祖，同太
祖、高祖一样建不毁之庙，明帝听从这一奏请。
宗庙制度，祖宗的名号，都是在去世之后立才合
乎礼制。所以即使功绩显赫光耀天地，德行超越
前代君王，也没有预先就定出名号的旧制。这就
是言不顺错谬很严重的事例。二年后明帝去世，
由此皇统衰微政权散亡。
    吴孙休时，乌程有人得大病，病愈后，说
话回声大，在此地说话能在另一处听到。从他所
在的地方听来，不觉得他的声音很大。在远处听
来，就像在对面交谈，不觉得声音是来自远方。
声音的传播，依他所面对的方向，远的可传送十
几里。他的邻居有人出外索债，过了一年没有返
回，就托他来责问，以祸福来恐吓，背负货物的
人以为是鬼神，当即仆倒丢弃了货物。他本人也
不知道自己为何成了这样。这是言不顺的灾祸。
    魏时修建窒世殿，置!游后来住在其中。安
世，是亘瞳的字。亘堕每次接见群臣，多说的是
自己普通的事情，不曾涉及治国大政长远谋略。
这是言不顺。鱼壁对儿子包遵说：“国家没有为
子孙的谋划，仅仅考虑自身，后代将会有危险!
这是子孙的忧患。”从丞盛以后王室逐渐混乱，
丞台年间天下大乱，到何绥无辜遭杀，都像何曾
所说的。
    盏廷司马伦在金擅越废黜塞童，改金擅垣
名为丞室宣。塞童不久复位而旦屋俭被杀。
    塞童丞璺元年，下韶废太子司马覃复为清
回王，立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加封侍中、
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分封二十个郡，就像
魏王当年那样。案屋伐礼制传承国家是按照承嗣
关系而不是按照功勋，所以虽然周公旦圣贤也
不能替代昼旦乙王继承王位，就是以此来断绝对王
位的非分之想，长久地保持同一宗亲的继承权。
后代遵循，改变就会乱。如今效仿前人却名不副
实，错谬差误已经很严重了。而且既然是国家继
承人，就不应再予以分封土地，兼领官职。这是
言不顺，进退错谬，所以不仅惠帝流落远方，司
墨题也不得善终，这是其错失的灾祸。后世仍然
没有醒悟，又立坏童为皇太弟。]蛆最终流亡被
杀，没能延续国运，又是应验。有这样的话“改
易古制变更常礼，不是乱就是亡”，说的就是这
种情况。
    五童丞旦二年，大将军王敦占领姑孰。百
姓谣传说流行虫病，在人身咬一大洞，几天进入
腹中，入腹人就会死；治疗有方法，要用白犬胆
作药。从进回很快流行到京都，几天之间，百
姓惊恐慌乱，人人都说自己已经得了虫病。又
说，开始虫在外面时，可以烧铁来灼烧虫。于是
此法风行，被烧伤的有十之七八。白犬骤然间很
昂贵，竟至于相互恳求抢夺，价格涨了十倍。有
人自称能施行烧铁灼，有偿给百姓灼烧，每天得
五六万钱，直到疲惫不堪才作罢。四五天后逐渐
平静。评论说：  “裸虫与人同类，而人是其主。
现在说虫吃人，是说原本同类的，却相互残杀。
从下而上，说明是背逆的。必定进入腹中，是说
危害来自内部不是来自外部。狗有守卫的本性，
白是银色，而胆，是掌管用武的。帝王的福运，
帝王霸业相合在戌。戌主用兵，金是晋行，火烧
铁来治疗疾病，是说一定要除去其类而以火同金
合德，共除虫害。”中兴之际，大将军本是作为
君王心腹重臣受到像伊尹、吕尚那样的任用，而
元帝末年，竟然攻打京都，明帝居丧，他又有异
心阴谋，这是以下逆上，心腹内部腐烂了。等到
钱凤、沈充等叛军四面会合，却被朝廷军队挫
败，过了一个月还不能过河，北中郎刘遐和淮陵
内史苏峻率领淮泗地区的兵众援救朝廷，所以
谣言最早是在淮泗地区兴起的。朝廷最终以弱
胜强，罪犯伏法，是用白犬胆可以救治的应验。
    海西公时，庾晞四五年中喜欢作挽歌，自己
摇着大铃歌唱，让身边的人齐声应和。又在宴会
上往往命令倡优歌妓表演新安人歌舞离别的唱
辞，声音悲切。当时的人认为很怪异，后来也果
然败亡。
    太元年间，小孩子们用两块铁在土中相击
打，名叫斗族。后来王国宝、王孝伯同一族姓相
互攻打。
    桓玄起初改年号为大亨，远近的人都喧哗说
是“二月了”，所以义谋是在仲春时节产生的。
桓玄篡位自立，又改年号为建始，因舆赵王司
马伦年号相同，又变更为永始，永始又是王莽受
封之年。起初遣送司马道子到安成。安帝逊位，
离开永安宫，封为平固王，琅邪王司马德文为
石阳公，让他们同住在寻阳城。有识之士都认为
是言不顺的妖异。
    武帝初年，何曾接近太官御膳，自己私自拿
取来吃，他儿子何劭超过他，而王恺又超过何
劭。王恺、羊诱之辈，大肆追逐声色，竭力搜寻
珍宝丽人。到元康年间，夸耀纵意成为风气，转
而相互攀比，石崇的奢华，就相当于王恺、何劭
两人，而舆国君相同。石崇被诛杀后，天下不久
也就沦丧了。这是僭越的灾祸。
事情的征候是久晴不雨，刘向认为就是《春
秋》中记载的大旱。夏季干旱，举行祈雨的祭
祀，《礼》称为大雩。不伤害二谷称为不雨。京
房《易传》说：“有德行的不用这叫张，其灾祸
是荒，是干旱。其干旱是阴云不降雨，变而为
晴，遍及四方。军队出征过了时机这叫作广，其
干旱不生。上下都蒙蔽这叫隔，其干旱是天晴三
个月，时或有冰雹杀死飞禽。君王多方找寻妃子
这叫作僭，其早是三个月大热没有云。君王增高
台府这叫作犯阴侵阳，其旱灾是万物根死，多次
发生火灾。地位普通的超越规定这叫作僭乱，其
干旱是湖泽中的东西干枯，被火毁伤。”
    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是太和元年
以来修建宫殿府第的应兆。又，这年春天宣帝南
征擒获孟达，设置两个郡，张郃在西部打败诸葛
亮，马谖死。亢奋的阳气自然变大，又是其应
验。
    太和五年三月，从去年冬季十月到这个月没
有下雨。辛巳，举行求雨祭祀。
    齐王正始元年二月，从去年冬季十二月到
这个月没有降雨。去年正月，明帝去世。二月曹
爽禀明继位的君王，改任宣帝为太傅，表面显示
尊崇，实际上是想要政令由自己决断。这时宣帝
在魏朝功勋卓著，这是要有德的人不受重用的应
验。
    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从上年秋到这个
月大旱。这时文帝包围诸葛诞，兵众出动超过时
间的应验。起初，寿春秋夏时节常常有大雨淹
城，而这次干旱时间延续到第二年，寿春城陷
落，才降大雨。都认为诸葛诞是被上天所灭亡
的。
  吴孙亮五凤二年，大旱，百姓饥荒。逭年
征赋徭役频繁，军队士兵怨愤叛乱。这是亢奋的
阳气大，劳役失去了民心的惩罚。徭役一整年都
有，所以旱灾也整年发生。
    孙皓宝鼎元年，春夏干旱。当时孙皓迁都武
昌，是劳役劳民的应验。
    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干旱，举行求雨祭
祀。八年五月，旱。遣时武帝听信荀勖的邪说，
留住贾充不让他再去镇守西部地区，而任恺逐渐
受到疏远，这是上下都受蒙蔽不明的应兆。等到
奎塞、叠芝、奎胤等人都衹担任闲职，这近于所
谓有德的人不予任用。
    九年，从正月旱，直到六月，祭宗庙社稷山
川I求雨。癸未，降雨。十年四月，干早。上年秋
冬季，选取卿校诸葛冲等人的女儿。逭年春季，
有五十多人入殿受挑选。又选取低级将领官吏的
女儿几十人，母子在宫中痛哭，哭声传到宫外，
行人悲哀心酸。造就是阴气积而生阳气，主上多
方求取妃子的应兆。
    盛空二年五月干旱，举行求雨祭祀。到六
月，才有及时雨。
    主尘二年旱，从上年冬季旱到逭年春季。三
年四月旱，乙酉，诏令司空齐王司马攸同尚书、
廷尉、沤卢尹核查审讯在押囚犯，尽量减刑宽
贷。
    五年六月，旱。这一年正月天阴，阴云散开
又合拢。型塑上奏说：“必定有徇私枉法的奸臣
事奉君主，应杀不赦。”武帝没有回答。遣时荀
鼬、遁丝以皇帝名义作威作福，使朝政严重混
乱。
    六年三月，直、梁、幽、冀郡国旱。六月，
渣堕、亘递旱，伤害麦。七年夏，十三个郡国大
旱。八年四月，冀业旱。九年夏，三十三个郡国
大旱。迭凰、垣垩、塞韭、窒宣旱，伤害麦。十
年二月。干旱。
    左憋元年二月，旱。自从太康以后，虽然正
直的人士满朝，却不受亲信重用，而贾充、荀
勋、提坠、Z鼬等人相继担任要职，所以没有一
年不旱，是因为有德的人不受任用，上下都受蒙
蔽，地位低微者超越任用的惩罚。
  塞壹五尘七年七月，台、壅二州大旱，瘟
疫流行，闱中地区饥荒，米一斛一万钱。氐羌
乘机反叛，壅jol刺史蟹至战败。饥荒瘟疫Et益严
重，戎置之地也陷入困境，朝廷不能解决，韶令
允许出卖官爵。这年九月，五个郡国大旱。
丞宁元年，从夏季到秋季，青、徐、幽、并
四州旱。十二月，又有十二个郡国旱。逭年春
季，三王讨伐趟王司马伦，两个月的时间裹有
数十次战争，死十余万人。
    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
池枯竭，黄河、洛河、长江、汉水都可以涉水而
过。这年三月，司马越返回京都，派兵入宫，拘
捕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了他们，这都是对僭越的
惩罚。四方的诸侯多怀有叛逆之心，刘元海、石
勒、王弥、李雄之徒残害百姓，流血在地成为泥
浆，又是其应兆。五年，从上一年冬季到今年春
旱。上一年十一月，司马越带着皇室人员跟随着
自己，撤换宫庭护卫，没有君臣的礼节。
    五童建武元年六月，握业旱。上年十二月，
连王侦含冤而死，当年就旱，而左兴元年六月又
旱。王直说“杀死淳于伯后旱三年”正是如此。
这是对滥施刑罚，众阴不顺服，阳气盛的惩罚。
  五童左璺四年五月，旱。这时王墓僭越欺
君已经很明显。
    丞旦元年夏，大旱。这年三月，玉錾发动五
玺球之乱，皇帝皇后受到凌辱，大臣被杀，僭越
皇上，所以旱情尤为严重。逭年闰十一月，京都
大旱，河川山谷都枯竭。
    旦眯塞空三年，从春季不下雨，直到六月。
    j娄童j喳塑元年，夏季秋季旱。这时厘去屋
临朝听政，是对言不顺而僭越的惩罚。
    二年夏季，旱。五年五月，大旱。六年四
月，大旱。八年秋七月，旱。九年，从四月起不
下雨，直到八月。
    咸康元年六月，旱。遣时成帝年纪幼小，不
能亲自处理朝政，朝廷内外事务，由将相决定。
这是对僭越的惩罚，连年旱。到四年，王导坚持
辞让太傅，还政于君。这一年不旱，是其应兆。
当时天下普遍干旱，会稽、余姚特别严重，稻米
每斗值五百钱，有买卖人的。二年三月，旱。三
年六月，旱。当时王导认为天下刚刚平定，应致
力于休养生息，不重刑罚，于是盗贼公行，连续
五年大旱，也是舒缓的应兆。
  尘童建丞元年五月，旱。
  彊童丞塑元年五月，旱。这时壁壹在襁褓
中，厘立后控制朝政，就像明穆太后当年的做
法。五年七月不下雨，直到十月。六年夏季，干
旱。八年夏季，干早。九年春季，旱。
乏陉三年冬季，大旱。四年冬季，大旱。
    哀帝隆和元年夏季，旱。遣时桓温强悍胡
作非为，手握权力控制朝廷，是僭越的惩罚。
    海西公太和元年夏季，旱。四年冬季，旱。
凉州春季干早直到夏季。
  个这虚盛壁二年十月，大旱，饥荒。从永
塑年到逭时，继位的君主年幼，桓温欺君掌权，
用兵征伐，百姓怨恨困苦。
  耋茎童窒尘元年三月，旱。造时里过前去
拜高平陵，满朝官员进拜，这是僭越的应兆。三
年冬季，旱。
    太元四年夏季，大旱。八年六月，旱。十年
七月，旱，饥荒。当初，八年时打败苻坚，九年
时众将领攻占各地，进攻徐豫，杨亮、赵统攻
讨旦迺地区。这年正月，谢安又外任镇守广陵，
派儿子谢堑进军驻守堑球，屡有战争兵役。
    十三年六月，旱。前一年北府派军守卫胡
堕，型业管辖苴回南岸地区。这年夏季，郭铨在
野王设置守戍，又派军攻破黄淮。
    十五年七月，旱。十七年，秋季干旱直到冬
季。这时型塞仁义宽厚，宠信任用会稽王司马
道王，政务松散迟缓。又茹千秋任骠骑谘议，窃
夺玩弄君主，作威作福。又尼姑乳母亲党和婢女
仆人的儿子都在周围，管领国事。又到处都有很
多正月的死囚，不依罪论罚，建康的狱吏，违法
残暴很严重。逭又是僭越不顺断案人冤枉失实的
惩罚。
  童查隆室二年冬季，旱，非常寒冷。四年
五月，旱。五年，夏秋季大旱。十二月，不下
雨。当时孙恩作乱，桓玄怀疑殷仲堪不同心，逼
迫杀死了他，而朝廷随即授予桓玄统管荆州的重
任，司马元颢又劝谕百官让他们自爱，朝廷内外
混乱动荡，战事频繁发生。遣都是僭越侵上忧患
愁怨的兆应。
    元兴元年七月，大饥荒。九月、十月不下
雨，泉水干涸。二年六月，不下雨。冬季，又干
旱。当时桓玄肆意僭越，十二月篡位。三年八
月，不下雨。
    义熙四年冬季，不下雨。六年九月，不下
雨。八年十月，不下雨。九年，秋冬季不下雨。
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水河水大多枯
竭。逭时战事徭役频繁。
    魏明帝太和年间，京城传唱《兜铃曹子》，
唱“其奈汝曹何”，这是诗妖。此后曹爽被杀，
曹氏败落。
    景初初年，童谣说：“阿公阿公驾马车，不
意阿公束渡河，阿公返回当奈何!”等到宣帝从
辽东归来，到白屋，准备回军镇守长安。恰逢明
帝病重，急速召唤他，他就乘坐追锋车束渡黄
河，最终就像童谣所说的。
    齐王嘉平年间，有歌认说：“白马素羁西南
驰，谁是乘者朱虎骑。”朱虎，是楚王的小名。
王浚、令狐愚听说逭歌谣，谋划拥立司马彪。事
情败露，王浚等人被杀，司马彪被赐死。
  吴孙亮初年，童谣说：  “吁汝恪，何若若，
芦苇单衣篾钩络，何处相求常子阗。”“常子阁”，
是石子垌的反语。钩络，是钩带。等到诸葛恪
死，果然是用苇席包裹身体，用篾扎腰，抛在石
子垌。后来允许诸葛恪的旧属收殓，就是在这个
垌上找到他的。
    孙亮初年，公安县有白鼍呜叫。童认说：
“白鼍呜，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
义无成。”“南郡城中可长生”，是说有危急时容
易逃生。第二年，诸葛恪败亡，他的弟弟诸葛融
镇守公安，也受到攻打，诸葛融刮金印龟吞服而
死。鼍有鳞甲，是甲兵的象征。又说，是白祥。
    孙休永安二年，做人质的守将的儿子们聚
在一起嬉笑玩耍，有个奇异的小儿忽然来到说：
“三公锄，司马如。”又说：  “我非人，是荧惑
星。”说完向上升起，仰视他就像拖着一匹白色
丝带，不一会儿消失。干实说：“四年后蜀国灭
亡，六年魏国被废，二十一年吴国被平定。”天
下四方都归于晋国。魏国同吴国、蜀国都是战
国，说的就是“三公锄，司马如”。
    孙皓派人祭祀石印山下的妖祠，那人用丹朱
色在岩壁上书写道：“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
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孙皓听说，
心中更加意气洋洋，说：“从大皇帝到朕就是四
世，太平君主不是朕又会是谁!”肆意暴虐更为
严重，不久投降灭亡，造近于诗妖。
    孙皓天纪年间，童谣说：“阿童复阿童，衔
刀游渡江。不畏岸上兽，衹畏水中龙。”武帝听
说后，加封王浚龙骧将军。等到征伐吴国时，江
西众多部队没有能渡过江的，而王浚先平定了秣
陵。
    武帝太康三年平定吴国后，江南有童认说：
‘局缩肉，敷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又说：
“宫门柱，且当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后。”又
说：“鸡呜不拊翼，吴复不用力。”在当时吴地的
人都认为应验在孙氏子孙身上，所以密谋兴起作
乱的接连不断。“横目”就是“四”字，从吴国
灭亡到元帝兴起将近四十年，元帝兴起在江东，
都像童谣所说的一样。元帝懦弱缺少决断，“局
缩肉”，是有所指的。
  太康末年，京洛地区有《折杨柳》歌谣，
歌曲开始有兵革苦难的歌词，结尾是说擒获斩杀
截击的事。这时三杨权大至极而终被灭族，太后
被废黜，幽禁死在宫中，这是“折杨柳”的应
兆。
    惠帝永熙年间，河内温县有人发狂，书写
说：“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
伤。”又说：“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
终为人叹。”等到杨骏居住内府，用戟守卫，死
时又被戟所伤害。杨后被废黜，贾后断其膳食八
天后死去，葬在街邮亭北，百姓为她哀伤。两
火，是武帝的名炎字；兰，是杨后的字。当时又
有童谣说：“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板行韶书，
宫中大马几作驴。”造时杨骏专擅朝政，楚王当
权，所以说“荆笔杨板”。二人不诛，君臣的礼
节就有背逆，所以说“几作驴”。
    元康年间，京洛有童谣说：“南风起，吹白
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又说：
“城东马子莫咙啕，等到来年缠你鬃。”南风，是
贾后的字。白，是晋朝的五行行色。沙门，是太
子的小名。鲁，是贾谧的封国。是说贾后将要同
贾谧作乱，危害太子，而赵王利用仇隙杀害豪杰
贤士，将篡位夺权，是不得善终的应兆。
    元康年间，天下的商人农民流行戴大遮日
帽。当时的童谣说：“屠苏鄣El覆两耳，将见瞎
儿作天子。”等到赵王司马伦篡位，他的一只眼
确实是瞎的。趟王司马伦篡位后，洛城中有童
谣说：“兽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
从西来河灌灌。”几个月后齐王、成都王、河间
王兴义兵会集一起诛杀司马伦。成都王分封在西
而居住邺城，所以说“兽从北来”。齐王分封在
束而居住许，所以说“龙从南来”。河间水的源
头在阎中，所以说“水从西来”。齐王留下辅佐
朝政，居住在皇宫西边，他又有欺君之心，所以
说“登城看”。
    太安年间，童谣说：“五马游渡江，一马化
为龙。”后来中原大乱，宗室藩王大多灭绝，衹
有琅邪王、汝南王、西阳王、南顿王、彭城王一
同到了江东，而元帝继承了皇统。
    司马越返回盗城，有童谣说：“盗中大鼠长
尺二，若不早去大狗至。”等到苟晞将要攻破汲
圣，又有童谣说：“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
为苟作。”因此司马越厌恶苟晞，夺了他的兖州，
仇怨患难于是产生。
    愍帝初年，有童谣说：“天子何在豆田中。”
到建兴四年，愍帝投降刘曜，就在城东的豆田壁
中。
    建兴年间，江南有歌谣说：  “訇如白坑破，
合集持作甑。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甑。”白，
是晋朝所定的五行之色。坑器有VI属瓮，瓦瓮质
地坚硬，也是金一类。“訇如白坑破”，是说二都
覆灭，王室败亡。“合集持作甑”，是指元帝纠集
遣留的人，成为社稷之主，不能够光复中原，衹
是偏安统治江南，所以是他的比喻。等到石头城
战事，六军大溃败，士兵抢劫掠夺京师地区，殃
及皇宫。此后三年，钱凤又攻打京师，凭据江水
守卫，相持一个多月，焚烧城乡，水井被填塞树
木被砍伐。钱凤等人失败退走，沈充率领他的党
徒返回吴兴，官军追击他，践踏郡县，沈充父子
被斩首，其党徒被杀的数以百计。就是童谣所说
的“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砖”，瓿砖是瓦器，
又比显小。
    明帝太宁初年，童谣说：“恻恻力力，放马
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等
到明帝死，成帝年幼，被苏峻逼迫，迁到石头，
御用膳食不足，造就是“大马死，小马饿”。高
山，指苏峻，又说苏峻不久就死。石，指苏峻的
弟弟苏石。苏峻死后，苏石据守石头，不久被诸
人攻破，又是崩山石破的应兆。
    成帝末年，又有童谣说：“碴碴何隆隆，驾
车入梓宫。”没过几天旦适就死了。
    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歌谄说：  “麦入土，
杀石武。”后来就像歌谣所说的那样。
    庾亮起初镇守武昌，出到石头，百姓在岸上
歌唱道：“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
州，白马牵旒施。”又说：“庾公初上时，翩翩如
飞乌。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后来连续征
召他都不入朝，直到在镇所去世，以丧殡送回京
都安葬，都像歌谣所说的。
    穆帝升平年间，孩童们忽然在路上唱《阿
子闻》，曲终全是“阿子你听到否”。没多久秀睦
崩，太后哭他说：“阿子你听到否?”
    升平末年，民间忽然出现《廉歌》，有个叫
扈谦的人听到此歌说：“廉，是临。歌中说‘白
门廉，宫庭廉，，内外都临，国家要有大忌的事
了!”不久穆帝死。
    哀帝隆和初年，童谣说：“升平不满斗，隆
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朝廷听
说后很厌恶，改年号为兴宁。人们又唱道：“虽
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哀帝不久死。升平五
年穆帝死，“不满斗”，指升平不到十年。
    海西公太和年间，百姓歌唱说：“青青御路
杨，白马紫游缰。你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浆。”
有识之士说：  “白色，对五行中的金。马，指皇
族。紫是侵夺正色的颜色，表明是用紫色混杂朱
色。”海西公很快被废黜，他的三个儿子都不是
海西公的亲生儿子，被用马缰勒死。死后第二
天，南方进献甘露。
    太和末年，童谣说：“犁牛耕御路，白门种
小麦。”等到海西公被废黜，百姓在他屋门处耕
地种上小麦，就像童谣所说的。
    海西公刚生皇子，百姓歌唱说：“凤凰生一
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
歌曲很美，但没有深意。海西公有男性疾病，让
身边的向龙和后宫侍女同房，生儿子，作为自己
的儿子。
    桓石民统领荆州，镇守上明，百姓忽然唱歌
谣“黄昙子”。曲子末尾又说：“黄昙英，扬州大
佛来上明。”不久桓石民死，王忱统领荆州。黄
昙子是王忱的字。王忱小字佛大，就是“大佛来
上明。”
  耋亘游左五末年，直旦有歌认说：  “黄雌
鶸，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
不久王茎起兵杀王玺宜，很快被型空之打败，所
以说“拉飒栖”。
    会稽王司马道子在塞卢造土山，起名玺壶
山。不久茎墨作乱，两次攻占盒擅。盒擅，是道
王的封地；玺重，是逐墨的字。
    庾楷镇守历阳，百姓歌唱说：“重罗黎，重
罗黎，使君南上无还时。”后来庾楷南去投奔桓
玄，被桓玄所杀。
    殷仲堪在荆州，童谣说：“芒笼目，绳缚腹。
殷当败，桓当复。”不久殷仲堪失败，桓玄占有
了荆州。
    王恭镇守京口，起兵杀王国宝。百姓有歌谣
说：  “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麸。天公诛谪汝，
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有识
之士说：“昔年食白饭，是说得志。今年食麦麸，
麦麸粗劣，精华已经去掉，说明将要败，天公将
降下责罚而诛杀。捻咙喉，气不通，是死亡的象
征。败复败，是叮咛的话。”王恭不久死去，京
都又大规模流行咳病，喉咙都噎塞了。
  玉茎在塞旦，百姓中间忽然传唱：“黄头小
儿欲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缚得。”又说：“黄头
小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藩捍。”“黄”字上面是
“恭”字的字头，“小人”是“恭”字的下部，不
久后正像歌谒所说的那样。
    安帝隆安中，百姓忽然流传《懊侬》歌，
歌曲说：“草生可揽结，女儿可揽撷。”不久后桓
玄篡位，义军在三月二日扫荡平定京都，杀桓
玄。桓玄的宫女以及逆党家中的子女歌妓婢妾都
赏赐军队，柬到瓯越，北至淮泗，都有所得。
所以说草可以捆结，女子可以取得。
    担玄篡位后，童谣说：“草生及马腹，乌啄
但塞目。”等到盘失败，逃到2堰，时间正是
五月中，被杀就是歌谣所说的El期。
  室童羞塑初年，童谣说：  “官家养芦化成
荻，芦生不止自成积。”遣时官府奉养卢龙，用
金银紫帛宠爱他，敬献他有名的州，是奉养的极
致了。然而卢龙不能心念对他的恩惠，起兵攻伐
内地，便成为仇敌。“芦生不止自成积”，等到卢
龙失败，诛灭他的同党，就像草木砍伐后积成堆
一样。卢龙占据广州，人们作歌谣说：“芦生漫
漫竟天半。”后来他拥有上游几个州的地方，进
逼京师，应了“天半”的话。
    义熙二年，小孩子在路上相遇，往往就举起
两手说“卢健健”，接着说“斗叹斗叹”，最后说
“翁年老翁年老”。当时没有人知道说的是什么。
此后卢龙进逼内地，舟舰覆盖江面，就是“健
健”之意。他到达查浦后，多次约定日期想要同
官军决战，就是“斗叹”的应兆。“翁年老”，是
说众公卿有长命百岁的吉庆，知道妖贼叛逆之徒
自然会消灭。这时又有歌谣说：“卢橙橙，逐水
流，东风忽如起，那得入石头。”卢龙果然失败，
没能进入石头。
    当年温崤让郭景纯占卜自己和庾亮的吉凶，
景纯说：“元吉。”温矫对庾亮说：“景纯常占筮
很对，不敢全部说出来。我们舆国家共安危，而
说‘元吉，，这是说事情会成功。”于是共同讨伐
灭了王敦。
    苻坚初年，童谣说：“阿坚连牵三十年，后
若欲败时，当在江湖边。”等到苻坚在位总计三
十年，在淝水战败，这是其应兆。又有歌谣说：
“河水清复清，苻坚死新城。”苻坚被姚苌所杀，
死在新城。又有歌谣说：“鱼羊田升当灭秦。”有
识之士认为“鱼羊，是鲜；田升，是卑。苻坚自
号秦，说的是消灭他的是鲜卑。”群臣劝谏苻坚，
让他杀所有的鲜卑人，苻坚不听从。等到在淮南
失败逃回，先是被慕容冲打败，又被姚苌所杀，
身死而国灭。
  垩堕左尘六年÷直盐进献两足的猛兽，这
是毛虫的妖孽。有识之士作文说：  “武形有亏，
金兽失仪，圣主应天，此异何为。”说预兆着战
乱。京房《易传》说：“足部缺少，是指下面不
能胜任。”干宝认为：  “兽是阴气之精，在阳气
中，是金兽。南阳，是火名。金精入火而失去其
形，是王室动乱的妖异。”六，是水数，是说水
数已经达到极点，火灾就会发作，而金就会受到
损害。到元康九年，杀死太子，距此时有十四
年。二七十四，是火始终相乘的数。从武帝承受
天命，到愍怀太子被废黜，总计三十五年。
    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兽出现在河间，
河间王司马颐捕获进献朝廷。天戒像是说，角，
是兵的象征，四，是四方的象征，将会有军队战
乱在四方兴起。后来河间王终于联合四方的军
队，开始了动乱，造就是应兆。
  怀帝永嘉五年，妪鼠出现在延陵。郭景纯
卜筮说：“此郡东的县中，将会有妖人想要自立
为王，也会很快自己死去。”此后吴兴的徐馥作
乱，杀死太守袁诱，徐馥也在当时灭亡，这是应
兆。
    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在乐贤堂会集州
郡中的秀才孝廉，有磨在前面出现，捕获。孙盛
认为是吉祥。秀才孝廉，是天下的贤士；乐贤
堂，是养贤士的地方。从丧乱以后，风俗教化遭
到破坏，秀才孝廉的策对应试，缺乏四科之实。
麖在前面出现，或许是这个缘故?
    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尘进入东海王
府第。百姓喧哗说“麈入束海府第”，有识之士
认为很怪。等到海西公被废为束海王，就进入此
府第中。
    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祖庙祭祀结
束，有兔子在庙堂上奔跑。天戒像是说，兔，是
野生动物，而会集在宗庙的厅堂上，没有比这更
为不祥的了。
    公孙文懿家有条狗，头戴包巾穿着绛色衣服
上到屋顶，这是犬祸。屋上，是阳气高危的地
方。天戒像是说，阳气不能上，偷自尊贵，就出
现狗戴冠的。等到塞垄自立为夔王，果然被委蝈
消灭。塞庆《易传》说：“君王不正，臣子想要
篡位，妖异的狗就会出朝廷之门。”
    魏侍中应璩在值宿处所，忽然看见一只白狗
出门，问众人，没有人看见。过了一年应璩死，
这是近于犬祸。
    吴诸葛恪征讨淮南归来，将去上朝见君王，
狗咬拽他的衣服。诸葛恪说：  “狗不想让我走
吗?”返回坐下。稍后又起身，狗又咬着他的衣
服，就命人赶走狗，登上车，入朝便遭到杀害。
    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狗，用鼻子在地上
走了三百多步。天戒像是说，这时武帝不考虑和
堕的话，最终立了塞童，造成衰败战乱，这是对
不听忠言的惩罚。
    惠壶元康年间，吴郡娄县有人在家中听到
地底下有狗崽的叫声，挖地，得到雌犬雄犬各一
只。放回洞中，盖上磨石，过了一夜，找不到在
何处。天戒像是说，惠帝已很衰弱，分封各地诸
侯王相互诋毁，所以有犬祸。
    永兴元年，丹杨内史朱逵家犬生三崽，都没
有头。后来朱逵被扬州刺史曹武杀死。
    耋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狗说人
话道：“天下人饿死。”于是果然有二胡之乱，天
下发生饥荒。
    垦鳄至塑元年，狗同猪交合。考查《汉
书》，星壶时有这样的事，认为是荒谬惑乱的征
象，也是犬猪灾祸。犬，是兵甲的征候。猪，是
北方鱼趣的象征。忠言逆耳，不同的动物相交，
必定发生祸患。不久愍帝被胡人掳去，就是它的
应兆。
    五童左里年间，呈塑太守退銮听到斋堂内
床下有犬吠声，寻找却没有找到。过后地面自行
坍塌，看到有两只犬崽，取出来喂养，都没有
活。不久后退銮被2拯杀害。直良《易传》说：
“谗佞的臣子在身边，狗就会生妖异。”
  塞兴四年，庐红逻题恒旭家忽然听到地底
下有犬崽的声音，挖掘得到一只母犬，青厘色，
样子非常瘦弱，跑进草丛中，不知到了何处。原
来的地方有两只犬患，一雄一雌，喂养，雌崽死
雄崽活。等到长大，善于噬咬兽类。后来何旭家
乡被蛮人占领。
    安帝隆安初年，吴郡治所狗整夜狂吠，聚
集在高桥上，家狗数目有限但是吠声很多。有入
夜间窥视后说：“一只狗似乎有两三个头，都朝
前方乱吠。”没多久，孙恩在吴会作乱。遣时辅
国将军孙无终居住在既阳，地底下听到有犬崽的
叫声，不久地塌裂，有两只犬崽，都是白色，一
雄一雌，取出喂养，都死了。后来孙无终被桓玄
诛杀。考查《尸子》说：  “地中有犬，名叫地
狼。”《夏鼎志》说：“挖地得到犬，名叫贾。”这
是自然之物，不应该出来而出来，是犬祸。
    桓玄将要为楚王，已经设置好拜席，众官员
陪立在位。桓玄没有来得及出来，有狗前来在拜
席上拉下粪便，没有人不感到惊奇怪异的。桓玄
性情暴烈，竟然没有说话，衹是赶走狗撤换了拜
席罢了。天戒像是说，桓玄没有德行却窃取高
位，所以犬在席上拉粪便，表明非分占高位严
重。八十天后桓玄失败灭亡。
    魏明帝壹蓝三年正月乙亥，有陨石落在寿
光。《左氏传》载“陨石，是星”，刘歆解释说：
“众国中衹有星陨落在宋，这象征宋襄公将得诸
侯却不能善终。”秦始皇时有陨石，班固认为：
“石，是阴类。又是白祥，臣子将危及君王。”此
后宣帝执掌了朝政。
    逮童左尘五年五月丁巳，各有两块陨石落
在湿墨和河阳县。六年正月，陨石落在2鳄，有
三块。
    盛壶盛勉八年五月，有流星陨落在旦眯，
陨石一块。九年正月，陨石落在瘟业，有两块。
    呈忧奎互凰二年五月，坠赵整垦旦大石
头自己立起。塞庆《易传》说“是普通人成为天
子的祥瑞”，它的解释说：“石立在山上同姓，在
平地是异姓。”工宣认为是“珏壁承继发生废黜
变故的家族得到皇位，是其应兆”。有人说是逐
休被拥立的祥瑞。
    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殿西宜秋里有石头
从地中长出，起初有三尺高，像香炉的形状，后
来像弯腰的人，盘踞在地上挖不出来。刘向说，
这是白眚。第二年皇帝去世，王室开始骚动，最
终因战乱灭亡。京房《易传》说：“石头像人一
样站立，是庶士要成月天下雄杰。”此相近似。
    盘童五尘五年十二月，有石头生长在宜年
里。丞尘元年，襄阳郡上奏说，得到鸣响的石
头，撞击，声音可传出七八里远。太安元年，丹
荡湖熟县夏架湖中有大石头，漂浮二百步后登
上岸，民众惊奇噪动相告说：  “石来。”干宝说：
“不久有石冰进入建邺。”
    车骑大将军、柬羸王司马腾从并州迁移去
镇守邺城，行军驻扎在真室。当时长时间积雪，
而独有正对门前几丈的地方消融，司马腾感到奇
怪进行挖掘，得到玉马，有一尺多高，口齿缺。
司马腾认为马是国姓，呈送上去，认为是祥瑞。
但是马没有牙齿就不能吃食，是妖祥的预兆，衰
亡的征候。占卜，这是白祥。此后司马腾被汲桑
杀死，天下大乱。
    亘游蚕蛆八年五月，蜀地天降白毛，这是
白祥。当时益j0，刺史皇直垦讨伐这山塑人，从事
何并极力劝谏，皇直星不听，牙门将迪厶等人凭
藉部众的怨愤，诬谄皇甫晏阴谋叛逆，害死了
他。塞屋《易传》说：“先乐后忧，其妖异是天
降羽毛。”又说：  “邪恶的人进升，贤能的人逃
走，天降羽毛。”其《易妖》说：“天降毛羽，贵
人出逃。”三占都应验了。    ．
    塞壶丞宁元年，查王司马同发义军。军中
有小孩，出自襄越繁昌县，年纪八岁，头发身
体都是白色，很会占卜，在《洪范》上，这是白
祥。
    盛童盛尘初年，地上长出毛，近似白祥。
瑟盛认为是人劳苦的异征。此后石季龙灭亡而中
原归向教化，武将文臣都心悦诚服。在这时地方
势力多次兴兵，边防守备频繁变换，都仗恃率领
各自的私人武装，动辄数以万计。其间征战讨伐
征收赋税，劳役繁多没有安宁的日子，天下劳苦
纷扰，百姓疲惫怨愤。
    咸康三年六月，地上长出毛。
    孝武帝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面长出毛，
到了四年，氐贼进驻襄国，围攻彭城，直指广
陵，征伐戍守频繁发生，战事连年不断。
    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上长毛。遣时在苻
坚灭亡后，天下多事，是人民劳苦的应验。十七
年四月，地面长毛。
    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面长毛，有的
白有的黑。
    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面长毛。此后江陵遭
袭击，多次交战。
    义熙三年三月，地面长出白毛。十年三月，
地面长毛。第二年，朝廷军队西去讨伐司马休
之。再过一年，北上扫荡关洛地区。
    毯蛮工正面末年，2嬷尹奎胜在官署理事，
有小块木料急速坠落，击中接受符牌官吏互彪的
头，头断了，这是木诊金。奎胜在十曰后败亡。
    惠帝元康八年五月，求子神庙的祭坛石从
中间破裂为两块，这是木克金。求子神庙的坛，
是求子的神位，无故自己毁坏，是太子将有危险
的象征。第二年，愍怀太子被废黜死去。
    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谢安出镇广陵，从
石头出发，金鼓无故自行破裂。此是木克金的异
征，是天意。天戒像是说，谢安仅仅有了安邦治
国之名，而无其实，这是钮鼓不用的象征。一个
多月后，因疾病返回后死去。
    《传》说：“察看而不明，这叫做不哲，其
咎责是舒缓，其惩罚是长期炎热，其极是疾病。
时或有草妖，时或有蠃虫的妖孽，时或有羊祸，
时或有眼睛的重病，时或有赤眚赤祥。是水克
火。”察看而不明，这叫做不哲。哲，是知。
《诗》说：  “你的德行不明，就无人相陪伴相辅
助。你有不明的德行，就无人在身后在身旁。”
说的是主上不明，昏愤受蒙蔽迷惑，就不能分辨
善恶，亲近身边的人，提拔重用同类的人，无功
的人受奖赏，有罪者的人不惩处，百官废乱，失
于松缓，所以其责是舒。盛夏季节白天长，暑气
养育万物，政治松缓，所以其惩罚是长时间炎
热。炎热就会造成冬季温暖，春夏不和，病患伤
害人，其极端就是疾病。责罚不施行，霜就不杀
灭野草，宽宥臣下，惩处就不能按时执行，所以
就有草妖。凡是妖，外形就表现在服饰，言语表
现在诗歌，听觉表现在声音。察看不辨色，五色
是万物最大的区别，在于灾异征祥，所以圣人认
为草妖，是丧失对事物根本的明辨。温热生虫，
所以有蠃虫之灾，是说螟塍之类应该死却不死，
应当生却不生，或者多于以往而成骂灾害。刘歆
认为属于思虑之心不宽容。在《易》中，刚而包
含柔是《离》，《离》是火，是眼睛。羊上有角下
有蹄，刚而包含柔，羊有大眼睛却没有明亮的瞳
仁，视觉之气毁坏，所以有羊祸。一说，暑热的
年份羊多病死，以致成为怪，也是对的。至于
人，多是眼睛有病，所以有眼病。火的颜色为
赤，所以有赤眚赤祥。凡是视觉有损伤的，是病
在火气；因火气伤害，就要水来克。其极为病重
的顺之，其福叫寿。刘歆《视传》说有羽虫的之
孽，鶸祸。解说认为在天文上南方的朱张是鸟
星，所以是羽虫。祸患也是从羽，所以是鶸。鸡
在《易》中对应《巽》，这说法不对。
    征候是持久炎热，刘向认为是《春秋》中的
无冰。小热不记载，无冰然后记载下来，是举出
其大的。京房《易传》说：  “俸禄不供给逭叫作
欺，其咎责是炎热。炎热，雨云从四面来到而
温。臣子安于俸禄乐于安逸这叫作乱，热生虫。
知道罪责不予惩处这叫作舒，其热，在夏季就是
暑热杀人，在冬季就是万物开花结果。有严重过
失不惩罚这叫作灭亡的征兆，其咎责是应当寒冷
却暖热整六天。”
    吴孙亮建兴元年九月，桃李开花。孙权时
代政治繁乱，赋税沉重，人民疲于徭役。遣时诸
葛恪开始辅佐朝政，撤销了察探情事的官吏，恕
免拖欠的赋债，撤除了关隘渡El，崇尚宽厚，逭
就是舒松宽缓的应兆。一说桃李在寒冷时节开花
是草妖，或属于花孽。
  魏少帝基五三年十月，桃李开花。当时少
童深树恩德，政事崇尚优厚宽缓，这是其应兆。
    惠帝元康二年二月，巴西郡境的草都开了
花，结出像麦子一样的籽实，可以吃。当时惠帝
刚即位，楚王司马璋诈用皇帝诏书杀了汝南王
司马亮和太保卫璀，皇帝不能明察。现在草不按
时序结籽实，这是持久炎热宽缓舒松的惩罚。
    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李开花。逭时简文
辅佐朝政，政事多松懈疏略，是舒缓的应兆。
    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帝在洛
隧修建建筮毖，砍伐理邑垄树而有血流出，又挖掘
迁移梨树，树根损伤也有血流出。武帝感到很厌
恶，于是卧病，在逭月死去。是草妖，又是赤
祥，这年是魏文帝黄初元年。
  呈逊台互凰元年六月，奎皿有稗草变成稻
子。从前三茎快要灭亡，五谷有变种，这是草
妖。此后孙亮被废黜。
    蜀刘理基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己折断。
尽眉对此很忧虑，没有人可以诉说，就在柱子上
写道：“众而大，其之会。具而授，若何复。”是
说曹是众，魏是大，众而大，天下将会合。完备
并交授，怎么会再有独立的呢?蜀国果然灭亡，
就像谯周所说的，这是草妖。
  星彊壁玉玺元年，呈邓临平湖从莲丛末年
起淤塞，这时一夜间忽然开通没有了杂草。年长
的人相传说：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
平。吴国不久灭亡而全国统一。
    丢起三年八月，建邺有鬼目菜在工匠董狍家
生长，攀缘着枣树，有一丈多长，茎杆有四寸
粗，二分厚。又有赀菜生长在工匠吴平家，四尺
高，形状像枇杷，上部圆形，直径一尺八寸，茎
杆有五寸粗，两边生叶，绿色。束观官员查图
典，鬼目草名叫芝草，赀菜叫平虑，便任命黄狗
为侍芝郎，吴平为平虑郎，都授予银印和青色绶
带。干宝说：第二年平定吴国，王浚停船正在平
坦的沙洲，姓名都很明显，是指事的征兆。黄
狗。吴国以土运继承汉朝，所以起初有黄龙的祥
瑞。到末年，却有鬼目草的妖异托附在黄狗家。
黄的名称没有改变，但是贵贱大不相同，这是天
道精微的应兆。
    惠帝元康二年春，巴西郡境竹子开花，紫
色，结的果实像麦子一样，外皮青色，中间红
色，味道甘甜。
    元康九年六月庚子，有桑树生长在东宫西
厢，每天长一尺多，甲辰曰枯死。这与殷朝太
戊的妖异相同，太子不能领悟，以致被废黜杀
死。班固说：“野木生在朝中而暴长，是小人将
骤然官居大臣之位，危害国家和家庭的征兆，朝
廷将成为废墟。”此后孙秀、张林掌权，于是大
乱。
    永康元年四月，立皇孙司马臧为皇太孙。五
月甲子，移住东宫，桑树又生长在西厢。第二
年，赵王司马伦篡位，用鸩酒毒死司马臧，这
与愍怀太子的妖异相同。此月，壮武国有桑树变
为柏树，而张华遇害。壮武，是张华的封邑。
    孝怀帝永嘉二年冬，项县桑树发出像木材
开裂的声音，人们称说是桑树哭。刘向说，“桑
就是丧”，又发出哭声，不祥之极。这时京师虚
弱，胡寇交相入侵，束海王司马越没有保卫国
家之心，四年冬放弃京师南逃，五年春死在项县
城。石勒邀击其部众，包围并用弓箭射击，王公
以下至平民百姓，死了十多万人。又剖开司马越
棺木，焚烧了他的尸体。这次战败，中原没有人
挺身参战，洛京不久也覆灭，这是桑树哭的应
兆。
    六年五月，无锡县有四株茱萸树，相互缠绕
生长，形状就像连理。此前，郭景纯占筮延陵蛔
鼠，得到《临》之《益》，说：“以后将还有妖树
生，像是祥瑞其实不是，是辛毒的树木。如出现
此事，东西数百里内必定有叛逆作乱的人。”等
到此树生出后，徐馥果然作乱，也是草妖。郭景
钟又认为是“木不曲直”。这年七月，辽童锂有
久已枯死的樟树，这月忽然重新繁茂，与汉朝
旦垦枯死的社树再生占象相同。这是怀童、垦睦
沦陷的征兆，也是亘查中兴的应兆。
    明帝太宁元年九月，会稽郡剡县有树长得
像人脸。此后王敦起兵叛逆，失败没有成功。从
前汉朝哀帝、成帝时代都有这样的妖异，并且
人的相貌完全具备，所以其祸难也很大。现今此
树祇是像人脸罢了，所以其变故也较轻微。
    成帝咸和六年五月癸亥，曲阿县有柳树干
枯倒下已经六年，这天忽然又立起活了，到九年
五月甲戌，吴县吴雄家有死榆树，这天因风雨
而立起复活，与漠朝上林断柳立起复活有相同
的征象。起初，康帝为吴王，这时虽然改封在琅
邪，但是仍然将吴郡作为食邑，这是皇帝逾越正
体享国的征象。曲阿原先也是吴郡之地，征象出
现在吴邑吴雄家中，又是天意。
    哀帝兴宁三年五月癸卯，庐陵西昌县修明
家有棵僵死的栗树，遣天忽然复活。当时孝武帝
年纪刚四岁，不久哀帝死，海西公即帝位，不久
被废黜，简文帝起自诸侯王，入朝继承大业，登
上帝位享有国家，又没有过二年，孝武帝承袭皇
统。孝武帝名昌明，有识之士认为西昌修明的
祥瑞，是孝武帝名讳的实际应验。这也和漠宣帝
有相同的征象。
    海西太和元年，凉州有杨树长出松树。天
戒这样说，松树枝茎不改变叶子不脱换，杨树是
柔软脆弱的树木，如今松树生在杨树上，难道不
是长久的大业将会集在危亡之地吗?遣时张天锡
在凉州称霸，不久投降了苻坚。
    孝武帝左五十四年六月，建宁郡锢蹙墨枯
树折断，忽然自己立起相互连接。京房《易传》
说：“背弃正道而行淫乱，其妖木折断自己相连。
妃子皇后有专宠，树木仆倒而立起。”适时正道
有偏邪，此后张夫人受专宠，等到孝武帝去世，
民众都归罪于张氏。
  塞壹五兴三年，塑、丝--#0境的竹子结出
果实，像麦子。
    义熙二年九月，扬武将军军营士兵陈盖家有
苦买菜，茎高四尺六寸，粗三尺二寸，厚三寸，
也是草妖。这大概和吴国灭亡时的征象相同。有
识之士认为苦赀，是买勤苦。从此以后年年征战
讨伐，百姓辛劳困苦，造就是买苦。十余年间，
姚泓灭亡，战事才停息，这是苦贾的应兆。
    盏座年间，宫城上和御道左右都长出了蒺
藜，也是草妖。蒺藜有刺，不能踏着它走路。生
长在宫墙和大道，天戒像是说，人君不亲理朝
政，虽然有宫室驰道，就像空废的一样，所以长
出蒺藜。
    魏文帝黄初四年五月，有鹃鹕乌聚集在灵
芝池。刘向说，这是羽虫的妖孽，又是青祥。下
韶书说：“这是诗人所说的污浊的水泽。《曹诗》
‘讥讽共公疏远君子亲近小人’，如今难道是有贤
明士人处在下位，否则这乌为什么会来到呢!应
广泛推举天下德行杰出才能卓越品行独特的君
子，来回应曹地人的讽刺。”于是杨彪、管宁之
辈都受到举荐，造就是所谓的看到妖异知道惧
怕。但是还是不能宽容忠直而沉迷于偏璃偏信。
塞廛《易传》说：“贬退有德的人，其妖异是水
鸟聚集在国都中。”
    黄初元年，未央宫中又有燕子生下鹰，嘴和
爪都是红色，这与商纣、宋隐有相同的征象。
    景初元年，又有燕子在卫国李盖家生下巨
大的幼乌，外形像鹰，嘴像燕子，这是羽虫之
孽，又是赤眚。高堂隆说：“这是魏室的大异征，
应提防有辅政的重臣造成萧墙之祸。”此后宣帝
杀了曹爽，占有了魏氏皇室。
    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秃骛鸟聚集在邺城
宫殿塞旦殿后的水池中。第二年，蜒死。魏
塞童董翅三年，又聚集在能量芳林园的池中。
七年，又聚集。当年夏，文帝死。景初末年，又
聚集在羞挞周池中。从前两次到来，就有大的丧
事，明帝感到厌恶。遣年，明帝死。
    蜀刘禅建兴九年十月，江阳至江州有鸟从
长江南飞渡江北，不能飞到，坠落水中淹死的数
以千计。此时诸葛亮连年出动军队，立志吞并中
原，却最终死在渭水之南，他的大业没有成功。
众将领分裂争斗，损失了很多军队，乌北飞不能
抵达坠落水中而死，都有其征象。诸葛亮最终不
能渡过渭水，又是应兆。这与汉朝时楚国有鸟争
斗坠落泅水的情况大致相似。
    景初元年，陵霄阙开始建造，有喜鹊在它上
面筑巢。喜鹊是白黑色混杂，这是羽虫的妖孽，
又是白黑的征祥。魏明帝问高堂隆，他回答说：
“《诗》说‘鹊建巢穴，鸠鸟居住，，如今兴建宫
室而喜鹊来筑巢，这是宫室没有建成身不能居的
征象。天戒这样说，宫室没有建成，将有别的姓
氏占用它，不可不深忧。”于是明帝害怕。
    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四月，有两只乌鸦衔着
喜鹊坠落在东馆，孙权让丞相朱据烧喜鹊来祭
祀。照刘歆所说，这是羽虫的妖孽，又是黑祥。
是对视不明、听不聪的惩罚。这时孙权意气用事
德行衰败，听信谗言喜爱杀戮，两个儿子将有危
难，武将文臣都没有可用的人，看到妖异不能醒
悟，又进行燎祭，不明道义如此。第二年，太子
孙和被废黜，鲁王孙霸赐死，朱据降职，陆议
忧虑而死，这是其应兆。东馆，是主管教化的官
署；喜鹊坠落束馆，又是天意吗?
    吴孙权太元二年正月，封前太子孙和为南
阳王，遣送他到长沙，有喜鹊巢居在他的船帆樯
上。孙和从前宫中的属官听到此事，都忧虑伤
心，认为樯的末端倾斜危险，不是长久平安之
兆。此后果然不得好死。
    孙亮建兴二年十一月，有大鸟五次出现在
春申，吴人认为是凤凰。第二年，改年号为五
凰。濩担壶时有五色大鸟，司虽彪说：“政道衰
败，不能够招来凤凰，衹是羽虫妖孽罢了。”孙
亮没有德政，孙峻骄横暴虐之极，遣舆汉桓帝的
情况相同。依《瑞应圃》，大鸟似凤却是妖孽的
不仅一次，应该都是。
    孙皓建衡三年，西苑说有凤凰聚集，因此
改年号，这与孙亮时的情况相同。
    亘逊台监四年八月，有长尾野鸡飞上阎闱
盟。天戒这样说，迩玺旦不是长尾野鶸所停的地
方，就像是殷宗时野鶸登上鼎耳的惩戒。
    蛊童；墟元年，童迗司马伦篡位后，京师
得到怪异的乌，没人能知道其名。司马伦派人带
出去，在城邑四周游走询问众人。遇了几天，宫
西有个小孩看到，背着身自言自语说道：“服留
乌翳。”带乌的人马上返回禀告司马伦，司马伦
派人再去找，又看到他，就带他入宫，将鸟关进
笼中，同时将小孩关在房屋中，第二天看时，都
不见了。这是羽虫的妖孽。当时赵王司马伦有
眼睛长瘤的疾病，称服留，是说司马伦将服其
罪。不久后司马伦被诛。
    叠迗司马伦篡位，有鹌鹑进入太极殿，野
鸡落在墓堂。天戒这样说，立捶殿束堂都是朝
廷听政的处所，而鹌鹑野鶸同一天落在其中，是
童墅王司马伦不应当居于此位。《诗》云：“喜鹊双
双，鹌鹑对对，人并不好，却作君王。”说的就
是这种情况吧。不久司马伦被处死。
    孝怀帝丞台元年二月，盗墨东北楚庐旦地
面塌陷，有灰白两种颜色的鹅出来，灰色的飞翔
冲上天空，白色的留下来。这是羽虫的妖孽，又
是黑白征祥。建鱼董萱说：“；缱，是旦伐的迭
星，是举行盟会的地方。白色，是金色，是国家
的五行之色。灰色是胡人的象征，遣能明说吗?”
此后，刘五渔、互勤相继侵犯华夏。
    旦困左空三年八月庚戌，有两只大鸟，灰
黑色，羽翼有一丈四尺宽，一只落在司徒府，被
射杀，另一只落在市北人家的房屋上，被捕获。
这是羽虫妖孽，又是黑色征祥。闰月戊子明帝
死，后来有苏峻、祖约之乱。
    盛童盛迦二年正月，有五只鸥鸟落在殿庭
上，这又是白色征祥。这时j鲮亮轻率地违背众人
的意见，准备召来蓝峻，有言不顺的祸殃，所以
白祥先出现。--~--B，麸哩果然作乱，皇宫房
舍都烧毁，成了污水汇集草木丛生之地，这是其
应兆。
    咸康八年七月，有白鹭落在宫殿屋顶。逭时
康帝刚即位，是不会长久的征兆。过了两年康帝
崩。依刘向说：“野乌入处，宫室将空。”这是其
应兆。
    海西起初在兴宁三年二月即位，有野鶸落在
风向器上。这是羽虫的妖孽。不久他被桓温废
黜。
    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六月，喜鹊在太极殿东
部屋顶装饰物上巢居，又在国子学堂西部屋顶巢
居。十八年束宫落成，十九年正月喜鹊又在西门
上筑巢。这与魏国景初时的占像相同。学堂，
是风化教育的聚集处；西部顶头，又是五行的金
行的征兆。孝武帝死后，安皇继位，桓玄就篡
权，风化教育败坏，这是五行的金行不强的征
象。
  圭童羞毖三年，龙骧将军走猹驻守画盟。
婢女烧火做饭，忽然有群乌落在灶上，争相来啄
食，婢女驱赶不走。有只猎狗咬死两只乌，其余
乌鸦就一起啄死这狗，又啄食其肉，衹剩下骨
头。这也是羽虫的妖孽，又是黑色征祥。第二年
六月，朱猗死，这是其应兆。
    盛童盛翅二年五月，司徒工遵马厩中的羊
生下没有后蹄的小羊，这是羊祸。塞崖《易传》
说：“缺少脚，是下不能胜任。”第二年，茎蝗攻
破京都，王遵和旦适都被幽禁在亘玺，仅得免
死，这是其应兆。
    公孙文懿时，襄垩北市长出肉，长宽各有几
尺，有头眼嘴，没有手脚而动摇，这是赤祥。占
卜说：“有外形却不完整，有形体却不出声，国
家将会灭亡。”塞整不久被毯厘所杀。
    ：呈厘守将登直杀猪祭神，宰杀处理好以后悬
挂起来，忽然看到有一人头前去吃肉，邓台拉弓
射中，发出咋咋声响，环绕屋舍三天，逭近似赤
祥。后来有人告发邓台阴谋叛变，全家被杀。塞
良《易传》说：“高山长出野菜，城镇有了江水，
城中有兵，形状像人头，赤色。”
    垂游友尘五年四月壬子，叠国池水变成赤
色像血一样。七年十月，迥渣有二顷的赤雪。这
是赤祥。此后四年亘堕死，王室便内乱。
  塞童亘尘五年三月，旦逊有流血，东西长
一百多步，这是赤祥。到五尘末年，凶险战乱，
这是有僵尸流血的应兆。王宜认为“后八年而挝
云侵扰涂业，死伤几万人”，这是其应兆。
    丞康元年三月，尉氏县天降血。政治刑罚松
缓，就会有持久炎热赤祥的妖异。这年正月，愍
檀立王被幽禁在盖宫。天戒这样说，不应宽宥放
纵邪恶的人，将会使太子含冤而死。惠帝愚昧不
明，这月愍怀太子终于毙命。于是王室出现仇
怨，祸难遍及天下。淖齿杀齐湣王那天，天上降
血雨沾湿衣服。这是上天的警告，说的就是这种
情况吗?塞虚《易传》说：“归罪不开释，这叫
作追非，其责罚是天降血。这叫作不亲，下有邪
恶之心，不出三年，将会绝减宗族。”又说：“谗
佞的人受到封赏，有功之臣受杀戮，上天会降血
雨。”
    整帝建兴元年十二月，河东地震，天降肉
雨。四年十二月丙寅，丞相府斩杀督运令史淳于
值，血倒流上柱子二丈三尺高，这是赤祥。这
时，后将军荡塞镇守卢壁，丞相扬言要北伐，蓬
王伯因督办运输拖延和受劳役贿赂的罪，依照军
法处死他。他的儿子上诉说：“督办运输的事完
成，没有拖延和供给不上，接受役使的人的贿
赂，罪不当死。军队的行动，先造声势后是实际
行动，实际是屯边守卫，不是征伐进军。自四年
以来，漕运拖延停止，都不以军队出动的法律论
处。”属吏们没有人理会他。等到有了变故，负
责查实的官员弹劾众官，元帝不问，于是连续三
年干旱。王室认为是冤气的应验。郭景纯说：
“血是水类，同属于《坎》。《坎》是法象，水是
平润而下，不应倒流。这是朝政有谬失的征兆。”
型堕伪建五元年正月，垩盐地震，塞旦旦塑陷
没成为池塘，池水红色像血一样，红色的气冲上
天，有赤龙腾飞而去。流星从牵牛星出现，进入
紫微宿，像龙形一样蜿蜒，光亮照地，落在平阳
北十里处。细看是肉，臭味传遍平阳，有三十步
长，二十七步宽。肉旁常有哭声，日夜不停。几
天后，刘聪的皇后刘氏生下一条蛇一只兽，各伤
害人后逃走。寻找没有找到，不久在天上陨落的
肉旁见到蛇兽。这时刘聪娶了刘殷的三个女儿，
都立为皇后。天戒像是说，刘聪既然自称刘姓，
三位皇后又都是刘氏，背逆了骨肉的纲常，扰乱
了人伦的规矩。天降肉等众妖异，其灾异也很
大。不久刘氏死，哭声便自行消失。
第十九
巨行(下)
    《传》说：“听而不闻，逭叫作不谋，其罪
责是急，其惩罚是持续寒冷，最终是贫困。时或
有鼓妖，时或有鱼孽，时或有猪祸，时或有耳朵
怪病，时或有黑色灾异黑色征祥。是火克水。”
听而不闻，这叫做不谋，是说上偏听，下情阻隔
不能传达，谋虑利害，就会因异常急迫而有阙
失，所以其罪责是急。隆冬时节白天很短，严寒
伤害万物，政治急促紧迫，所以其惩罚是持久的
寒冷。寒冷就会使百谷不能生长，上下都贫困，
所以最终是贫困。君主严厉威猛而使下情闭塞，
臣子恐惧惊慌而不能听取意见，妄听之气就会产
生，所以有鼓妖。寒气动，所以有鱼孽。而龟能
成为妖孽，龟能在陆地行动，不是极阴，鱼离开
水就死，是极阴的妖孽。在《易》中，《坎》是
水，是猪，猪有大耳朵却不能听得很清晰，听气
有损毁，所以有猪祸。一说，寒冷的年份猪多死
亡而为妖异，也是对的。至于人，就有很多耳朵
有病的，所以有耳朵怪病。水的颜色黑，便有黑
色灾异黑色征祥。凡是听觉有损伤的，是病于水
气；水气有病，火就会克。最终是贫困，顺应
后，其福叫富。刘歆《听传》说有甲虫的妖孽。
    通常征兆的持续寒冷，刘歆认为是下大雪，
还有不应降雪时降雪，还有下大冰雹，降霜冻死
禾苗百草，都是持续寒冷的惩罚。京房《易传》
说：“有德行的遭遇艰险遣叫作逆命，其异征是
寒冷。杀罚过于深重，应当热时却寒冷，整整六
天，也有冰雹。陷害忠正不予诛杀这叫作养贼，
寒冷七十二天，冻死飞禽。有道的人开始离去这
叫作伤，这种寒冷，万物无霜却会死，喷涌的水
出来。战斗不估量敌方力量这叫作辱命，这种寒
冷，虽然有雨万物却不茂盛。听到好的却不赞
同，其罪责是聋。”
    吴孙权嘉禾三年九月初一，降霜伤害谷物。
刘向说，“诛杀惩罚不是由君王决定，而是在于
臣下的征象”。这时，校事吕壹专权作威作福，
与濩五童时互题掌权而天降霜的应兆相同。歪坦
记载是九月二日，陈寿说初一，都是表明遣时不
能够伤害谷物。吕壹后来也被处死。京房《易
恸说：“兴兵随意诛杀这叫作枉法，其灾祸是
降霜，夏季伤损五谷，冬季伤损麦苗。诛杀不顾
念情这叫作不仁，有霜，夏季先有大雷风，冬季
先有雨，然后降霜，有芒一样的角。圣贤的人遇
害，霜附着在木上不下到地上。奸佞的人依仗刑
法这叫作私贼，霜在草根土缝中。不进行教化而
诛罚这叫作虐，霜反在草下。”
    四年七月，降冰雹，又降霜。刘向说，  “冰
雹，是阴气威胁阳气”。当时，吕壹有威势掌握
权力，诋毁重臣，排挤陷害无辜的人。从太子孙
登以下都痛恨他，而吕壹反而得到封侯的特别宠
爱，舆昼秋时公子遂专断朝政天降冰雹的征兆相
同。汉安帝听信谗言，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也是
天降冰雹。董仲舒说：“凡是有冰雹都是有所胁
迫，实行专断政治的缘故。”
    赤乌四年正月，大雪，平地有三尺深，鸟兽
死掉的有一大半。当年夏季，全琮等四位将军攻
占进卢、塞盐，战死的有一千多人。此后，茎攫
因听信谗言多次责斥陆议，陆议愤恨而死，与汉
朝量童、亘适时有大雪的事相同。
    十一年四月，下冰雹。这时，孙权听信谗
言，将要危及太子。此后，朱据、屈晃因违背他
的心意遭到废黜侮辱，陈正、陈象因忠心劝谏遭
到减族，而太子最终被废。这是有德的人遭遇凶
险，诛杀惩罚遇于深重的应兆。
    武帝泰始六年冬，有大雪。七年十二月，
又降大雪。第二年，有步阐、杨肇之败，死伤的
人很多，是对不能听从意见的惩罚。
    九年四月辛未，降霜。这时，买充的亲信相
互勾结掌握朝政，与鲁定公、漠元帝时降霜的征
兆相同。
    咸宁三年八月，平原、安平、上党、泰山四
郡有霜，损害三豆。当月，河间郡有暴风寒冰，
郡国中五次降霜损伤谷物。此后大举征讨吴国，
马隆又统率精兵征讨凉州。五年五月丁亥，钜
鹿、魏郡下冰雹，伤害禾麦。辛卯，雁门郡下冰
雹，伤害秋庄稼。六月庚戌，汲郡、广平、陈
留、荣阳下冰雹。丙辰，又下冰雹，降霜，伤一
千三百多顷秋麦，毁坏房屋一百二十多间。癸
亥，安定下冰雹。七月丙申，魏郡又下冰雹。闰
月壬子，新兴又下冰雹。八月庚子，河南、河
东、弘农又下冰雹，伤秋庄稼和三豆。
    太康元年三月，河东、高平有霜和冰雹，伤
桑和麦。四月，河南、河内、河东、魏郡、弘农
下冰雹，伤麦豆。当月庚午，京城地区内的两个
县和束平、范阳下冰雹。癸酉，京城地区五个县
又下冰雹。五月，束平、平阳、上党、雁门、济
南下冰雹，伤禾麦和三豆。遣时王浚有大功，而
权臣贵戚相互贬抑陷害，武帝不加制止，是阴气
胁迫阳气的应兆。
    二年二月辛酉，济南、琅邪降霜，伤麦。壬
申，琅邪下冰雹，伤麦。三月甲午，河东降霜，
伤害桑树。五月丙戌，城阳、章武、琅邪伤麦。
庚寅，河东、乐安、束平、济阴、弘农、濮阳、
齐国、顿丘、魏郡、河内、汲郡、上党下冰雹，
伤禾苗庄稼。六月，郡国十七次下冰雹。七月，
上党下冰雹。三年十二月，下大雪。
    五年七月乙卯，土山、塞垩下冰雹，伤秋庄
稼。甲辰，皇山下冰雹。九月，直宣下大雪，折
断树木。
  六年--,El，塞扰降霜，伤桑麦。三月戊辰，
查虽坠幽、垦尘丕甚等四县，磐迭2谜等八
县，琅邪临沂等八县，河间易城等六县，高阳
北新城等四县降霜，伤桑麦。六月，茔屋、逛
韪、历旦下冰雹。
    八年四月，齐国、天水二郡降霜。十二月，
下大雪。九年正月，京都有大风下冰雹，掀倒房
屋拔起树木。四月，陇西降霜。十年四月，郡国
八次降霜。
    惠帝元康二年八月，沛郡和荡阴下冰雹。
三年四月，荣阳下冰雹。六月，弘农湖、华阴
又下冰雹，有三尺深。逭时，贾后凶恶荒淫专
横，与春秋时鲁桓公夫人的情况相同，是阴气太
盛。
    五年六月，束海下冰雹，有五寸深。十二
月，丹杨建邺下冰雹。当月，丹杨建邺下大雪。
六年三月，东海降雪，损伤桑麦。七年五月，鲁
国下冰雹。七月，秦、雍-#1降霜，损害庄稼。
    九年三月十八日，迥亩、萤堡、题丛三郡降
霜，伤禾苗。五月，下冰雹。这时，买正凶暴日
益严重，到冬季，终于废掉愍怀太子。
    永宁元年七月，襄城、河南下冰雹。十月，
襄城、河南、高平、平阳又有大风冰雹，折断树
木伤害庄稼。
    光熙元年闰八月初一甲申，有霰雪。刘向
说：  “强盛的阳气就有降雨，受到热气的侵伤，
阴气胁迫它，就转而成为冰雹。强盛的阴气有降
雪，凝聚而停滞，阳气逼近它，就散而成为霰。
如今降雪不在季节，这是听而不合的应兆。”这
年，惠帝去世。
    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二月冬季，降雪，平地
有三尺深。七年十月庚午，下大雪。
    五帝太兴二年三月丁未，成都有大风冰雹，
死人。三年三月，海盐下冰雹。逭时，王敦侵凌
君王。
    永昌二年十二月，幽、冀、并三州下大雨。
旦瞳左宁元年十二月，一I!t11、冀、差E~l,I下
大雪。二年四月庚子，京都下冰雹，燕雀死。三
年三月丁丑，下雪。癸巳，降霜。四月，大规模
下冰雹。当年，旦眯去世，不久有蓝峻之乱。
    成帝咸和六年三月癸未，下冰雹。遣时，
成帝年幼弱小，政权由大臣掌握。九年八月，成
都有大雪。当年，李雄死。
    咸康二年正月丁巳，皇后出现在太庙，这天
夜晚下冰雹。
    康帝建元元年八月，下大雪。这时，政权
由将相掌握，是阴气太盛。刘向说：“凡是雨就
是阴，雪又是雨的阴。出现不是在正常的时节，
是有逼迫的征象。”
    穆帝永和二年八月，冀州一带下大雪，人
和马匹多冻死。五年六月，临漳有暴风雷电，下
冰雹，像升一样大。
    十年五月，凉州下雪。第二年八月，张祚
抱罕护军张璀率领宋混等进攻并消灭张祚，另立
亟奖堕的弟弟亟宝塑。塞盅《易传》说：“夏季
下雪，是警示臣子作乱。”这是张罐作乱的应兆。
    十一年四月初一壬申，有霜。十二月戊午，
有雷。己未，有雪。这时差睦年幼，母后听政，
政权由大臣掌握，是阴气盛的缘故。
  丑垩二年正月，有大雪。
  !魉主塑三年四月，下冰雹，折断树木。
  孝武太元二年四月己酉，下冰雹。十二月，
下大雪。这时孝武帝年幼，政权由将相掌握，是
阴气太盛。
    十二年四月己丑，下冰雹。二十年五月癸
卯，上虞下冰雹。
    二十一年四月丁亥，下冰雹。造时，张夫人
受到专宠，耋武帝突然死亡，民众责难张夫人。
十二月，下雪二十三天。这时继位的君主年纪幼
小，宰相专断朝政。
    窒童E睦二年三月乙卯，下冰雹。当年秋，
王苤、殷仲堪起兵侵入京城，最终都被诛杀。
  ．元兴二年十二月，严寒异常。这时，桓玄篡
位，政事严酷。有识之士认为朝政的失误在于松
散宽缓，桓玄就反其道而行成严酷。刘向说：
“周朝衰亡没有寒冷的年份，秦朝覆灭没有炎热
的年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三年正月甲申，天有霰雪又打雷。雷霰同时
出现，都是违背节令的应兆。四月丙午，江陵下
冰雹。这时，安帝蒙难。
    义熙元年四月壬申，下冰雹。逭时，天下没
有统一，军队天天戒备。
    五年三月己亥，下雪，有数尺深。五月癸
巳，溧阳下冰雹。九月己丑，广陵下冰雹。第二
年，卢循到蔡洲。
    六年正月丙寅，下雪又打雷。五月壬申，下
冰雹。八年四月初一辛未，下冰雹。六月癸亥，
下冰雹，大风掀毁房屋。当年秋，诛杀刘蕃等
人。
    十年四月辛卯，下冰雹。
    魏明帝景初年间，洛阳城束桥、城西洛水
浮桥穿孔木柱同一天三个地方都受到雷击。不久
又有雷电震动西城上的候风木飞乌。当时大兴劳
役，明帝不久去世。
    吴孙权赤乌八年夏，雷击皇宫门柱，又击
中南津大桥的穿孔木柱。
    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初一，有大风和雷电。
当月，又有雷雨。其含义与前面所说的相同，孙
亮终于被废黜。
    武帝太康六年十二月初一甲申，淮南郡有
雷电。七年十二月己亥，毗陵有雷电，南沙司盐
都尉戴亮奏报。十年十二月癸卯，庐江、建安有
雷电大雨。
    惠帝永康元年六月癸卯，雷击中崇阳陵石
标西南五百步处，石标破裂为七十片。这时，贾
后陷害三公大臣，宠信任用自己的亲戚，与漠桓
帝时有雷击中宪陵陵寝的事相同。买后最终被诛
杀灭族。
    永兴二年十月丁丑，打雷。
    怀帝永嘉四年十月，有雷电。
    愍帝建兴元年十一月戊午，会稽郡有大雨
雷电。己巳夜，有赤气在西北方闪亮。当天夜
晚，有大雨雷电。庚午，下大雪。刘向说，  “雷
在二月出现，在八月消退”。如今在这个月裹有
雷电，这是阳气没有隐退收敛。发泄出来后的第
二天就下大雪，遣都是失去控制的怪异。这时，
刘载在乎阳僭称帝号，李雄在蜀地建立政权，天
下分裂，西京孤立衰弱，是君主失时的征象。赤
气，是赤色征祥。
    元帝太兴元年十一月乙卯，有暴雨雷电。
    永昌二年七月初一丙子，雷电击中太极殿的
柱子。十二月，会稽、吴郡有雷电。
    成帝咸和元年十月己巳，会稽郡有大雨雷
电。三年六月辛卯，临海有大雷，击破郡府内小
屋的十根柱子，击死人。九月二日壬午立冬，会
稽有雷电。四年十一月，吴郡、会稽又有雷电。
墨眯丞塑七年十月壬午，有雷雨电击。
    乏迂元年十一月庚戌，打雷。乙丑，又打
雷。五年十月庚午，有雷产生在东南方。
    孝武帝立墓五年六月甲寅，雷电击中含章
毖的四根柱子，同时击杀二位内侍。十年十二
月，在南方有雷声。十四年七月甲寅，有雷震，
烧宣阳门西柱。
    安帝隆安二年九月壬辰，有雷雨。
    五璺三年，永安皇后从旦堕来，准备设立仪
仗前导进入宫中，天有雷震，一人一马被击杀。
    义熙四年十一月初一辛卯，西北方刮大风。
癸丑，打雷。五年六月丙寅，雷电击中太庙，击
破束边屋顶的装饰，穿透柱子，又击中太子西池
的合堂。当时，安帝不亲自举行秋冬祭祀，所以
上天雷击，表明慢待了宗庙。西池是明帝做太子
时所前往留连处，所以称为太子池。到安帝多
病，忧虑没有继承人，所以上天雷击，表明没有
后代。六年正月丙寅，有雷，又有雪。十二月壬
辰，有大雷。九年十一月甲戌，有雷。乙亥，又
有雷。
    蛊童五尘九年三月，有像牛叫一样的声音，
传出注旦城。十二月，废黜监坏主王，幽禁在盏
宫中。第二年，置卮派黄门还虚杀太子，用药杵
击打，声音传到宫外，这是它的应兆。
    蓝些在墅匿城外兵营，将军鼓自己鸣响，像
有人在玩弄鼓。苏峻自己用手击破鼓，说：“我
的家乡有时出现这种现象，城就会空。”不久后
他作乱遭杀灭族，这是对听而不闻的惩罚。
    石季龙末年，洛阳城西北九里，有石牛在青
石趺上，忽然呜叫，声音传出四十里。石季龙派
人打掉石牛两耳和尾巴，用铁钉钉住四脚。不久
后石季龙死。
    耋亘瞳左五十五年三月初一己酉，东北方
有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刘向说，认为“雷应当依
托于云，就像君依托于臣。无云而有雷，这是君
王不体恤臣下，臣下将要叛乱的征兆”。到孝武
童去世而天下渐乱，孙恩、桓玄相继侵犯京师。
  县星星球夏皇业有石鼓，一丈多长，鼓面
直径三尺左右，下面有盘石做支撑，鸣响时声音
就像金鼓，三县有战事。到塞查隆篮年间大声
呜响，后来有还墨之乱。
    蕴变王台垩四年五月，有两条鱼落在武库
屋顶上，这是鱼孽。王肃说：  “鱼生在水中，却
高上到屋顶，是介鳞动物，失去其所在。边境将
领将有丢弃锁甲的变故!”后来果然有东关之
败。王寞又认为是高贵乡公兵祸的应兆。两种说
法都舆班固所说的相同。
    亘游主尘年间，有鲤鱼两次出现在武库屋
上。王宣认为：  “武库是兵器府署，鱼有鳞甲，
也是兵的类属。鱼是极阴，屋上是太阳，鱼出现
在屋上，象征极阴以兵革之祸侵害太阳。到惠帝
初年，诛杀圭噬，废黜太后，馆阁中弓箭互射。
元尘末年，买后陷害杀死太子，不久也被废黜诛
减。十年之中，母后造成的祸难两次发生，这是
应兆，从此祸乱就形成了。”京房《易传》说：
“鱼离开水，飞上道路，战事将要发生。”
    《春秋》，蝗虫为螽。刘歆将其作为甲虫的妖
孽，与鱼孽的占卜相同。
    魏文帝黄初三年七月，冀州有大蝗灾，百
姓饥荒。蔡邕说，“蝗灾，是主上贪婪苛刻所造
成的”。这时，孙权归顺，文帝趁他与蜀国有西
陵之战，发动大兵袭击他，孙权便背叛。
    武帝泰始十年六月，有蝗灾。这时，荀、
贾掌权，迫害公正正直的人。
    惠帝永宁元年，郡国六次出现蝗灾。
    怀帝永嘉四年五月，有大蝗灾，从幽、并、
司、冀到秦、雍，草木和牛马的毛都被吃光。这
时，天下战乱，侵夺平民百姓，能决定存亡的，
衹有司马越、苟晞而已。竞相残暴苛薄，治理没
有法规，所以有道样的妖孽。
    愍帝建兴四年六月，有大蝗灾。上一年刘
曜多次进攻北地、冯翊，曲允等人率全体部众抵
御他，最终被刘曜攻破，西京于是溃败。五年，
愍帝在平阳，司州、冀州、青州、雍州有蝗灾。
    元帝太兴元年六月，兰陵合乡有蝗灾，伤
害禾苗庄稼。乙未，东莞有蝗虫纵横三百里，伤
害禾苗庄稼。七月，束海、彭城、下邳、临淮四
郡有蝗虫伤害禾苗豆。八月，冀、青、徐三州有
蝗灾，吃光生长的草，达二年时间。这时，中州
沦陷，暴乱日益严重。
    二年五月，2噬、堕进、2镝、宝丰、庐辽
等五郡有蝗虫吃秋麦。当月癸丑，途业和荡业
垦丝以西各郡有蝗灾，昱郦百姓多饿死。当年，
王墓兼领趔皿，苛刻暴虐的祸患从此开始。
    孝武帝友五十五年八月，奎业有蝗灾。遣
时，蔓容旦进逼董回南，征伐不停，所以有这样
的妖孽。十六年五月，飞蝗从南来，聚集堂垦悬
境，伤害禾苗庄稼。这年春，征发辽业兵营士兵
二千人，家属六七千人，分派到护军和东宫，不
久后几乎全部逃散。又边境将士连续有征战劳
役，所以有这样的妖孽。
    吴孙皓宝鼎元年，野猪进入右大司马丁奉
军营，这是猪祸。后来丁奉被派进攻谷阳，无功
而返。孙皓发怒，斩杀他的前导官。到发动大军
北上，丁奉和万或等人相互说：“如果到达华里，
不得不各自返回。”密谋败露，丁奉当时虽然已
经死去，孙皓追究讨伐谷阳的事，杀死他的儿子
丁温，家属都流放到远方，这是猪祸的应兆。龚
遂说，“山野的兽，进入到宫室，宫室将空”，又
是其征象。
    怀帝永嘉年间，寿春城内母猪生两个头的
小猪但没有活，周馥取来察看。当时有见识的人
说：  “猪，是北方的畜，是胡狄的征象。两头，
是没有上。生下就死，是不能成。天戒这样说，
不要产生专为利的谋划，将会自己招致覆灭。”
周馥不能觉悟，于是就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久
被元帝打败，这是其应兆。石勒不久也渡过淮
河，百姓死亡的十有其九。
    元帝建武元年，有猪长八只脚，这是对听
而不闻的惩罚，又是对任用邪恶的人的惩罚。此
后有刘隗之变。
    成帝咸和六年六月，钱唐有人家的公猪产
两仔，都是人脸，像胡人的样子，它们的身子仍
是猪身。京房《易妖》说：“猪产下人头猪身的
东西，危险而且有祸乱。如今公猪产仔，妖异更
为严重。”
    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京都的一头猪有一
头二脊八只脚。十三年，京都有人家的猪产仔，
一头二身八只脚，都与建武时的妖异相同。此
后，宰相沉湎于酗酒，不理朝政，亲近的人掌
权，逐渐搞乱国家纲纪，直至败亡。
  耋壤童丞台五年十二月，黑气漫于四方，
近于黑祥。孝怀帝不久沦丧，王室成为荒丘废
墟，这是其应兆。
    愍帝建兴二年正月初一己巳，黑雾附着在
人身上就像墨一样，连续几夜，五天才结束，这
近于黑祥。四年时，愍帝投降刘曜。
    元帝永昌元年十月，京师有大雾，黑气遮
天，日月无光。十一月，元帝去世。
    垩堕主尘五年六月，任越、叠鱼城池中的
水红得像血一样。玺咆说，近于火克水，是对听
而不合的惩罚。直庆《易传》说：“君王好女色，
贤人隐藏，国家危亡，其异征是水流赤色。”
    穆帝升平三年二月，凉州城束城池中有火。
四年四月，姑臧水泽中又有火。这是火克水的妖
异。第二年，张天锡杀中护军张邕。张邕是执掌
权力的人。
    安帝元兴二年十月，钱唐临平湖水成赤色，
桓玄劝说吴郡下令清除以作为吉兆，不久后桓玄
失败。
    《传》说：“思心不容，逭叫作不圣，其灾
祸是天气昏暗，其惩罚是持续有风，其结果是早
夭。时或有脂夜之妖，时或有花孽，时或有牛
祸，时或有心腹的怪病，时或有黄色灾异黄色征
祥，时或有金木水火克土。”思心不容，这叫作
不圣。思心，是心思虑。容，是宽。孔子说：
“在上者而不宽容，我怎么观察他啊!”是说主
上不宽大包容，臣下就不能位居贤明的职位。外
貌言语视觉听觉，以心为主，四者都迷失，那么
就会昏昧不明，所以其灾祸是天气昏暗。降雨干
旱寒冷炎热，也是以风为本，四气都混乱，所以
其惩罚是持续有风。持续的风伤害万物，所以其
极端凶短折。伤人叫凶，伤禽兽叫短，伤草木叫
折。一说，凶，是天；兄丧弟叫短，父丧子叫
折。对于人，腹中肥而包裹着心，是脂。心昏昧
就昏暗不明，所以有脂夜之妖。一说，有脂物在
夜晚成为妖异，就像脂水晚上污人的衣服，是淫
的征象。一说，夜妖，是云风同时出现而幽暗不
明，所以和常风有相同征象。温暖而有风就会产
生螟媵，有裸虫之妖。刘向认为：“在《易》中，
《巽》是风，是木。卦在三月四月，接续阳而治，
主草木的开花结果。风的气很强地到来，秋冬时
节草木会再开花，所以有花孽。”一说，地气盛，
秋冬时节又会开花。一说，华，就是色，土是内
事，说的是女孽。在《易》中，《坤》是土，指
牛。牛有大心但不能思考，心气损毁，所以有牛
祸。一说，牛死很多成为妖怪，也是对的。对于
人，就多是心腹有病的，所以有心腹的怪病。土
色黄，所以有黄色灾异黄色征祥。凡是思心有伤
的，是病在土气；土气有病，金木水火就会克
土，所以说时或有金木水火克土。不说“衹有”
而说“时或有”，不是一种气克，表明其妖异很
大。其极端是凶短折，顺从，其福叫作考终命。
塑哒《思心传》说：“时有赢虫之孽，指的是螟
媵之类。”
  征兆为持续刮风。
  魏变工正盘九年十一月，大风数十天，掀
翻房屋折毁树木。十二月末戊午尤为严重，动摇
了太极殿的东合。
    台垩元年正月初一壬辰，西北有大风，掀翻
房屋折断树木，昏暗的飞尘遮蔽天空。管辖说，
这是当时杀大臣，执政的忧患。遣时，曹爽昏昧
专断，骄横僭越过度，上天的警示多次出现，始
终不改过，这是思心不明智，有持续大风的惩
罚。后来过了十多Et，曹爽等人被诛杀减族。京
庆《易传》说：“民众背逆相同的志向，极高德
行的人隐藏不出，有怪异的风。其风，时间长，
万物不能生长，雨小但有伤害。政治昏悖有德的
人隐退这叫乱，其风是先刮风不下雨，大风骤
起，掀翻房屋折毁树木。守着义却不进取遣叫作
昏昧，其风与云同起，折断五谷的茎秆。臣下替
代主上执政这叫作不顺，其风大吹掀翻房屋。赋
税收敛不加治理这叫作祸，其风断绝法度，风停
就温暖，温暖就有虫。诸侯王专断分封这叫作不
统，其风迅疾而树不摇，谷物不能成熟。排斥不
思道义利益这叫作无泽，其风不摇树木，干旱无
云，伤害禾苗。公卿常关注利这叫作乱，其风微
弱而温和，生虫和蝗，伤害五谷。抛弃政事去淫
乱这叫作惑，其风温和，螟虫产生，伤害有益于
人的作物。诸侯不来朝觐逭叫作叛，其风不定，
地变成赤色，下雨成灾死人。”
  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初一，有大风，江海
涌动涨溢，平地水深八尺，拔倒高陵的树二千
株，石碑摇动错裂，吴城两门飞落。华薮的应答
是，徭役繁多赋税很重，是对昏昧不宽容的惩
罚。第二年，孙权去世。
    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丙申，有大风雷电。
逭年，魏国派大军分三路进攻，诸葛恪打败其束
兴军，另二军也退走。第二年，诸葛恪又攻打新
城，损失部众大半，返回，被处死。
    茎堡丞昼元年十一月甲午，有风四面转向
五次，昏雾连续数日。逭时，茎锤一家有五人被
封为侯，权势超过是玺君主，风雾的灾祸，与坠
塑五侯、工、传的应兆相同。十二月丁卯夜，有
大风，拔树木扬沙尘。第二天，逻继被杀。
    迭帝泰始五年五月初一辛卯，广平有大风，
折断树木。
    咸宁元年五月，下邳、广陵有大风，毁坏一
千多人家，折断树木。这月甲申，广陵、司吾、
工艺有大风，折断树木。三年八月，2蛔有大
风，折断树木。
    立尘二年五月，渣直有暴风，折断树木，毁
伤麦子。六月，高平有大风，折断树木，吹坏官
署阁屋四十多个居处。七月，上党又有大风，伤
害秋庄稼。八年六月，郡国八次刮大风。九年正
月，京都有大风冰雹，吹翻房屋拔倒树木。第三
年，武帝去世。
  塞童五尘四年六月，有大风雨，拔起树木。
五年四月庚寅夜，有暴风，城束水渠的波浪淹死
人。七月，下邳有大风，损坏屋舍。九月，雁
门、新兴、太原、上党大风损伤庄稼。第二年，
氐羌反叛，大军西征。
    九年六月，狂风吹走贾谧的朝服，飞了数百
丈。第二年，贾谧被杀。十一月初一甲子，京都
连续有大风，吹翻房屋折断树木。十二月，鳖怀
太子被废黜，幽禁在许昌。
    永康元年二月，大风拔起树木。三月，愍怀
太子被害。己卯，灵柩从许昌出发回到洛阳。当
天，又有大风雷电，帏帐车盖飘飞破裂。四月，
张华的府第房舍狂风起，折断树木吹飞丝帛，折
断六七根车轴。当月，张华遇害。十一月初一戊
午，有大风从西北来，折断树木吹飞沙石，六天
才停止。第二年正月，赵王司马伦篡位。
    永宁元年八月，有郡国三次刮大风。
    永兴元年正月乙丑，西北刮大风。趟王司
马伦建始元年正月癸酉，赵王司马伦祭祀太庙，
有灾风暴起，飞尘四周都是。这年四月，司马伦
伏罪。
    元帝永昌元年七月丙寅，大风拔起树木，
屋顶的瓦片都被吹掉。八月，暴风毁坏房屋，拔
起皇宫道路旁的柳树一百多株。此风纵横不定，
就像风从八方吹来。这时，王敦专权，陷害尚书
令刁协、仆射周颛等人，所以风纵横不是来自一
个方向。这是对臣下代替主上掌权，诸侯不来朝
觐的惩罚。十一月，皇帝去世。
    成帝咸康四年三月壬辰，成都有大风，吹
倒房屋折断树木。四月，李寿袭击杀死李期，自
立为王。
    康帝建元元年七月庚申，晋陵、吴郡受灾，
有风。
    穆帝升平元年八月丁未，策立皇后何氏。
当天，有强风。后来桓玄篡位，贬皇后做零陵县
君，是对不智的惩罚。五年正月初一戊戌，有强
风。
    海西公太和六年二月，大风很猛烈，遣年
海西公被废黜。
    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京都刮大风，起大
火。这时，桓温入朝，想要侵凌主上，孝武帝又
年纪幼小，人们心怀忧虑恐惧，这是不智的征
兆。三年三月初一戊申，暴风急速而来，从丑位
上吹来，很快转变方向，从子位上吹来，扬起沙
尘石砾。
    太元二年二月初一乙丑，暴风刮断树木。闰
三月初一甲子，暴风疾雨一同来到，吹倒房屋折
断树木。三年六月，长安有大风，拔起苻坚宫中
的树木。此后，苻坚再次南下征伐，有淝水之
败，身死国亡。四年八月乙未，暴风扬起沙石。
    十二年正月壬子夜，有暴风。七月甲辰，大
风折断树木。十三年十二月乙未，有大风，白天
昏暗。此后皇帝死而诸侯违抗朝廷命令，权力被
五题夺取，祸难由盘造成，这是其应兆。十七
年六月乙卯，大风折断树木。
    安帝元兴二年二月甲辰夜，有大风雨，大
航门的屋瓦被吹落。第二年，桓玄篡位，从这个
门进入。三年正月，桓玄出游到大航南，旋风吹
飞他韩挽车的车盖，过了三个月桓玄失败回到江
陆。五月，2工堕又有大风折断树木。当月，桓玄
在峻蠖泌战败，身体也被斩裂。十一月丁酉，有
大风，江陵死了很多人。
    盏毖四年十一月初一辛卯，西北有强风。五
年闰十月丁亥，大风吹倒房屋。第二年，卢循到
墓巡。六年五月壬申，大风拔起北郊的树，树生
长了几百年。同时将琅邪、扬州两座射堂吹倒毁
坏。这天，卢循的大舰漂流沉没。甲戌，又有大
风，吹倒房屋折断树木。当年冬，朝廷军队南
征。
    九年正月，有大风，白马寺佛刹的柱被折断
毁坏。十年四月初一己丑，大风拔起树木。六月
辛亥，大风拔起树木。七月，淮北有大风，毁坏
房舍。第二年西去征讨司马休之应验。
    魏高贵乡公正五二年正月戊戌，星壹征讨
旦丘俊，刮起大风，天色昏暗，行人都停伏下
来，近于夜妖。型直说：“正当白天却昏暗，阴
成为阳，是臣控制君主。”
    元帝景元三年十月，京都发生大震动，白
日昏暗，这是夜妖。班固说：  “夜妖，是风云同
时产生而幽暗，所以与常风的征象相同。”刘向
(春秋说》说：“天戒这样说，不要让大夫世袭官
职，那将会使得他们专断其事。天色昏暗，是王
室衰败。”魏出现这种妖异，是晋拥有天下的应
兆。
    怀帝永嘉四年十月辛卯，白日昏暗，直到
庚子，这是夜妖。第三年，刘曜侵犯洛Ji!，朝廷
军队屡次被敌寇打败，怀帝流亡在平阳。
    孝武帝左五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刮大风，
天色昏暗。此后耋亘游去世，诸侯违抗朝命，兴
兵侵扰京师，权力被元显夺取，灾祸由桓玄造
成。
    京房《易传》说：“臣子安于俸禄官位这叫
作贪，其灾祸是虫吃掉根。德不能保持长久遣叫
作烦，虫吃掉叶子。不贬退无德的人，虫吃掉
干、根。与束争这叫不时，虫吃掉茎。昏昧邪恶
产生妖孽，虫吃掉心。”
    武帝咸宁元年七月，郡国有螟虫。九月，
青州又有螟虫。当月，郡国有青虫吃掉禾苗庄
稼。四年，司州、冀州、兖州、豫州、荆州、扬
州的各郡国有二十处螟虫。
    太康四年，会稽郡有彭蜞和蟹都变成鼠，非
常多，又大吃稻谷成为灾祸。九年八月，二十四
个郡国有螟虫。九月，虫又伤害秋庄稼。逭时，
武帝听信谗言媚语，宠信任用买充、杨骏，所以
有虫蝗的灾祸，是对不贬退无德的人的惩罚。
    惠帝元康三年九月，带方等六个县有螟虫，
吃光禾苗的叶子。
    永宁元年七月，梁州、益州、凉州三州有螟
虫。这时，齐王司马同掌握朝政，是贪婪苛刻
的应兆。十月，南安、巴西、江阳、太原、新
兴、北海青虫吃掉禾苗叶子，严重的十伤五六。
十二月，郡国出现六次螟虫。
  茎童左尘九年，一一'kH塞北有死牛头说话，
近于牛祸。这时，武帝多病，非常顾念身后的
事，但是托付不公，是心思昏乱的应兆。师旷
说：“人产生怨言，就有不说话的东西却说话。”
也是这个意思。京房《易传》说：“杀死无罪的
人，牛就产生妖异。”
    塞童主童年间，丝星垂壁所骑的牛说话道：
“天下乱，骑我去何处!”张骋害怕而返回，犬
又说话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久后牛又像
人一样站立行走。张骋让善于占卜的人来占卜此
事，解说道：“天下将有战乱，造成祸害的不止
一家。”当年，退旦反叛，先攻占2堰，张壁任
将帅，于是五州破坏败乱，张骋也遭到减族。京
庆《易传》说：  “牛能说话，依照它的话来占卜
吉凶。”《易萌气枢》说：“君主不喜爱贤士，良
马身披文饰织绣，犬狼吃人的食物，就会有六畜
说话。”当时天子诸侯都不关心老百姓，又是其
应兆。
    五童建茎元年七月，置堕陈门才的牛生下
牛犊，一个身子两个头。案京房《易传》说：
“牛生下仔是两个头一个身子，是天下将要分裂
的征象。”遣时，鉴童流亡在垩盐，不久被叛乱
的塱人杀死。元童在辽东即皇帝位，天下分裂为
二，是其应兆。
    塞里元年，亘媪太守王盏的牛生仔，两个头
八只脚，两条尾巴在同一身子上，三年后死。又
有牛一只脚三条尾巴，都是生下就死了。司马彪
说：“两个头，是朝政掌握在私家手中，上下没
有分别的征象。”塞屋《易传》说：“脚多，是任
用奸邪；脚少，是不能胜任。”此后王敦等人乱
政，这是其征祥。
    四年十二月，用于郊祀的牛死。刘向解说
《春秋》中记载郊祀的牛死说：  “宣公愚昧昏乱，
所以上天不享受他的祭祀。”如今元帝中兴的大
业，其实是玉遵的谋略。型盐了解主上心意，得
到宠信，王丰受到疏远在外，这是昏昧不明的灾
祸。
    成帝咸和二年五月，护军的牛生犊，两个
头六只脚。这年冬季，苏峻作乱。七年，九德人
袁荣家的牛产犊，两个头八只脚，两条尾巴共一
个身子。
    桓玄去封国，在荆州去看刺史殷仲堪，走到
鹤穴，遇到一位老翁赶着青牛，外形颜色奇异，
桓玄就以所骑的牛来交换。骑到零陵泾溪，奔
走不同寻常，桓玄停下车驾饮牛，牛直入江水中
不再出来。桓玄派人看守，过了一天也没有见
到。后来桓玄失败被杀。
    蜀刘备章武二年，束征。二月，从秭归进
驻台道。六月，挂墨有黄气出现，长十多里，宽
几十丈。后来过了十Et，刘备被陆议打败，近于
黄色的征祥。
  垫变工正舱年间，土山王旦亩任塞垦县令。
有老鼠从洞穴出来，说话道：  “王周南，你在某
日死。”王周南没有应答，老鼠返回洞穴。到了
所说的日期，老鼠换上冠巾黑衣出来，说道：
“旦亩，你中午将死。”又没有应答，老鼠又进入
洞穴。很快又出来，像刚才那样说。太阳快到正
午时，老鼠进洞很快又出来，出来又进去，往返
多次，说的还像先前一样。太阳到正午，老鼠
说：“旦尘，你不应答，我还能再说什么!”说
完，老鼠扑倒在地死去，当即失去了衣冠。取来
看，完全就像平常的老鼠。班固说，这是黄色征
祥。这时，曹爽专断朝政，竞相结党营私，所以
老鼠出现变异。
    塞童亘尘四年十二月，有大雾。廛帝当时
昏昧，政权不由自己掌握，所以有昏昧的妖异。
    五童塞堡四年八月，黄雾笼罩四方，尘埃
烟气遮蔽天空。
    丞旦元年十月，京城有大雾，黑气直达天
空，太阳无光。
    旦瞳左空元年正月癸巳，黄雾笼罩四方。
二月，又有黄雾笼罩四方。这时王敦专权，阴谋
叛逆日益加剧。
  穆豆丞曲七年三月，远业大风拔起树木，
黄雾落下尘埃。这时，张重华听信谗言，贬谢艾
外任酒泉太守，而他所任用的人不称职，至九年
死，继位的儿子被杀，这是其应兆。京房《易
恸说：“听到善言却不听从这叫作不智，其妖
异是黄，其责罚是聋，其灾祸是没有继承人。
黄，是有黄浊的气笼罩四方。遮蔽贤才断绝道
义，所以灾祸是世系断绝。”
    孝武帝太元八年二月癸未，黄雾笼罩四方。
这时，司马道子专权，亲近奸邪之人，朝廷纲纪
败坏。
    安帝元兴元年十月初一丙申，黄雾昏暗污
浊，不下雨。这是当时桓玄阴谋叛逆的应兆。
    义熙五年十一月，有大雾。十年十一月，又
有大雾。遣时，王室衰败，臣下的权力大，军队
和土地，大多不是皇帝所有，这是其应兆。
    塑咆说：“地震，是金木水火克土。”值垦眯
说：  “天地之气，不能混乱；如果秩序出差错，
应验人乱。阳气隐伏而不能出，阴气压迫而不能
升腾，便有地震。”
    吴孙权黄武四年，江东接连地震。此时，
孙权接受魏国的爵命为大将军、吴王，改年号称
雄，不修行做臣子的举止。京房《易传》说：
“臣子行事虽然端正，专断就一定会地震。这地
震，在水就泛起波浪，在树就会摇晃，在房屋就
会掉下瓦片。常道不正而臣子变动叫作阴动，地
震会摇动政宫。常道摇动政事叫作不阴，地震摇
动山岳，有水涌出。继位之子没有德行专擅禄位
叫作不顺，地震摇动丘陵，有水涌出。”刘向又
说：“这是臣下强盛，将要行动而为害的应验。”
    魏明帝青龙二年十一月，京都地震，从东
边来，发出低沉的响声，房子上的瓦片震动。
    景初元年六月戊申，京都地震。当年秋天，
吴国将领朱然率兵围攻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退
了他。又，公孙文懿反叛，自立为燕王，改年
号，设置百官。第二年，平定了他。
吴国孙权嘉禾六年五月，．江东地震。
    赤乌二年正月，地震两次。当时，吕壹专
权，步鹭上疏说：“我听说校事吹毛求疵，放纵
私欲陷害别人，作威作福，无辜的人意外地遭受
重刑，即使有大臣，也不受信任，这样，天地怎
能没有变异!因此接连地震，这是臣下专擅朝政
的应验。天地希望能用以使帝王警悟，能不深思
它的用意吗!”吕壹后来终于失败。
    魏齐王正始二年十一月，南安郡地震。三
年七月甲申，南安郡地震。十二月，魏郡地震。
六年二月丁卯，南安郡地震。当时，曹爽专擅朝
政，让太后迁进永宁宫，太后和皇帝哭泣着分
别。连年地震，就是应验。
    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江东接连地震。
当时，孙权听信谗言，不久后罢黜朱据，废黜太
子。
    蜀刘禅炎兴元年，蜀国地震。当时宦人黄
皓专权。依司马彪的说法，“闯官没有阳物，就
像妇人”。黄皓受到信任的应验，和汉和帝时的
事相同。当年冬天，蜀国灭亡。
    武帝泰始五年四月辛酉，地震。当年冬天，
新平的氐、羌反叛。第二年，孙皓派大军进入涡
口。七年六月丙申，地震。
    咸宁二年八月庚辰，河南、河东、平阳地
震。四年六月丁未，阴平、广武地震，甲子又
震。
    太康二年二月庚申，淮南、丹杨地震。五年
正月初一壬辰，京师地震。六年七月己丑，地
震。七年七月，南安、犍为地震。八月，京兆地
震。八年五月壬子，建安地震。七月，阴平地
震。八月，丹杨地震。九年正月，会稽、丹杨、
吴兴地震。四月辛酉，长沙、南海等郡国地震八
次。七月到八月间，又地震了四次，其中三次发
出雷一样的响声。九月，临贺地震，十二月又
震。十年十二月己亥，丹杨地震。
    太熙元年正月，地又震。武帝时，从贾充开
始直到扰双，结党营私，窃取了朝政大权。到了
末年，任用官员更加败坏，因此连年地震，阴阳
秩序出现了差错，终于失去了天下。
    塞童五尘元年十二月辛酉，京都地震。造
年夏天，星丘指使楚王司马璋杀了这直至旦虽
亮和太保I鲢，这是阴道盛、阳道衰的缘故。
    四年二月，上谷、上庸、辽东地震。五月，
蜀郡的山移动；淮南寿春洪水涌出，山崩地陷，
官府被损坏。八月，上谷地震，水涌出，淹死一
百多人。十月，京都地震。十一月，荣阳、襄
城、汝阴、梁国、南阳地震。十二月，京都又
震。当时，买后扰乱朝纲，这是终于招致祸败的
应验。汉朝邓太后摄政时，郡国地震。李固认
为：“地属阴，按法应当安静。现在却超出了阴
的职责，专擅阳政事，所以有地震应验。”这是
同一类事情。京房《易传》说：“小人夺人荫庇，
妖祥是山崩，这叫阴乘阳，弱胜强。”又说：“阴
背离阳就会地裂，父子分离，夷羌反叛。”
    五年五月丁丑，地震。六月，金城地震。六
年正月丁丑，地震。八年正月丙辰，地震。
    太安元年十月，地震。这是当时齐王司马
同专擅朝政的应验。二年十二月丙辰，地震。当
时，长沙王司马义专擅朝政，这是应验。
    孝怀帝永嘉三年十月，荆州、湘州地震。
当时司马越专擅朝政。四年四月，兖州地震。五
月，石勒侵犯汲郡，抓了太守胡宠，于是往南渡
过黄河，这是应验。
    愍帝建兴二年四月甲辰，地震。三年六月
丁卯，长安又地震。这是当时君主年幼，大权被
臣下操纵，四方动荡，战乱不息的应验。
五童主兴元年四月，玺垩地震，有水涌出。
十二月，庐医、Z睦、亘过、酉坠地震，有水涌
出，山崩。王室认为这是王錾欺凌主上的应验。
    二年五月己丑，祁山地震，山崩，死了人。
这是当时相国南阳王司马保在祁山称晋王不得
善终之象。三年五月庚寅，丹杨、吴郡、晋陵又
地震。
    成帝咸和二年二月，江陵地震。三月，益
州地震。四月己未，豫章地震。当年，苏峻作
乱。九年三月丁酉，会稽地震。
    垂睦丞勉元年六月癸亥，地震。当时，继
主年幼，母后临朝听政，政权都由臣下操纵，所
以连年地震。二年十月，地震。三年正月丙辰，
地震。九月，又地震。四年十月己未，地震。
    五年正月庚寅，地震。当时，石季龙僭即皇
帝位，也是秩序出现了差错。
    九年八月丁酉，京都地震，有像打雷一样的
声音。十年正月丁卯，地震，声音像打雷一样，
鶸雉都呜叫。十一年四月乙酉，地震。五月丁
未，地震。
    乏哩二年十一月辛酉，地震。五年八月，凉
州地震。
    塞童Z塑元年四月甲戌，地震。当时，国
政把持在将相手中，皇帝徒有虚名而已。
    兴空元年四月甲戌，荡丛地震，湖水河水满
溢。二年二月庚寅，2堰地震。当时，但逗专擅
国政。
    海西公赵!元年二月，逐业地震，水涌出。
这是海西将要被废黜的应验。
    简文帝盛圭二年十月辛未，塞盛地震。这
一年皇帝去世。
    孝亘逊窒尘元年十月辛未，地震。二年二
月丁巳，地震。七月甲午，凉州又地震，山崩。
这是当时继主年幼，权在将相，阴盛的应验。
    左五二年闰三月壬午，地震。五月丁丑，地
震。十一年六月己卯，地震。这是此后黄河流域
各将领连年打仗，人民劳困的应验。十五年三月
初一己酉夜，地震。八月，京都地震。十二月己
未，地震。十七年六月癸卯，地震。十二月己
未，又地震。当时，小人弄权，天下人侧目而
枧。十八年正月初一癸亥，地震。二月乙未晚
上。地震。
    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震。九月癸丑，
地震。当时，皇帝年幼无知，国政由臣下把持。
    羞压四年正月壬子晚上，地震，发出声音。
十月癸亥，地震。五年正月戊戌晚上，曼屋地
震，有打雷一样的声音。第二年，卢面失败。八
年，从正月到四月，直尘、庐堕四次地震。第二
年，朝廷的军队西讨荆州、益州。
十年三月戊寅，地震。
    吴孙权赤乌十三年八月，丹杨、句容及故
鄣、宁国各处山崩，洪水横溢。依刘向的说法，
“山，属阳，主帝王。水，属阴，主百姓。上天
显示鉴戒，帝王之道崩坏，百姓将要失去他们的
好感”!春秋时梁山崩塌，汉齐、楚之地群山发
水，是同一种事情。三代时国君祭祀，不超过望
祭，吉凶祸福，不超过这些。吴主虽然称帝，实
际上是列国之一，在丹杨发生灾祸，这是天意。
刘歆认为：  “国家主山川，山崩河流干，这是亡
国的征兆。”两年以后孙权去世，又过了二十六
年吴国灭亡。
    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太行山山崩，这是
魏国灭亡的征兆。这一年冬天，晋室拥有天下。
    武帝泰始三年三月戊午，大石山山崩。四
年七月，泰山崩塌了三里。京房《易传》说道：
“自上往下的叫作崩，应验了泰山的石头从高处
往下坠，圣王受命人君被俘虏。”到了武帝死后，
福禄就离开了王室，惠帝懦弱，怀帝、愍帝全都
受胡虏欺侮，在北方被囚禁，元帝在南方中兴，
这是应验。
    左尘五年五月丙午，宣童庙地面下陷。六年
十月，直至逝垦山崩，有水涌出。七年二月，
塞握的左泸山崩，震坏了郡舍，堕里的丛迤山崖
倒塌。八年七月，下大雨，宫殿前地面陷落，有
五尺见方，深数丈，裹面有一条破船。
    惠帝元康四年，蜀郡山崩，有人伤亡。五
月壬子，寿春山崩，洪水涌出，城墙被冲坏，地
面陷落三十丈见方，有人伤亡。六月，寿春出现
大响雷，山崩地裂，有人陷入地而死，上庸也是
这样。八月，居庸地面开裂，宽三十六丈，长八
十四丈，水涌出来，出现大饥荒。上庸有四个地
方出现山崩，地面下坠的地方宽三十丈，长一百
三十丈，有水涌出，淹死了人。这些都是买后扰
乱朝政的应验。
    太安元年四月，西墉山崩。
    怀帝永嘉元年三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面
下陷。二年八月乙亥，鄄城城墙无故倒塌七十多
丈，司马越憎恶这件事，迁移到濮阳，这是出现
相克的灾异。司马越最终因为冒犯皇上遭受祸
患。三年七月戊辰，当阳有三个地方地裂，宽三
丈，长三百多步。京房《易传》说：“地面开裂，
意味着臣下分离，不肯跟从。”后来司马越和苟
晞闹矛盾，四方的官员无不离散，王室于是灭
亡。
    三年十月，宜都夷道山崩。四年四月，湘
东酃黑石山山崩。
    元帝太兴元年二月，庐陵、豫章、武昌、
西阳地震山崩。二年五月，祁山地震，山崩，死
了人。三年，南平郡山崩，崩出了数千斤雄黄。
当时王敦傲慢凌人，皇帝宽容他，意味着孕育祸
胎。四年八月，常山山崩，有水涌出，滹沲水满
溢出，大树倾折。
    盛童盛塑四年十月，些遝庐山西北崖崩塌。
十--El，型胤被垫麸杀死。
    穆帝永和七年九月，峻平、崇阳两座皇陵
崩塌。十二年十一月，派散骑常侍车灌修峻平
陵，打开墓道，发生崩塌，压死了数十人。
    升平五年二月，南掖门马足陷入地下，发现
一口钟，钟上有四个字。
    哀帝隆和元年四月丁丑，浩蜜山崩，这是
张天锡灭亡的征兆。
    安帝义熙八年三月壬寅，山阴地面塌陷，
有四丈见方，响声像雷声一样大。十年五月戊
寅，西明门地面穿裂，有水涌出，毁坏P弓扇和门
槛，这是水克土。十一年五月，霍山山崩，出现
六口铜钟。十三年七月，汉中成固县水涯出现
打雷一样的声音，不久水岸崩塌，出现十二口铜
钟。
    惠帝元康九年六月某夜，下暴雷雨，买谧
的斋屋柱子陷入地下，压着了贾谧的床帐，这是
木克土，土失去了本性，不能承载。第二年，贾
谧被杀。
    光熙元年五月，范阳国地下燃烧，可以做熟
饭，这是火克土。当时，礼乐征伐由诸侯作决
定。
    《传》说道：“君主言行不恰当，逭叫做不
能建立事功，罪过是昏聩，惩罚是长久的阴天，
到了极点就是国势衰弱。有时出现射妖，有时出
现龙蛇类妖孽，有时出现马祸，有时出现下等人
攻打上等人的弊病，有时出现曰月乱行，星辰逆
行。”君主言行不恰当，这叫做不能建立事功。
皇是君主，极是恰当，建是立。君主的容色言语
目光听取思想五种行为都有差失，不能恰当，不
能建立事功，错失在昏聩错乱，所以罪遇在昏
聩。君王承受天命统理万物。云从山上兴起，弥
漫天空；天上气乱，所以惩罚是长久阴天。另一
种说法，主上言行不恰当，那么下臣就会强盛，
遮蔽了君主的圣明。《易》说：“亢龙有悔，尊贵
而失去爵位，高贵而失去人民，贤人在下位而失
去辅佐。”这样，那么君主贵为皇帝，却没有一
个人帮助，所以到丁极点是弱小。盛阳运行迅
疾。礼法，春天天子需祭祀而行射礼，用以顺应
阳气。上微弱下就会惊动，因此有射妖。  《易》
说：厂云从龙。”又说：“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
自身。”阴气动，所以有龙蛇的妖孽。在《易》
中，《干》为君，为马。任用的人力强，君气受
损，所以有马祸。另一种说法，马多死并成怪，
也对。君主迷乱软弱，人们就背叛他，上天就不
要他，如果没有圣明君主被诛杀，就有篡位杀身
的祸患，因此有下攻上的弊病。凡是人君之道受
损伤的，上天的气不正常。不说五行克天，而说
“日月乱行，星辰逆行”的原因，是因为下不敢
克天，就好像《春秋》上说“周的军队对贸戎打
了败仗”，不说贸戎打败周，而用自己打败仗的
写法，这是尊重高贵者的意思。刘歆《皇极传》
说有下体生在上身的弊病。遣一说法认为下攻打
上，上天的诛罚已成现实，不能再是祸害了。
    吴国孙亮太平三年，从八月开始阴沉而不
下雨，共四十多天。当时，准备杀孙绋，计划泄
露。九月戊午，孙绋带兵围攻皇宫，废黜孙亮为
盒厘王，这是长时间阴天的惩罚。
  昱厘茎壁宣盘元年十---"．,9，太史上奏说长
时间阴天不下雨，将会有阴谋。孙皓又吃惊又害
怕。当时堕凯等人谋划趁着逊壁谒拜宗庙的时候
废黜他。到了孙皓出来的时候，留平领兵做前
锋，堕邀事先舆笪垩说了，里垩不同意，因此没
有成功。孙皓暴虐，下臣们大多别有居。it,，终于
投降灭亡。
    里厘车骑将军垄芝征讨遣陆，看见一个黑猿
爬山，张弓射中了它。猿拔出箭头，卷了一些树
叶堵住伤I-I。邓芝说：“唉!我违背了万物的本
性，将要死了!”一会儿就死了，逭就是射妖。
另一种说法，母猿抱着小猿，邓芝射中了母猿，
小猿为大猿拔出箭，取来树叶堵住伤口。邓芝叹
息不已，把弓扔进水中，知道自己将要死去。
  茎壹为堕墨王时，喜欢做一些奇怪的游戏，
曾经把一匹马阗在门内，让入射马，想看看要射
多少箭才能射死。旁边的人规谏说：“马是国姓。
现在却射它，不吉祥。”才停下，但是马已被射
了十多箭。造就是射妖。不久，恭帝就禅位给
宋。
    魏明帝直垄元年正月甲申，青龙出现在翘
地鏖坠的水井中。凡是祥瑞不在适当的时候出
现，就成了妖孽，何况被困在水井中，不是吉祥
之兆。狸因此改年号，做得不对。干实说：“从
旦嘘开始，直到墓世结束，青龙、黄龙出现的，
都是其皇帝兴废的应验。魏是土运，青是木的颜
色，但是不能胜金。是黄得位，青失位的象征。
青龙多次出现，说明君德和国运互相克伐。因此
直真塑公最终兵败。”照塑咆的说法，龙是贵象
却困在水井中，是诸侯将要被囚禁的征兆。魏
世，龙都是出现在井中，这是处在上位的人被逼
迫的应验。高贵乡公着《潜龙诗》，就有遣意思。
    高贵乡公正五元年十月戊戌，黄龙出现在
邺的水井中。
    苴灵元年正月辛丑，青龙出现在软县的水井
中。六月乙丑，青龙出现在元城县境内的水井
中。二年二月，青龙出现在温县的水井中。三
年，黄龙、青龙都出现在顿丘、冠军、阳夏县境
内的井中。四年正月，黄龙两次出现在宁陵县境
内的井中。
    亘童基五元年十二月甲申，黄龙出现在华
坠逊的水井中。三年二月，龙出现在软县的水井
中。
    昱固茎壁玉册年间，龙在垦丝的百姓家中
产子，吃了老百姓的小鶸。京房《易妖》说：
“龙在百姓家中生子，君王要成为庶人。”后来孙
皓投降了晋。
    亘堕盛宴二年六月丙午，白龙在九原的水
井中出现了两次。
    左尘五年正月癸卯，两条龙在武库的水井中
出现。皇帝看见后，喜形于色。百官正要祝贺，
圣隧却上奏说：“从前龙在夏庭中吐唾沫，祸患
从旦室产生。龙在塑厘的城门出现，王仅不庆
贺。”皇帝回答说：“朕德政还没有建立，没有用
来应验吉兆的事。”于是没有庆贺。孙楚说：“龙
是水物，和人有什么关系!子产说得对。但出现
在不适当的地方，其实是妖灾。龙是在飞翔中显
现才成为吉祥，现在却潜伏在幽深的地方，不是
吉兆。”汉惠帝二年，两条龙出现在兰陵的水井
中，本志认为是后来趟王被囚禁而死的象征。武
库是帝王藏统治国家的器械的地方，屋宇深邃严
密，不适合龙停留。此后七年，藩王互相加害，
二十八年，果然有两个胡人僭称帝号，遣两个逆
贼的名字叫龙，逭裹记载的灾异，是有证据的
了。
    愍帝建兴二年十一月，袍罕羌妓产下一条
小龙，外形像华丽的花纹，常常到母亲那裹吃
奶，远远就能看见神光，很少能走近看到。这也
意味着皇帝没有建功立业，于是最终沦没。
    吕纂末年，龙出现在东厢的水井中，并到大
殿前蟠卧，第二天早上消失。不久又有黑龙飞上
宫门。吕纂认为都是吉兆。有人说：“龙是阴类，
出入有一定的时候，现在多次出现，一定有下臣
谋算上面的人。”后来吕纂果然被吕超杀掉。
    武帝咸宁年间，司徒府有两条大蛇，长十
多丈，在大厅的屋椽上却没有人知道，但多年来
奇怪府中常有小孩和猪狗之类失踪。后来有一条
蛇晚上出来，被砍伤不能离去，才发觉，派人去
打，过了些时候才死。司徒是五教之府；这是君
主言行不恰当，所以蛇孽出现。漠灵帝时，蛇出
现在御座上，杨赐说这是皇帝沉溺于女色的应
验。魏宫人众多，晋又超过魏，沉湎于宴饮游
玩，这就是这些事的应验。<诗》说：  “虺啊蛇
啊，是女子的凶兆。”
    惠帝元康五年三月癸巳，临淄有大蛇，长
十多丈，背着两条小蛇进了城北门，直接从市场
进入汉城阳景王祠中，不见了。天戒这样说，
从前漠景王有安定国家的大功，但是不忠诚谨
慎，以至于有丢失官职功劳被削夺的耻辱。现在
齐王司马同不觉悟，虽有复兴国家的功勋，但
是盛气凌人，招取祸患，造就是征兆。
    明帝太宁初年，武昌有大蛇，常常停留在
旧神祠的空树中，经常伸出头接受人们的食物。
京房《易妖》说：“蛇在城邑中出现，不出三年
发生大战争，国家有大祸。”不久就有王敦之乱。
    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匹马长出角，在两
耳的下面，长三寸。照刘向的说法，“这是战争
的象征”。到了皇帝去世之后，王室被战祸所害，
这就是应验。京房《易传》说：“臣下轻视主上，
国政不顺畅，它的妖孽就是马长角，这说的是贤
人不足。”又说：“天子亲自出征，马生角。”《吕
氏春秋》说：“帝王失道，马生角。”到了惠帝登
基，昏愚失道，又亲自征伐成都，这是应验。
    蛊童五尘八年十二月，皇太子将要入学祭
奠先圣先师，太傅赵王司马伦陪乘车，到了南
城门，马停了下来，力士推都推不动。司马伦进
了小车，马才前进。造就是马祸。天戒这样说，
司马伦不懂得做人之道，终将叛逆作乱，不是辅
导行礼的人。
    九年十一月戊寅，忽然有一匹公马受惊奔到
廷尉的讯堂，悲伤地嘶鸣而死。天戒这样说，这
是壁堕塞王冤死之象。出现在廷尉的讯堂，这是
天意吧!
    坏童丞塞六年二月，神马在南城门嘶鸣。
    愍帝建兴二年九月，蒲子县马生下人。京
屋《易传》说：“上面没有了天子，诸侯互相攻
打，妖孽是马生人。”当时，皇室衰微，不绝如
缕，胡人狄人交相侵犯，战事每天逼迫，不久后
皇帝也沦入敌手，因此妖孽出现。
  五童塞璺二年，丹杨郡吏濮阳演的马生小
马驹，有两个头，从脖子前分开，生下来就死
了。旦星彪的说法是：“这是政令出自私门，两
个头的象征。”后来王敦欺犯皇帝。
    盛壶威尘八年五月甲戌，有一匹马，颜色
红得像血一样，从宣阳门一直跑进宫殿前，盘旋
跑出，不久就不知道它在哪裹。己卯，皇帝身体
不适。六月，去世。这是马祸，又是赤祥。逭一
年，亟重萎在远丛，将要杀垩回相互谜，马厩裹
的敷十匹马同时没有了尾巴。
    安帝隆安四年十月，梁州有匹马长角，刺
史郭铨送给桓玄看。照刘向的说法，马不应当长
角，好比桓玄不应当起兵打皇帝。桓玄不省悟，
以致灭族。
    石季龙在邺，有一匹马尾巴像被烧过，进入
中阳门，出颢阳门，束宫进不去，就跑向东北方
向，一会儿就不见了。术士佛图澄感叹说：“灾
祸到了!”一年后石季龙死，其国家便灭亡。
    魏文帝黄初初年，清河宋士宗的母亲化为
鳖，进入水中。
    明帝太和三年，曹休家兵丘奚农的女儿死
后复生。另外，有人掘开周世的坟墓，得到殉葬
的女子，过了数日，有了呼吸，过了数月后能说
话，郭太后喜欢并收养她。还有，太原人挖开坟
墓打开棺材，棺材中有一个活的女人，问她关于
自己的事情，她不知道，看她坟上的树木，大约
有三十年树龄了。京房《易传》说：“至阴成阳，
下人为上。”是宣帝兴起的象征。汉朝平帝、献
帝都有这样的怪事，占卜认为是王莽、曹操的征
兆。
    孙休永安四年，安吴百姓陈焦死后七Et复
生，穿出坟墓出来。干实说：“这和漠宣帝的事
例相同，乌程侯孙皓继承废旧之业，是得到帝
位的吉兆。”
    孙皓贲鼎元年，丹杨人宣骞的母亲年纪八
十岁，因为洗浴化为鼋，宣骞兄弟关起门保护。
在堂上挖一个大坑，灌满水，鼋进入水坑中游
戏，一两天经常伸长脖子往外看。见门稍稍打
开，就转过身自己跳了出去，进入了远处的水
潭，便不再回来。这与漠灵帝时黄氏母亲的事相
同，是吴国灭亡的象征。
    魏元帝咸熙二年八月，襄武县传言有巨人
出现，身高三丈多，脚印长三尺二寸，白头发，
穿戴黄巾黄单衣，拄着拐杖呼喊王始说：“现在
就要太平了。”晋朝很快取代了魏。
  武帝泰始五年，元城有人七十岁时头上长
角。这是趟王司马伦篡位逆乱的征兆。
    咸宁二年十二月，琅邪人颜畿病死，入殓已
久，家中人全都梦见颜畿对自己说：“我将要复
生，快快打开棺材。”便将他移出棺材，渐渐能
够饮食、伸展四肢、看得见东西，不能行动说
话，过了两年又死去。京房《易传》说：  “至阴
变成阳，下人变为上，它的妖孽是人死复生。”
后来刘元海、互勤逆乱称帝，灭亡了置室，这是
下人变为上的应验。
    廛豆五尘年间，窒丰有个女子届乸，年
纪八岁，逐渐变为男性，到了十七八岁气质禀性
都变成男人。京房《易传》说：“女子化为男子，
这叫做阴性盛，贱人要当国王。”遣也是刘元海、
石勒颠覆天下的妖孽。
    丞空初年，查王司马闻首举义兵，清除逆
乱，拨乱反正。忽然有个妇女到大司马门前请求
寄宿产子，门人诘问她，妇女说：“截断脐带我
就离开。”当时，齐王司马同匡复王室，天下归
功于他，有识之士厌恶他，后来他果然被杀死。
    丞空元年十二月甲子，有个白头老翁走进齐
王旦屋旦大司马府，大喊道：“有大规模的军队
兴起，不出一年。”司马同杀了他。第二年十二
月戊辰，司马间失败，即是一年。
    去塞元年四月癸酉，有人从云龙门进入殿
前，向北面拜了两拜说：“我将要当中书监。”当
时就被抓起来杀了。干宝认为“禁庭尊秘之处，
现在下贱的人直接进来但门卫没有觉察，这是宫
室将要空虚而下人凌上的妖孽”。此后皇帝北迁
到邺，又迁到长安，宫室于是空虚。
    五鏖年间，凿玺有个女子许下婚约，已经接
受了聘礼，不久她丈夫戍守长安，整年不回来，
女家父母又把她嫁给别人。女子不喜欢去，她父
母强逼她，不得已去了，不久就得病身亡。后来
她的丈夫回家，问那个女子在哪襄，女方家裹把
情况详细地说了。她丈夫直接到女子的坟墓前，
非常悲哀，就挖开坟墓打开棺材，女子很快就复
活，于是和她一起回家。那个后婿听说后，到官
府申辩，要夺回女子，官府不能决断。秘书郎王
导议论说：“这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不能用常理
下决断，应该归还前夫。”朝廷同意了逭个意见。
    惠帝时代，杜锡家葬死人，奴婢被误关到墓
裹出不来，十年以后掘开坟墓进行合葬，奴婢还
活着。开始时像昏睡，没多久渐渐醒过来，间
她，她说是睡了两夜而已。当初，奴婢被埋时十
五六岁，到了掘开坟墓苏醒过来后，还跟十五六
岁一样，出嫁后生了儿子。
    光熙元年，会稽谢真生儿子，头大而且有
头发，两个脚掌翻过来朝上，有男女两种生殖
器，生下来声音就像成年男子一样，过了一天后
死掉。这是皇帝行为不恰当，下人攻上的病弊，
诸王有僭乱之象。
    惠帝的时候，京洛有人兼有男女两种生殖
器，也都能正常使用，生性尤其淫荡，逭是乱气
所生。自从咸宁、太康之后，男宠之风大盛，比
喜欢女色还厉害，士大夫无不崇尚这种风气，天
下人争相仿效，有的甚至夫妇不相往来，女无
夫，男无妻的情形很多，因此男女之气淆乱而妖
孽之形出现。
    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详的奴婢生儿
子，鸟头，两脚像马蹄，仅有一只手，没有毛，
尾巴黄色，像枕头那么大。逭也是人妖，战乱之
象征。
    五年五月，袍罕令严根的女妓生下一条龙，
一个女儿，一只鹅。京房《易传》说：“人生下
其他东西，不是人所遇到过的，都将发生战争。”
当时，皇帝继惠帝之后，四海动荡不安，不久后
在平阳陷入敌手，被叛胡杀害，造就是征兆。
    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的妻子生了
两个女儿，逭两个婴儿腹部到心口之间相连，自
胸部以上、肚脐以下分开，这是天下还没有统一
的妖孽。当时内史吕会上书道：“照<瑞应图》，
不同根却同体叫连理，不是一棵禾苗却谷穗相连
叫作嘉禾。草木中的异常是吉兆，现在两个人的
心连在了一起，  《易》说‘二人同心，其利断
金’，是四海同心同德的祥瑞。”当时的人都讥笑
他。不久后四海分崩离析，皇帝也沦入敌手。
    元帝太兴初年，有个女子，女阴在腹部，
正在肚脐下，从中原来到江东，她生性淫荡但生
不出子女。又有个女子女阴在头上，坐船到扬
州，生性也淫荡。京房《易妖》说：“人生下子
女，如果生殖器在头上，将要天下大乱；在腹
部，天下有变故；在背，天下没有后代。”当时
王敦占据高位，将要作乱，造就是征兆。
    三年十二月，尚书鞫谢平的妻子生女儿，一
生下就发出濞濞的声音，一会儿就死了。婴儿的
鼻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脸部就像是脖子，嘴裹
有牙齿，全都连在一起，胸部像鳖，手指脚趾像
是鸟爪，都往下勾。遣也是人生异物，不是人所
遇到过的。二年之后，有石头之败。
    旦瞳主空二年七月，且挝辽空±赵的妻子
死，过了三天后复生。
    成帝咸康五年四月，下邳百姓王和侨居在
暨屋，他的亲生女：王巫二十岁，自己说从天上回
来，得了征瑞印绶，将要作母亲的仪范。晋陵太
守认为她是妖怪，抓起来关到监狱襄。到了十一
月，有人手持柘木拐杖身穿红衣服到车门前停
下，说是圣人派来的使者求见天子。守门官问姓
名，说自己姓吕名赐，王和的女儿王可右脚掌下
有七星，星都有毛，长七寸，上天现在任命王可
为母亲的仪范。这些话上奏皇帝以后，吕赐就被
处死，皇帝同时下令晋陵太守处死王可。
    尘童M逝二年十月，卫将军营督过望所领
兵速遗的女儿速台的脚上有字，叫作“天下之
母”，灸灼它就更加明显。京都哗然，有关官吏
把速台抓起来并上报。不久速台从建尘昼监狱逃
跑。第二年，皇帝去世，献后临朝听政，这是它
的征兆。
  耋亘瞳空尘初年，噩噩：!咀女子卢旦逐渐
变为男子。
  宣壹羞历七年，翅望人叠速年纪八岁，有
一天突然长高八尺，胡须很浓密，三日后死。
  义恩年间，塞区人墓压生下女儿不想养育，
埋了敷天，婴儿在土中啼哭，于是抱回家养活
了。
    羞壁末年，重睦昱垩有个人有两条阴茎，
重叠着长。
    茎壹五毖元年，建室有个人阴茎没有头，
很平正，其下像是女性。
第二十
刑  法
    传说：“用礼来治理天下，老百姓就会有廉
耻而且会纠正过错。”让老百姓不触犯刑法，不
如让老百姓不逾越礼法，如此说来，帝吴的时代
舆伏牺氏的时代相比，应该说是有所不如了。至
于天地刚刚形成的时候，万物运动变化其形体就
显示出它的喜怒哀乐，承受天地之气而显示出它
的善恶，那是含有自然之理的。牢狱刑罚被看
轻，恩泽仁政先施行，是为了摒除灾害，使老百
姓达到安逸和谐，好像琴瑟一样，不忘记准则，
类似于春秋化成万物，好像尧舜感化民心。在
郊野之上布列战阵，轩皇有辔野的军队；像雷鸣
电闪一样显示威势，这是高辛氏怒撞不周山的
事。在战场上摆开阵势杀敌和把罪犯杀死后在市
朝陈列示众，都是要严肃天刑，惩罚为首作乱的
人，推论他们的本意，大概是有不得已而为之的
原因。因此在丹浦兴起仁义之师，羽山一带全部
归服。但是世人心存侥幸，世事败坏，国政混
乱，礼教衰落，诉讼和刑罚不断出现，于是孔子
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使诉
讼的事件完全消灭了才好!”到了周朝恭敬地履
行天命，收藏起各种武器，师法大自然养育人民
的原则，效法尧禹的做法，在治理国政中施行
恩泽，威权之中含有礼乐，有时是通过观察言词
来弄清楚旨趣，有时是通过仔细听取言词来察看
言外之意，有时是通过彰明善行来激发真情，有
时是通过铲除恶行来推崇根本。至于用威势来确
定霸业，把天下纳入正轨，用成王、康王的事来
寄托思想，不因循固有的道理，造就是所说的酌
取遣存的善行来爱民治国。至于败坏伦常，行道
违背了明察审慎，造就像夏癸残害百姓，商辛祸
害四海，卫鞅无容身之地，韩非的暴虐让人无法
忍受，与那《甘棠》诗所咏唱的，并没有达到一
致。秦文当初创造了诛减三族的酷刑，秦始皇又
增加了抽胁一项，牢狱裹的人多得像集市上一
样，路上全都是悲哀的人。汉王刘邦与关中百
姓约法三章，用来安抚他们，汉文帝用刑措之道
统治，于是百姓欢悦，感到交了好运气。但是监
狱随着主意的变化而变化，法令和心意一样变
动，在宫阙下被迫交出玉杯，皇后宫妃也走在出
逃的垦路上，像王迂倒掉肉酱那样悲痛，身被刑
罚，全宗族都被系入狱。何况是多次晚上被囚禁
在京兆，在长安的市肆上被示众五天，朝廷前的
囚犯一个跟着一个，京城裹囚犯相继到来，也是
经常有的。而在即将灭亡的国家，刑法全都废
弃，刊削律条以应法令之急需，为了适意而放宽
执法，在涅桓帝、漠灵帝那样的末世，不就是那
样的吗!毯明帝时，宫室大规模地兴建，但是施
行政令很是严厉，有超过规定期限的，皇帝亲自
把那些人召来审问，那些人话还没有说完，脑袋
就已经搬了家。王肃上疏写道：“陛下按刑罚杀
掉的，都是些该死的人。但是老百姓不了解情
况，恐怕会做出叛乱的事来，希望陛下把那些犯
人下交给官吏，宣布他们的罪行。这样，同样是
处死犯人，但是不弄脏宫廷，不会引起官员们的
惊恐和惋惜，不会引起远近的人疑惑。人命最是
重要，要杀死容易，要活过来难，气断了就再也
接不上了，因此圣人很看重这种事。盂轲说：
‘杀死一个无辜而夺得天下，这种事仁者不会去
做。”，
    世祖武皇帝承接了三统的妙法，采取自古以
来的刑法，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制定法律。当时
下诏书在全国范围内颁布新法，国家统一了法
律，人民感到十分安适。颁布的法律虽然分条纲
设立，但是人们说它简明实用，对上昭示了皇帝
的眷爱，对下匡救民心，道因为有法律而不衰
败，德因为有刑罚而长久建立。到了晋室策划南
迁以后，有一百零二年，向往从前的法度，酌取
流布的恩泽，江左都不例外，远方的少数民族前
来归顺。孝武帝时，会稽王司马道子把持朝政，
他所树结的党羽，卖宫并私自设狱，烈宗昏庸，
不知道吏治败坏，晋室的法度完全乱了套。
    传说“三皇作出规定后人民不违反，五帝刻
画刑罚图像而人民知道了禁令”，这正是《书》
中所说的“在器物上刻画五种常用的刑罚。用流
放的办法宽恕犯了五刑的人，用鞭打作为治官的
刑罚，用木条打作为学校的刑罚”。这样，那么
对犯了罪该施黥刑的人就染黑他的头巾，对该施
劓刑的人就染红他的衣服，对该施膑刑的人就染
黑他的双脚，对该施宫刑的人就让他的鞋子左右
不一样，犯了死罪是最严重的刑罚，用布做衣
裾，没有领边，把他扔到市肆上，大家一起唾弃
他。舜命令皋陶说：“五刑各治其罪，五类治罪
分别在野外、市、朝三处执行。犯有五刑罪宽判
为流放各有处所，分别流放到远近不同的三个地
方。”与前代相比起来，刑罚已经多了三倍了。
夏后氏统治天下的时候，五刑之类一共有三千
种。殷朝沿袭夏朝的刑法，但是有增有减。周朝
用轻、中、重三种刑法治理国家，用辞听、色
听、气听、耳听、目听这五听来体察民情，门左
边立嘉石，右边立肺石，所有事情都精心研究，
但是五刑之类尚有二千五百种。于是设立三刺、
三宥、三赦的法律：一刺是问群臣，二刺是问群
吏，三刺是问万民；一宥是宽宥不了解，二宥是
宽宥过失，三宥是宽宥遣忘；一赦是赦免年幼的
人，二赦是赦免年老的人，三赦是赦免愚蠢的
人。《司马法》说：有时是兴起军队征伐不义的
人，对不进献的就要讨伐，对不来朝见君主的诸
侯或臣属就要诛灭，对搞乱嫡庶顺序的耍拘囚，
对变动礼法和刑法的要放逐。
  传说：  “殷朝周朝是朴实不如文采多。”到
了旦躯前往征讨，垂坦变得昏乱，于是开始制定
刑法，用来治理天下，为非作歹的人很多，离乱
总是出现，造就是所谓“夏有乱政而创制《禹
刑》，直有乱政而创制《汤刑》，固有乱政而创制
《九刑》”。古时行大刑用兵器，行中刑用刀锯，
行轻刑用鞭扑。从此以后，诡诈越来越多。武皇
壶还认为以往的法律可疑，不能拿来治理国家，
于是命令车骑将军、守尚书令、鲁公召集精英，
刊定法律。
    汉朝自从王莽篡位之后，原有的典章制度不
再存在。光武帝中兴以后，注意各种诉讼之事，
常常在上朝时听理诉讼，亲自裁决可疑的事情。
当时刚好在离乱之后，刑法松弛，犯人罪名定得
轻，没有惩戒罪人的办法。梁统于是上疏说：
    臣下见到了元帝初元五年，减轻本该
    处斩首刑罚的法律三十四条，哀帝建平元
    年到四年间，减轻本该处以斩首刑罚的法
    令共八十一条，其中四十二条，亲手杀人
    的都减死罪一等，这已被标定为常法。从
    此以后，百姓把犯法看得很轻，官吏把杀
    人看得很平常，官吏和老百姓都做得不当，
    导致失去了约束。
    臣以为刑罚不能随便地致力于从轻，
    而要致力于适当。统治百姓的方法，是以
    仁义为主，仁者爱人，义者治理事务。爱
    人就应当为人除害，治理事务也应当除去
    祸乱。因此，五帝时有流放和诛杀遣样的
    刑罚，三王时有大辟和刻肌这样的刑罚，
    其目的就是清除暴虐和祸乱。因此孔子说
    “仁者必有勇”，又说“治理财产端正盲辞，
    禁止人为非作歹就叫义”。直蜜登基以后，
    制定约令法律，传给后代，可以经常施行。
    塞童宽厚仁惠，蕴藉自持，值康平时世，
    顺应时势赐给百姓恩泽，减省肉刑，除去
    相坐的刑法，其他的都沿袭原来的典章，
    天下达到太平。武帝时正赶上中原强盛，
    财力有余，调兵遣将，征伐远方的敌人，
    兵役多次征发，百姓羸弱疲困，豪放任侠
    之士违犯禁令，奸猾的官吏玩弄法律，故
    意设立遁匿的条律和知纵的法律。宣帝聪
    明正直，遵行正道掌握要领，用以统治国
    家，下臣们奉行法令，都没有失去准则。
    元帝时稍微更改了一些法律，天下安宁。
    孝成帝、孝哀帝承袭太平继接皇位，在位
    的日子短暂，听讼裁夺的时候不多。丞相
    王嘉等人在数年之间苟且从事，减损先帝
    原有的法令，牵强地解释法律，共有一百
    多处，有的对于施政不利，有的不能让百
    姓称心。臣下谨上表列举特别妨害政事、
    危害善良的人们的事情，奏陈如下。
    希望陛下同时拥有五常，履行九德，
    顺应时务拨乱反正，广施恩惠以救助时艰，
    然而反过来因循末世的小节，衰微的轨迹，
    实在不是回复当初反归根本，靠着改元除
    旧布新的做法。希望陛下诏令有关官员，
    把初元、建平年间的穿凿之处都举出来，
    考察它们的轻重得失和教化风俗，足以了
    解政教的处境，选择那些好的采用，选择
    那些不好的进行改正，制定不可更易的法
    律，千秋万代施行下去，那么这是天下的
    幸运。
    皇帝把梁统的意见下交给三公、廷尉讨论，
都认为严刑峻法，不是圣明君王亟须办理的事，
不能同意。梁统又上书说：“有关官员认为臣下
呈上的意见不可施行。现在臣下所说的，并不算
严刑。我认为高帝以后，直到宣帝，所施行的刑
法，综合经传研究的话，和今天的事情比照，不
是严刑峻法。我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受到召见，
就像回答尚书近臣一样，亲口陈述我的意见。”
皇帝命令尚书去询问意见，梁统又用同样的意见
回答，极言政刑应该改革。他的意见最后没有被
采纳。到了明帝登上皇位时，常常到听讼观省察
甄别洛阳各种诉讼。明帝天性明察，能够获悉下
面奸邪罪恶的情况，所以尚书上奏裁决刑罚接近
严峻烦琐。
    到了章帝的时候，尚书陈宠上疏说：“先王
的政令，奖赏不过分，刑罚不过度，与其不得
已，宁可过分地奖赏也不可过度用刑。因此唐尧
著书说‘用流放的办法宽恕犯了五刑的人，因过
失造成灾害，可以缓刑或赦免，。帝舜命令皋陶
‘五刑罪宽判为流放的分别流放到远近不同的三
个地方，都要严明恰当，。周文王重演《易》六
爻，排出拘禁囚犯地方的断决；周公作《立政》，
告诫成王不要在各种狱讼的事情上犯错误。陛下
登上皇位以后，沿袭了这些指导思想，但是有关
官员在办事过程中，并没有完全奉行。审理案子
的人急于鞭打犯人造成酷烈的痛苦，执法的人多
做欺诈放肆的公文，违背事实，依靠拷打做奸邪
的事，有的人假公济私，作威作福。治理国政就
像把琴弦调紧，大弦太紧了小弦就会断，因此子
贡抨击臧孙施行严酷的法令，赞扬郑侨施行仁
政。当今圣德充盈，施及上下，应该趁着这个时
候，光大先前圣王的事业。清除烦法苛政，减轻
杖刑，用来济助众生，增广至德。”皇帝采纳了
陈宠的话，在定罪和行刑时，尽量从宽。后来又
韶令有关官员，禁绝使用钴钻等各种使人极端痛
苦的旧法令，解除妖异邪恶的禁令，消灭舞文弄
法使人获罪的情况，议定了五十多个事项，明确
地写在条令上。此后诉讼秩序稳定。
    永元六年，陈宠又接替郭躬担任廷尉，再次
校核律令，凡是有超出《甫刑》的刑法，都上奏
请求删除，说道：  “臣下听说礼经共有三百种，
讲礼仪细节的有三千处，因此《甫刑》上规定了
死罪二百种，五刑之类共有三千种。礼中所不要
的，正是刑所收入的，礼中去掉的就归到刑中，
相为表裹。现在的律令，犯罪应该处死的有六百
一十种，耐罪有一千六百九十八种，赎罪以下有
二千六百八十一种，比《甫刑》多出一千九百八
十九种，其中死罪多四百一十种，耐罪多一千五
百种，赎罪多七十九种。《春秋保干圆》说：‘帝
王每三百年减免一次刑法。’汉朝建立以来，经
历了三百零二年，法令逐渐增加，科条无穷无
尽。而且法律有三家说法，各家的说法都不一
样。刑法繁多，应该命令三公、廷尉统一律令，
应合经义可以施行的，死罪二百种，耐罪、赎罪
二千八百种，合计为三千种，典礼相应。其余的
一千九百八十九条，全部可以删除。要使百姓改
变看法，用以实现广远深入的教化，达到没有人
犯法的美好境界，并无穷无尽地流传下去。”这
些建议还没有来得及施行，恰好陈宠抵罪，建议
于是无声无息。陈宠的儿子是陈忠。陈忠后来又
做了尚书，大略依照陈宠的意思，又奏上三十三
条，写成《决事比》，用以减除议罪的弊端。又
上疏请求删除蚕室刑，解除脏吏三世禁锢，因神
经失常导致狂暴杀人的可以减重罪，母子兄弟在
替对方死时判决赦免替代的人，这些建议都采纳
施行。虽然时常有所删除，但是原有的律令繁
杂，没有经过纂集。
    汉献帝建安元年，应劭又删定律令，编成
《汉议》，上奏说：  “国家的大事，莫遇于载籍。
载籍这东西，能决断嫌疑，明辨是非，奖赏和刑
罚应有之义，是符合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使后
来的人们永远有所借鉴。因而胶束相董仲舒因年
老多病辞官回家，朝廷每当讨论政事，总是派廷
尉张汤亲自到小巷子裹，向董仲舒询问利弊，董
仲舒于是撰作《春秋折狱》二百三十二条，动辄
用《春秋经》来回答问题，说得很详尽了。逆臣
董卓倾覆王室，典章法律都被焚烧，什么都没有
遗留下来，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再也没有比这更
残酷的了。现在皇上东行，巡省许都，排除险
难，运命更新。臣下不自量，特地撰写《律本章
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比例》、
《司徒都目》、《五曹诏书》以及《春秋折狱》，共
二百五十篇，删除重复，节写成文。又集《议
驳》三十篇，按照事类编次，共有八十二件事。
其中见于《汉书》的有二十五篇，见于《汉记》
的有四篇，全都进行删叙润色，用以保全本来面
目。其中的二十六篇，博采古今的奇特之士，道
德行止都值得一看。其中的二十七篇，是臣下创
作的。《左氏》说：  ‘即使有姬姜这样的名门望
族，也不舍弃穷苦人；即使有丝麻，也不舍弃茅
草。，大概是用来在短缺的时候代用的。因此臣
下斗胆显露愚钝之才，厕身于明哲之士的后面，
虽然不足以治理国家，普遍地有利于时世安定，
希望加以审视，增加和阐明圣德。希望陛下在处
理纷繁政务的空隙，留心看一看。”献帝认为很
好，于是过去的做法保存了下来。
    当时天下即将动荡，百姓违背法令就像土崩
一样，刑罚已经不足以惩治恶行，于是一批名儒
大才如原辽东太守崔蹇、大司农郑玄、大鸿胪陈
纪等人，都认为应该恢复肉刑。汉朝既然不商讨
这些法令，所以就没有可施行的地方了。到了魏
武帝辅佐汉室，尚书令荀或广泛地询问百官，打
算重新施行古刑法，但是少府孔融认为：“古时
人民敦厚笃实，好与坏分得很清楚，官吏政令刑
法都很简单，一点儿过失都没有，百姓犯了罪，
都主动接受惩罚。末世社会逐步衰落，风化败
坏，政令扰乱了民风，法令妨害了教化。所以说
‘在高位的不行正道，人心散乱已经很久了’。现
在却想用古刑法来治理人民，用废弃的东西来对
付百姓，这不是所谓的和时代一起消长。纣王砍
了早晨涉水人的脚胆，天下人都说他无道。九州
之地，共有一千八百国君，如果每个国君都砍掉
一个人的脚，那么天下就常常有一千八百个纣
王，寻求天下安宁，这是不能得到的。而且遭受
刑罚的人，心中再也不想活下去，一门心思想
死，大约多是逐渐变坏，再也不可能重返正道。
旦丝搅乱变玺，坦庭祸害塞厘，蛊遗、茎查成为
社会的大祸患。不能制止人最终为非作歹。即使
像鳖圣那么忠心，像主塑那么诚信，像逐堕那样
足智多谋，像巷伯那样受尽冤屈，像史迁那样有
才，像王巫那样达观，一遭受刀锯之刑，就永远
被人看不起。因此太甲思念常道，穆公使秦国称
霸，速荡赴任壑整，§必镇守边关，都不再施行
这种刑罚。莲塑打开改恶的道路，都是为了这一
原因。因此德性完美的国君，深谋远虑，弃短就
长，不随便革除政令。”朝廷认为这个意见很好，
最终没有改。
    到了魏国建立时，陈纪的儿子陈群任御史中
丞，魏武帝下令又想恢复肉刑，让陈群申述他父
亲的观点。速登极力陈说恢复肉刑的好处。当时
钟逊任相国，也赞同助成这个意见，但是奉常王
恺不同意这一观点。魏武帝也难以凭一个藩国改
变塑目的制度，这一建议就放置起来没有施行。
于是就制定甲子科，犯了钳左右脚趾罪的用木刑
具代替，当时缺少铁，所以用木来代替。又嫌汉
朝刑律太重，因此下令凡是依照律令论处的判决
可以减半，使罪人按减半判决。
  瑟塞童受挥后，又讨论肉刑问题。仔细讨论
还没有结果，适逢有战事，又停下了。当时有大
女刘朱，拷打儿媳非常狠毒，前后有三个儿媳自
杀，判处刘朱减免死刑送到尚方关押起来，因此
下了怨毒杀人减免死刑的命令。魏明帝改变士人
庶人罚金的法令，男犯判决罚金，妇人加上鞭
笞，按鞭打责罚之例，因为她形体裸露的缘故。
    当时沿用秦汉的旧刑律，刑律的文词是魏
文侯的老师李悝起草的。李悝编集各国的刑法，
着成《法经》。认为帝王治理国政，没有比解决
盗贼问题更急迫的，所以他的刑律从《盗贼》开
头。盗贼必须揭发收捕，所以着《网》《捕》二
篇。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淫侈、逾制
造些问题写成《杂律》一篇，又用《具律》列出
增加或减去的条目。因此撰著的衹有六篇而已，
但都是关于罪名的法令。商君学习了以后，用以
辅佐秦国。汉朝沿袭秦朝的旧制，萧何确定律
令，删除参夷连坐的罪名，增加部主见知的律
条，加上事律《兴》、《厩》、《户》三篇，合为九
篇。叔孙通增加旧刑律包含不到的，傍章十八
篇，张汤《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六
篇，合计六十篇。又把汉朝的时候判断狱讼，编
集为《令甲》以下三百余篇，以及司徒鲍公撰著
嫁娶辞讼确定为《法比都目》，共九百零六卷。
每个朝代都有增减，全都是把同类的结集成篇，
把相关的条律编次成章。一章之中有的不止数十
条律令，事类虽然相同，但是判罪轻重并不一
样。而整个的遣词造句，前后相承，虽然总体上
看不是同一篇，实际上是把以前的采入了。《盗
律》有贼伤的条例，《贼律》有盗章的文辞，《兴
律》有上狱的法令，《厩律》有逮捕的事，诸如
此类，杂糅没有准则。后人发挥文意，各自撰著
章句。叔孙宣、郭令卿、马融、郑玄等儒生撰的
章句共有十多家，每家都有数十万字。凡是判罪
所应当遵循的条律共有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
七百七十三万二千二百多字，字敷越来越多，读
者阅读的难度越来越大。天子于是下韶，衹用郑
氏的章句，不得杂用其他人的。
    卫觊又上奏说：“刑法是国家很注重，而人
们私下评议时所轻贱的；狱吏是老百姓的性命所
托，而选用的人看不起的。王政的弊病，未必不
是因为这个缘故。请求设置律博士，一批批地教
授学生。”这意见很快就施行。但是刑律文字繁
多，事例数量大，舍本求末，断狱的官吏如廷尉
狱吏范洪接受囚犯绢布二丈，就比附轻法论处，
狱吏刘象接受属下偏辞拷打囚犯张茂致死，比附
重法论处。范洪、刘象虽然都被处死，但是得以
从轻或受冤枉的一个接着一个。当时太傅钟繇又
上疏请求恢复肉刑，皇帝诏令把这个意见交给下
臣讨论，司徒王朗的意见又不相同。当时讨论的
有一百多人，意见和王朗相同的居多。皇帝以吴
蜀还没有平定为理由，又把这件事压下了。
    后来，天子又下令改定刑律，命令司空陈
群、散骑常侍刘邵、给事黄门侍郎韩逊、议郎庾
嶷、中郎黄休、荀说等删减旧法令，广泛地采用
汉朝律令，制定为魏律，创制《新律》十八篇，
《州郡令》四十五篇，  《尚书官令》、  《军中令》，
合计一百八十余篇。它们的序言大略是说：
    从前的律令之所以难以了解，是因为六
篇篇少的缘故。篇少文字就少，文字少事类
就少，事类少有的罪行就会被漏掉。因此后
人逐渐增加，更与本体相分离。现在制定新
律令，应该包括全部事类，增加篇幅条目。
    旧刑律沿袭秦朝《法经》，仅仅增加三
篇，但是《具律》没有改变，仍在第六。犯
罪条例既不在开始，也不在末尾，不是篇章
应有之义。因此编集犯罪条例，写成《刑
名》，放在刑律的开头。
    《盗律》中有劫略、恐猖、和卖买人，
科条中有持质，都不是偷盗的事，所以分
开，写成《劫略律》。《贼律》中有欺馒、诈
伪、逾封、矫制，《囚律》有诈伪生死，《令
丙》有诈自复免，事类众多，所以分出《诈
律》。《贼律》有贼伐树木、杀伤人畜和各种
逃亡痕迹，《金布律》中有毁伤亡失县官财
物，所以分出《毁亡律》。《囚律》有告劾、
传覆，《厩律》中有告反逮受，每科中有登
闻道辞，所以分出《告劾律》。《囚律》有系
囚、鞫狱、断狱的方法，《兴律》有上狱的
事，科条有考事报谳，应该另外成一篇，所
以分为《系讯》、《断狱律》。《盗律》中有受
所监受财枉法，  《杂律》有假借不廉，  《令
乙》中有呵人受钱，科条中有使者查验贿赂
情况，这些事情相近似，所以分为《请赇
律》。《盗律》有勃辱强贼，《兴律》有擅自
征发徭役，《具律》有出卖呈，科条中有擅
作修舍事，所以分为《兴擅律》。《兴律》有
乏徭稽留，《贼律》有储峙不办，《厩律》有
乏军乏兴，以及旧典法中有奉韶不谨、不承
用韶书，漠氏施行有小过错不改正不听从命
令，每每用不承用诏书乏军腰斩，又用《丁
酉诏书》来减罪，《丁酉诏书》是汉文帝颁
布的，不应该再用作刑法了，因此另外作为
《留律》。秦代原来有厩置、乘传、副车、食
厨，汉朝初年沿袭秦朝不改，后来因为费用
太多逐渐减省，所以后汉祇设置驿骑而没有
车马，但是刑律上还写着先前的文字，那么
这是形同虚设了，所以删除《厩律》，把其
中值得采用和符合法令的撷取出来，写成
《邮驿令》。那些控告谋反抓住检验的，另外
归入《告劾律》。向上反映事变的，写成
《变事令》，拿惊人的事向上告急，与《兴
律》烽燧以及法令相合的，写成《惊事律》。
《盗律》有把脏物归还失主，《金布律》有罚
赎入责以呈黄金为报偿，法令有平庸坐脏
事，把它写成《偿脏律》。刑律开始创制时，
没有免于连坐的条文，张汤、趟禹开始创制
监临部主、见知故纵的条例。那些看见而且
了解罪犯却故意不检举揭发的，全都与罪犯
同罪，罪犯逃跑了不检举揭发的，都按赎罪
论处，没看到又不知情的，不算犯罪，因此
条文简约但条例宏通。科令制度中，每条有
违科，不知不觉，与免于连坐，不再分别，
但是免于连坐的情况很多，应该写一个总的
免坐条例，以便少写一些条文，因此又制定
坐免的条例，作为《免坐律》。律令中各有
教制，本条没有从坐条文的，都从此取法。
确定增补的有十三篇，加上原来的五篇，合
起来共十八篇，对正律九章来说算作增加，
对旁章科令而言则是减省了。
    更改汉朝旧律，凡是在魏朝时无法施行
    的，都废除，另外依据古义制定五刑。死刑
    有三种，髡刑有四种，完刑、作刑各有三
    种，赎刑十一种，罚金六种，杂抵罪七种，
    共三十七种，作为律令的开头。又改动《贼
    律》，衹以言语冒犯宗庙园陵，称为大逆无
    道，腰斩，家属从坐，但不涉及祖父祖母、
    孙子。至于谋反大逆，则在事发的时候收
    捕，有的污潴，有的枭菹，诛灭三族，不写
    在律令中，是为了严格禁绝这种丑恶行为。
    残杀格斗杀了人，因为被揭发而逃跑，可以
    依照古义，判决死者的儿子兄弟可以追杀
    他。赶上赦免和过失杀人，不得报仇，这是
    用来阻止互相杀害。惩治杀害继母，和杀害
    亲母的罪行一样，这是防止与继母闹矛盾。
    删除异子的律条，是要使父子没有异财。殴
    打哥哥姐姐加到五年的刑罚，用以申明教
    化。囚徒诬告别人谋反，罪行牵涉到亲属，
    和善人不一样，这是用来为难囚徒，使他减
    省刑罚不再诬告。修改投书弃市的律条，这
    是为了减轻刑罚。订正篡囚弃市的罪行，这
    是为了断绝凶暴强横做义事的行为。二年以
    上的刑罚，删除家人乞鞫的法令，这是要减
    省烦琐的狱讼。修改为各郡不得白行选择伏
    日，这是要统一风俗。
    这些都是麸曲所修改的，大略就是这个样
子。在正盘年间，天下太平，于是征西将军夏侯
玄、2魉尹奎堕、中领军蔓羞、尚书工箠又追议
肉刑，最终也没能有结果。其中文字非常多，不
载录了。
    到了基童辅佐国政，当时的魏法，犯了大逆
不道罪的，诛杀范围直到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忸
丘俭被诛死时，他儿子母丘甸的妻子苟氏应该连
坐处死，她的堂兄荀颛和景帝是亲家，上表给魏
帝，要求饶她一命。皇帝判他们离婚。荀氏所生
的女儿册丘芝，是颖Jl!太守刘子元的妻子，也连
坐处死，因为怀孕而收捕在狱中。荀氏致辞司隶
校尉何曾请求开恩，请求没为官婢，用来赎母丘
芝的性命。何曾可怜她，让主簿程咸上书说：
“司寇修订法典，建立三等的法制；甫侯制定刑
法，叙述轻重的法律。衰落的时代变动多，秦朝
设立重刑，汉朝又修改了。大魏沿袭秦漠的弊
病，没有来得及改革，施行的追加杀戮已经出嫁
的女儿之法，实在是想诛灭丑类的亲族。这样，
那么法律贵在能够适中，刑罚要注意别超越制
度。臣下认为女人有三从的道义，没有自作主张
的道理，出嫁到了别的宗族，回来为父母奔丧时
降低服纪，这是用来表明女子出嫁的礼节，区别
在室的恩情。而父母有罪，追加处罚已经出嫁的
女儿；丈夫的党族被诛罚，又要跟着受到杀戮。
一个人的身体，在内在外都受刑罚。女子既然出
嫁，就成了异姓的妻子；如果生了孩子，就做了
其他宗族的母亲，这是推究罪恶时所忽视的。杀
戮无辜的高昂代价，对于预防犯罪来说不足以惩
戒奸乱的源头，对于情理来说则有伤孝子之心。
男子不因其他宗族而获罪，女子反倒会因两个宗
族而被杀戮，追不是用来怜悯柔弱女子，彰明法
制的恰当做法。臣下认为还没有结婚的女子，应
该跟从父母受诛杀；已经出嫁的妇人，就应当跟
从夫家受处罚。应该更改原来的法律，并作为永
久的制度。”于是皇帝下诏改定律令。
    文帝做晋王时，为前代的律令条文和注释烦
杂而发愁，虽然经过了陈群、刘邵删改，但是科
条非常繁密，又叔孙、郭、马、杜各儒在作章句
时，衹宗法郑玄，又过于偏颇，不能沿用。于是
命令贾充改定法律，并命令和太傅郑冲、司徒荀
颉、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中护军王业、
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预、散骑侍郎裴楷、颍川
太守周雄、齐相郭颀、骑都尉成公绥、尚书郎柳
塾及吏部令史茔泾等十四人掌管这件事，就龃
九章增加十一篇，沿用它的分类，订正它的体例
和编列次序，改旧刑律为《刑名》、《法例》，辨
正《囚律》为《告劾》、  《系讯》、  《断狱》，分
《盗律》为《请赇》、《诈伪》、《水火》、《毁亡》，
依据事类分为《卫宫》、  《违制》，撰著《周官》
为《诸侯律》，一共二十一篇，六百二十条，二
万七千六百五十七字。删除了苛刻繁碎的条文，
保存了清正简约的，事件采纳法典上的，但以对
时事有益为宗旨。其余不宜删除的，如军事、田
农、酤酒，没有能够全都遵从人们的意见，权且
设立法令，天下太平的时候将要删去，因此不列
入刑律，全都作为法令。施行制度时，以此设立
教化，违反法令犯了罪的，按刑律论处。其中常
事的品式章程，各自归到官署，这有先例。删减
枭斩族诛从坐这些条文，删除原有条律，谋反罪
嫡母养母已出嫁的女儿都不再因父母被处决而受
到牵连，减省勒令不许作官互相告发的条文，删
除捕亡、亡没为官奴婢的制度。小过失和耽误老
少女人应当罚款和杖罚的，都下令减半。加重奸
淫伯母叔母的法令，弃市。奸淫寡妇的，判三年
刑。尊崇嫁娶的约定，全都以下聘礼为标准，不
审理私下约定。严格礼教大防，以五服为准则裁
断罪行。律令合起来共有二干九百二十六条，十
二万六千三百字，六十卷，先例三十卷。泰始三
年，法律改定完成，上表给皇帝。武帝下韶说：
“当年芦包因为制定律令受封赏，叔孙通因为制
定礼仪做了奉常，赏赐五百斤金，弟子一百人全
都作郎。立功立事，是古往今来所看重的，应该
加以封赏官禄．希望详细考察各人的先后。马上
依韶书挑选一百名弟子，按照他们的才能授予官
职，奖赏帛一万余匹。”武帝亲自到场讲授，使
裴揩宣读。四年正月，大赦天下，于是颁布新法
律。
    后来，明法掾张裴又注释刑律，并上表皇
帝，大要是说：
    刑律从《刑名》开始，是用以确定罪
    制；到《诸侯》结束，是为了全面反映王
    政。王政从上面发布，诸侯在下面奉行，礼
    乐在中间调节，所以有三才的说法，它们相
    莉s相成，好像是一个整体。
    《刑名》用来规定罪法轻重，订正加罪
减罪的等差，阐明各篇的多种义理，补充条
文的不足，大略地举出上下纲领。凡有犯了
盗贼、诈伪、请赇的，都从造裹找到罪行，
凡是作役、水火、畜养、守备这些小事，都
从中定出恰当的名称。控告审讯作它的心
舌，收捕拘押作它的手足，断狱为它定罪，
名例统一它的体制。自始至终，往复无穷，
变动无常，周转流行到四面八方，或上或下
没有一定之规，脱离不开法律之中。
    知法犯法叫做故，心裹认为正确叫做
失，不忠心、欺瞒上司叫做馒，背弃信用、
内藏奸巧叫做诈，没有礼节叫做不敬，两个
诉讼人互相催促叫做斗，友好的两方互相伤
害叫做戏，没有变故就斩击叫做贼，无意中
误犯叫做过失，违逆节操违反道理叫做不
道，欺犯上司僭越而显贵叫做恶逆，将行害
人但还没有动手叫做戕，首先倡议叫做造
意，二人一起商议叫做谋，指挥众人、提出
计策叫做率，不和叫做强，攻击恶人叫做
略，三人叫做群，收取了不应属于自己的东
西叫做盗，货财中的利益叫做脏：所有这二
十种，是律义大略的名称。
    刑律，应当慎重地对待修改，审察其中
的道理。如果不是承用诏书，又没有故失的
刑罚，应当听从赎罪。谋反的同伙，确实不
知内情的，应当给予刑罚。这是故失的变
例。地位低的人与地位高的人争斗，都是
贼。在争斗中使用了兵刃水火的，不能算作
戏，比戏严重。向别人的房屋或道路上射
箭，不能算作遇，这是被禁止的故失。在都
城的人群中跑马杀人，应当算作贼，因为与
贼相似。过失与贼相似，戏与斗相似，斗时
杀伤旁人，又舆误相似，盗取伤人财物捆绑
看守与强盗相似，呵责人、收取财物与受赇
相似，囚徒的言辞所关涉的与告劾相似，各
种不听理与故纵相似，劫持人质与恐吓相
似。诸如此类，都是没有定规的变格。
    五刑不能核实，就用五罚来补正，五罚
不能治罪，就用五过来补正，本意不坏却做
了坏事，用金钱赎罪。所以在律制中，生罪
不超过十四等，死刑不超过三种，徒加不超
过六种，囚加不超过五种，累计不超过十一
年，笞刑加起来不超过一千二百种，刑等不
超过一年，金等不超过四两。月赎不计零头
的天数，日作不拘泥在哪一个月，数年头时
不担心闰月。不因为加罪而判死刑，都判死
刑的不再加罪。不能累加，因此有并罚；不
能并罚，就累加刑罚。按累加谕处的，衹能
算加起来的罪；与累加等同的，一并算到原
来的数额。不在次序的，不算入总数。因为
人而获罪的舆人同，因为违法而获罪的与法
同。侵害活人损害死人，不能统一处罚；亲
疏公私，不能总是一种教训。礼乐受到上面
的尊崇，所以颁下刑法；刑法规范下面的行
为，所以保全刑法。因此尊卑有序，仁义彰
明，九族亲睦，王道平坦。
    刑律中有事状相似而罪名相关的，如利
用威势下手取财为强盗，不知道自己逃跑为
缚守，办事中有恫吓威胁的话为恐吓，不拿
罪名呵责为呵人，以罪名呵责为受赇，劫取
索要他人的财物为持质。这六点，以威势得
到财物但名称不同。即不索求自动给予为受
求，先是监求而后索取为盗脏，输入呵责收
受钱物为留难，敛取他人财物积藏在官府为
擅赋，加上殴打为戮辱。诸如此类，都是用
威势得到财物而罪行相似的。
    刑是掌管理的职官，理是寻求情的器
械，情是心神的使者。心中有感应情就在裹
面发动，表现到言语上，直通到四肢，宣发
到事业。因此好人心中愧疚而脸红，内心害
怕而脸上变色。论罪的人务必推究罪犯内心
的真实想法，审察他的情感，知悉他的犯罪
事实，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万物，然后
才可以正确运用刑法。手心向上与乞讨相
似，手心向下与抢夺相似，两手相捧与答谢
相似，两手指划与诉说相似，手臂相拱像是
要自首，捋起衣袖露出手臂像是要格斗，矜
持庄重与威严相近，神情怡悦与幸福相近，
喜怒忧欢，表现在声音和脸色上。是奸是真
是强是弱，衹须察看他的目光和呼吸。有话
说出口应当是告，动手犯禁应当是贼，喜子
杀死怒子应当为戏，怒子杀死喜子应当是
贼。诸如此类，除非是极为精通，否则不能
完全弄通其中的道理。
    刑律的名例，不是正文却分明。比如到
了八十岁，除了杀伤人，其他都不追究，如
果诬告别人谋反要反坐。十岁时，不得告发
别人；如果奴婢顶撞主人，主人可以告发杀
死他。贼人焚烧他人的房屋积聚，偷盗赃物
五匹以上的，弃市；如果焚烧官府积聚和偷
盗，也应当一样。殴打人和教唆的人罪行相
同，如果让人殴打父母，不能和殴打的人等
同。比如得到遣物强取强讨之类，没有归还
脏物法随例畀的条文。法律中各种不敬，不
合乎礼仪范式，以及犯罪是为公还是为私，
脏物是否已被个人占有，都是依照事实轻重
采用法律，用事例去找出名称。
    理这个东西是玄妙之中最玄妙的，不能
用一种方法来施行；律这个东西是幽玄之理
中最深奥的，不能用一种体制去执行。有时
是计算过失来定罪，有时是变化法度以遵循
常理，有时是依照事实以推究真实情况，有
时是有所选择以顺从时宜，有时是加重处罚
以防止犯罪，有时是从轻处理以顺从下情。
公私废避的大义，削除轻重的变化，都是为
了随时察看情况变化，使执法者隐蔽在还没
裁决的时候，采集到像根芽这样微小的迹
象，把它放到相应规格上，称出极微小事物
的轻重，在复杂情况中考察出同一类别，这
样以后才可以做到道理充分，判刑得当。
    执行法律就好比操持刀和绳墨，刀乱砍
就会伤害他物，绳墨乱弹就会影响平直。枭
首说明恶行最烈，斩刑说明罪行大，弃市在
死刑之下，髡刑是要体现刑法的威严，赎罚
是要惩戒所犯下的过失。君王设立遣五种刑
罚，是为了爱护君子，对小人形成压力，因
此写出教诫谨慎的经典，都仿拟《周易》有
变通的体例。要使提纲挈领就能大道清平，
标举大略就能王法齐备，它的意思深远，它
的文辞优美，它的语言详尽而恰当，它的叙
事奔放而含蓄。通达天下之志的衹有忠，裁
定天下的疑难衹有文，切合天下之情的衹有
远，弥合天下的事情衹有大，变化无常态的
衹有理，如果不是天下的圣贤，谁能够参与
这些事情!
    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化
而裁之叫做格。刑杀是冬天电闪雷鸣之象，
犯髡罪就像是秋天草木凋落的变化，赎回过
失就好像是春阳悔恨的疵病。五刑自成格
局，相互依准。造就是法律的大义。
    当时侍中卢埏、中书侍郎张华又上表；“抄
写《新律》各条死罪条目，悬挂到邮亭驿传上，
用来宣示亿万百姓。”皇帝下诏同意。
    到了刘颂做廷尉，多次上表说应该恢复肉
刑，没有得到审察，又上表说：
    臣下从前上表建议施行肉刑，已经多
    年，终于搁置不予讨论。臣下私下认为商
    讨的人拘泥于孝文帝的小仁义，轻忽和违
    背了圣王的常刑，不审察的严重程度，再
    没有超过这样的了。
    如果死刑太重，所以有很多人死于非
    命；生刑太轻，所以罪罚无法禁止犯法。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不施用肉刑造成
    的。现在那些服劳役的人，大抵都是本性
    凶恶的不轨的人，远离家乡，在山谷中做
    苦役，挨饿受冻，立志不过逭样的生活，
    即使有廉洁耿介之士，如果想不先死，就
    都要做盗贼，何况本性奸凶无赖之徒呢!
    又让役徒中富有的交出财物，过些时曰就
    送回家，成了不服劳役的人。贫穷的人起
    来做奸人盗贼，又是无法制服的虏人。不
    用严刑，就无法禁止犯罪；不遏制，就有
许多凶恶之人为所欲为。制定了这样的法
律，是浅陋不完善的。因此役徒逃跑的天
天都有，贼盗一天天增多，逃跑多的时候
一天有十多批，随意加重刑罚，逃跑一天
劳役增加一年，造就终身是役徒了。役徒
自己考虑归善是遥遥无期的，心中想着逃
跑和做盗贼，势必不能停止，这是世事使
他们这样的。
    古时用刑是为了不用刑，现在正与此
相反。各个逃跑的重犯，如果头发超过三
寸长的，总是重新使用髡刑，这是用刑罚
生出刑罚；增加劳役一年，追是用徒役生
出徒役。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抓到的囚徒
也大量积聚。决策者说囚徒不可不赦免，
又接着赦免了他们，造就是刑罚不能制止
犯罪，刑法治不了奸凶。下面的人知道法
律不济事，聚集起来图谋不轨，每月每年
都有新情况。因此近年以来，奸恶的人欺
凌和压迫别人，到处都充斥着。决策者不
深思它的原因，而说肉刑从名声上不好听，
名声不好听哪裹比得上贼盗禁止不了?
    圣王在制定肉刑的时候，有深刻的道
理，这些事是可以说明白的，不衹是惩治
罪犯害怕剥皮割肉的痛苦而不敢犯罪，而
是要除掉他作恶的工具，使那些奸人无法
再为所欲为，遏止奸恶，从根本上断绝，
这就是全部的道理。对逃跑的罪犯砍掉他
的脚，让他无法再次逃跑。对偷盗者截断
他的手，让他无法再偷盗。对奸淫者割掉
他的生殖器，道理也是一样。除恶就要堵
住源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并不是徒劳。
这些人经过肉刑之后，就各自回家，让父
母妻儿一起抚养他，不让他们流落在外。
今日的困窘，创伤痊愈之后就可以干活，
往上看符合古制，又随情况不同而采取相
应的行动，虽说已是刑残之人，但也并没
有被抛弃，而所担心的祸害全都杜绝。又
使得生育繁盛之道不受损害。
    现在应该减轻死刑的限度，以及三犯
逃亡、奸淫、偷盗，全都用肉刑代替。服
三年以下刑罚的，用杖打自己来惩罚，还
应该规定惩罚的数量，使之有一定的限度，
不能少于这个限度。其中有应该重罚的，
又委任给官员。服四五年刑罚的，全都用
髡刑和鞭刑，鞭到一百下，渐渐实行，使
得各有差别，全部不再罚令服劳役。这样
以后，刑罚不再产生刑罚，徒役不再生出
徒役，而残害肢体作为刑辱，成了终身的
惩诫。人们看见那痛苦的样子，心中害怕
不敢犯罪，一定会比现在多数倍。而且作
恶的人随著作的恶行受刑，除去了作恶的
工具，逭就是说各个受遇刑的人都是好人
了，这岂能和保全罪犯作恶的手脚，而一
脚把他踢到必死的绝望境地相同呢!但是
还有人说肉刑不可施行，臣下私下认为这
是很不识时务的。
    臣下从前常常侍奉在皇上身边，多次
听到圣明的诏令，认为肉刑应当采用，此
事便于治理国政。希望陛下相信见解独到
的论断，使那些贤良的人能够遵奉圣明的
谋虑，在今天施行。全都填塞沟壑，希望
见到太平。《周礼》中有三赦三宥，施用在
老年和幼年人身上，黎民百姓不受牵连。
是因为这不是产生罪恶的地方，因此刑法
反过来宽宥了他们。至于不属于这种人的，
犯了罪一定要用刑罚，不能赦免，这是处
理政事的道理。到了后世，因为时世多难，
趁着赦免解除冤结，苟且施用，又不用来
宽宥罪人。至今常常因为罪犯案件积聚太
多，用赦免来分流，因此赦免越频繁案件
越多，这种情况不停止，将会导致不能承
受。推究它的原因，是不用肉刑的缘故。
现在施行肉刑，不但不会增加案件，而且
作恶的人没有了作恶能力，奸恶将会止息。
除去遣两个方面，案件不会增加，因此不
用取法于多次赦免，而在政教方面取胜。
疏文奏上，又不见答覆。
到了蛊童的时候，政令出自大臣，每当有疑
难案件的时候，大臣们都各自讲私情，刑法没有
定规，诉讼越来越多。尚书裴顿上表陈说道：
    天下的事情有多方面，不是某种官员可
    以管得了的；中才之人情志容易被扰乱，依
    赖永久的制度才能安定。先王知道个中原
    因，所以辨别方位分立官职，划分职责范
    围。职责范围划分以后，各自掌管事务，刑
    罚和奖赏相称，轻重一致，因而理讼有一定
    的标准，官吏们安于职守。过去宫掖陵庙遭
    遇了水火毁伤的变故，这样以后尚书才亲自
    奔赴，如果不足这样，都是衹到郎令史而
    已。刑罚所施加，各有常刑。
    元康四年，大风之后，宫庙屋瓦有数枚
    掉下来，太常荀寓被免职。当时因为严厉的
    诏书所谴责，所以没有人敢据理力争。但是
    朝廷内外的意思，都认为事故轻而责罚重，
    有违于常规。适逢五年二月有大风，主管人
    为从前的事感到惊惧。臣下刚刚拜任尚书三
    天，本曹尚书有病，权且让臣下兼理，巡行
    兰台。主管人于是察看栋梁之间，寻找不端
    正的瓦片，找到栋梁上歪斜的瓦片十五处。
    有的是开始砌时瓦就不正，大概是不值得提
    起，大风突然刮起，台官纷纷前往，太常去
    巡视，没来得及办周到，文书还没有到，就
    竞相囚禁。臣下因为权力仓猝交出，交出了
    便作罢，不再能够推究这件事。但是本曹紧
    追不舍，没完没了地询问。臣下当时全都加
    以遣散，但是主管人害怕追究责任，不听从
    臣下的意见，囚禁太常，又大兴刑罚。
    当年汉朝时有个人偷了太庙中的玉环，
  汉文帝想减其族，张释之衹处以死刑，说：
  “如果侵害了长陵的一杯土，还能再增加什
  么刑罚?”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大晋流传
  下制度，考虑得深，规划得远，山陵不封
  植，园邑不整饰，立墓而不建坟，与山上的
  泥土同在，因此山丘上存留有它的陈草，使
  和中原的草一起生长。即使陵墓庄重威严，
  衹有在毁坏之后才减族，这是古来的典制。
  如果登上去冒犯，失去了尽敬之道，衹对所
  犯的罪进行责罚就是了。
    就在八年，奴仆受人教唆诬赖周龙烧
  草，廷尉于是上奏请求灭周龙一族，一家八
  El都要杀。适逢周龙的案子真相大白，这样
  才免于被灭族。用情理来推究，用古训来衡
  量，这个处罚是过重了。今年八月，陵墓上
  一枝周长七寸二分粗的荆木被砍掉，司徒太
  常都为遣件事在路上奔波劳碌，虽然知道事
  情很小，但是案件处理难以猜测，操劳奔
  走，各自竞相逃脱责任，到现在太常被囚禁
  还没有释放。近Et太祝的官署失火，烧了三
  间半房屋。官署在太庙北边，隔道在重墙之
  内，火又已经扑灭，频频地有诏令讯问。主
  管人因为韶令讯问频繁，就责罚尚书不立即
  巡视，动辄被囚禁，尚书被免职，都属非
  法。
    刑书的文字有限，但违法的原因没有定
    规，所以有临时商讨处理办法的制度，确实
    不能事事都遵守常规处理。至于这些，都不
    适当，常常互相逼迫，不再讲道理，从上面
    来说有损圣朝刑法整齐划一的德性，从下面
    来说有损崇礼大臣的期望。臣愚认为冒犯陵
    墓上的草木，不应运用同产异刑的制度。巡
    行奏劾，应有一定的准则，沿袭制度时都尽
    量从重，体例于是受到损害。有时因为其他
    事情，可以允许有宽有严。
    虽然裴颐上了这个奏表，各种偏颇的言论还
是没有停息。当时刘颂任三公尚书，又上疏说：
    自从近代以来，刑法渐渐出于多个部
    门，法令很不一致。臣下现在全面执掌刑
    狱，十分担忧，现在谨陈述出来告知。
    臣私下希望陛下处理国政，常能做得完
    善，因此事事寻求委曲变通，那么就不可能
    完全符合旧例；做得完善，因此刑法不能面
    面俱到。为什么?刑法固然以完全合理为法
    则，但是上面寻求完善，那么下面就会生拉
    硬扯文意，用来迁就上面的许诺，因此刑法
    不能完善。刑书取证于文，取证于文一定会
    与情理的断决有乖违，而上面安于委曲变
通，因而主持公道的人因有文例可引，造就
会生出两种意见。因此法出多门，以致法令
不一，那么官吏不知道遵循什么，老百姓不
知道应该避免做什么。奸伪之徒趁着刑法不
一致，用以实现他的想法，欲望浅深不一，
如果裁断不一致，那么处在上面的人难以约
束下级，于是同一件事有不同的说法，牢狱
无法治理，对刑法有损害。
    古人有这样的话：  “入主要求太周详，
国政就会荒废；入主要求合理，国事就会治
理好。”周详的结果不是别的，太完善就会
伤害刑法，所以国政荒废。期望就是轻重得
当，虽然不能尽情理，假如写入了条文，就
要遵循它去执行，因此国事能治理好。善于
运用刑法的人，忍心违背情理上不能满足听
断的裁夺，轻重即使不能完全合乎人心，在
一般人看来，好像不能施行，法律才能伸张
正义。而且君臣不同，各有各的职分。法律
想一定要奉行，所以让主管人遵守条文；理
有不通的时候，所以让大臣疏通阻滞；事情
各时情况不同，所以入主灵活裁断。主管人
遵守条文，就像是张释之公平地处理那个侵
犯皇帝车驾将要经过的道路的人一样；大臣
疏通阻滞，就好像是公孙弘裁断郭解的狱讼
一样；人主灵活地裁断，就好像汉高祖刑戮
丁公的作为一样。天下万事万物，若非这一
法则重在行动，因此不近似这一类，不能出
于凭主观想象胡乱议论，其余都按律令从
事。然后法令伸张于下，人们的视听不再疑
惑，官吏中容不下奸恶之徒，可以谈论国政
了。入主遵循这一法则来约束下臣，大臣小
吏各自遵守职责，那么刑法的执行就统一
了。
    古人有这样的话：“善于治理国政的人，
看人设立教化。”看人设立教化，说的是制
定法令。又说“随着不同的时候采取适当的
办法”，这说的是当前应该做的事。这样，
那么看人是因时而异，在于度量大，制定法
律。法律制定以后，就要施行，施行时像四
季更迭一样守信，执法时就像金石一样坚定
不移，官吏们岂能在已形成的制度内，再称
说随不同的时候采取适当的办法，广泛引用
看人设立教化，用来扰乱国政典章呢!为什
么?在开始制定法律的时候，固然已经因时
而异地看人了。现在如果设立的法律还没有
完全恰当，就应该修改。如果说已经完善，
不能完全遵照执行，反而会使奉行的官员公
然能执法有差别而使轻重不一。人君和天下
人所共有的，是法律。已经颁布四海，不能
拿不守信用来当作教化，正要寻求天下人不
怠慢，不能用没有信用的法律去约束。而且
先前的有见识的人说，人到了极端愚蠢时是
不能欺骗的。不是说平时违背法律，随意裁
断，不能让老百姓满意。
    上古通过议事做出裁夺，不设立刑法。
从夏朝、商朝到周朝，把法律书写好悬挂在
象魏上。三代的国君都圣明，但全都抛弃通
过变通来获得适宜的精妙办法，而采用取证
于文的准则，并不是圣明的程度有所不同，
而是所面对的情况不一样。现在就时世的敦
朴而言，比不上中古，但是主持评议的人想
要适从人的感情之所安，寄托于通过议事做
出裁夺。臣下心裹认为这话听起来很好，论
起理来却不通。但是天下太大了，事务繁
杂，时常有不能完全遵循条文而符合法令
的。因此臣下认为应当制定规定来限制，使
主管者遵守条文，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去施
行，不敢绕开现有的法律打主意，以使轻重
不当，那么法律就能永远保全。事情没有确
凿的证据和名例中没有论及的，大臣们进行
商议，用以疏通阻滞，那么事情就不会有阻
隔。至于超出常规的裁断，超出法令的赏
罚，如汉高祖杀戮楚臣以利己，封赏没有功
勋的盏乞臣，这衹有入主能够专断，不是奉命
办事的大臣所能够拿主意的。这样以后，说
情请求才会绝迹，似是而非的奏章才会被堵
住，这大概是整治刑法的大法则。主办的小
吏，处理事情反覆无常。为什么呢?不讲情
  义法律就徒然获胜，讲情义又干扰法律的执
  行。总是获胜貌似无私，但这才是得以自私
  的原因，又常常以不自私来保护自己。裁断
  得当就常常获胜，世人认为完全公允，即使
  一时枉法，也不会有人怀疑。因此人君不应
  赞扬证据可靠貌似公允的裁断，而应寻求遵
  守条文符合法令的奏章，这以后才算得上有
  法度，这又是整顿法治的一个方法。
    抛开法律灵活断定，处理某件事，如果
  合情受好评，可以满足耳目之需，确实有一
  时的快意，总比取证于文不得人心要好。但
  是如果作为永久的法制，终年施行，常常是
  有一次正确，十次失误。因此小有收获的，
  一定有大的损失；近处有疏漏的，一定包藏
  有远处的东西。因此识得事体的，善于权衡
  轻重，不因小害大，不因近妨远。忍心通过
  委曲变通来获得大抵适宜，用以保全简明质
  朴的大法则。不拘牵于舆论肯定什么，一定
  要遵守取证于文以端正条例。每当处理这些
  事情，都用这样的思想去决断，这又是法制
  的大略。
    而且律法决断罪行，都应当用法律指令
    正文，如果没有正文，就依靠名例来决断，
    正文名例没有涉及的，都不论处。法吏以
    上，所坚持的观点不相同，可以作为异议。
    法律中的正文，执法的官员，衹应当奉用法
    令。至于在法律之内，见解不同，才算得上
    是异议。现在限制法曹郎令史，有不同意见
    互相辩驳，衹能商讨法律内的内容，用来指
    正决断的欠妥之处，不得援引法律外的解
    释，商量临时的权宜办法，以表明法官的职
    责范围的相应名分。
    皇帝把这奏章下交大臣讨论，侍中、太宰、
汝南王司马亮上奏认为：  “礼是用来教导世人
的，法是用来整治风俗的，法律和教化的根本，
事情实在是通过这两样。像是决断又不决断。常
常是轻重随意，那么王法不统一，人们就不知该
怎么办了。因此看人设教，是皇上做的事；遵守
条文法律，是臣吏的职责。臣下认为在太康八
年，因事不同而有异议。周朝在象魏悬挂法律文
书，汉朝赞叹整齐划一的法律，确实是把法律与
时代联系在一起了，从道义上说不可更改。现在
的法律是向来就定了的，但是受到议论，就有所
开启和助长，我认为应该像刘颂所说的那样，作
为永久的制度。”于是门下省嘱咐三公说：“从前
先王按制度议事，自从中古以来，执法断事，既
然已经立法，实在不应再寻求法律之外小小的好
处。如果常常为了好处而侵害法律，那么人们追
逐好处而不畏忌法律，危害比没有法律还要大。
断案这种事，想让法令统一，事不出于多门，从
郎令史以下，应该再拿出法驳案，随时报告情
况。”
    到了迁都江左，元帝任丞相时，朝廷草创，
官员在断案时不遵循法律，人人都提出不同的意
见，上上下下没个样子。主簿熊远上奏说：“礼
是用来崇尚善的，法律是用来阻止为非作歹的，
因此礼有固定的典章，法有恒常的防范，人们知
道恶行，就没有邪恶之心。因此周朝建立悬法在
象魏的制度，汉朝创立划一的法律，所以能弘扬
大道，以至于刑法搁置无用。律令的创制，由来
已经很远了。经过了贤人智者，经历了平易和险
远，随时斟酌，最为周备。自从战乱以来，法度
衰落，以至于处理事情不用律令，竞相下命令，
人人都提出异议，委曲地满足人情，损害了法律
大例。州府设立节度，再也不奉用，处理事情随
意改变制度，朝令夕改，以致主管人不敢施行法
令，每当有人征询时，都推给大官，这不是处理
国政的规矩。如果本曹处理事情不合法令，监察
的官员应当按法律来弹劾，不能动辄改变法律，
以免败坏固有的规定。执法大概是粗疏的手段，
不是精妙的方法，改变断绝人情，用以形成法律
而已。如果总是遵从人情，动不动就改变法制，
这是用情来败坏法律。法律不一致，造就叫多
门，开启说情请托的道路，增大私自请谒的机
会，逭不是先王立法的本意。凡是进行驳议的，
如果违反律令节度，应当符合经传以及从前的先
例，不得随意打破现有的法制。我认为应该让录
事再设立条规制度，各个提出异议的都应当引用
律令经传，不得衹按情说话，不要其他的依据，
而损害原有的典章。如果兴革适宜，灵活地处理
事情，这是人君所能施行，不是臣子所应该专用
的。主管人衹应当依据法律条文，按照事实来决
断。”
    当时皇帝采用权宜之计行事，还没有能够听
从。但是河东卫展为晋王大理，考证出过去的
事有不合情的，又上疏说：“现在施行诏书，有
用拷打儿子来指证父亲的死刑的，有的鞭打父母
审问儿子在什么地方。近来主管人所说的《庚寅
诏书》，全家逃亡家长被杀。如果家长是逃亡主
犯，即使杀了他也可以。假如子孙犯了罪，将要
拷打祖父逃亡，逃亡是子孙，但是父亲祖父承担
了酷刑。损伤了道理和教化，这样的情况很多。
互相保护的道义被违背，那么君臣的大义就要毁
坏；君臣大义毁坏，那么犯上作乱的奸恶行为就
滋生了。秦朝法网严密文词峻酷，汉朝建立以
后，扫除烦杂苛酷的法律，风移俗易，法律几乎
可以放置不用。帝王改朝换代，不得不荡涤污
秽，疏通滞塞。现在韶书应该清除旧法的很多，
有对今天有利的，就写进正条，那么法律差不多
可以简易了。”元帝下令说：“礼乐不兴盛，就会
使刑罚不适当，因此申明处罚整饬法律，是先王
所慎重的。自从元康以来，事故再三出现，法律
越来越多。大理所上的意见，应该在朝堂上商
议，删除诏书中不可施行的，这是孤所向往的。”
    到了皇帝登上皇位后，卫展任廷尉，又上疏
说：“古代的肉刑，事经前代的圣人，汉文帝废
除了，增加大辟。现在人口稀少，一百户剩不了
一户，但是刑法非常重，不合勾践养育百姓的思
想。我认为应该恢复古代的肉刑，用以光大太平
盛世的教化。”皇帝诏令朝廷内外都讨论。于是
骠骑将军王导、太常贺循、侍中纪瞻、中书郎庾
亮、大将军谘议参军梅陶、散骑郎张嶷等商议，
认为：  “肉刑的制度，由来已经很远了。自从上
古开始，到了三代，圣哲明王都没有更改。岂能
是汉文帝这样的寻常君主能改变的吗!当时萧
何、曹参已经去世，周勃、灌婴这些人不能端正
大义。到了班固深入地论述这件事，认为表面上
有轻刑的名声，内裹实际上致人死命。而且死刑
太重，生刑太轻，生刑使上面的人放纵，死刑使
下面的人怨愤，轻重失当，所以刑政不适中。而
且，推究先王制定刑罚，不是用来发泄愤怒的，
不是用来残害人的，是用来制止奸恶的，是用来
惩罚犯罪的。现在有小偷窃取别人的财物，有淫
贼奸污别人的女子，逃亡的人躲避反叛的徭役，
都不杀害，就对他们施加刑罚。施加刑罚就可以
了，但却要处死，对他所犯的罪来说，处死太重
了，死了不能复生，在这方面放纵残暴，每年都
有很大的数量。这是仁人君子所不忍心听到的，
何况在国政上施行呢!至于被名称迷惑而不熟悉
实际，憎恶犯人活着而催促他死，这是害怕水而
抛弃了船，为避开坎穴而踏入水井中，连愚夫都
比不上，对国政来说有什么可取的呢!现在大晋
中兴，遵循古代的典制，沿袭过去的章程，发明
千年晦涩难解的含义，拯救屡遭残害的百姓，使
皇典在遭废除后重新起用，使老百姓死而复生，
大义畅行于三代之际，遣风播扬在百世之后，使
枯骨长肉，恩惠遍及整个世界，岂不是好!糊涂
的人竟然说，杀人还不能惩戒，何况刑罚?但是
人是糊涂的，是最愚蠢的，即使杀了他，很快就
变为灰土，死亡的事一天天过去，生存的欲望天
天都存在，不会因此而改变。如果在市集上用
刑，让人们经常能以此为鉴戒，受刑罚的人叹息
作恶的长久悔恨，邪恶的人看见了脚被砍后永久
的残废，因此值得恐惧。这以后才知道先王用轻
刑来统治百姓，用显明的告诫来惩治愚蠢，它的
道理是很深刻的。”
    尚书令刁协、尚书薛兼等商议，认为：“圣
上哀怜处于破败荒凉之处的百姓，痛心犯了死罪
的人们，想用刖刑来代替死刑，使犯了死罪的人
能够留下性命，那么普天下都会蒙受再生的恩
泽，广大百姓必定会感怀恩德而受到感化。现在
中兴国运隆盛，大命惟新，确实应该设立宽松的
法律来化育人民。但是害怕小人们愚昧无知。喜
好平时看见的，忽视珍贵的消息，有时还不能完
全归服。我认为行刑的时候，先申明法令，喜欢
受刑的就行刖刑，甘心去死的就杀，那么他们的
心就一定会归服。古代的制度是刑不上大夫，现
在的士人如果有犯罪的，我认为应该依旧例，不
在行刑之列，那就进退都适当了。”    ．
    尚书周颛、郎曹彦、中书郎桓彝等商议，认
为：“恢复肉刑来代替死刑，实在是圣王最高尚
的道德，哀怜百姓的宽弘和善。但是臣下私下裹
认为刑罚的轻重应该随着时间的不同而不同。当
时的人少犯罪而容易震慑，刑罚就应该从轻宽
大；当时人犯罪多而且难以震慑，就应该用死刑
来济助。肉刑是太平时世所应该设立的，不是救
治弊端所适宜的。现在圣化刚刚开始，人们还有
很多奸恶，熟习作恶之徒还在不停地为非作歹，
砍下他们的头，绞他们的脖子尚且不能禁止，却
竟然用砍断脚割掉鼻子来代替，减轻刑罚，使想
作恶的人减轻罪行放宽刑罚，犯罪的人会更多，
这是用减轻刑罚来引诱人犯罪，残害罪犯的身体
来增加他们的痛楚。从前那些害怕死刑而被看作
善人的，现在都触犯轻刑而身受肉刑，害怕重刑
的普通人，反而因为犯了轻刑而招致囚禁，这
样，那么与砍断普通人的脚却认为是恩德仁义有
什么区别呢!受刑的人越来越广泛，而为非作歹
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多，踊鞋比鞋子还贵，有鼻子
的人成为丑陋的少数。空有减轻刑罚的名声，实
际上是开启长久作恶的源头。不如用杀头来制止
杀头，有重刑来保存轻刑，权且暂时停止施行，
等圣化逐渐显著，广大老百姓容易震慑的时候，
再慢慢施行。”
    商议的结果上奏皇帝，元帝还打算听从卫展
奏上的意见，大将军王敦认为：“老百姓习惯现
在的风俗很久了，突然间恢复肉刑，一定会使远
远近近的人吃惊。而且逆寇还没有消灭，不应该
有惨酷的叫声，让天下人都听到。”于是才作罢。
    咸康的时候，庾冰喜欢举发检察，近于琐
细，后来更加违背正道，又采用宽松的刑罚，是
疏是密随心所欲，律令已经没用了。
    到了安帝元兴末年，桓玄辅佐国政，又商
议打算恢复肉刑斩断左右脚趾的刑法，用来减轻
死刑，皇帝命令百官讨论。蔡廓奏上意见说：
“建国立法，弘扬教化，一定要根据不同的时候
制定政策，仁德刑罚同时施行。崇尚忠贞用以防
备奸邪，教知禁令用以检察怠慢，布洒恩惠来润
泽天下，加重刑罚严肃天威，虽然还是质、文更
迭起作用，但是这种方法是不会被取代的。肉刑
的设立，源于圣哲的君王。大概因为前代风俗淳
厚，人们大多敦厚谨慎，图像既已陈列，就机心
收敛，受刑罚的人走在路上，就不放纵和改变操
守，因此能不用刑罚诛杀，无为而教化隆盛。衰
落的末世风俗浮薄诈伪，法纲设立更加繁密，机
巧的思想一天天滋长，羞耻、畏惧的心理变得少
了。终身繁重的劳役，不足以制止奸邪，何况刺
字和割鼻子，岂能使罪犯返归善道。空有悲惨的
叫声，却没有匡济时俗的益处。至于弃市的条
文，若实在不是不赦的罪过，事情不是亲手杀
人，刑讯和法律一致，轻刑和重刑判决相同，减
降刑罚的道路堵塞，钟陈因此高声抗议，元皇
为之怜悯。现在英才们辅佐国政，行道超越伊尹
j讼，确实应该谨慎用刑，爱惜人民大力繁育，
申明哀怜之心用以革除滥刑，改变对人体的大辟
之刑，保全至为重要的生命，使将来增加繁殖生
息。”但是孔卫旺意见不同，用型目、夏堡直的
意见。当时的舆论大多和孔琳之相同，因此肉刑
没有施行。
传第一
百妃(上)
    干与坤早已定位，男人女人已变化成形，夫
妇之间的道义有了共同的趋向，高贵低贱的名分
也分成不同的等级。如果与帝王相匹配，与帝王
的尊严相等齐，就像是玉床星接连着后星，又好
比是月光配合太阳。自远古开始，定名为元妃；
传到中世之时，便称为王后。四人并列，显耀在
帝医的宫中；二位后妃同时产生，着明于有虞的
典籍中。夏、商以前，六宫制度，其具体情况无
法知道，秦、漠以来，五翟法规，其内容还是可
以粗略地讲述的。周代的礼制，天子立一王后、
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用来
掌管天子内宫的事务。所以《婚义》上说：“天
子与王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阴与阳一样。”从
这一点来讲，后妃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所以后
妃能成为普天之下人母的仪范，帮助宣行帝王的
教化，德性承载万物，像大地一样。宗庙神灵先
享其供奉的馐馔，天地苍穹等待其和融通泰。所
以圣明的君王制定礼法，特别重视娶亲迎婚的礼
仪；诗人著书立说，首先赞颂《葛覃》中的规
范。后宫的烛光耀眼，是为了节制宴饮私会；房
中娱乐之声轻微，是为了要约束形动举止。从开
始就端正其本，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至于
说到迎娶有一定的法规，防备和禁忌有一定的礼
制，整肃好仪容而修养德言容功四种德性，体现
出闺中的礼仪规范弘扬温柔敦厚的六种教义，妇
德之教在宫庭内部推广，贤善之美名在邦国传
扬。这样就会龙种入怀，上帝赐给作母亲的吉
兆；黄神降下征兆，地神赞颂着其出生地寿丘的
功德，最终能使国运长久，子孙后代繁衍昌盛。
至于那些依附帝王而有失防范，凭着至尊而为非
作孽，在衽席间颠倒尊卑等级，在乎日破坏了行
为准则，于是龙吐出的涎水结成了不祥的迹象，
使周朝的宗室被迫束迁而有黍苗之怨；飞燕的尾
翼招引灾祸，使强盛的汉朝丧失了自己的政权。
自从曹魏和刘蜀两国的皇后凭藉容貌而登尊位，
甄后和卫后两家，其荣宠也并不是由于他们的功
德所致。这些人荒淫放纵骄横不羁，蔑视西郊行
祭的礼仪；柔媚缠绵委婉妖娆，作出一副南国女
子的奇妙姿态。邪恶的行为从此由外而入，污秽
的流习开始在宫闱之内流传。后妃的宫殿中散播
着干预朝政的风气，芳洁的殿堂上断绝了歌颂后
妃的诗乐。当记载宫闱生活的秘史受到称赞时，
后妃的风范越来越微；当皇后的地位受到损害
时，妇人懿德贤行的法则就全泯灭。晋代承继其
末世，和世道一起盛衰兴替，宣皇帝创立基业，
功德恢弘而仁义亏缺；宣穆皇后坚持禀德行善，
其功绩相当于十个大臣。待到世祖武帝，开始亲
自挑选良家女子，不久他就以纨扇掩面遮羞，亲
口向杨皇后提出选美的要求。皇后仅选择那些肤
白高大的女子，实际上显明了她的妒忌之心；贾
南风形体短小面色青黑，然而被纳为后，最终走
上了覆灭被杀的道路。荣宠得失的陈迹，都清楚
明白地写在书卷之上，兴衰覆灭的缘由，道义相
同整齐划一。所以陈述史实本末，作为后妃传。
    宣穆张皇后名春华，河内平皋人。父亲张
汪，魏时任粟邑令；母亲河内人，姓山，是司徒
山涛的堂姑。皇后年少时即有德行，智慧见识超
过常人，生了景帝、文帝、平原王司马干和南
阳公主。
    宣帝当初拜辞了魏武帝的诏命，藉El患有风
痹病，有一次晾晒书籍，忽遇大暴雨，不由自主
地自己去收书。家中惟有一个婢女看到此事，皇
后担心装病之事泄露出去招致灾祸，便亲手杀死
婢女灭口，而亲自下灶烧火做饭。宣帝由此十分
看重她。以后柏夫人受到宠幸，皇后难得有机会
见到宣帝。宣帝曾生病卧床，皇后前去探望病
情。宣帝说：“老东西真讨厌，哪用得着烦劳你
出来呢!”张皇后羞惭怨恨拒绝进食，想要自杀，
她的几个孩子也不吃饭。宣帝惊恐而陪礼道歉，
皇后才停止绝食。皇帝出来后对别人说：“老东
西不值得怜惜，忧虑的是苦了我的好儿子们!”
    张皇后于魏正始八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葬在洛阳高原陵，追赠为广平县君。咸熙元年，
追封为宣穆妃。到武帝受禅让称帝后，追尊为皇
后．
    景怀夏侯皇后名徽，字媛容，沛国谯地人。
父亲夏侯尚，是魏征南大将军；母亲曹氏，是魏
德阳乡主。
    夏侯皇后高雅博识有器度，景帝每要有所作
为，她一定预先筹划。魏明帝之世，宣帝居于上
将重位，各位公子都有雄才大略。皇后知道景帝
绝不是魏的忠臣，而皇后却是魏的外甥女，景帝
对她非常疑忌。青龙二年，饮毒药而死，当时仅
二十四岁，葬于峻平陵。武帝登基之后，开始没
有追封她，弘训太后常常说起此事，泰始二年才
开始封号加谧。皇后没有儿子，生了五个女儿。
    景献羊皇后名徽瑜，泰山南城人。父亲羊
个，是上盏太守；母亲是速鱼基姓人，是选伐
左中郎将蔡邕的女儿。
    羊皇后聪慧贤德。景怀皇后去世后，景帝又
娶了镇北将军濮阳人吴质的女儿，吴女被废黜
后，又纳娶了羊皇后，羊皇后没有儿子。武帝受
禅后，羊皇后住在弘训宫，号为弘训太后。泰始
九年，追赠她的母亲蔡氏为济阳县君，谧号穆。
咸宁四年，羊太后去世，享年六十五岁，与景帝
合葬在峻平陵。
    文明王皇后名元蜒，塞连郯人。父亲王盛，
是魏中领军、兰陵侯。
    皇后八岁时，就能诵读《诗经》、  《论语》，
尤其精通丧服礼仪；衹要是有文义的，看了一
遍，一定能记在心中。九岁那年，碰到母亲生
病，她不离左右地侍奉母亲，很长时间衣不解
带。常在没有听到父母的吩咐时就已经顺承其意
去做事了，举止行为适当，因此父母让她管理家
事，她总是处理得合情合理。祖父王朗非常喜爱
她，说：“使我们家兴盛起来的，一定是这个女
孩，可惜她不是个男人!”十二岁时，王朗去世，
皇后悲戚哀伤痛哭流涕，发自内心，父亲更加珍
惜重视她。
    成年之后，嫁给文帝，生下武帝和辽东悼王
司马定国、齐献王司马攸、城阳哀王司马兆、
广汉殇王司马广德和京兆公主。皇后事奉公婆
竭尽妇道，谦和待下，嫔妃有序。为父亲守丧
时，身体赢弱瘦不胜衣，一说话就掉眼泪。当时
钟会因有才能受到重任，皇后常常对文帝说：
“钟会见利忘义，喜欢挑起事端，恩宠过分一定
会作乱，不能委以重任。”钟会后来果然谋反。
    武帝接受掸让之后，被尊为皇太后，所住的
宫殿叫崇化宫。开始设置宫中官员，重选他们的
职位，任命太常诸葛绪为卫尉，太仆刘原为太
仆，宗正曹楷为少府。皇太后虽然处于至尊之
位，却不忘旧业，亲自纺织，器物服饰朴素而无
文彩，穿洗过的衣服，吃饭从不讲究美味。使宗
族亲属都亲善和睦，关注天下百姓，讲话一定符
合礼制，谗言诽谤从未有过。
    武帝因为皇太后的母亲羊氏没有被尊赠谧
号，于泰始三年下韶说：“从前汉文帝追封灵文
之号，武帝、宣帝也追加了平原、博乎的封号，
都是为了表示尊奉先人，扩大慈爱亲情的恩德。
已故卫将军、兰陵景侯夫人羊氏，内怀美质，仁
慈贤德，出身于世代贵族之家，又出嫁到侯王之
府，遵守三从美德，依照礼仪从不违谬。但仍遭
受不幸，多次丧失应有的封号，抚育众多的子
女，终于成就了家业。母仪的教化，光显于邦国
宗族，开启圣明之道，流传于万国。然而她早年
去世，没得到恩宠。皇太后孝亲之情淳厚，永远
思慕先母。我感念于遣训，追念往事心怀感伤，
现封夫人为县君，依照她的德行给予谧号，主管
之人可依据旧典执行。”于是派使持节、谒者何
融为夫人追谧为平阳靖君。
    四年，皇太后去世，享年五十二岁，与文帝
合葬于崇阳陵。将要迁殡合葬之时，武帝亲自列
举皇后的德行，命史官写了一篇哀文：
    大明大德的先后啊，振兴我大晋的国
    运。其美名昭显彰明，用来辅佐先帝。勉行
    其德明顺其理，开创了恢宏的帝业。给孤弱
    蒙昧的人送来福泽，保障了祖辈的遣业。本
    希望能长久接受教育永享长寿。如今突然仙
    逝，过早丢下了我!悲哀无法诉说，谁料到
    上天这样安排。呜呼哀哉!
    万民初生之时，施加恩惠使之安康。天
    帝将明贤之德，移到先皇身上。选择确立了
    他的配偶，我皇由此而英名远扬。兴建了邦
    国，美好的名声传播四方。可怜我们没有长
    久得到庇护，上天降下了灾殃。像太阳陨落
    光明被淹没一样，皇后中年陨丧。孤苦而身
    处忧伤，常常痛断肝肠。怀念思慕高尚的德
    行，真是让人感叹不已。柬海与泰山降下神
    灵，世代承受祥福的恩德。赐给我们长久的
    国运，降生出贤德的后妃，能纯正平和地承
    受天命，仪容举止端庄谨慎，朴实正直坚贞
    不渝，亲身奉行孝友之道。喜好《诗》、
    《书》，通晓礼法典籍。从不违背三从之德，
    得当地行使治家之道。追慕先后，崇尚勤劳
    谦恭的美德。当初未嫁之时，竭尽全力奉亲
    养老，嫁到大国之后，努力辅佐帝王。宁静
    敦厚成风，帝业由此而创。内使嫔妃井然有
    序，外合当时之人望。履行信义处事和洽，
    道德通畅。勤勉而不惰怠，辛苦劳累克己谦
    让。崇尚俭朴反对奢华，谦和纯朴。虽然享
    有崇高的地位，却从未享受尽情欢娱。怎么
    能弃之而去，以后我将依靠谁呢?哀叹我的
    不幸，大的惩罚接连来到。文皇仙逝，仅过
    三年。我侍奉母亲，希望再没有灾患。谁料
    凶事灾祸仍然降临，是我辜负上天。呜呼哀
    哉!
    灵车清晨即将出行，宫阐中已安排好了
    路祭，丧车启动，过去的已无法追回。可怜
    的母亲大人啊，永远地潜藏了神灵。向前攀
    扶住棺木，环顾四周送葬的旗幡，心中惶恐
    悲痛，向谁诉说向谁依托?诉以衷情献上悼
    文，表达我心中的悲伤。您如能听到，眷顾
    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呜呼哀哉!
    这以后武帝追念不已，又下诏说：  “外曾祖
母已故司徒王朗的夫人杨氏，是舅父家辈分高的
亲属，郑氏、刘氏两位姨母，都是先后的至爱亲
友。常怀念其美德，亲厚和睦的遣训，就是渭阳
诗中的感叹，也远远比不上这长久的思念。封杨
夫人及姨母为乡君，食邑各五百户。”太康七年，
又追赠继祖母夏侯氏为荣阳乡君。
    武元杨皇后名艳，字琼芝，是弘农华阴人。
父亲杨文宗，他的事迹见《外戚传》；母亲是天
水赵姓人氏，早就去世。皇后依靠舅舅家，舅
舅的妻子慈善仁爱，亲自,t-'IL喂养皇后，让别人
哺乳自己的孩子。皇后长大以后，又跟随后母段
氏，依赖她家。
    皇后从小就聪明贤慧，善于书法，天生丽
质，娴熟女工。有个会相面的人曾经给皇后相
面，认为她肯定非常尊贵。文帝听说后就为世子
聘了她。皇后深得宠幸，生下了毗陵悼王司马
轨、晋惠帝、秦献王司马柬和平阳、新丰、阳
乎三位公主。武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主管部
门上奏说依照漠代以往的旧例，皇后、太子各封
汤沐邑四十县，然而武帝认为逭不同于古代的制
度，没有同意。皇后追念舅舅的恩德，让赵俊任
高官居显任，并将赵俊哥哥赵虞的女儿赵粲纳在
后宫为夫人。
    武帝认为皇太子没有能力继承帝位，私下告
诉皇后。皇后说：“设立嫡子依年长而不依才能，
怎么可以改换呢?”当初，买充的妻子郭氏让人
贿赂皇后，请求让自己的女儿为太子妃。等到商
议太子婚事时，武帝想迎娶卫璀的女儿，但是皇
后盛赞贾后有美德，又密令太子太傅荀频进言相
劝，武帝便同意了。泰始年间，武帝广选良家女
子以充备后宫，事先下诏书禁止百姓婚嫁，派宦
官乘使者之车，赐与了驾驶车马的随从，急行各
州郡，召集候选的人让皇后挑选。皇后嫉妒，仅
选取那些面色白净、身材修长的女子，那些端庄
秀丽的姑娘并不被留下。当时卞藩的女儿长得很
美，武帝用扇子掩着脸对皇后说：  “卞氏女很
好。”皇后说：“卞藩三代都是皇后的亲属，他的
女儿不能委屈地居于卑位。”武帝便作罢。司徒
李胤、镇军大将军胡奋、廷尉诸葛冲、太仆臧
权、侍中冯荪、秘书郎左思以及世族的女子一起
充三夫人九嫔之列。司、冀、兖、豫四州中二千
石的将吏之家，补为良人以下。名家大族的女
子，大多都穿上破衣、毁坏容颜逃避被选入宫。
    皇后生病时，知道了武帝宠幸胡夫人，恐怕
以后立她为皇后，担心太子的地位不稳。临终
时，头枕武帝膝说：“叔父杨骏的女儿男胤才貌
兼备，愿陛下选她来备六宫。”并悲伤地哭泣，
武帝流着眼泪答应了。泰始十年，皇后在明光殿
中去世，死在武帝的膝上，当时三十七岁。诏书
说：“皇后自从奉事以来，常希望能自始至终地
永奉宗庙，一旦陨命，真是伤心悲痛。她常常因
为早年丧失双亲，对家族的情感非常深厚。又有
心想改葬父亲和祖父，但因为当时提倡节约，因
此从来没有讲出来过。最近病至垂危，才说明了
这个想法，我心裹也很怜恤她。现在命领前军将
军杨骏等人完成改葬事宜，到时候，主管人员供
给丧葬所用物品。追谧其母赵氏为县君，其继母
垦氏为乡君。古代典籍中不是说过吗，  ‘谨慎地
对待父母的死亡，追念远代祖先，百姓的德行就
会忠厚’。况且假如死者有知，也会保佑我们。”
    于是主管部门占卜吉Et，定好埋葬的E1子
后，就命史臣作悼文来抒发心情。悼文中说：
    天地相配，化成两仪。王者家族兴旺，
    人口众多，道在于夫妇之间。姜螈辅助帝
    营，娥皇、女英二妃使舜的事业兴盛发达。
    仰慕古昔之人，希望也能同她们一样。现在
    却不是这样，你的性命早就陨减。呜呼哀
    哉!
    我顺应上天符命，统治天下。而在宫内
  正名位，则在于嫔嫱。天作之合，是骏发的
  祥兆。高山大河降灵，皇后降生在华阳。世
  代富足繁衍，红色的官服艳丽辉煌。好女出
  嫁，承受祖命并光大发扬。嫁到皇家之后，
崇尚遵守法度。光大女子的教化，贤德之声
颢扬。从前我的先母，美德美行，熠熠生
辉。皇后继承了前人遣训，遵奉着遣留的盛
德。正应该延续德音，承继而无荒。为何如
此不幸，竟然英年早逝。望齐门上已没有故
主，祭祀时也永远地失去了你的容光。永远
地追念你啊，普天之下都痛心悲伤。呜呼哀
哉!
    陵墓已经挖好，你将迁往幽宫。夜晚列
队清晨出发，皇后就要出行。宫殿之内断绝
了音乐，庭阶之上空寂无声。设好了祖祭备
好了绋绳，即将起驾踏上途程。穿戴好礼
服，将一切依托在容车之上。饰金的车子阴
暗不明，绕棺的裳帷也曲卷难舒。大队人马
开始行动，驾车的马却踌躇不前。树立好标
志的旗幡，敷设好引棺的要柳。车辆缓缓整
齐行进，百姓惶恐跟随。谁不感怀，万众哀
痛感伤。安抚神灵举行虞葬，将遗体安放在
陵墓之中。泥土建造的房屋陶土制成的祭
器，都已按照预想的样子准备完毕。依照惯
例定了谧号，贤德的声望覆满天下。虽然离
开了旧时的宫殿，也是归附到先母之处。虽
死而不朽，世代奉为楷模。呜呼哀哉!
葬在峻阳陵。
    武悼杨皇后名芷，字垩盐，小名昱凰，是五
匠的堂妹。父亲握坚，另外有传。在盛空二年立
为皇后。温顺娴静有妇人之美德，其美德映照着
后宫椒房，非常得宠。生了渤海殇王，不幸早
亡，以后再没有生孩子。太康九年，皇后率领内
外夫人及命妇们在西郊亲自采桑养蚕，赏帛多少
不等。
    太子妃亘压生性妒忌，亘生童准备废掉她。皇
后对亘递说：“玺公翅对国家有功，还是应该几
世都宽厚地对待。贾妃是他的嫡亲之女，又在妒
忌的年龄，不值得因为这一短处而埋没了她的大
德。”皇后又多次地告诫劝勉买妃，买妃不知道
皇后一直在帮助自己，以致产生怨恨，认为是皇
后在逮童面前诽谤自己，怨恨越来越深。武帝去
世以后，皇后被尊为皇太后。买后凶暴悖逆，忌
恨皇后的父亲杨骏执掌大权，就诬蠛杨骏犯上作
乱，命楚王司马璋和束安王司马繇假称韶令杀
了杨骏。当时宫内外消息隔绝，皇后在帛上写字
为信，射到城外，上面写着“救出太傅之人有
赏”，贾后于是就宣称皇太后伙同参与叛逆。
  杨骏死后，下诏书命令后军将军荀悝将太后
送到永宁宫。特别保全太后的母亲高都君庞氏
的性命，听任她到太后那裹一起居住。贾后指使
诸公卿及各部门上奏说：  “皇太后暗中有阴谋，
企图危害国家，把信系在箭上射出去，计划招募
将士，共同作恶，自绝于天。鲁侯弃绝了母亲文
姜，是《春秋》上所赞许的，那是为了敬奉顺应
祖宗，在天下推行至公至道。陛下虽怀有无法消
除的亲情，臣下却不敢奉诏行事。希望把王公们
宣召到朝堂上一起讨论。”韶书说：“这是一件大
事，要进一步了解。”主管部门又上奏道：“杨骏
凭藉身为外戚的资格，居于宰臣的高位，陛下居
丧时，又把重权委托给他，以至于他暗自图谋悖
逆谋反，建立私党。皇太后在内应和相助，同心
协力阴谋叛逆，祸端已经很明显，公然违背诏
令，依仗军队人多势众，在皇宫内大行杀戮，然
后又传信招募兵众，奖励叛党，上背弃了祖宗的
神灵，下断绝了天下人的期望。从前文姜参与了
淫乱，为《春秋》所贬，吕姓宗室叛逆，高祖之
后也遭贬降。应该将皇太后废为峻阳庶人。”中
书监张华等人认为“太后并没有在先帝那裹获
罪，现在与她的亲族勾结成党，在当今圣世做出
了不像母后的举动，应该依照孝成赵皇后以前的
事例，称为武帝皇后，把她安置在离宫，以保全
让她终身显贵的恩德”。尚书令、下邳王司马晃
等人议道：“皇太后与杨骏阴谋策划，想要危害
国家，不能再让她奉承宗庙，也不能再与先帝相
配。应该贬去尊号，废弃之后迁往金墉城。”于
是主管部门奏道：  “请听从司马晃等人的意见，
将太后废为庶人。派人奉太牢之祭祝告于祖庙，
来奉承祖宗的意旨，符合天下的愿望。至于各种
供奉，可以顺承圣上的恩惠，一定力求丰厚。”
诏令没有同意。主管部门又坚持请求，批准了奏
请。又奏道：  “杨骏谋反作乱，家属应该诛灭，
诏书宽恕了他的妻子庞氏，是为了抚慰太后的
心。现在太后被废为庶人，请把庞氏交付廷尉执
行死刑。”诏书说：“允许庞氏与庶人相随。”主
管部门迎合买后的旨意，坚持请求，于是听从。
庞氏临刑前，太后抱着她号哭，扯断头发以头触
地，上奏表给贾后自称妾，请求保全母亲的性
命，不被理睬。起初，太后还有十几个侍奉的
人，买后全撤去，太后绝食而死，时年三十四
岁，在位十五年。贾后又相信妖巫之言，认为太
后一定会到先帝那裹诉冤，于是就以面朝地颠倒
而殡，并加上各种除邪的符书药物。
    永嘉元年，又追认恢复了尊号，另外立了祀
庙，神位没有与武帝相配。成帝咸康七年，下
诏书命令内外大臣认真讨论。卫将军虞潭议论
说：“世祖武皇帝光照四海，元皇后顺应天意与
之相配。元后去世之后，悼后继立，直至杨骏放
纵叛乱，灾祸延及到太后身上。孝怀皇帝追认恢
复了谧号，难道不正像鲧被处死而大禹被重用一
样，表明道义就在于不以他人替罪吗?再者，太
宁二年，我忝居宗正之职，帝王宗室的族谱灭绝
不存，没有能够遵循的资料。当时广泛地询问德
高望重的长者，以确定昭穆序位。与前骠骑将军
华恒、尚书荀崧、侍中荀邃一起依照旧谱共同讨
论编集撰写，尊号这样重大的事情，难以改动。
现在圣上怀孝亲之心，恭敬严肃地进行里祀，征
询遍及群司百官，准备恢复确定大礼。我再三考
虑，敬览了惠皇帝的《起居注》、群臣议奏，其
中列举了杨骏阴谋叛逆、危害社稷的事实，援引
了鲁国的文姜、汉朝的吕后等事例。我认为文姜
虽是鲁庄公的母亲，实际上却是父亲的仇人；吕
后宠信自己的亲戚，几乎危害了刘汉天下，这二
事与今天的事情并不相同。从前漠章帝宝后杀
死了和帝的母亲，和帝即位后把宝后家族之人全
部斩杀。当时商议此事的大臣建议贬斥窦后，及
宝后死亡之时，也不按照皇后之礼来埋葬。和帝
认为实后侍奉先帝十年，礼义不可违背，作为臣
子之道，应力求宽容，他的仁爱圣明的名声，显
扬于后代。又看到前尚书仆射裴愿所议悼后往
事，说是继母虽被休弃，但补行服丧的制度不能
改变。所以孝怀皇帝加了谧号，把尸体运回峻陵
安葬。这样就使母子之道完美无缺，而往事也全
部荡除。当时在弘训之宫进行祭祀，没有入太
庙。这是事情没办完全，不符合道义法规。如果
认为悼后恢复旧位是合宜的，那么就应该与世祖
一起享受祭祀；如果认为复位是不对的，那么谱
系中的谧号也应该空缺，没有位置名号居于正室
之位，而在另一室进行祭祀的道理。如果认为孝
怀皇帝私心看重母子之道，特地为她建立了庙，
这属于苟徇私情，有亏于国家法典，那么国家和
帝室的族谱秘典中，都应该除去有关悼后的封
号，不仅是不能和世祖一起在太庙中享受祭祀。”
会稽王司马昱、中书监庾冰、中书令何充、尚
书令诸葛恢、尚书谢广、光禄勋留擢、丹杨尹殷
融、护军将军!妪、散骑常侍塑逸等人都赞同虞
潭的意见，从此太后得以和武帝一起享受祭祀。
    左贵嫔名芬。其兄左思，另外有传。
    左芬白幼好学，善于写文章，名声仅亚于左
思，武帝听说之后将她纳在后宫。泰始八年，封
为修仪。接受韶命撰写有关愁思的文章，于是写
成了《离思赋》：
    生长在蓬门陋巷啊，并不娴熟于官府文
    章。没有见过美妙的图像啊，也没听到过先
    哲的教诲。既蠢笨无知又孤陋寡闻，可又忝
    居于皇室的宫阙。这裹并不是卑微之人所应
    该住的地方啊，所以总是恐惧忧愁而诚恐诚
    惶。心怀思慕而感伤啊，自始至终都有万般
    疑虑。哀叹那心底的忧患渐渐沉积啊，郁结
    而无处陈诉。心情烦乱百无聊赖啊，思绪缠
    绵而倍增离愁。夜间耿耿难眠啊，心神恍惚
    直至天明。寒风四起萧瑟凄凉啊，皑皑的白
    霜布满了院庭。太阳昏暗无光啊，空气也显
    得悲怆寒冷。心怀悲戚而多愁善感啊，不禁
    凄然而涕下。
    从前伯瑜依顺父母啊，常身着彩衣而娱
  亲。感伤今天的别离啊，突然和家人成了相
  互隔绝的星辰。这岂是相隔得太远啊，其距
离不超过数十尺。无奈宫禁之中森严而清贵
啊，想要看望亲人而没有理由。仰望行云而
悲泣叹息啊，涕泪滂沱而沾满衣巾。屈原也
曾感伤哀叹啊，为离别而嗟叹哀伤。他遥望
城阙而作诗啊，也是以E1月为喻。何况骨肉
之间的相亲相爱啊，却永远地分绝两地。长
久含哀而抱戚啊，仰望苍天而泣血。
    乱曰：骨肉至亲，却变成陌生人，永久
别离。悲怆凄凉，梦归故里，见到思念的亲
人。惊醒而哀号，无法自慰，涕泪涟涟。提
笔抒怀，增添泪水，写了此诗。
    后来被封为贵嫔，因为容貌丑陋而得不到宠
幸，而以文才德性受到礼遇。她身体羸弱多愁善
感，常居住在陋室之中，武帝每次游华林，常回
车前来看望她。谈论到文义，言辞答对清丽秀
美，左右侍听之人，没有不赞美的。
    元杨皇后去世时，左芬献上一篇悼文：
    泰始十年秋七月丙寅，晋元皇后杨氏
    辞世，呜呼哀哉!以前有莘之女嫁到殷，姜
    姒作了周天子的夫人，她们在宫中弘扬道
    德，德音永远流传。樊、卫二姬，匡齐辅
    楚；马、邓二妃，佐助漠皇。端庄的元后，
    幸运地嫁到了晋宫。与圣皇结成伉俪，可与
    古人相比。不幸命不长寿，离开人世走向阴
    间。六宫上下哀号，四海之内悲伤。嗟叹我
    臣妾，承受的恩惠深厚。追念古代的三位良
    妃，甘心沉溺。如何寄托哀思?永不忘记她
    的德音。用什么来记述她的事迹?在于笔墨
    文辞。于是写下悼文：
    显赫的元后，出白杨氏之门。世代都是
    显贵，在华阳光照耀人。山岳降下神灵，显
    示吉祥的征兆，贤女降生，大显光耀。饱含
    灵气才华横溢，与一般的女子绝然不同。在
    和畅的春Et，在紧迫的寒秋，厌恶专擅独
    断，奉行规范的道德法规。遵循德言容功四
    种教养，从不懈怠。道德恩惠遍及六亲，美
    名到处显扬。显扬如何?王室称赞。于是行
    聘行娶，陪伴在圣皇身旁。主掌后宫，是因
为看重其品德。行动合乎礼仪，言谈合乎法
规。遍观图书，综览篇章。请教后宫女史，
查询古籍文章。敬爱皇姑，早晚虔诚侍奉。
内宫管理得当，处理事务有法有章。
    有礼而谨慎用心，恭敬而勤勉不怠。虽
说是睿智敏达，也是勉行其德Et Et更新。道
德日新又如何，仁德发扬广大。又温柔又贤
惠，亲切地对待皇亲姊妹。统率六宫，靡不
照顾周到。群妾仰慕，把她比作北极星。每
到初春，斑鸠啼鸣报时，率领媵姬，养蚕采
桑。整理蚕具分别蚕茧理好蚕丝。督察女
工，缝制祭服。供奉宗庙，吟咏孝亲之情。
六种善行，全都奉行。娥皇、女英辅佐舜
帝、涂山之女帮助大禹，卫后和樊姬，分别
辅助了两位霸主。我们贤明能干的皇后，与
她们虽不同时却有着相同的道德。也能有
乱，虑及到天府要事。内施女子之教，外行
王化之理。在庶嫡之间亲密相处，El夜勤勉
努力。恩泽像是随风扩散，如雨遍降。朝廷
内外安宁幸福，远近歌颂。
    上天赐给吉祥与幸福，子孙昌大众多。
多子多孙，圣明贤德教诲超越了太妊太姒，
训育比过了姜螈。堂堂英武的太子，居于国
家的首位。美丽富庶的南阳，是社稷的藩篱
屏障。嫡庶子孙不衰，四海都得到荫护。如
此皇后，谁能这样完美。称君是因为聪明，
称圣是因为诚信。积善的殿堂，聚集福禄康
寿。皇后理应享有高寿，不受到任何损伤。
应像彭祖那样长寿，应像老聃那样高龄。为
什么这么不幸，碰上了这样的灾祸。卧病在
床，长久不愈，Et夜不得安康。请巫咸一样
的神医施展才能，请和与扁鹊那样的大夫贡
献药方。祈祷没有回应，吃药也不见好转。
形与神将要分离，每天昏昏沉沉。一旦殒命
早逝，皇后的灵光云飞烟灭。悲痛欲绝的太
子啊，正在南阳繁昌。攀援哭泣夜不能寐，
捶胸顿足无限悲伤。呜呼哀哉!宫中号眺，
天下震惊。奔丧之人充斥大道，赴哀之人挤
满院庭。哀痛至极哭声震天，涕泗滂沱，像
天降大雨。人人献欷，就像失去亲生父母一
样。
    皇帝与皇后，从前相依相约，在平淡中
一起生活，在富贵时比翼双飞。悼念皇后，
过早地长眠于地下。一说到逭裹，眼泪就止
不住往下落。追念我们的皇后，多么聪颖多
么圣明。通晓性命，明达俭节。送终的礼
仪，质朴无华可与前世相比。衣衾没有珍
宝，口中也不见明珠。光辉隐没在棺椁之
中，永远失去了明哲与光耀。臣妾哀号，与
此永别。房舍庭院寂静无声，幽暗的居室徒
增阴冷。空设了帏帐，徒然地摆放着衣衾。
人们常言，神道难以寻觅。悠悠灵魂，岂在
沉浮。天天供奉丰厚的祭品，盼望着灵魂降
临。谁说我们的元后，听不到这些声音。
    追议她高尚的德行，根据其德行选定了
谧号。又用龟筮进行占卜，龟筮之兆非常吉
祥。测定了墓地，修筑了墓室。灵魂启程的
时间，就在选定的吉Et。仲秋的早晨，天色
微明就开始出发。星宿似的队列黎明起驾，
灵车驾着四匹大马。灵车样子如何?金柱瑞
车银制的车箱。四匹大马什么模样?两匹白
色两匹黄。缓缓行驶的灵车，朱赤的礼服红
色的花纹。丧车隐隐行进，人们披麻戴孝。
精美的车驾在田野上辉映，素白的伞盖布满
了原野。扮成神灵以驱除鬼怪的队伍威武雄
壮，各色旌旗随风飘扬。牵挽灵车的童子高
唱葬歌，白色的辕马阵阵悲鸣。观看的人群
站满两边，男女涕泪涟涟。大小官员骑着骏
马，来到高峻的山岗。山峰巍峨，连绵重
叠。墓地高大开阔敞亮，面对洛水，背靠黄
回，可以左瞻太后，右顾皇陵。推究其生死
存亡，都是明神的嘉赐。众多的姑母姊妹，
娣姒媵妃。追随送别皇后的丧车，一路上号
眺痛哭。送葬的王侯卿士，像天上的星云。
大小官员，白色的丧服不计其数。人们整夜
地哀伤叹息，直到东方出现曙光。众多的神
灵前来迎奉，皇后正在安葬。皇宫内外全部
到齐，共表哀悼思慕之情。泪水淋滩，上连
    天云，下比浓露。墓室的大门已经关闭，深
    邃而幽暗。有黑夜而没有白昼，何用照明。
    没有封冢，没有树碑，其墓地与山陂同形。
    皇后去世，大火星西行，寒来暑往，现
    在又到了初秋。自从我们遭遇丧事，已过一
    年。丧服即将除去，内心十分苦痛。被礼制
    所束缚，反而增添了忧伤。虽然脱去了素
    服，心还留在皇后的灵丘旁。有始有终，这
    是天地常道，不是Et月星三光，谁能长生不
    老。传颂高尚的品德，而不企盼留下形影。
    先哲的心愿，以此为荣。温文尔雅的皇后
    啊，确实是博爱天下。抚育了芸芸众生，恩
    惠无处不在。遣留下的恩德，永远值得我们
    怀念。名字舆曰月齐明，永垂不朽。呜呼庶
    妾，一年四季无时不怀念。想念皇后，伤心
    的泪水长流。
    咸宁二年，纳立悼后，左芬在座位上接受诏
令而作颂，其辞日：
    巍峨的华山啊，险峻陡峭高耸入云。河
    神巨灵疏导江流，治理了大小河川。河Jl!之
    神，华岳之灵。钟情于杨氏家族，使之兴旺
    昌明。贤良的皇后啊，就在这裹诞生。她机
    智伶俐才能出众，聪明智慧从小生成。好像
    兰花那样繁茂，好像玉石那样美好。还在幼
    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好名声。名声很快地
    传播到八方，又回到宫庭。超过了太妊和太
    姒，德性可以和娥皇、女英相比。皇室之人
    赞美她，准备礼品行聘。选择吉日良辰，百
    官一起奉迎。如同周生归韩，诗人都歌咏。
    皇后来到皇宫，车驾服饰交相辉映，登上皇
    后的宝座，德行El盛一日。百姓拥戴，普天
    同庆。
    庄重的圣皇，明哲和谐。怜悯那些暴戾
    之人，显扬恩惠散播慈仁。涤除不和与污
    秽，日曰更新。天下大赦，赐恩的诏令影响
    到远方。皇后被封之后，监狱成了虚设。内
    外共同欢呼，天下共同庆祝。女神击掌舞
    蹈，仙人欢欣鼓舞。降下吉祥和瑞兆，曰月
    放出瑞气。祥云缭绕二气和合，曰月星明亮
    照人。已经等到了好时节，随即就要播撒瑞
    雪。浓云密布，雨露霏霏。蓄积下吉祥的雨
    露，等待太阳的光辉。和熙的雨露浸润遍
    地，滋润了京都各地。祝愿长寿，福禄无
    穷。
    武帝的女儿万年公主去世时，武帝哀痛不
已，下诏左芬写了一篇悼文，文辞华丽。武帝看
重左芬的文章词藻，每当有土产与异实，一定令
她为赋写颂，因此多次获得恩赐。她写的应答哥
哥左思的诗、信以及赋颂几十篇，都在世上流
传。
    胡贵嫔名芳。父亲胡奋，另外有传。
    泰始九年，武帝广泛选择良家女子来充实内
宫，自己从中挑选漂亮的女子用绛色的丝绢系在
手臂上。胡芳在入选之后，下了殿就号哭，左右
的人制止说：“陛下听到哭声不吉利。”胡芳说：
“死都不怕，怎么会怕陛下!”武帝派洛阳令司马
肇封胡芳为贵嫔。武帝每次有所询问时，她都不
修饰言辞，率直回答，举动进退刚正大方。当时
武帝有许多宠幸的姬妾，平定吴国之后又收纳了
孙皓的几千名宫女，从此内宫的嫔妃将近万人。
而受到宠幸的很多，武帝不知道应该去何处，常
常乘着羊车，随其所到地，到了之后就休息住
宿。宫女们拿竹叶插在门上，把盐汁洒在地上，
用来吸引武帝的羊车。然而胡芳最受到宠爱，几
乎有专房之宠，侍奉和服饰等仅次于皇后。武帝
曾经和她行挥蒲游戏，争夺箭，抓伤了武帝的手
指。武帝生气地说：“这一定是武将的后代!”胡
芳回答说：“北伐公孙，西抗诸葛，不是武将的
后代是什么呢?”武帝面露惭愧之色。胡芳生育
了武安公主。
    诸葛夫人名诸葛婉，琅邪阳都人。父亲诸
葛冲，字茂长，任廷尉卿。诸葛婉于泰始九年春
入宫，武帝亲至前殿，令使持节、洛阳令司马肇
宣拜诸葛婉为夫人。
  夫人之兄诸葛铨，字德林，任散骑常侍。弟
诸葛玫，字仁林，任侍中、御史中丞。诸葛玫妻
弟周穆，是清河王司马覃之舅。永嘉初年，周
穆与诸葛玫劝说束海王司马越废掉晋怀帝，改
立司马覃，司马越不答应。反复劝说，司马越大
怒，斩杀了诸葛玫和周穆。临刑前，诸葛玫对周
穆说：“我告诉遇你什么话?”周穆说：“现在还
有何可说。”这时人们才知道计谋出自周穆，并
不是诸葛玫的本意。
    惠贾皇后名南风，平阳人，小名青。父亲贾
充，另外有传。当初，武帝想为太子聘娶卫璇的
女儿，元后听取了买氏、郭氏亲信党羽的劝说，
想舆买氏结亲。武帝说：“卫公的女儿有五点可
取，贾公的女儿有五点不可取。卫家的后代贤良
而且多子女，容貌美丽而且身材修长肤色白；贾
家的后代生性嫉妒而且子女少，容貌丑陋身材矮
小皮肤粗黑。”元后坚持要求，荀颌、荀勖都称
颂贾充的女儿贤惠，就定了婚约。开始想聘娶贾
后的妹妹贾午，买午当时十二岁，比太子小一
岁，矮小还不能穿成人衣服。就改娶了南风，当
时十五岁，比太子大两岁。泰始八年二月辛卯，
被策封为太子妃。她生性妒忌而诡诈，太子既怕
她又被她迷惑，嫔妃中很少有受太子宠幸的。
    武帝常怀疑太子不聪明，而且朝中官员和崤
等人也多次把造作为话题，所以想测试他。把束
宫上下大小官属全部召来，摆设了宴会，以疑难
事为题而密封好，让太子决断，停留信使等待答
覆。贾妃非常恐慌，请外人代作回答。代答的人
大多援引古义。给使张泓说：“太子不好学，而
回答韶书却能援引古义，圣上一定会追查代答的
人，造就更加重了谴责。不如直接根据意思对
答。”贾妃非常高兴，对张泓说：“立刻替我好好
回答，将来若能富贵一定与你共享。”张泓素来
有些小才，拟好草稿，让太子自己抄写。武帝看
过之后，很高兴。先拿给太子少傅卫璀看，卫璇
非常不安，众人才知道卫璀以前说过不满太子的
话，殿上之人都呼万岁。贾充秘密派人告诉贾妃
说：“卫璀这个老东西，几乎毁坏了我们家。”
    买妃生性非常暴虐，曾经亲手杀死数人。有
时用戟掷杀怀孕的姬妾，胎儿随着戟刃落地。武
帝听说了这件事，非常生气，已经修筑了金墉
城，准备废掉她。女官趟粲从容地说道：“贾妃
年轻，妒忌是妇人的常情，年长之后就会好些。
希望陛下明察。”之后杨珧也为买妃讲情说：“陛
下难道忘了买公间了吗?”荀勖又大力相救，故
得以不废。惠帝即位之后，立为皇后，生了河
东、临海、始平三位公主和哀献皇女。
    贾后一天比一天暴戾。侍中贾模，是皇后的
族兄，右卫郭彰，是皇后的叔伯舅舅，他们都以
才能和声望身居高位，和楚王司马璋、束安公
司马繇分掌朝廷大权。皇后的母亲广城君的养孙
贾谧干预国事，权力竟与皇帝相当。司马繇密谋
想废掉皇后，贾后很畏惧他。太宰司马亮、卫璀
等人上表弹劾司马繇，使之迁徙到带方，削去了
楚王的中候，皇后知道楚王司马璋怨恨此事，
就让惠帝下密诏命令司马璋杀掉卫灌和司马亮，
以报旧仇。买模知道皇后凶狠残暴，害怕灾祸连
及自己，就与裴顿、王衍密谋废掉她，由于王衍
后悔而计划没有成功。
    皇后更加荒淫放纵，与太医令程据等人淫乱
不堪而闻名于皇宫内外。洛南有个盗尉部的小
吏，端庄秀美容貌好，一直是个干杂事的奴仆，
忽然有了不寻常的衣服，众人都怀疑他盗窃，尉
官很嫌恶此事而对小吏推问。买后的远房亲属想
要这些贿物，就去听对证。小吏说：“前些日子
行走中遇到一个老妇人，说家中有人生病，巫师
说应该找一个城南的少年去镇服驱除恶疾，想临
时麻烦你一下，一定有重谢。于是就随她而去，
上车后放下帷帘，藏入一个竹编的箱子裹，走了
大约十余里路，遇了六七个门槛，打开竹箱子，
衹看见精美的楼阁居室。问这是什么地方，回答
说是天上，立即用香汤洗浴，送进来考究的衣服
精美的食品。看见一个妇人，年纪大约三十五六
岁，身材矮小面色青黑，眉毛后面有疵。我被留
下住了几夜，与妇人同吃同住，临出来时送给我
这些东西。”听的人听到这些情况，知道是贾后，
惭愧地讪笑而去，尉官也消除了疑心。当时其他
进入皇宫的人大都被杀死，惟有这个小吏，因为
买后很喜爱他，得以保全性命出来。直到河东公
主生病，巫师认为应该实施宽大令，这才下诏大
赦天下。
    当初，买后假称有了身孕，就运进了草荐之
类作为生产用的物品，之后就抱来妹夫韩寿的儿
子韩慰祖抚养，假托是在皇帝居丧时生的，所以
没有暴露出来。于是就谋划废掉太子，用自己抚
养的孩子代替。当时洛中歌谣唱道：  “南风烈烈
吹黄沙，遥望鲁国郁嵯峨，三月之后灭你家。”
皇后的母亲广城君因为皇后没有儿子，非常敬重
愍怀太子，常常劝告皇后，让她施加慈爱。买谧
依仗自身的宠贵骄横放纵，不尊重太子，广城君
总是严厉地责备他。等到广城君病重之时，占卜
结果说不适宜封广城，于是就改封宜城。皇后出
宫侍奉宜城君十几天，太子常到宜城第，带领医
生出入，恭敬而有礼。宜城君临终前拉着皇后的
手，让她全心全意地善待太子，言辞非常恳切。
又说：“赵粲和买午一定会搅乱你的大事，我死
后，不要再听任她们入宫，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皇后不遵照这些嘱咐，而独行专制于天下，用威
力镇服朝廷内外。进一步与趟粲、买午密谋诬害
太子，罪恶昭著。当初，杀杨骏及汝南王司马
毫、太保I鲢、茎王司马璋等人，都是独断专
行，宦官董猛也参预了这事。董猛，在武帝时为
寺人监，侍奉太子，在买后那裹成为亲信，参预
了杀杨骏之事，被封为武安侯，董猛三兄弟都被
封为亭侯，天下怨恨。
    太子被废黜之后，赵王司马伦、孙秀等人
因众人怨忿预谋废掉贾后。贾后多次派遣宫中婢
女微服去民间探听，赵王等人的阴谋颇有泄露。
宣后十分恐惧，就杀害了太子，以绝天下之望。
趟王司马伦便率兵闯入宫中，让翊军校尉齐王
司马同入殿宣布废黜皇后。皇后与司马冈的母亲
有仇，所以司马伦派他去。皇后吃惊地间道：
“你干什么来了?”司马冈说：“有诏书命令拘捕
你。”皇后说：“诏书应该从我手裹发出，你这是
什么诏书?”皇后走到上阁，远喊惠帝说：“陛下
有妻子，让别人废掉，也就是自己废自己。”又
问司马同说：  “领头起事的人是谁?”司马冈说：
“銮王与趟王。”皇后说：  “拴狗应该拴住脖子，
现在却拴在尾巴上，怎么会不如此!”到了宫殿
西面，看到了贾谧的尸体，放声痛哭但哭了两声
就一下子止住。司马伦假造韶书派尚书刘弘等人
手持符节送去金屑酒让买后自杀。买后在位十一
年。赵粲、贾午、韩寿、董猛等人全部依法处
死。
    临海公主先封在清河，洛阳之乱时，被人掳
掠去，转卖给吴兴人钱温。钱温把公主送给自己
的女儿，他的女儿虐待公主。元帝镇守建邺之
时，公主到县上讲明情况。元帝杀了钱温和他的
女儿，将公主改封临海，宗正曹统娶之为妻。
    惠羊皇后名献容，泰山南城人。祖父羊瑾，
父亲羊玄之，都见于《外戚传》。买后被废之后，
孙秀提议立皇后之事。羊皇后的外祖父孙旃与孙
秀同族，几个儿子又各自结好于孙秀，所以于太
安元年被立为皇后。将要入宫时，衣中起火。
    成都王司马颖讨伐长沙王司马义，以讨伐
羊玄之为名。司马义兵败，司马颖上奏废羊皇后
为庶人，安置在金墉城。陈胗等人发起讨伐成都
王，大赦天下，恢复了羊后之位。张方入洛阳之
后，又废黜了羊后。张方逼迫惠帝迁往长安，留
守京师之官恢复羊后为皇后。永兴初年，张方又
废黜羊匠。河间王司马颐假造诏书，认为羊后
多次被奸臣立为皇后，派遣尚书田淑敕令留守京
都的官员将羊后赐死。诏书一封接一封地传到，
司隶校尉刘暾与尚书仆射荀藩、河南尹周馥疾驰
上奏说：“收到手韶，拜读之后惶恐不安。臣等
认为古今书籍之中，大凡国破家亡、宗庙毁丧之
事，都是由于违犯众人心愿而造成的。陛下迁居
新宫，而旧京寂寞空虚，众人忧愁，没有可以依
靠的。家家企盼，人人想望，希望降下大恩，休
战归农。但兵甲不息，到处战乱，这难道不是贤
人未至，人心猜疑的缘故吗!现在上官巳犯上兴
兵，焚烧皇宫，百姓惊慌，应该安定他们。然而
大使忽然来到，公然手执毒药，准备送到金墉
继，宫内外大为震动，都说不是圣上本意。羊庶
人已是家破人亡，被废独置空宫，门禁森严，好
像与天地隔绝，没有可能和好诈之人作乱。众VI
一词，都认为不该这样。刑书接连而至，而其罪
没到该杀的地步，人心一时激愤，容易导致祸
乱。如果杀掉一人而天下之人高兴，那是宗庙社
稷之福。现在枉杀一穷困无望之人而让天下之人
伤悲，我担心奸臣会乘此机会，乘机为乱。我留
守京城，观察民心，确实感到非常担忧，觉得应
该有所容忍。这是我的看法，谨慎地上奏。希望
陛下再与太宰详审，不要让远近之人产生疑惑，
使天下人怨谤。”司马颐看见奏表后非常生气，
就派陈颜、吕朗东来拘捕刘暾。刘暾逃到青州，
羊后得以免死。惠帝返还洛阳，迎回羊后，恢复
后位。后来洛阳令何乔又废黜了羊后。直至张方
的首级被送到的当天，恢复了皇后之位。
    惠帝去世时，皇后顾虑太弟继位后成了叔嫂
关系，无法称为太后，就催促前太子清河王司
马覃入都，准备立为天子，没有成功。怀帝即位
之后，将羊后尊为惠帝皇后，让她住在弘训宫。
洛阳兵败，皇后陷入刘曜之手。刘曜僭越称帝，
以羊后为皇后。曾问道：  “我比司马家的小子怎
么样?”皇后说：“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陛下是
创业开基的圣主，他是亡国的昏愚之人，仅有一
个妻子、一个儿子和自己三个人，都不能保护。
自身贵为帝王，而妻儿在凡夫庶人手中受辱，使
我当时确实不想再活下去了，想不到还有今天。
我生在高门贵族，常认为世间的男子都是那样。
自成为你的妻子以来，方知天下有男子汉。”刘
曜非常宠爱她，生下刘曜的两个儿子后去世，伪
谧为献文皇后。
    谢夫人名谢玖。家中本来很贫贱，父亲以杀
羊为业。谢玖清纯贤惠正直而美貌，被选入后宫
为才人。
    惠帝在柬宫时，准备纳妃。武帝担心太子年
纪小，不懂得闺房之事，就派谢玖去束宫服侍，
由此而得幸怀有身孕。买后妒忌她，谢玖请求返
回西宫，生下了愍怀太子，长到三、四岁，惠帝
还不知道。入朝时，看见愍怀与各位皇子一起玩
耍，拉住他的手，武帝说：“这是你的儿子。”立
为太子后，封谢玖为淑媛。贾后不许太子与谢玖
相见，把她单独置于一室。愍怀太子遭难。谢玖
也被害。永康初年，下诏改葬太子，遂追赠谢玖
夫人印绶，葬在显平陵。
    怀王皇太后名蟹坦，不知道身世。当初选入
武帝后宫，为中才人，很早去世。怀帝即位后，
追封为皇太后。
    元夏侯太妃名光姬，是沛国谯地人。祖父
夏侯威，曾任兖州刺史。父亲夏侯庄，字仲容，
曾任淮南太守、清明亭侯。
    太妃出生贵族，自幼就聪明贤慧。琅邪武王
为世子司马觐纳娶为妻，生下元帝。恭王去世
时，元帝立为帝，她被称为王太妃。永嘉元年，
在江左去世，葬在琅邪国。当初曾有谶语说“铜
马入海是建邺之期”，太妃小名叫铜环，而元帝
正是在江左得以中兴。
u传第二
后妃(下)
    元敬虞皇后名孟母，济阳外黄人。父亲叫
虞豫，事迹见《外戚传》。元帝为琅邪王时，娶
皇后为妃，没有儿子。永嘉六年去世，时年三十
五岁。
    元帝为晋王时，给她追加尊号为王后。官吏
奏报王后应另外建庙。元帝下令说：“如今宗庙
还未建成，不便另建，可修饰陵上的屋为庙。”
太兴三年，下册书说：“皇帝哀叹前琅邪王妃虞
氏：我恭敬地顺从上天的命令，因此登上帝位。
悼念妃的往昔，美名没有得到宣扬，治理国家，
没有礼仪法规，后宫教化不够，因此心中伤感。
赠封号定谧号，是先王旧典。今天派遣使持节兼
太尉万胜奉册书追赠皇后玉玺，用太牢祭祀。皇
后魂若有灵，当为之荣耀。”于是拊祭于太庙，
葬在建平陵。
    左窒年间，旦堕追念母亲养育之恩，赠卢邃
妻王氏为邱阳县君，姨母散骑常侍新野王司马
罕之妻为平阳乡君。
    豫章君荀氏，是元帝的宫人。最初受到宠
幸，便生下明帝及琅邪王司马裒，因此被虞后
忌恨。自己因为地位低下，常怀怨恨，受到元帝
谴责，逐渐被疏远冷落。等到明帝即位，被封为
建玄昼，另建住宅。左窒元年，旦瞪迎她回宫
内，供给隆重丰厚。等到成帝即位，对她的尊重
与太后相同。咸康元年去世。韶书说：“我年少
时即遭不幸，慈爱地教育我，辛勤地抚育我，靠
的是建塞昼的仁慈。一朝去世，我实在想报答，
永远怀念过去，感伤悲哀。赠豫章郡君的封号，
在京都另建庙。”
    明穆庾皇后名文君，颖川鄢陵人。父亲庾
壁，事迹见《外戚传》。皇后性情仁慈，姿态仪
容很美。元帝听说后，聘她为太子妃，因德行好
被尊重。
    明帝即位，立为皇后。册书说：  “妃庾氏先
前奉承圣命，在束宫作嫔妃，恭行妇道，恩爱有
礼。行事忠信心思顺从，以此成就和谐之道；协
助端正后宫秩序，因此有和协道德的美名。我过
去经历了不幸，孤单得像是在害病。众公卿考查
了以往朝代，都以推崇嫡亲辨明正统为重，记载
在典籍中，应该建皇后宫，以此来供奉宗庙。追
述先帝的愿望，不废弃旧有的命令，派使持节兼
太尉赠皇后玺绶。女性的德崇尚阴柔，妇道要奉
承婆母，崇敬祭祀的礼节，看重多子多孙的道
义。因此永远贞节，就能光大皇家基业，做天下
母亲的典范，推行后宫教化。借鉴六传，稽考典
籍，祸福不定，盛衰在人，虽被赞美而不自恃。
要恭敬啊，怎么能不慎重!”
    到了成帝即位，把皇后尊为皇太后。群臣奏
请说：天子幼小，应该依照汉代和熹皇后的旧
例。皇后辞让多次，不得已而临朝摄政。皇后之
兄中书令厘奎管理诏书命令，公卿奏报事情时称
皇太后陛下。咸和元年，有关官员奏请追赠皇后
父亲及夫人丹丘氏，皇后陈辞推让不答应，三次
奏请都不依从。
    曲堕反叛时，京都被颠覆，皇后被逼迫受
辱，忧伤而死，时年三十二岁。皇后在位共六
年。皇帝思念恩德无穷，追赠皇后父亲庾琛骠骑
大将军、仪同三司，赠母丘氏安陵县君，姨母
苞压永宁县君，坦旦建安县君。厘亳上表陈述
皇后生前的意志，辞让不接受。
    成恭杜皇后名堕，塞韭人，镇南将军丝彊的
曾孙女。父亲丝丛，事迹见《外戚传》。鱼适因
为皇后家世代以德闻名，威尘二年准备了礼物聘
她为皇后，当天入宫。成帝登上太极前殿，群臣
都来祝贺，白天过去，该锁宫门了，百官才走。
皇后年少时姿容美，然而长大后还是没有牙齿，
有来求婚的人就中途放弃。成帝备礼娶她那天，
皇后的牙一夜之间长好。改宣城陵阳县为广阳
县。七年三月，皇后去世，时年二十一岁。宫外
百官每五天进一次灵堂，宫内官员一天一进，一
直到安葬完毕才终止。皇后在位六年，没有子
女。
    在此之前，三吴地方的女子在一起时头插白
花，看上去如同白色沙果花，流传天上织女死
了，为她穿丧服，到这时皇后逝世。成帝下诏书
说：“吉凶之事的典礼仪式，确实应该实施；然
而丰盛或简约的尺度，也应当顺应时势，况且在
深深的地底下，大举修建却没有用啊!如今陵墓
的事情，一切从简，陵墓中清洁就行，不准用涂
车和草扎的人马殉葬。”有关官吏奏请建造凶门
柏历并调挽郎，都不批准。又禁止远近地方派遣
使节。第二年元旦朝会，有关官吏奏请废除音
乐。成帝下诏废止管弦乐，金石乐照旧演奏。
    孝武帝即位，宁康二年，封皇后母亲裴氏为
广德县君。裴氏名穆，是长水校尉裴绰的孙女，
太傅主簿裴遐的女儿，太尉王夷甫的外孙女。表
亲关系的显赫，在当时出名。裴遐跟随东海王
司马越遇害，没有儿子。惟有裴穆渡江，于是享
受荣耀，在南掖门外建宅第，也就是人们所说的
杜姥宅。
    章太妃周氏被选入成帝宫，受到宠幸，生
下哀帝及海西公。开始时为贵人。哀帝即位，下
韶让有关官吏议论贵人名位号，太尉桓温认为应
该称夫人，尚书仆射江膨认为应当叫太夫人。哀
帝下韶尊她为皇太妃，仪仗服饰与太后相同。又
下韶书说：“朝廷大臣对太妃不恭敬，是否不符
合典章礼仪。”太常江迪议论说：  “名位不是最
高，因而不应恭敬至极。”兴宁元年太妃去世。
哀帝打算服重丧，江雕奏应服鳃麻三个月。哀帝
下韶打算改为一年，江膨又奏请说“委屈自己的
感情，正是对上恭敬自己的祖先”，哀帝依从了
他。
    康献褚皇后名菱王，2嬷旦疆人。父亲篮
塞，事迹见《外戚传》。皇后聪明有器量见识，
年少时以名门闺秀入选为堕互眶妃。尘童即位，
立她为皇后，封她母亲谢压为寻阳乡君。
    穆帝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当时皇帝年
幼，尚未亲政。领司徒蔡谟等上奏说：  “即位的
皇帝一生下来就聪慧，继承帝王世系，海内归
心，百姓仰仗。陛下体察妇道，教诲胜过文德之
母。过去涂山氏使夏朝生辉，简狄使殷商盛明，
实在是由于她们显示了圣哲，使国运昌盛。我们
认为陛下的德行可与二嫣匹敌，美善胜过《关
雎》中的后妃，当临朝摄政，以安宁天下。如今
国家危急，百姓命运未卜，我们惶惶不安，一天
之内国家大事极多，事情时机的期限，是上天赐
福时所看重的，现在不再是清高谦让的日子。汉
的和熹、顺烈，都临朝听政，近代明穆皇后听
政，就是先代制度。我们十分伤心惶恐，恭敬地
下跪请求。乞求陛下对上顺祖宗心意，对下顾念
大臣官吏，出以公心弘扬道义，以符合天意人
愿，这样则天下庆贺，百姓再生。”太后下诏说：
“皇帝年幼，当依赖公卿大臣帮助促成他的美德
匡正他的过失，以此来酬谢先帝以礼待人的美
意，况且旧有德行和当世救助的好处，没有比能
使天命不中落，使祖宗的基业有人奉承更重大
的，所以要在宫内确定皇位。所上的奏章恳切周
到，流露于笔墨间，拿着还没看完，就又悲又
惧。先朝皇后诚信恭敬谦让，顺从妇道，她之所
以不拒绝群臣的陈请，是为国家考虑。我怎敢固
守着年幼的皇帝，而违背先帝的意旨。就恭敬地
听从所奏。”于是临朝听政。有关官吏奏报说。
谢夫人已经封了，荀、卞两位夫人也应追赠封
号，都是皇后父亲的前妻。太后不准许。太常殷
融奏议依据郑玄的礼仪，卫将军褚裒在宫庭完全
按臣礼恭敬太后，太后回家省亲时按家中的礼
仪。太后下诏书说：“典礼我实在不清楚，真如
所奏，那就会因亲情而不能安心，应再商定。”
征西将军司马翼、南中郎司马尚奏议说“尊重父
亲限于一家，恭敬国君重于天下，郑玄的礼仪在
情理之中”。太后听从了。这以后朝中大臣都尊
敬褚哀。
    !谜行冠礼以后，太后下诏书说：  “过去遇
上不幸，皇帝年幼，皇家事业不振，就像冠冕上
悬垂的玉珠。诸侯卿士都遵循前朝，劝说我摄
政。因国家重要，先代有范例，我努力顺从，无
暇固守妇道。仰仗七庙的神灵，凭藉诸侯的力
量，皇帝行了冠礼，礼节完成，德行具备，应当
面向南亲理政务，临朝统治万国。现在我归还政
事权力，全依旧有典章。”于是居住崇德宫，手
诏群臣说：“过去因为皇帝幼小，顺从了诸侯们
的奏议，既因我能力不足，又频频遇上艰难，祭
祀亡父，深忧居丧。司徒德高望重，指出改正国
家的弊端，王室没有衰败，实在是靠司徒。皇帝
既已完成了冠礼，而四海还未统一，五胡叛逆，
豺狼当道，财用劳役一天天增多，百姓困苦。希
望诸君子从长远考虑，同心协力，辅佐保护年幼
的皇帝，匡正不周到的地方。我永远地回到另外
的宫室，度过余生。全是为了国家，以此言寄托
我的心意。”
    塞壶、海西公当政之时，太后又临朝摄政。
担坦废迤酉公时，太后正在佛堂烧香，内侍奏报
说“外面有紧急奏章”，太后才出来。靠着门看
了几行奏章，就说“我本来就有这种疑虑”。看
了一半就不看了，要来笔答覆奏章说：“我经历
了各种忧患，想到生者与死者，心如刀割。”桓
温呈送诏书草稿之初，疑虑太后有异议，害怕得
出汗，惊恐表现在脸上。等到诏书出来，桓温大
喜。
    个塞童即位，尊称太后为崇德太后。皇帝死
时，孝武帝年幼，担过又死了。群臣启奏说：
“王室多事，灾祸丧事频频，国丧刚完，又死了
丞相，天下人失意，好像没有了寄托。皇帝虽然
十分圣明，这本是天意让他如此。然而年纪尚
小，又在服丧，思念之情，顾不上国事。陛下的
德行顺应妇道，仁慈圣明善良，遇上国家多难，
临朝亲理政务。光大国运的美名，在过去深入人
心，人们诬歌传咏，播散到四面八方。就是有莘
振兴殷商，妊姒振兴周朝，也不足以比喻。因
此而能统一，人鬼一心，仰望着国运的复苏，挂
念着皇帝皇后。顺应天人的道理，是《周易》所
崇尚的，安宁稳固国家，是大人的重任。愿陛下
料理国事，调整政道，从而告慰祖宗，安抚百
姓。无法表达我们忧国至诚之心。”太后下诏说：
“王室不幸，艰难不断。看了奏章，更增悲叹。
内外大臣，都认为皇上年幼，再加上哀思之情，
不能亲理政务，号令应该有出处。如果能安定国
家，有利天下，还有什么可坚持的呢，就恭敬地
依从大臣的奏章。但是如有昏昧缺漏，望大臣们
尽力辅助指出。”于是太后再次临朝亲政。皇帝
行冠礼以后，太后下韶书说：“皇帝婚冠礼完备，
远近安居乐业，应该面向南亲理政务，光明从遣
裹开始。现在我归还政事，一切按照旧有的典
章。”于是又称崇德太后。
    太元九年，太后逝世于显阳殿，时年六十一
岁，在位共四十年。太后是皇帝的堂嫂，朝廷议
论丧制时有疑惑。太学博士徐藻说：“事奉父亲
与国君的恭敬程度是相同的。而且《仪礼》上说
‘丧礼中丈夫排列在父辈时，妻子都按母辈对
待’，那么丈夫按国君对待，妻子也应按皇后对
待。为太后服齐衰，是按母亲对待。鲁国君子讥
讽颠倒次序的祭祀，是要明确尊卑。如今皇上供
奉康帝、穆帝、哀帝及靖后的祭祀，致敬像君臣
关系一样，怎么能像对国君一样恭敬，而因为亲
属关系就废止了丧服的制度呢。我认为应服齐衰
一年。”听从了他的意见。
    穆章何皇后名法倪，庐江潜入。父亲何准，
事迹见《外戚传》。以出身名门应选入宫。升平
元年八月，皇帝下玺书说：“皇帝向前太尉参军
何琦咨询：天地形成之初，就开始制定人与人的
关系，于是有了夫妇，以此来供奉天地宗庙。与
公卿商议，都认为应该遵循旧有典章。现在派使
持节太常彪之、宗正司马综，用礼物纳采。”何
琦回答说：“前太尉参军、都乡侯小臣何琦行稽
首礼叩首再拜。皇帝下达美好的命令，在我家族
中寻访婚姻，准备了数人供选择。我的堂祖父的
弟弟，已故散骑侍郎何准的遣女，没间断过训
导，衣着如常人。恭敬严肃地奉承旧有的典章制
度。”又派兼太保、武陵王司马晞，兼太尉、中
领军司马洽带上册书，立法倪为皇后。
    皇后没有儿子。哀帝即位，被称为穆皇后，
居住在永安宫。桓玄篡位，把皇后移到司徒府。
路过太庙，皇后停车大哭，哀伤感动路人。桓玄
听说后发怒说：“天下挥让替代是平常的事，舆
姓包的女子有什么关系!”于是把皇后降为零陵
题昼。舆宝童一同西行，到了旦医。塑瞪树立义
旗，殷仲文侍奉皇后回到京都，皇后下令说：
“战事频繁，百姓艰难饥饿。而我们膳食车服丰
盛浪费，怎么能舆百姓一同俭朴节约呢。减少供
给，不要游乐遇度。”皇后当时因为从远地回京，
打算参拜陵庙。有关官吏因敌寇还没平息，奏请
取消。元兴三年去世，时年六十六岁，在位共四
十八年。
    哀靖王皇后名夔之，左愿置屋人。司徒左
长史王遂的女儿。皇后起初是堕墨王的妃子。塞
童即位，立她为皇后，追赠她母亲爱旦为塞垦翅
星。皇后在位三年，没有儿子。星空二年去世。
  废帝孝庾皇后名道搓，题丛匮堕入。父亲
尘速，本书有传。起初是塞海王的妃子。废帝即
位，立她为皇后。太和六年去世，葬在敬平陵。
皇帝被废为海西公后，追贬她为海西公夫人。太
五十一年，荡酉公死在呈，又把皇后与蛊酉公合
葬在吴陵。
    简文宣郑太后名匣画，迥直苤区人。历代
为豪门世族。祖父鄞合，是临济令。父亲郑恺，
字祖元，是安丰太守。
    皇后年少时即成了孤儿，没有兄弟，仅姐妹
四人，皇后最大。先嫁给渤海田氏，生下一个
男孩就守了寡，投奔舅舅濮阳吴氏家。元帝为
丞相时，邀后先去世，将娶吴氏女儿作夫人。皇
后与吴氏的女儿一起游后园，有人看见了，对皇
帝说：“墓返女虽是寡妇，但比呈旦的女儿贤惠
多了。”建武元年，娶为琅邪王夫人，很受宠爱。
皇后虽然显贵受宠，然而常有忧虑之色。皇帝问
她缘故，回答说：“我有妹妹，中间那个已嫁给
长沙王褒，还剩两个妹妹没出嫁，怕姐姐成了
妾，再没有求婚的人了。”皇帝于是从容地对刘
隗说：“郑氏两个妹妹，你可以为她们寻求好配
偶，使她们不失去旧日的显赫。”刘隗推举他的
侄子刘佣娶了二妹，把最小的嫁给汉中李氏，
都到了世族之家。皇帝召王褒为尚书郎，以此取
悦皇后的心意。皇后生下琅邪悼王、简文帝、寻
阳公主。琅邪王称帝，皇后虽然是夫人，皇帝令
太子及束海王、武陵王都按母亲之礼事奉她。皇
帝去世，皇后被称为建平国夫人。
    咸和元年皇后去世，简文帝当时是琅邪王，
服大丧。有关官吏认为琅邪王已经过继，对生母
的丧礼应降格，国中大臣不能匡正，奏请罢免国
相诸葛颐。琅邪王上疏说：“亡母在世时在我的
国家，去世时留国家的宅第，我虽出继，也没有
丧服降等的道理，这样母子之情能表达。过去敬
后去世，孝王已经过继，也还是服大丧。这是清
楚的先例，我应效法。”明穆皇后不强迫他改变
主意，于是调琅邪王为会稽王，追封皇后为会稽
太妃。简文帝即位，未来得及追加尊号。临死，
封皇子道子为琅邪王，领会稽国，祭祀太妃。
    太元十九年，孝武帝下诏书说：  “会稽太妃
是文德之母，德音融融，满载圣明，光照大晋。
先帝给圣明善良的会稽太妃追加尊号，朝廷的议
论不一致，道被怀疑歪曲。我陈述遵循先帝的志
向，常常在心中告诫。今天恭奉遣旨，依照《春
秋》、两汉及孝怀皇帝过去的做法，加太妃尊号
为简文宣太后。”于是在太庙路西立庙，陵墓称
嘉平。当时群臣为了迎合皇上旨意，多认为郑太
后应配祭于元帝。皇帝以此询问太子前率徐邈，
徐邈说：“我认为《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为
儿子而显贵。鲁隐公尊重桓公的母亲，另建仲子
之宫而不在惠庙配享。而且在以往，郑太后不是
先帝的夫人，到了子孙怎么能为祖辈立元配呢?
尊崇已经至极，由于臣子，才得以称太后，陵庙
礼典完备。假如合葬拊祭，那是义礼所不允许
的。”依从了他。
    简文顺王皇后名简姬，太原晋阳人。父亲
王遐，事迹见《外戚传》。皇后因为出身显贵世
族，最初是会稽王妃，生儿子道生，立为太子。
永和四年，母子俩都失去皇帝的宠爱，都被幽禁
废黜，皇后由此忧郁而死。咸安二年，孝武帝即
位，追加尊号为顺皇后，合葬在高平陵，追赠皇
后的父亲王遐特进、光禄大夫，加封散骑常侍。
    孝武文李太后名陵容，出身低贱。起初简文
帝是会稽王，有三个儿子，都夭折了。自从道生
被废黜，献王过早去世，这以后众姬妾将近十年
没有身孕。皇帝命令占卜者扈谦为此卜筮，扈谦
说：“后房中有一女子，当能生育两个富贵男孩，
其中一个最终能兴盛晋室。”当时徐贵人生下新
安公主，因德行美好被宠。皇帝常希望她怀孕，
然而终年无子。适逢有个叫许迈的道士，朝廷大
臣及当时名人都说他得道。皇帝从容地问他，回
答说：“我是喜好山水之人，本来没有道术，这
种事怎能判断!不过殿下德行厚福运深，应该是
子息兴旺，该听从扈谦的话，来拓宽传宗接代的
路子。”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更加采妃纳妾。又
过了几年没有儿子，于是命令善于相面的人召集
众爱妾来给他看，没有一个被相中的，又召来全
部婢媵给他看。当时皇后是宫人，在纺织作坊
中，身材高脸色黑，宫女都叫她“昆仑”。被召
来后，相面人吃惊地说：“就是这个人。”皇帝为
了子息大计，召她侍奉睡觉。皇后几次梦见两条
龙枕在膝上，日月落入怀中，心中认为是吉祥，
向同类人述说，皇帝听说后感到惊异，此后生下
了孝武帝及会稽文孝王、鄱阳长公主。
    孝武帝刚即位，尊她为淑妃。太元三年，进
升为贵人。九年，又进升为夫人。十二年，为皇
太妃，仪礼服用完全和太后相同。十九年，会稽
王道子启奏：“母以子贵，福厚礼盛。我认为皇
太妃美德光照四方，她美德的保佑长久聚集，在
圣明中开始了福运，从祖先处继承了德音。虽然
隐微或显赫出于同样的考虑，但称谓没有尊敬到
顶点，无法表达对圣心的恭敬。无法应答天人。
应该端正名号，详情依照旧有的典章。”八月辛
巳，皇帝到殿，派兼太保刘耽尊皇太妃为皇太
后，称崇训宫。安帝即位，尊她为太皇太后。
    隆塞四年，在盒童殿去世。朝廷的议论对丧
服的体制有疑虑，左仆射何澄、右仆射王雅、尚
书车胤、孔安国、祠部郎徐广等议论说：“太皇
太后名位允当，体制如同在帝王之位，礼制完
备，情理伸张。《春秋》的义理是母以子贵，既
然称作夫人，丧服应正统。成风因夫人的名号显
赫，文公为她服丧三年。子女对于父母的生养，
身体尊贵情义深重。况且以礼恭敬祖先并不贬损
孙辈，当然应该追加丧服等级不使受屈，根据人
情设立制度。如果嫌没有明文规定，就有疑问之
处从重服丧，我们认为应该与为祖母服丧相同，
服齐衰三年。”依从了他们。皇后及百官都服齐
衰一年，永安皇后一同哀悼。于是在酉堂设立庐
屋，在控凿盟办丧礼，葬在修垩座，神主拊祭于
宣太后庙。
    孝武定王皇后名法慧，哀靖皇后的侄女。父
亲王蕴，事迹见《外戚传》。
    当初，皇帝将娶亲，向公卿询问。那时王蕴
的儿子王苤二十岁，见了仆射谢窒，谢宣深深敬
重他。后来谢安对人说：“过去毛嘉在魏朝遭人
耻笑，杨骏几乎颠覆晋室。假如皇帝要娶妻，那
皇后如果有父亲在，惟有名望像王蕴那样的才
行。”以后走访王蕴的女儿，容貌品德美好，于
是推举她应选。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等奏报
说：“臣听说天地之道，是相配而成；皇帝舆皇
后之德，一定要协调而兴隆。然后能造化万物，
天地人伦次第分明，灵根长久牢固，枝干百世繁
衍。天人相同，都是如此。因此禹在涂山娶妻，
夏曲从而光明；牲蛆嫁给旦室，坦姓从而福运
昌盛。如今将立皇后，应适时选择。我们听说试
守晋陵太守王蕴的女儿，天性温柔顺从，《诗》、
《书》、《礼》、《乐》四业具备。况且是盛德之家
的后代，美德善行积累得早。我们这些人参谋商
议，可以与皇帝相配，恭敬地奉承宗庙，在六宫
播散德音，做天下母亲的典范。”于是皇帝娶了
她。封王蕴妻刘氏为乐平乡君。
    皇后生性喜好饮酒而骄傲忌妒，皇帝深感忧
虑。于是在东堂召见王蕴，一一述说皇后的过
失，让他加以训诫。王蕴脱帽谢罪。皇后于是稍
加改正。左五五年去世，时年二十一岁，葬在隆
平陵。
    安德陈太后名皇哒，垄逦昼屋入。父亲速
庐，以伎艺得官，官至王旦太守。皇后靠貌美善
唱歌弹琴，入宫做了淑媛，生下宣、茎两皇帝。
主五十五年去世，赠夫人名号。追加为皇太后，
神主拊祭在宣叁后庙，陵墓叫坚垩。
  安僖王皇后名塑爱，茎型盐近人。父亲戏
主，事迹另有传；母亲是新安愍公主。皇后在主
五二十一年被娶为太子妃。塞童即位，立为皇
后。没有儿子。盏盐八年在遨宣殿去世，时年二
十九岁，葬在体里陆。
    恭思褚皇后名玺援，2姬垦疆人，羞璺太
守i麸的女儿。皇后起初是琅邪王妃。亘叠元
年，被立为皇后，生下2渔、富阳公主。等到皇
帝把皇位禅让给塞，降为雯堕王妃。塞五台十
三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拊葬在迚垩堕。
    史臣曰：皇后体安，匹配帝王而合德；月亮
遵循Et影，匹配太阳而齐放光明。因而可知阳炽
热阴凝寒，万物依赖阴阳造就；火炎热水湿润，
六气靠水火调理。用来比喻贤妻淑女，匹配帝王
的德行，这对皇室根基坚固，实在是有帮助的。
宣穆皇后知礼，德配直趄，协助帝王艰难创业，
继承了涂山流传下来的德音，把好运留给了后
代，这都是靠有母亲风范的人相助啊。武元杨
氏干预朝政，目光短浅，爱溺长子以徇私情，完
全杜绝卫璀的言论，不知张泓的奸诈，不祥的阴
气，遮掩了皇上的圣明，晋国势中道衰微，就是
从此开始的。惠皇帝禀性老实愚钝，昏庸到问蛙
鸣是为官还是为私的地步。南风放肆狡诈，煽起
了漫天的祸水。刚踏入后妃的宫室，就开始施展
做太后的雄心；才看到得势，就被赐毒药自杀。
褒后毁灭周朝，用来比方恐怕还嫌不够；妹妃倾
覆夏朝，也不足用来比喻。中原陷于战乱，征兆
就是从此明显的。过去高宗居丧，把朝政交给元
老；成王年幼无知，把国事托付给上公。太后临
朝听政，确实不是古代的制度。而明穆、康献皇
后累代临朝，当时属于皇帝幼小，于是亲自摄
政。各自兔掉了华阳的血祭，竞相追随和熹的足
迹，保持衰微的国运不在自己手中断送，可庆幸
的实在不少。
    赞曰：两个妃子光大了舜业，三位母亲辅翼
了周朝。末喜受宠使夏桀覆灭，褒姒得意毁灭了
西周。国家的兴亡主要是因为这个啊。穆后沉毅
果断，杀人灭口后能不露声色地执炊做饭。旧妻
失宠，池塘蒲柳为她感叹。崇化宫皇太后多福，
是后世祸乱的起点。两位杨皇后先后受宠，福极
而祸生。南风皇后残酷暴虐，国破身亡。献容皇
后被乱臣宠幸，身受屈辱反而认为是荣耀。提起
笔就废置君主，拿着韶书欺凌皇帝。离散终遭不
幸，深忧以致毙命。芬身材窈窕，芳温柔顺从。
吕氏之妾生子，造就了秦始皇蠃氏，黄帝之姬
生子，正是楚国的祖先芈氏。记载留传久远，晋
五行属金，金德悄然离去。妇人的德行让人倾
倒，影响超出公侯。
[传第三
    王祥字休征，琅邪临沂人，是汉朝谏议大
夫王吉的后代。祖父王仁，是青州刺史。父亲王
融，官府征召他，他不去做官。
    王祥生性极孝顺。早年死了母亲，继母朱氏
没有慈爱之心，屡次说他坏话，因此失去了父
爱。经常让他打扫牛圈，王祥更为恭敬谨慎。父
母有了病，他衣不解带，汤药一定要亲自先尝。
继母曾经想吃活鱼，当时天寒冰冻，王祥脱下衣
服将要破冰捕鱼，冰忽然自己裂开，两条鲤鱼跳
了出来，他拿着鱼回家。继母又想吃烤黄雀。又
有几十只黄雀飞进他的帐幕，又拿去给继母。乡
亲们惊叹，认为这是孝心感化所造成的。有红沙
果树结了果实，继母命令他看守，每当有风雨，
王祥就抱着树哭泣。他的孝心到了这样的地步。
    汉朝末年战乱，他搀扶着母亲拉着弟弟王览
躲避到庐江，隐居二十多年，不答应州郡的任
命。母亲去世，居丧过于哀痛而生病，拄着拐杖
才能站立。徐州刺史吕虔征他为别驾，王祥年近
六十，坚决推辞不接受。王览劝他，为他准备了
牛车，王祥这才应召，吕虔把州中事务交给他。
当时到处是强盗贼人，王祥统率激励兵士，多次
讨伐破敌。州中清静，政令教化通行无阻。当时
的人歌唱道：  “海沂的安乐，实在靠的是王祥。
封国不穷，是别驾的功劳。”
    荐举王祥为秀才，授官为温令，多次升迁至
大司农。高贵乡公即位，参与定计有功，被封为
关内侯，官拜光禄勋，又转任司隶校尉。跟从讨
伐母丘俭，增加食邑四百户，又升任太常，封为
万岁亭侯。天子驾临太学，命令王祥为三老。王
祥面向南靠几案持手杖，以师道自居。天子面向
北讨教，王祥陈述圣明帝王君臣政治教化的要点
来训导他，听到此事的人无不受到激励。
    高贵乡公被杀时，朝中大臣举行哀悼，王祥
号哭着说“老臣没脸见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众人面有愧色。不久，官拜司空，转任太尉，加
任侍中。立五等爵位，被封为睢陵侯，食邑一千
六百户。
    到了文帝为晋王时，王祥与荀频前去拜见。
荀颉对王祥说：“相王地位尊重，何侯对他已经
恭敬了，如今应当跪拜。”王祥说：“相国的确尊
贵，然而他是魏国的宰相。我们是魏国的三公，
公和王的差距，仅是一级而已，位次相同，哪有
天子的三司动不动就给人下拜的呢!有损魏朝的
威望，有伤晋王的名声，君子以礼仪待人，我是
不会下拜的。”进去以后，荀颉跪拜，而王祥一
人行长揖礼。文帝说：“今天才知你被赏识的原
因了!”
    武帝登皇位，授王祥为太保，爵位进为公，
加授七官的职权。武帝即位不久，虚心去征求正
直的言论。王祥与何曾、郑冲等高龄老臣，希望
再次朝见，皇帝派遣侍中任恺询问得失，及政治
教化的首要举措。王祥以年老体衰为由，多次请
求退职，皇帝不准许。御史中丞侯史光以王祥长
久患病不能朝会为由，请求免去王祥的官职。皇
帝下诏书说：“太保资格老德行高，是朕依靠治
政的老臣。前后多次谦逊退让，朕都没有顺从他
的意愿，这不是官吏们所能议论的。”于是扣下
了堡皇光的奏章。型芒坚决请求辞官，下诏听任
睢陵公回宅第，官位与保傅等同，在三司之上，
俸禄如同以前。诏书说：“古代人退休，不再事
奉王侯。如今虽然以国公留住在京城，不应使他
因朝请再受辛苦。赐他几案手杖，不必上朝，大
事向他请教。赐他安车四马，宅院一座，钱一百
万，绢五百匹，床帐席褥，让舍人六名为睢陵公
的舍人，设置官骑二十人。任命王祥的儿子骑都
尉王肇为给事中，使他时常有闲暇给王祥请安。
又因太保品行高洁清素，家中没有宅院，暂时留
住本府，等赐他的宅第建成后再搬出。”
    到了病危时，写下遗嘱训诫子孙说：“有生
就有死，这是自然的道理。我年纪八十五岁，辞
世有什么遣憾。不留遗言，将使你们无所遵循。
我生在末世，被选拔重用，没有辅佐的功勋，死
了无法报答。断气后衹须洗手脚，不必沐浴，不
要缠尸，衹穿洗遇的旧衣服，随季节而穿。所赐
我的山玄玉佩、卫氏玉块、绶笥都不要入殓。西
芒上的土本来就坚实干净，不要砖石，不要坟
头。挖坑深两丈，椁的大小能放棺材就可以。不
要修建前堂、设置祭筵、设置书箱镜奁之类，棺
材前设床榻就行。干粮肉脯各一盘，玄酒一杯，
作为早晚的祭奠。家人大小不必送葬，周年和两
周年才设特牲。不要违背我的命令!高柴哭泣三
年，孔夫子说他愚。闵子除去丧服出来见人，悲
戚哀伤地抚琴，孔夫子说他孝。因而以哭泣表示
悲哀，随时间推移而减少，饮食的祭祀，自有制
度。言行能一致，是信的极点；把美名推让给别
人而自己承担过失，是德的极点；传播好名声使
亲人显赫，是孝的极点；兄弟和乐，宗族欢欣，
是悌的极点；在财物面前没有比谦让更好的了：
这五条，是立身的根本。颜子所发表的言论，没
有经过深思，舆这五条相去不远。”儿子们奉命
照办。
    泰始四年去世，下诏赐贵族用棺木，朝服一
套，衣一套，钱三十万，布帛一百匹。当时文明
皇太后去世刚一个月。这之后下韶书说：  “对睢
坠公表示哀悼，事情拖到了今天。虽然常为他感
伤，总是没能专门地叙述哀情。今天就哭他。”
第二年，策封谧号元。
    王祥去世时，奔丧的人不是朝廷中的贤臣，
就是亲戚或旧时属吏，家门中没有闲杂的吊丧客
人。族孙王戎感叹说：“太保可以称得上是清廉
旷达了!”又说：“王祥在正始年间，不在善言的
名流之列。和他谈话，道理清新深远，难道不是
以他的美德遮掩了他的善言吗!”王祥有五个儿
子：王肇、王夏、王馥、王烈、王芬。
    王肇是庶子，王夏死得早，王馥继承了爵
位。咸宁初年，因王祥家很贫困，赐绢三百匹，
任王馥为上洛太守，死后谧号孝。他儿子王根继
承爵位，任散骑郎。王肇宫至始平太守。王肇的
儿子王俊，任太子舍人，封为永世侯。王俊的儿
子王遐，任郁林太守。王烈、王芬都在年少时就
出了名，被王祥喜爱。两个儿子又是同时去世。
快死时，王烈想归葬故乡，王芬想留葬在京城。
王祥流着泪说：“不忘故乡，这是仁；不留恋本
土，这是旷达。仁与达，我逭两个儿子具备了。”
    王览字玄通。母亲朱氏，对待王祥不慈仁。
王览几岁时，见王祥被枝条抽打，就哭泣着抱住
王祥。成为大儿童，经常劝谏他母亲，他母亲稍
稍收敛凶虐。朱氏屡次无理驱使王祥，王览就与
王祥一起去。又虐待指使王祥的妻子，王览的妻
子也一起去做。朱氏有了顾虑，遣才罢休。王祥
死了父亲后，逐渐有了声誉。朱氏深深忌恨，密
用毒酒毒杀王祥。王览知道了此事，自己起来拿
酒。王祥怀疑酒有毒，争抢不给他。朱氏赶快夺
过酒倒掉。这以后朱氏给王样食物，王览总先
尝。朱氏怕王览先被毒死，于是罢休。
    王览在孝顺友善恭敬方面，名声低于王祥。
等到王祥任官，王览也应本郡的征召，逐渐升迁
任司徒西曹掾、清河太守。立五等爵位后，被封
为即丘子，食邑六百户。泰始末年，任弘训少
府。在省中任职，转任太中大夫，俸禄赏赐与卿
相同。咸宁初年，下韶书说：“王览自幼有好品
行，做事仁义，贞洁的操行年长后更稳固。任命
王览为宗正卿。”不久，以疾病为由上书请求辞
官。下韶书准许，以太中大夫的身份回去养老，
赐钱二十万，床帐席褥，派遣宫中的医生给他治
病送药。之后转为光禄大夫，门前设置阻拦人马
通行的木架。
    咸宁四年去世，时年七十三岁，谧号贞。有
六个儿子：毖S、王基、工会、工正、王童、王
理。
    王裁字士初，任抚军长史。王基字士先，任
治书御史。王会字士和，任侍御史。王正字士
则，任尚书郎。王彦字士治，任中护军。王琛字
士璋，任国子祭酒。
    当初，吕虔有一把佩刀，工匠看了，认为一
定是位在三公的人，可以佩此刀。吕虔对王祥
说：“假如不是如此，这刀或许是祸害。你有公
辅的气量，因此把刀给你。”王祥坚决推辞，吕
虔坚持他才接受。王祥临死，把刀交给王览，
说：“你的后人必定兴旺，足以与此刀相称。”王
览的后人一代一代贤才很多，在江左兴旺。王裁
的儿子王导，本书另有传。
    郑冲字文和，荣阳开封人。出身贫寒低下，
超越常人树立节操，清恬寡欲，酷爱玩味经史，
对儒学及百家之言有广博的研究。有姿貌声望，
举动必定遵循礼仪，真率自守，不求乡人的美
誉，因此州郡很久没有发现他的才能。
    魏文帝为太子时，搜求提拔微贱的人才，任
命郑冲为文学，多次升迁为尚书郎，又出京补任
陈留太守。郑冲以儒雅为美德，在职位上没有有
才干有气度的声誉，吃饱穿暖即可，不营求资
产，世上以此看重他。大将军曹爽引荐他任从事
中郎，转任散骑常侍、光禄勋。嘉平三年，任司
空。高贵乡公讲习《尚书》时，郑冲拿着经书亲
自讲授，与侍中郑小同一起被赏赐。不久转任司
徒。常道乡公即位，授他为太保，位在三司之
上，封为寿光侯。郑冲虽然官级同宰相，但他不
干预世事。当时文帝辅政，平定蜀国以后，命令
贾充、羊祜等人分别制定礼仪、法律条令，都先
向郑冲询问，然后再施行。
    魏帝宣告禅让时，派郑冲捧策书。武帝登上
皇位，任他为太傅，爵位进升为公。不久，司隶
李意、中丞侯史光上奏书说郑冲、何曾、荀颢等
人各自因为疾病，都应该免去官职。皇帝不准
许。郑冲于是不再处理政事，上表请求辞官。下
诏美言劝阻，又派人申明晓谕。郑冲坚决推辞，
交上貂蝉印绶，诏书又不准许。泰始六年，下韶
书说：“过去汉高祖凭藉知人善任，因而能平定
天下，追述功勋，把美名归于三俊。于是与功臣
将符节分拿立下誓言，收藏在宗庙中，副本留在
有关部门，以此昭明美德任用勋劳，从而保护辅
翼王室。过去我的祖辈，遇上了世道艰难，招揽
任用英俊人才，与他们同心协力，于是成就了世
事，得以奠定国家大业。太傅寿光公郑冲、太
保朗陵公何曾、太尉临淮公荀颢各自崇尚德行
仁义，明智公允忠诚，辅佐先皇，光大帝业。前
司空博陵元公王沈、卫将军钜平侯羊祜才能兼
及文武，忠诚恭敬正直，朕很赏识他们。《尚书》
不是说过吗：  ‘上天的秩次是有礼的，以五等服
色区别尊卑!’为寿光、朗陵、临淮、博陵、钜
平国设置郎中令，给夫人、世子印绶，受原官职
俸禄的三分之一，一切如同郡国公侯。”
    九年，郑冲又上表直言辞官。下诏书说：
“太傅蕴含美德，品行高洁，超凡脱俗，真是举
世无双。从政于王事，六十余年，对公忠诚，不
考虑私利。根据大家的推举，曾经登上三公之
位。现在仍然担负着保傅的重位，殷勤于论道的
重任，辅佐一代又一代，完成了上天交付的职
责，进献计谋，成就伟业，可以说是朝中的杰出
老臣，是大家都敬仰的人。朕对于政道昏昧，很
多事情尚未办好，汲取仰仗老臣的训诫，开导启
迪朕，希望依赖臣下的美德，大事可定。而公屡
次以年高病重为由，辞官告退。若依从了公的志
愿，那么我向谁去询问计策呢?就像徒步过河，
不知从何处下水。因此我不准许，到现在已经好
几年了。然而辞官愿望越来越坚决，恳切的心意
难于违背，看着他的美意，使我怅然若失。建成
了功业而不享受，这是品德高尚人的表现，成全
别人的好事，是君子所要做的。难道一定要顺从
朕凭藉依赖的心愿，而违背了才德之人辞官的要
求吗?如今听从他的意愿，以寿光公身份回宅
第，地位如同太保太傅，在三司之上。公应当保
养精神，保护阴阳调和，以享天年。赐给几案手
杖，不必上朝。古代的圣明君王，钦佩恭敬国中
老臣，效法他们的行动，征求他们的意见，以弥
补缺漏。如果朝中有大事，都去向他们询问。再
赐安车四匹马，宅院一座，钱一百万，绢五百
匹，床帷席褥，设置舍人六名，骑兵二十人。任
命长子郑徽为散骑常侍，使他常有闲暇给郑冲请
安。俸禄赏赐供给，策命仪式制度，都按照旧有
的典章而更周全。”
    第二年去世。皇帝在朝堂致哀，追赠郑冲为
太傅，赐贵族用棺材，朝服，衣服一套，钱三十
万，布一百匹。谧号成。咸宁初年，有关官吏奏
报，郑冲与安平王司马孚等十二人都在太常寺
设碑铭，在庙中附祭。
    当初，郑冲与孙邕、曹羲、荀颢、何晏共同
收集《论语》各家注释，挑出好的记下他们的姓
名，依从他们的见解，有不恰当的地方就改换注
释，称为《论语集解》。书成后，向魏朝奏报，
流传到今天。
    郑冲没有儿子，让他的侄子郑徽继承爵位，
官至平原内史。郑徽死，儿子郑简继承爵位。
    何曾字颖考，陈国阳夏人。父亲何夔，是
魏太仆、阳武亭侯。何曾年少时继承了爵位，好
学习见识广，与同郡的袁侃都有名声。魏明帝起
初为平原侯，何曾为文学。等到皇帝即位，多次
升迁至散骑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给事黄门侍
郎。何曾上疏说：  “我听说治国以清静为本，而
百姓以好官吏为本。如今天下空虚损耗，徭役众
多，实在应该体恤百姓，让民众乐于赋役。郡守
的权力虽轻，但掌管了千里地界，和古代相比，
就是列国的国君。对上应当恭奉宣扬朝廷的恩
典，以求得和顺，对下应当兴利除害。用人恰当
就能安定，不恰当就会产生祸患。因此汉宣帝
说：  ‘百姓所以能安居乐业，而没有怨恨之心，
是因为政治清平诉讼讲理。与我共同创业的，靠
的是那些俸禄两千石的好官!’这实在可以说是
知道为政之本。如今国家大力举用人才，常有派
遣调动，军旅远征，上下劳苦。百姓可以和朝廷
一起享受成功，难于一起考虑开端。愚蠢的人，
能满足目前小的辛劳，而忘了造成动乱的大祸
害，因此郡守更不能任用不恰当的人。有才能者
难找，还是应该任用稍有威严，被百姓信赖又敬
畏的人。我听说那些郡守，有的年老或有病，都
把政事交给属官，不为政事操心。有的本性闲散
怠懈，不把政务事理放在心上。在职多年，对百
姓没有恩惠。然而在考核官吏时，罪过也不至于
被罢免。因此能年复一年，而没有被罢免。我认
为可以密派主事的人，让他们暗中考核察访郡
守，那些年老患病不能主事，以及官吏中缺少恩
泽，喜欢搞人事关系，烦扰百姓的，都可以征召
回京，选派人替代。”不久，升为散骑常侍。
    宣童将要讨伐辽塞，包兽上疏秀眯说：“我
听说先王制定法规，必定慎重周全。因此立官任
命，设置副职助手；出师命将，就设立监军副
职；宣布命令派遣使者，就设置副手；对敌作
战，又设置御右，都是为了谋虑周到，防止安危
有变。因而在危险困难时，权力足以相互制约；
有了伤病缺员，则足以替补。造对于国防，有极
深远的意义。到了汉朝，也是遵循旧典章，韩信
征伐龃，乸是副手；驴讨伐龃，腿是
副帅。前世的事，写在史书上。如今太尉奉命诛
罚罪人，兵士精勇武器锋利，步兵骑兵数万人，
道路曲折险阻，而且有四千里。虽然凭藉天威，
有征无战，敌人或许会潜逃，消磨时间。军命没
有固定的El期，人不是金石，为周全深远考虑，
实在应有副职。如今北军的众将以及太尉所率领
的人，都是下属，名位没有差别，一向没有名分
及统领军队的威望，突然有了紧急变故，不能镇
摄。胜利时应担心失败，是圣明国君的决策。我
认为应挑选大臣名将中有威望的重臣老臣，排定
官位，派遣到北军，进军一同谋略，退军作为副
手。即便万一出现了变故，军队统帅还有副职，
这样就没有忧患了。”皇帝不听从。出京补任河
虫太守，在任有威严的名声。征召他为侍中，因
母亲去世辞官。
    矗垩年间，任司隶校尉。抚军校事尹模凭受
宠而逞威，非法获利很多，朝廷内外畏惧他，没
有敢说话的人。坦兽上奏弹劾他，朝廷称赞这件
事。当时萱塑专权，宣童宣称有病，包兽也因病
引退。萱塞被杀，才出来做官。魏帝的被废，何
曾参与了谋划。
    当时步兵校尉阮籍仗着有才而放荡怪诞，服
丧时不讲究礼。鱼兽在塞童面前当面质问医籍
说：“你放纵而违背礼制，是败坏风俗的人，如
今忠贤执掌政权，综合名实考察，像你这类人，
不能长久。”又对文帝说：“公以孝治理天下，而
听任阮籍在服重孝时在您座前喝酒吃肉。应该把
他排斥到境外，不让他污染华夏。”文帝说：“这
个人毛病就是这样，你不能为我忍耐吗!”何曾
又引经据典，言辞说理很是激切。文帝虽未听
从，当时的人却敬畏何曾。
    jI>丘俭被诛杀，他儿子母丘甸的妻子荀氏应
连坐死罪。族兄荀颛、族父荀虞都与景帝有姻亲
关系，一起给魏帝上表乞求她能活命。诏书说听
任他们离婚。苟氏所生的女儿母丘芝是颖川太守
刘子元的妻子，也连坐死罪，因怀孕被投入狱
中。荀氏传话给何曾乞求开恩说：  “母丘芝收押
在狱，顾影自怜，数着日子准备受刑。乞求没籍
为官奴，来赎母丘芝的命。”何曾哀怜她，使人
传书上议。朝廷都认为恰当，于是修改了法律。
奏章见本书《刑法志》。
    何曾在司隶的职位上多年，升任尚书。正元
年问任镇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假节。将要
赴任，文帝派武帝、齐王司马攸送行几十里。
何曾隆重地行宾主之礼，准备了牛、羊、猪等饭
食。侍从随行没有不吃饱喝醉的。武帝离开后，
又顺路拜访何曾的儿子何劭。何曾事先告诫何劭
说：“客人必定顺路去看望你，你应当事先准备，
隆重待客。”何劭不戴冠不系带，让武帝停留了
很久，何曾严厉地责备何劭。何曾就是这样被器
重。升任征北将军，进封颖昌乡侯。咸熙初年，
任司徒，改封朗陵侯。文帝为晋王时，何曾与高
柔、郑冲一起为三公，将入宫拜见，何曾行最恭
敬的跪拜礼，那二人仅行拱手礼而已。
    武帝继承王位，任命何曾为晋丞相，加侍
中。何曾与裴秀、王沈等人劝晋王登帝位。登帝
位后，拜何曾为太尉，爵位进为公，食邑一千八
百产。泰始初年，诏书说：“谋划精明辅佐和谐，
保卫王室，从而宣扬教诲，能遍及到四海。侍
中、太尉何曾，品德高尚，忠诚亮直，博学多
知，见识深远，辅佐先皇，功劳卓著。朕继承大
业，他首先出任王室丞相。正像古人一样，对朕
加以辅佐。实在是佐助了天命兴盛了教化，赞佑
了政道。三司的职位，虽然能左右王朝政事，假
如我违背了你的辅佐，三司匡正奖励有不足之
处，则有保傅负责。因此辅佐君王，最好是用有
才德之人，把他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任命何曾为
太保，侍中的职位照旧。”很长一段时间后，在
本职之外又兼任司徒。何曾坚决推让，武帝不允
许。派散骑常侍晓谕旨意，这才就任。进位为太
傅。
    何曾以年老为由，屡次乞求退职。诏书说：
“太傅光明磊落高风亮节，刚强果断，可以说是
德高望重，是国家名臣。为了国事，屡次辞让俸
禄官位。朕德行不高，凭仗保佑，看了表章，实
在让朕怅然。虽然朕想成人之美，可怎么能顺遂
了他高雅的志向，而忘了他辅佐的好处呢!然而
司徒掌管的事情繁重，不能长久地使老人劳累。
进升他为太宰，侍中照旧。朝会时佩剑穿鞋乘车
上殿，如同漠相国萧何、田千秋、魏太傅钟繇一
样。赐钱百万，绢五百匹及八尺床帐席褥两套。
设置长史掾属祭酒及随员，一概依照旧规定。所
给的亲兵官骑同以前。主事的人依次按照礼典，
务必要丰厚齐备。”以后每逢召见，令他随身带
着平常的饮食衣着，让他的两个儿子跟从侍奉。
    盛宁四年去世，时年八十岁。皇帝在朝堂素
服致哀，赐贵族用棺材，朝服一套，衣服一套，
钱三十万，布百匹。将安葬，让礼官议论谧号。
博士台秀取的谧号是“缪丑”，皇帝不依从，策
封谧号为孝。太康末年，儿子何劭上表改谧号为
五。
    何曾生性极孝，家门严肃庄重，从小到大，
没有歌舞或宠幸婢妾的爱好。年老以后，与妻子
相见，都端正衣帽，相敬如宾。自己面向南，妻
子面向北，拜两拜进酒，敬酒应酬完毕就出去。
一年当中像这样的情况不过两三次。当初，司隶
校尉堡塞写文章称赞包兽及：堑题说：“按照塞王
的道来事奉亲人的，不正是颖昌何侯吗，不正
是苞堡吗!古人称道丰参与盟损，今天数得上
苞、包。在家尽心事奉亲人，在外推崇礼让别
人。孝子，是百世的宗师；仁人，是天下的杰出
人才。能行孝道，就有了君子的仪表。  《诗经》
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追求美德而不遵循
两位夫子之人，是不喜欢正直之道啊。”又说：
“荀、何，君子的宗师。”又说：“颖昌侯事奉亲
人，不是尽了孝子之道吗!省问尽可能和善，事
奉尽可能恭敬，丧葬极尽其哀，我在颖昌侯身上
看到了这些品德。”又说：“见到志同道合者，如
同见了亲人，年虽六十而像幼童一样仰望敬爱，
我在颖昌侯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品德。”
    然而何曾性情奢侈，一定要豪华铺张。帷帐
车服，要尽可能华丽，酒肉饭食，超过王室。每
逢宴会朝见，不吃太官准备的食物，皇帝就命令
他取自家的饭食。蒸饼上不裂开成十字他不吃。
一天饮食耗用万钱，还说无处下筷子。有人用小
张纸写的书信，他告诉门房不要上报。刘毅等人
数次上奏弹劾何曾奢侈无度，皇帝因为他是重
臣，一概不过问。
    都官从事刘享曾经奏报何曾奢华，用铜钩丝
带做牛鼻绳，装饰牛的蹄角。后来何曾征召刘享
做属官，有人劝刘享不答应。刘享认为这完全是
公事，不卷入私人怨恨，于是应征。何曾常因小
事对玺匣杖罚。所谓外表宽容内心忌恨，就是这
一类事。当时司空贾充权力类似国君，何曾在贾
立面前谦抑而且依附他。等到买充与庾纯因酒相
争，何兽偏向亘充而压制座钟，因此被正直的人
非议。何曾有两个儿子：何遵、何劭。何劭继承
了爵位。
    坦邈字敬担，年少时与亘过年岁相同，有自
幼结下的交情。武帝为太子时，以何劭为中庶
子。到了即位时，何劭转任散骑常侍，很是被亲
近。坦邈有姿貌声望，远方客人朝见，必定让何
劭陪同。每逢各地贡献，皇帝就赏赐他，而观看
他吐辞道谢。盛空初年，官员奏报何劭及兄何遵
接受原员令塞遨的财物，虽然经过了赦免，还是
应该完全禁止。事情交给了廷尉。韶书说：“太
保与塞堑有几代人的交情，何遵等人所收受的较
轻微，一概都免罪。”升任侍中尚书。
    蛊童即位，开始建立束宫，太子年纪幼小，
想让他亲政因而隆重地选择六傅，任命何劭为太
子太师，兼理尚书事。以后转特进，逐渐升迁为
尚书左仆射。
  何劭博学，善于写文章，陈说近代的事情，
了若指掌。永康初年，改任司徒。赵王司马伦
篡位，任命何劭为太宰。到了三王争斗，何劭乘
轩戴冕周旋在他们中间，没有怨恨他的人。而骄
横奢侈，如同他父亲的作风。服装及服用玩物，
新旧积存极多。吃饭一定要吃遍各地的珍稀异
味，一天的供给以两万钱为限。当时的评论认为
太官御膳，也无法超过何劭的饭食。然而他优游
自足，不贪权势。曾对同乡人王诠说：“我虽名
位过于幸运，年轻时没有可以记录下来的事，惟
有和夏侯长容进谏授博士一事，可以流传于史
册。”他所撰写的《荀粲传》、《王弼传》及那些
奏议文章都流传在世上。永宁元年去世，赠司
徒，谧号康。儿子何岐继承。
    何劭刚去世，袁粲向何岐吊丧，何岐以生病
为由推辞。袁粲哭着出来说：“今年决意把何岐
降到奴婢的等级。”王诠对他说：“吊唁死者，何
必要见活人!何岐以前罪过多，那时没降等级，
何公刚去世，就降他等级，人们会说你怕强欺
弱。”袁粲这才罢休。
    何遵字思祖，是何劭的庶兄。年少时有才
干。初任散骑黄门郎、散骑常侍、侍中，逐渐升
任大鸿胪。也奢侈过度，驱使御府工匠做宫禁用
品，又卖国君出行用的行装器物，司隶刘毅参
奏，被免官。太康初年，起用为魏郡太守，升迁
为太仆卿，又被免官，死在家中。有四个儿子：
何嵩、何绥、何机、何羡。
    何嵩字泰基，宽弘爱士，博览典籍，尤其精
通《史记》、《汉书》。年轻时出任过地位显贵政
事不繁的官职，兼著作郎。
    何绥字伯蔚，官至侍中尚书。自认为世代名
贵，奢侈过度，性情轻慢，文书高傲。城阳王
尼看到何绥写疏奏，对人说：“伯蔚处在战乱还
遣么傲慢，怎么能免于祸呢!”刘舆、潘滔在束
海王司马越前说他的坏话，司马越便杀了何绥。
起初，何曾侍奉武帝宴饮，回去后告诉何遵等人
说：“国家顺应天命接受禅让，开创大业留传子
孙。我每次赴宴参见，没有听到过治国的长远谋
略，衹说些平常琐事，这不是为子孙谋划的兆
头。自己还能在位，后代恐怕危险了!这是子孙
们的忧患。你们还能保全。”指着孙子们说：“这
些人必定遇上乱世。”等到何绥死，何嵩哭他说：
“我的祖父真是大圣人啊!”
    何机是邹平令。性情也傲慢，责令同乡人谢
鲲等行跪拜礼。有人告诫他说：“礼是敬年龄爵
位的，以德为主。让谢馄拜的是权势，恐怕有伤
风俗。”何机不觉得惭愧。
    何羡是离狐令。既骄横又爱财，凌驾于别人
之上，乡人憎恶他如同仇人。永嘉末年，何氏家
族一个不剩地全死光。
    石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文雅开朗有才
智，容貌仪表漂亮，不注重小节。因而当时人们
谈到他时说：“石仲容，美无双。”县中召他为小
吏，供农司马差遣。适逢谒者阳翟郭玄信奉命
出使，寻求驾车者，司马把石苞及邓艾给了他。
走了十余里，玄信对他们两人说：“你们日后都
会官至卿相。”石苞说：“赶车的奴仆，怎么能成
卿相呢?”这以后又被差遣到邺，事情长时间办
不完，于是在邺地市面上贩卖铁。市长沛国赵
元儒以善于发现人才知名，见到石苞，感到惊
异，与石苞结交。感叹石苞气量远大，当官至公
辅，因此石苞出了名。见吏部郎许允，请求在一
个小县为县令。许允对石苞说：“你是我们遣一
辈人，应当相互在朝廷推荐，为什么想要个小县
呢?”石苞回去后叹息，没想到许允竟这么知己。
    逐渐升迁为景帝中护军司马。宣帝听说石苞
好女色不注重品行，以此责备景帝。景帝回答
说：“石苞虽然小节方面不足，然而有治理国家
的才略。贞洁廉正的人，未必能治理国家事务。
因此齐桓公不顾忌管仲的奢侈僭越，而采纳他一
匡天下的大谋略；汉高祖不考虑陈平生活中的污
点，而用他六次奇妙的计谋。石苞虽然不能和他
们相比，也算得上今天的人选了。”这才打消了
宣童的顾忌。升他为邺典农中郎将。当时魏朝王
侯多数住在邺下，尚书丁谧的权势在当时无人可
比，并计较一时的利益。石苞上奏陈列这些事，
因此更被称道。历任东莱、琅邪太守，所就任之
处都有威望恩惠。升为徐州刺史。
    文帝在东关战败时，衹有石苞全军撤退。文
帝指着所拿的符节对石苞说：“后悔未把它交给
你，来完成大事。”于是升石苞为奋武将军、假
节、监青州诸军事。到了诸葛诞在淮南起兵，石
苞统率青州众军，督率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
胡质，挑选精锐士卒作为游动部队，抵御外来敌
寇。吴国派遣大将朱异、丁奉等来迎战，诸葛诞
等人把辎重留在都陆，轻兵渡过黎水。石苞等人
迎击，大败敌军。泰山太守胡烈出奇兵走隐蔽的
途径偷袭都陆，把敌军的运输物资全部焚烧，朱
异等人收拾残兵退却。寿春平定，授石苞为镇束
将军，封束光侯、假节。不久，代王基都督扬州
诸军事。石苞因而入朝。该返回任所时，向高贵
乡公告辞，留他说了一整天话。出来后，对文帝
说：“他不是个恒久之主。”几天后就发生了成济
杀高贵乡公的事。此后升为征束大将军，不久改
为骠骑将军。
    文帝去世，贾充、荀勖商议葬礼未能决定。
石苞当时奔丧，痛哭说：“有了这样的基业，难
道还要以人臣告终吗!”葬礼这才定下来。此后
常常与陈骞用气数已尽，天命有所选择的话婉言
劝说魏帝。等到禅让君位，石苞出了力。武帝登
皇位，升他为大司马，进封乐陵郡公，加侍中，
用羽葆的车盖及鼓吹一部。
    自从诸葛诞被打败，石苞就镇守淮南，兵强
马壮，边境多事，石苞既对各种事情尽力，又以
威严恩德使人信服。淮北监军王琛轻视石苞出身
卑贱，又听到童谣说：  “宫中大马成了驴，大石
压着不能舒。”于是秘密上表说石苞舆吴人勾结。
先前算命的人说“东南方有大军要来”。王琛的
表章到了宫中，武帝很是怀疑。正赶上荆州刺史
胡烈上表说吴人打算大规模入侵，石苞也听说吴
人将侵入，于是筑壁垒阻拦水用以防守。武帝听
说此事，对羊祜说：“吴人每次入侵，常是东西
相呼应，没理由从一方出兵，难道石苞果真有心
反叛吗?”羊枯竭力解释，而武帝还是怀疑石苞。
适逢互蔓的儿子互卖任尚书郎，皇上召见，一整
天不到。武帝认为必定是反叛，打算讨伐石苞而
不声张。便下诏书说石苞对敌人缺乏估计，筑垒
阻水，辛劳打扰百姓，免去他的官职。派遣太尉
义阳王司马望率领大军征召他回京，以防备紧
急情况。又命令镇东将军、琅邪王司马佃从下
理向画画会师。互苞用属官还锂的计谋，不带军
队，步行出来，住在都亭等待责罚。武帝听说
后，消除了疑心。石苞到了朝廷，令他以公的身
份返回宅第。石苞自认为没有功劳感到羞耻而没
有抱怨的意思。
    当时塑奚官督皇巨皇上书为互苞辩解。皇帝下
韶书说：“前大司马石苞忠诚公允清廉正直，才
干能治理世事，办事的功绩，所经历之处都可以
记载。宜于掌管教化，来佐助朝政。任命石苞为
司徒。”官吏上奏：“石苞先前有过失，承担不了
这个重任。以公的身份离职回家，对他已经是厚
待了，不宜提拔任用。”下韶说：  “吴人力量薄
弱，终究难有作为。因此在战场上，仅打算完善
守备，使敌人不能入侵而已。由于石苞计划不
同，对敌人过分担心，所以征他回京重新授职。
过去噩噩在迩中受挫，而最终辅佐了汉朝，怎么
能因为一点过失而掩盖大的美德呢!”于是石苞
就任。
    互茎上奏：  “州郡的农桑没有赏罚的制度，
应派遣下属官吏巡视，都应当根据各地土壤和适
宜种植的作物，确定政绩最好与最差的，然后决
定官吏升降。”诏书说：“农业养殖，是为政的根
本，治国的大事。虽然想安定局面推行教化，但
不先富裕进而教育百姓，是行不通的。然而至今
天下多战争，军队国家需求大，加上征伐之后。
常有水旱灾害，仓库不充实，百姓无积蓄。古代
种植收获，是由司徒掌管。如今虽主管教化，然
而治理国家确立政务，衹能依据当时的急需，因
而迪卢时代，农宫最为重要。如今司徒处在这个
职位上，一心忠于朝廷，有毁家救国自强不息的
志向。派司徒督察州郡农耕，将把事交给他办
成，朕垂衣拱手仰望成功。如果应派人巡枧，增
置属官十人，听任他选取官吏中有农事经验的
人。”石苞在职位上被称为忠诚勤奋，皇帝常把
重任交给他。
    泰始八年去世。皇帝在朝堂上致哀，赐棺
材，朝服一套，衣服一套，钱三十万，布一百
匹。下葬时，用节、幢、麾、曲盖、追锋车、鼓
吹、武士、大车，都按魏司空陈泰的旧例，皇帝
送丧到束掖门外。策封谧号武。咸宁初年，诏告
石苞等人一并享受王的丧制，存铭附祭。
    石苞事先写好了《终制》说：  “延陵薄葬，
壬迂认为达礼；茎五厚葬，《春秋》认为他不忠，
这是古代彰明的教义。从现在开始死亡的人，都
以应时的衣服入殓，不能穿两套。也不能把珠玉
贝米等纳入死者口中，做俗人做的事。也不能设
床帐祭器。棺材入土后，填土满坑，一概不能起
坟种树。过去杨王孙以裸葬矫正时弊，他儿子按
父命执行，君子不讥讽，更何况对于符合礼仪典
章的人呢厂儿子们都遵从遣命，又拒绝亲戚及
过去的下属设祭。石苞有六个儿子：石越、石
乔、石统、石浚、石俊、石崇。石统继承爵位。
    石统字弘绪，历任射声校尉、大鸿胪。儿子
石顺，任尚书郎。
  石越字弘伦，死得早。
  石乔字弘祖，历任尚书郎、散骑侍郎。武帝
既然召不来石乔，怀疑石苞反叛。等到石苞到
了，武帝面有愧色，对他说：“你儿子几乎毁了
你的家门。”石苞于是废置了他，终身不让他做
官。又因为有污浊行为，流放顿丘，和弟弟石崇
一同被害。两个儿子石超、石熙逃走免于被害。
成都王司马颖起兵时，任命石超为折冲将军，
讨伐孙秀，因有功被封侯。又任振武将军，征讨
荆州贼寇争屋。司马颖与垦沙王司马义互相攻
打，石超常任前锋，升为中护军。陈畛等挟持惠
帝北伐，石超回师邺。司马颖派石超在荡阴抵御
皇帝，皇帝军队打了败仗，石超逼迫皇帝临幸邺
宫。正值王浚在邺攻打司马颖，司马颖任命石超
为右将军抵御王浚，惨败而归。跟从皇帝去洛
阳，西迁长安。河间王司马腮任命石超兼北中
郎将，派他和司马颖共同抵御东海王司马越。
石超在荣阳招兵，右将军王阐与典兵中郎赵则都
受石超统率，作为豫州刺史刘乔的后援。范阳王
司马城迎击杀了石超，而石熙得以逃脱免死。永
嘉年问，任太傅司马越参军。
    石浚字景伦，清廉俭朴有明识，敬爱人物。
官至黄门侍郎，是当时的名士，死得早。
  石俊字彦伦，年少时就有名气，评论他的人
说他是优秀人才。官至阳平太守，死得早。
    石崇字季伦，生在青州，因此小名叫齐奴。
年少时聪敏，勇而有谋。石苞临终，分财物给几
个儿子，惟独不给石崇。石崇的母亲为石崇说
话，石苞说：  “这个儿子虽小，H后自己能得
到。”二十几岁，为修武令，有能干的名声。入
朝为散骑郎，升为城阳太守。讨伐吴国有功，封
为安阳乡侯。在郡中虽然有职务，但好学不倦，
以有病要求解职。不久，授黄门郎。
    兄石统得罪扶风王司马骏，官吏禀承旨意
劾奏石统，将要加以重罚，后来又被原谅。因为
石崇不去宫中谢恩，官吏想重新给石统治罪。石
崇自己上表说：“我兄石统凭仗先父的恩典，早
早受到优厚的待遇，居官清白，在位尽力勤劳。
我揣度皇帝的心，对这是有所觉察的。最近被扶
风王司马骏横加诬蠛诽谤，司隶中丞等人玩弄
笔墨加重上奏，弹劾的奏章援引法律罗织罪名，
遮掩皇帝的视听。我兄弟二人诚惶诚恐，忧心如
焚。司马骏是皇亲国戚地位尊重，权势显赫。内
外的官吏，听到风声就能禀承他的旨意。衹要有
所厌恶，比扔个鸡蛋还容易。自从石统受冤屈遭
弹劾以来，我们兄弟一点为自己申辩的话也不敢
说。保持沉默，静等刑书。古人说‘顺人心意就
富贵，逆人心意就倒霉，，这话一点不假啊，今
天我相信了。因此虽然有关官吏公正，却不能不
用法律冤枉人，虽然遭冤枉受诽谤，却不能不认
输。幸亏陛下耳听八方，明察秋毫，存念先父的
功勋美德，体察我们勤勉的忠心。亲下手诏，申
述处理，罪名得以澄清昭雪。我们粉身碎骨，不
足以报恩。我就在这个月十四日，和兄石统、石
浚等到公车门拜表谢恩。自以为到了上奏的H
子，皇帝很快可以听到。这个月二十Et，忽然接
到兰台禁止符，说是石统被赦免，是不同寻常的
恩典，而我竟然安居在家，不曾表示谢意，再次
遭弹劾，讥笑羞辱毫无道理可言。我刚听到这些
话时，惶恐不安，静下来一想，根本不奇怪。有
尊贵权势驱使，有什么事不能做，期望执法公
正，是不可能的。我以不出众的才能，屡次肩负
重任，不能拉车劈柴，来报答万一。一个月之
中，弹劾的奏章频频加在我们身上，曲舆直，我
不再计较。所惭愧的是不能奉承亲属，自己陷入
窘境。不巴结权贵，实在愧对王孙。  《随巢子》
说‘明君的品德，先体察情，后体察事’。所想
到的都符合圣德，我等待责罚，没有可以多说的
了。”由于这个上表，事情解决。逐渐升迁任散
骑常侍、侍中。
    武帝因为石崇是功臣的儿子，有才干，很器
重他。元康初年，杨骏辅佐朝政，大肆封赏，多
树党羽。石崇与散骑郎蜀郡何攀共同拟定意见，
上奏惠帝说：“陛下圣德光照四方，皇灵开启福
祚，作束宫太子，二十多年，道德教化宣扬传
播，万国归顺。如今继承了宏大的基业，这是上
天所授。至于颁发赏赐爵位，比泰始革命开始时
优厚。这是第一点不安。吴会僭越叛逆，几乎有
一百年，边境被他们损害，朝廷为此忙得不能按
时吃饭。先帝以独断的聪慧，奋起神武的谋略，
扫荡消灭流窜之敌，就如摧枯拉朽。然而谋臣猛
将还是有尽心竭力的功劳。如今恩泽的封赏，比
对有减吴之功的封赐优厚。这是第二点不安。上
天的眷顾佑助，确实在大晋，大晋的兴旺，不知
有多少代。如今开创制度，应当传到后代。如果
尊卑没有差别，有爵必封，那么几代以后，无人
不是公侯。这是第三点不安。我们冒昧陈述所
闻。我们认为泰始年之初，到平定吴国论定功
绩，制度公文，全都存留着。纵使不能遵循古代
的典章，也应当依据近世旧章。”文书上奏，不
被采纳。外任南中郎将、荆州刺史，兼南蛮校
尉，加鹰扬将军。石崇在南方时，得到小鸩鸟，
送给了后军将军工恺。当时的制度，鸩鸟不许过
匡辽，被司隶校尉堕巫弹劾，皇帝下诏原谅了
他，把鸩乌烧死在都城大街上。
    亘塞聪颖有才气，然而任意行侠行为不检
点。在回丛，劫掠速来的使者及客商，得到的财
富不可计数。被征为大司农，因征召公文未到就
擅离职守而免官。不久，授太仆，外任征虏将
军，假节、监途业诸军事，镇守工邳。互塞有另
外的住宅在迥坠的金釜，又名挂运，全都城的人
给他送行，在此设帐饮酒。到了任所，舆徐州刺
史直涎因饮酒相争互相侮辱，被军司奏报，免去
官职。又任卫尉，和2龌谄媚买箠。买进对他亲
善，号称“二十四友”。广城君每次出行，石崇
下车到路左，向着车尘下拜，他就是如此卑下奉
承。
    财产极多，房屋华丽。妻妾数以百计，都穿
绫罗，戴金玉，乐器用当时最好的，饭食吃遍山
珍海味。与皇室亲族王恺、羊诱那类人以奢华相
攀比。王恺用糖膏洗锅，互塞用蜡当柴火。王恺
用紫丝布做了四十里长的屏幕，石崇用锦做五十
里屏幕与之匹敌。互崖用椒涂屋，王恺用红色风
化石。互塞、王恺就是这样斗富。武帝常资助王
恺，曾经赐给他珊瑚树，高二尺左右，枝干参
差，世上少见。王恺拿给互塞看，亘塞随手用铁
如意敲击，应声破碎。王恺既觉得惋惜，又认为
互塞嫉妒自己的宝物，声色俱厉。石崇说：“不
值得太遗憾，今天就赔你。”便命令左右把家中
珊瑚树都取来，高三四尺的有六七株，条干不
俗，光彩映Et，像王恺那样的有很多。王恺若有
所失．
    互塞为客人做豆粥，吩咐下去立刻就熟。每
年冬天，用韭蒋做酱菜。曾与王恺出游，争先进
入盗堡城，互塞的牛快得像飞禽，王恺绝对追不
上。玉恺常以这三件事为遗憾，于是秘密贿赂石
塞手下人问他原因。答覆他说：  “豆极难煮烂。
预先做成熟末，客人来，祇须煮白粥再把熟豆末
放下去就是了。韭蒋奎是捣韭菜根再掺上麦苗。
牛跑得慢，衹是因为驭手驱赶不当反而限制了
它，可以听任它狂奔就快了。”于是全部依从了
他的话，争得了体面。石崇后来知道了原因，杀
了告密人。
    曾与王敦进入太学，见到颜回、原宪的像，
边看边叹息说：  “如果和他们一起登上孑L子堂，
与别人何必有差距。”王敦说：“不知其他人说什
么，子贡离卿较近。”石崇表情严肃地说：“士应
当身与名望都显赫，何至于穷到用破瓮当窗户
呢!”他的观念大致如此。
    刘舆兄弟年轻时被王恺嫉妒，王恺召他们留
宿，想趁机活埋他们。石崇一向舆刘舆等友善，
听说将出事，连夜驱车到王恺那儿，问刘家兄弟
在哪儿，王恺仓促来不及隐藏。石崇直接走进后
房找出他们，同乘一辆车离去。对他俩说：“年
轻人怎么能随便在别人家留宿!”刘舆十分感激
他。
    贾谧被诛杀，石崇因为是同党被免官。当时
赵王司马伦专权，石崇的外甥欧阳建与司马伦
有矛盾。石崇有个妓女叫绿珠，容貌美丽，善吹
笛子。孙秀派人索求她。石崇当时在金谷的别
墅，正登上凉台，面对清水，妇人侍奉在旁边。
使者来要人。石崇把他几十个婢妾全部叫出去给
使者看，各个都飘散着香气，穿着绫罗。石崇
说：“随便挑。”使者说：“君侯的婢妾漂亮是漂
亮，然而我所接受的命令点名要绿珠，不知哪个
是?”石崇勃然大怒说：“绿珠是我爱的人，你得
不到。”使者说：  “君侯博古通今，远近都能明
察，望您三思。”石崇说：  “不行。”使者出去又
返回来，石崇始终不答应。孙秀大怒，便劝司马
伦杀石崇、欧阳建。石崇、欧阳建也暗中知道了
孙秀的计划，于是与黄门郎潘岳暗中劝淮南王
司马允、齐王司马同来圃谋司马伦、孙秀。孙
秀察觉，便诈称皇帝诏书逮捕了石崇、潘岳、欧
阳建等。石崇正在楼上宴饮，甲士到了门口。石
崇对绿珠说：  “我今天是为你获罪。”绿珠哭着
说：“我该在你面前以死相报。”于是自己跳到楼
下而死。石崇说：  “我不过是流放到交、广罢
了。”等车把他拉到东市，石崇才叹气说：“那奴
才看上了我的家财。”捉他的人答道：“知道财富
可以招致祸害，为什么不早散发了它?”石崇无
话对答。石崇的母亲兄长妻子儿女不论大小都被
杀害，死了十五人。石崇当时五十二岁。
    当初，石崇家米饭倒在地上，经过一夜都变
成田螺，当时的人认为是家族灭绝的征兆。官吏
查阅簿籍，石崇有水力碾米设施三十多处，奴仆
八百多人，以及其他珍宝财物田宅与此相当。
    惠帝重新登上皇位，下诏以卿的礼仪葬石
崇。封石崇的侄孙石演为乐陵公。
    石苞的曾孙石朴字玄真，为人恭谨厚道，没
有其他的才能，死于胡地。石勒因为和石朴同
姓，都是黄河以北的人，把石朴视为宗室，于是
特加优待宠幸，官至司徒。
    欧阳建字坚石，世代为冀州一带的豪门。文
雅有才思，辞藻华美，在北方州郡有名望。当时
的人评价他说：“在渤海地区赫赫有名的，是欧
阳坚石。”征召到公府，历任山阳令、尚书郎、
冯翊太守，很受当时人们的称誉。等到他遭到祸
患，没有不哀悼怜惜他的。时年三十多岁。临终
作诗，诗文很是悲哀凄楚。
    孙铄字巨邺，河内怀地人。年轻时乐于为
县吏，太守吴奋把他转为主簿。孙铄从低贱的地
位走上仕途，当时的官僚大姓还不愿和他坐在一
起。吴奋大怒，便推荐他任司隶都官从事。司隶
校尉刘讷很赏识他。当时吴奋又推荐孙铄给大司
马石苞，石苞征召他为属官。孙铄将去接受任
命，行至许昌，正赶上朝廷已秘密派遣轻装部队
去袭击石苞。当时汝阴王镇守许昌，孙铄前去拜
见他。汝阴王以前认识孙铄，以乡亲情面私下告
诉孙铄说：“不要卷入灾祸。”孙铄离开后，就急
奔寿春，为石苞谋划，石苞幸赖他而得以免祸。
升为尚书郎，在职时辩驳他人奏议十多件，被当
时所称道。
    史臣曰：如果论及为皇帝的老师，那郑冲是
当之无愧；孝是道德的根本，王祥所以算得上
仁；何曾对亲人和善而且推及到亲人的族人。夏
禹俭朴，殷商有所增加减少。祭祀服用，各有等
级章法，诸侯不总是用牛，士不总是用猪。制止
奢侈，关系到治国。利用时机制定制度，没有不
遵循的。石崇博学多闻，性情乖戾很少改悔，超
过各个豪门显示财富，比拟公侯而争胜。春天菜
地豆叶，可以在冰冻的早晨得到；锦制的屏障蜿
蜒，连接到山川之外。撞钟舞女，流连忘返，至
于在金谷遇难，宴饮之处将要坠毁，正所谓处在
高树下的蝉，不知道螳螂在后袭击啊。
    赞曰：郑冲禀性质朴，王祥晚年为官。各种
品行融合，一同走上天指引的路。何曾、石苞操
行不同，生活奇特。皇帝作风奢华，石崇一心追
赶。骄矜奢侈没有尽头，资产造成祸害。邦国分
裂自身毁灭，欢乐与悲哀相伴随。
rJ传第四
    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世代为二千石
的官，到羊祜已经九代，都以清廉有美德闻名。
祖父羊续，任汉南阳太守。父亲羊衙，任上党
太守。羊祜是蔡邕的外孙，景献皇后的同母之
弟。
    羊祜十二岁父亲去世，服孝超过礼制，事奉
叔父羊耽十分恭谨。曾在汶水边游玩，遇见一老
汉对他说：  “这孩子有好相貌，年龄不到六十，
必定在天下建立大功业。”说完离去，没人知道
他在何处。等到长大，博学能写文章，身高七尺
三寸。须眉漂亮，善于谈论。郡中将领夏侯威认
为他不平常，把哥哥夏侯霸的女儿嫁给他。推荐
他作计吏，州中四次征召他任从事、秀才，五
府，他全都不去就任。太原郭奕见了他说：“这
是今天的颜回啊。”和王沈都被曹爽征召。王沈
劝他应征，羊祜说：“把自己交付给人家去为别
人做事，谈何容易。”等到曹爽失败，王沈以旧
吏而幸免于难，于是对羊枯说：“常记得你以前
的话。”羊枯说：  “逭不是开始时所考虑到的。”
他就是这样有先见之明又自我夸耀。
    夏侯霸投降了蜀，姻亲与他绝交，惟有羊祜
对妻室泰然相处，而且更加恩爱有礼。不久母亲
去世，长兄羊发又去世，居丧哀悼十余年，以操
守纯朴自居，诚信的样子像个儒生。
    文帝任大将军，征召羊祜，没有去，公车征
任他为中书侍郎，不久升为给事中、黄门郎。当
时高贵乡公好写文章，在官位的人多献诗赋，汝
南和迪因为违背君意被斥责，羊祜处在他们中
间，并不因此对人有亲有疏，有见识的人都赞赏
他。陈留王即位，赐他关中侯的爵位，封邑一百
户。因为少帝而不愿为侍臣，羊祜请求出宫找职
位补缺，改任秘书监。立五等爵位时，封为钜平
子，封邑六百户。钟会受宠而且猜忌，羊枯也怕
他。钟会被诛，被任为相国从事中郎，与荀勖共
同掌管中书大事。升为中领军，宿卫全由他统
领，在宫中值勤，执掌禁军，事兼宫内外。
    武帝接受惮让，羊祜因为有辅佐之功，进升
为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改封郡公，食邑三千
户。坚决推辞封爵，于是把爵位改为侯，设置郎
中令，备有九官的职位，加夫人印绶。泰始初，
诏令说：“统一管辖政权的枢要机构，公允地治
理官府中治、教、礼等六种职务，是朝政的根
本。羊祜品德清廉高尚，忠诚正直纯朴优秀，精
通文武，一心为国，虽委以重任，但没有总管国
家枢要，不符合我把责任交给大臣自己无为而治
的本意。任羊祜为左仆射、卫将军，赐给他本营
兵士。”当时王佑、贾充、裴秀都是前朝有名望
之人，羊祜常谦让，不让自己的职位比他们高。
    皇帝有减吴的志向，任命羊祜为都督荆州诸
军事、假节，散骑常侍、卫将军依旧。羊祜率军
队出师镇守南方，开设学校，安抚远近，很得江
汉人心。向呈人表示诚信，投降的人想离去都听
便。当时长吏死于任上，下一任长吏忌讳，经常
毁坏旧官府，羊枯认为死生白有定数，与居室无
关，于是向镇守地下文书，普遍加以禁止。吴国
互球距塞坠七百余里，经常造成边境麻烦，差祜
对此忧虑，竞用计谋让吴国守令放弃守备。于是
戍边兵士减半，分给士卒农田八百多顷，获利极
大。差拈刚到任时，军队没有一百天的存粮，过
了数年，有了十年的积蓄。下韶罢免江北都督，
设南中郎将，把其所统率各军在汉东江夏的都补
充给兰并。圣揎在军中常轻装宽带，身不披镜
甲，在居住地，侍卫的不过十几人，而且常因打
猎捕鱼不料理政务。曾经想晚上出门，军司徐胤
拿着兵器挡在门前说：“将军都督万里，怎么能
疏忽!将军的安危，也就是国家的安危。我如果
今天死了，这个门才能开。”羊祜笑着认错，此
后很少出门。
    后来加车骑将军，开建府署设置僚属如同三
司的礼制。羊祜上表坚决辞让说：“我听到了韶
书，提拔我如同台司。我自从任官以来，仅十几
年，接受内外任命，经常是极显赫重要的职务。
经常因为智力不能在短时间长进，恩宠不能长久
地错误加在我身上，因此终El战悚，把荣耀当成
忧虑。我听说古人有言，德行没有被别人信服而
受高爵位，就使得有才的臣不能晋升；功劳没有
被别人向往而享有丰厚的俸禄，就使有功之臣不
再努力。如今我因为是外戚，事情关连着时势，
要防备的是过分受宠，不怕被遗忘。然而下了诏
书，把不该给我的荣耀加在我身上。我有什么功
劳可以承受，我有什么心情可以安心享有。辱没
了高位，倾覆很快就来到，那时再想守着先人的
破房舍，又怎么可能呢!违背皇命确实触犯了天
威，而委曲顺从又会如此。听说古人因为被知遇
而得以申张志向，维护大臣的节操，不愿就不勉
强。我虽是小人，因为蒙受恩典，便有这种想
法。如今天下推行教化以来，仅有八年，虽然侧
席求贤，不遣漏隐居或地位低下之人，然而我不
能推举有德者，使功臣显贵，使皇上知道比我强
的人多，未能显贵的人不少。假如在市井中有遗
漏的美德，在百姓中有隐居的贤才，而朝廷用我
不认为是错误，我居高位不觉得惭愧，所损失的
难道还不大吗!我愧居官位虽久，没有像今天这
样兼有文武官位至极的宠幸，享有等同宰辅的高
位。况且我的见识虽不宽，但据我所知现在的光
禄大夫李意品德高尚，在职公正；光禄大夫鲁芝
清廉寡欲，虽谦和却与众不同；光禄大夫李胤清
廉简朴，在朝廷树立自己的形象，他们都白发事
君，自始至终以礼侍奉。他们虽然也受宠而任内
外之官，与我没有不同，但还未能受到如此恩
遇，我若超过他们，用什么去满足天下的期望，
又怎么对今后稍有益处!因此我发誓坚守节操，
没有苟且升任之心。如今国家尚未安定，边境多
事，请求保留先前的恩典，让我速回边境。如果
留连于京城，必定外忧有失。匹夫之志，亦未可
夺。”皇帝不许。
    等到返回任所，吴西陵督步阐以城来投降。
吴将陆抗攻打很猛烈，诏令羊祜接应步阐。羊祜
率五万军队从江陵出发，派遣荆州刺史杨肇攻打
陆抗，未能取胜，步阐终于被陆抗所俘。有关官
吏上奏：  “羊祜率军八万多人，敌军不过三万。
羊枯在江陵调军迟缓，使敌军得以设防。于是派
杨肇以一部分军队涉入险境，兵少粮缺，军队受
挫。违背了命令，没有大臣的节操。可以免官，
以侯爵身份回家。”因罪最后被贬为平南将军，
而罢免杨肇为平民。
    羊祜鉴于孟献经营武牢因而郑人畏惧，晏弱
驻守柬阳因而莱子顺服，便进占险要，开建五个
城，收取肥沃的土地，夺得吴人的资财，石城以
西，全归晋所有。从此前后投降的人不断，又宣
扬德行信誉，以此安抚初来依附的人，慨然有吞
并吴国的志向。每次与吴人打仗，公开交战之日
才交战，不实施偷袭的计谋。将帅中有想要出诡
计的，就给他们喝醇酒，使他们无法献计。有人
俘虏了两名吴国少年，羊枯遣送他们回家。后来
昱将夏姜、旦逝等来投降，两个孩子的父亲也率
家属一同来附。吴将陈尚、潘景来犯，羊枯追杀
了他们，因赞美他们死得有节操而厚加殡殓。潘
景、陈尚的子弟来迎丧，羊祜按礼遣返他们。吴
将邓香攻掠夏口，羊祜要求活捉邓香，捉到以
后，赦免了他。邓香很感激羊祜的恩德，率领部
属来投降。羊祜出兵在吴国境内，每次割谷子作
军粮，都计算清楚，送绢补偿。每次与众人在江
沔游猎，常限制在晋的地域。如果禽兽先被吴人
打伤而被晋兵得到，都还给他们。于是吴人都心
悦诚服，称他为羊公，不叫名字。
  差拈与陆抗相对，使者往来，陆抗称赞茎拈
的德量，即使是乐毅、诸葛孔明也不能超过。陆
抗曾生病，羊祜赠他药，陆抗服药而不起疑心。
多数人都劝陆抗不要服用，陆抗说：“羊祜岂能
是下毒药的人!”当时的评论认为是华元、子反
又出现在今天。陆抗经常告诫他的士兵说：“他
专行德，我专行暴，这是不交战自己先服丫。各
自保住分界就是，不要苛求小利。”孙皓听说双
方边境和睦，因而责问陆抗。陆抗说：“一城一
乡，不能没有信义，何况大国呢!如果我不这样
做，正是宣扬了羊枯的美德，对他没有伤害。”
    羊祜忠诚无私，讨厌邪佞，荀勖、冯统一类
人很忌恨他。远房外甥王衍曾到羊祜那儿陈说事
情，言辞很雄辩。羊祜却不以为然，王术拂衣而
起。羊祜看着宾客们说：“王夷甫正以盛名居高
位，然而伤风败俗，必定是这个人。”接应步阐
那一仗，羊枯根据军法将要杀王戎，因此王戎、
王衍都怨恨他，常诋毁羊祜。当时的人为此说：
“二王当权，羊公便受诋毁。”
    咸宁初，任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有权征召官吏。起初，羊祜认为讨伐吴国必定要
凭藉上游的优势。而当时吴国有童谣说：“阿童
啊阿童，衔刀浮渡江。不怕岸上兽，就怕水中
龙。”羊祜听到后说：  “这一定是说水军可以建
功，应当考虑如何应上阿童这个名字。”适逢益
州刺史王浚被征为大司农，羊祜知道他可以任
用，王浚的小名叫阿童，于是上表留王浚监益州
各军事，加龙骧将军，密令修造舟船，为顺流而
下的计谋作准备。
    羊祜修缮兵器训练士卒，广泛地进行战争准
备。到这时上疏说：“先帝顺应天时，在西部平
定了巴蜀，在南部与吴会讲和，海内得以休生
养息，百姓有了安乐的心。然而吴国又违背信
义，使边境战事又起。运数虽然是上天授与的，
而功业必定要由人来完成，不大举扫灭吴国，百
姓就无法得到安宁。也是为了使先帝的勋业更
盛，完成无为而治的教化。所以尧有丹水的讨
伐，舜有三苗的征战，都是为了宁静天下，制止
战争和乐大众。蜀被平定的时候，天下都说吴应
一同灭亡，到现在已十三年了，可以说是一周，
平定的日子又在今天了。议论的人常说吴楚有
道而后臣服，无礼而先强大，逭说的是诸侯时代
的事。如今一统天下，不能和古代相提并论。合
乎道的言论，都没能顺应权变，因此谋略虽多，
而做决定时希望仅有一个。凡凭仗险阻得以生存
的，是指敌对双方实力相同，力量足以自守。假
如双方力量轻重不齐，强弱不一，那么智士也无
法谋划，险阻也不能保全。蜀作为一个国家，并
非不险，高山耸入云端，深谷不见日光，在险处
按兵不动，就可以成事，都说是一人当关，千人
莫开。等到进兵的时候，几乎没有屏障的限制，
斩将拔旗，杀敌数万，乘胜席卷，一直打到成
都，汉中各城，都龟缩不敢出动。不是都无心交
战，实在是力量不足以相对抗。到刘禅投降，各
地守卫堡垒的人都一哄而散。如今江淮的难于
攻打，超不过剑合；山川险阻，超不过岷汉；孙
皓的暴虐，胜过刘挥；吴人的困苦，比巴蜀严
重。而大晋的军队，多于以前；资储器械，强于
过去。如今不在此时平定吴国，而继续拥兵相
守，征集民夫劳苦徭役，每天寻思打仗，经历盛
衰，不可能长久，应当适时决定，统一天下。如
今要是调梁益的军队水陆并进，荆楚的军队进
军到2坛，平南、邃业的军队直指夏旦，俭、
扰、壹、查的军队一同开往拯壁，用战鼓旆旗来
迷惑敌人，用多方出兵使敌人错误判断，以偏居
一隅的吴国，抵挡天下的军队，兵力分散，守备
的地方都会告急。巴汉的奇兵攻打吴国的空虚
之处，一处被攻破，上下都会震荡。吴沿江而
守，没有内外，东西几千里，靠屏障来守备，他
们的对手强大，没有安宁的时候。孙皓性情放
纵，对部下多猜忌，名臣重将不再自信，因此孙
秀之类都畏逼向我们投降。将领在朝廷受怀疑，
士卒在郊野受劳顿，没有保全朝廷的计谋，没有
坚定的信念。平常的E1子，还考虑是走是留，到
了兵临城下，一定有响应的人，最终不会齐心协
力为朝廷献身，现在已经可以知道了。吴国习俗
是速战速决，不能持久，弓弩戟循等兵器不如中
原大国，惟有水战是他们的长处。一旦攻入吴
境，那么昼红就不再是险阻，撤兵保卫城池，就
失去了长处暴露出短处。而我军深入敌境，人人
都有早日完成大业的志向，吴人在境内作战，有
据城守备之心。像这样，战争不会拖延，打胜仗
是必然的。”皇帝完全采纳。
    台远方面多次战败时，差祜又上表说：“吴
国平定胡人就自然平定了，应当快速完成统一大
业。”然而发表意见的人多有不同看法，羊祜叹
息说：  “天下的事情不如人意，常有十之七八。
所以有当断而不断。上天赐与而不去取，岂不是
让经历此事的人在Et后遗憾吗!”
    此后，韶书命令以泰山的南武阳、牟、南
越、j盘、芒屋五县为南城郡，封圣并为直亚
堡，设置相，与郡公相同。羊祜推辞说：“过去
退旦请求受封翌堡万户，漠高祖不违背他的意
志。我从先帝那裹受封钜平，怎么敢受重爵，招
致因不称职而受到的责难!”坚决不接受，皇帝
同意了他。羊祜每次被升官进爵，常保持谦虚退
让，至诚之心一向显而易见，因此比晋升更能得
到美誉。所以他名声美德远扬，朝廷内外都敬
仰，士大人都奏议，羊祜应该任三公宰相。皇帝
正有兼并吴国的志向，依仗着羊祜在东南方任
职，所以压下奏议。羊祜历任两朝大臣，掌管要
职，政事中的利弊，都向他咨询，追求权势与财
利的事，他一概不涉及。他出色的谋略公正的议
论，因为草稿被焚，所以世人并不清楚。凡是他
所奏报的，外人都不知缘由。有人认为羊祜谨慎
得太过分，羊祜说：“这是什么话!入宫则到国
君膝下，出宫则不以实情相告，这是对君臣不保
密的告诫，我惟恐做得不够。不能推举贤人任用
异才，岂不愧对知人之难!况且受朝廷封爵，却
向私门谢恩，这是我不能做的。”
    兰拈的女婿曾劝芏拈说“置办一些家产，以
备告老还乡，难道不好吗”?羊祜沉默不回答。
事后告诉儿子们说：“这可以说是知其一不知其
二。做臣的为了私欲就会背弃公心，这是一大困
惑。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曾写信给堂弟羊
堡说：  “安定了边境后，我将头戴角巾向东走，
返回故乡，准备一块能容下棺材的墓地。我以普
通百姓的身份而居高位，怎么能因为追求富足而
受责备啊!疏广是我的老师。”
    圣毡喜爱山水，每逢好时光，必定去岘山，
设酒赋诗，从早到晚不知疲倦。曾感慨叹息，对
从事中郎塑逦等人说：“自从有了宇宙，就有了
造座山。从那以后贤人名士，登此山远望，如同
你我这样的多了!他们都随时而灰飞烟灭，使人
想起来悲伤。如果死后有知，魂魄也应登这座
山。”色隧说：“公之美德四海第一，道承前代哲
人，美好的名望，必定和这座山一同流传下去。
至于我们这些人，该像公所说的一样。”
    羊祜因讨伐吴国有功，将加封爵位土地，他
请求赐给他舅舅的儿子蔡袭。下韶封蔡袭为关内
侯，食邑三百户。
    吴人入侵弋阳、江夏，掠夺人口，下韶派遣
侍臣传文书责问羊祜不追击讨伐的原因，并打算
迁徙州府恢复原址。羊祜说：“江夏距襄阳八百
里，等到得知敌兵来犯，敌兵已经离去好几天
了。步兵赶去，怎么能救得了呢!调动军队来避
免责备，恐怕不合适吧。过去魏武帝设都督，一
般都和州相近，因为兵势讲究集中忌讳分散。战
场上，力量彼此消长，谨慎防守就是了，这是古
代的好经验。如动辄迁移州府，敌兵出没无常，
也不知州府设在何处适宜。”派去的侍臣不能责
问。
    羊祜患病，请求入朝。到了洛阳，正赶上景
献皇后灵车出殡，极度悲痛。皇帝下韶晓谕羊
拈，带病引见，命他乘车入殿，不必下拜，很是
被优待礼遇。就坐后，当面陈述讨伐吴国之计。
皇帝因为羊祜有病，不宜常入朝，派遣中书令张
华向他问询计策。羊祜说：“如今皇上有禅代的
美名，而功德还不昭著。吴人暴虐已经到了极
点，可以不战而胜。统一天下，兴盛礼乐法度，
皇帝就与塞舜齐名，大臣和稷契同功，成为百
代的楷模。如果舍弃伐吴，假如孙皓不幸死了，
星人重新立了一位好君主，我们虽有百万军队，
匡丝也无法跨越，将成为以后的祸患!”张华完
全赞成他的谋略。羊祜对张华说：“完成我的志
向的，是你。”皇帝打算让羊祜卧床监护诸将，
茎拈说：“攻取县厘不一定要我亲自参与，平定
之时，当使皇上费心。涉及功名的事，我不应居
处其间。假如事情结束，应当有所托付授受，愿
慎重地选择其人。”
    病渐渐加重，于是推举杜预代替自己。不久
去世，时年五十八岁。皇帝穿素服为他哭泣，很
悲哀。这一天极冷，皇帝的鼻涕眼泪沾在胡须鬓
发上，都结成了冰。南州人在赶集的日子听到羊
拉的死讯，没有不痛哭的，关门歇业，街巷裹哭
声不断。吴国守卫边境的将士也为他哭泣。他的
仁义道德的感化力就是这样。赐他达官贵族专用
棺木，朝服一套，钱三十万，布一百匹。诏书
说：“征南大将军南城侯羊祜，德行谦虚朴实，
心境清廉悠远。开始在朝廷内任职，正值我接受
天命，一心忠诚，佐助王事，在朝内执掌大权，
在地方为一方统帅。应当长久地显赫，永远辅佐
我，而忽然逝世，悼念他让人感伤。追赠侍中、
太傅，持节如生前。”
    羊祜为人清廉俭朴，衾被衣服都很简朴，得
到的俸禄，全都资助了族人，赏赐了军士，家中
没有多余的财产。留下遗嘱不许把南城侯印放入
棺材中。堂弟羊诱等人陈述羊祜平素的志向，请
求把羊祜葬在祖先的墓地。皇帝不许，赐离城十
里以外靠近皇陵的葬地一顷，谧号成。羊祜出殡
时，皇上在大司马门南送行。羊祜的外甥齐王
司马攸表述羊祜妻子不按侯爵身份安葬羊祜的意
思，皇帝下诏说：“羊祜坚决辞让了多年，志不
可夺。身死而谦让尚存，遣留下的操行更振奋人
心，这正是伯夷叔齐所以被人称贤，季子所以
能保全名节啊。如今听任恢复原来的封赐，以表
彰美德。”
    当初，文帝去世时，羊祜对傅玄说：“三年
服丧，虽然贵在按礼制服丧，从天子到庶人都不
例外，然而汉文帝废除了，毁坏礼制伤害义理，
我时常为此叹息。如今上天使国君极孝，有曾参
与盟翅的品性，虽然取消了丧服，还是实行丧
礼。既然实行丧礼，又何必取消丧服呢!如果就
此改革汉魏的薄丧，而复兴先王的法度，以此
使风俗敦厚，百代留下美名，不也很好吗!”傅
玄说：“汉文帝因为末世的浅薄，不能实行国君
的丧礼，所以便废除了。取消了几百年，一旦复
古，很难实行。”羊祜说：“不能使天下都实行丧
礼，姑且使国君按礼服丧，不也可以吗!”傅玄
说：“国君不取消而天下取消，这是仅有父子之
纲，不再有君臣之纲，三纲之道会受损害。”羊
祜便作罢。
    差祜所写的文章及《老子传》都流传于世。
襄阳百姓在岘山羊祜游览休息的地方树立石碑
建造庙宇，每年按时祭祀。看见石碑的人没有不
落泪的，杜预便把石碑命名为堕泪碑。荆州人为
羊祜的“祜”字避讳，屋室都称门而不称户，把
户曹改为辞曹。
    羊祜开建府署多年，谦让不征召属官，刚有
所任命，正赶上他去世，未能在府署中任官。他
的参佐刘侩、趟寅、刘弥、孙勃等人写信给杜预
说：  “过去因为选我们，使我们在官府中充数，
让我们都能和前征南大将军羊祜一起共同参与国
事。羊祜品德谦虚，操行清高，德高而谦，位高
而敬。以前他接受了高位，来镇抚南夏，既享有
三司的礼仪，又拥有大将军的称号。虽然处在这
样的高位，却不享用相应的礼制。至今天下仰慕
思念，俊杰们想望他的风采。与他共事者，贪婪
的变得清廉，胆怯的树立了志向，就是伯夷、柳
王墓的节操，也比不过他。自从镇抚此地，教化
遍及江汉，深谋远虑，拓展国家疆界，他所有
的规划，都有法度。一心为国，勤政而置生死于
度外，征召属官，未等到任他就去世。推举贤人
报效国家，这是台辅的责任；搜求重用隐居的人
才，也是台辅的心愿；半途而废，也是台辅的遗
憾。一生谦让，而到了晚年未能如意，这正是远
近之人为他伤悲的原因。过去召伯休息过的地
方，甘棠成了寄托爱心的东西；宣子游历过的地
方，人们种树纪念。思念其人，推及到树，更何
况他生前所征召的人，难道就该根据成例舍弃他
们!乞求向上陈述，使那些人能如同己任属官。”
丝垂上表说：“芏茧虽然开建府署而不任属官幕
僚，极度的谦让之心，是显而易见的。他带病征
召僚属，人没到任而他先去世。家中无人继承．
官府没有任命之官，这一带人们的心中，忧伤感
怀。对远逝的人诚信追思，人们的德行就归于敦
厚，坠直担不惜四千户的封邑，来抚慰赵子弟人
心。请求考虑此事。”下诏不准。
    兰姑去世两年以后呈国被平定，大臣们为皇
帝敬酒祝贺，皇帝拿着酒杯流着泪说：“这是羊
友垡的功劳啊。”于是把平定昱国的功绩，用策
书祭告兰植庙，依照萧包的先例，策封他的夫
人。策书说：  “皇帝派谒者杜宏告知已故侍中、
太傅钜平成侯羊祜：过去吴国不恭敬，凭仗险
阻妄称君号，边境不得开拓，已经经历了多年。
羊枯受命在南夏任职，思虑的祸患，对外宣扬王
道教化，在内谋划朝廷的重大决策，显示德行推
行诚信，江汉人心归附，举措有成熟的谋略，
设谋有完整的策划。上天没能让他的志向得以完
成，我心中为此悼念遣憾。于是命令群帅，执行
上天的旨意讨伐，迅速出兵，一次出征就灭了
吴，与过去的规划，十分符合。赏赐不遗漏功
臣，国家有规制，应该增广封地，来表彰先前的
命令，而又违背了公高洁谦让的宿愿。现在封夫
人夏侯氏万岁乡君，食邑五千户，另赐帛万匹，
谷万斛。”
    羊祜五岁时，常叫奶妈给他拿他所玩的金
环。奶妈说：“你以前没有这东西。”羊祜就到邻
居李氏束墙桑树中找到金环。主人吃惊地说：
“这是我那死去的儿子丢的东西，为什么拿走!”
奶妈把这件事情原委告诉她，李氏很悲伤。当时
的人们对此惊异，说李氏的儿子是羊祜的前身。
又有善于看墓地风水的人，说羊祜祖墓的地方有
帝王之气，要是在墓地开凿就没有后代，羊祜就
开凿。相墓地的人看了说“还能出个断了臂的三
公”，而羊祜终究从马上摔下来折断了手臂，官
位至公而没有儿子。
    皇帝让羊枯哥哥的儿子羊暨继嗣，羊暨因为
父亲已死不能做别人的后代，皇帝又命令羊暨的
弟弟羊伊做羊祜的后人，又不接受。皇帝发怒，
一并收回诏令。太康二年，令羊伊的弟弟羊篇为
钜平侯，继嗣羊祜。羊篇做官清廉谨慎，有私牛
在官家牛舍中生下牛犊，等到搬走时留下小牛。
官位到散骑常侍，早死。
    孝武帝太元年间，封羊枯哥哥的玄孙之子
法兴为钜平侯，食邑五千户。因为与桓玄同党被
杀，封地被取消。尚书祠部郎荀伯子上表争辩
说：“我听说咎繇没人继嗣，臧文为此深感遣憾；
伯氏争夺封邑，管仲因此被称为仁义。功劳高可
以百世不泯灭，赏赐无度不能长久。已故太傅、
钜平侯羊祜德性完美贤明，是国家所仰之人，
有辅佐天命的勋绩，有设谋平定吴国的功劳，而
没有后嗣，祭祀没有寄托。汉朝因为萧何有头等
大功，因而不使他后继无人，我认为钜平侯的封
赐应当和邓国相同。已故太尉广陵公准偏私帮
助贼人伦，给淮南造成祸害，因为叛逆反而得
利，占有大块封地。当时西朝的法规有失公正，
中兴以后没有收回封邑。如今王道革新，怎么能
不分辨是非。我认为广陵国应该削除。已故太保
堑型的爵位本来是苗阳县公，遭迫害以后，就进
升爵位，开始赠他兰陵，又转到江夏。中朝的名
臣，很多人的封赠没有道理，卫罐的功德并不特
出，而独受大赏，我认为应该收回他的封地，恢
复在蕾阳的封地，这样就使得赠与和收回公平，
区分了善恶。”最终未有结果。
    羊祜的前母，是孔融的女儿，生下长兄羊
墅，官至都督进北护军。当初，芏登和圭姑的同
母兄芏丞都生了病，芏拉的母亲考虑到不能同时
照顾两个人，就专心照料羊发，羊发因而得活。
而羊承终于死了。
    羊发的长子羊伦，是高阳相。羊伦的弟弟羊
暨，是垦瞪太守。芏暨的弟弟圣伊，起初为车骑
置立的属官，后来历任平南将军、都督江北诸军
事，镇守宛，被张旦杀害，追赠为镇南将军。羊
拈的伯父芏垫，官至直韭太守。儿子芏扯，是丝
塾太守。芏丛的孙子主台，字旦玄，有才能，多
计谋。有人与他交往，他一定装得非常热情坦
率，人们都认为了解了他的心，然而根本不是真
实的。起初是太傅杨骏参军，当时京兆多发盗窃
案。握坠打算加重刑法，盗百钱就判死刑，让官
属一同商议。羊亮说：  “过去楚江乙母丢失了
布，认为偷盗是由于令尹。公若是没有私欲，盗
窃应该自然止息，为什么要加重刑法呢?”杨骏
惭愧而作罢。芏亮逐渐升任为大鸿胪。当时惠帝
在童迭，：蝗与鳃束合谋，自己内心不安，跑到
差业，被刘元海杀害。茎毫的弟弟芏迪，是涂jul
束0史．
  挝字铋，铋乸人。祖父腿，是
垫尚书仆射。父亲拄趣，是迪业刺史。丝预学识
广博，熟知国家兴衰之道，常说：“德不能指望
达到，建功立言还有可能。”起初，他父亲与宣
帝互不投合，于是免官后幽禁而死，因此杜预很
久得不到调用。
    文帝继位，杜预娶皇帝的妹妹高陆公主，最
初出任尚书郎，承袭祖爵丰乐亭侯。在职四年，
调任参相府军事。钟会讨伐蜀，任命杜预为镇西
长史。钟会反叛，幕僚助手一并遇害，祇有杜预
凭藉智慧免于难，增加食邑一千一百五十户。
    与车骑将军买充等人制定律令，完成以后，
杜预为律令做注解，于是奏报说：“法律，是如
同准绳墨斗一样的决断条例，不是穷尽理性的书
籍。因此文辞简约条例率直，断决明白禁令简
要。条例率直就容易分辨，禁令简要就难于违
犯。容易分辨人们就知道避免犯法，难于违犯就
没人违法。刑法的根本就在于简要率直，因此就
必须推究名分。推究名分，必须要克制小的道
理。古代的刑书，刻在钟鼎上，铸在金石上，以
便堵塞异端，使其无法诡辩。如今所注释的都是
搜集法律的要义，根据名分推究。使用法的人依
据名分条例来审定取舍，伸张法律的公正，摒除
细碎的道理。”下诏书在天下颁布实行。
    泰始年间，任河南尹。杜预认为京师是王道
教化的出发点，从近到远，所有政策措施，力求
谶大体。奉韶制定罢免，升迁的法规大致是说：
“我听说上古的政治，因循自然，自身清虚追求
诚信，那么就有了诚信顺从之道；精神感化心灵
沟通，就得到了天下至理。淳朴的风气逐渐消
散，彰明美德显现恶行，设立官职，颁发爵位俸
禄，宣布六典，以便详尽考察官员。然而仍要倚
赖明哲的官吏，建立忠贞的机构，使名位不能超
越功绩而过分显赫，使功劳不能落后于名位而埋
没，都要广泛征求意见，令人陈述意见而加以采
纳。到了末世，不能治远就求助于条文细密，怀
疑官吏就相信耳目，疑惑耳目就相信简书。简书
越是繁多，官吏们越是虚伪，法令细密，虚伪更
多。以往汉代的刺史，也是年终奏报述职，没有
统一规定考查，政绩清浊仅列大概情况。魏氏考
核官吏，也就是京房的遣意，他的条文可以说是
极细密。然而由于过于细碎就违背了本意，因而
历代不能通行。不如申述唐尧的旧典，摒除细密
而取简要，也就简而容易执行。讲透事物的常
理，心领神会而能够阐发，这是由人来实现的。
排除了人而专用法，是不合道理的。如今科举的
优劣，还不如委任显要官吏，各自考核所统辖之
人。任职一年以后，每年评出优秀的一人为上
等，差劣的一人为下等，到时公布姓名。像这样
六年，主管的人总集卷宗，对于六年来政绩优秀
的越级任用，对六年来处于劣等的人奏报免职，
对那些优多劣少的进用，劣多优少的降级。如今
考核政绩的品评，因为所任职的条件不一，确实
有难易之分。如果因为难而被认为优，因为易被
认为劣，主管的人一定要衡量轻重，略加降等，
不必完全曲就法规。《己丑诏书》认为考核难于
行得通，用共同推荐的方式。推荐的道理，也是
出于传闻。六年才推举，不是逐渐升降，又不符
合古代三年一考核的本意。如今每年一考核，积
累了优的评定就升迁，积累了劣的评定就罢黜。
以士君子之心相推求，不会出现六年六次黜退的
清官，六次进升劣绩之官。监司也将会随时弹
劾。假如上下官吏公然包容过失，那是舆论完全
败坏，也就和黜退升迁的考核无关了。”
    司隶校尉石鉴因原有怨恨弹劾杜预，杜预被
免职。当时敌人侵犯陇右，任命杜预为安西军
司，给他三百兵士，一百坐骑。到了长安，改任
童业刺史，兼东羌校尉、轻车将军、假节。适值
敌兵强大，石鉴当时任安西将军，派杜预出击敌
军。丝更认为敌军兵强马壮，而官军力量悬殊，
应当集中兵力等待时机，到春天进兵讨伐，陈述
了五条不可、四条不须的意见。石鉴大怒。又奏
报丝预擅自修饰城门官舍，滞留耗费军需，派遣
御史用槛车把杜预交付廷尉。因为杜预娶的是公
主，在减轻刑罚的八议范围内，按以侯赎罪论
处。后来陇右的事态最终如同杜预的预计。
    那时朝廷都认为杜预擅长运筹谋划，匈奴统
帅型猛发兵反叛时，从差州西到河东、平阳，诏
令丝预以散侯身份在宫中设定计谋，不久任度支
尚书。拄灵于是上奏立藉田，安定的边疆，以及
治国之要事。又奏请制作人排新器，兴建调节粮
价的常平仓，规定谷物价格，核定食盐贩运，制
定赋税条例，对内利于国家对外救助边塞一类建
议五十多条，都被采纳。石鉴从军中回朝廷，上
报功劳不属实，被杜预弹劾，于是相互仇恨，吵
阐不止，两人都坐罪免官，以侯爵兼任本职。几
年后，又任度支尚书。
    元皇后的棺材将迁到峻阳陵。旧的制度是，
安葬以后，皇帝及群臣就服丧完毕。尚书上奏，
皇太子也应除去丧服。杜预奏议“皇太子应恢复
古代典章，应依皇帝服丧”，听从了。
    杜预因为当时的历法有差错，与Et规的刻度
不符，奏上《二元干度历》，流行于世。杜预又
因孟津渡口危险，有船只覆没的隐患，请求在富
平津修河桥。评议的人认为是殷周建都的地方，
历代圣贤没有修建，必定有不能修建的原因。杜
预说：“‘造舟船建桥梁’，说的就是在河上修桥
的事。”等到桥建成，皇帝与百官前往视察，举
酒杯对杜预说：“不是你，这座桥建不起来。”杜
预说：“若不是陛下的圣明，我也不能做出这一
点成绩。”周朝的盛水器，到汉东京时还在皇帝
座侧。漠末战乱，不复存在，形状尺度也未能流
传。杜预创造性地造出来，向上奏报，皇帝很是
高兴赞叹。咸宁四年秋，大雨不停，蝗虫成灾。
杜预上疏陈述兴农要事，事情记载在《食货志》。
杜预在朝中七年，改革各类政务，不可胜数，朝
廷内外称颂，称他为“杜武库”，说没有他不参
与成功的。
    当时皇帝暗中有灭掉吴国的计谋，而朝廷中
的议论多与此违背，祇有杜预、羊祜、张华与皇
帝的心意投合。羊祜生病，推举杜预代替自己，
于是以原有官职假节代平柬将军，兼征南军司。
羊祜死后，官拜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
给追锋车、第二驸马。杜预到任后，修缮锁甲兵
器，显示武力，挑选精锐，袭击吴西陵督张政，
大败敌军，因为有功增加食邑三百六十五户。张
政是吴国的名将，占据要害之地，耻于未防备而
失败，不把伤亡的实情告诉孙皓。杜预想离间吴
国边防将领，于是上表送还所俘获的吴国兵士给
孙皓。孙皓果然召见张政，派武昌监刘宪代替张
政。因而大军到达时，使吴国正变换将帅，从而
造成覆没。
    杜预安排妥当后，就奏请讨伐吴国的Et期。
皇帝答覆说等明年方能大规模行动，杜预上表陈
述上策说：“自闰月以来，敌军衹是警戒，下游
没有兵员上调。以情理形势推论，敌人兵力缺
乏，在力量不能保全两头时，必定先保护上流，
尽力保护夏El以束，来苟且偷生，不会大规模派
兵西进，使国都空虚。而陛下误听，于是弃置大
计，放纵敌患。伐吴的确是国家的长远之计，假
如行动会导致失败，可以不行动。攻吴的方针，
是务求稳妥。如果一旦成功，就能开创太平的基
业；不能成功，不过耗费一些时间，为什么不试
一试呢!假如等到后年，天时人事不会不变，我
怕伐吴会更难了。陛下先前的意见，是分别命令
我们在自己镇守的疆界分头进军，对军队的约
束，东西符节相同，这是万全之计，没有失败的
忧虑。我心中确实了解，不敢用模糊不清的见解
自找麻烦。请陛下考虑。”杜预十几天后又上表
说：“羊祜与朝廷大臣多有不同，不先广为谋划
而秘密地和陛下共同施行这一计谋，因而更招致
不同意见。凡事应当比较利害，如今这一行动十
有八九有利，其余一二也不过无功罢了。那些说
到破败的情形也是不可能的，衹不过因为计谋不
是出自自己，功劳不在自身，各以自己先前的言
论为耻，所以坚持己见。近来朝廷不论大事小
事，都有不同意见，虽然因为人心不同，也因为
自恃恩宠不考虑后果，于是轻易发表相同或相反
的意见。过去漠宣帝评议赵充国的上疏，事情应
验以后，责问那些持异议的人，都叩头谢罪，以
此来堵塞异端。自从秋天以来，讨伐敌人的形势
已经初步显露。如果现在中止，孙皓因为害怕而
出计谋，或许迁都到武昌，进一步完善修筑江南
各城，把居民迁到远方，城攻不破，田野没东西
可以掠夺，在夏口蓄积大船，那么明年的计划或
许会落空。”当时皇帝正和中书令张华下围棋，
而杜预的上表恰好送到。张华推开棋盘拱手说：
“陛下圣明神武，朝廷内外清平，国家富裕兵力
强大，号令如一。吴国国君荒淫暴虐。诛杀贤
能，现在伐吴，可以不费力就能成事。”皇帝于
是答应。
    杜预在太康元年正月，在江陵陈兵，派遣参
军樊显、尹林、邓圭、襄阳太守周奇等人率领军
队沿辽西上，授予节制调度权，十天之间，连续
攻克城邑，都如同杜预的预料。又派遣牙门管
室、且置、鱼垦等人率领奇兵八百人，以船夜
渡，袭击乐乡，多竖旗帜，在巴山点火，在要害
的地方活动，来涣散敌人的信心。吴都督孙歆极
为恐慌，给伍延写信说：  “北方来的各路军队，
是飞过江来的。”吴国的男女投降的有一万多人，
旦置、{互甚等人把军队埋伏在銮翅城外。茎逖派
军队出战王浚，大败回城。周旨等人的伏兵，跟
随逐逖的军队入城，逊逖没发觉，直到军帐下，
俘虏了彊歆回来。因此军中传出歌谣说：  “用计
诏吏代替打仗以一当万。”于是进逼江陵。吴国督
将鱼王假装投降而陈列军队登上城墙，杜预攻
克。平定上游以后，沅湘以南，直到交广，吴
国的州郡都望风而降，奉送印绶，杜预持符节以
皇命安抚他们。斩杀及活捉吴都督、监军十四
人，牙门、郡守一百二十多人。又凭仗军威，迁
徙将士及屯田戍守之家充实江北，南郡过去的地
方各设置长吏，荆地整肃，吴人来投奔的如同回
家一样．
    王辽先报上他得到的逊逖的头颅，而丝玺后
送来活的孙歆，洛阳中把逭当为大笑话。当时众
将集中商议，有人说：“百年的敌寇，不能彻底
攻克。现在快到暑天了，雨水正多，疾病瘟疫将
发生，应该等到冬天，再大行动。”杜预说：“过
去凿塑凭藉渣西一仗就吞并了强大的齐国，如今
军威已经振奋，势如破竹，几节之后，全都迎刃
而解，不再有费力的地方了。”于是指令群帅，
直奔拯堕。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放弃抵抗的。
持异议的人于是写信谢罪。
    逐壁被平定以后，振军凯旋，因有功进升爵
位为当阳县侯，增加封邑加上以前的共九千六百
户，封儿子杜耽为亭侯，千户，赐绢八千匹。
    当初，攻打江陵，吴人知道杜预颈上长有瘤
子，怕他的谋略，把瓠绑在狗脖子上展示。每当
大树艮了像瘤子的东西，就砍下去露出白色，写
上“杜预颈”。等到攻下城，把那些人全部捕杀。
    杜预返回任所后，屡次陈述自己的家世官
职，说武职不是他的擅长，请求退职。皇上不准
许。
    杜预认为天下虽然安定，但忘了战争必定危
险；于是努力讲授武备，建立学堂，江汉怀其
恩德，教化影响到四面八方。攻破山夷，设置军
屯营地，分别占据要害之地，稳固维持局势。又
修建邵信臣遗迹，阻遏溃、清几条河水来浇灌万
余顷良田，划分田界刻石碑，使有规定，公私同
时得利。百姓信赖他，称他为“杜父”。旧水道
仅有沔汉通往江陵一千几百里，向北没有通路。
Jl~j,I,巴丘湖，沅湘交会的地方，内外有山川I，
确实险固，正是荆蛮所凭仗的。杜预开杨E1，从
夏水到巴陵一千多里，对内泻除长江水险，对外
沟通零桂的漕运。南方歌颂他说：“后世没有叛
乱因杜翁，谁能清楚智名与勇功。”
    杜预对公家的事，知道的就没有不去做的。
凡所兴建制定的，必定从头到尾考察，很少有失
误。有人讥讽他用心细碎，杜预说：“禹稷的功
业，是希望救世，我做的也差不多。”
    杜预看重在后世留名，常说“高岸可以成为
峡谷，深谷可以成为山陵”，刻两块石碑，记载
他的功绩，一块沉到万山之下，一块立在岘山之
上，说：“谁知以后不会成为山陵深谷呢!”
    杜预行不骑马，射不透甲，而每逢大事，就
立身于将帅之列。与人结交，恭敬有礼，问他事
情无所隐瞒，诲人不倦，做事机敏而说话谨慎。
立功以后，从容无事，于是沉溺于经籍，作《春
秋左氏经传集解》。又参考各家谱系，作《释
例》。又作《盟会图》、《春秋长历》，形成一家之
学，快老了才完成。又撰《女记赞》。当时评论
的人说杜预的文义直率无华，世人未能看重，衹
有秘书监挚虞赞赏，说：“左丘明本来是为《春
秋》作传，而《左传》于是单独行于世。《释例》
本来是为《传》撰写的，而所发挥阐明的岂止
《左传》，因此也独行于世。”当时王迺懂得相马，
又很爱马，而扭岖很能聚敛钱财，拄预常说“王
渣有马癖，扭妪有钱癖”。亘适听说后，对拄预
说：“你有何癖?”回答说：“我有《左传》癖。”
    杜预在镇，多次馋赠洛阳的权贵要人。有人
间他原因，杜预说：  “我怕他们坏事，不求得到
好处。”
    杜预初到荆州，因为宴会，醉倒在屋中。外
边的人听到呕吐声，偷偷向屋裹窥探，看到一条
大蛇低头而吐。听说的人觉得怪异。其后被征为
司隶校尉，加位特进，出行到邓县时死去，时年
六十三岁。皇帝很是感叹悼念，追赠征南大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谧号成。杜预事先立下遗嘱
说：“古代不合葬，明白始终的道理，如同从有
到无。中古的圣人改为合葬，大概因为不在于别
葬合葬，是凭藉活着的人来显示教化罢了。从那
以后，大人君子或合葬或别葬，不能知道生，怎
么能知道死，因而各自按自己的心意。我过去作
台郎时，曾经因为公事路过密县的邢山。山上有
坟，问农夫，说是郑大夫祭仲，或说是子产的
坟，于是率随从的人祭奠观看。坟建造在山顶
上，四面视野开阔，连接山体南北的正中而偏向
东北，对着新郑城，表示不忘本。隧道堵住坟后
而空着前面，不填土，表示墓中没有珍宝，不采
取深埋的方法。山上多有好看的石料而不用，一
定要采集洧水自然之石来砌坟墓，用意是不耗费
人工，而这些石料世间没有用处。君子称道这坟
墓有情义，小人又无利可图，历经千年没有被毁
坏，这是由于薄葬的缘故。我去年春天入朝，因
为郭氏丧亡，根据陪陵的旧章程，自己上表营建
洛阳城束首阳以南为将来的墓地。而所得到的地
域正中有小山，上边没有旧坟。它的高大虽然比
不上邢山，然而东近二陵，西可以看到宫阙，南
面可以看到伊水洛水，北面可以望见伯夷叔齐，
地方空旷视野开阔，是安卧之地。因而就植树开
道，按一定的制度营建。到时全部用洛水的圆
石，开隧道向南，礼制模仿郑大夫，希望用薄葬
来自我完善。棺器小殓等事宜，都应与此相称。”
子孙完全遵从遗嘱。儿子丝望继嗣。
    杜锡字世嘏。年少时有名望，最初做官是长
沙王义的文学，渐次迁升为太子中舍人。性情
耿直忠烈，多次劝谏愍怀太子，言辞恳切，太子
感到忧虑。后来在杜锡常坐处的毛毡中放了针，
把杜锡刺出了血。过后，太子问杜锡：“近来你
在做什么事?”杜锡回答说：  “喝醉了不知道。”
太子追问说：“你喜欢苛求别人，怎么自己也作
错事呢。”后来转任卫将军长史。赵王伦篡位，
任他为治书御史。孙秀请求和杜锡交往，而杜锡
拒绝了他，孙秀虽然怨恨，但怕他名望高，不敢
加害于他。惠帝复位，升杜锡为吏部郎、城阳太
守，不接受，改为尚书左丞。四十八岁去世，追
赠散骑常侍。儿子杜义继嗣，见《外戚传》。
    史臣曰：泰始年间，人与神奉献赐与，羊公
提出平定吴国之策，由此可见天地之心。过去齐
国有黔夫，燕人在北门祭鬼；赵国有李牧，秦王
停止了向东吞并的势头。以德报怨，消除旧恨。
在南方显示诚信，在汉水边倾倒了吴人，江南平
定，男女老幼一同归心。至于成功而不居功，系
幅巾居穷巷，是个落落大方有气量的人。杜预不
是生而知之，用时就学，挥鞭攻城取邑，有儒将
之风而转战。孔门称道四大弟子，而杜预崇敬其
中三人；《春秋》分为五家，而杜预擅长其中一
家，难道不优秀吗!三年的丧礼，不分贵贱。地
位低微的超过在位的，令人感叹；下葬后太子就
除去丧服，也太残酷了。随便顺从，不求正道，
把当代最杰出的人，当作诸侯的庶子，檀弓学习
变通礼仪的情况，杜预也有吧。
    赞曰：选水险阻，呈江回漩。芝茧恩惠信
义，百万人归顺。誓师出征，不求爵位。杜预在
文坛，可以称作无所不通。
传第五
    陈骞，是临淮束阳人。父亲陈矫，是魏的
司徒。陈矫本来是广陵刘氏，由外祖父陈氏养
育，因而改了姓。陈骞深沉有智谋。当初，陈矫
任尚书令，侍中刘晔被魏明帝宠幸，诬陷陈矫专
权。陈矫忧虑惧怕，向陈骞询问。陈骞说：“皇
帝圣明，父亲是大臣，假如不如意，不过不作公
罢了。”后来皇帝的疑虑果然消除。陈骞少年时，
被夏侯玄侮辱，神态自如，夏侯玄因此觉得他不
寻常。
    最初作官任尚书郎，改任中山、安平太守，
都有显著业绩。征为相国司马、长史、御史中
丞，升任尚书，封为安国亭侯。蜀国入侵陇右，
陈骞以尚书持节兼代征蜀将军，打败敌军回朝。
适逢诸葛诞之乱，又以尚书身份兼代安束将军。
寿春平定，官拜使持节、都督淮北诸军事、安东
将军，爵位升为广陵侯。转任都督豫州诸军事、
豫州刺史，持节、将军之位依旧。又转任都督江
南诸军事，调任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
封为郯侯。
    武帝接受禅让，陈骞以辅佐天命的功勋，升
车骑将军，封为高平郡公，升为侍中、大将军，
出任都督扬州诸军事，其余官职依旧，假黄钺。
攻取吴国的枳里城，打败涂中屯兵，赐陈骞兄长
的儿子陈悝关中侯的爵位。
    咸宁初年，升太尉，转大司马。陈骞趁着入
朝，对皇帝说：“胡烈、牵弘都有勇无谋，过于
自信，不是安定边防之才，将给国家带来羞耻。
希望陛下详察。”当时牵弘任扬州刺史，不服从
陈骞的命令。皇帝认为两人不和互相结怨，于是
征召牵弘，来了以后，不久又出任凉州刺史。陈
骞私下叹息，认为此举必定招致失败。两个人后
来果然失去了与羌戎和好，都死于敌寇，连年征
讨，仅得以安定，皇帝很后悔。
    陈骞年少时就有度量，宽容大度，无论任何
职都有业绩。与买充、石苞、裴秀等人都是辅佐
大臣，而陈骞的智谋度量在他们之上，买充等人
也自认为比不上他。
    多次担任一方重任，被士人与庶民怀念。官
至极品以后，超过退休年龄，打算退休。咸宁三
年，请求入朝，于是乞求告老免职。赐他衮冕之
服，下诏书说：  “陈骞有大功旧德，治理东部，
弘扬远大的业绩，来统一吴会，而所劳苦的事情
没有消除，每次上表言辞恳切。一方的事务辛苦
劳累，现今听任他留在京城，以以前的太尉府为
大司马府，增置两名祭酒，帐下的司马、官骑、
大车、鼓吹都依旧，亲兵一百人，厨田十顷，厨
园五十亩，厨士十人，器物用品都留给大司马
府。又给乘舆车，出入宫殿加鼓吹，如同汉代
芦坦的事例。”速画屡次称病辞官，诏书说：“速
塞行德论道，是我参佐。正在依赖他的谋略，来
弘扬业绩，应该管理政务。可以派遣散骑常侍来
说明旨意。”陈骞则回到家中，诏书又派遣侍中
敦促陈骞回官府。于是坚决请求，皇帝答应了
他，官位如同保傅，在三司之上，赐他几案手
杖，不必上朝，安车驷马，以高平公的身份回
家。皇帝因为他功勋大年龄高，对他很礼敬。又
因为陈骞有病，听任他乘轿上殿。
    陈骞从来没有正直敢言之风，然而对皇帝说
话态度高傲；等到见皇太子时十分恭敬，当时的
人认为他谄媚。弟陈稚与陈骞的儿子陈舆愤怒争
执，于是说陈骞子女的污秽行为，陈骞上表把弟
弟迁走，为此受到世人的耻笑。
  元康二年去世，时年八十一岁。加衮服入
殓，赠太傅，谧号武。下葬时，皇帝在大司马门
亲临丧礼，看着灵柩落泪，丧礼依照大司马石苞
的先例。儿子陈舆继嗣。
    陈舆字显初，官拜散骑侍郎、洛阳令，升任
黄门侍郎，历任将校左军、大司农、侍中。因为
与叔父不和睦，出任河内太守。陈舆虽然没有操
行，而办事勤勉。不久死去，儿子陈植字弘先继
嗣，官至散骑常侍。死，儿子陈粹继嗣，永嘉年
间遇害，孝武帝让陈骞的玄孙继承爵位。死，弟
弟的儿子浩之继嗣。宋接受禅让时，封地被取
消。
    裴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祖父裴茂，是
汉朝的尚书令。父亲裴潜，是魏的尚书令。裴秀
少年时好学，有风度节操，八岁能写文章。叔父
裴徽有名望，宾客很多。裴秀十多岁时，有拜访
裴徽的人，出来时顺便见裴秀。然而裴秀的生母
卑微，嫡母宣氏对她无礼，曾让她给客人端饭
菜，见到她的人都为她起立。裴秀生母说：“我
这么低贱，这是为了我小儿子的缘故。”宣氏知
道了此事，以后就不再那么做。当时的人说：
“后辈的领袖是裴秀。”
    渡辽将军坍丘俭曾向大将军曹爽推荐裴秀，
说：“生下来就聪慧，长循自然；幽思清静，坚
守正道；博学强记，精通文章；孝顺与友善在乡
里闻名，好名声远近周知。实在应该辅佐谋略，
协助政务，赞助贵府，光大教化。裴秀不仅仅是
子奇、甘罗一类人物，他兼有颜、冉、游、夏的
美德。”曹爽于是征召他为属官，继承父亲清阳
亭侯的爵位，迁升黄门侍郎。曹爽被杀，因旧官
吏的身份被罢免。不久，任廷尉正，历任文帝安
束及卫将军司马，提出的国政军政，多被采纳。
升任散骑常侍。
    皇帝讨伐诸葛诞时，裴秀与尚书仆射陈泰、
黄门侍郎钟会随从行台，参与谋略。诸葛诞被平
定，转任尚书，进封鲁阳乡侯，增加食邑一千
户。常道乡公继位，裴秀因为参与立位，进爵位
为县侯，增加食邑七百户，升任尚书仆射。魏
咸熙初年，改革宪司。当时荀颛修定礼仪，买充
修订法律，而裴秀改官制。裴秀奏议五等爵位，
自骑督以上六百多人都受封。于是裴秀被封为济
川I侯，封地方圆六十里，食邑一千四百户，以高
苑县济川墟为侯国。
    当初，文帝还没确定继承人，而有意立舞阳
侯司马攸。武帝怕不立自己，问裴秀说：“人有
没有相貌之说?”于是表示自己相貌奇突。裴秀
后来对文帝说：“中抚军声望高，又有帝王的仪
容，肯定不是作臣之相。”由此定了世子。
    武帝登上王位以后，裴秀官拜尚书令、右光
禄大夫，与御史大夫王沈、卫将军贾充都为开
府，加给事中。武帝接受禅让，加封左光禄大
夫，封钜鹿郡公，食邑三千户。
    当时安远护军郝翔给朋友写信说：“我与尚
书令裴秀相互了解，看到他谋私利。”有关官吏
奏请罢免裴秀的官职，皇帝下韶书说：“不能防
止不加罪人，这是古人所难。串通勾结，是郝翔
的罪责，难道是尚书令能防范的吗!不要过问这
件事。”司隶校尉李意又上言，说骑都尉刘尚为
尚书令裴秀侵占公稻田，请求限制裴秀行动自
由。诏书又说裴秀辅佐朝政，对王室有勋绩，不
能因为小的缺点掩盖了大的美德，派人推究刘尚
的罪责而解除对裴秀的限制．
    很久之后，皇帝下诏书说：  “三司的责任，
是辅佐皇室，佐助王事。因而治国论道，依赖的
是他们的明哲，如果用人不当，官职就虚设了。
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裴秀，器量博大，用心深
远，先帝登皇位，他辅助前朝。我接受天命，他
佐助大业，功勋道德盛大，实是朝廷重臣。应当
名实相符，以褒彰他功绩。以裴秀为司空。”
    裴秀学问广博，而且留心政事，在禅代之
时，总管禅让礼仪，他所裁定的事，没有违背礼
的。又因为他职务是地官，认为《禹贡》山川地
名，由来久远，变化很多。后代解说的人有的牵
强附会，因而逐渐令人不明白。于是甄别选取旧
有文献，有疑点的就缺而不论，古代有的地名而
今天没有的，都随事作注，作《禹贡地域圆》十
八篇，奏报，收藏在秘府。序文说：
    图书的撰写，由来久远。自古仿效万物
形象绘制定制，都依赖图书。三代设有关官
员，国史掌管这一职务。到了漠攻屠咸阳，
丞相萧何把秦的图籍全部收集起来。如今宫
中藏书既没有古代的地图，又没有萧何所收
集的图书，祇有汉代《舆地》及《括地》等
杂图。这些图既不设统一比例，又不考证方
位，名山大川的记载也不完备。虽然有粗略
的形制，但都不精当，不能作依据。有的关
于荒远地区的荒唐记载，不合事实，没有可
取之处。
    大晋王朝兴起，统一天下，以荡清宇
宙，从庸蜀开始，更加险阻。文皇帝于是命
令有关官吏，编撰访求吴蜀地图。蜀国被
平定以后，六军所经之地，地域的远近，山
川l的险易，征途的曲直，校验地图记载，没
有差错。如今上推考证《禹贡》中记载的山
海Jl!流，平原洼地池塘沼泽，古代的九州，
及现代的十六州，郡国县邑，疆界乡村，及
古国盟会的旧地名，水路陆路，绘编成地图
十八篇。
    编制地图的体例有六条。第一是分率，
即按统一比例缩小画方。第二是准望，即辨
正彼此间的地理方位。第三是道里，即道路
相距的里敷。第四是高下，第五是方邪，第
六是迂直，这三条各因地制宜，分别表示平’
坦险阻曲折的区别。有图像而没有分率，就
没办法辨别远近的差异；有分率而没有准
望，虽然在某一地方准确，必定在其他地方
有误；有准望而没有道里，则用在山海隔绝
的地方，不能相通；有道里而没有高下、方
邪、迂直的校对，道路里敷一定与远近的实
际相违背，失去地理方位的准确性，因而要
用这六条相互考证。然后远近的实数由分率
决定，彼此之间的实际由准望决定，道路的
实际距离由道里决定，路途难易程度的实际
由高下、方邪、迂直的推算决定。因而虽然
有高山大海的阻隔，有舆世隔绝的异域他乡
的遥远，有登高下山迂回的原因，都可以依
地图而定。准望之法确定后，那么曲直远近
就很清楚了。
    裴秀创立制定朝廷礼仪，广泛陈述刑法政
令，朝廷多遵从采用，作为先例。在位四年，是
当时有名的大臣。裴秀穿衣单薄吃饭不按时，该
喝热酒时喝冷酒，泰始七年去世，时年四十八
岁。诏书说：“司空为人明哲有美德，行为儒雅，
佐助皇上辅翼王朝，功勋业绩弘大。正要有所作
为修定国家法制，作为世上的宗师模范，不幸去
世，我很是悲痛。赐他高贵棺材、朝服一套、衣
一件、钱三十万、布百匹。谧号元。”
    当初，裴秀认为尚书三十六个部门管事的不
明确，应该让众卿任职，未来得及上奏就去世。
他的朋友整理他的文稿，发现了上表的草稿论说
平定吴国的事，写的是：  “孙皓残酷暴虐，不趁
着圣明的国君统治国家时兼并弱小攻伐昏昧，而
留给子孙，将不能让敌人臣服；时世有好坏，并
不永远是顺利之势。我虽然已经说了多次，但没
有写成奏章。如今我病重，恭敬地再次陈述。愿
陛下适时施行。”便把上表封起来上奏。诏书答
覆说：“司空去世，沉痛的哀思不能从心中抹去。
又得到上奏的草稿，虽在病重，不忘王室，尽忠
为国。越看越伤心，造就与众贤臣一起讨论。”
    咸宁初年，和石苞等人都是王公，配享皇
庙。有两个儿子：裴浚、裴颇。裴浚继嗣，官至
散骑常侍，死得早。裴浚的庶子裴憬不聪慧，另
封高阳亭侯，让裴浚的弟弟裴颠继嗣。
    裴愿字逸民。非常儒雅有远见，学问广博研
习古事，从小有名。御史中丞周弼见了他感慨
说：“裴颇像个兵器库，各种武器纵横，是一时
的豪杰。”贾充是裴颠姨母的丈夫，上表说“裴
秀有佐助皇上的功勋，不幸嫡长子死亡，遣孤幼
弱。裴颇才德兼备，足以兴隆封爵”。下韶让裴
颇继承爵位，裴颠坚决推辞，皇上不准许。太康
二年，征召裴颠为太子中庶子，升为散骑常侍。
惠帝即位，转任国子祭酒，兼右军将军。
    当初，裴愿兄长的儿子裴憬没作官，裴愿论
述世代的勋绩，裴憬被赐予高阳亭侯的爵位。杨
骏将要被杀时，杨骏的同党左军将军刘豫在大门
陈列兵士，遇见裴龥，问太傅何在。裴憔骗他
说：“在西掖门附近遇见太傅乘坐素车，跟从两
人向西出去了。”刘豫说：“我去哪裹?”裴愿说：
“应该到廷尉那裹去。”刘豫听从了裴憔的话，于
是放弃抵御而离开。不久诏书命令裴憔代替刘豫
兼左军将军，屯兵于万春门。等到杨骏被杀，裴
颅因为有功应当封武昌侯，裴顾请求把爵位封给
裴憬，皇帝最终封了裴颅的次子裴该。裴憔反复
陈述裴憬本是嫡传，应该承袭钜鹿郡公，先帝施
恩下旨，我推辞不掉。武昌的封赐，是我应该蒙
受的，特此请求封给裴憬。裴该当时与皇帝有姻
亲，因而皇帝不听裴龥的请求。多次升迁为侍
中。
    当时天下暂时安宁，裴颠奏请建国学，刻石
写经。皇太子开始读书，祭祀孔子，宴饮射侯，
很有礼仪秩序。又命令苟藩完成他父亲荀勖的志
向，铸钟凿磬，用作郊庙祭祀朝会宴享的礼乐。
裴颠学识广博，兼明医术。荀勖在修订律历度量
时，检验出古代的尺，比当世的尺短四分多。裴
颠上疏说：“应当改正各种度量衡。如果不能全
改，可以先改太医的量器。这些量器如果有误
差，那就失去了神农、岐伯的规定了。药物的轻
重，分量的差异使药性不一，可以使人受伤致
死，造成的祸害更大。古人长寿而今人短命夭折
的情况，未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最终未被采
纳。乐广曾与裴龥清谈，想用理说服他，而裴颇
言理广博，乐广笑着不说话。当时的人说裴愿言
谈丰富，无所不晓。
    裴憔因为买后不喜欢太子，上表直言请求提
高太子的生母谢淑妃的地位封号，反复陈述增设
后卫官吏，给三千兵士，于是束宫宿卫达到一万
人。裴龥升任尚书，侍中的职位依旧，加授光禄
大夫。每授他一个职位，没有一次不诚心坚决推
让，十余次上表，广泛地引用古今成败作为论
据，读到的人没有不戒惧的。
    裴颠很担心贾后扰乱国政，与司空张华、侍
中贾模商议废置贾后而立谢淑妃。张华、贾模都
说：“皇帝没有废黜她的意思，如果我们这些人
自作主张那么干，皇帝的心中不认为那是对的。
况且诸王势力正强，朋党意见不一，恐怕祸患就
像待发的机弩，自己丧命国家危亡，对国家没有
益处。”裴颇说：“的确像你们担心的那样。可昏
庸暴虐的人，无所顾忌，变乱马上可以到来，将
怎么应付呢?”张华说：“你们二人还被信任，经
常在皇上左右陈述有关祸福的警告，希望没有大
悖逆。幸亏天下还安定，差不多可以平平安安到
死。”废贾后的谋略就搁置。裴颇每天劝说姨母
广城君，让她劝告买后善待太子而已。有人对裴
愿说：“希望与后宫内外把话说透，所说的如果
行不通，就以有病为由辞官隐退。要是遣两条都
做不到，虽然有十次上表，还是难以免难。”裴
烦感叹了半天，而最终没能做到。
    升为尚书左仆射，侍中的职务依旧。裴颢虽
然是皇后的亲属，然而他的名声一直很好，全国
各地的人不认为他是因亲戚关系得以升迁，而且
惟恐他不居高位。不久又让裴颇专任门下事，坚
决推辞，皇上不允许。裴颇上疏说：“贾模刚去
世，又让我代替他，扩大了外戚的名望，更成了
偏私之举。皇后的族人怎能常有自我保全的，都
知道被重用亲属没有能逃脱灾难的。然而漠代二
十四朝皇帝惟有孝文、光武、明帝不重外戚，那
些外戚都保全了他们的宗族，我岂止是想要求得
自身的美名，实在是因为要安于道的缘故。过去
穆拯不接受超越礼法的宴飨，我也不敢听到不寻
常的诏书。”又上表说：“咎繇为舜谋划，伊尹辅
佐尘，旦望辅佐周，盖但、强皇辅佐选，都播散
了功德教化，光亮遍及四方。到了各朝的继位国
君时，咎单、傅说、祖己、樊仲，也都使国家中
兴。他们有的出名前地位卑微，有的出身于庶
族，这难道不是崇尚德行的举动，从而达到善美
的境界吗!观察近代，不能仰慕古人，沉溺于亲
近者，多任用皇后的亲属，以致国不安宁。过去
速尘告诫太子不要任命舅舅作官，前世认为这是
知礼。况且朝廷何必任用外戚，品德与才能相
等，还应该先任用关系疏远的人，以示公正。汉
代不任用冯野王，就是这个道理。”表呈上，每
次都被皇上下韶好言敦促开导。
    当时任用陈准的儿子陈匡、韩蔚的儿子韩嵩
一同侍奉太子，裴颇劝谏说：“束宫的设立，是
为了准备皇位继承人。和太子交往的人，一定要
挑选英俊的人才，应当选用德行完备的人。陈
匡、韩嵩不成熟，不知道作人的道理与立身的节
操。东宫太子有早熟的外表，而现在有童子侍从
的语调，这不符合光大未来事业的大理。”愍怀
太子被废时，裴颠与张华苦苦争辩不被听从，事
情记载在《张华传》。
    裴憔很担心当时风俗的放荡，不尊崇儒家，
何晏、阮籍素来有显赫的名声，而言谈浮夸虚
幻，不遵循礼法，空受俸禄沉溺于恩宠，当官不
干事；至于王衍一类人，声誉太盛，地位高权势
重，不以从事政务约束自己，于是互相仿效，风
俗教化衰败，因而著述崇有之论反对贵无之论
说：
    聚合万物的根本，是至高无上之道。用
    事物种类的差异加以限定，是对万物的品
    评。形象明显分别，是有生命的物体。变化
    影响错综，是探究事理的根本。通过品评而
    区分族类，所依靠的时有偏颇，偏颇得无法
    让自己满足，因而要凭外力相助。因此事物
    一发生就有迹可寻，造就是所谓的理。理所
    体察的，就是所谓有。有所必须的，就是所
    谓资。资与有配合，就是所谓宜。选择这种
    宜，就是所谓情。人有了知识以后，虽然进
    仕退隐不一，沉默言语方式不同，但都是为
    了珍爱生命保存合宜，这裹的情是一样的。
    各种事理同时存在而无害，因而就表现出了
    贵与贱。得与失就在于贵贱的区别，因而吉
    与凶都有征兆。因此贤人君子，知道欲望不
    可断绝，于是与人结交有时。在来往中观
    察，决定如何行事。惟有顺应天时地利，尽
    力而为，付出辛劳然后享受。处事坚持仁
    顺，坚持恭敬俭朴，行为依据忠诚信义，依
    据谦恭退让，立志不求过高，行事不求过
分，这样便可以成事。因此努力达到极致，
安抚治理百姓，顺从事物之理为后世留下典
范，就在于此，这是圣人为政之道。
    如果锋芒毕露欺凌放肆，那么危害就萌
生了。因此欲漫延就会加速祸患，情没有节
制结怨就会增多，专权放纵就会招致进攻，
独霸利益就会引来敌寇，可以说是想使生活
充裕而适得其反。庸俗的人们，害怕这类争
端，于是寻找争执的缘由。看到偏而责难崇
有，又看到简损的好处，于是就阐述贵无之
议，又提出贱有之论。贬低崇有就必定有外
在表现，外在表现就必定是抛弃规制，抛弃
规制就必定忽略防范，忽略防范就必定忘掉
礼制。礼制不存在，就无法为政了。百姓顺
从地位高的人，如同水在器皿。因此百姓的
性情，相信他们所习惯的；习惯就安心于其
业，安于其业就说这是理所当然。因此统治
人要慎重教化，颁布政令刑法等一切事情，
让不同的人从事士农工商业，能让接受命令
的人不严峻而安定，在短时间内忘掉异端，
没有变迁的想法。何况依据君、师、父的尊
贵地位，心怀所尊崇之情，当作训令呢!这
是昏庸与圣明的区别，不能不审慎。
    ~t．4-j'-的欲望可以减损但不能因此而断
绝，过头的物质享用可以节省但不能就此说
没有富贵。那些高谈阔论的人，罗列崇有的
弊端，盛赞虚无的美好。器物是有外形特征
的，可是空无的义理难于检验，雄辩乖巧的
言辞可以使人高兴，貌似真实的言论足以让
入迷惑，众人的视听被迷惑，沉溺于已形成
的说法。即便是有不同的意见，言论不被接
受，委屈于自己所喜爱，于是说虚无的理
论，不能被掩盖。有唱有和，在虚无的路上
一去不回，于是菲薄治理，贬低功利，推崇
轻浮游荡的行径，贬低务实的贤能之人。人
情所追逐的，实在就是名利。于是善写文章
的人夸大其辞，不善言辞的人称赞他们的观
点，因而感染了民众。因此根据虚无而立
论，就被称为玄妙；作官不关心职守，被称
作高雅脱俗；作人不廉洁自律，被称作旷
达。于是努力的风气，就更衰落了。狂放的
人因为虚无的世风，有的违背吉凶事的礼
仪，忽视举止仪容，轻慢长幼之间的礼教，
扰乱贵贱等级。其中最过分的人甚至裸身，
说笑不顾时宜，把不顾一切当作豁达，士大
夫的德行又受到了损害。
    老子著述了五千字的文章，明示了污秽
繁杂的弊病，甄别列举了清静专一的道理，
有令人释然醒悟的作用，符合《易》中
《损》、《谦》、《艮》、《节》的要旨。而清静
专一守本分，没有虚无的意思；《损》、《艮》
这一类，大概衹是君子的一种道德，不是
《易》的本意。观看老子的著作虽然广博有
道，而说“有生于无”，以虚为主，有别于
众人自立一家学说，恐怕是有原因的吧!人
出生以后，以保全生命为第一，保全生命所
凭藉的，最重要的是顺从自己的感觉。如果
旨趣接近于损害事业，那么沉溺的迹象就开
始了；如果怀末而忘本，那么天理也就灭绝
了。因此行动前后交替，关系到存亡之机。
在崇有之时否定有，在贵无之时否定无；在
贵无之时否定无，便是在崇有之时否定有。
因此申述放纵之弊端，而著述贵无论。将以
灭绝他所否定的谬误，保存大善而合乎法
度，结束过度的放荡，在心中返回到清静端
正。适合贵无之论，而主旨在于崇有，因而
有“说得逞不够充分”这样的文辞。如果是
这样，就是所表达的道理，是一种学说而
已。如果认为至理就是以贵无为根本，就偏
颇而不恰当了。古代贤人见识通达，没有被
禁锢，发表了高深的言论。衹有班固著作艰
深，难以判断他的看法。孙卿、杨雄大体压
抑虚无论，但还是有所赞许。而虚无之论，
逐Et播散，众家煽动兴起，各自推出自己的
学说。上至大自然，下至万事，没有不贵无
的，所保留的都相同。人情因为人多而顽
固，于是凡崇有的道理，在义理上都是被贬
低的人，遭到菲薄鄙视。辩论人伦及经义的
学说，于是都改换门庭。裴颇为此惊恐，申
述心中想法，而攻击我的人众多。有人认为
这是一时的言论。有人见到我，责我写文
章，选列虚无偏颇的例子。如果不能每件事
解释纠正，那么贵无之论就不能推翻。我退
下以后思考，虽然君子顺应人情，不求显
赫，但到了立论的时候，就要表达自己的观
念。然而现在距圣人时代久远，不同的看法
纷争纠缠，假如稍有相似，可以光大先代经
典，扶助大业，对时代有益，就惟恐自己的
言论达不到要求了，怎能沉默，至于未能列
举事例，是因为衹是略微表示一下心中所想
的而已!
    极端的贵无论不能存在，因而开始出现
时是自生的。自生就必定包容崇有，那么抛
弃有就会受到损害。一旦崇有与贵无有了区
分，那么虚无是崇有所谓的遣留而已。因此
养说到底即化为有，不是无用论所能包容
的；理是有的聚合，不是无为所能包容的。
心不是事，而办事必定出于思考，然而不能
说办事不是事，认为心是无。工匠不是器
皿，而制做器皿必须靠工匠，然而不能说制
作的器皿不是器皿，认为工匠是没有的。因
此想捕获深渊中的鱼龙，不是安卧就能得到
的；想打下高墙上的禽鸟，不是静心拱手就
能完成的；精心地拉弓弦下诱饵，不是无知
所能做的。由此看来，崇有者都有，虚无对
已经存在的民众有什么好处呢!
    旦迈一类人的攻击责难先后到来，都不能使
他屈服。又着《辩才论》，古今的精华大义都有
所辨别解释，没有完成就遇到了灾难。
    当初，叠丝司马伦奉承亘后，墓越很厌恶
他。垄迗司马伦数次要求官位，裴愿和张华多
次坚决反对，因此深为司马伦所怨恨。赵王司
区俭又暗怀篡权谋反之心，想先除掉朝中有威望
的人，趁着废黜买后的机会杀了裴倾，那年他三
十四岁。两个儿子墓崖、寻逊，趟王司昼逾也
想杀害他们。2廷司马肜、塞违王司马越说垩
颠的父亲裴秀对王室有功勋，配享于太庙，不宜
灭绝他的后代，因而免于一死，流放到萤室。塞
帝复立，追认裴憔原官，按卿的礼节改葬，谧号
成。让裴嵩继承爵位，任中书黄门侍郎。盏箠出
京后跟了伯父裴饥，任散骑常侍。都被流窜的强
盗陈午杀害。
    莲攒字查困。父亲苤邀，任魏刘刺史。
聪明有见识，二十岁就出了名，尤其精通《老
刊、《易经》，年少时与王戎有同样的名声。钟
会把他推荐给文帝，任相国掾，升任尚书郎。置
充修改律令，任用裴楷为定科郎。事情完毕，诏
令裴楷任御前执读，评论奏章是否妥当。盏揸善
于发表言论，左右顾盼，听的人忘记疲倦。亘瞳
任抚军时，精选手下同僚，任命轰撞为参军事。
吏部郎缺员，工垃询问钟盒什么人合适。钟盒
说：“墓攒精明通达，王戎做事简要，都是合适
人选。”于是任命裴楷为吏部郎。
    裴楷风采高速，容貌英俊，博猎群书，特别
精通理义，当时的人称他为“玉人”，又说“见
到裴叔则就好像走近玉山，光彩照人”。转任中
书郎，出入宫廷，见到他的人都肃然起敬。亘游
初登帝位，用摸取简策的方法来占卜在位有多少
年，而摸到的是一，皇帝不高兴。大臣们紧张，
没有人说话。裴楷整理仪容，使声气和悦，从容
上前说：“我听说天得到一就清，地得到一就宁，
王侯得到一表示天下忠贞。”武帝十分高兴，群
臣都呼万岁。不久官拜散骑侍郎，逐渐升至散骑
常侍、河内太守，入京任屯骑校尉、右军将军，
转任侍中。
    石崇由于是功臣后代又有才气，与裴揩志趣
不同，不跟差指交往。长水校尉重量曾经与互塞
畅饮，傲慢过度，石塞想上表罢免他。韭揩听说
了，对石崇说：“足下请人喝下狂药，又要求别
人遵守正礼，这不有些矛盾吗?”石崇于是作罢。
    裴楷生性宽厚，与人无仇。不主张朴素，每
逢去荣华富贵的地方游玩，就拿走别人的珍宝古
玩。即便是车马器具服饰，短时间内就送给穷困
的人。曾经经营了一处别墅，他的堂兄裴衍见到
后喜欢，裴楷就把房子送给了裴衍。梁、趟两位
王，是国君的近亲，在当时地位显赫，裴楷每年
请两封国租钱百万，散给亲族。有人讥讽裴楷，
裴揩说：“损有余补不足，这是天道。”不在乎别
人的诋毁，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是这类情况。
    裴楷与山涛、和蠕当官都有品德好的名声，
皇帝曾问：  “我顺应天时，海内重更，天下的舆
论，谈论有什么得失?”裴楷回答说：“陛下接受
天命，四海响应，之所以不能在德政方面与尧
舜相比，是因为贾充一类人还在朝廷。正应该吸
引天下贤人，弘大正道，不宜向人们展示私情。”
当时{王恺、座钟也这样评说贾立，皇帝于是任直
室为迩中都督。置童向太子献出女儿，才留下。
平定县之后，皇帝开始力求天下太平，时常延请
公卿，与他们讨论政道。裴楷陈述三王五帝的风
范，接着叙述汉魏盛衰的原因。皇帝叫好，在
座的人叹服。
    苤楷的儿子裴瓒娶了杨骏的女儿，然而裴楷
一向看不起杨骏，与他关系不好。杨骏执政后，
墓壁转任卫尉，改任太子少师，清闲无事，沉默
少言。圭瞪被杀后，呈过因为姻亲被捕交付廷
尉，将要被加以刑罚。那天事发仓猝，杀人遍
地，大家为此惊恐。裴楷神色不变，举动自如，
索要纸笔给亲友写信。幸而侍中傅祗救护得以免
于一死，还是坐罪被罢官。太保卫璀、太宰司马
奎称赞墓揩忠贞正直不阿谀奉承，应受到封地，
于是被封为临海侯，食邑两千户。代替楚王司
屋理任北军中候，加散骑常侍。司马璋怨恨卫
茎、司马亮排斥自己而任用茎攒，茎撵听说后，
不敢接受任命，转任尚书。
    墓揩的长子苤舆先娶了司昼毫的女儿，寻过
的女儿嫁了卫璀的儿子，裴楷考虑到内乱没有平
息，请求出京任职，改任安南将军、假节、都督
型业诸军事，正要出发而司马璋果然假藉诏书名
义诛杀旦屋奎、{鲢。]!区违因为冬指先前夺取
自己中候职位，又跟司马亮、卫瑾是姻亲，秘密
派人去讨伐裴楷。裴楷平素就知道司马璋对自己
有怨恨，听说有了变故，一人乘车入城，藏匿在
岳父王运家，与司马毫的小儿子一晚上八次换住
处，因而得以免于灾难。司马璋被诛杀以后，任
命裴楷为中书令，加侍中，与张华、王戎共同管
理中书事。
    裴楷有渴望权利的毛病，不满意所处的官
位。王浑为裴楷请求说：“裴楷受到先代皇帝提
拔的恩典，又受到陛下的宠幸知遇，正是竭尽忠
诚之秋。但是裴楷生性不善竞争，过去任常侍，
请求出任河内太守；后任侍中，又请求出任河南
尹；与杨骏不和，求任卫尉；等到转入束宫，位
次在当时同类人之下，但他安心于淡泊退隐，有
见识的人可以看到他的心迹。裴楷如今不振作，
我深为担忧。光禄勋缺员，我认为可以任用。如
今张华在中书，王戎在尚书，足以掌管文书，没
必要再让裴楷介入。名臣不多，应当得到奉养，
不违背他的意愿，以求长远之利。”不被采纳，
就加任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等到病重，下
诏派遣黄门郎王衍探视，裴楷回头看着他说：
“未曾见过。”王衍对其才智超群深为赞叹。
    裴楷善于识别人才，起初在河南，乐广侨居
在郡内，没有名声，裴楷见到他认为是奇人，把
他引入宰府。曾看夏侯玄说“就像敬穆地走进宗
庙，衹看到礼乐器”，看到钟会说“好像看到兵
器库，衹看到面前的矛戟”，看到傅嘏说“汪洋
无所不见”，看到山涛说“好像登山下望，幽然
深远”。
    起初，裴楷家做饭，黄米在锅中，有的变得
像拳头，有的像血，有的像芜菁子。造年裴楷去
世，时年五十五岁，谧号元。有五个儿子：裴
舆、裴瓒、裴宪、裴礼、裴逊。
    裴舆字祖明。年少时承袭父亲爵位，官至散
骑侍郎，死后谧号简。
    裴瓒字国宝，任中书郎，有神采，见到他的
人都尊敬他。特别受到王绥的器重，常跟从他出
游。王绥的父亲王戎对他说：  “国宝起初不来，
你多次去他那儿，为什么?”回答说：“国宝虽然
不了解王绥，王绥自己了解国宝。”杨骏之乱时，
被乱兵杀害。
墓塞字基墨。年少而聪明，喜好结交。等到
二十岁，完全改变平曰志向，崇尚儒学，几年足
不出产。陈郡谢鲲、颖J10庾故都是才华出众的
人，见到裴宪感到惊奇，相互说：“裴宪正直豁
达，通机知命，不知比他父亲怎么样；至于他的
深沉纯真，不以世事困扰自己，恐怕超过他父
亲。”
    起初，在束宫任侍讲，历任黄门吏部郎、侍
中。束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北中郎
将、假节。王浚掌权，任命裴宪为尚书。永嘉末
年，王浚被石勒打败，枣嵩等人没有不去军门谢
罪的，上贡贿赂的人你来我往，惟有：睦及苞纬
安然地待在家中。石勒平素知道他们的名声，召
他们来对他俩说：“王浚在幽州暴虐，人鬼都怨
恨他。我亲行天道，拯救百姓，困苦者都欢喜，
庆贺感谢者布满道路。你二人都厌恶淫威，诚信
阻断，防风那样的杀戮，将归罪于谁呢?”裴宪
神色从容，哭着回答说：“我们世代享受晋的荣
耀，恩典礼遇隆重。王浚凶蛮粗野，但还是晋遣
留下来的藩国。我虽然为圣明教化欢欣，但义阻
碍我的诚心。再说武王伐纣，修饰商容的大门，
没听说商容参与倒戈反商的事。大王既然不愿用
道来感化万物，必定以残酷作为治理手段，防风
那样的杀戮，是我的责任，请把我交官吏依法处
置。”不行拜礼就退出。石勒很赞许他，用宾客
的礼节来对待他。石勒于是登记王浚的官员亲属
的财产，都有数万财富，衹有裴宪和荀绰家中有
百余函书，盐米各十几斛而已。石勒听说此事，
对他的长史张宾说：“名不虚传。我得到幽州没
有欢喜，欢喜的是得到遣两个人。”代理从事中
郎，出任长乐太守。等到石勒僭越名号，来不及
顾及制度，裴宪舆王波为他撰写朝廷礼仪，于是
宪章文物，比拟帝王。石勒十分高兴，任命他代
理太中大夫，升任司徒。
    季龙时代，更加受礼遇器重。裴宪有两个儿
子：裴挹、裴彀，都因文才知名。裴彀任季龙太
子中庶子、散骑常侍。裴挹、裴彀都豪爽侠义沉
溺于饮酒，喜好褒贬人物。与河间邢鱼有矛盾，
邢鱼偷骑裴彀的马投奔段辽，被人抓获，邢鱼谎
称裴彀派自己来，因季龙要偷袭鲜卑，告诉他们
做好准备。当时季龙正谋划讨伐段辽，与邢鱼的
话正好吻合。季龙杀掉裴挹、裴彀，裴宪也定罪
免官。不久，又任命他为右光禄大夫、司徒、太
傅，封为安定郡公。
    裴宪历居官位没有业绩名声，然而在朝廷沉
默，不曾把官事放在心上。但因为德高望重，一
举一动都被尊重礼遇。最终死在石氏手中，用族
人裴峙的儿子裴迈作为后人。
    裴楷长兄裴黎，次兄裴康，都知名。裴康的
儿子裴盾，年轻历任显赫官位。永嘉年间，任徐
州刺史，委任长史司马奥。司马奥劝裴盾用刑罚
诛杀确立威望，大规模征集平民当兵，有不遵守
法律的人就判死罪。在任三年，百姓怨恨。东海
王司马越，是裴盾的妹夫。司马越死后，骑督
满衡就带领所征集的平民束还。不久刘元海派遣
将领王桑、趟固出兵彭城，前锋几人到达下邳，
文武官员受不了苛政，全都逃散。裴盾、司马奥
逃奔到淮阴，妻子儿女被强盗抓获。司马奥又劝
裴盾向赵固投降。趟固的妻子是裴盾的女儿，受
宠，裴盾向女儿哭泣，赵固于是杀了裴盾。
    裴盾的弟弟裴邵，字道期。元帝为安东将军
时，任命裴邵为长史，王导是司马，两人交情深
厚。裴邵被征为太子中庶子，又转任散骑常侍，
使持节、都督扬州江西淮北诸军事、束中郎将，
跟随司马越赴项，死在军中。等到王导为司空，
上任后，叹息说：  “如果裴道期、刘王乔在，我
不能独登这个官位。”王导的儿子仲豫与裴康的
字相同，王导思念旧日朋友，于是改为敬豫。
    裴楷的弟弟裴绰，字季舒，胸怀宽大，官做
到黄门侍郎、长水校尉。裴绰的儿子裴遐，善谈
玄理，辞令流畅，清越如琴瑟。曾与河南郭象谈
论，满座人都佩服。又曾在平束将军周馥那儿跟
别人下围棋。周馥的司马劝酒，裴遐没有立即
喝，司马醉酒发怒，就把裴遐拉倒在地上。裴遐
慢慢起来回到座位，神色不改，像刚才一样下
棋。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虚心平和。东海王司马
越请他任主簿，后来被司马越的儿子司马毗杀
害。
    当初，裴、王两个家族在魏晋时代很兴旺，
那时的人认为八个姓裴的正好比拟八个姓王的：
裴徽比王祥，裴楷比王衍，裴康比王绥，裴绰比
王澄，裴瓒比王敦，裴遐比王导，裴愿比王戎，
裴邈比王玄。
    史臣曰：周朝被认为士子众多，汉朝称为得
到贤人，用星象类比，与符命相应。当时缺乏名
流，多用骨干一辞相赞许，自家光耀国家，难道
说的是陈骞吗?裴秀的名声超过同僚，称为领
袖。裴楷年少时就机智神奇，清远通达。都是晋
代名臣，确实如此啊!
    赞曰：乱世出英才，英才集而世安。高平公
沉着聪明，终成大器。钜鹿郡公裴秀自然，博
通经学。娲皇炼石补天，晋代图籍揭开奥秘。裴
颠有清规，继承家业受到爱戴。
j传第六
    卫罐字伯玉，河东安邑人。高祖卫篙，在
汉明帝时，因为通儒学被朝廷从代郡征召，走到
河东安邑去世，便把他去世地方的土地赐给他
下葬，子孙于是在那裹安了家。父亲卫觊，是魏
尚书。卫罐十岁时父亲去世，极度的孝心超过了
一般人。性情文静善于分辨是非道理，以有见识
公允著称。承袭父亲阅乡侯的爵位。二十岁为魏
的尚书郎。当时魏法律严酷苛细，母亲陈氏感到
忧虑，卫罐自己请求转任通事郎，又转任中书
郎。当时朝臣专权，卫灌周旋在他们中间，对权
臣们没有亲疏之别，很被傅嘏所器重，称他为宁
!迂。在官位十年，以称职著称，逐渐迁升为散
骑常侍。陈留王即位，官拜侍中，持节去河北慰
劳。因为有议定大事的功劳，增加封邑的户数。
几年后转任廷尉卿。卫罐通晓法理，每次去判
案，不论案子大小都依据情理。
    邓艾、钟会讨伐蜀国的时候，卫罐以原官持
节监邓艾、钟会军事，兼任镇西军司，配备一千
士兵。蜀国平定后，邓艾秉承皇帝旨意受封。钟
盒暗地裹怀有反叛之心，因为邓艾专权独断，暗
中与I壶馑一同奏报情况。皇帝下诏派槛车拘捕邓
墓，钟盒派遣I隧先行收捕邓墓。钟盒认为萤逦
兵少，想让邓艾杀掉卫璀，以此加重邓艾的罪
名。卫罐知道钟会想危害他，然而无法拒绝，于
是在夜裹到了成都，发文给邓艾所统率的将领
们，声称诏书收捕邓艾，其余人一概不问。如果
来投奔官军，爵位赏赐依旧；如果胆敢不来投
奔，诛杀三族。等到鶸鸣时分，都来投奔卫罐，
祇有M麸的随从还在。天亮开门，卫罐乘坐使者
的车辆，直接到成都殿前。邓艾睡着还未起床，
父子都被捕获。邓艾手下几个将领打算劫回邓
艾，拿着兵器直奔卫罐的营地。卫罐轻装出营迎
接他们，假装写了上表的草稿，将要申述邓艾的
事情，众将相信了他而作罢。
    一会见钟会到了，便遍请众将胡烈等人，趁
机捕获他们，囚禁在益州牢房，然后发兵反叛。
于是士卒人心思归，内外骚动不安，人们担忧惧
怕。钟会留下卫罐谋划商议，在手版上写“打算
杀胡烈等人”，举起手版让卫罐看，卫罐不答应，
于是互相猜疑有了二心。卫罐去厕所，见到胡烈
过去的随从，让他通报三军，说钟会反叛。钟会
逼迫卫罐作出决定，一夜没睡，各自把刀横在膝
上。在外边的各军队已经暗地裹打算攻打钟会，
因为卫罐没有出来，所以未敢先动手。钟会让卫
璀去慰劳各军。卫罐心裹想离开，就设法让钟会
不改变主意，说：  “你是三军主帅，应该亲自
去。”钟会说：  “你是监司，你先去，我将随后
去。”卫璀就下了殿堂。钟会后悔将卫罐派出，
让人唤回卫罐。卫罐以眩晕的毛病发作为由推
辞，假装摔倒在地。等到出了门，几十个信使追
赶他。卫璀到外面，服用了盐汤，剧烈呕吐。卫
罐子素体弱，于是显得病得厉害。钟会派遣亲信
及医生去探视，都说他起不了床，钟会因此无所
忌惮。等到日落，城门关闭，卫璀作檄文通报各
军。各军都响应义举，天明一同攻打钟会。钟会
率领左右抵抗，众将打败了他，仅帐下几百人追
随钟会绕着宫殿逃跑，都被杀。卫权便部署诸
将，军心整肃。
    邓艾本部将士又追上打破槛车救出邓艾，返
回成都。卫罐自认为与钟会共同捉拿邓艾，怕发
生事变，又想独揽诛杀钟会的功劳，于是派遣护
军田续去绵竹，在三造亭夜袭邓艾，斩杀邓艾及
他的儿子邓忠。当初，邓艾进入江由时，因为田
续不进奉，将要杀他，后来又赦免了他。等到卫
璀派遣田续时，对他说：“你可以报江由的耻辱
了。”
    事情平定，朝廷议论封赐卫璀。卫罐认为攻
克蜀国的功劳，是众帅之力，钟会、邓艾二将跋
扈，是自取灭亡，自己虽然用了智谋，但没有拔
下敌旗的功劳，因而坚决辞让不接受。授卫璀为
使持节、都督关中诸军事、镇西将军，不久改任
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增封苗阳侯，把其
余的爵位给弟弟卫实为开阳亭侯。
    泰始初年，转任征束将军，爵位升为公，都
督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加授征束大将军、青
州牧。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授征北大将军、
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护乌桓校尉。到了
任所，上表请设置平州，其后兼管平州。那时幽
州并州东面有务桓，西面有力微，都是边境的
祸害。卫罐离间他们二人，于是使他们有了猜疑
仇怨，务桓投降而力微因忧忿而死。朝廷嘉奖卫
罐的功绩，赐他一个儿子做亭侯。卫罐请求封弟
弟，还没受封就死了，儿子卫密受封为亭侯。卫
罐六个儿子没有爵位，都让给了两个弟弟，远近
都称道此事。屡次请求入朝，入朝后，武帝善待
他，不久让他返回镇守。
    咸宁初年，征召他任尚书令，加侍中。生性
严整，按法度管理下属，把尚书看作是助手，把
尚书郎看作是属官。卫罐学问深厚广博，熟悉文
艺，和尚书郎敦煌索靖都善于草书，当时的人
号称“一个尚书省两个高人”。汉末张芝也善于
草书，评论者说卫权得到了伯英书法的筋，索靖
得到了伯英书法的肉。
    太康初年，升司空，侍中、尚书令的职位依
旧。为政清廉简明，很得朝廷内外的赞誉。武帝
安排卫罐的第四个儿子卫宣娶繁昌公主。卫罐自
认为是儒生弟子的后代，婚配不显赫，上表直言
拒绝，皇上不准许。又兼任太子少傅，加授千兵
百骑鼓吹之府。因为日食，卫罐和太尉汝南王
司马亮、司徒魏舒都请求退让官位，皇帝不答
应。
    I谴认为魏设九品中正制，是暂行的制度，
不是长久之计，应该恢复古代乡里的选择举荐。
和太尉司马亮等人上疏说：“过去圣明的君王崇
敬贤人，推举良才进行教育，以此使朝廷仁德谦
让，朝廷外没有邪恶行径。确实是因为乡里民间
的政治，足以互相监督，咨询事情考核言论，必
定能得到其间的贤人，人的名誉不能凭空得到，
而应修养自身。因此崇敬贤人而风俗就更加肃
穆，废黜恶人人们的行为就更敦厚。因此乡里的
选择举荐，是先王美好的典章。从那以后，这个
方法逐渐衰败。魏继承的是颠覆的国运，兴起在
丧亡战乱之后，人们流离迁移，没有固定的地方
可供详尽考核，因此设立九品的制度，姑且作为
一时选用人才的依据。这个制度开始创建的时
候，乡邑评品，不拘泥于爵位，对人的褒贬，足
以劝勉激励，还有乡里评论的遣风。中间逐渐染
上污浊，于是以资历确定品级，使天下人认为，
祇有居高位才尊贵，人们抛弃德行忽视道义，为
了针尖小利而争夺，伤风败俗，其弊病不小。如
今天下一统，教化正开始，我们认为应该全部清
除那些不好的法规，完全依据古代制度，按居住
地论断，规定从公卿以下，都以居住地的人为
官，不再任用客居或异地的人。这样，凡是同乡
邻居，都是同邑人，郡县的官吏，就任用乡里长
者，彻底废除中正九品的制度，使得推举人才，
都由乡里论定。这样就下尊敬上，人民安于教
化，风俗与政治都清明，教化与法规都成功。人
们知道好与坏的教化，不在于交际，这样浮华争
夺就自然止息，人们各自要求自己。假如废除九
品，就应该以古代制度为准，使朝臣互相推举任
用，造既可以广开任用人才的路，又可以激励举
荐贤才的公心，考核在位者的政绩好坏，这的确
是好制度。”武帝认为这奏议好，然而最终没能
改革。
    惠帝为太子时，朝臣都说他纯朴，不能亲理
政事。卫罐屡次想陈述奏请废了他，而没敢说出
来。后来在陵云台聚会宴饮，卫罐假装醉了，跪
在皇帝床前说：“我想上奏。”皇帝说：“你要说
什么?”卫罐三次想说又止住，于是用手抚摸着
床说：  “这个座位可惜了!”皇帝心裹明白，故
意装着不懂说：“你真大醉了吗?”卫权从此不再
提及。贾后因此怨恨卫罐。
    卫宣娶公主，常有贪酒好色的过失。杨骏素
来与街堆不和，杨骏又想独揽大权，卫宣如果离
婚，卫罐必定降职，就和黄门等官吏诋毁街宣，
劝皇帝从卫宣那裹叫回公主。卫罐害怕，以年老
为由请求退职。皇帝为此下诏书说：  “司空卫罐
未到辞官的年龄，而请求退职已有多年，希望在
神志还没衰退时，了结自己的心愿，这种极真诚
的心情，实在感动了我。如今听从他的意愿，禄
位进为太保，以公的身份回家。给亲兵百人，设
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至于大车、官
骑、麾盖、鼓吹等仪仗，一概按旧典章办。给厨
田十顷、菜园五十亩、钱一百万、绢五百匹；床
帐席褥，主管的人务必办好，以此满足我崇敬贤
人的心愿。”官吏又奏请收捕卫宣交付廷尉，免
去卫璀的官位，下诏不准许。皇帝后来知道黄门
虚构罪名，打算还给卫宣公主，而卫宣已病死。
    惠帝即位，恢复卫罐亲兵千人。等到杨骏被
诛杀，任命卫璀为录尚书事，加绿线绶，佩剑穿
鞋上殿，入朝不急步行走，给骑司马，与汝南王
司马亮共同辅佐朝政。司马亮奏请派遣诸王回藩
地，和朝臣在朝廷上议论，没人敢响应，祇有卫
罐赞同这件事，楚王司马璋因此忌恨他。贾后
向来怨恨卫罐，而且忌妒他的方正率直，使自己
不能任意荒淫暴虐；又听说卫璀与司马璋有隔
阂，于是造谣说卫罐与司马亮打算干伊尹霍光
做过的事，让皇帝作手诏，派司马璋免去卫灌等
人的官职。黄门送诏书给司马璋，司马璋生陆轻
薄阴险，想发泄自己的私怨，连夜派清河王司
马遐收捕卫灌。卫罐手下人怀疑司马遐伪造诏
书，都劝谏卫罐说：“根据礼制法律，对待台辅
大臣，没有像这样的，请姑且拒绝服从。等自己
上表得到回覆，再去受刑也不晚。”卫璀不听，
于是和儿子卫恒、卫岳、卫裔及孙子等九人一同
被害，时年七十二岁。卫恒的两个儿子卫躁、卫
阶，当时在医家得以免难。
    当初，杜预听说卫罐杀了邓艾，对众人说：
“伯玉恐怕不能免于难!身为名士，位居总帅，
既没有好名声，又不用正道治理下属，这是小人
利用了君子的大度，该如何承受别人的责备呢?”
卫罐听说后，等不及驾车就去谢罪。最终如同杜
预的预言。当初，卫罐家人做饭，掉在地上都变
成了田螺，一年多后就遇难了。太保主簿刘繇等
人冒着危险为卫璀收尸下葬。
    起初，卫罐任司空，当时帐下督荣晦有罪，
卫罐斥责驱逐了他。等到灾难发生时，跟随着军
队来征讨卫罐，因此子孙都被灾祸殃及。
    楚王司马璋被诛杀以后，卫罐的女儿给国
臣书信说：“先公的名分谧号还没有，和普通百
姓没有差别，我常怪一国的人没人为他说话。
《春秋》的过失，其罪责在哪裹呢?悲愤感慨，
因此写信示意。”于是刘繇等人手执黄旖，敲响
登闻鼓，向皇帝诉说：“当初，诈称诏书的人到
来，公接到韶书应当免职，当即就奉送了印章绶
带，虽有兵器，不动一刀一枪，又敕令公出府
第，单车去听从发遣。根据诈称的诏书衹是免去
公的官职，右军以下就是根据假诏书，还要违背
原文，杀戮宰辅，不再上表，就蛮横地收捕公的
子孙都加以杀害，残害了大臣父子九人。我们看
到诏书说‘被楚王诳骗贻误，不是最初同谋的人
都从宽发落’。根据诏书的旨意，说的是私宅中
的人受驱使逼迫而执杖杀人的人。法律规定，受
人指使杀人，不能免去死罪。何况亲手杀害功
臣，残害忠良，虽说不是同谋，按理不能赦免。
如今首恶虽然已被诛杀，但杀人者还在。我们怕
有关官吏不清楚事实，或有放纵遗漏，除恶未
尽，使公父子的仇人不除，冤魂长久怀恨，对苍
天诉说，极为痛苦的大臣，在清明的世上含悲。
我们这些人身遭创伤，殡葬的事才办完。郑重地
向皇上陈述，卫罐以前任司空时，帐下的随从荣
晦不诚实被罢黜，他知道卫罐家庭人数、子孙名
字。荣晦后来转到右军当差，那天晚上荣晦在门
外高声大喊，宣布韶书罢免公回家为民。等到门
打开，荣晦进入到中门，再次宣读所拿着的假诏
书，接过公的官印绶带冠饰，催公出家门。荣晦
按顺序登记卫罐家人口及子孙，都用兵器押送，
到东亭道北围成圈看守，一会儿功夫，就都把他
们杀了。残害公的子孙，实在是因为荣晦。至于
指使人抢劫盗窃府库，也都是荣晦干的。考查荣
喳逭一个人，所有的奸邪都出自他。请求核实真
伪，对他施用族诛的刑罚。”诏书依从了奏议。
    朝廷因为卫罐全家无辜蒙受灾祸，于是追记
钟灌伐蜀的功绩，封他为菌建登公，增加封邑三
千户，谧号成，赠假黄铁。
    I迤字亘山，年少时被司空变王府征用，转
太子舍人、尚书郎、秘书丞、太子庶子、黄门
郎。
    I迤善于草隶书，作《四体书势》说：
    过去在黄帝时代，创造制度博物。有叫
沮诵、仓颉的人，开始发明了文字，来代替
结绳，大概是看到了乌的足迹而引发了灵
感。后来不断改进，成为字，有六种造字方
法。一是指事，比如上、下就是。二是象
形，比如日、月就是。三是形声，比如江、
河就是。四是会意，比如武、信就是。五是
转注，比如考、老就是。六是假借，比如
令、长就是。所谓指事，在上边就是上，在
下边就是下。所谓象形，太阳圆月亮弯，仿
效其形状。所谓形声，以事类为形，再配上
声。所谓会意，制止兵戈是武，人的言论是
信。所谓转注，指老和考义同。所谓假借，
指几个词同一个字，声音虽然不同，含义却
相同。从黄帝到三代，文字没有改易。到了
秦代用篆书，焚烧先朝典籍，因而古文字绝
迹。汉武帝时，鲁恭王拆孔子宅，得到《尚
割、《春秋》、《论语》、《孝经》。当时的人
已不再知道有古文字，把它们叫作科斗文。
汉代秘藏，难得见到。魏初传古文字的，出
于邯郸淳。卫恒的祖先敬侯抄写邯郸淳传
《尚书》，后来拿给邯郸淳看，而邯郸淳不能
辨别。到了正始年间，立三字石经，转而失
去了邯郸淳的书法，根据科斗文的名称，于
是效仿科斗的形状。太康元年，汲县人盗挖
魏襄王墓，得到策书十余万字。考定敬侯的
书法，仍能看出大概。古书也有几种，其中
一卷论楚事的最好。卫恒喜欢，因此竭尽思
虑，来弘扬它书法的美妙，惭愧的是不足以
与前代贤人之作相提并论，仅希望能以此保
存古人的遣风。古代没有别名，就叫作字
势。
    “黄帝的史官，沮诵、仓颉，观察乌的
足迹，首先发明文字。治理万事，制定法律
制度，帝王典章得以宣扬，时代风尚留传于
世。到了暴虐的秦朝，作恶滔天，道义泯灭
之后，古文也绝迹。魏文帝好古，世传《九
丘》、  《三坟》，历代无人阐发，真伪不分。
大晋创始，弘扬道义，上天显现天象，大地
闪耀文采。文采闪耀，灿烂有章法，根据声
音会意，模仿事物有方：日主君则度数圆
满，月主臣则旁边亏损；云从容分布在上
空，星辰闪烁发光；禾卉茂盛垂穗，山岳巍
峨连绵；昆虫好像在爬行，乌好像要飞还没
飞起来。观看古人运行笔墨，用心精审专
一；笔势和顺字体均匀，落笔收笔没有停
顿。有的字遵循规矩法度，该方就方该圆就
圆；有的字方圆没有规则，因行文内容临时
决定。其曲如弓，其直如弦。起笔突出，好
像龙在山川飞腾；收笔逐渐轻淡，好像雨水
从天空落下。或运笔用力，像鸿雁高飞，飘
渺翩翩；或奔放婀娜，像流苏垂羽，细密连
贯。因此从远处看，像风吹水劲，清波涟
漪；走近仔细看，就像自然。确信黄唐的
遣迹，是六艺的典范。籀书篆文是其子孙，
隶书草字是其曾孙玄孙。看着物象可以引发
思绪，不是言辞能表达出来的。”
    过去周宣王时代，史籀开始着《大篆》
十五篇，有的字与古字同，有的字与古字不
同，就是世人称为籀书的文字。到了平王束
迁，诸侯当权，国家之间有差异，而文字形
体也不同。秦始皇开始兼并天下，丞相李斯
奏请改进，废除与秦国文字不合的文字。李
毖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
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都采用史
籀大篆，有的稍加省略简化，造就是所谓的
小篆。有人说，下土人程邈任衙狱吏，得罪
了秦始皇，在云阳被幽禁了十年，在狱中作
大篆，笔画少的增加，多的减少，方的使其
圆，圆的使其方，奏报秦始皇。始皇认为
好，让他出来做御史，安排他制定文字。有
人说，程邈所定的是隶字。自从秦朝废了古
文字，有八种字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
三是刻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
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王莽时，派司空
甄丰核定文字门类，改定古文字，又有了六
书。一是古文，也就是孔子壁中藏书。二是
奇字，就是古文字舆今文不同的字。三是篆
书，就是秦的篆文。四是佐书。也就是隶
书。五是缪篆，是用来摹印的。六是鸟书，
是用来书写幡信的。到了许慎撰写《说文》，
把篆书作为正体，形成体例，最容易见到而
讲论。秦朝时李斯号称精于篆书，各山及铜
人的铭文都是李斯书写的。汉朝建初年间，
扶风曹喜与李斯稍有差异，也被人称道。
邯郸淳以曹喜马师，大致探究到了其中的妙
处，韦诞以邯郸淳为师而不如邯郸淳。太和
年间，韦诞任武都太守，因为善于书法，留
京补任侍中，魏氏的卖器的铭文器名都是韦
诞书写的。汉末又有蔡邕，采用李斯曹喜
的书法，糅合古今字形，但是精密熟练不如
邯郸淳。
    蔡邕作《篆势》说：“乌留下足迹，皇
颉遵循。圣人定规则，造了文字。字体有六
种，以篆书为正宗。字形精妙，巧得神韵。
有的如龟文细密，排列如龙鳞；字体舒缓字
尾随意，长翅短身；像黍稷下垂的穗，像虫
蛇遇火；扬波振击，鹰屹立乌振翅；引颈敛
翅，有凌云的气势。有的落笔轻盈，收笔浓
重，好像断绝又好像相连；像露水落在丝
上，凝聚在下端；直笔像垂悬，横笔像编
织；笔势深远斜行，不方不圆；像走又像
飞，肢歧翱翱。在远处看，像一群飞行的鸿
鹄，络绎不绝；走近看，看不到边际，一笔
一书无法探究。研桑数不清笔画的曲折，离
娄看不清笔画的间隙，般棰为书法的精巧
作揖辞让，籀诵也拱手藏笔。处于篇籍的
首要位置，粲然可观。在素绢上舒展华美艳
丽，是学艺首先要掌握的典范。为文德的弘
美欢喜，为作者没有刊刻愠怒。思考字体而
俯仰，举大略加以论说。”
    秦朝使用篆书以后，奏事繁多，篆字难
写，就命令供贱役的人写佐书，叫作隶字。
汉朝因循了隶书，祇有符、印玺、幡信、题
署用篆书。所谓隶书，是篆书的快捷写法。
上谷王次仲首先发明楷书。到了灵帝喜好
书法，当时多有善于书法的人，而师宜官最
有名，写大字可以一字直径一丈，写小字可
以在方寸之间写上千字，对自己的才能很是
得意。有时不带钱去酒家饮酒，在墙壁上写
字，让观看的人出酒钱酬劳，钱要够了就把
字清除掉。每次写字后都削掉并烧掉墙上的
涂坩。梁鹄准备了墙板并请他喝酒，等到他
醉了就拿走了板。梁鹄最终因为书法出任选
部尚书。宜官后来为袁术的将领，如今钜鹿
宋子有《耿球碑》，是袁术立的，上面书法
很精妙，说是宜官写的。梁鹄投奔了刘表，
魏武帝攻破荆州，募求梁鹄。梁鹄在选部任
职时，魏武帝想为洛阳令，而以他为北部
尉，梁鹄因恐惧而捆了自己送上门，暂为军
假司马；在秘书监以勤于书写效力，因此今
天多有梁鹄的手迹。魏武帝把梁鹄的字悬在
帐中，或钉在壁上玩赏，认为超过了宜官的
字。如今宫殿的题署多是梁鹄的篆书。梁鹄
适于写大字，邯郸淳适于写小字。梁鹄认为
邯郸淳学得了次仲的书法，然而梁鹄用笔时
用尽了笔势。梁鹄的弟子毛弘在秘书监任
教，如今的八分体都是毛弘的写法。漠未有
左子邑，舆邯郸淳、梁鹄稍有不同，然而也
有名。
    魏初有钟胡两家写行书，都是师从刘
德升，而钟氏小有差异，然而也各自有精巧
之处，如今在世上很风行。作《隶势》说：
“模仿乌迹的篆书的变体，就是佐书或叫隶
书。除去了那些繁文，推崇这种简易。它的
用途既广泛，字体又有气度。光耀如星辰当
空，蕴结如浓云密布。大字直径可达一寻，
小字之间容不下毫发。根据适宜，没有固定
的规矩。有的穹隆阔大，有的排列细密，有
的横平竖直，有的蜿蜒曲折，有的长笔斜行
折角疾趋，有的圆笔旋转曲折。长短相配
合，不同的字体同样的气势。奋笔轻举，游
离而不断绝。捆波浓点，错落其间。好像钟
篪陈设，庭院的火烛飞烟。险峻嵯峨，高低
相连。好像高大的楼台重叠的殿宇，加在云
层山峦之上。从远处看，像天上的飞龙；在
近处观察，令人心乱目眩。神奇的形体，无
法探究。计研和桑弘羊都数不清楚，宰予和
端木赐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草书篆书足以计
数，而这种书体未能宣传。难道因为字体大
而难于观察，将隐秘这奥妙不传世?姑且俯
仰仔细观看，举大概来评论。”
    汉朝兴建后有了草书，不知道写作者的
姓名。到了汉章帝时，齐相杜度号称善于书
法。后来又有崔瑗、崔写，也都号称工巧。
杜氏收笔恰到好处，而书体微瘦。崔氏擅长
笔势，而在收笔上略差。弘农的张伯英，在
此基础上更为精巧。凡是家裹的衣帛，必定
要写上字再琢磨。在池前练字，池水都黑
了。下笔必定规范，号称漫不经心没功夫写
草书。一寸大的小纸片也不遗漏，至今世人
还把他的书法当宝贝，韦仲将称他为草圣。
伯英的弟弟文舒，不如伯英。又有姜孟颖、
錾壬跶、旦童塑及韦仲将这些人，都是值堇
的弟子，在世上有名，然而远不如文舒。罗
叔景、赵元嗣，与伯英同时代，在西州有名
望，而自以为是，众人有些困惑。因而伯英
自称“上比崔杜不足，下比罗赵有余”。河
间张超也有名，然而虽与崔氏同州，不如
伯英得到了书法真谛。
    崔瑗作《草书势》说：  “文字的兴起，
    是从颉皇开始的。摹写鸟的足迹，来确定
    文字。到了后世，典籍更加繁多。时事乖
    邪，政权分散。政务荒废，危及到文字。
    衹写佐隶，删除了古形体。草书的写法，
    又进一步简略。及时记录讲话，用在时间
    紧迫时。功效倍增，省时省力。这种纯朴
    俭省的改变，何必一定要依据古代法式。
    观看草书的笔法形象，高低错落而很美。
    方不合直，圆不合规；抑左扬右，看上去
    像山势崎岖。像鸟引颈独立，志在飞移；
    像猛兽受惊，将跑未跑。有的黝黜点鯆。
    形状像连珠，断绝而不分离；蕴结怒气愤
    懑，放任而生奇。有的如同在深谷前惴栗，
    像凭藉枯草而面临险境；旁点斜附，像蜩
    螗垂在枝头。绝笔收势，余墨延长纠结，
    像蝎子在缝隙中举起毒钩，媵蛇赴穴，头
    进洞内尾垂在外。因此从远处看，高大得
    像崩塌的山崖；走近观看，一笔也不能移
    动。极其微妙，临时发挥适宜的写法。粗
    略地举出大概，仿佛是这个样子。”
    等到堑壁被楚王旦垦壁诬陷，堑坦听到了
风声，因为坦邈是嫂子的父亲，就从墙洞中到他
那裹，去打探消息。何劭知道而不告诉他。卫恒
回来经过厨房，抓人的人正在吃饭，因而遇害。
后来追赠长水校尉，谧号兰陵贞世子。有两个儿
子：卫澡、卫蚧。
    I隧字健宾，承袭了街堕的爵位。后来塞撞
王司马越把盐堕用于扩充自己的封国，堑速改
封红夏郡公，食邑八千五百户。I艳即位，任散
骑侍郎。丞台五年，死于型堕之手。亘查让I谴
的玄孙厘迭继嗣。
    街盐字圭喧。五岁时，神态异于常人。祖父
堑壁说：  “这孩子与众不同，祇是我年纪大了，
看不到他长大成人了!”年少时乘羊车到街市
去，看到他的人都以为是玉人，人们都去观看
他。骠骑将军王济，是卫阶的舅舅，英俊豪爽有
风度姿容，每次见到卫蚧，就叹息说：“珠玉在
身旁，就觉得自己形貌丑陋。”又曾对别人说：
“与卫蚧一同出游，就像有光亮的珠子在旁边，
光彩照人。”长大以后，好谈玄理。以后多病体
弱，母亲常不让他多说话。遇到有好日子，亲友
有时请他说几句，没有不赞叹的，认为他说到了
精微之处。琅邪王澄有名望，很少推崇别人，
每当听到卫蚧的言论，就叹息倾倒。为此当时的
人说：“卫蚧谈道，平子倾倒。”王澄及王玄、王
济都有盛名，都在卫蚧之下，世人说“王家三
子，不如卫家一儿”。卫阶岳父乐广，全国闻名，
评论的人认为“岳父像冰一般清明，女婿像玉一
样光润”。
    征召的命令多次到来，都不赴任。很久以
后，任太傅西合祭酒，为太子洗马。卫垛任散骑
侍郎，在宫内侍奉怀帝。卫蚧因为天下大乱，打
算搬家到南方。母亲说：  “我不能舍下仲宝离
开。”卫阶把道理讲得深透，为了门户大计，母
亲流着泪答应了他。临别，卫蚧对兄长说：“恭
敬父、师、君的道义，是人们所看重的。如今可
以说是献身事君，哥哥自勉。”于是护送母亲搬
到江夏。
    卫蚧的妻子先去世。征南将军山简见到卫
验，很是器重钦佩。山简说：“过去戴叔鸾嫁女，
祇嫁给贤人，不问地位贵贱，何况卫氏是权贵门
户有名的人呢!”于是把女儿嫁给他。接着进入
豫章。那时大将军王敦镇守豫章，长史谢馄先前
就一直尊重卫蚧，相见很高兴，交谈了一整天。
王敦对谢馄说：“过去王辅嗣在中朝的谈吐像金
声，此人在江表的言论如玉振，精微言论，断绝
了又续接。没想到永嘉末年，又听到正始的声
音，何平叔如果还在，一定倾倒。”卫阶经常认
为人无完人，可以宽恕；不是故意冒犯，可以按
情理处理，因而终身看不到他喜怒的容颜。
    因为王敦豪爽不合群，好居人上，恐怕不是
国家的忠臣，衔砼谋求去建邺。京师的人听说篮
蚧的姿容，看他的人挤成了人墙。卫蚧因劳累成
疾而加重，永嘉六年去世，时年二十七岁，当时
的人说卫阶是被看死的。葬在南昌。谢馄哭他很
悲痛，有人间他说：“你为什么如此悲哀?”回答
说：“栋梁折断了，因而悲哀。”咸和中，改葬江
宁。丞相王导告论说：“卫洗马确实该改葬。此
人是风流名士，海内仰望，可以准备薄祭，来勉
励旧日好友。”后来刘恢、谢尚共同议论中朝人
士，有人问：“杜义可以和卫洗马相比吗?”谢尚
说：“怎么能相比，他们之间的差距容得下几个
人。”刘恢又说：  “杜又是貌清，叔贲是神清。”
卫蚧就是这样受到有识之士的器重。那时中兴名
士，王承和卫阶是当时第一。
    卫恒的族弟卫展字道舒，历任尚书郎、南阳
太守。永嘉年间，任江州刺史，逐渐升任晋王大
理。韶书中有拷问儿子证明父罪，或鞭打父母问
儿子在什么地方的规定，卫展认为这样恐怕有伤
政教，一并奏请废除。中兴时，任廷尉，上疏说
应该恢复肉刑，事情记载在本书《刑法志》。死
后，追赠光禄大夫。
    张华字茂先，范阳方城人。父亲张平，是
魏渔阳郡守。张华年少时孤独贫寒，自己放羊，
同郡卢钦发现而器重他。同乡人刘放也看重他的
才能，把女儿嫁给他。张华学业深厚广博，辞藻
华丽，聪明博学，圆纬方伎一类书籍没有他不仔
细阅读的。年少时修养谨笃，举措必定依礼。勇
于义举，救济急难。器度见识深远，当时的人很
少能测度他。
    起初没有名望，着《鹅鹑赋》来寄托自己的
心志。文辞这样说：
    为什么上天造化多种多样，把世间生命
  分成上万类。鹪鹑这种微小的飞禽，也要生
  存呼吸，长着轻巧单薄的身体，没有让自己
  感到高贵的色彩；毛在器物中用不上，肉上
  不了祭祀的礼器。鹰鹧飞过尚且收拢翅膀，
  还怕什么捕鸟的纲!林木草树之间，是出没
    的地方。飞不潇洒，翔不协调。住的地方容
    易满足，要求容易供给；筑巢衹不过一根树
    枝，每餐不过几粒米。栖息没有能滞留的地
    方，游玩没有乐而忘返的去处；不以荆棘为
    陋，不以香草为荣。一举一动都觉得安逸。
    听任命运支配，与世无争。这种乌看上去无
    知，而处身之道又像很有智慧。不怀藏宝物
    招致祸害，不修饰外表招来麻烦。清静地自
    守本性而不自以为是，举动守旧而简易。听
    任自然的赐舆，不被世间的虚伪所诱惑。
    雕鸥因有利嘴和利爪而孤傲为人所养，
    天鹅白鹭也从云际消失，鵾鶸在幽险中逃
    窜，孔雀在遥远的地方生存，那些清晨的野
    鸭与回归的大雁，靠振翅高飞避难，都因为
    羽毛美丽肌肉丰满，于是无故被害；徒劳地
    衔着芦草来避箭，最终还是在逭世上被杀。
    苍鹰凶猛而被束缚，鹦鹉聪慧而进了鸟笼，
    委屈猛志来服从饲养，把孤独幽思留在九重
    天上；改变声音来顺从命令，感叹折断了羽
    翅成了奴仆。留恋钟岱二山的森林原野，
    思慕陇坻的高松。虽然在今天受到宠幸，不
    如往昔那样从容。海鸟迁居，因避风而飞
    来；条支的大鸟，飞越山岭自己来到；扶摇
    万里，飘飘高飞被畏惧所逼。身体大就有妨
    碍，而形状珍奇也足以让人称赞。
    阴阳陶冶，万物在同一空间。大小杂
    错，种类繁多。鲳螟以极小的处所为巢，大
    鹏充满天际，将与上比不足而与下比有余。
    遍及天地而远看，我又怎么能知道大小究竟
    是什么样。
    陈留阮籍看了这篇赋，叹道：“他有辅佐君
王的才干!”从此名声开始显著。
    郡守鲜于嗣推荐张华为太常博士。卢钦向文
童进言，转任j嬷尹丞，未上任，又为佐著作
郎。不久，升任长史，兼中书郎。在朝廷上的议
论表章奏摺，多被采用，于是转为正式任命。晋
接受禅让，官拜黄门侍郎，封为关内侯。
    张华博闻强记，四海之内，了如指掌。武帝
曾经问汉代宫室制度及建章千门万户，张华应对
如流，听的人忘了疲倦，地图画成，左右之人瞩
目。皇帝对他深感诧异，当时的人把他比作子
产。几年后，官拜中书令，后来加任散骑常侍。
母亲去世，悲哀超过礼仪，皇帝下手韶勉励，强
令他处理政务。
    当初，皇帝暗地裹与羊祜谋划伐吴，而群臣
多认为不行，惟有张华赞成这个计谋。这以后，
羊祜病重，皇帝派张华到羊祜那裹，问他伐吴的
计谋，事情记载在本书《羊祜传》。等到将要大
规模行动，以张华为度支尚书，安排辎重运输，
决定计谋。大军出动后，没有克敌获胜，贾充等
人奏请杀张华以谢罪百姓。皇帝说：“这是我的
意见，张华不过与我相同罢了。”当时大臣都认
为不能轻易进兵，惟独张华坚持己见，认为必定
取胜。等到吴国被灭，诏书说：  “尚书、关内侯
张华，先前与已故太傅羊祜共同制定大计，掌管
军事，部署各方兵力，制定谋略，决战决胜，有
首倡谋划的功勋。晋封为广武县侯，增加封邑万
户，封一个儿子为亭侯，一千五百户，赐绢万
匹。”
    张华在当时名望很大，被众人所推崇信服，
晋史及仪礼宪章都交付给张华主管，多有增减改
进，当时的诏书文告都由他起草定稿，声誉更
盛，有台辅的名望。而荀勖自认为出身大族，仗
着深受皇帝恩宠，憎恶妒忌张华，经常在等候时
机，打算把张华贬出京城去做地方官。适逢皇帝
问张华：“谁可以作我身后的继承人?”回答说：
“明德至亲，没人比得上齐王司马攸。”这不是
皇帝本意，有些违背旨意，离间的话于是流行。
派张华外任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领护乌桓校
尉、安北将军。张华安抚接纳新旧居民，戎夏归
顺。束夷马韩、新弥几国靠山挨海，离州四千多
里，历代没有依附的有二十多国，现在都派遣使
者朝拜进献。于是远夷臣服，四境没有忧患，连
年丰收，兵马强盛。
    朝廷的议论打算征召张华入京任宰相，又打
算进封为仪同三司。当初，张华在皇帝前诋毁过
不赴朝任职的冯恢，冯鱿是冯恢的弟弟，深受皇
帝宠信。冯鱿曾侍奉皇帝，从容地谈论魏晋的
政事，于是说：“我认为钟会引起的争端，都因
为太祖。”皇帝变了脸色说：  “你说的是什么
呀!’’冯鱿脱帽谢罪说：“我愚昧地瞎说，罪该万
死。然而我隐微的用意，还有可以申述之处。”
皇帝说：“你根据什么那样说呢?”冯鱿说：“我
认为善于驾车的人必定要懂得六根缰绳伸缩的规
律，善于从政的人必定要掌握精审官员的分寸，
因此仲由因为胜过别人而被压抑，冉求因为退让
文弱而被进用，汉高祖八王因为过分受宠而被夷
减，光武帝诸将因为谦让而能善终。不是皇上有
仁义暴虐的区别，臣下有愚笨聪慧的差异，而是
由褒贬赐予消夺造成的。钟会才能见识有限，而
太祖过分夸奖他，嘉奖他的谋略，加封他的名
器，让他享有大权，交给他重兵，因而使得钟会
自以为谋划不会失策，功劳大得无法赏赐，飞扬
跋扈，便造成叛逆。假如太祖录用他的那一点才
能，用礼法节制他，用权势压制他，把他纳入法
规，那么就没有理由产生作乱的心思，也就不会
形成叛乱的事。”皇帝说：“是这样。”冯鱿叩首
说：“陛下既然同意了小臣的话，就应该想到坚
冰是逐渐冻成的，不要使钟会那样的人重蹈覆灭
丧亡的路。”皇帝说：“现在难道有像钟会那样的
人吗?”冯鱿说：  “东方朔说过‘谈何容易’，
《易》说‘臣不保密就会丧失性命，。”皇帝于是
屏退左右的人说：“你把话说透。”冯鱿说：“陛
下的大谋臣，在天下大功显著，海内没人不知
道，占据一方边镇总管兵马重任的人，都在陛下
的考虑之列。”皇帝沉默不语。不久，征召张华
为太常。由于太庙房梁折断，免官。到武帝这一
代，都以列侯身份朝见。
    惠帝即位，任命张华为太子少傅，与王戎、
墓揩、扭妪都因为有名望而被杨骏忌恨，他们都
不参与朝政。等到杨骏被杀后，将要废皇太后，
在朝堂上会集群臣，议论的人都迎合旨意，认为
“《春秋》中记载弃绝文姜，如今太后自绝于宗
庙，也应被废黜”。惟有张华的议论认为“夫妇
之道，父亲不能在儿子那裹得到，儿子也不能在
父亲那裹得到，皇太后没有得罪先帝。如果把太
后列入杨骏的同党，那是在圣明的当代做了不恭
顺母亲的事，应该按照汉朝废赵太后为孝成后的
先例，贬太后的封号，仍旧称武皇后。另居别
处，以此成全她终生显贵之恩”。不被采纳，便
把太后废为平民。
    楚王司马璋接受密诏杀太宰汝南王司马亮、
太保卫罐等，内外军队战乱，朝廷十分恐慌，无
计可施。张华对皇帝说：“司马璋伪造诏书擅自
杀害二公，将士们在仓猝间，认为是国家的意
思，因此追随了他。现在可以派遣人执骝虞幡使
外围军队解除戒备，按理必定顺风而从。”皇帝
依从了他，楚王司马璋的兵变果然失败。等到
司马璋被杀，强茎因为首先出谋有功，授右光禄
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中书监，金印紫
绶。坚决推辞开府。
    贾谧与皇后共同谋议，认为张华出身庶族，
儒雅有谋略，进没有威逼皇上的嫌疑，退则被众
望所归，打算倚仗他治理朝廷纲纪，咨询政事。
犹豫未决，去问裴憔，裴愿素来敬重张华，完全
赞成这件事。张华于是尽心匡正辅佐，纠正错
误，虽然在昏庸的皇帝暴虐的皇后之时，而国内
安定，这是张华的功劳。张华怕皇后家族势大，
作《女史箴》来讽喻。贾后虽然凶狠忌妒，却知
道敬重垂垄。一段时间后，议论呈跶的前后功
勋，进封壮武郡公。张华十余次谦让，皇帝下手
诏敦促开导，这才接受。几年后，代替下邳王
司马晃任司空，兼任著作郎。
    等到贾后谋划废太子，左卫率刘卞很被太子
信任知遇，每次聚会宴饮，刘卞必定参加。屡次
见到买进骄傲，太子怨恨他，从言语脸色上都显
露出来，买谧也不服气。刘卞把贾后谋划的事询
问张革，强垄说：“没听说。”塑庄说：“塑庄出
身贫寒，从须昌的小吏受公的成全提拔，到了今
天的地位。士感激知己，因此把话全说出来，而
公却对我有疑虑啊!”张华说：“假如有你说的
事，你想怎么办?”刘卞说：“东宫俊杰敷不清，
四率有精兵万人。公居主持国政的要位，如果得
到公的命令，皇太子入朝任录尚书事，在金墉城
废买后，两个黄门的力量就够用了。”张华说：
“如今天子登位，太子，是皇帝的儿子，我又没
有接受命令，忽然参与干这种事，是目中没有国
君父亲，把不孝展示天下。虽能成功，还是不能
免去罪名，何况权臣贵戚满朝，权威不在一方，
这样能安定吗!”等到皇帝在式干殿会聚群臣，
出示太子手书，展示群臣，没有敢说话的人。衹
有张华劝谏说：“这是国家的大祸。自汉武帝以
来，每次废黜嫡长子，常招致丧乱。再说国家拥
有天下的日子不长，愿陛下慎重对待此事。”尚
书左仆射裴憔认为应该先检查核对传书的人，又
请求对照太子手书，不这样，恐怕有欺诈。贾后
便从宫内拿出太子平素写的十余张纸，众人对
比，也没有敢说不是的。议论到太阳偏西未能决
定，皇后知道张华等人态度坚决，于是上表乞求
把太子免为平民，皇帝同意了她的建议。
    当初，赵王司马伦任镇西将军，挠乱关中，
压差反叛，于是用!延玺旦墅代替他。有人对
亟茎说：“童迗贪婪愚昧，信用逊昼，在那裹作
乱，而孙秀狡诈多变，是奸人中的首恶。如今可
以派梁王杀掉孙秀，割除赵王的一半封地，谢罪
闱右，不也是可行的吗!”张华听从了他，梁王
司马肜也答应了。孙秀的友人辛冉从西边来，对
攀王司马肜说：“氐羌是自己反叛的，不是孙秀
造成的。”孙秀因而免于一死。司马伦回朝后，
谄媚地对待贾后，于是求绿尚书事，后来又求尚
书令。退茎与裴憔都坚决不同意，因而招致怨
恨，趟王司马伦、孙秀恨张华如同仇人。武器
库起火，张华惧怕因此发生事变，列士兵固守。
然后再救火，因而历代的宝物及漠高祖斩蛇剑、
王莽的头、孔子的木屐等都烧掉了。当时张华看
到剑穿破屋子飞出，不知飞到了哪裹。
    当初，张垄受封的壮武郡有桑树变成了柏
树，看到的人认为不吉利。此外张华的住宅及官
署屡次有妖怪。小儿子张韪因为中台星分裂，劝
张华退职。张华不听从，说：“天道妙远，应修
养德行去应顺。不如静待，等待天命。”等到赵
王司马伦、逊壶将废置丘，遝重派司马雅在夜
裹告诉垂茎说：“如今国家将有危难，赵王想与
公一起匡救朝廷，做霸王的事业。”张华知道孙
壶等人必定要篡夺，就拒绝他。司马雅发怒说：
“刀将要落到脖子上，还这么说话!”不回头就
出去了。张华在白天刚躺下，忽然梦见房屋塌
壤，醒来后厌恶这个梦。这天晚上灾难就发生
了，诈称诏书召张华，于是与裴颜都被收捕。张
华在死前，对张林说：“你想害忠臣吗?”张林用
诏书来辩解说：  “你是宰相，担负天下大事，太
子被废时，你不能为节操而死，为什么呢?”张
华说：“式干殿的议论，我进谏的言论都保存着，
我不是不劝谏。”张林说：“劝谏不被依从，为什
么不辞去官位?”张华不能回答。一会儿，使者
来了说：“诏书命令斩公。”张华说：“我是先帝
的老臣，一片赤诚。我不惜去死，怕的是王室的
灾难，祸害是无法测度的。”于是在前殿马道南
被害，减三族，朝廷内外没有不悲痛的。时年六
十九岁。
    张华生性喜好人才，不知疲倦地诱导劝进，
以至于家门贫贱而有某一方面长处的人，张华就
感叹称颂，为他增加声誉。爱好书籍，遇难时，
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惟有文史书籍充满案头书
箱。曾搬家，书装了三十车。秘书监挚虞编撰修
定官书，都靠张华的书来作为正本。天下秘本。
世上稀有之书，都在张华家。他因此博学多闻，
世上无人能比。
    惠帝年间，有人得到长三丈的鸟毛，拿给张
华看。张华见到了，神情惨然地说：  “这叫作海
凫毛，一出现天下就乱了。”陆机曾请张华吃蚱
鱼，当时宾客满座，张华一动餐具，就说：“这
是龙肉。”众人不信，张华说：“试用苦酒浇它，
必有异常现象。”浇酒后泛起五色光。陆机回去
问卖蚱鱼者，果然说：“在园中茅堆下得到一条
白鱼，形状异常，用来作蚱鱼，味极美，因此用
来奉献。”武库封闭很严密，裹面忽然有了雉雊。
张华说：“这一定是蛇变成了雉。”开库视察，雉
的旁边果然有蛇脱的皮。吴郡临平河岸崩裂，
出了一个石鼓，敲击它而没有声音。皇帝以此事
问张华，张华说：  “可以用蜀地的桐木，刻成鱼
形，敲鼓就响了。”按他说的做，果然声音传出
几里。
    当初，吴国还没被减时，斗牛两星宿之间常
有紫气，道术之人都认为是吴方强盛，不能圃
谋，惟有张华认为不是这样。等到吴被平定后，
紫气更显明。张华听说豫章人雷焕精于纬书，就
邀雷焕同宿，屏退旁人说：“可以一起探讨天文，
知道将来的吉凶。”于是登楼仰望。雷焕说：“我
观察很久了，衹有斗宿牛宿之间很有些异常气
象。”张华说：“是什么吉祥事呢?”雷焕说：“是
宝剑的精气，向上通到天际。”张华说：“你说对
了。我年少时有相面的人说，我年遇六十，官位
至三公，当会得到宝剑佩带。逭话岂不是应验
了!”于是问：  “在哪一郡?”雷焕说：  “在豫章
丰城。”张华说：“我打算委屈你做地方官，一同
秘密寻找宝剑，可以吗?”雷焕答应了。张华很
高兴，当即让雷焕补任丰城令。雷焕至9了丰城，
挖掘牢狱的房基，深四丈多，得到一个石函，光
气异常，裹面有两把剑，都刻了字，一把叫龙
泉，一把叫太阿。这天晚上，斗牛两宿间的紫气
不再出现。雷焕用南昌西山北崖下的土擦拭剑，
发出光。用大盆盛水，把剑放在盆上，看剑的人
感到光芒耀眼。雷焕派人把一把剑和土送给张
华，留一把剑自己佩带。有人对雷焕说：“得两
把送一把，张公难道可以欺骗吗?”雷焕说：“本
朝将乱，张公将受到祸害。这把剑当系在徐君墓
前的树上。神灵奇异的器物，最终将变化消失，
不会永远被人用。”张华得到剑，珍爱它，常放
在座位旁。张华认为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给雷
焕书信说：“仔细看剑上文字，这是干将，莫邪
为什么不再有了呢?虽然这样，天生神物，最终
将合在一起。”于是把一斤华阴土送给雷焕，雷
焕再用土擦剑，更是成倍的精亮。张华被杀，剑
不知在何处。雷焕死，他儿子雷华任州从事，带
着剑路过延平津，剑忽然从腰间跳出来掉入水
中。派人下水取剑，没看到剑，仅看到两条龙各
长几丈，盘曲有花纹，潜水的人害怕，从水中回
来。一会儿光彩照水，波浪滚动，于是丢了剑。
贾华叹息说：“父亲生前说的变化消失的话，张
公的最终将合在一起之言，造不就应验了吗!”
张华的博识多知大多如此，无法详细记载在这
裹。
    后来赵王司马伦、孙秀被杀，齐王司马冈
辅佐朝政，挚虞给司马同写信说：“我得在张华
死后进入中书省，得到张华在先帝时应答诏书的
草稿。先帝问张华什么人可以辅佐朝政主持重任
托付后事，张华回答说：  ‘明德至亲，没人比得
上先王，应该留着他作为安定国家的人。’遣忠
良的谋略，真诚的言论，在幽冥中得以伸张，在
去世后才见显赫，和那些得过且过随波逐流的人
不能同Et而语。评议的人有的责备张华在愍怀太
子的事上不坚持节操当廷抗争。在那个时候，劝
谏的人一定会因违抗命令而死。先代圣人的教
诲，死而没有好处的话，不用死去要求别人。因
此晏婴，齐国的正卿，不因为崔杼的灾难而去
死；季札，吴国的宗室大臣，不去争逆顺的道
理。道理讲透了而不被施行的话，圣人的教化肯
定是不去责求的。”司马同于是奏报说：“我听说
振兴延续国家宗庙，是圣王高政；贬损邪恶嘉奖
善行，是《春秋》中美好的义理。因此武王封比
干的墓，挂匾于商容的家门，实在是因为阴间人
世是可以相通的。孙秀叛逆作乱，毁灭辅佐的国
家，诛杀正直的大臣，伤耗王室；任意施行暴虐
乖戾，功臣的后代，多被灭绝。张华、裴颁各自
因为能使人恐惧而在那时被杀，解系、解结都因
为品德高洁而被他们杀害，欧阳建等人无罪而
死，百姓怜惜他们。如今陛下再现El月的光芒，
颁布维新的命令，然而那些受害家族没有蒙受到
恩典理义。过去乐郁地位降到皂隶，而《春秋》
把造作为违背道义的事记载下来；幽王灭绝功臣
的后代，弃绝贤人的子孙，而诗人把造作为讥刺
的对象。我在高位上充数，想着奉上我愚笨的诚
心。如果符合圣上的意旨，可以让群臣一同议
论。”议论的人各有自己的看法，而多数人认为
张华等人是冤枉的。壮武国臣竺道又去见长沙
王，请求恢复张华的爵位，根据反对的意见事情
被拦置下来。
  太安二年，诏书说：“好恶相互攻击，讨好
奸邪嫉害正直，自古就有。已故司空、壮武公
张华竭尽自己的忠贞，考虑着辅佐朝政，有出谋
划策的功勋，常依赖他。以前因为张华佐助的功
绩，应该封土，而张华坚决推让达八九次之多，
深切陈述自己不能接受的理由，始终有颠覆失败
危难耻辱的忧虑，言辞恳切至诚，足以劝勉远近
之人。张华的至诚之心，可以在神明前立誓。张
茎凭着讨伐呈鱼的功勋，在先帝那裹受封爵位。
以后的封赏既不符合国体，又不该因为小功劳而
超过以前大的封赏。张华的被害，都因为奸臣逆
贼企图作乱，无辜地被冤枉杀害。恢复张华侍
中、中书监、司空、公、广武侯以及所没收的财
物舆印绶符策，派遣使者去吊祭。”
    当初，陆机兄弟志气高远，自认为是吴的名
家，初入盗荡，不推崇中原人士，遇到亟摹一见
如故，钦佩呈睦的德行风范，对张垄如同对老
师。退茎被杀后，作谏文，又作《咏德赋》来悼
念他。
  强茎着《博物志》十篇，与其他文章都流行
于世。有两个儿子：张裨、张膛。
    呈隧字童业，好学，谦逊恭敬有父亲的遣
风，历任散骑常侍。退壁儒雅博学，懂天文，任
散骑侍郎。同时遇害。强违的儿子张叠，字公
宣，继承了张茎的爵位。避难过辽，为丞相掾、
太子舍人。
    塑庄字查噬，塞垩玺垦人。本是军人子弟，
生性正直不爱多说话。年轻时为县裹的小吏．功
曹夜晚喝醉酒去厕所，让刘卞举着火烛，刘卞不
服从，功曹怨恨他，藉其他事情让他补亭子。有
个叫担：攰的人，在亭中给刺史写信，长时间写
不成，刘卞教了他几句，便超然出众。秀才对县
令说：“型主，是公府属员中的精干者，你怎么
让他去做亭子?”县令就召他为门下史，办各种
事都疏略，不能周密。县令问刘卞：  “能学习
吗?”回答说：  “愿意学。”就让他去学习。没多
久，刘土的兄长任太子长兵，死了以后，按兵例
必须有人替代，功曹请求让刘卞代兄服役。县令
说：“祖秀才有话。”于是不听。刘卞后来跟着县
令到盗屋，得以进入太学，通过《经》的考试任
台四品官。访问让他写一鹿车黄纸，刘卞说：
“刘卞不是给人家写黄纸的人。”访问知道后发
怒，对中正说，降为尚书令史。有人对刘卞说：
“你的才能简略，适合于大任而不适合小事，不
如做守舍人。”刘卞听从丫他的话。
    后来任吏部令史，改任齐王司马攸司空主
簿，转任太常丞、司徒左西曹掾、尚书郎，在所
任的位置上都称职。逐渐升任散骑侍郎，做并州
刺史。入朝任左卫率，知道贾后废太子的阴谋，
很忧虑。为张华出计谋而不被采用，更觉不平。
买后的亲信党羽暗中监视外界，对刘卞的言论有
所耳闻，于是改任刘卞为轻车将军、雍州刺史。
刘卞知道言辞泄露，怕被贾后杀害，便喝药而
死。当初，刘卞去并州，过去同时在须昌做小官
的十多人为他饯行，其中一人轻视刘卞，刘卞派
人把他扶出屋外，人们因此轻视刘卞。
    史臣日：忠诚为美德，才学是国之精华，譬
如众星有礼义，人伦有冠冕。卫罐抚摸武帝的
床，张华抗拒赵王司马伦的命令，进谏则伯玉
较多，临危不惧则茂先做得好。在危险的路途
上，有这样的道理：昏ILN形成，则要看事情的
发展趋向；固执不改，则死比活着强，坚持去赴
汤蹈火，是不避颠覆者。都落入淫纲，同遭杀
害，国家困危，不也令人伤感吗!
    赞曰：贤人献身，陵墓的寒气映到道上。空
受俸禄者观望失败，我心中不安。街因为夏被灭
绝，强因为赵被残杀。忠于乱世，自古以来就
难。
u传第七
孛  室
刁P<  王
    安平献王司马孚字叔达，是宣帝的次弟。
当初，司马孚的长兄司马朗字伯达，宣帝字仲
达，司马孚弟司马馗字季达，司马恂字显达，司
马进字惠达，司马通字雅达，司马敏字幼达，都
有名气，因而当时号称“八达”。司马孚温和敦
厚正直谦让，广泛阅读经典史籍。汉朝末年丧亡
动乱，与兄弟处于危亡之中，粗茶淡饭，而披阅
不知疲倦。性格开通宽容，以贞洁清白作为立身
之本，从没与别人结怨。陈留人殷武在国内闻
名，曾经遭受刑罚，司马孚去探望他，于是就与
他同吃同住，谈论的人称道此事。
    魏陈思王曹植有超人的才干，精选官属，
任命司马孚为文学掾。曹植仗着才干凌驾于人，
司马孚常常诚恳地劝谏，起初不合曹植的心意，
后来才向他认错。迁任太子中庶子。魏武帝去
世，太子号哭得太厉害，司马孚劝谏说：“皇帝
去世，天下仗着殿下您来发布命令。应当上为宗
庙，下为各封国，为什么效仿平民的孝道呢!”
太子好一会儿才止住哭，说：“你说得对。”当时
群臣刚听说皇帝去世，聚在一起号哭，不再成行
列。司马孚在朝廷上厉声说：  “如今皇帝去世，
天下震动，应该及早拜继位的国君，来镇抚海
内，祇是哭就行了吗!”司马孚与尚书和洽解散
群臣，设置禁卫，完成丧事，拥戴太子即位，也
就是文帝。
    当时正在选侍中、常侍等官，太子身边的旧
人不时地暗示主事的人，打算就任用他们自己，
不再征调其他人。司马孚说：  “虽然有了尧舜，
还一定少不了稷契。如今新君才即位，应该进
用海内英才贤士，尚且还怕得不到，怎能想利用
时机来自相推荐举用呢!做官不称职，得到官位
也不足以令人尊重。”于是另外推选。转授司马
孚为中书郎、给事常侍，住宿在官署内，又拜任
黄门侍郎，加任骑都尉。
    当时孙权对魏自称属国，请求送人质入魏，
应当遣送魏的前将军于禁回魏，很久人还不到。
天子向司马孚问此事，司马孚说：“先王设下了
九服的制度，是诚心用仁德的胸怀来要求荒远的
地域，而不用中原的礼去责求。陛下继承帝位，
远方的人服从进贡。孙权虽没送来人质，于禁也
没回来，可还是应该以宽厚对待他们。蓄积兵士
马匹，观察事态的变化。不能因为嫌疑而责怪，
那样恐怕会有伤感怀远方人的大义。从孙策到孙
权，累世相继承，力量的强舆弱，不在于一个于
禁。于禁没到，应当是有其他缘故。”后来于禁
回到了魏。果然是因为有病而滞留，然而人质始
终没送来。大军开到江边，责备吴国违背诺言，
吴于是断绝关系不再贡献。此后出任河内典农，
赐爵位为关内侯，转任清河太守。
    当初，魏文帝设置度支尚书，专门掌管军队
国家的支出计划，朝廷的议论认为征战讨伐没有
平息，举措必须节约。等到明帝继承君位，打算
任用司马孚，问左右的人说：“有他兄长的风范
吗?”回答说：“像他兄长。”天子说：“我得到两
个司马懿，还有什么忧虑呢!”司马孚转任度支
尚书。司马孚认为擒敌制胜，应有所准备。每次
诸葛亮入侵关中，边境的军队不能制止敌人，后
方军队奔赴边境，就会赶不上战机，应该事先挑
选两万步兵骑兵，分成两部分，作为讨伐敌人的
预备队。司马孚又认为关中连续遭受敌人进犯，
谷物布帛不足，派遣冀州农夫五千人在上郢驻
扎，秋天冬天演习战阵，春季夏季治理田地桑
园。从此关中军队国家有了富余，预防入侵有了
准备。此后拜任尚书右仆射，进封爵位为昌平亭
侯，迁任尚书令。等到大将军曹爽专权，李胜、
何晏、邓飏等人搞乱政治，司马孚不过问日常政
事，衹是端正自身远离祸害而已。等到宣帝诛杀
曹爽，司马孚与景帝驻扎在司马门，因为有功进
封爵位为长社县侯，加任侍中。
    当时吴将诸葛恪包围新城，任命司马孚督统
诸军二十万人防御敌军。司马孚驻扎在寿春，派
遣母丘俭、文钦等人进军讨伐。诸将想快速进
击，司马孚说：“进攻这种事，要藉对方的力量
取得成功，而且应当狡诈巧妙，不能力争。”故
意滞留一个多月才进军，吴国军队望风而逃。
    魏明悼后去世，议论如何书写灵柩前的旗
幡，有人打算去掉姓而写魏，有人打算姓与魏都
写。司马孚认为：  “根据经典正义，都不应写。
凡是帝王都根据本国的名称来作天下的称号，从
而与以往的各代相区别，不是为了选择美名来为
自己增光。天称作皇天，则帝称作皇帝；地称作
后土，则后称作皇后。造就是与天地的大号相
同，流传世间没有第二的尊贵名号，不用称国号
来自我表明，不用称氏族来自我炫耀的原因。因
此《春秋》隐公三年《经》说‘三月庚戌天王
崩’，尊敬而称天，不称周王，是为了与列国的
国君相区别。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写国号称
人名，是为了与天王相区别。襄公十五年《经》
说‘刘夏在齐迎接王后，，不说迎接周王后姜
氏，是为了与列国的夫人相区别。至于列国，则
说‘夫人姜氏从齐来’，又说‘纪伯姬去世’，写
国名称呼姓氏，为的是区别于天王后。由此考
证，尊称皇帝，显赫无二，有什么必要写上魏
呢?尊称皇后，用谧号加以彰明，有什么必要写
上姓呢?议论者中想写上魏的人，自以为表现了
天皇的尊贵，其实却与古代列国的国君等同。想
写上姓氏的人，自以为表现了这是天皇的后妃，
其实却与古代的夫人等同。违背了经典大义，不
同于圣人的明确制度，不能为将来留下成训，不
能成为万世不变的法式。”于是依从了司马孚的
议论。
    迁任司空。代替王浚任太尉。等到蜀国将领
姜维入侵陇右，雍州刺史王经打了败仗，派遣司
马孚去西部镇守关中，统率诸军。征西将军陈泰
舆安西将军邓艾进军攻打姜维，姜维退兵。司马
孚回京城，转任太傅。
    等到高贵乡公被害，百官没人敢去表示哀
悼，司马孚伏在尸体上，哭得很悲痛，说：  “杀
害陛下是我的罪过。”奏请追究主谋的人。适逢
太后下令以庶民之礼下葬，司马孚和群公上表，
请求以王礼下葬，依从了他们。司马孚生性非常
谨慎。宣帝执政，司马孚经常退让谦抑。后来在
废置确立国君的那段时间，未曾参与谋划。景、
文两朝皇帝因为司马孚位尊，不敢逼迫他。后来
进封为长乐公。
    等到武帝接受禅让，陈留王去金墉城，司马
孚向他告辞，拉着王的手，流泪叹息，不能控制
自己的情感。说：  “到我死的那天，一定要成为
大魏的忠臣。”诏书说：  “太傅功勋道德宏大茂
盛，是我所瞻仰的，用以光大辅导弘大的教诲，
镇抚清静天下，愿把不必称臣的礼奉送给他。封
他为安平王，采邑四万户。进升为太宰、持节、
都督中外诸军事。”官吏奏报，诸王没有去所封
国的，所设置的府衙中的辅吏，暂且还不完备。
皇帝因为司马孚有完美的德行尊贵的地位，应当
宣扬树立教化，为各王作出榜样，于是为他备置
府衙的辅吏。又因为司马孚内有亲戚，外有朋
友，给下面人好处的花费，用度不富裕，奉送两
千匹绢。等到元旦皇帝朝见群臣，诏书让司马孚
乘坐小车上殿，皇帝在堂前台阶迎拜。坐下以
后，皇帝亲自奉上酒杯祝寿，如同家庭中的礼
节。每次皇帝行拜礼，司马孚都要下跪而制止
他。又给司马孚云母辇、青盖车。
    旦垦垩虽然被尊宠，但不以此为荣，常有忧
愁的神色。临终，遣令说：“魏朝守志不移的人
河内温县司马孚，字叔达，不同于伊尹、周公，
不同于伯夷、柳下惠，立身行道，始终如一。应
当用不上漆的棺和单层的椁，用平时穿的衣服装
殓。”泰始八年去世，时年九十三岁。皇帝在太
捶塞堂举哀三天。诏书说：“王的功勋道德超越
世人，尊贵宠幸没人能比，期望他保养在官位
上，作我的依靠。盼他长命百岁，咨询景仰他的
训导，忽然去世，哀伤思慕深切感怀。用东园温
明秘器、朝服一套、衣一套、绯练百匹、绢布各
五百匹、钱一百万、谷一千斛供给丧事。各类事
情的施行，都按照远曲束平献王型董的先例。”
司马孚的家人遵从司马孚的遗言，所给的器物，
一概不用。皇帝两次去灵堂，亲自拜别竭尽悲
哀。等到下葬，又亲临都亭，向灵柩行拜礼，悲
哀感动了左右。给銮辂轻车，甲士武贲一百人，
吉凶导从两千多人，前后鼓吹，拊祭在太庙。旦
马孚有九个儿子：司马邕、司马望、司马辅、司
马翼、司马晃、司马瓖、司马珪、司马衡、司马
景。
    司马邕字子魁。起初作世子时，官拜步兵校
尉、侍中。先于司马孚而死，追赠辅国将军，谧
号是贞。司马邕的儿子司马崇是世孙，又死得
早。泰始九年，立司马崇的弟弟平阳亭侯司马
隆为安平王。四年后，在咸宁二年去世，谧号是
穆。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义阳成王司马望字子初，过继给伯父司马
朗，宽厚有父亲的风范。任郡中的上计吏，被荐
举为孝廉，征为司徒掾，历任平阳太守、洛阳典
农中郎将。跟随宣帝讨伐王波，因有功被封为永
安亭侯。迁任护军将军，改封安乐乡侯，加任散
骑常侍。当时魏高贵乡公好才爱士，司马望和
裴秀、王沈、钟会都被亲近对待，多次侍奉宴
筵。公性急，裴秀等人在宫内任职，有紧急召唤
马上就到。因为司马望任外职，特地给他一乘追
锋车，勇士五人。当时景帝、文帝相继辅佐朝
政，不曾朝见，权力归于晋室。司马望虽被宠
幸，经常内心不安，因此请求出京城，任征西将
军、持节、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在任八年，
威严教化显赫整肃。以前蜀将姜维屡次入侵关
中，等到司马望到任，广泛制定谋略，姜维无法
进犯，关中依赖他。进封顺阳侯。征任卫将军，
兼中领军，主管禁兵。不久加封为骠骑将军、开
设府署。不久，代替何曾任司徒。
    武帝接受禅让，封司马望为义阳王，采邑一
万户，给兵士两千人。耋始三年，诏书说：“崇
尚贤能任用功臣，尊敬宗族昌盛亲属，以此治理
国家宣扬教化，做出榜样给百官看。再说台司的
重要，存在于天官，因而周朝建立政、刑、事、
治、教、礼六种官职，治国的典章最为重要。司
徒、中领军司马望，因德行美好又是皇亲，世人
从他的那些美德上受益；祖先创业，辅佐天命，
出京主管一方重任，入朝协助朝廷政治，既有显
着的文德，又有宣畅的武功。等到我继承君位，
辅弼之道英明，应该登上太尉的官位，兼管军
事，对内辅佐皇室，对外隆盛君主的威重。进位
为太尉，中领军依旧。设置太尉军司一人，参军
事六人，骑司马五人。又增置官骑十人，加上以
前的共三十人，假羽葆鼓吹。”
    吴国将领施绩入侵江夏，边境骚动。任命司
马望统率中军步兵骑兵两万人，出外驻扎在龙
陂，形成两方重镇，假节，加任大都督诸军事。
适逢荆州刺史胡烈抵御施绩，击破敌军，司马望
于是收兵回朝。不久吴国将领丁奉入侵芍陂，司
马望又率诸军奔赴前线，还没到丁奉就退兵了。
拜为大司马。孙皓率军队向寿春进犯，韶书令司
马望统率中军两万人，骑兵三千人，占据淮北。
孙皓退兵，晋军作罢。泰始七年去世，时年六十
七岁，对丧事的赠送超出常礼。司马望生性俭朴
吝啬而且喜好聚敛，死了以后，金帛充溢，因此
受到讥刺。有四个儿子：司马弈、司马洪、司马
整、司马拼。
    司马弈官至黄门郎，比司马望先死。司马整
也死得早。让司马弈的儿子司马奇承袭爵位。司
马奇也喜好积蓄聚敛，没有限度，派遣三部使到
交广做生意，被有关的官吏举奏，太康九年，
韶书下令贬司马奇为三纵亭侯。改用章武王司
马威作为司马望的继承人。后来司马威被杀，又
立司马奇为棘阳王来继承司马望。
    河间平王司马洪字王眯，过继给叔父垦武
台堡司马遣。在魏做官，历任典农中郎将、厘逮
太守，封为塞童男。；逊接受禅让，封他为回题
王。十二年后，处空二年去世。有两个儿子：旦
墨盛、司马混。司马威继承爵位，改封到童逮。
后来司马威继承了义阳王司马望，改立司马混
作为司马洪的继承人。司马混历任散骑常侍，去
世。
    等到洛阳陷落，司马混的几个儿子都被胡人
俘虏。而小儿子司马滔刚继承新蔡王司马确，
也和兄长一同被俘。后来得以回到南方，与新蔡
太妃不和。太兴二年上疏，认为兄弟都被掳到辽
东，章武的封国被断绝，自己应当回到出生地
去。太妃为此争辩，事情交付给太常。太常贺循
评议说：“章武、新蔡都奉承一个封国不当灭绝
的系统，按道义不能抛弃自己的宗族而先做旁支
亲属的后人。考察司马滔已经被定为别人的继承
人，必须不再另有兄弟，本国永远绝后，这样才
能回到出生地。如今兄弟在远方，不能说没有，
路途虽然阻隔，可也不是极远的地域。再说鲜卑
恭顺听命，信使不断。自然应该向辽东下诏书，
依照刘群、卢谌等人的先例，迫使他们放还，继
嗣原来的封国。我认为司马滔现在不便离开他所
继嗣的地方。”元帝下韶说：“司马滔虽然过继，
但自有生母。新蔡太妃对待他很薄情，司马滔才
坚持这样。如果不听他的，将始终有纷争，更加
不好。如今就顺着他的意愿，回去继承章武。”
    司马滔历任散骑常侍，去世，儿子司马休继
嗣。司马休和彭城王司马雄都投奔了苏峻。苏
峻被平定，司马休已经战死。弟弟司马珍年方八
岁，因为小没获罪。咸和六年承袭爵位，位至大
宗正。去世，没有子孙。河间王司马钦让儿子
司马范之继嗣，位至游击将军。去世，儿子司马
秀继嗣。义熙元年，任桂阳太守。司马秀的妻子
是桓振的妹妹，桓振叛逆，司马秀自己不安，谋
反，被杀，封国被废除。
    司马威宇景曜，起初继嗣司马洪。咸宁三
年，改封章武。太康九年，继嗣义阳王司马望。
司马威凶暴没有好品行，谄媚依附赵王司马伦。
元康末年，任散骑常侍。司马伦将篡位，派司马
威和黄门郎骆休逼迫皇帝争夺玺绶，司马伦任命
司马威为中书令。司马伦失败，惠帝恢复帝位，
说：“阿皮扭转我的手指，夺我的玺绶，不能不
杀。”回座是司屋毖的小名。于是杀了司压盛。
    随穆王司马整，兄长司马弈去世，以司显
整为世子。历任南中郎将，封为遣星堡，比父亲
旦屋望先死，追赠为冠军将军。亘瞳以义昼困一
个县追封他为随县王。儿子]星迈继嗣。主尘九
年，用义阳的平林进升他为随郡王。
    竟陵王司马拼字孔伟，起初封为乐陵亭侯，
刚做官时任参相国军事。武帝接受惮让，封他为
束平王，封邑三千零九十七户。入京为散骑常
侍、尚书。
    司马桥善于阿谀奉承，曲意事奉杨骏。等到
杨骏被诛，依法该判死罪，束安公司马繇与司
马拼关系好，因而没获罪。不久迁任大鸿胪，加
任侍中。司马繇想独揽朝政，与汝南王司马亮
不和。司马亮以司马繇讨伐杨骏不坚决为由，免
了司马繇、司马拼等人的官职，打发司马榊去所
封国。司马榊于是经营财货，奢侈超越制度。赵
王司马伦篡位，召回司马椁。等到义军起兵，
司马伦任命司马拼为卫将军、都督诸军事。司马
伦失败，司马椁被免官。齐王司马同辅佐朝政，
司马繇又任仆射，推举司马柳任平东将军、都督
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成都王司马颖辅佐朝
政，提拔司马拼为卫将军。
    适逢惠帝向北征讨，就令司马榊为车骑将
军，都督职务依旧，派他率军奔赴邺。荡阴之
战，东海王司马越跑到下邳，司马椁不接纳，
司马越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封国。皇帝巡视西部
后，司马越聚集军队准备迎接皇帝，司马椁很是
恐惧。长史王修献策说：“东海王在宗室中地位
重要，如今将要做出义举，公应该把徐州授给
他，这是克制谦让的美事。”司马梆依从了他，
于是自认秉承皇帝旨意都督兖州刺史、车骑将
军，上表报告天子。当时皇帝在长安，派遣使者
刘虔去授职。
    司马拼担心兖州刺史苟晞不避让自己，于是
给刘虔兵士，让他以诏书名义诛杀苟晞。苟晞当
时已经辞去官职，司马椁在州中不断地寻求苟
晞，郡县无法忍受他的命令。范阳王司马墟派
苴迈回到奎业，调司屋登都督直业诸军事。司显
榊不接受命令，背着山东诸侯，与遂业刺史塑匮
相勾结。司马嫉派遣将领田徽攻击司马柳，打败
了司马桥，司马拼跑回了自己的封国。皇帝回到
洛阳，司马桥于是前往宫阙。
    等到怀帝即位，改封司马榊为竟陵王，拜任
光禄大夫。司马越出任豫州牧，留下世子司马咝
及其同党何伦访察设于宫内的官署。司马柳说服
皇帝讨伐司马越，于是纠集众人袭击司马伦，没
成功。皇帝归罪于司马桥，司马桥逃奔流窜才免
于难。司马越死，司马椁才出来。等到洛阳倾
覆，被乱兵杀害。
  太原成王司马辅，魏末任野王太守。武帝
接受禅让，封他为渤海王，封邑五千三百七十九
户，泰始二年去封国。后来任卫尉，出任东中郎
将，转任南中郎将。咸宁三年，迁任太原王，监
并州诸军事。太康四年入朝，五年去世，追赠镇
北将军。永平元年，改赠卫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儿子司马弘继嗣，元康年间任散骑常侍，后
来改封为中丘王。三年后去世，儿子司马铄继
嗣。
    动屋翌字王世，年轻时就出任显赫的官位，
官做到武贲中郎将。!嘘没接受禅让时就死了，
让兄长司马邕的庶子司马承继嗣，封为南宫县
王。死，儿子司马佑继嗣，司马承于是没了后
人。
    下邳献王司马晃字子明，魏朝封他为武始
皇堡，官拜黄门侍郎，改封酉童男，出任塞差太
守。亘瞳接受禅让，封他为工巫王，封邑五千一
百七十六户，壶丝二年去所封国。
    司马晃孝顺友善贞正廉洁，谦虚对贤士恭
敬，很是得到宗室的称赞。后来任长水校尉、南
中郎将。九年，诏书说：“南中郎将、下邳王亘
马晃清廉贞正，办事开明廉洁，才能周遍政理，
有文武的策谋见识。任命司马晃为使持节、都督
宁益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兼益州刺史。”司
马晃因有病没出任，改任尚书，迁任右仆射。很
久后，出任镇东将军、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
惠帝即位，入京任车骑将军，加任散骑常侍。将
要诛杀杨骏，让司马晃领护军，屯守束掖门。不
久任尚书令。迁任司空，加任侍中，尚书令的职
务依旧。元康六年去世，追赠为太傅。
  有两个儿子：司垦直、司昼缝。鱼垦塞死得
早，亘屋缠有重病，另封为良城县王，让主厘王
塱屋趸的第三个儿子]屋登继嗣。官至侍中、尚
书，死得早，儿子亘蜃塑继嗣。
    太原烈王司马瓖字子泉，是魏的长乐亭侯，
改封贵寿乡侯。历任振威将军、秘书监，封为固
始子。武帝接受禅让，被封为太原王，封邑五千
四百九十六户，泰始二年去封国。四年入朝，赐
他衮冕的服装，迁任束中郎将。十年去世，诏书
说：“司马瓖心地忠厚，才智高雅鲜明。历任文
官武职，有干事的业绩。出京去自己的封国，各
族人感怀依附，镇守许都，策谋可以记载。不幸
早逝，我很是悼念他。如今安葬在不远处，追赠
为前将军。”儿子司马腮继嗣，迁封为河间王，
另有传。
    高阳元王司马珪字子璋，年轻时有才气名
望，是塑高阳乡侯。历任2姬令，进封为逊昼
王，官拜给事黄门侍郎。武帝接受惮让，封他为
高阳王，封邑五千五百七十户。历任北中郎将、
督邺城守诸军事。泰始六年入朝，因为父亲司马
垩年老，请求留京供养。官拜尚书，迁任右仆
射。十年去世，诏书派遣兼大鸿胪持节监护丧
事，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
    ]垦壁在世上有美誉，而皇帝很是悼念痛惜
他。没有儿子，诏书让太原王司马辅的儿子司
昼纬承袭爵位。司马缉继嗣五年，尘婆四年去
世，谧号是塞。没有儿子，塞尘二年诏书让主愿
王旦屋基长子司马腮的儿子司马讼做司马缉的
继承人，封为真室腿。
    常山孝王司马衡字子平，魏封为德阳乡侯。
进封汝阳子，任驸马都尉。武帝接受挥让，封他
为常山王，封邑三千七百九十户。二年去世，没
有儿子，让安平献王的长子司马邕的第四个儿子
司马殷继嗣。
    连J胆司马景字王塞，是瑟塑的乐安亭侯。
历任谏议大夫。逮童接受禅让，封他为2逮亘，封
邑三千四百户。在位十一年，尘婆元年去世，儿
子司马韬继嗣。
    彭城穆王司马权字子舆，是宣帝的弟弟魏
鲁相东武城侯司马馗的儿子。刚承袭封爵时，
任冗从仆射。武帝接受禅让，封他为彭城王，封
邑两千九百户。出任北中郎将、都督邺城守诸军
事。泰始年间入朝，赐他衮冕的服饰。咸宁元年
去世，儿子元王司马植继嗣。历任后将军，不
久官拜国子祭酒、太仆卿、侍中、尚书。出任安
束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代替淮南王司马允
镇守寿春，没有出发。有人说司马植帮助司马允
攻打赵王司马伦，于是忧郁而死。追赠车骑将
军，增加封邑一万五千户。儿子康王司马释继
嗣，官至南中郎将、持节、平南将军，分出鲁国
蕃、薛两个县来扩充他的封国，共两万三千户。
去世，儿子司马雄继嗣，因投奔苏峻获罪被杀，
改用司马释的儿子司马弦继嗣。
    司马弦字伟德，起初被封为堂邑县公。建兴
末年，元帝根据皇帝旨意，把司马弦遇继给高密
王司马据。等到元帝即位，司马弦官拜散骑侍
郎，迁任翊军校尉、前将军。司马雄被诛杀后，
司马弦回去继承自己的宗族。官拜国子祭酒，加
任散骑常侍，不久迁任大宗正、秘书监。有疯
病，情绪理智不能持久。有时想上疏陈奏事情，
展示在公卿之前。又闭门谦让退还印章冠饰，着
《杜门赋》来表达他的志向。因此改拜光禄大夫，
兼任大宗师，常侍的职位依旧。后来病重，放纵
无度，有时攻击掠取军寺，有时伤害官属，恶语
伤人，诽谤上下。又乘车冲入端门，直到太极殿
前。于是御史中丞车灌上奏弹劾，请求免去司马
弦的官职，送他到所封国严加防范约束。成帝下
诏说：“王凭着美德又是有才的亲属，官居宗师
的要位，应该广布道义修养德行，使他的操行清
静专一。而近来屡屡游荡烦劳，冒风履尘。应命
令府吏以下，各自根据职责侍奉护卫，不能让王
再有这类烦劳。内外机构，各自慎重对待职掌。
王可以免去常侍、光禄、宗师，先前所给的车牛
可以收回，赐米布床帐用于养病。”咸康八年去
世，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有两个儿
子：司马玄、司马俊。
    司马玄继嗣。适逢庚戌制不许隐瞒户数，司
马玄隐匿五户，桓温上表说司马玄犯禁，收捕他
交给廷尉。这之后又赦免了他，官做到中书侍
郎。去世，儿子司马弘之继嗣，官做到散骑常
侍。去世，儿子司马邵之继嗣。去世，儿子司马
崇之继嗣。去世，儿子司马缉之继嗣。宋接受禅
让后，封国被取消。
    恭王司马俊字道度，过继给高密王司马略，
官做到散骑常侍。去世，儿子敬王司马纯之继
嗣，历任临川内史、司农少府卿、太宰右长史。
去世，儿子司马恢之继嗣。义熙末年，以给事中
身份兼任太尉，修整拜谒洛阳园陵。宋接受惮让
后，封国被取消。
    高密文献王司马泰字子舒，是彭城穆王司
马权的弟弟，任魏阳亭侯，补任阳翟令，迁任
扶风太守。武帝接受挥让，封他为陇西王，封邑
三千二百户，官拜游击将军。出任兖州刺史，加
封鹰扬将军。迁任使持节、都督宁益二州诸军
事、安西将军，兼益州刺史，声称有病没有赴
任。转任安北将军，代替兄长司马权督邺城防守
事宜。迁任安西将军、都督关中事。太康初年，
入朝任散骑常侍、前将军，兼邺城门校尉，因病
辞官。后来代替下邳王司马晃任尚书左仆射。
出任镇西将军，兼任护西戎校尉、假节，代替扶
风王司马骏都督关中军事，因病回到京师。永
熙初年，代替石鉴任司空，不久兼任太子太保。
等到杨骏被诛杀，司马泰兼管杨骏的军营，加授
侍中，给步兵两千五百人，马五百匹。司马泰坚
决推辞，于是给一千步兵一百匹马。
    楚王司马璋被收捕时，司马泰整肃兵马将
要去救他，祭酒丁绥劝谏说：“公身为宰相，不
能轻率行动。再说夜晚仓猝，应该派人参加审
问。”司马泰听从了他。司马璋被诛杀后，就任
命司马泰录尚书事，迁任太尉，试任尚书令，改
封为高密王，封邑一万户。元康九年去世，追赠
为太傅。
    司马泰品性廉洁清静，不接近音乐女色。虽
任宰辅，享有大国的租赋，但服饰饮食如同平民
百姓。率真自然简易坦率，每次朝会，不认识他
的人不知他是王公。事奉父母恭敬谨慎，居丧悲
哀忧伤，谦虚甘居人下，是宗室的仪表。当时的
诸王，衹有司马泰和下邳王司马晃因为节制自
己被称赞。虽然都不能救济施舍，但其余方面没
人能比。司马泰有四个儿子：司马越、司马腾、
司马略、司马模。司马越自己有传。司马腾遇继
给叔父，弟弟司马略继嗣。
    孝王司马略字元简，孝敬慈顺，谨慎谦恭
地对待贤士，有些他父亲的风范。元康初年，愍
怀太子在太子宫，挑选大臣子弟中有声望的人作
为宾客友人，司马略和华恒等人一同侍奉在太子
左右。历任散骑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秘书监，
出任安南将军、持节、都督沔南诸军事，迁任安
北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司马略威逼青州刺史
程牧，程牧避开他，司马略自己兼管青州。永兴
初年，嵫令刘根在东莱起兵，欺骗迷惑百姓，有
上万人追随，在临淄攻打司马略，司马略抵御不
住，跑到聊城固守。怀帝即位，迁任使持节、都
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
兆被流放的人王迪与叟人郝洛聚集几千人，驻扎
在冠军。司马略派参军崔旷率将军皮初、张洛等
人讨伐王迪，中王迪计，打了败仗。司马略又派
左司马曹摅统率崔旷等人进逼王迪。将要大战，
崔旷在后边悄悄地自己退兵跑了，曹摅的军队没
有后援，打了败仗，曹摅死在战场上。司马略赦
免了崔旷的罪过，又派部将韩松再次督统崔旷攻
打王迪，王迪投降了。不久进位开府，加任散骑
常侍。永嘉三年去世，追赠侍中、太尉。儿子司
马据继嗣。去世，没有儿子，让彭城康王的儿子
司马弦继嗣。后来司马弦回到自己的宗族，立司
马弦的儿子司马俊继嗣。
    新蔡武哀王司马腾字元迈，年轻时官拜冗
从仆射，封为束嬴公，历任南阳、魏郡太守，在
官位上称职。征召为宗正，迁任太常，转任持
节、宁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惠
帝讨伐成都王司马颖，六军打了败仗。司马腾
和安北将军王浚一起杀了司马颖手下的幽州刺史
和演，率众讨伐司马颖。司马颖派北中郎将王斌
迎战，王浚率领鲜卑骑兵攻击王斌，司马腾作为
后援，大破敌军。司马颖恐惧，挟持皇帝回洛
阳，进升司马腾为安北将军。永嘉初年，迁任车
骑将军、都督邺城守诸军事，镇守邺。又因为迎
接皇帝的功勋，改封为新蔡王。
    当初，司马腾从并州出发，驻扎在真定。赶
上下大雪，平地雪深几尺，营门前方几丈雪融化
不积存，司马腾感到奇怪而挖掘那块地，得到玉
马，高一尺左右，上表奉献了玉马。后来公师藩
和平阳人汲桑等人结伙为强盗，在清河郃县起
兵，有一千多人追随，攻打顿丘。以安葬成都王
司马颖为藉口，用车载着司马颖的牌位，与张泓
过去的将领李丰等将攻打邺。司马腾说：“我在
差州七年，胡入围城无法取胜。汲桑那个小贼
寇，不值得忧虑。”等到李丰等人到来，司马腾
守不住，率轻骑逃跑，被李丰杀害。司马腾有四
个儿子：司马虞、司马矫、司马绍、司马确。司
；缠勇敢有力，司马腾被害时，司飓追逐奎
丰，李丰跳河而死。这天，司马虞及司马矫、司
昼绉和堑尘太守崔垦、车骑长史芏垣、从事中郎
蔡克等人又被李丰的余党所害，至于那些名家大
户漂流迁移依附到邺的，都死光了。当初，邺中
虽然库存空虚，而司马腾的资财用度很富裕。司
马腾生性节省吝啬，对人不予赈济恩惠，临到事
情急迫，才赐给将士大约几升米，帛各一丈零几
尺，因而军民不为他出力，于是导致灾祸。等到
苟晞救邺，汲桑退回平阳。当时是盛夏，尸体腐
烂无法辨识，司马腾及三个儿子的尸骨没有得
到。庶子司马确继嗣。
    庄王司马确字嗣安，历任东中郎将、都督
豫州诸军事，镇守许昌。永嘉末年，被石勒杀
害。没有儿子，起初让章武王司马混的儿子司
马滔供奉司马确的祭祀，后来又让汝南威王司
马枯的儿子司马弼做司马确的后人。太兴元年去
世，没有儿子，又让司马弼的弟弟司马邈继承司
马确，官位到侍中。去世，儿子司马晃继嗣，官
拜散骑侍郎。桓温废黜武陵王，罢免司马晃为庶
人，迁徙到衡阳。孝武帝立司马晃的弟弟司马崇
继嗣司马邈，被奴仆害死，儿子司马惠继嗣。宋
接受禅让，封国被取消。
    南阳王司马模字亘壶，年少时好学，与五
童及范阳王司马械都在宗室中有名望。起初被
封为平昌公。塞童末年，官拜冗从仆射，逐渐迁
任太子庶子、员外散骑常侍。成都王司马颖跑
到匡圭，塞j延司励苎任命]屋握为北中郎将，
镇守邺。丞垒初年，成都王司马颖过去的帐下
督公师藩、擅攫、翅旦等人攻打邺，司墨垄手下
人谋划策应。广平太守丁邵率众救司马模，范阳
王司马嫉又派奎业刺史苞肿救援他，公应醒等
人离散逃跑了。迁任镇东大将军，镇守许昌。进
升爵位为南阳王。永嘉初年，转任征西大将军、
开府、都督塞壅凿益诸军事，代替迥题王丑屋
题镇守关中。司马模感激丁邵的恩德，命令国人
为工邵生前立碑。
    当时关中饥荒，百姓人吃人，再加上疾病瘟
疫，盗贼公然作恶。司马模的力量不能控制，于
是把铜人钟鼎铸成炊具来换粮食，议论的人否定
这种做法。东海王司马越上表征召司马模为司
空，派遣中书监傅祗代替司马模。司马模的谋臣
淳于定劝说司马模说：“关中是天府之国，是霸
王的地域。要是因为不能安抚而回朝，已经对声
望有损了。再说公的兄弟倡导大事，而两人都在
朝廷，如果自身强大则有专权的罪名，软弱则被
别人控制，回朝对您不是件有利的事。”司马模
采纳了他的话，不赴征召。上表派遣长子司马保
为西中郎将、东羌校尉，镇守上郢，秦州刺史裴
苞拒绝司马保。司马模派帐下都尉陈安率众人攻
打裴苞，裴苞跑到安定。太守买疋率领郡人迎接
裴苞，司马模派军司谢班伐贾疋，贾疋逃跑到卢
水。这一年，进升为太尉、大都督。
    洛京被颠覆，司马模派牙门赵染守卫蒲坂，
趟染向冯翊太守求援而不成，发怒，率众人投降
了刘聪。刘聪派他的儿子刘粲和趟染攻打长安，
司马模派淳于定抵御，被趟染打败。众人背叛逃
离，仓库空虚，军祭酒韦辅说：  “事情紧急了，
早投降可以免难。”司马模听从了他，于是投降
了赵染。赵染脚朝前坐着捋起袖子数落司马模的
罪名，送到刘粲那裹。刘粲杀了司马模，把司马
模的妃子刘氏赐给胡人张本做妻子。司马模的儿
子司马保继嗣。
    司马保字景度，年少时有文采，喜好著述写
作。起初被封为南阳国世子。司马模遇害时，司
马保在上郢。以后买疋死了，裴苞又被张轨杀
了，司马保完全控制了秦州的地域，自己号称大
司马，秉承旨意设置百官。陇右氐羌都依从了
他，凉州刺史张窟派使节贡献。等到愍帝即位，
任命司马保为右丞相，加任侍中、都督陕西诸军
事。不久进位为相国。
    司马模失败后，都尉陈安投奔了司马保，司
马保命令他统率精兵勇士一千余人去讨伐羌，对
陈安宠幸待遇优厚。司马保的将领张春等人妒
忌，诬陷陈安有二心，请求除掉他，司马保不同
意。张春等人就埋伏刺客刺杀陈安，陈安受伤，
跑回陇城，派使者到司马保处，朝贡不断。
    愍帝蒙受耻辱后，司马保自称晋王。当时上
邦饥荒严重，官兵困窘，张春护送司马保去南
安。陈安自己封任秦州刺史，对刘曜自称属地。
张春又护送司马保奔往桑城，将投奔张富。张宫
派兵迎接司马保，实际上是防备他。这一年，司
星堡病死，时年二十七岁。旦屋堡身高体胖，曾
自称体重八百斤。好睡觉，有阳痿的毛病，不能
与女子交合。没有儿子，张春立宗室司马瞻继
嗣。陈安起兵攻打张春，张春逃跑，司马瞻投降
了速塞，速塞把他送交型坚，型堕杀了他。速宣
迎接司马保的灵柩，按天子的礼节把司马保葬在
上郢，谧号是元。
  范阳康王司马绥字王垫，是茎球王旦屋护
的小弟。起初任谏议大夫。泰始元年受封，在位
十五年。盛空五年去世，儿子塱昼魃继嗣。
    塱屋越字亘遭，年少时好学有名声，研究考
订经典，善发言论且清晰明辩。因为是宗室亲
属，被选任散骑常侍，逐渐迁升为尚书。出任安
南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持节，镇守许昌，进
位为征南将军。
    迥题王司飓亘上表立盛都王司艳为太弟，
旦屋题被王逡打败，挟持天子回到盗荡。鱼昼越
与塞里王司马柳、镇束将军朋等人向皇帝进
言说：
    自从愍怀太子被害，没有设置皇位继承
    人，把重任交给前相，就失去了做臣的节
    操。因此前年太宰与臣下长久地考虑太子的
    人选，不能长期空缺，所以一同启奏以成都
    王司马颖作为太子。司马颖接受重任后，
    而不能挑起重担。“小人不用”，而当成了心
    腹。骨肉间应当敦厚，而猜忌轻薄一再出
    现。阴险邪僻应当疏远，而谗言蜂起。这都
    是我们不聪明，在尊奉依赖人上失策。于是
    让陛下在授权上出错，就是杀了我们，也不
    足以向天下谢罪。如今皇帝回宫，文武官员
    空缺，制度荒废破坏，没有残存。臣等虽然
    低劣，但足以匡辅王室。外界传说，张方与
我们不同。既惋惜他在任上作乱，又想到太
宰的淳厚有德诚信善良，有目共睹，在道义
节操面前，就作为国家宗族盟友的榜样。张
方受他的指点教诲，为国家奉献节操。往年
的举动，宁可死也没有二心。造就是太宰的
良将，陛下的忠臣。衹是因为生性刚强坚
定，不能做到随机应变，于是固守先前的志
向，以致产生混乱。然而退一步考虑，既要
肯定他不改易的节操，而且想到他事态变化
后，被天下怪罪，因而不立即回到西部。追
究事情的本末，实在没有深重的遇责。我们
听说先代开明的君主，总是成全保护功臣，
使福泽流传给子孙。自从中间以来，陛下的
功臣开始没有能保全的人，并不是人才都
差，他们招致祸患，实在是因为朝廷政策的
不当，不能相互包容宽恕。因为一个早晨的
过失，丧失多年的功勋，既违背了《周礼》
评议功勋的典章，又使天下人没人敢再为陛
下献出节操。我们这些话，难道仅仅为了一
个张方，实在是为了国家长远打算，想让功
臣长久拥有富贵。我们愚笨的想法认为应该
把关右的重任交给太宰，一方的重大事情，
以及自州郡以下，选举授职，全都仰望他的
成功。如果是朝廷中的大事，如废置起用减
损增益，就向他咨询。造就是所谓二伯汇报
政务，周公、召公分别治理陕的东西两侧的
义理，陛下又在今天实行了。发遣张方回
郡，让诸王伸张心意，随时安定王室。授予
张方的官职，请全部依照先前。这样就使得
功臣义士努力，功臣必定能保全。司徒戎，
是异姓的贤士；司空司马越，是公族的名
人，两人都忠于国家爱戴君主，小心翼翼，
适合干机要的国事，交给他们朝政。安北将
军王浚是佐助天命者的后代，躬行道义，忠
诚清廉，被远近的人推崇。像如今这样大的
举动，实在是有安定国家的功勋，这是我们
叹息崇敬的原因。对王浚应该特别推崇重
用，来符合大家的期望，顺利地镇抚幽朔，
长久地做北部的藩篱。我们竭力保卫疆土，
    捍卫皇室，陛下不用费气力，四海自然平
    定。那么四代祖先的事业，必定在今日兴
    盛。Et月的光辉，昏暗后又复明。恳请陛下
    三思，考察我们的言论。又可把我们的上表
    给西部的太宰看。
    又上表说：“成都王背离道义，被奸邪耽误，
说到王本人，不该过分责备。再说先帝的后代，
陛下的众兄弟，自从元康以来，惩处杀戮不断，
海内实在正是为此而纷乱，而我们这些臣子正是
为此而痛心。假如废掉成都王，改封一个城邑，
他应当是赞许的。如果废黜不久产生祸害，既伤
害了陛下同情仁慈的恩典，又让远近的人总说王
族不再有骨肉亲情，这实在是我们内自省察悲伤
惭愧，在四海之内没有脸面的事。恳请陛下体察
我们的真诚。”于是司马城先率众人从许转到荣
阳驻扎。
    适逢惠帝西迁，司马城和堂兄平昌公司马
模、长史冯嵩等人杀白马歃血结盟，推举东海王
司马越为盟主，司马嫉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将
军、持节，兼豫州刺史。刘乔不接受司马越等人
节制，乘虚攻破许。司马城自己移师渡黄河，王
浚上表请司马嫉兼冀州刺史，资助他兵马。司马
嫉进入冀州调动军队，又向南渡黄河，攻破刘乔
等人。河间王司马腮听说刘乔战败，杀了张方，
把首级传送给司马越。司马越与司马嫉向西迎接
皇帝，而司马颗出逃。于是护送天子回都城，拜
司马嫉为司徒。永兴三年得暴病去世，时年三十
七岁。没有儿子，领养司马模的儿子司马黎继
嗣。司马黎跟随司马模去自己的封国，在长安遇
害。
    济南惠王司马遂字子伯，是宣帝的弟弟魏
鸿胪丞司马恂的儿子。任魏的关内侯，进封为干
昌亭侯，历任典军郎将。景元二年，转封武城乡
侯、督邺城守诸军事、北中郎将。五等爵位建
立，封为祝阿伯，逐渐迁任冠军将军。武帝接受
禅让，封他为济南王。泰始二年去世。有两个儿
子：司马耽、司马缉。司马耽继嗣，咸宁三年改
封为中山王。这一年去世，没有儿子，司马缉继
嗣。盛昼旺司马颖任命司马缉为建威将军，与
互飓等人率军众抵御王撞，陷落在战阵中，去
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取消。
    后来，司马遂的曾孙司马勋字伟长，年纪十
多岁，愍帝末期，长安陷落，刘曜的将领令狐泥
领养司马勋为儿子。等到成年，熟悉射箭骑马，
能左右开弓。咸和六年，从关右回来，自称“是
大长秋司马恂的玄孙，冠军将军济南惠王司马
遂的曾孙，略阳太守司马罐的儿子”，于是官拜
谒者仆射，以勇猛闻名。
    庾翼镇守襄阳时，因为梁州刺史桓宣死了，
请求让司马勋代替。起初驻扎在西城，退守武
当。当时石季龙死了，中原动乱，雍州的豪族将
帅们急速报告司马勋。司马勋率军队出骆谷，在
悬钩安营，离长安二百里，派遣部将刘焕攻长
安，又夺取贺城。于是关中都杀死季龙手下的太
守令长来响应司马勋。司马勋兵少，不能自我稳
固，又退回梁州。永和年间，张琚占据陇束，派
使者召见司马勋，司马勋又进入长安。当初，京
兆人杜洪凭藉自己是豪门凌驾于张琚之上，张琚
凭藉勇猛羞辱杜洪，杜洪知道司马勋怕张琚兵
强，于是劝司马勋说：“不杀张琚，关中就不会
归国家所有。”司马勋于是假装请张琚，在座上
杀了他。张琚的弟弟跑到池阳，纠合兵力攻打司
马勋，屡战不利，求和，回到梁州。后来桓温攻
伐关中，命令司马勋出兵子午道，而被苻雄打
败；退兵驻扎在女娲堡。
    不久迁任征虏将军，监关中军事，兼西戎校
尉，赐爵为通吉亭侯。从政暴虐残酷，至于管辖
下的别驾及州中的豪族，言语不顺他心意的，就
在座位上杀掉，或拉弓自己射杀。西方地域对他
的凶虐忧虑。在州中常想占据蜀地，有割据白封
王朝的心思。桓温听说后，致力于安抚关怀，让
他的儿子司马康做汉中太守。司马勋叛逆的谋划
已经完成，因害怕益州刺史周抚，没有行动。等
到周抚死了，于是就拥兵进入剑阁。梁州别驾雍
端、西戎司马隗粹一同恳切劝谏，都被司马勋杀
了，自己号称梁益二州牧、成都王。桓温派朱
庄讨伐司马勋，司马勋军队溃败，被塞庄俘获，
与儿子垄王、长史3塑、司马金童等被押送到担
周那裹，都被杀了，传送首级到京师。
    谯刚王司马逊字子悌，是宣帝的弟弟魏中
郎司马进的儿子。任魏关内侯，改封城阳亭侯，
参镇束军事，官拜轻车将军、羽林左监。五等爵
位建立，改封泾阳男。武帝接受禅让，封他为谯
王，封邑四千四百户。泰始二年去世。有两个儿
子：司马随、司马承。定王司马随继嗣。去世，
儿子司马邃继嗣，死于石勒，元帝让司马承继嗣
司马逊。
    闵王司马承字敬才，年少时忠厚有志气德
行。官拜奉车都尉、奉朝请，逐渐迁任广威将
军、安夷护军，镇守安定。跟从惠帝回洛阳，官
拜游击将军。永嘉年间，天下逐渐混乱，暗地裹
依附征南将军山简，适逢山简去世，进入到武
昌。元帝开始镇守扬州时，司马承回到建康，补
任军谘祭酒。愍帝征召他为龙骧将军，不赴任。
元帝做晋王，根据旨意改封司马承为谯王。太兴
初年，官拜屯骑校尉，加任辅国将军，兼左军将
军。
    司马承做官节俭，不纳妾。不久加任散骑常
侍，辅国、左军职位依旧。王敦有不忠于国君之
心，上表奏疏轻慢。皇帝夜晚召来司马承，把王
敦的表拿给他看，说：“王敦近年权位足够高了，
而他想要的没止境，话说到这样，将对他怎么办
呢?”司马承说：“陛下不早裁决此事，灾难将会
发生。”皇帝想树立藩篱屏障，适逢王敦上表请
求以宣城内史沈充任湘州刺史，皇帝对司马承
说：  “湘州南楚险要坚固，在上流的要害位置，
控制三州的交会处，是能用兵的封地。假如让叔
父镇守，怎么样?”司马承说：“我有幸托身于亲
族，担任着保卫的职务，没有尽力效命的功劳，
屡屡受到过于优厚的待遇，早晚勉励自己，想着
报答上天的恩德。国君的命令，我衹有尽力，怎
敢推辞呢!然而湘州是蜀国敌人遣留下来的，人
物衰败穷尽，如果上凭天威，在官位上有所成
就，等到了三年，请求让我从军服役。如果没能
到那个地步即便是死了，亦没有好处。”于是下
韶书说：“身为王应体察天意治理万物，没有众
多人才就不能完成大业。对外起用贤士哲人，来
树立风气名声，对内和睦亲属，来扩大藩篱屏
障。因此太公被封在齐，伯禽居住到鲁，这是先
王的美好制度，是古今通行的道义。我晋开创基
业，各国相望，于是授命琅邪武王，镇守统辖东
夏；汝南文成，总管淮许；扶风、梁王，先后
据守关右；及至束嬴，在并州设置官府。如今公
族虽少，不比往昔，难道能废弃旧章程吗!散骑
常侍、左将军、谯王司马承贞洁诚信廉正，心
存忠诚恭敬，作为左右的屏障，恭敬更显著。现
在任命司马承监湘州诸军事、南中郎将、湘州刺
史。”
    当初，刘隗认为王敦威权太盛，最终难以控
制，劝皇帝派出心腹，去镇守地方。因而先派司
马承就任于湘州，继而任用刘隗及戴若思等人，
都做州牧。司马承出行到达武昌，不带武装去见
王敦。王敦为他设宴，想观察司马承的用意，对
司马承说：“大王虽然是雅素有才之人，但恐怕
不是将帅之才。”司马承说：“公不一定知道，铅
刀难道就不能一割吗!”司马承因为王敦想测试
他的真情，所以这样说。王敦果然对钱凤说：
“他不知道害怕还学说豪迈的话，这种不懂武的
人，能干什么。”听任司马承赴任所。当时湘土
地荒残，公私困乏，司马承亲身节俭，乘坐苇茭
车，而倾心安抚，很有好名声。王敦恐怕他成为
自己的祸患，假称北伐，征用司马承境内全部船
乘。司马承知道他的奸计，分出一半给他。
    王敦不久就开始制造动乱，派参军桓照说服
司马承，以刘隗专宠，如今去讨伐为由，让司马
承任军司，按军期上路。司马承叹息说：“我大
概要死了!土地荒芜人烟稀少，势力孤单增援断
绝。为君赴难，这是忠；为王事而死，这是义。
有了忠和义，还有什么所求呢!”于是就要倡导
义举，然而众人心中疑惑。司马承说：“我受国
家恩典，举义没有二心。”府长史虞悝慷慨有志
气节操，对司马承说：“王敦以朝廷官员身份任
地方长官，而一旦作乱，天地所不容，入神所痛
恨。大王是宗室的藩篱屏障，难道可以顺从他的
诡诈吗!现在就应该立即发奋，存亡在此一举。”
于是舆虞悝以及其弟前丞相掾虞望、建昌太守长
沙王循、衡阳太守淮陵刘翼等人共同盟誓，囚
禁桓罢，迅速在湘州发檄文，指定日期到达巴
陵。零陵太守尹奉首先响应义谋，出兵营阳。于
是整个州内，都响应义举。于是派虞望讨伐不服
的人，杀湘东太守郑澹。郑澹是王敦的姐夫。
    王敦派遣南蛮校尉魏义、将军李恒、田嵩等
兵士两万人攻打司马承。司马承边战边守，等待
尹奉、虞望的救兵，然而城池不坚固，人心十分
恐惧。有人劝司马承向南投奔陶侃，又说可以退
守零桂。司马承说：“我发动举义的人，立志为
节操而死，难道能苟且偷生，成为逃奔的将领
吗!事情不能成功，希望百姓能了解我的心。”
    起初，安南将军甘卓给司马承写信，劝司马
承固守，应当用兵出沔E1，切断王敦的退路，这
样对湘的包围就自然瓦解了。司马承回信说：
“季思足下：为王事辛劳。国法暂时毁坏，中原
成了废墟。四海的义士，正在谋划恢复，恢复江
左的基业，初步的创建已开始，怎么能想到作恶
叛逆在宠臣中萌生。我愚昧见识短，托身于皇室
宗亲。靠着预先的密令，镇守南夏，亲奉手诏，
已确定的规矩记在心中。伯仁等贤臣，在歧路上
令人惋惜，事发El短，众人茫然。豺狼容易受
惊，于是放肆丑行恶毒，听说的人奋起，神气冲
天。民心向着正义，人人想着以一当百，不下命
令就来到，人数有几千。确实可以在一时之间决
战，发泄山海的愤怒。然而被时间仓猝所迫，舟
船没有齐备，魏义、李恒很快就来围逼，因此事
与愿违，心意力量没能表现出来。承蒙您派来使
者，与我意向完全相同；神机妙算，发自内心深
处。读了一遍又一遍，高兴的心情无法表达，您
要是能带着军队火速到来，也许还有帮助；要是
再迟疑，那就是要求我这离水的鱼再挣扎啊。用
兵衹听说有人在神速方面笨拙，没见谁在迟缓方
面工巧。季思足下，努力呀努力!书信不能完全
表达心意，不过是我的遗书罢了。”
    甘卓的军队驻扎在赌口，听说谯王的军队打
了败仗，军队停止不前。魏义等人攻战一天紧似
一天，王敦又送去他所得到的台省中人们的疏
奏，命令魏义射给司马承看。城内的人得知朝廷
守不住了，没有不惆怅惋惜的。刘翼战死，相持
了一百多天，城于是陷落了。魏义用槛车送司马
承去荆州，刺史王虞根据王敦的意思在半路上杀
害了他，时年五十九岁。王敦被平定，下韶追赠
司马承为车骑将军。儿子无忌继嗣。
    烈王无忌字公寿，司马承遇难时，他因为
年纪小免于难。咸和年间，官拜散骑侍郎，逐渐
迁任屯骑校尉、中书、黄门侍郎。江州刺史褚裒
要去边镇，无忌及丹杨尹桓景等人在版桥为他饯
行。当时王虞的儿子丹杨丞耆之在座，无忌有心
复仇，拔出刀将要亲手杀耆之，褚裒、桓景命令
左右护卫耆之才获免。御史中丞车灌奏报说无忌
想自作主张杀人，交廷尉治罪。成帝下诏书说：
“王敦作乱，闵王遇祸，探究事情的原委，今王
有什么过错呢?然而公私的法律制度，也已经有
了决断，王应当以治理国家为重，怎能推求根
源，搞乱朝廷法律。主管的人应申明法令，从今
以后，有违犯的必定诛杀。”于是听任按赎罪论
处。
    建元初年，迁任散骑常侍，转任御史中丞，
出京任辅国将军、长沙相，又兼任江夏相，不久
转任南郡、河东两郡太守，将军的职位依旧。跟
随担担讨伐蜀，因为有功赐给小儿子]墨情广
置伯的爵位，进封号为前将军。丞勉六年去世，
追赠卫将军。有两个儿子：司马恬、司马情。司
马恬继嗣。
    敬王司马恬字元愉，年轻时官拜散骑侍郎，
逐渐升任散骑常侍、黄门郎、御史中丞。时值海
西公被废，简文帝登基，还没有解除戒严，大司
马1巡在中堂屯聚，吹响警角，司马恬上奏弹劾
但周大不敬，请求定他的罪。担温看着奏章感叹
说：“逭年轻人居然敢弹劾我，真可敬畏。”
    司马恬忠诚正直有才干，朝廷上的官吏们惧
怕他。迁任右卫将军、司雍秦梁四州大中正，
拜尚书，转任侍中，兼左卫将军，补任吴国内
史，又兼任太子詹事。司马恬在宗室功勋名望极
高，有才能，孝武帝时深深依赖他，任命他为都
督兖、青、冀、幽和扬州的晋陵、徐州的南北郡
军事，兼镇北将军、兖青两州刺史、假节。太
元十五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有四个儿子：尚
之、恢之、允之、休之。尚之继嗣。
    忠王尚之字伯道，最初官拜秘书郎，迁任
散骑侍郎。司马恬镇守京口，尚之是振威将军、
广陵相，父亲去世时离职。服丧完毕，任骠骑谘
议参军。在宗室之内，世代有杰出人物。王国宝
被诛时，散骑常侍刘镇之、彭城内史刘涓子、徐
州别驾徐放一起按同党被收捕，将施以死刑。尚
之对会稽王道子说：“刑罚不能涉及面太大，应
该放了镇之等人。”道子因为尚之兄弟都在朝中
任职，每逢有事要依赖他，于是听从了他。
    兖州刺史王恭忌妒尚之势力兴盛，与豫州刺
史庾楷一同起兵，以讨伐尚之为名，向南串联荆
州刺史殷仲堪、南郡公桓玄等人。道子命令前
将军王殉、右将军谢琰讨伐王恭，尚之抵御庾
楷。允之与庾楷的儿子庾鸿在当利交战，庾鸿打
了败仗逃走，杀了庾楷的将领段方，庾楷一人骑
马投奔桓玄。道子任命尚之为建威将军、豫州刺
史、假节，完全按庾楷的原职，不久进号前将
军；允之任吴国内史；恢之任骠骑司马、丹杨
尹；休之任襄城太守。各自掌管兵马，势力在朝
廷卜超越他人。后将军元显执政，也倚仗他作为
后援。
    元显宠幸张法顺，每逢宴饮，起坐没有区
别。尚之入朝，脸色严肃地对元显说：“张法顺
不过是个跑腿的小人，有什么才能出众的地方，
而得到迅速的提拔。在如今这圣明世上，不应该
如此。”元显沉默不语。尚之又说：  “宗室人虽
多，能匡正劝谏的人少，帝王尚且采纳草野之人
的意见，何况我与长官血缘关系不远，几代人受
宠，怎么能坐视得失而不把话说透。”于是呵斥
渤晅令他退下。满座人都很吃惊，尚之谈笑自
如，元显深深怀恨。后来向西府下符节，命令派
出两千勇士。尚之不给，说：“西藩与荒远地域
相连，敌寇出没无常，而兵力仅几千人，不足以
守卫，没有能再分派出去的人。”元显特别恼怒。
适逢要讨伐桓玄，因而没造成祸害。
    等到五题以奉诏的名义讨伐西部，命令尚之
为前锋，尚之的儿子文仲为宁远将军、宣城内
史。担玄到达姑熟，派冯该等人攻打历阳，切断
洞浦，焚烧尚之的船只。尚之率领九千步兵在岸
边列阵，先派武都太守杨秋在横江驻守。杨秋投
奔了盘的军队，堂之的军队溃散，逃到途中十
多天。谯国人韩连、丁元等人向桓玄报告，桓玄
在§谜市杀害了堂之。担宝上疏认为因王不应断
绝继嗣，于是改封尚之的堂弟康之为谯县王。安
童重新掌权，追赠尚之卫将军，让休之的长子文
思继嗣尚之，承袭谯郡王的爵位。
    塞墨性情凶狠暴虐，经常违背法度规矩，滥
杀无辜。喜好打猎，烧别人的坟墓，屡次被有关
官吏纠察，于是与一些小人谋划叛逆。刘裕听说
了，诛杀了塞墨的同党，把主墨交给他父亲堡
之，让他自行管教。后来与休之一同因积怨而起
兵，被刘裕打败而死，封国被取消。
    盘字刘，历任骠骑司马、腿尹。龃
被担室所害，把坦之等人迁徙到庐业，而在半路
上杀害了他。塞蛮重新掌权，追赠他为抚军将
军。
    体之字垩预。少任清要之职，因为平定王
茎、尘壁的功劳，官拜龙骧将军、襄城太守，镇
守历盟。龌攻打历腿，体之环城固守。等到尚
主战败，体之用五百人出城奋力交战，没能取
胜，于是回城，带着子侄们投奔慕容超。听说义
军兴起，又回到京师。大将军武陵王下令说：
“前龙骧将军体之，有才干正直精审，功业已成。
历盐之战，事情在于机智迅捷。等到势穷力竭，
舍身出奔，还纠集正义的人们，踏上崎岖险阻。
既然要符合亲近贤人的举措，就应该交给他治理
陕土的重任。可以让他监荆益梁宁秦雍六州军
事、兼任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假节。”到任
所没多久，桓振又攻袭江陵，休之打了败仗，出
奔到襄阳。宁朔将军张畅之、高平相刘怀肃从沔
攻打桓振，打跑了他。休之回到任所，御史中丞
王桢之奏报休之失守，免去官职。朝廷以豫州刺
史魏咏之代替他，征召休之回京师，官拜后将
军、会稽内史。御史中丞阮歆之奏报休之与尚书
虞啸父违犯禁令嬉闸游戏，降封号为征虏将军，
不久又恢复为后将军。
    等到卢循叛逆，加任督浙江束五郡军事，因
为公事获罪被免职。刘毅被诛，又以休之都督荆
雍梁秦宁益六州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
假节。因为儿子文思作乱，上疏谢罪说：“文思
不能行善，自己留下罪戾，忧虑恐惧震惊惶惑，
惋惜惭愧交集。我治家无方，威严教训没有振
兴，致使子侄违法，辜负圣明的朝廷。我恐惧羞
愧交加，哪有脸面就这样过下去，请求解除我的
职务，带罪回朝。”皇上不许。
    后来因为文思的事怨恨，于是勾结雍州刺史
鲁宗之，打算一同诛杀执政的人。当时休之的次
子文宝及哥哥的儿子文祖都在都城，收捕交给廷
尉赐死。刘裕亲自征讨休之，派密使给休之治中
韩延之书信说：  “文思的事情，远近皆知。去年
秋天派遣康之送还司马君的事，推究起来是极公
正的。而休之全无愧心，很久不向朝廷上表奏
疏，这是天地所不容的。我受命西征，仅针对他
父子而已。那边的侨居者与本地人，被休之驱赶
逼迫，一概不问。往年郗僧施、谢劭、任集之等
人多年勾结，专门为刘毅出谋划策，所以有那种
结局。如今你们这些人受一时的逼迫，本来是毫
无罪责的。我敞开心扉期待众人，自有原因，如
今我们相距不远，是诸位贤人救助自身的Et子。
如果大军相临，兵刃相交，好人坏人混在一起，
或许难于区分。因而说明这个意思，你也可以向
志趣相同的人出示。”
    延之回信说：“听说您亲率兵马，远征西域，
整个境内的士人百姓，没有不恐惧的。为什么
呢?原因是不知道出兵的名义。委屈您来信，开
始把原因归于谯王以前的事，更增加了我的叹
息。司马平西治国忠贞，待人诚恳。因为您有匡
正恢复国家的功勋，家国依赖，推崇美德奉上诚
心，每事咨询仰望。谯王过去因为小事被弹劾，
他还主动逊位，何况要是因为大错的责任，而会
沉默吗!衹是康之以前说的话，有没说到的地
方，因而重新派胡道，申述自己的想法。胡道还
没回来，休之已经上表奏请废了文思，这是说话
没说透的人的命啊。相互推心置腹，就该这样，
有什么办不到的，就一定要动兵戈呢?自从举起
义旗以来，地方长官谁敢不先互相咨询商议，就
直接给天子上表，可以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
词!刘裕足下，海内的人谁不知道您的心思。而
又想欺骗国中的士人，‘天地所不容’，在别处不
在这裹。来信说‘敞开心扉期待众人，自有原
因，；如今讨伐别人的君，用利害关系引诱人，
真可以说是‘敞开心扉期待众人，  自有原因’
啊!刘藩死在阎阖之门，诸葛死在左右人的手
中。用甜言蜜语欺骗地方官，用轻便部队袭击他
们，于是使席位上没有了诚恳的人士，城门外没
有了自信的诸侯。把这当作得计，实在是可耻
啊。我确实浅陋，然而曾在君子那裹听说过道。
凭着平西的完美德行，难道会没有为他献身的臣
吗!假如天下长久丧乱，九条河流浑浊，我该和
臧洪在地下交往。”刘裕得到书信叹息，把信给
左右人看，说：“为人做事应当像这样!”
    宗之听说刘裕出兵荆州，从襄阳到休之那裹
共同驻守江陵。派文思及宗之的儿子司马轨率兵
抵御刘裕，在江津交战。休之大败，于是和宗之
一起投奔姚兴。刘裕平定姚泓，休之将投奔到
魏，还没到，死在路上。
    允之字垩庐，过继给叔父司马情，承袭了庐
置伯的爵位，历任辅国将军、昱迩宣撼盏銮内
史。玉苤、座揩、担玄等人在国内征伐时，仓篮
王j缝命令允之兄弟抵御碰[，被打败。五垦
初年，和兄长j蛙一同被迁徙到卢州，在道上被
害。义军兴起，追赠为太常卿。堂弟尘之让儿子
文惠继承爵位。宋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取消。
    韩延之字显宗，南阳赭阳人，是魏司徒韩
暨的后人。年少时以名分义气著称。安帝时任建
威将军、荆州治中，转任平西府录事参军。因为
刘裕的父亲名翘字显宗，延之于是取字显宗，为
儿子取名为翘，以此表示不向刘氏臣服。和休之
一起投奔姚兴。刘裕入关，又投奔到魏。
    司马情字敬王，起初被封为广晋伯。死得
早，没儿子，兄长司马恬让儿子允之继嗣。
    高阳王司马睦字子友，是谯王司马逊的弟
弟。在魏为安平亭侯，历任侍御史。武帝接受禅
让，封他为中山王，封邑五千二百户。司马睦自
己上表请求依照六蓼祭祀皋陶，郜杞祭祀相建
立宗庙。事情交给太常，按照礼典评议。博士祭
酒刘患等人议：“《礼记．王制》，诸侯设五庙，二
昭二穆，加上太祖庙共五个。据此立始祖的庙，
指的是嫡传系统的继承，一个人可以立。假如旁
支兄弟都是诸侯，最初被封的国君不能立庙。如
今司马睦不是正统，如果立祖庙，中山不能并
列。后世的中山王才能为司马睦立庙，作为后世
子孙的始祖。”诏书说：“礼制条文不明，这是关
系到制度的大事，应该详细审定，可交付礼官广
泛议论，再处理此事。”
    咸宁三年，司马睦派人招募迁徙国内八县接
受逃亡、私自占有及改变姓名、诈冒免除徭役的
七百多产，冀州刺史杜友奏报司马睦招纳引诱逃
亡的人，不适宜做一国之君。有关官吏上奏，说
事情发生在大赦前，应原谅。诏书说：“中山王
所做的事怎么到了这个地步，读奏章让人很茫
然。广泛地任用亲戚，将靠他们对上辅助王室，
对下施恩惠于百姓。难道仅仅为了荣耀崇大自
身，而使百姓违背法律吗!逭件事应该深入议论
得失，这正是区分好壤的地方。如果不宜做一国
之君，为什么用在赦令前后来论断呢?贬司马睦
为县侯。”于是封为丹水县侯。
    等到吴国被平定，太康初年下诏恢复爵位。
有关官吏奏请封他为江阳王，皇帝说：“司马睦
退身平静地思考过失，重新修养自己的品德，如
今有了爵位土地，不仅仅是因为赦免。江阳地方
险要遥远，把高阳郡封给他。”于是封为高阳王。
元康元年，任宗正。死在官位上，长子司马蔚死
得早，孙子司马毅继承王位。官拜散骑侍郎，永
嘉年间死于石勒。隆安元年，韶书让谯敬王司
马恬次子恢之的儿子文深做司马毅的继承人。在
王位五年，去世，没儿子，又以高密王司马纯
的儿子法莲继嗣。宋接受禅让，封国被取消。
    任城景王司马陵字子山，是宣帝的弟弟魏
司隶从事安城亭侯司马通的儿子。起初官拜议
郎。泰始元年，封为北海王，封邑四千七百户。
三年，转封任城王，去了封国。咸宁五年去世，
儿子司马济继承王位。官拜散骑侍郎、给事中、
散骑常侍、辅国将军。跟随束海王司马越在项
地，被石勒杀害，两个儿子都死了。有两个弟
弟：司马顺、司马斌。
    司马顺字王墨，起初被封为习阳亭侯。等到
亘造接受禅让，司马顺叹息说：“事情舆庐、虞
相违背，而藉用禅让的名义!”于是悲哀哭泣。
因此被废黜，迁徙到亘递姑臧县。虽然受罪流
放，但坚持自己的看法不改变直到死。
    西河缪王司马斌字王迪，是垫的中郎。武
查接受禅让，封他为速王，封邑一千七百一十
户。三年，改封耍周。尘婆四年去世，儿子]屋
区继承王位。丑墨迁死，儿子丑区亘继承王位。
    史臣Et：童丝初年，天下少事，革除魏遣留
下来的弊端，遵循且塑的旧典章，一起建立宗
室，作为保卫国家的屏障。那些父辈的人与虞
堕的尊贵相同，兄弟享有鲁、街的福祉，以为历
代长久，正宗旁支百世相传。安平风度宏大飘
邈，器宇高雅，对内弘扬道义，对外阐发忠贞。
到高贵乡公遇害时，则趴在尸体上痛哭；陈留王
赴金墉城，则跪拜辞行悲伤落泪。俗话说“疾风
知劲草”，可以用来形容献王。因而能位居上卿
之列，享有高寿，美好至极的典范，是晋宗族的
英才，子孙遵循遣业，世代忠实于他的善行。高
密王作风清静超俗，简朴少欲望，用孝心奉承亲
人，用忠诚奉承朝廷，比起其他旁支宗亲，实在
可以说他是国家的栋梁。新蔡王、南阳王，都统
治一方。时值王室多难，中原荒芜阻塞，表明义
气节操，在艰难危困时建立功绩。那时恶人实在
太多，凶威一天比一天得逞，势力悬殊人力不
足，因而相继沦亡，可悲啊!谯闵王勇敢有大
略，镇守南方。适逢奸邪放肆作乱，起兵欺侮朝
廷。谯闵王怀着忠心发奋振作，在湘州举义，荆
沔响应，众多人才出力。虽然没有建头功，但显
现了忠诚节操，把功业留给后人，几代人忠贞贤
明，难道不可喜吗!司马勋托身于宗室，禀性凶
暴。仍负荷着朝廷的寄托，被推举到梁岷，于
是背弃宗族国君，辜负君恩抛弃命令。凭藉庸
蜀的富饶，包藏自己的不满；仗着江山的坚固，
奸邪的谋划越来越深。因此官吏切齿，发泄长期
不满的心意；义士发奋，磨砺自己忘身的节操。
上天之道降灾祸于邪恶，适时平定。过去汲黯还
在，淮南王搁置了策谋，周抚要是活着，司马勋
也不敢作乱，由于邪恶顾忌正直，不同的朝代同
样的道理。《诗》说“自己给自己留下悲伤”，说
的就是司马勋啊。习阳亭侯因出身宗室而得福，
保持俭约心怀隐逸，置情感于尘世之外，仰慕追
随超越世事，关心独善其身，看重通达事理合乎
节操的准则，一句话说出而扬名，还是应该庆
幸。
    赞曰：安平王树立节操，高尚的性格忠贞贤
明。高密王心怀和睦，是宗室的名人。新蔡王遇
难，保全了忠诚丧失了性命。谯闵王为道义而
死，力量竭尽志气播扬。司马勋自找忧戚，名败
身亡。司马顺不顾忌，扬名到远方。
u传第八
  宣童有九个儿子，穆张皇后生星壹、塞童、
垩厘王司马干，伏夫人生汝南文成王司马亮、
琅邪武王司马佃、清惠亭侯旦屋塞、扶风武王
]墨壁，张夫人生凿王司马肜，柏夫人生叁迗
司马偷。司马壹及司屋俭另有传。
    平原王司马干字子良。年少时以公子身份
在魏被封为安阳亭侯，逐渐迁任抚军中郎将，进
爵平阳乡侯。五等爵位建立，改封定陶伯。武帝
登基，封他为平原王，封邑一万一千三百户，给
鼓吹、驾副车的马两匹，加侍中的服饰。咸宁初
年，派遣诸王赴封国，司马干有重病，不能保持
理性，而又很喜好清静虚无退让，很少欲望，因
而特地下韶书留下他。太康末年，官拜光禄大
夫，加任侍中，特别假用金印章紫绶带，列位同
于三司。惠帝即位，进位为左光禄大夫，侍中的
职位依旧，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用小步急行。
    司马干虽然是大封国的王，不料理政务，如
果有调职补任，必定根据才能。虽然有爵位俸
禄，好像不在自己身上，俸禄布帛，都堆在露天
腐烂。阴雨天则赶出牛车而让没有帷盖的车入
库，有人间是什么缘故，回答说：“没有帷盖的
车适宜收藏。”朝廷官员走访他，虽然通报了姓
名，必定让来人的车马停立在门外，或许一整天
也不见。有时得以拜见，和别人应酬交往，也很
恭敬谦逊，起初没有缺漏失误。前后爱妾死，已
经入殓，总是不钉上棺材，放在后面的空房中，
每隔几天打开看一次，或许做些淫秽事，等到尸
体腐烂才下葬。
    赵王司马伦辅佐朝政，任命司马干为卫将
军。惠帝废而复立，司马干又做诗中，加任太
保。齐王司马同平定赵王司马伦时，宗室成员
朝廷官吏都用牛酒慰劳司马同，惟独司马干怀揣
百钱，见到司马同拿出来，说：“赵王叛逆作乱，
你能行义举，是你的功劳，现在用百钱来祝贺
你。虽然这样，你很难占有大势，不能不谨慎。”
司马间辅佐朝政后，司马干去拜访，司马同出来
迎拜。司马干进屋后，蹲坐在司马冈的床上，不
让司马同坐下，对他说：“你不要效仿女人。”这
话的意思是指司马伦。等到司马同被杀，司马干
哭得很是悲痛，对左右的人说：“宗室逐渐衰败，
衹有这个儿子最行，而又杀害了他，从今以后危
险了!”
    束海王司马越举义，到达洛阳，去看望司
马干，司马干闭门不出。司马越的车停留了很
久，司马干才派人送客，而自己从门缝中窥视。
当时没人能测度他的用意，有人说他有病，有人
认为他隐晦行迹。永嘉五年去世，时年八十岁。
适逢刘聪入侵洛阳，没有闲暇赠他谧号。有两个
儿子，长子司马广死得早，次子司马永于太熙年
问被封为安德县公，散骑常侍，他们都是好人。
遇难，满门灭绝。
    琅邪武王司马佃字子将，正始初年被封为
南安亭侯。很早就有才气名望，最初做官为宁朔
将军，监守邺城，有善于安抚使人归顺的名声。
逐渐迁任散骑常侍，晋封束武乡侯，官拜右将
军、监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五等爵位建立，
封为南皮伯。转任征虏将军、假节。武帝登皇
位，封他为东莞郡王，封邑一万零六百户。开始
设置二卿时，特地下诏让诸王自选令长。司马佃
上表推让，皇上不准许。入朝为尚书右仆射、抚
军将军，出任镇束大将军、假节、都督徐州诸军
事，代替卫璀镇守下邳。司马佃镇守御敌有方，
将士们愿以死效力，吴国人怕他。加授开府仪同
三司，改封琅邪王，用东莞来扩充他的封国。
在平定县厘的战役中，率领几万人从途生出
兵，孙皓奉送书信玺绶，到司马佃那裹请求投
降。韶书说：“琅邪王司马伯督率着自己统管的
军队，连接占据涂中，使敌人不能相救。又派堕
邪相刘弘等人进军逼近长江，敌人震惊恐惧，派
使者奉送伪玺绶。司马佃又派长史王恒率各部渡
长江，攻破敌人边防守备，捕获督蓝毯，斩首及
投降归附的有五六万人，谴姜担、遝塞等人都归
顺请罪。司马佃功勋显著，封他两个儿子为亭
侯，各封三千户，赐绢六千匹。”不久，一并督
青州诸军事，加侍中的服饰。进位为大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
    司马佃既因为是皇亲国戚而地位尊贵，又有
平定吴的功劳，克制自己恭敬不放纵，没有矜功
自满的样子，僚属尽力，百姓感化依附。病重，
赐床帐、衣服、钱帛、粳粱等物品，派遣侍中去
问候他。太康四年去世，时年五十七岁。临终上
表请求葬在母太妃陵墓旁，并请求把自己的封国
分封给四个儿子，皇帝答应了。儿子恭王司马
塑继承王位。又封次子]墨擅为逮匿王，司马繇
为东安王，司马淮为淮陵王。
    司马觐字思祖，官拜冗从仆射。太熙元年去
世，时年三十五岁。儿子司马睿继承王位，也就
是五童。恢复帝业之初，让皇子司马裒做堕墨
王，供奉恭王的祭祀。司马裒死得早，改让皇子
司马焕做琅邪王。那天去世，又以皇子司马昱为
琅邪王。咸和初年，司马昱改封到会稽后，成帝
又让康帝做琅邪王。康帝即位，封成帝长子哀帝
为琅邪王。哀帝即位，让废帝做琅邪王。废帝即
位，以会稽王代理琅邪国的祭祀。简文帝登基，
琅邪王没人继承。等到皇帝临终，封小儿子道子
为琅邪王。道子后来做会稽王，改让恭帝做琅邪
王。恭帝即位后，琅邪国取消。
    武陵庄王旦屋辽字墨弘。起初任冗从仆射，
后来被封为塞重蚣，封邑五千二百户。转任前将
军、中护军。生性忌妒害人，没有孝顺友善的品
行。弟弟塞童工司马繇有好名声，被父母所爱，
旦虽擅讨厌他如同仇人，于是在达直王旦屋台
那裹说司马繇的坏话，司马亮平素和司马繇有矛
盾，奏请废置迁徙他。赵王司马伦作乱，让司
昼辽作领军将军。司马澹一向与适应堑坦、整
坦的弟弟堑坦亲善。酒喝到兴头上，壑也等人说
到退茎的冤屈，司马澹生性酗酒，于是把两人都
杀了，把首级送给司马伦，他就这样撤酒疯行暴
虐。
    司马澹的妻子塑氐，是置后的内妹。起初凭
仗着家势，对司马澹的母亲无礼。齐王司马同
辅佐朝政，司马澹母诸葛太妃上表说司马澹不
孝，乞求让亘屋垄回来，因此亘屋澹与妻儿迁徙
到辽塞。他儿子司马禧年纪五岁，不肯跟着去，
说：“应当为父亲请求回来，不该一起迁徙。”陈
诉多年，太妃去世，司马繇被害，然后得以回
朝。官拜光禄大夫、尚书、太子太傅，改封武陵
王。丞台末年被亘勤杀害，儿子塞旦司马喆继
嗣。划勤昼字星垫，官拜散骑常侍，也被石勒杀
害。没有儿子，后来元帝立皇子司马晞为武陵
王，来供奉司马澹的祭祀。
    塞窒王司马繇字墨宝。起初为塞玉尘，历
任散骑黄门侍郎，迁任散骑常侍。胡子长得美，
性情刚毅，有威望，博学多才，事奉亲人孝顺，
居丧穷尽礼仪。诛杀杨骏时，司马繇屯兵于云龙
置，兼统领众军，因有功官拜右卫将军，兼射声
校尉，晋封为郡王，封邑两万户，加任侍中，兼
典军大将军，仍兼任右卫将军。迁任尚书右仆
射，加任散骑常侍。这一天诛罚赏赐三百余人，
命令都从司马繇那裹发出。束夷校尉文仿的父亲
塞敛被旦屋登的外祖诸姜诞所杀，旦屋逊担心塞
坦是舅舅家的祸患，造天也把文做无罪而杀掉。
    司屋逊的哥哥司马澹屡次在达蓖匡]屋台
那裹给旦区壁罗织罪名，司马亮不听信。到此时
因司马繇在诛罚赏赐上独断专行，司马澹乘机说
司马繇的坏话，旦垦亮被司：锤的说辞迷惑，于
是免了]墅圣的官，以公的身份回宅第，因有悖
逆言论获罪，废置迁徙到带方。永康初年，征召
司马繇，恢复封爵，官拜宗正卿，迁任尚书，转
任左仆射。惠帝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时，正值司
马繇在邺为母亲办丧事，劝司马颖放下兵器投
降。等到皇帝的军队战败，司马颖怨恨司马繇，
于是杀了他。后来立琅邪王司马觐的儿子长乐
亭侯司马浑为束安王，来供奉司马繇的祭祀。
不久去世，封国被取消。
    淮陵元王司马淮字思冲。起初被封为广陵
公，采邑两千九百户。历任左将军、散骑常侍。
赵王司马伦篡位时，三王起义，司马灌和左卫
将军王舆攻杀孙秀，因而废了司马伦。因有功进
位为淮陵王，入朝任尚书，加任侍中，转任宗
正、光禄大夫。去世，儿子贞王司马融继嗣。
去世，没有儿子，安帝时立武陵威王的孙子司马
蕴为淮陵王，来供奉元王的祭祀，官位做到散骑
常侍。去世，没有儿子，以临Jl!王司马宝的儿
子安之继嗣。宋接受禅让，封国被取消。
    清惠亭侯司马京字子佐，魏末年以公子身
份被赐予爵位。二十四岁去世，追赠射声校尉，
让文帝的儿子司马机字太玄继嗣。泰始元年，封
为燕王，封邑六千六百六十三产。司马机去封
国，咸宁初年征召他为步兵校尉，用渔阳郡来扩
充他的封国，加侍中的服饰。官拜青州都督、镇
束将军、假节，用北平、上谷、广密郡一万零三
百三十七户把燕国增至两万户。去世，没有儿
子，齐王司马间上表用自己的儿子司马几继嗣。
后来司马同失败，封国被取消。
    扶风武王司马骏字子臧。年幼时聪惠，五
六岁能书写奏疏，朗诵经籍，看到的人称奇。等
到长大，清静贞正遵守道义，在宗室中最有美
名。魏景初年中，被封为平阳亭侯。齐王曹芳
即位，司马骏八岁，做散骑常侍侍讲。不久迁任
步兵、屯骑校尉，常侍的职位依旧。进爵为乡
侯，出任平南将军、假节、都督淮北诸军事，改
封平寿侯，转任安束将军。咸熙初年，改封东牟
侯，转任安东大将军，镇守许昌。
    武帝登上皇位后，晋封为汝阴王，封邑一万
户，都督豫州诸军事。吴国将领丁奉入侵芍陂，
司马骏督率诸军抵御击退敌军。迁任使持节、都
督扬州诸军事，代替石苞镇守寿春。不久又都督
豫州，回去镇守许昌。迁任镇西大将军、使持
节、都督雍凉等州诸军事，代替汝南王司马亮
镇守关中，加授衮冕侍中的服饰。
    司马骏善于安抚统治，有威严恩惠，劝告督
促农业桑植，与士卒分担劳役，自己和幕僚助手
以及将帅兵士等人限种田十亩，都上表报告。韶
书命令普及到各州县，使人们各自从事农事。
    咸宁初年，羌族树机能等人反叛，司马骏派
遣众人讨伐他们，斩杀三千多人。进位为征西大
将军，建府署征召辅吏，任仪同三司，持节、都
督职位依旧。又下韶令司马骏派七千人代替凉州
守兵。树机能、侯弹勃等人想先劫掠佃兵，司马
骏命令平虏护军文仿督凉、秦、雍诸军各进军屯
兵来威慑他们。机能于是遣送自己统领的二十部
及弹勃反绑自己来到军门，各自派自己儿子入为
人质。安定、北地、金城几地的胡人吉轲罗、侯
金多及北虏热同等二十万人又来投降。逭一年司
马骏入朝，改封扶风王，用氐人户El在封国界内
的人增加他的封邑户数，给羽葆、鼓吹。太康初
年，晋封为骠骑将军，开府、持节、都督的职位
依旧。
    司马骏有孝顺的品行，母亲伏太妃跟随兄长
司马亮在官任上，司马骏常落泪思慕，如果听说
母亲有病，就忧虑担心吃不下饭，有时放下官职
去省视问安。年少时好学，能著书立论，与荀颌
论述仁与孝的先后，文章有可称道之处。等到齐
王司马攸出京师去自己的封国，司马骏上表劝
谏恳切，因为皇帝不从，于是发病去世。追赠大
司马，加任侍中、假黄铁。西部的人听说他死
了，满路上的人为他哭泣，百姓为他立碑，长者
老人见到碑没有不下拜的，他留下的爱戴就是这
样。有十个儿子，司马畅、司马歆最知名。
    司马畅字客赶。改封为顺阳王，官拜给事
中、屯骑校尉、游击将军。丞台末年，塑坠进入
盗厘，不知司马畅的结局。
    新野庄王司马歆字弘舒。武王死了以后，
兄长司马畅推广恩宠请求分割国土封给司马歆。
太康年间，下韶封司马歆为新野县公，封邑一千
八百户，礼仪舆县王相同。司马歆虽然少年富
贵，而能自身谨慎履行道义。母亲臧太妃去世，
服丧超过礼制，因孝而闻名。官拜散骑常侍。
    赵王司马伦篡位，以司马歆为南中郎将。
齐王司马同发动义兵，在天下传送檄文，司马
歆不知该听谁的。受宠的王绥说：“赵王亲近而
强大，齐王疏远而弱小，公应追随赵王。”参军
孙洵对众人大声说：“赵王凶虐叛逆，天下应当
共同讨伐他，大义灭亲，是古代圣明的法则。”
司马歆依从了他。于是派孙洵去见司马同，司马
间迎上去拉着他的手说：“使我能成就大的节操
的，是新野公啊。”司马间进入洛阳，司马歆亲
披甲胄，率领部下为司马间作向导。因为有功晋
封为新野郡王，封邑两万户。迁任使持节、都督
荆州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司马歆将赴任所，与司马同同车去拜谒陵
墓，趁机劝司马同说：“成都王至亲，共同建立
大功勋，如今应留下他参与辅佐朝政。如果不
行，应当剥夺他的兵权。”司马同不听从。不久
司马间失败，司马歆恐惧，主动舆成都王司马
颖结交。
    司马歆治政严厉苛刻，蛮夷都抱怨。等到张
昌在江夏作乱，司马歆上表请求讨伐他。当时长
沙王司马义执政，与成都王司马颖有矛盾，怀
疑司马歆与司马颖合谋，不让司马歆出兵，张昌
的人马一天比一天强盛。当时孙洵任从事中郎，
对司马歆说：“古人有言，一天姑息养奸，能造
成几代人的忧患。公担负着王室藩篱屏障的重
任，处在辅佐朝廷的重要位置上，上呈表章就行
动，有什么不可以!而使奸邪凶虐滋长蔓延，灾
祸难于预测，这难道能叫作支撑王室镇抚中原
吗!”司马歆将要出兵，王绥又说：“张昌这一类
小贼寇，偏将裨将就足以制服他们，用不着违反
皇帝命令，亲临战场!”于是收兵。张昌到了樊
城，司马歆出兵抵御他，军队溃败，被张昌杀
害。追赠为骠骑将军。没有儿子，以兄长的儿子
司马劭为继承人，永嘉末年死于石勒。
    梁孝王司马肜字子徽。清静修行恭敬谨慎，
没有别的才能，以公子身份被封为平乐亭侯。等
到五等爵位建立，改封为开平子。武帝登上皇
位，封他为梁王，封邑五千三百五十八户。等到
去所封国，迁任北中郎将，督邺城防守事宜。
    当时诸王自己挑选官吏下属，司马肜以汝阴
上计吏张蕃为中大夫。张蕃一向没有好品行，本
名雄，妻子刘氏懂音乐，为曹爽教授歌伎。张蕃
又往来于何晏处，而恣意做奸淫的事。何晏被
杀，迁徙到河间，于是改名主动与司马肜结交。
被有关官吏奏报，下韶削减司马肜一个县。咸宁
年间，又把陈国、汝南南顿增封为附属国。太
康年间，代替孔洵监豫州军事，加任平东将军，
镇守许吕。不久，又以原职代替下邳王司马晃
监青州、徐州军事，进号为安东将军。
    元康初年，转任征西将军，代替秦王司马
塞都督关中军事，兼任护西戎校尉。加任侍中，
进位督梁州。不久被征任卫将军、录尚书事，代
理太子太保，授给他士兵一千人马一百匹。很久
后，又任征西大将军，代替赵王司马伦镇守关
中，都督凉、雍诸军事，设置左右长史、司马。
又兼任西戎校尉，屯兵在好峙，在六陌监督建威
将军且处、振威将军卢钟等人讨伐氐族敌寇查万
年。司马肜舆旦处有矛盾，催促他进军而断绝了
他的后援，卢播又不救他，因而周处被害。朝廷
指责司马肜。不久征召他为大将军、尚书令、领
军将军、录尚书事。
    司马肜曾经大会宾客，对参军工丝说：“我
堂兄任尚书令，不能吞食权利。权利是很难得
的。”王耸说：“公在这裹独吞大权，尚且难啊。”
司马肜说：“长史中谁最有权?”回答说：“是卢
播。”司马肜说：“那是家臣，别提他。”王铨说：
“天下都是家臣，恐怕王法就不能再推行了。”司
马肜又说：“我在长安，哪样事做得不好!”于是
指着单衣补忆表示自己清廉。王铨回答说：“朝
廷内外指望公举荐贤才，使不仁的人远离朝廷。
而您位居三公辅相，因为单衣补忆，就把这当作
清廉，不值得称道。”司马肜现出惭愧的神色。
    永康初年，和趟王司马伦一起废贾后，诏
书任命司马肜为太宰、守尚书令，增加封邑两万
户。赵王司马伦辅佐朝政，有星象变化，占卜
结果说“不利上相”。孙秀怕司马伦受灾祸，于
是减省司徒为丞相，把这个职位授给司马肜，苟
且加以提升，想以此应和星象。有人说：  “司马
肜没有权，没有好处。”司马肜坚决推辞不接受。
等到司马伦篡位，任命司马肜主持朝政，给武士
百人，轩悬的乐队十人。司马伦被灭，诏书任命
司马肜为太宰，兼司徒，又代替高密王司马泰
任宗师。
    永宁二年去世，丧葬按照汝南文成王司马
亮的先例。博士陈留人蔡克议论谧号说：“司马
肜的官位是宰相，责任重大，亲属关系尊贵亲
近，况且又是宗师，上被朝廷所敬仰，下为百姓
所瞻望。然而在大节面前，没有不可改变的志
向；面对危难的事情，不能舍弃生命去追求正
义；愍怀太子被废时，没听到他一句劝谏；淮南
王发难时，不能趁势辅助正义；赵王司马伦篡
位叛逆，不能抽身离开朝廷。宋国有荡氏的动
乱，华元白认为不能身居官位，说：  ‘君臣的规
范，是我所掌管的。公室地位卑微而不能纠正，
我的罪大啊!’一个小小的宋国，尚且有无功不
受禄的大臣。何况帝王的朝廷，而有苟且容身的
宰相，造要是不贬损，怎么施行法治呢!谨案
缢法》‘不勤政而成名叫做灵，，司马肜见到正
义的事不去做，不能说是勤，应取谧号为灵。”
梁国常侍孙霖及司马肜的亲信党羽声称冤屈，官
署于是下公文说：“贾氏专权，趟王司马伦篡位
叛逆，都以威力控制朝廷内外，司马肜在那种形
势下不能离开，而指责他不能抽身离开朝廷，根
据的是什么义理呢?”蔡克重新议论说：“司马肜
是宗室大臣，然而国家动乱不能匡正。君主被颠
覆不能扶助，做宰相不该是这样的。因此《春
秋》讥讽华元乐举，说他们不像大臣。再说买
氏的酷虐暴烈，不比吕后更厉害，而王陵仍得以
闭门不出；赵王司马伦的无道，不比殷纣王更
严重，而微子还能够离去。近代的有太尉陈准，
是外姓的人，由于兄弟陈徽有曾背叛趟王司马
伦而有旧仇，也得以声称有病，不入伪朝廷。何
况司马肜是司马伦的亲兄长，却偏偏无法离去
呢?赵盾入朝劝谏不被听从，出外逃亡没有走
远，尚且不能免于罪责，何况司马肜不能辞去官
位，面朝北事奉伪君主呢?应该按照先前的议
论，对他加以贬损责难，来推广作臣的节操，明
确事奉国君的道理。”于是朝廷依从蔡克的议论。
司马肜过去的下属不断地追诉，因而又改了谧
号。
    司马肜没有儿子，以武陵王司马澹的儿子
司马禧继嗣，也就是怀王。官拜征虏将军，和司
马澹都死于石勒。元帝时，以西阳王司马素的
儿子司马悝为司马肜的后人，死得早，也就是殇
王。到这时坛王的儿子旦墨翘从互压那裹回国得
以继承王位，也就是声王，官做到散骑常侍。
死，没有儿子，诏书令武陵威王的儿子司马琏继
嗣司区塑，历任丞室太仆，和父亲旦区肿一同被
废迁徙到新安。死，太元年间恢复封国，儿子司
马稣继承王位。死，儿子珍之继嗣。桓玄篡位，
封国的臣王坠护送至丝逃到画墨，羞凿初年才回
去，逐渐迁任左卫将军、太常卿。刘裕讨伐姚
巡，请!缒做谘议参军，被塑隘所害，封国被取
消．
    塞童有九个儿子，文明王皇后生亘逊、变麸
王迪、城阳哀王兆、辽东悼惠王室厘、庐锤
王卢擅，其中乐安平王鉴、基王峦、皇子丞韭、
銮垩王至醚不知母亲是谁。遮王峦继嗣清惠亭
堡，另外有传。丞韭死得早，没有传。
    齐献王司马攸字大猷。年少时就聪慧。等
到长大，清静和气公允，亲近贤人喜好施舍，爱
好经典书籍，能写文章，善于书信，被世人所效
法。才气名声比武帝大，宣帝常器重他。景帝没
有儿子，让司马攸作继承人。跟随征讨王浚，被
封为长乐亭侯。等到景帝去世，司马攸年仅十
岁，悲哀感动了周围的人，很是受到称颂赞叹。
承袭了舞阳侯的封号。在另外的宅第事奉景献羊
后，事奉皇后以孝闻名。又历任散骑常侍、步兵
校尉，当时十八岁，安抚军营部属，很有威严与
恩惠。五等爵位建立，改封为安昌侯，迁任卫将
军。
    为文帝服丧，悲哀毁容超过礼制，拄着木杖
才能站立起来。手下人用稻米干饭做成丸状给他
吃，司马攸哭着不接受。太后亲自去开导他说：
“如果万一得了其他疾病，又该怎么办呢?应该
从长远考虑，不能专守着一个想法。”常派人逼
司马攸吃东西，司马嵇喜又劝谏说：“哀伤而不
泯灭性情，这是圣人的教化。况且大王处在宗室
近亲的位置，担任着辅佐朝政的重任。普通人为
了祖宗尚且爱惜性命，何况你担负着天下的大
业，担负着辅佐皇室的重任，怎能尽没有边际的
悲哀，与颜渊闵损争孝呢!不能让贤人嘲笑，
让愚人庆幸。”嵇喜亲自奉上饮食，司马攸不得
已，勉强吃饭。嵇喜退下后，司马攸对左右的人
说：“嵇司马将让我不忘居丧的礼节，得以保全
我小小的身躯。”
    武帝登上皇位，封司马攸为齐王。当时朝廷
刚创立，司马攸总管军事，镇抚安宁内外，没有
不依附的。韶书议论藩王让他们自选封国内的高
级官吏，司马攸奏议说：  “过去圣王封建万国，
用以亲近诸侯，规矩代代相承，没人能改变。实
在是因为国君不世代相传，就会人心暗存侥幸；
人们没有稳定的主人，就会风俗虚伪不淳厚。因
此先帝深入考究了治理万世的道统，考虑恢复先
代圣哲的规矩，划分土地疆界，建立五等爵位，
或者是为了推崇美德，或者是为了酬劳功臣。我
以为陛下是顺应天意创立大业，树立封建亲戚，
听任藩国自行任命高级官吏。然而现今初创大
业，制度刚刚建立，虽然庸蜀顺从，吴还没有臣
服，应当等到清平安泰，再商议恢复古代制度。”
奏章接连送上三次，都回答说不同意。这之后国
相上报说高级官吏缺乏，典书令请求差遣推选。
司马攸下命令说：“愧受恩宠礼遇，担忧的就是
不称职。至于授官职论才干，都是朝廷的事，不
是封国适宜裁定的。我命令向上请求此事。”当
时王府家人衣食都由皇家提供，司马攸上表说租
赋俸禄足以自给，请求不再供给。前后十多次上
表，皇帝又不准许。司马攸虽然没去自己的封
国，但对文武官吏，下至士卒，都是把租赋俸禄
分给他们，如有疾病死亡丧葬就馈赠他们。有时
发生旱涝灾害，就对国内百姓加以赈济借贷，等
到丰收的年头才收回，少要十分之二，国内依赖
他。
    迁任骠骑将军，并设府署征召辅吏，礼仪如
同三司。降低身份使自己谦虚，用诚信待人。经
常感叹公府不考查官吏，然而以督察控制军政，
才会再有适当的威严约束，于是下教令说：“前
代帝王统治国家，明确刑罚整饬法律，把鞭打作
为教训方式，来纠正拖延怠慢。况且唐、虞的朝
代，还得督察责求。以前我想论述造件事，使督
察法大致固定下来。又担心繁简上是否合适，没
能审核它的要点，因而命令刘、程两人详细考
定。然而又想到，郑国铸造刑书，叔向否定；范
宣议论制度，佺星讥讽他。命令完全依照旧典，
没有增加减损。那些平常规则没有论及的，根据
事情论处决断。所有官吏各自尽心竭力，一心放
在公事上是古人的节操。如果有所缺漏，要靠朝
廷重臣们匡正救助的规定，差不多可以免去责
任。”于是内外恭敬整肃。当时骠骑这一职务应
当取消营兵，兵士几千人依恋司马攸的恩德，不
肯离去，拦住京兆官员诉说，皇帝于是退还司马
攸的营兵。
    司马攸每逢参与朝政的议论，都详尽陈述。
韶书认为连年饥荒，商议该节省的事。司马攸奏
议说：“我听说先代帝王的教化，没有不先端正
根本的。务农业重根本，是国家的大纲。如今四
方安定，武士脱下盔甲，四散休假，去从事农
业。然而地方官不能努力体恤公务，来充分发挥
地利。过去漠宣帝叹息说：‘和我治理天下的人，
衹有好的太守啊!’及时加以赏罚，罢黜昏官提
升贤臣，那时很是安定，任用的多是著名的太
守。算计着如今土地有剩余，而不务农的人很
多，加上归附农业的人中又有虚假，从全国考
虑，那么挨饿的人一定不少。现在应当严厉敕令
州郡，检查那些虚伪欺诈损害农业的事，督促充
实农田，上下一同重视所从事的事。这样天下的
谷物可以恢复到古时的水平，难道还怕短暂一时
的水灾旱灾，便要担心饥荒吗!考核政绩决定罢
黜升迁，一律要求严明，畏惧威严感怀恩惠，没
有不自己发奋的。此外都邑内，不务农而有饭吃
的越来越多，凭藉技艺工巧末等行业，服饰奢侈
华丽，富人加倍奢华，仍旧有魏遣留下的弊端，
接受教化时间不长，浪费财物粮食，动辄又是以
万计数。应当申明过去的法律，一定要禁止断绝
这种现象。使人放弃奢华改为俭朴，不侵夺农
时，全力耕种收割，来充实仓库。这样荣辱礼
节，从此产生，兴起教化返回根本，从此昌盛。”
    转任镇军大将军，加任侍中，用羽葆、鼓
吹，代理太子少傅。几年后，被授职为太子太
傅，向太子进言说：  “过去上古的帝王，建立国
家确立君位，抬头看天文，低头察地理，创立大
业弘扬道义，来安定人民继承祭祀，福祚延续道
统相传，因而确立太子。用弘大的道义使他尊
贵，用自己副手的身份使他地位稳固，太子的德
行确立了，国家就有了依靠。那些亲善仁义的太
子功业告成，接近奸佞的太子国家倾覆，因此保
傅宰相的人选，一定要挑贤明的人。过去在周成
王时，旦奭担任傅，在外靠明德自我辅助，在
内靠对家人亲善求得稳固，德靠义成事，亲善则
不勉强。赢氏废弃公族，他的溃败如同山崩；刘
氏封建子弟，汉代的帝业长久留传。楚因为无极
作乱，宋因为伊戾兴难。张禹能说善辩，最终危
及强盛的汉朝。辅佐的人不忠诚，灾祸殃及你的
身体；不衹是你的身体，还要丧亡你的国家。不
要说父子不会有隔阂，过去有江充的先例；不要
说至亲之间没有贰心，或许会有潘崇那样的人。
奉承的话可以乱真，诬陷的影响可以离间亲人，
骊姬的谗言，使晋侯怀疑申生。稳固亲情要用
道，不要用恩；修身要靠敬，不要寄托于尊贵。
自我贬损的人有余地，自我满足的人更昏庸。各
种事情不能不体恤，根本大事不能不敦厚。见到
灭亡就要戒备危险，看到安定就要想到生存。长
子主持道义，我冒昧地告诉看门人。”世人认为
造篇箴言写得精巧。
    咸宁二年，代替买充任司空，侍中、太傅的
职位依旧。起初，司马攸特别被文帝宠爱，每次
见到司马攸，就拍着床叫他的小名说“这是桃符
的座位”，几乎立为太子的情况有多次。等到皇
帝卧病，担心司马攸不安，为武帝叙述汉代淮
南王、魏陈思王的故事而哭泣。临死，拉着司
马攸的手托付给武帝。逭之前太后有病，病好了
以后，皇帝与司马攸捧着酒杯祝寿，司马攸因为
太后先前的病危重，于是献欷流泪，皇帝觉得惭
愧。司马攸曾经在皇帝病时侍奉，总是有忧戚的
面容，当时的人因此而称赞感叹。等到太后临
终，也流着泪对皇帝说：“桃符性急，而你作兄
长的不慈爱，我如果就此一病不起，恐怕你们一
定不能相容。因此嘱托你，别忘了我的话。”
    到了皇帝晚年，几个儿子都懦弱，而太子又
不贤，朝廷内外，都有意立司马攸。中书监荀
勖、侍中冯鱿都阿谀奉承自我钻营，司马攸一向
厌恶他们。荀勖等人因为朝廷的期望在司马攸，
恐怕他继嗣，灾祸必定殃及自己，于是不动声色
地对皇帝说：“陛下万岁之后，太子无法立为皇
帝。”皇帝说：“为什么呢?”荀勖说：“百官内外
都心向齐王，太子怎么能继位呢?陛下试着下韶
命整去所封国，必定是满朝人不同意，那么我
的话就有了证明丫。”冯鱿又说：“陛下派遣诸侯
赴封国，完成五等爵位的制度，应该从亲人开
始。亲人没有比齐王更亲的了。”
    皇帝相信了荀勖的话以后，又接受了冯鱿的
意见，在太康三年下韶书说：“古代官爵为九命
的作伯，或入朝辅佐朝政，或出京统治四方。周
代的吕望，对五侯九伯，都可以征讨。侍中、司
空、齐王司马攸，美德清静昌盛，忠诚公允。
凭着同母弟的身份，担负着三公的重任，辅佐天
命建立功勋，为王室辛劳，应该登上显赫的官
位。来满足大家的期望。任命他为大司马、都督
青州诸军事，侍中的职位依旧，假节，统领本营
兵士千人，亲骑帐下司马大车都依旧，增加鼓吹
一部，官骑补足二十人，设置骑司马五人。其余
由主事的人按旧制施行。”司马攸不高兴，主簿
丁颐说：“过去太公封在齐，仍在束海显赫；齐
桓公九合诸侯，在五霸中最强。何况殿下大德钦
敬圣明，辅弼大的封国，整肃束行，人人各得其
所。何必衹有在朝廷，才能弘大帝业!”司马攸
说：  “我没有匡正时事的能力，卿哪来那么多
话。”
    第二年，给司马攸策书说：  “啊!天命不常
在，天已经迁移了魏的朝廷帝业。我晋朝已经接
受依顺了上天的命令，荣封诸王，远在东方建立
了王国，赐给他东方之地，来保卫辅助我们国
家。美好啊永不怠慢，永远保卫宗庙。”又给太
常下诏书，商议尊崇赏赐的物品，用济南郡增益
齐国。又任命司马攸的儿子司马窟为北海王。于
是准备物品仪节，设置轩悬的乐队、六佾的乐舞
行列，黄铁朝车乘舆的副车跟从。
    司马攸知道荀勖、冯鱿陷害自己，愤怒怨恨
而生病，乞求守在先后陵地，不允许。皇帝派遣
御医诊治，那些医生迎合皇帝旨意，都说没病。
病转重，仍催他上路。司马攸自己勉强入朝辞
行，他平素保持容貌仪表，病虽重，还是自我整
肃，举止如同平常，皇帝更怀疑他没病。出行住
了两夜，吐血而死，当时三十六岁。皇帝哭得悲
痛，冯鱿在旁边侍奉说：“齐王的名声超过了实
际，而天下人心向着他。如今自己去世，是国家
的福，陛下为什么要过度悲伤!”皇帝不再流泪
哭泣。下诏命丧礼依照安平王司马孚的先例，
庙裹设轩悬的乐队，在太庙拊祭。儿子司马同继
位，另有传。
    司马攸用礼自我约束，极少有过失。向别人
借书，必定亲手改正书中的谬误，然后再还书。
加上纯厚的性情超过常人，如有触犯他避讳的情
况，就潸然落泪。即便是武帝也敬畏他，每逢叫
他在一起时，一定要想好了言辞再开口。三个儿
子：司马蕤、司马赞、司屋皇。
    司马蕤字景回，过继给辽东王定国。太康
初年，改封为束莱王。元康年间，历任步兵、屯
骑校尉。玺区茎性格强暴，酗酒任性，屡次欺凌
侮辱弟弟司马间，旦墨旦因为他是兄长而宽容
他。司马同发动义兵，；整迗司马伦收捕司马蕤
及弟弟北海王司马富交给廷尉，判杀头。司马
俭的太子中庶子担铀上疏劝谏说：“罪不涉及别
人，恶仅限于他自身，这是先代哲人的弘大谋
略，百世帝王通行的制度。因此鲧被杀而死，禹
继嗣兴盛；笪赵被诛杀，基赵被流放，而砸蛮
没有责任。到了3挝，及至台球、选垫，开明宽
恕的道止息，猜忌嫌疑的心思通行，于是用人质
来控制他人，设立连坐法来发现奸邪。这些方法
的来源，大概是三代的有害的法律。司马蕤、司
墨塞，是麸王的儿子，有美德者的后代，应受到
特别的宽宥，来成全和睦亲人的典章。”适逢孙
昼死，塱区艺等人全得以免难。司马间率领兵众
进入盗屋，司马蕤在路旁迎接他。司马同不立即
见他，要等交付兵符前军安顿。司马蕤怨恨说：
“我受你牵连差一点丧命，怎么没有亲友之情!”
    等到司马同辅佐朝政，下诏任命司马蕤为散
骑常侍，加任大将军，兼后军、侍中、特进，增
加封邑补足两万户。司马蕤又向司马同请求开设
府署，司屋旦说：“亘堕的儿子呈王、辽童工还
没有开设府署，应该等以后再说。”司马蕤因此
更加怨恨，秘密上表说司马同专权，舆左卫将军
工舆谋划一同废了旦区旦。事情败露，被免为庶
民。不久下韶说：  “大司马见识广判断明，谋略
高速，率领同盟，安定恢复国家。自从有文字记
载以来，旦公、丑公的贤明也不足以和他的功勋
相比，因而授他上宰职位。束莱王司马蕤暗中
忌妒，包藏祸心，与王舆密谋，想诬告陷害。收
捕王舆那天，司屋茎和下人同车，身穿便服为王
舆奔走，一宿才回家。奸诈凶险显而易见，迷惑
内外。此外司马蕤先前上表弹劾司马冈所用的言
辞深重，就是管蔡背离道义，牙庆搞乱宗族，
也超不过司马蕤的措辞。《春秋》的典章，大义
灭亲，把司马蕤迁徙到上庸。”后来封司马蕤为
微阳侯。永宁初年，上庸内史陈钟禀承司马同的
旨意杀害了司马蕤。司马同死后，下诏书诛杀陈
钟，恢复司马蕤的封地，按王礼改葬。
  旦屋赞字星趋，过继给广汉殇王卢垄作后
人。六岁时死，当时是左尘元年，谧号是j怔。
    司马窟字景深，起初是长乐亭侯。司马攸因
为司马赞死了，又让司马塞过继给广漠殇王作后
人，改封为北海王。永宁初年任平束将军、假
节，加任散骑常侍，代替齐王司马间镇守许昌。
不久进位为安南将军、都督豫州军事，增加封邑
补足两万户。没出发，留任侍中、上军将军，授
他千名士兵百匹战马。
    城阳哀王司马兆字千秋，十岁时夭折。武
帝登上皇位，下韶书曰：“我死去的弟弟千秋少
年聪慧，有早熟的气质。不幸早早故去，先帝先
后特别哀伤。先后想延续他的后人，而最终没如
意，每当追思遣愿，情怀感伤。立皇子景度为千
秋的后人，虽然不符典章礼制，也是近世所通行
的，况且是为了遵循先后的本意。”于是追加司
马兆的封谧。景度在泰始六年去世，又以第五个
儿子司马宪继嗣哀王。去世，又以第六个儿子司
马祗为东海王，作哀王的后人。去世，咸宁初年
又封第十三个儿子司马遐为清河王，作司马兆的
后人。
    辽束悼惠王室迩，三岁时死去。盛宁初年
追加封谧，壹王司马攸让长子司马蕤继嗣。旦
屋茎去世，儿子司马遵继嗣。
  广漠殇王卢擅，两岁时死去。盛宴初年追
加封谧，变王司马攸让第五个儿子司马赞继承
封爵。死，旦区饱改让第二子塱区直继嗣庐擅。
    乐安平王司马鉴字大明，起初封为临泗亭
侯。武帝登上皇位，封他为乐安王。皇帝为司马
鉴及燕王司马机认真挑选师长朋友，下诏书说：
“乐安王司马鉴、燕王司马机都已长大，应该有
辅导他们的师长朋友，选取精通经典儒学，有好
品行节约俭朴的人，使他们足以敬畏。过去韩起
和田苏交往从而好行善，应当一定得到称职的
人。”
    泰始年间，官拜越骑校尉。咸宁初年，用齐
国的梁邹扩充封地，于是赴封国，穿戴侍中的服
饰。元康初年，征召他任散骑常侍、上军大将
军，兼射声校尉。不久迁任使持节、都督豫州军
事、安南将军，代替清河王司马遐镇守许昌，
因病没有成行。七年去世，儿子殇王司马籍继
位。去世，没有儿子，齐王司马间让儿子司马
冰作司马鉴的后代。用济阴一万一千二百一十九
户改为广阳国，立司马冰做广阳王。司马间失
败，广阳王被废。
    乐平王延祚字大思，小时有重病，不胜任
封爵。太康初年，诏书说：“弟司马延祚早年丧
父尚幼小无知，令人哀伤同情。小时患重病，每
天盼着病好，如今竟成了残废，不再有治好的指
望，心中很是哀伤。封他为乐平王，使他有个名
号，来安慰我的心。”不久死去，没有儿子。
    史臣曰：平原王情绪理智不稳定，世上没人
能猜度他。说到他处在动乱离散的年代，生活在
交兵争斗的时期，却能远离灾害保全自身，享受
大福，他的愚昧别人是达不到的!琅邪王武功既
好，再加上温和恭敬，扶风王文采教化出众，再
加上孝行，或者是宗室中可以称道的人吧。齐王
以文帝、景帝的宗亲身份，弘扬《周南》、  《召
南》的教化，道德光照雅俗，名望在宰辅中重
大，百官景仰，万方归心。后来地位高而遭疑惑
逼迫，文采儒雅而被挑毛病，冯鱿、荀勖拿出如
同蔓草的奸邪计谋，武帝深深地维护着对儿子难
解的爱心。于是剥夺了齐王在朝中的权力，迁徙
到千里外的封国，没等到筹备登程，就死于愤
恨，可惜啊!假如上天给他年寿而且除掉他的政
敌，奉命作心腹之臣，接受治国的重托，辅佐继
位的皇帝，确实能治理国家政治，那么从阴间的
征兆测算，或许废兴自有时E1，从人世间的事态
证明，可能胜败可以推求，八王哪敢力争，五胡
怎能争逐!  《诗》说“没有贤人，国家就衰败
了”，司马攸实在可以证实逭话；“奸臣说人坏话
没有止境，扰乱四面八方”，说的大概是荀勖、
冯统一类人吧。
    赞日：文帝、宣帝的子孙，有的贤明有的鄙
下。扶风王留下爱心，琅邪王约束克制自身。司
马澹谄媚凶虐数第一，司马肜参与了公报私仇。
司马干虽然清虚退让，但性情理智不稳定。那美
好的齐献王，出类拔萃。自己治理国家，文武双
全。树木因高大而被砍伐，兰花因能熏香而被烧
掉。
传第九
    王沈字处道，太原晋阳人。祖父王柔，是
汉朝匈奴中郎将。父亲王机，是魏东郡太守。
王沈少年丧父，由堂房叔父司空王昶领养，侍奉
王昶如同生父，侍奉继母寡嫂以孝义著称。好读
书，善于写文章。大将军曹爽征召他为属官，逐
渐迁任中书门下侍郎。曹爽被诛时，因旧官吏身
份被罢免。以后被任命为治书侍御史，转任秘书
监。正元年间，迁升为散骑常侍、侍中，主管着
作。与荀颉、阮籍一同撰写《魏书》，常有隐讳，
不像陈寿那样如实记录。
    当时魏高贵乡公好学有文才，邀请王沈及
裴秀多次在束堂讲学宴饮写文章，号称王沈为文
籍先生，裴秀为儒林丈人。高贵乡公将要攻打文
帝，召王沈及王业告诉他们，王沈、王业赶紧报
告了文帝，因有功被封为安平侯。食邑两千户。
由于王沈对主人不忠，很是被舆论指责。
    不久升任尚书，出京为监豫州诸军事、奋武
将军、豫州刺史。到了任所，就教导说：  “古代
的圣贤，喜欢听批评的话，听下人的言论，割草
砍柴者也有可以记录的事，背柴人能说出朝廷的
事。自从到了任所那天，未听到逆耳之言，难道
是因为我未表明虚心，因而让人有疑虑吗?通告
所属城及士民百姓，如果能从民间推举隐逸的贤
才，在州国罢黜奸邪之臣，陈述官吏的好坏，诉
说百姓的忧患，兴利除害，效果显著的，赠谷物
五百斛。如果是至理名言，评说刺史的得失，朝
政的宽严，使刚柔得当的，赠谷物一千斛。不要
说我不讲信用，我的诚信如同明亮的太阳。”
    主簿陈厂、褚碧说：  “手捧捆读教令旨意，
令我们感叹。劳累谦逊从早到晚，还想着听到批
评的言论。我们认为上之所好下为效法。然而身
边没有极力劝谏的事，远处没有规劝之言，实在
是因为有关得失的事几乎没有。现在把教令颁布
下去，表示有赏赐有鼓励，恐怕廉正自守的人，
有的将害怕赏赐而不说话；贪图钱财的人，将为
了获利而胡乱检举。假如征求的言论不合时宜，
没有颁发不符实际的赏赐，那么远方得知此事的
人不知事情的底细，徒然看到允诺不兑现，会说
空设悬赏而不执行。我们认为告示下民的事，可
稍等以后再说。”
    王沈又教导说：“道德浅薄而官位高，功劳
轻微而俸禄重，这是贪婪的人所追求的，是人品
高洁的人所不取的。假如向刺史陈述至理名言，
以使本州振兴，举荐幽隐的贤人，摒除祝舵那样
的奸佞，在上树立了德行，在下受到赏赐，这是
君子的操行，怎么会有不说的情况呢!直言至
理，这是忠。给一州人好处，这是仁。功劳告成
而推辞赏赐，这是廉。行事兼及忠、仁、廉，是
仁义明智的事，为什么胸怀道德而在本州有疑惑
呢!”撞智又说：  “尧、舜、周公所以能招来忠
谏，是因为他们恳切真诚之心显著。冰炭不说
话，而冷热的本质自然明了，是因为冰炭有冷热
的实质。如果喜好忠诚正直，就像冰炭那样自
然，直言进谏之臣将充满朝堂；不顺耳的言论不
求自来。如果德不足以与唐、虞匹配，明不足以
与且公为伍，实质不能与冰炭比拟，虽然悬重
赏，忠诚劝谏的言论不会自来。过去魏绛因为有
与外族结盟的功劳，蒙受了歌舞伎乐的赏赐，管
处有振兴变量的功勋，因而待他上卿之礼，功勋
显著，然后伴随以赏赐鼓励。没听说悬重赏来等
待进谏的大臣，用谷物来求得忠言。”王沉没有
驳倒他，于是听从了褚碧的意见。
    王沈探寻善治，按照贾逵以来的法制禁令，
所施行的方针，挑好的执行。又教导说：“年轻
人不学习先王的教化，而指望政治道德一天比一
天兴盛，那是不可能的。文武兼用，是长治久安
的办法。民间风化衰败，不能不革新。改革旧俗
的关键，实在在于重视学习。从前原伯鲁不好
学，闵马父知道他必败。将领官吏的子弟，在家
中悠闲，如果不教育他们，必定会游戏人生，伤
风败俗。”于是九郡之士，都喜欢道德教化，移
风易俗。
    升任征虏将军、持节、都督江北诸军事。五
等爵位刚建立时，封为博陵侯，位在封国二等。
平定蜀国的战役，吴国人大举出动，声称救蜀，
使边境动荡。王沈镇守防御有方，敌人闻声而
退。转任镇南将军。武帝登上王位，拜王沈为御
史大夫，守尚书令，加给事中。王沈凭才气名
望，在当时名声显赫，因此创业的事，羊祜、荀
勖、裴秀、贾充等人，都跟王沈商议谋划。
    武帝接受禅让之时，因为辅立皇上的功勋，
转任骠骑将军、绿尚书事，加散骑常侍，统城外
诸军事。封他为博陵郡公，坚决推辞不接受，于
是进爵为县公，封邑一千八百户。皇帝正想任他
为执政大臣，泰始二年，去世。皇帝穿素服致
哀，赐棺木朝服一套、衣一套、钱三十万、布百
匹、供安葬的田地一顷，谧号元。第二年，皇帝
追思王沈的勋绩，下诏书说：“表扬过去的功德，
是为了崇敬贤能流传古训，对死者慎重对先人纪
念，是为了崇德兴教。已故散骑常侍、骠骑将
军、博陵元公王沈，遵循礼仪身居正道，忠诚清
廉纯正，精研古籍，才识渊博。在朝廷内历任常
伯纳言的官位，出外担负治理一方的重任，对内
出谋划策，对外显示威力谋略。建立国家设置官
职时，首先登上三公辅相之位，兼管内朝，发布
皇上号令，实在有辅佐国家的功勋。追赠王沈司
空公，以此对既往表示恩宠，使死而不朽。此
外，以前因辅佐的功勋，应当受郡公的封爵，然
而他坚决推辞，赞美他谦让的品德，不改变他的
遣志。可以让郡公的属吏送葬。王沈平素清廉俭
朴，不置产业。派他所率领的兵士建房五十间。”
儿子王浚继嗣。后来王沈的夫人荀氏去世，将合
葬，王沈的棺材已经腐朽，重新赐贵族用的棺
材。咸宁年间，又追封王沈为郡公。
    王浚字彭祖。母亲姓趟，是清白人家的女
儿，家境贫寒，因出入王沈家，于是生了王浚，
王沈起初鄙视他。王浚年龄十五岁时，王沈去
世，没有儿子，亲戚共同立王浚为后嗣，官拜驸
马都尉。太康初年，和众王侯都去了封国。三年
回京朝见，授员外散骑侍郎。元康初年，转任员
外常侍，升越骑校尉、右军将军。出京任河内太
守，又因郡公不能任太守，转任东中郎将，镇守
许昌。
    愍怀太子被幽禁在许昌时，王浚秉承贾后的
旨意，与黄门孙虑一起杀害太子。升任宁北将
军、青州刺史。不久改任宁朔将军、持节、都督
幽州诸军事。当时朝廷昏乱，盗贼群起，王浚为
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与夷狄结交，把一女嫁给鲜
卑务勿尘，另一女嫁给苏恕延。
    赵王司马伦篡位后，三王起兵举义，王浚
领兵观望，阻止檄文传递，使他境内的人民不能
参加义军，成都王司马颖想讨伐王浚而没有时
间。赵王司马伦被诛灭，王浚进号为安北将军。
等到河间王司马颐、成都王司马颖举兵攻打洛
阳，杀害长沙王司马义，而王浚心中愤愤不平。
司马颖上表请求幽州刺史石堪为右司马，用右司
马和演代替石堪，密令和演杀王浚，吞并王浚的
军队。和演和乌丸单于审登谋划此事，于是与王
浚约定去蓟城南清泉水上游玩。蓟城内往西走有
两条路，和演、王浚各走一条路。和演准备在与
王浚会合仪仗队时趁机下手。时值天降暴雨，兵
器都淋湿了，没能实现预谋而返回。单于因此与
同族人谋划说：  “和演计划杀王浚，眼看要成功
而天竟下起雨来，使计划没有实现，这是天助王
浚啊。违背天意不吉利，我不能长期与和演同
谋。”于是把计谋告诉王浚。王浚暗中命军队戒
严，和单于包围了和演。和演拿着白幡去王浚那
裹投降，于是杀了和演，王浚自己占据幽州。大
规模营造器械，召务勿尘，率领胡人晋人合计两
万，进军征讨司马颖。以主簿祁弘为前锋，在平
棘遭遇司马颖的将领石超，打败石超。王浚乘胜
攻克邺城，士兵残暴掠夺，死的人很多。鲜卑人
大肆掠夺妇女，王浚下令胆敢挟藏妇女的斩首，
于是抛入易水的有八千人。百姓遭祸，就是从这
时开始的。
    王浚回到蓟，名声实力更盛。东海王司马
越将迎奉皇帝，王浚派遣祁弘率领乌丸用于突击
的骑兵为前锋。惠帝回洛阳，王浚转任骠骑大将
军、都督束夷河北诸军事，兼幽州刺史，用燕国
增加博陵的封地。怀帝即位，任命王浚为司空，
兼乌丸校尉，务勿尘为大单于。王浚又上表请封
务勿尘为辽西郡公，封他的部属大飘滑及其弟渴
末的部属大屠瓮等人都为亲晋王。
    永嘉年间，石勒入侵冀州，王浚派遣鲜卑人
文鸯征讨石勒，石勒跑到南阳。第二年，石勒又
侵犯冀州，刺史王斌被石勒杀害，王浚又兼管冀
州。诏书进封王浚为大司马，加侍中、大都督、
督幽冀诸军事。使者没来得及派出，正赶上洛
京倾覆，王浚大树权威，决定征伐，派遣都护王
昌、中山太守阮豹等人，率领众军及务勿尘的长
子疾陆眷和弟弟文鸯、堂弟末坯，在襄国攻打石
勒。石勒率兵抵御，王昌迎击打败了他。末校因
追逐败兵进入石勒营垒的大门，被石勒俘获。石
勒以末极为人质，派遣密使求和，疾陆眷用披甲
的战马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箱赎末衽，结盟以
后退兵。
    此后王浚布告天下，声称接受诏命秉承旨
意，任命司空荀藩为太尉，光禄大夫荀组为司
隶，大司农华苍为太常，中书令李絚为河南尹。
又派遣祁弘征讨石勒，到达广宗。当时大雾，祁
弘领着军队上路，仓猝间与石勒相遇，被杀害。
由此刘琨与王浚争冀州。刘琨派宗族中人刘希回
中山纠集人马，代郡、上谷、广响三郡人都归顺
了刘琨。王浚感到忧虑，于是停止了讨伐石勒，
而舆刘琨对峙。王浚派遣燕相胡矩督护诸军，和
疾陆眷合力打败刘希。驱赶掠夺三郡男女出塞，
刘琨没有力量再争战。
王逡收兵，打算讨伐互勤，派枣崖督统诸军
在易水驻兵，召疾陆眷，将和他一同攻打襄国。
王浚苛刻暴虐，将领官吏又贪婪残暴，一起大肆
侵占山泽，引水灌田，淹陷坟墓，调用派遣频
繁，下边人受不了，很多叛逃到鲜卑。从事韩咸
恳切劝谏，王浚发怒，杀了他。疾陆眷自认为前
后违背了命令，怕王浚杀他。石勒也派人贿赂，
疾陆眷等人因此不接受召唤。王浚发怒，用重金
引诱单于猗卢的儿子右贤王曰律孙，令他攻打疾
陆眷，反而被疾陆眷打败。
    当时刘琨被刘聪逼迫得紧，那些避乱流浪的
人很多归附了王浚。王浚一天天强盛，于是设祭
坛行告庙，立皇太子。设置官员。王浚自己兼尚
书令，让枣嵩、裴宪并任尚书，让儿子居住王
宫，持节，领护匈奴中郎将，让妻舅崔毖任束夷
校尉。又让枣嵩监司冀并兖诸军事、行安北将
军，让田徽任兖州刺史，李惮任青州刺史。李惮
被石勒杀害，由薄盛代替他。
    王浚因为父亲字处道，与“当涂高”应称王
的谶语，谋划称帝。胡矩劝谏王浚，极力陈述称
不行。王浚怨恨他，把胡矩派出任魏郡守。前渤
海太守刘亮、侄儿北海太守王搏、司空掾高柔都
恳切劝谏，王浚发怒，杀了他们。王浚一向怨恨
长史燕国人王悌，便藉口其他事杀了他。当时童
谣说：“十口袋五口袋，全进了枣郎的口袋。”枣
嵩，是王浚的女婿。王浚听到童谣，斥责枣嵩而
不能治他的罪。又有童谣说：“幽州城门像仓库，
中有死尸王彭祖。”有狐狸蹲坐在府门，野鸡飞
进厅事堂。当时燕国人霍原，是北方州郡的名人
贤士，王浚把僭位称王的事对他讲，霍原不回
答，王浚便杀害了他。由此官民怨恨，内外没有
亲信。由于王浚骄横日甚一日，不管政务，所任
用之人多数都刻薄残暴；加上大旱蝗灾，士卒衰
弱。
    王浚奉旨授官时，僚属都在朝内任职，惟有
司马游统出京。游统发怒，暗中与石勒合谋。石
勒便假装向王浚投降，答应尊奉王浚为人主。当
时百姓内乱，疾陆眷等人侵犯进逼。王浚对石勒
归附自己感到高兴，石勒就以谦卑的言辞来事奉
他，供献珍宝，使者不断。王浚认为石勒诚信，
不再设防。石勒便派遣使者约定日期为王浚加尊
号，王浚答应了他。
    石勒在易水驻军，督护孙纬怀疑其中有诈，
急速报告王浚，并领兵阻挡石勒。王浚不听，让
石勒径直前进。大家议论都认为：“胡人贪婪而
不讲信义，其中必定有诈，请阻拦他。”王浚发
怒，要杀那些发议论的人，大家便不敢再劝谏。
大肆铺张接待石勒。石勒到了城中，就放纵士兵
大肆掠夺。王浚手下人又请求讨伐他，王浚不答
应。等到石勒登上厅事堂，王浚这才跑出大厅，
被石勒手下人抓住见石勒。石勒便与王浚的妻子
并排而坐，让王浚站在面前。王浚骂道：  “胡奴
欺骗你老子，怎么如此凶逆!”石勒数落王浚不
忠于晋，并用百姓饥饿困乏，库存五十万斛粮食
而不用于赈济的事责问他。于是派五百骑兵先押
送王浚回襄国，收捕王浚部下精兵上万人，全杀
死。住了两天后撤回，孙纬拦击他，石勒勉强得
以逃脱。石勒到了襄国，杀王浚，而王浚始终不
屈服，大骂而死。王浚没有儿子。
    太元二年，下诏书令兴灭国继绝世，封王沈
的侄孙道素为博陵公。死，儿子崇之继嗣。义熙
十一年，改封为东莞郡公。宋接受禅让，封国被
取消。
    荀颉字景倩，颖Jl!人，是魏太尉荀或的第六
个儿子。年幼时被姐夫陈群赏识。生性极孝顺，
幼年就有名声，学识广博，思维周密。魏时因为
父亲的功勋被任命为中郎。宣帝辅佐朝政，见到
荀颢感到惊奇，说“真是荀令君的儿子啊”。提
升为散骑侍郎，逐级升官任侍中。为魏少帝讲授
经典，官拜骑都尉，赐他关内侯的爵位。责难钟
会治《易》没有互体，又与扶风王司马骏论仁
和孝谁为首，被世人称道。
    当时曹爽独揽大权，何晏等人想害太常傅
嘏，荀颢营救使他得以免难。高贵乡公即位，荀
颉对景帝说：“如今皇上登基，获得君权的途径
不同寻常，应赶快派人赴各地宣布仁德，并且观
察外界的动向。”母丘俭、文钦果然不服，发兵
反叛。荀颉参与讨伐册丘俭等人有功，进爵为万
岁亭侯，封邑四百户。文帝辅佐朝政时，升任尚
书。文帝征讨诸葛诞，留荀颉镇守。荀颉的外甥
陈泰死了，荀颉代替陈泰任仆射，兼管吏部，四
次推辞然后就职。荀颢接任陈泰，更加恭慎，综
合考核名望与实际，风俗澄清。咸熙年间，升任
司空，进爵为乡侯。
    荀颉年过六十岁，孝顺奉养一片诚心，因为
母亲的丧事而辞去职务，悲哀得几乎丧失了理
智，海内都称赞他。文帝上奏，应依照汉太傅胡
广为母亲办丧事的先例，给司空设置葬礼仪仗随
从。等到蜀被平定，兴立五等爵位，命令荀颛制
定礼仪。荀韵上疏请羊祜、任恺、庾峻、应贞、
孔颢共同删改旧典章，撰定晋礼仪。
    咸熙初年，被封为临淮侯。武帝登上皇位，
进升爵位为公，食邑一千八百户。又下韶说：
“过去禹任命九官，契推行五教，用以崇大王道
教化，显示法度礼仪。我接受大业，对大道昏
昧，想用五伦教导百姓，来使四海平安。侍中、
司空荀颛，公正诚信，志向远大，辅佐先皇，又
辅佐我，实在有佐助辅导帝王的功勋。应该掌管
教化礼典，使时世更安定太平。任命荀颉为司
徒。”不久加任侍中，升任太尉、都督城外牙门
诸军事，设置司马亲兵一百人。不久，又下诏
说：“侍中、太尉荀频，温和恭敬忠诚公允，品
行清纯，博通古事知识渊博，高龄而不懈怠。让
其代理太子太傅，侍中、太尉的官职依旧。”
    当时因为《正德》、《大豫》中的雅颂不相配
合，命令荀颢定乐。事情未完，于泰始十年去
世。皇帝为他举哀，皇太子亲临丧礼，皇帝、皇
后为丧事鑪赠物品，礼节等级超过常规。诏书
说：  “侍中、太尉、行太子太傅、临淮公荀颤，
品行清纯遵循道义，在朝诚信公允，．历任内外官
职，大功显赫，教导太子，弘扬善美之道，可以
说是行为圆满，有始有终的人。不幸去世，我很
是哀痛。赐棺木、朝服一具、衣一套。谧号康。”
又下诏说：“太尉不顾及自己的家，居住没有华
丽的房屋，俭朴的志向，死后更为闻名。赐他家
钱二百万，让他们建造宅第。”咸宁初年，下诏
书给功臣排出高低，将在宗庙中拊祭。主管官吏
奏请将荀颢等十二人在太常那裹铭刻功绩，拊祭
于宗庙。
    荀频懂《三礼》，知道朝廷大礼，然而没有
正直的节操，衹是在荀勖、贾充之间曲意迎合。
当初，皇太子将要娶妃，荀颉进言说贾充的女儿
恣容品德美好，可以参选，因此受到当时人讥
笑。
    荀颛没有儿子，让侄孙荀徽继嗣。晋偏安南
渡初年，荀颉兄长的玄孙荀序作荀颉的后人，封
为临淮公。荀序死，又无人继承，孝武帝又封荀
序的儿子荀恒继嗣荀颛。荀恒死，儿子荀龙符继
嗣。宋接受禅让，封国被取消。
    荀勖字公曾，颖川颍阴人，是汉朝司空荀
爽的曾孙。祖父荀莱，任射声校尉。父亲荀肿，
死得早。荀勖寄身于舅舅家。聪慧早成，十多岁
能写文章。堂外祖父魏太傅钟繇说：“遣孩子将
赶上他曾祖父。”长大以后，学识广博，善于从
政。在魏做官，为大将军曹爽的属官，升任中书
通事郎。曹爽被杀，门生故吏没有敢去赴丧的，
惟独荀勖去，众人才跟着去。任安阳令，转任骠
骑从事中郎。荀勖有留下的爱心，安阳的门生为
他立了祠堂。升任廷尉正，参文帝大将军军事，
赐他关内侯的爵位，转任从事中郎，兼记室。
    高贵乡公想发动政变时，大将军掾孙佑等人
守阗阖门。文帝的弟弟安阳侯司马干听说有难
要进城，孙佑对司马干说：“没有进去的人，可
从东掖门进。”司马干赶到，文帝嫌他来迟了，
司马干把原因告诉他，文帝想灭孙佑的家族。荀
勖进谏说：“孙佑不接纳安阳侯，确实应该责罚。
然而事情有轻重，用刑不能根据喜怒决定。如今
成悴受刑限于自身，而孙佑却全族被杀，恐怕正
义之人私下议论。”于是把孙佑免为平民。
    当时官骑路遣请求以刺客身份进入蜀国，苟
勖对文帝说：“明公靠公正主宰天下，应该凭仗
正义去讨伐悖逆。如果靠刺客除去敌人，就不是
所谓四海的典范，靠德使远方臣服。”文帝认为
对。
    钟会谋反时，详情还没探到，而外人先来报
告。文帝一向对钟会优厚，不信他会谋反。荀勖
说：“钟会虽然受到恩惠，然而他生性不见得想
着忠义，不能不赶快防备。”文帝立即出外镇守
长安，主簿郭奕、参军王深因为荀勖是钟会的堂
甥，是甥舅关系，年轻时在舅舅家长大，劝文帝
斥退他。文帝不采纳，而让荀勖陪乘，待他如同
先前一样。这以前，荀勖陈述“讨伐蜀，应任命
卫璇为监军”。等到蜀地战乱，全靠卫璇维持。
钟会之乱被平定，回洛阳，舆裴秀、羊枯共同掌
管机要部门。
    当时将派使者去吴国访问，并且让当时的文
人给孙皓文书，文帝选用荀勖写的文书。孙皓答
覆同意和亲，文帝对荀勖说：“你以前写的文书，
使吴国心想归顺，胜过十万军队。”文帝登上晋
王位，任命荀勖为侍中，封为安阳子，食邑一千
户。武帝接受禅让，改封济北郡公。荀勖因为羊
祜谦让，坚决推辞而为侯。官拜中书监，加侍
中，兼管著作，与贾充共同制定律令。
    贾充将去镇守关右，荀勖对冯鱿说：“买公
被派往远处，我们这些人失去势力。太子婚事还
没定，如果使买充的女儿作太妃，那么贾充不用
挽留而自己就走不成了。”荀勖与冯鱿趁皇帝有
空时都说“买充的女儿才能容貌举世无双，如果
娶到东宫，必定能辅佐太子，有《关雎》中后妃
的德行”。于是成婚。当时很是被正直的人厌恶，
而被讥讽为谄媚。很久之后，升为光禄大夫。
    掌管礼乐之事后，又修定乐律，都在世上流
行。当初，苟勖在路上听见赵商人的牛铃。记住
了声音。等到掌管礼乐，音韵未和谐，就说：
“得到赵的牛铃就和谐了。”于是下令各郡国，都
送牛铃，音乐果然和谐了。又曾在皇帝座前吃
饭，对在座的人说：“这饭菜是用车脚烧成的。”
都不信他的话。皇帝派人间厨师，回答说：“确
实用的是旧车脚。”大家都佩服他的明识。
    不久兼任秘书监，与中书令张华依照刘向
《别绿》，整理簿记典籍。又设置书博士，安排弟
子教授学习，效法钟繇、胡昭。
    咸宁初年，与石苞等人一同因为是辅佐功
臣，在刻石配飨之列。王浚上表请求伐吴时，荀
勖与贾充坚决劝谏反对，皇帝不听从，而吴国果
然被减。因为荀勖专管诏书，论功封一个儿子为
亭侯，食邑一千户，赐绢一千匹。又封孙子荀显
为颖阳亭侯。
    得到汲郡墓中古文竹书后，下诏荀勖撰编，
作为《中经》，列入宫内藏书。
    当时讨论派遣王公去封国，皇帝问荀勖，荀
勖回答说：  “各位王公已是都督，而让他们去封
国，就废弃了地方长官之职。再说分割郡县，人
心依恋原状，必定会发出不满之声。封国都设置
军队，还要提供官兵给封国，而使边防守备受到
损害。”皇帝让荀勖重新考虑此事，荀勖又陈书
说：“诏令探究古代诸侯挑选人才，使军队封国
各随所在地为都督，那的确如同圣明的诏书所
言。至于分割封疆，使亲疏关系在封地上有所区
别，也的确是好事。然而分裂旧有的郡县，仍怕
产生不安定，必定使人心慌乱，我的看法还如同
先前。假如根据实际不得不随时有所转封，而不
至于分割地域，。有所变动的话，可以按时调度。
按五等爵位封国，其实不成制度。然而仅是虚
名，究其实质，大致和旧的郡县乡亭无差别。如
果轻易改变，恐怕产生遣憾。如今大的方面已定
制，五等爵位可以等以后再裁定。凡事虽然有谋
划越久越好的情况，如果一时有的不明白，也不
能忽视。”皇帝认为荀勖的话对，多依从他的意
见。
    当时又讨论精减州郡县半数吏人去从事农
业，荀勖认为：
    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
    如无为而治。过去萧何、曹参作漠丞相，无
    为而治，百姓歌唱他们的法度划一，这是清
    心的根本。汉文帝无为而治，几乎使刑罚搁
    置不用，造就是省事。漠光武帝合并吏员，
    县官国邑减十分之一，逭就是省官。魏太
    和年间，派遣使臣去各地，削减天下吏员，
    正始年间也曾合并郡县，造就是省吏。如果
一定要从根本解决，就应该从省事开始。凡
是居官位的人，务必效法萧何、曹参之所
为，来辅佐国家。行仁义，重和睦，使贪宠
忘本的人不被宽容，那么虚伪的行径自然止
息，浮华的人感到惧怕。重视恭敬谦让，崇
尚知止知足，让贱不害贵，少不欺长，远不
离亲，新不离旧，小不凌大，奢不失义，这
就上下安心，远近信任。官位不能靠趋附得
到，名誉不能靠朋党营求，这样就是非分
明，任官不被视听所迷惑。废除歪门邪道，
压制异端邪说，对喜好改变现状从而求取不
正常利益的人加以责罪，公务就会稳定，人
心就会安定。拖延就会停滞，停滞就会荒
废。居官的人孜孜不倦，有职的人昼夜不
懈，那么虽然官位低微也能谨慎守职。使信
义像金石一样坚固，小的失误不伤害大政，
任劳任怨而宽容。简化公文案卷，省略细碎
繁杂，发布的命令，一定要使人容易理解。
盼望政令如盼阳春，畏惧政令如避雷震。不
要让隐微不明的文辞烦扰，被百官所轻慢，
不要让反覆无常的政令，被百姓讨厌，这样
官吏就十分尽忠，下级乐于接受上司的命
令。设置官员划分职权，交付事情责求完
成。君子争胜而不以势相争，根据能力授
官，思虑不超越权位，这样官吏就不做本职
以外的事，法典制度就不会败坏。上述都是
我心中想到的省事之本。假如没有上面提到
的，即使不减省官吏，天下也一定认为已减
省了。如果想减省官吏，我认为九寺可以与
尚书合并，兰台应精减归于三府。然而已经
施行了几代，被世人习惯，因此早有这个想
法而不敢说。至于省事，实在是好事。假如
仅仅制定大的条例，凡事都减省一半，恐怕
文武百官郡国职事，以及事务的兴废。不能
一概而论。凡发号施令，符合法度并且公允
就安定，假如杂乱无章，会导致阻塞。凡职
权内所做的事，先精审得失。让忠信之官，
明察之长，各自裁决取其中，先分条上报。
然后再综合意见，详细列出应减省的事，
    那么命令一下必定执行，不能动摇。如果不
    这样，恐怕会迷惑人们的视听。考核以前所
    减省的，都在短期内恢复，或许因而更繁
    杂，也不能不恢复。
    荀勖议论利弊大多属这一类。
    太康年间诏书说：“苟勖明哲豁达，通晓上
天的安排，有辅佐皇上的功绩，博学多闻。长期
在朝内任职，功勋显赫，咨询事情考定言论，谋
划公允诚信。应该登上高位，辅助朝政。任命荀
勖为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开府辟召，守中书
监、侍中、侯依旧。”当时太尉贾充、司徒李胤
都死了，太子太傅的职务又空缺。荀勖上表陈
述：“三公保傅，应该有称职的人选。如果让杨
珧参与辅佐太子，必定能满足皇帝心意。尚书令
卫璀、吏部尚书山涛都可为司徒。如果因为卫璀
新任尚书令不便出任的话，山涛就是可任命的
人。”皇帝都依从了他。
    第二年秋天，各州郡发大水，兖地尤其严
重。荀勖陈述应该设都水使者。遣之后门下省启
奏通事令史伊羡、赵咸任舍人，对答掌管法令条
文。诏书以此事询问荀勖，荀勖说：“如今天下
有幸仰仗陛下的圣德，天下统一，期望道德教化
兴盛，流传到未来。而门下省首先推崇程咸、张
惮，然后又称这类人，想凭着文书法令从政，这
都是我不明白的。从前张释之劝谏汉文帝，说兽
圈啬夫不应被重用；邴吉途中停车，阐明调和阴
阳之本。他们两人难道不知道小官吏的聪明吗，
实在是重视化育万物啊。过去魏武帝派中军司荀
攸掌管刑法，明帝时仍把此任交付给内常侍。据
我所知，明帝时惟有通事刘泰等官，不过与殿中
称呼相同罢了。再说近来论说的人都说要省官员
减事务，然而请求增加官吏的也连续不断。都说
尚书郎太令史不亲自管文书，而交付书令史办
理，实在是因为官吏多了就相互依赖。增置掌管
法令条文的官职，恐怕更烦扰台合，我认为不可
行。”
    当时皇帝早就知道太子愚昧软弱，恐怕日后
搞乱国家，派荀勖及和娇前去观察太子。荀勖回
来后盛赞太子的品德，而和娇说太子和以前一
更    。铲卞  义扛下车，甘于  主、  3d‘+  F    巴  乒卜乙  负    ，
样。于是天下尊重和崤而看不起荀勖。皇帝将要
废买妃，荀勖与冯鱿等人劝谏，因而未废。当时
的议论认为苟勖倾覆国家危害时政，与孙资、刘
放是一类人。然而荀勖性情缜密，每当有诏令大
事，虽然已经宣布，但他始终不提及，不愿使别
人知道自己事先就知道了。同族兄弟萄良曾劝苟
勖说：  “你太不近人情了，有关提拔进升的事自
然可以对别人说，那么心怀感激的就多了。”他
女婿武统也劝荀勖“应该有所安排，使得有归附
拥戴的人”。荀勖都沉默不回答，事后对几个儿
子说：“当臣的不守秘密是不忠，树立私情就会
背公，这是大戒。你们也将在人间做官，应懂得
我的意思。”很久以后，任荀勖守尚书令。
    荀勖长期在中书，专管机要大事。等到失去
中书的职位，很是惘然遣憾。也有向荀勖祝贺
的，荀勖说：  “夺去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还祝贺
我!”等到在尚书省任职，检查考试令史以下的
官吏，考核他们的能力，有不明法令条文，不能
解决疑难事情的，立即打发走。皇帝曾对他说：
“魏武帝说‘荀文若举荐能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荀公达斥退恶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二位贤君
的美德，也能在你身上看到。”在职一个多月，
因为母亲去世上交印绶，皇帝不允许。派常侍周
恢宣旨，荀勖便奉命治政。
    荀勖长期管理机要大事，有才气，能推测到
国君隐微的想法，不触犯国君违旨相争，因而能
始终保全他的地位俸禄。太康十年去世，下韶追
赠司徒，赐高贵棺木、朝服一套、钱五十万、布
一百匹。派兼御史持节护丧，谧号成。荀勖有十
个儿子，其中显赫的有荀辑、荀藩、荀组。
    荀辑继嗣，官至卫尉。死后，谧号简。儿子
荀峻继嗣。死后，谧号烈。没有嫡子，让弟弟的
儿子苟识继嗣。荀辑还有个儿子荀绰。
    荀绰字彦舒，博学多才，撰《晋后书》十五
篇，流传于世。永嘉末年，任司空从事中郎，被
石勒俘获，任石勒的参军。
苞蘑字太坚。元尘年间，任黄门侍郎，接受
诏书完成父亲研究的钟磬。因为跟从皇帝讨伐齐
王司马冈的功勋，被封为西华县公。逐渐升迁
任尚书令。永嘉末年，转任司空，还未上任而洛
阳陷落，荀藩出逃投奔到密。王浚秉承旨意，尊
奉荀藩为留台太尉。愍帝作了太子，委任荀藩监
督远近之官。建兴元年死于开封，时年六十九
岁，于是葬在去世的地方。谧号成，追赠太保。
荀藩有两个儿子：荀邃、荀阖。
    荀邃字道玄，懂音乐，善谈论。二十岁左右
被征召为赵王司马伦相国掾，升任太子洗马。
长沙王司马义任命他为参军。司马义失败，成都
王是皇太弟，精选幕僚，任命苟邃为中舍人。邺
城失守，跟随荀藩在密。元帝召他为丞相从事中
郎，因为路途艰险没有去就职。愍帝随即加封他
为左将军、陈留相。父亲死后辞职，服丧完毕，
继承封爵。愍帝想娶荀邃的女儿，先征苟邃为散
骑常侍。荀邃怕西都凶险，因而不接受任命，而
东渡长江，元帝任命他为军谘祭酒。太兴初年，
官拜侍中。荀邃与刁协是姻亲，当时刁协掌握大
权，想让荀邃作吏部尚书，荀邃坚决拒绝。不久
王墓讨伐王坦，王协的同党都遭了难，惟有苞邃
因为疏远刁协而获免。王敦上表请封荀邃为廷
尉，荀邃以有病为由不接受。升任太常，转任尚
书。曲堕作乱，苞邃舆王遵、苞盛一同在亘玺侍
奉天子。苏峻被平定后去世，赠金紫光禄大夫，
谧号靖。儿子苟汪继嗣。
  苞圈字道塱，也有名望，京都称颂他说：
“盗中精英荀道明。”大司马、变王司马同征他
为属官。司马同失败，尸体暴露在外三天，没人
敢收葬。苟合与司马冈过去的属吏李述、嵇含等
公开上疏请求下葬，朝廷议论依从了他们，评论
此事的人称赞他们。任太傅主簿、中书郎。与荀
邃都渡过垦辽，官拜丞相军谘祭酒。中兴开始，
升任右军将军，转任少府。明帝曾不动声色地问
王廛说：“两位董压兄弟谁贤能?”茎廛以苞膶的
才能聪明超过荀邃作了回答。皇帝把逭话对庾亮
说，座亳说：“萤邃纯真之处，也是苞周所比不
上的。”因此议论的人没人能确定兄弟二人的优
劣。历任御史中丞、侍中、尚书，封爵为挝区
公。友宁二年去世，追赠卫尉，谧号宣。儿子董
达继嗣。
  茎组字左童。二十岁左右，太尉王蛮见到他
称赞说：“文雅有才识。”起初任司徒左西属，补
任太子舍人。司徒工运请他任从事中郎，转任左
长史，历任太子中庶子、茔厘太守。
    趟王司马伦作相国，想获取好名声，选择
国内有德行的人，让江夏李重和荀组任左右长
史，东平王堪、沛国刘谟任左右司马。司马伦
篡位，让荀组任侍中。长沙王司马义失败，惠
帝派荀组及散骑常侍间丘冲到成都王司马颖那
裹，慰劳他的军队。皇帝西至长安，让荀组任河
南尹。升任尚书，转任卫尉，赐成阳县男的爵
位，加散骑常侍、中书监。转任司隶校尉，加特
进、光禄大夫，常侍依旧。那时天下已乱，荀组
兄弟显贵兴盛，害怕不容于时，所以虽居高官，
仅劝谏议论而已。
  丞台末年，又以堑组为侍中，兼太子太保。
未就任，适逢刘压、王迩进逼盗扰，茎组与茎蓬
都出奔。]赵蒙难，司空王蓬让直塑作司隶校
尉。茎组与苞迁移送檄文，以垄夏眶为盟主。
    愍帝称皇太子时，荀组就是太子的舅舅，又
兼任司隶校尉，行豫州刺史事，与荀藩一同保卫
荣阳郡的开封。建兴初年，诏任荀藩行留台事。
不久荀藩死，皇帝又以荀组为司空，领尚书左仆
射，又兼司隶，又行留台事，州郡的征伐守卫都
由他根据旨意行事。进封为临颖县公，授太夫
人、世子印绶。第二年，进位为太尉，兼豫州
牧、假节。
    元帝秉承旨意，任命荀组都督司州诸军，加
散骑常侍，其他职位依旧。不久，又任命他为尚
书令，上表辞让不就职。西都失守，荀组派遣使
节在全国传送檄文劝元帝即帝位。皇帝想任命荀
组为司徒，以此事问太常贺循。贺循说：  “荀组
名重忠诚，功绩显著，升任他教诲五常，实在是
众望所归。”于是任荀组为司徒。
    荀组被石勒逼迫，不能自立。太兴初年，从
许昌率领他的部属几百人渡江，给他千名兵士百
匹战马，荀组先前所率领的人仍全部由他统辖。
不久，诏令荀组与西阳王司马莱同为绿尚书事，
各加佩剑仪仗六十人。永昌初年，升太尉，领太
子太保。未就职，去世，时年六十五岁。谧号
元。儿子荀奕继嗣。
    荀奕字玄欣。年轻时官拜太子舍人、驸马都
尉，在东宫侍讲。出任镇束参军，行扬武将军、
新汲令。愍帝为皇太子，召他为中舍人，不久任
散骑侍郎，都不就任。跟随父亲渡江。元帝登上
皇位，拜为中庶子，升任给事黄门郎。因父亲丧
事离任，服丧完毕，补任散骑常侍、侍中。
    当时将要修缮宫城，尚书向陈留王下发符
节，让他出修城的劳役，荀奕驳议说：“从前虞
相让其位，  《尚书》称颂以德相让的美德；  《诗
经》中的《有客》，记载在《雅》、《颂》中。如
今陈留王地位在三公之上，位次比太子高，因而
答表叫作书，赏赐物品称为与。这是古今都崇尚
的，是治国的大义。我认为应除去劳役。”当时
尚书张阖、仆射孔愉反驳荀奕，认为：“从前宋
不为周筑城，被《春秋》讥讽。免除劳役不符体
制，可以减少役夫数目。”苟奕又反驳，认为：
“《春秋》之末，文王、武王的道义将要败坏，又
有子朝的作乱，当时诸侯混战，没人肯遵循职
守。宋对于周来说，实际有列国之权。况且宋追
随了勤王的晋并奉晋为盟主，作为客而推辞劳
役，指责它是可以的。如今的陈留王，没有列国
的权势，让他派劳役，有什么好处呢?我认为应
该免除，这样对于国家职权是完美的。”韶书依
从了他。
    当时又共同议论元旦朝会那天皇帝是否应当
礼敬司徒王导。博士郭熙、杜援等人认为礼仪中
没有君拜臣的记载，说应当免除行礼。侍中冯怀
议论说：“天子制定礼仪，没有比建学礼仪更盛
大的了。在那一天，还要拜三老，何况是先帝的
师傅。我认为应当极尽恭敬。”事情交到门下省，
荀奕议论说：  “元旦的朝会，应该明确君臣的礼
节，因而不该以君敬臣。如果是其他日子的朝
会，自然可以尽礼。此外帝王给公手诏时说‘顿
首言’，中书之诏书则说‘敬问’，散骑册命时则
说‘制命，。如今诏书行文尚且有区别，何况大
朝会与小朝会，按理怎么能相同呢?”下韶依从
了他。
  咸和七年死，追赠太仆，谧号定。
  冯鱿字少胄，安平人。祖父冯浮，是魏司隶
校尉。父亲冯员，是汲郡太守。冯鱿少年时广读
经书史籍，聪明善辩。历任魏郡太守，转步兵校
尉，调任越骑。受到武帝重用，不久升任左卫将
军。能顺承取悦皇上，宠爱有加，贾充、荀勖都
和他亲善。贾充的女儿作皇太妃，冯鱿在这件事
上出了力。贾妃将要被废时，冯鱿、荀勖竭力救
助，因而没有被废。伐吴之战，冯鱿兼汝南太
守，带郡兵跟随王浚进入秣陵。升任御史中丞，
转任侍中。
    皇帝重病而康复后，冯鱿与荀勖见朝廷内外
的愿望，都寄托在齐王司马攸身上．司马攸一
向看不起荀勖。荀勖因为太子愚蠢，恐怕司马攸
会继位，对自己有害，于是叫冯鱿对皇帝说：
“陛下前些时疾病要是未康复，太子恐怕被废了。
查王是百姓归心，公卿仰望的人，即便他品德高
想推让，能免得了吗!应打发他回封国，以安定
国家。”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等到司马攸去世，
朝廷内外悲伤怨恨。起初，皇上的兄弟之情很深
厚，采纳了冯鱿、苟勖的邪说后，开始为自己死
后的事担心，以便稳固皇储的地位。听到司马攸
的死讯后，哀恸特别深。冯鱿站在旁边，便说：
“齐王名过其实，如今死去，这是大晋之福。陛
下何必过分哀伤!”皇帝不再哭泣。
    起初谋划伐吴，冯鱿和买充、荀勖共同竭力
劝谏说不行。吴被平定，冯鱿心怀惭愧恐惧，恨
张华如同仇人。张华出京镇守后，威望显著，朝
廷的议论认为应当任他为尚书令。冯鱿从容侍奉
皇帝，议论晋、魏的历史，趁势劝皇帝，说不能
把重任交给张华，皇帝没有说话而不再任命。事
情详细记载在本书《张华传》。
    太康七年，冯鱿患病，下诏任命他为散骑常
侍，赐钱二十万、床帐一套。不久死去。有两个
儿子：冯播、冯熊。冯播，任大长秋。冯熊字文
熊，任中书郎。冯鱿的兄长冯恢，本书另有传。
    史臣日：所谓立身之道，是仁和义。一个人
的行为已成，悔恨也就跟随其后。有莘的媵妾，
不同于《北门》中表现出的情操；渭水之滨的老
叟，没有伯夷、叔齐在西山表现出的节气。汤、
武能够完成他们的功业，夏、殷不能讥讽他们的
志向。王沈有文武之才，早有爵位，在魏享有宴
席上的珍馐，在晋作朝廷中的谋臣，高贵乡公将
攻文帝的谋划被突然泄露，武闱之祸跟着就到。
由此知道田光的嘴，难道是燕丹能堵得住的吗?
豫让的行动，不是智伯可以改变的。动静之间，
有如抓住蒺藜，仁义之道，追求而相距更远。彭
祖生母地位低下，孕育他的是位良家贫妇，因为
王家缺乏继承人，彭祖于是登上显赫的官位。拥
有北州的士卒兵马，适逢东京之乱，本来可以感
召诸侯，效力于王室。然而他乘着仇杀之际。暗
中图谋作乱，放纵夷狄，四处征战。使得漳、滏
萧条，百姓遭难。以府库放纵贪婪的人，在北疆
杀戮有识之士，阻止了刘琨的发难，却把石勒引
到外府。蓄毒而成病，导致灾祸，假仇敌之手，
施展凶蛮，庆封被杀，馒骂又有何用!公曾，是
慈明的孙子；景倩，是文若的儿子，登上高堂而
目光高远，沿着先哲的法度而驰骋。孝敬足以奉
承亲人，谨慎足以事奉君主，修订姬公的旧典，
采用萧相的遣法。然而引用朱均以造成两极，
褒姒得势而幽王可危。虽然兴废客观存在，帝王
替代没有规律，但从人事上考察，却是二位姓荀
的功劳。至于兄弟不和兴起谣言，超越其位引起
讽咏，荀勖招致的祸害，实在太重了。冯鱿刻意
奉承，用尽狡诈，导致齐王司马攸死去，定了
贾妃之位，结交荀勖仇视张华，心计胜过楚费，
超出晋伍。爰丝献寿，徒然以仁心取得安慰，
冯鱿的说辞，侥幸使皇帝在迷茫忧虑中止住悲
哀，把谄媚之人投喂豺虎的刑罚已经消失，《青
蝇》那类诗也没人作了。
    赞曰：王沈有文才，为何对主人有二心?王
浚凶暴，自招祸患。临淮侯荀频恭敬，孝心显
世。安阳侯荀勖有英才，对职守不懈怠。倾齐
依鲁，是为乱臣贼子。冯鱿不善，内乱无穷。
传第十
    买充字公闾，是平阳襄陵人。父亲贾逵，
是魏豫州刺史、阳里亭侯。贾逵晚年才生下贾
充，说日后当会有充满里巷的喜庆，因而以
“充”、“间”作为名和字。
    贾充少年丧父，服丧以孝闻名。承袭父亲的
侯爵。官拜尚书郎，主持勘定科令，兼度支考
课。辨析典章节制调度，在办事上都得以应用。
积功迁任黄门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参与大将
军军事，跟从景帝在乐嘉讨伐母丘俭、文钦。皇
帝病重，回许昌，留下贾充监督诸军事，因为有
功增加封邑三百五十户。
    后任文帝大将军司马，转任右长史。文帝刚
执掌朝廷大权，恐怕四方边镇有异议，派买充到
诸葛诞那裹，商量准备伐吴，暗中观察其中的变
化。贾充论说了时事后，趁势对诸葛涎说：“天
下都希望挥代，君以为怎么样?”诸葛诞严厉地
说：“你不是贾豫州的儿子吗?世代蒙受魏的恩
宠，怎么能想把国家交给别人呢!如果洛阳城内
有难，我会为魏而死。”买充默默不语。等到回
京，对文帝说：“诸葛诞两度驻守扬州，威严名
望一向显著，能得到别人的拼死效力。观察他的
规划谋略，是必定要反叛的。假如征召他，会促
使他反叛然而祸患小；如果不征，反叛会推迟然
而祸患大。”文帝于是征召诸葛诞任司空，而诸
葛诞果然反叛。买充又跟从征伐诸葛诞，献计
说：“楚兵轻装但锐利，如果深挖沟高筑垒来逼
近叛贼城池，可以不战而胜。”文帝听从了他。
攻破城池，文帝登上营垒慰劳贾充。文帝先回洛
阳，派贾充统管后事。进爵为宣阳乡侯，增加封
邑一千户。迁任廷尉，贾充很擅长法理，有纠正
错案的名声。
    转任中护军，高贵乡公攻打相府时，贾充率
领众人在南阙迎战。军队将要战败，骑督成悴的
弟弟太子舍人成济对买充说：  “今天的事怎么
办?”买充说：  “公养了你们这些人，止是为今
天，还有什么可疑虑的!”成济于是抽出戈进犯
高贵乡公的车驾。等到常道乡公即位，进封为安
阳乡侯，增加封邑一千二百户，统领城外诸军，
加任散骑常侍。
    钟会在蜀谋反，文帝令贾充持节，以本官都
督关中、陇右诸军事，向西占据汉中，还没到钟
会就死了。当时军队国家多事，朝廷的机密，贾
充都参与筹划。文帝很是信任器重贾充，与裴
秀、王沈、羊枯、荀勖一同接受心腹重任。文帝
又命令贾充修订法律。使用金章，赐上等宅第一
所。五等爵位刚建立，封为临沂侯，作为晋有大
功勋者，深深地被宠信和特殊对待，俸禄赏赐常
优于其他官员。
    贾充有舞文弄墨的才能，能观察上方的旨
意。当初，文帝以景帝宏大佐助王业，将要把王
位传给舞阳侯司马攸。买充称颂武帝宽厚仁慈，
而且又是长子，有做君王的德行，应该继承王
位。等到文帝病卧在床上，武帝询问后事。文帝
说：“了解你的是贾公闾啊。”武帝继承王位，拜
贾充为晋国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为
临颖侯。等到接受挥让，贾充因为参与建立国家
昌明天命，转任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
射，改封鲁郡公，母亲柳氏为鲁国太夫人。
    买充制定的新法律颁布以后，百姓感到便
利。诏书说：“汉代以来，法令严峻。因而从漠
元帝、汉成帝时代，到建安、嘉平之间，都想分
析旧的典章，删定改革刑律。因著述规模宏大，
历经多年没有成功。先帝怜悯善良的百姓陷于细
密的法网，亲自发出仁德的声音，整理修正名
实。车骑将军买充，辅助光大圣意，咨询善道。
太傅郑冲，又与司空荀颢、中书监荀勖、中军将
军羊枯、中护军王业，及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
预、散骑侍郎裴楷、颖Jl!太守周雄、齐相郭颀、
骑都尉成公绥荀辉、尚书郎柳轨等，主持此事。
我每每看到他们的用心，常感慨地称赞他们。如
今法律已经完成，开始在天下颁布，刑罚宽松禁
令简化，足以符合先旨。过去萧何因为修定法律
受封，叔孙通因为制定仪礼任奉常，赐金五百
斤，弟子都为郎官。建立功勋完成事业，是古代
所看重的。白太傅、车骑以下，都加以俸禄赏
赐，详细做法依照旧有的典章。”于是赐贾充子
弟一人任关内侯，绢五百匹。贾充坚决推辞，皇
帝不许。
    后来代替裴秀任尚书令，常侍、车骑将军的
职位依旧。不久改常侍为侍中，赐绢七百匹。因
母亲丧事离职，下韶书派遣黄门侍郎慰问。又因
为东南方有事，派典军将军杨嚣宣读旨意，让买
充六十天后回朝廷。
    亘立执政，致力农业节省用度，合并官吏减
省职位，皇帝称赞他。又因为文武各有特长，请
求撤销他所统领的兵士。等到羊祜等人出外镇
守，玺室又上表想在边境立功，皇帝都不同意。
从容任职，褒贬在于自己，很喜欢推举人才，每
逢有所荐举，必定自始至终地规划安排，因此士
人很多都归附他。皇帝的舅舅王恂曾诋毁贾充，
而置立更加举进王饱。有时有背着买立耍弄权贵
的人，贾充都表面上用真情相待。然而贾充没有
正直公正的操守，不能端正自身为下属作表率，
专门靠谄媚取悦于人。
    侍中鱼陆、中书令座钟等人刚直坚守公正，
都厌恶他。又因为买充的女儿做了齐王妃，恐怕
Et后势力更盛。等到氐、羌反叛，当时皇帝为此
十分忧虑，{继于是进言，请求派买充镇守关
中。于是下诏书说：“秦凉两处边境，连年屡次
打败仗，胡虏放纵暴行，百姓遭难。于是使得外
族人受到鼓动，祸害殃及中原地区。即便是吴、
蜀的侵犯，也没到如此地步。实在是由于在职的
官吏不足以对内安抚夷夏，对外镇慑丑类叛逆，
轻率地用兵而不能充分发挥出力量。如果不任用
心腹重臣，委以重任责求成功，彻底匡正原来的
弊端，恐怕祸患会没完没了。每当想到边境的灾
难，就废寝忘食。侍中、守尚书令、车骑将军买
充，超俗的气量高大，见识深远，武有击退敌军
的威风，文有治国的智慧，诚信能团结人心，名
声威震国外。派他担负统率一方的重任，安定西
夏，那么我就没有担心西方的忧虑，而远近都得
以平安了。任命贾充为使持节、都督秦凉二州
诸军事，侍中、车骑将军的职位依旧，赐给羽
葆、鼓吹，给第一驸马。”朝廷中的贤良想要进
忠规劝静言直谏的人，都庆幸贾充的调任，期望
宏大惟新的教化。
    贾充既然被外放任职，自以为失职，深深怨
恨任恺，又无计可施。将要赴边镇，百官在夕阳
亭为他饯行，荀勖与他私下交谈。贾充把自己的
忧虑告诉他，荀勖说：“公，是国家的宰辅，而
竟被一个人所约束，难道不太轻视人了吗!然而
这次外出，推辞实在太难。惟有与太子结成婚
姻，不用费事就自然可以留下了。”贾充说：“是
这样。谁可以寄托心意呢?”荀勖回答说：“请让
我去说此事。”不久荀勖侍奉宴饮，议论太子婚
事，荀勖趁机说贾充的女儿才貌美好，应婚配在
皇储宫中。而杨皇后及荀颛也都赞同。皇帝采纳
了荀勖的意见。适逢京城下大雪，平地雪深二
尺，军队不能出发。不久皇储该结婚，于是不再
去西部。下诏令贾充官居本职。逭以前羊祜秘密
启奏留下贾充，到这时，皇帝把这告诉买充。贾
充谢羊祜说：“我这才知道您是个长者。”
    那时吴国将领孙秀归降，拜为骠骑大将军。
皇帝因为买充是旧臣，想改变朝廷班次，让车骑
的位置在骠骑之上。贾充坚决推让，被皇上听
从。不久迁任司空，侍中、尚书令、领兵依旧。
    适逢皇帝卧病在床，贾充及齐王司马攸、
荀勖参与医药。等到病愈，每人赐绢五百匹。起
初，皇帝病重，朝廷归心于司马攸。河南尹夏侯
和对贾充说：“您两个女婿，亲疏相等，立人当
立德。”贾充不回答。等到皇帝病好时，听说此
事，调夏侯和任光禄勋，剥夺贾充的兵权，而官
位待遇没有改变。不久转任太尉、代理太子太
保、录尚书事。咸宁三年，元旦那天El食，贾充
请求让位，不被允许。另外用沛国的公丘扩大贾
充的封地，更加受宠，朝廷大臣都很忌恨他。
    河南尹王恂进言说：“弘训太后的牌位进入
宗庙，配享于景皇帝，齐王司马攸不能行儿子
的礼仪。”贾充议论认为：“根据礼，诸侯不能按
对祖先的礼去祭天子，公子不能按对父亲的礼去
祭先君，都说的是奉承皇统祭祀祖先，不是说不
能恢复父祖关系。司马攸应服三年丧事，自然是
按照做臣的礼制。”有关官吏上奏说：“如果依照
贾充的议论，服儿子的丧服，行臣的礼制，以前
是没有的。应该按照王恂的表章，司马攸的丧服
按诸侯的惯例。”皇帝依从了买充的奏议。
    伐吴的战役，诏书任命买充为使持节、假黄
铁、大都督，总统六军，给羽葆、鼓吹、缇幢、
兵士一万人、骑兵二千，设置左右长史、司马、
从事中郎，增加参军、骑司马各十人，帐下司马
二十人，大车、官骑各三十人。贾充担心不能建
立大功，上表陈述：“西部有昆夷的祸患，北部
有幽并的战争，天下纷劳扰乱，粮食收成不好，
起兵讨伐，恐怕不是时候。再说我年老了不能承
担这一重任。”诏书说：“你不去，我就亲自去。”
贾充不得已，这才接受节铁，统率中军，为各军
节制调度，以冠军将军杨济为副手，向南到襄阳
驻扎。吴国江陵几个太守都投降了，贾充就改
在项驻扎。
    王浚攻克武昌时，买充派使者上表说：“吴
国不能完全平定，现在正值夏天，江淮低下潮
湿，疾病瘟疫必定流行，应该召回诸军，为日后
伐吴做准备。即便是腰斩张华，也不足以向天下
人谢罪。”张华参与了平定吴国的策谋，因而买
充这么说。中书监荀勖上奏，说应按贾充的表章
办。皇帝不听。杜预听说贾充有奏章，急忙上表
力争，说平定吴就在这两天。使者到了辗辕时，
孙皓已经投降了。吴国被平定，收兵。皇帝派侍
中程咸犒劳，赐买充帛八千匹，增加封邑八千
户；分封侄孙贾畅新城亭侯，贾盖安阳亭侯；
弟阳里亭侯贾混、侄孙关内侯买众增加封邑。
    贾充本来没有南伐的谋略，全力劝谏又不被
采用。等到军队出征并且平定了吴国，十分惭愧
恐惧，商议要请罪。皇帝听说贾充要入宫，就先
到束堂等他。免去他节钹、僚佐，仍旧假鼓吹、
麾幢。买充和群臣献上报告事成的礼，请有关官
吏准备这件事。皇帝谦让不许。
    等到病重，上交印绶让位。皇帝派侍臣宣旨
探问病情，殿中太医送上汤药，赏赐床帐钱帛，
皇室的人包括皇太子都亲自去问候起居。太康三
年四月去世，时年六十六岁。皇帝为他悲恸，派
使持节、太常奉策追赠他为太宰，加授衮冕的服
饰、绿縯绶、御剑，赐棺木、朝服一套、衣一
套，大鸿胪监护丧事，假节铁、前后部羽葆、鼓
吹、缇麾，大路、銮路、辊鲸车、帐下司马大
车，椎斧文衣武士、轻车甲士。葬礼依照霍光及
安平献王先例，给墓地一顷。与石苞等人因为辅
佐帝王的功勋而附祭在皇室宗庙，谧号是武。追
赠买充的儿子黎民为鲁殇公。
    贾充的妻子广城君郭槐，生性妒忌。当初，
垦民三岁，奶妈在门前抱着他。黎民看到买充进
来，高兴地笑了，贾充过去抚摸他。郭槐看见
了，说买充舆奶妈有私情，于是把奶妈鞭打致
死。黎民怀念奶妈，生病死了。后来郭槐又生下
个男孩，过周岁，又被奶妈抱着，买充用手摸孩
子的头。郭氏怀疑奶妈，又杀掉了，儿子也因思
念奶妈而死。买充于是没有后代继嗣。
    等到买充死后，郭槐就让外孙韩谧做黎民的
儿子，继承买充。郎中令韩咸、中尉曹轸劝谏郭
搜说：“根据礼制，正宗没有后代，用旁宗支系
的儿子作后代，没有让异姓作后代的条文。不要
让先公怀抱美德于地下，却使得好史官记载他的
过失，那岂不令人痛心。”郭槐不听从。韩咸等
人上书请求改立继承人，事情被压下来没上报。
堑搂于是上表陈述立堕箠是翼室的遗愿。皇帝就
下韶说：  “太宰、鲁公贾充，崇大德行建立功
勋，勤劳辅佐天命，辞世而去，每每让我悼念。
再说继嗣者死得早，后人还没确立。古代诸国没
有后嗣，用始封者的旁支来继承，而近代改为取
消封国。至于周朝的公旦，汉代的萧何，或者预
先确定嫡长子，或给元妃封爵，都是尊重显示他
们的功勋，不同于常例。太宰平素选取外孙韩谧
作长子黎民的后代。我私下裹考虑，外孙骨肉关
系极亲近，推究恩情，合于人心。让韩谧作鲁公
的世孙，来继承他的封国。假如不是功勋与太宰
相同，始封没有后代与太宰一样，所选取的后人
必定是自己的意愿选出的，可能不如太宰，都不
能比照此例。”
    等到让礼官议定买充的谧号，博士秦秀提议
谧号叫荒，皇帝不采纳。博士段畅迎合皇上旨
意，建议谧号叫武，皇帝逭才答应。从贾充死到
下葬，助丧的赏赐达两千万。惠帝即位，买后专
权，加赐贾充宗庙备有六佾的乐队，母亲郭氏为
宜城君。等到郭氏死后，谧号是宣，特意加用特
殊的礼仪。当时人们讥讽此事，但没有敢说话的
人。
    当初，贾充的前妻李氏贤淑美丽有好品行，
生了两个女儿贾褒、买裕，买褒别名叫荃，裕别
名叫浚。李氏的父亲李丰被诛，李氏获罪被流
放。贾充后娶城阳太守郭配的女儿，也就是广城
君。武帝登上皇位，李氏因为大赦得以回来，皇
帝特地下韶让买充设置左右夫人，买充的母亲也
让亘童去迎接奎旦回来。垫搀发怒，挽起袖子敷
落贾充说：“刊改修订法律条令，完成辅佐天命
的功业，也有我一份。李氏哪能与我并列!”贾
充于是回答诏命，以谦让为托辞，说不敢享有两
位夫人的盛礼，其实是怕郭氏。而买荃做了齐王
司马攸的妃子，想让买充打发走郭氏而迎回她母
亲。当时沛国刘含的母亲，以及皇帝之舅羽林
监王卢的前妻，都是旦丘俊的孙女。这样的事例
多了，向礼官质询，都不能决断。虽然不遣送走
后妻，一般都分居两处私下往来。贾充自认为宰
相是天下行为的准则，于是为李氏在永年里修建
房屋而不来往。买荃、买浚常常号哭请求贾充，
亘查终究不去。适逢贾直该去镇守阖右，公卿设
帐祭路神，贾荃、买浚怕买充就此离去，于是排
出帐幔来到座中，叩头流血，向买充及众官吏陈
述母亲应该回家的道理。众人因为买荃是王妃，
都惊起走散。买充很是惭愧惊愕，派黄门将她扶
走。后来整搂的女儿做了皇太子妃，皇帝这才下
诏断定如同李氏这一类情况的都不能重返家中，
后来贾荃愤恨而死。
    起初，郭槐想去看望李氏，买充说：“她有
才气，你去还不如不去。”等到女儿做了妃子，
郭槐遣才威仪盛大地出行。进门以后，李氏出来
迎接，郭槐不自觉地腿发软，于是拜了两拜。从
此以后，每逢买充出行，郭槐就派人寻找他，怕
他去探望李氏。起初，贾充的母亲柳见古今看重
节操义气，竟然不知道贾充与成济的事，认为成
济不忠，屡次追着骂他。侍者们听到，没有不偷
偷笑的。等到将要去世，买充问她还想说什么，
翅说：“我让你去迎接奎圭遍你尚且不肯，还问
别的事!”于是不说话。等到贾充死后，李氏的
两个女儿想让母亲拊葬，买后不答应。等到买后
被废，李氏才得以合葬。李氏作《女liD)流行于
世。
    贾谧字长深。母亲买午，是贾充的小女儿。
父亲垄寿，字德真，是南阳堵阳人，魏司徒韩
暨的曾孙。相貌美举止好，买充征他为司空掾。
每逢夏童宴飨宾客幕僚，他小女儿就在宫门窥
视，见到韩寿而喜欢他。间她的左右是否认识此
人，有一个婢女说出了韩寿的姓氏和字，说是以
前的主人。女儿十分思慕，白天晚上都心神不
定。婢女去韩寿家，说出了买午的心意，并说这
个女子艳丽过人，端庄无比。韩寿听说后动了
心，于是让婢女为他转达自己的殷勤。婢女把话
传给贾午，贾午于是暗中以身相许，丰厚地赠物
结交，让堕画晚上去她住处。堕画强劲敏捷过
人，翻墙而入，家中没人知道，衹有贾充察觉到
小女儿愉悦畅快舆平常不同。当时西域有人进贡
奇香，一旦接触人身过月香味不消退，皇帝把香
看得很贵重，祇赐给了买充和大司马陈骞。买午
暗中偷出来送给韩寿，买充的幕僚与韩寿宴饮相
处，闻到那种香气，到买充那裹称赞。由此贾充
心中知道女儿与韩寿私通，然而他家门户严紧，
不知经画从哪儿得以进去。于是夜晚佯装受惊，
藉El有盗贼，就派人巡视院墙来观察变动。左右
人报告说：“没有别的异常，衹有东北角似乎有
狐狸走动。”贾充于是拷问小女儿的奴婢，都把
实情说了。贾充隐瞒了此事，于是把小女儿嫁给
了韩寿。韩寿官做到散骑常侍、河南尹。元康初
年死，追赠骠骑将军。
    买谧好学，有才气思路。他既是贾充的后
嗣，继承了佐命重臣的传代，又有贾后的专宠放
纵，贾谧的权力超过国君，以至于拘囚黄门侍
郎，他作威作福就是这样。凭着骄宠，奢侈过
度，房屋高大超越礼法，器用服饰珍贵华丽，歌
僮舞女，都挑选了当时最好的。开门请客，海内
人物聚集，显贵的游士豪门的亲属以及追逐名利
的人，没有不极尽礼节事奉他的。有人写文章赞
美贾谧，用他和买谊相比。渤海石崇欧阳建、
荣阳潘岳、吴国陆机陆云、兰陵缪征、京兆杜
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
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瓖、
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牵秀、颖川陈畛、太原郭
彰、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中山刘舆刘琨都依
附于买谧，号称二十四友，其他人不得介入其
间。
  历任散骑常侍、后军将军。广城君死，离
职。服丧还没完，起用他为秘书监，掌管国史。
在这以前，朝廷议论修晋史的上限，中书监荀勖
认为应从魏正始起年，著作郎王瓒想把嘉平以
下的朝臣都收入晋史，当时究竟依照谁的意见还
没有决断。惠帝即位，又让朝臣议论此事。买谧
上奏议，请求以泰始年为上限。于是把此事下交
三府，司徒王戎、司空张华、领军将军王衍、侍
中乐广、黄门侍郎嵇绍、国子博士谢衡都同意买
谧的奏议。骑都尉济北侯荀唆、侍中荀藩、黄
门侍郎华混认为应用正始年为起点。博士荀熙、
刁协认为应从嘉干起年。买谧重申王戎、张华的
议论，此事于是施行。
  不久转任侍中，依旧兼任秘书监。页进当时
跟从皇帝去宣武观围猎，婉言劝尚书在聚会时召
唤买箠接受任命，告诫左右不要使别人知道，于
是众人疑心贾箠有二心。页箠因为地位亲贵，多
次进入束宫，与愍怀太子一同游乐相处，没有屈
己恭敬的心。常与太子下棋争道，成都王司马
颖在座，神情严肃地说：“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
贾谧怎能无礼!”贾谧害怕，对皇后说了此事，
于是把司马颖外放任平北将军，镇守邺。
    到做常侍时，在束宫讲学，太子有不高兴的
意思，买谧感到担忧。而他家屡次出现怪异的
事，风把他的朝服吹到天上几百丈高，掉到中丞
台，还有蛇跑到他的被子中，夜晚暴雷击中他的
房屋，柱子陷入地下，压坏了床帐，贾谧更是恐
惧。等到迁任侍中，专管宫禁内部，于是与皇后
合谋，诬陷太子。等到赵王司马伦废了皇后，
用诏书召买谧到殿前，将要杀了他。跑到西边钟
下，大喊：“皇后救我!”于是就在钟下杀了他。
韩寿的小弟韩蔚有才能名望，与韩寿兄巩令韩
保、弟散骑侍郎韩预、吴王友韩鉴、买谧的母亲
买午都被杀。
    当初，贾充讨伐吴国时，曾经在项城屯兵，
军中忽然找不到买充在哪裹。贾充帐下都督周勤
当时在白天打盹，梦见一百多人逮捕了贾充，带
入一条路。周勤受惊醒来，听说买充丢了，就出
去寻找，忽然看到梦中的那条路，于是前去寻
求。果然看到买充走到一处府宅，侍卫很多。宅
主面朝南坐着，声音面容很是严厉，对贾充说：
“将要搞乱我家事的，必定是你与荀勖，既迷惑
我儿子，又扰乱我孙子。其间让任恺废黜你而你
不离去，又让庾纯责骂你而你不改悔。如今吴国
将要平定，你又要上表斩张华。你的愚昧，都是
这一类。如果不改悔慎行，将早晚加罪。”贾充
于是叩头流血。宅主说：  “你所以能活到现在而
且名号器用如此，是因为有守卫我府宅的功勋。
最终将让你的后嗣死于钟虚之间，大女儿死于金
酒之中，小女儿受困于枯木之下。荀勖也该如
此，然而他先前的德行稍厚，因而在你之后，几
代以后，封国的继承人也将废置。”话说完，命
令亘查离去。买宜忽然得以回营，面容憔悴，神
志不清，过了一天才恢复。到后来，买谧死于钟
下，亘后喝金酒而死，买午被大杖拷打致死，都
如同所说的那样。
  鱼这司马伦失败时，朝廷追述亘童的功勋，
商议为他立后嗣。想让贾充的侄孙散骑侍郎贾众
作后嗣，贾众装疯白兔。让贾众的儿子贾秃作买
充的后人，封为鲁公，又病死了。永兴年问，立
贾充的侄曾孙买湛为鲁公，作为贾充的后嗣，遭
动乱而死，封国被取消。泰始年间，人们为贾充
等人作歌认说：  “贾、裴、王，扰乱纪纲。王、
裴、贾，成就天下。”说的是他们葬送了魏而成
就了晋。
    贾充的弟弟买混字宫奇，性情忠厚自守法
度，没有特殊才能。太康年间，任宗正卿。历任
镇军将军，兼城门校尉，加任侍中，被封为永平
侯。死后，追赠中军大将军、仪同三司。
  贾充的侄儿贾彝、贾遵都有鉴别判断力，都
任黄门郎。买遵的弟弟贾模最知名。
    贾模字思范，年少时有志向。读了不少典
籍，而且深沉善于谋划，坚定不可动摇。很是被
买充信任喜爱，每逢有事都和他筹划。贾充年老
病重，总是担忧自己的谧号与传记，买模说：
“是与非Et久自然分明，不会被遮掩的。”
    接受征召离家出任邵陵令，然后历任二宫尚
书吏部郎，因为公事被免官，又起用为车骑司
马。参预诛杀杨骏，被封为平阳乡侯，封邑千
户。等到楚王司马璋假传诏令害汝南王司马亮、
太保卫罐，诏书派贾模统率中骝二百人去救他
们。
    那时贾后已干预朝政，想委任亲信同党，任
命买模为散骑常侍，两天后就提拔为侍中。贾模
于是尽心匡正辅佐，推举张华、裴颠同心辅佐朝
政。几年之中，朝廷内外安宁平静，这是贾模的
功劳。于是加授他为光禄大夫。然而贾模暗中执
掌权势，外表却显得远离权势，每逢有启奏贾后
的事，入宫则急忙索取，或假称有病来回避。对
于平素有嫌隙怨恨的人，经常从中陷害，朝廷人
士很怕他。加上贪脏冒领聚敛，财富可以和王公
相比。但贾后性情强暴，贾模经常尽力为她陈说
祸福，买后不能听从，反而说买模诋毁自己。于
是委托信任的心情日见淡薄，而说坏话挑拨的人
就有机可乘。买蝗不得志，忧愤成疾。死，追赠
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谧号是盛。儿子亘游
字童膻继嗣，历任太子侍讲、员外散骑侍郎。
    郭彰字叔武，太原人，是买后的堂舅。与买
充一向相互亲善，买充的妻子对待郭彰如同一母
所生。历任散骑常侍、尚书、卫将军，被封为冠
军县侯。等到买后专权，郭彰参预权势，人心归
附，宾客盈门。世人称为“贾郭”，说的是贾谧
及郭彰。死，谧号是烈。
    杨骏字文长，是弘农华阴人。年轻时以王
官身份任高陆令、骁骑、镇军二府司马。后来以
皇后之父的身份破格承担重职，从镇军将军迁升
为车骑将军，被封为临晋侯。有见识的人议论
说：  “封建诸侯，是为了作王室的屏障。后妃，
是负责准备祭品，弘扬宫内教化的。皇后的父亲
一开始就被封为临晋侯，这是动乱的兆头。”尚
书褚碧、郭奕都上表说杨骏气量小，不能担负国
家重任。武帝不听。皇帝自从太康以后，天下安
定，不再留心国事，衹是沉湎于酒色，开始宠幸
皇后的亲属，请托说情公开行事。而杨骏及杨
珧、杨济权势压倒天下，当时的人有“三杨”的
说法。
    等到皇帝病重，没有遣命之托，辅佐天命的
功臣，都已经死了，朝廷大臣惶恐疑惑，不知如
何才好。而杨骏完全排斥开众公卿，自己守在皇
帝左右，趁机就改换公卿，树立自己的心腹。正
赶上皇帝病稍好转，见到所用的人不合适，于是
严肃地对杨骏说：“怎能遣么随便呢!”于是诏令
中书，让汝南王司马亮与杨骏共同辅佐王室。
杨骏恐怕失去权势宠幸，从中书那裹借诏书看，
得到后就藏匿了起来。中书监华废害怕，亲自去
索取韶书，杨骏始终不肯给他。两夜之间，皇上
病情加重，皇后于是奏请让杨骏辅政，皇帝点头
答应了。于是叫来中书监华虏、中书令何劭，宣
称皇帝旨意让他们作遣诏，说：“过去伊尹、姜
望辅佐朝政，功勋永垂不朽；周勃、霍光受命，
名声在以往的朝代最大。侍中、车骑将军、行太
子太保，兼前将军杨骏，有美德才能，判断识别
力清晰深远，辅翼束宫，忠诚恭敬之心显著，应
该把他的职位端正为三公，拟同宰相。任命杨骏
为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侍
中、录尚书、兼前将军的职位依旧。设置参军六
人、步兵三千人、骑兵千人，搬到前卫将军杨珧
原来的府第。如果住在殿中应有侍卫，派左右卫
三部司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马十人给杨骏，
让他们可以持兵仗出入。”诏书写成，皇后当着
华广、何劭把诏书呈交皇帝，皇帝亲自看了没有
说话。这之后两天皇帝去世，杨骏于是身负皇帝
重托，居于太极殿。皇帝的灵柩将要出殡，六宫
出门辞行，而杨骏不下宫殿，用武士百人自卫。
不恭敬的迹象，从这时开始了。
    惠帝即位，进升杨骏为太傅、大都督、假黄
铁，总领朝政，百官归他一人管。担心左右离间
自己，于是让他外甥段广、张劭担任近侍的职
务。凡有韶书命令，皇帝看完，入呈太后，然后
才发出。杨骏知道贾后性情难于控制，很是惧怕
她。又广泛培植亲信党羽，都率领禁兵。于是宗
室抱怨，天下愤愤不平。杨骏的弟弟杨珧、杨济
都有出众的才能，多次劝他不要再如此，杨骏不
能采纳，因而把他们废置在家而不用。杨骏不明
古义，行动违反旧典章。武帝死还没过一年就改
元，议论的人都认为违背了《春秋》过一年再记
载即位的古义。朝廷对先前的失误感到痛惜，让
史官遮掩此事，因而第二年正月又改了年号。
    杨骏自知平素没有好名声，怕不能和周围的
人和睦相处，于是依照魏明帝即位时的先例，大
行封官赏赐，想以此取悦众人。从政严厉琐碎，
刚愎自用，不能和洽众心。冯翊太守孙楚平素舆
杨骏深交，劝他说：“公以外戚身份，位居伊尹、
霍光那样的要位，把握大权，辅佐弱主，应当认
真想想古人极端恭敬极端诚信谦顺的道义。在周
朝则是周公、召公做宰相，在汉朝则靠朱虚、东
牟，没有外姓专权而最终能成功的。如今宗室亲
近权重，藩王正强大，而您不和他们共同参预国
事，内怀猜测妒忌，外树亲信私党，用不了多久
祸患就到了。”杨骏不能听从。弘训少府蒯钦，
是杨骏姑母的儿子，两人年少时就亲昵，正直信
实不遮掩，屡次以严正的话冒犯杨骏，杨珧、杨
济都为他寒心。蒯钦说：“杨文长虽然昏庸，还
知道人没罪不能乱杀，他必定疏远我。我能被疏
远排斥在外，可以不和他一同死。不这样，宗族
倾覆，还能有多久呢!”
    殿中中郎孟观、李肇，平素不被杨骏以礼相
待，暗中编造杨骏要图谋国家大权。贾后想要干
预政务，而因为怕杨骏没能如愿，又不愿以妇道
事奉皇太后。黄门董猛，从皇帝做太子时就任寺
人监，在束宫侍奉买后。买后暗中与董猛互通消
息，谋划废置太后。董猛于是与李肇、孟观相互
勾结依赖。贾后又命令李肇通报大司马、汝南王
司马亮，让他纠集军队讨伐杨骏。司马亮说：
“杨骏凶狠残暴，死亡就在眼前，不足以忧虑。”
奎肇通报楚王司马璋，司马璋答应了他，于是
请求入朝。杨骏一向怕司马璋，先前就想召他回
朝，以防他制造变故，于是就听任他入朝。
    等到司马璋来了，盂观、李肇就奏请皇帝，
连夜作韶书，内外戒严，派使者奉诏书废置杨
骏，以侯爵身份回家。束安公司马繇率领殿中
四百人跟在使者后面去讨伐杨骏。段广跪在地上
对皇帝说：“杨骏受先帝恩宠，尽心辅政。况且
没有儿子，岂有反叛的道理?愿陛下仔细考虑。”
皇帝不回答。
    当时杨骏住在曹爽过去的府宅，在兵器库的
南侧，听说宫内有变，召集众官商议。太傅主簿
塞面劝扰坠说：“如今宫内有变，其意图是可以
预知的，必定是宦官内臣为贾后设立计谋，不利
于公。应该火烧云龙门来示威，索求制造事端人
的头，打开万春门，引来东宫及外营兵马，公自
己拥持护卫着皇太子，入宫捉拿奸人。宫内震惊
恐惧，必定杀了奸人送来，这样可以免于灾难。”
扰壁一向怯懦，不能决断，就说：“魏明帝建造
了这样大的工程，怎样烧呢!”侍中傅祗连夜告
诉扰坠，请他与亘困一同进云龙门观察事态形
势。堡抵藉机对群僚说“宫中不宜没人”，然后
站起揖别，于是众人都跑散了。
    很快宫裹出兵，火烧杨骏的府宅，又命令弓
箭手在阁楼上从高处向杨骏府射箭，杨骏的兵士
都出不来。杨骏逃到马厩，被戟杀死。孟观等人
受贾后密令，诛杀杨骏的亲族同党，都夷灭三
族，死了几千人。又命令李肇焚烧杨骏家私人藏
书，贾后不愿让武帝遣命手诏被外界知道。杨骏
被杀后，没人敢收尸，祇有太傅舍人巴西阎纂
收殓埋葬了他。
    当初，杨骏征召高士孙登，赠他布被。孙登
在门前截断布被，大声喊：“砍砍刺刺。”十天后
声称有病装死，等到事发，他的话果然应验。永
熙年间，温县有个人如同疯子，写书说：“光光
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然流行，还是戟把自己
伤。”等到杨骏居于内府，用戟作为防卫兵器。
    永宁初年，韶书说：“舅氏丧失道义，宗族
陨落，甥舅之情，很令人感伤。命薪亭侯杨超
为奉朝请、骑都尉，以此抚慰我像《蓼莪》诗中
表达出的那种情思。”
    杨珧字文琚，历任尚书令、卫将军。一向有
名望，受到武帝宠幸，当时的名气在杨骏之上。
因为兄长地位尊贵显赫，知道权力宠幸不能长久
拥有，自己乞求辞职，前后几次恳切至诚，始终
得不到允许。当初，聘娶皇后，杨珧上表说：
“考察古今历代，一个家族出两个皇后，未曾有
得以保全的，反而遭受倾覆宗族的灾祸。请求把
此表收藏于宗庙，如果如同我所说的，得以免我
灾祸。”依从了他。右军督赵休上书说：“王莽家
出五公，兄弟相替代。如今杨氏三公，都居高
位，而上天屡次显现出变故，我私下裹为陛下担
忧此事。”因此杨珧更加恐惧，坚决要求辞退官
位，皇帝依从了他，赐钱一百万、绢五千匹。
    杨珧起初以谦让著称，晚年才纠合朋党，陷
害齐王司马攸使他出京。中护军羊诱舆北军中
候成粲谋划想趁着见杨珧时亲手杀掉他。杨珧得
知后声称有病不出门，暗示有关官吏上书弹劾羊
璘，使他转任太仆。从此整个朝廷没人敢抗拒
他，而平素对他的美誉也全没有了。杨珧临刑时
喊冤，说：  “事情都在石匣子裹，可以去问张
华。”当时都说应该为他申明理由，以符合钟毓
事件的先例。然而亘旦亲族对待扰家人如同仇
敌，催促行刑的人于是就杀了他，当时的人没有
不为此而感叹的。
    杨济字文通，历任镇南、征北将军，迁任太
子太傅。杨济有才气技艺，曾经跟从武帝在北芒
下围猎，和侍中王济都穿布裤夹衣，骑马拿着角
弓在车驾前。猛兽突然迹出来，武帝命令王济射
杀，结果应声而倒。一会又迹出一只，杨济接受
命令又射杀了它，六军大声欢呼叫好。皇帝重视
武官，多根据名望向贵戚授职，杨济因为武艺号
称称职。和兄长杨珧深深担心自满，于是与外甥
奎逊等人恳切劝谏。握坠贬斥王佐出京任2国速太
守，建立皇储，都是杨济的谋略。
    当初，杨骏顾忌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催
促他去藩国。杨济与李斌屡次劝谏阻止他，杨骏
于是疏远了杨济。杨济对傅咸说：“如果我兄长
征调大司马入京，对他谦退避让，家门可以免于
难。如不那样，定会祸及家族。”傅咸说：“衹要
征大司马回京，共同弘大公正，就可以确立太
平，没必要避让。大臣不能专权，难道仅限于外
戚吗?如今宗室内部疏远，要靠外戚的亲近才得
以安宁，外戚有危难，要倚仗宗室尊贵作为后
援，这就是所谓唇齿相依，计谋中的上策。”杨
挤更加害怕而去问互塞说：“人心现在怎么想?”
互塞说：“你兄长执政，疏远排斥宗室，应该与
四方共同掌管朝政。”杨济说：“见到我兄长，可
以提及此话。”石崇见到杨骏，说了此话，杨骏
不采纳。
    后来和几位兄弟都被害。灾难发生的那天晚
上，东宫召见杨济。杨济对裴楷说：“我该去哪
裹呢?”蜚护说：  “你身为保傅，应当去束宫。”
扰遭喜好施舍，长期主管军队，跟从他的四百多
人都是塞地壮士，衹要射箭就能命中，都要救杨
济。垄睦已经入宫，众人没有不叹息遗憾的。
    史臣曰：亘立凭着谄媚奉承的浅薄品质，舞
文弄墨的平庸才能，有幸赶上昌盛的时代，力不
能胜任而占据高位。抽出兵戈犯上作乱，连猜忌
畏惧的心思都没有；交付他军权伐吴，竟有知难
而退的请求，不仅是魏的叛逆，也是晋的罪人
啊!然而他享尽宠幸光耀，身兼文武要职，活着
担负宰相的重任，死后有柑祭于皇室的殊荣，可
以说是没有美德而享有厚禄，灾祸将要殃及了。
至于他的子孙，那是乞丐一类的人，继承了恶习
的根本，放纵奸邪的凶德。煽动那多谋的妇人，
追求那种家天下的局面，即便是被诛灭，怎能说
就算是开脱罪责了呢!过去魏的破灭，贾充实在
是尽了辛劳，晋的分崩，买后也尽了气力，可以
说是“你以这种方式起家，必以这种方式终结”，
这话真是不假啊!杨骏凭藉外戚身份受宠幸，于
是担负栋梁重任，恭敬尚且还怕来不及，反而骄
奢淫佚，难道能免于灾难吗?趟括的母亲因明智
而保全自身，钟会的兄长因有言在先而获得赦
免，文琚见识与先人相同，而受到的惩罚却与先
人两样，可悲啊!
    赞曰：公间谄佞，心思违背正道。遇上好时
机，于是登上显赫地位。乞丐继承世系，祸害家
族扰乱政治。平庸的文长，就身居要职。不胜任
而占据高位，最终灭亡。杨珧虽事先觉悟，也遭
祸殃。
]传第十一
    魏舒字阳元，任城樊人。年幼时父亲死去，
被外祖父宁氏家收养。宁氏盖房，看宅地风水的
人说：“将出贵甥。”外祖母因为外孙魏氏年少而
聪明，心中认为他应了风水先生的话。魏舒说：
“我当为外公家证明这所宅院的吉相。”很久以后
才另住他处。身高八尺二寸，体形容貌秀美伟
岸，能喝一石多酒，然而迟钝质朴，不被乡亲们
看重。堂房叔父吏部郎魏衡，在当世有名，也不
了解他，让他看守水力舂米的设施，并经常叹息
说：“魏舒能胜任百户长，我就心满意足了!”魏
舒也不把这放在心上。不注重常人的节操，不做
矜持自高的事，经常想要包容才能崇尚人物。始
终不揭露别人的短处。生性喜好骑马射箭，穿着
苇衣，进入山泽，以捕鱼打猎为业。衹有太原
王义对魏舒说：“你最终将成为宰相，然而如今
不能让妻子儿女免去饥寒，我应当帮你经营生
计。”时常赈济魏舒的不足，魏舒接受并不推辞。
    魏舒曾经去野王，房主人的妻子夜裹生小
孩，不一会儿听到车马的声音，车上人相问说：
“是男孩还是女孩?”回答说：  “男孩，写下来，
十五岁时死于利器。”又问：  “屋裹睡的是谁?”
回答说：  “魏公魏舒。”十五年以后，又去房主
人那裹，问所生的儿子在哪裹，回答说：  “因为
砍桑枝被斧头砍伤而死。”魏舒自己知道将会成
为公。
    四十多岁时，郡中计掾访察孝廉。宗族认为
魏钟没有学业，劝他别去赴试，可以此表现高
洁。魏舒说：“如果赴试而考不中，那责任在我，
怎能以不赴试窃取高洁的虚名来作为自己的荣耀
呢!”于是自学功课，百天学习一部《经》，因而
对答策问并考中。授他渑池长，迁任浚仪令，入
朝任尚书郎。当时要节选淘汰郎官，不称职的罢
免。魏舒说：“我就是该淘汰的人。”卷起被褥就
走。同僚中一向没有高论的人都面有愧色，谈论
此事的人称道魏舒。
    逐渐迁任后将军钟毓的长史，钟毓经常和部
下射箭，魏舒常常为他筹划而已。后来遇上友人
不足，让魏舒凑数。钟毓起初不知魏舒善于射
箭。魏舒射姿典雅，射出没有不中的，满座惊
讶，没人比得上。钟毓感叹道歉说：“我没有充
分发挥你的才能，有如此好的射艺，难道仅限于
射箭这一件事吗!”
    转任相国参军，被封为剧阳子。在官府朝中
细碎的事务上，未曾看出魏舒治政的好坏；至于
关系到国家废兴的大事，众人没有能作出决断
的，魏舒慢慢筹划它，往往超出众议之外。文帝
深深器重他，每逢朝会完毕，目送他说：“魏舒
容貌堂堂，是众人的领袖。”
    迁任宜阳、荣阳两郡太守，很有好名声。征
入朝中任散骑常侍。出任冀州刺史，在冀州三
年，有简明仁爱的名声。入朝任侍中。武帝因为
魏舒清廉朴素，特地赐绢百匹。迁任尚书，因公
事应当免去官职，韶书命令按赎过论处。魏舒娶
了三次妻都死了，逭年自己上表请假回本郡安葬
妻子，下韶赐葬地一顷，钱五十万。
    太康初年，官拜右仆射。魏舒与卫罐、山
渣、退趸等人认为天下统一，应按照古代典章在
泰山封禅，前后多次陈述此事，皇帝谦让不同
意。任命魏舒为左仆射，兼管吏部。魏舒上书
说：“如今挑选六宫，以玉帛行聘礼，而以往派
御府丞奉送聘礼，完成喜庆礼仪，礼物重而使者
轻。我认为拜三夫人应派遣卿，九嫔派遣五宫中
郎将，美人、良人派遣谒者，这样在典章制度方
面显得盛大。”下韶书让详细论证此事，众人的
意见不一，于是被搁置下来。加任右光禄大夫、
仪同三司。
    等到山涛去世，让魏舒兼任司徒，不久正式
就任。委蜡有威望，俸禄赏赐分送给亲属，家中
没有多余财物。陈留人周震几次被多个官府征
召，聘书下达以后，官府主人就死去，众人给周
震一个外号叫杀公掾，没有征用他的人。魏舒就
任用他，而竟然没有灾患，有见识的人根据此事
说魏舒通达知命。
    因年老，常称病辞职。中间又短时间就职，
代理兖州中正，不久又称病。尚书左丞却说给魏
舒写信说：“公久病稍好，治理政务就是了，这
正是皇上所关心的。为什么重新就职后又卧病，
委曲自身回避法度，很是失去了众人的厚望。公
年少时建立了巍巍大业，一旦放弃，难道不可惜
吗!”魏舒和起初一样仍旧称病。
    后来因灾异请求辞官，皇帝不答应。此后趁
正月初一朝会完毕回到宅第，上表送还印章绶
带。皇帝下手韶敦促劝勉，而魏舒坚决坚持己
意，于是下诏说：“司徒、剧阳子魏舒，行道宏
大精粹，思量深远，忠敬正直，一心在公，尽力
谋划。在朝中铨选官吏，任命官员公允有秩序；
出任地方官，敷陈弘大五教。美好的教诲流传四
方，声望显著，可以说是朝中的俊杰人物。然而
屡次表示谦让，言辞心意恳切真诚，我反复阅
览，读来令人若有所失。成就别人的美意，是先
代典章所赞许的，难于违背他的诚心。如今听从
他的要求，以剧阳子身份回府第，位同三司，俸
禄赏赐和以前相同。赐几案手杖，不必上朝，赐
钱百万，床帐席褥自相配套。用舍人四人做剧阳
子舍人，设置官骑十人。派光禄勋奉送策书，主
持此事的人详细地按照典章礼节，需一切依照旧
制。”于是赐安车驷马，门前设置鹿角木架。魏
舒办事必定先做后说，辞职时，没有人知道。当
时的议论认为晋开国以来，三公能辞职荣耀结局
美好的，还没有别人。司空卫罐给魏舒写信说：
“常与你共同议论辞职的事，每次没有结果，可
以说是看此事在前面，一下又落在了后面。”太
熙元年去世，时年八十二岁。皇帝很是哀悼，赠
与安葬的财物优厚，谧号康。
    儿子魏混字延广，清静聪慧有才能，任太子
舍人。二十七岁时，死在魏舒之前，朝廷内外都
为魏舒悲伤痛惜。魏舒常常悲痛，事后叹息说：
“我比庄生差得远了，岂能用无益的悲痛来损伤
自己呢!”于是一直到服丧完毕不再哭泣。诏书
说：“魏舒衹有一个儿子，薄命短寿。魏舒告老
逊位时，遭受困窘孤独的痛苦，每当想起此事就
悲伤，为他感叹哀悼。思忖散愁养气的方法，可
以进一步增加有滋味的物品。再赐给阳燧四望总
窗户皂轮车牛一乘，希望出入观望，也许足以排
遣忧愁。”让庶琢魏融继嗣。又死得早，侄孙魏
晃继嗣。
    垄量字至勉，上墓鲤堡人。父亲奎丝，是
坠曲大鸿胪。奎台年轻时有好品行，广博地学习
精深地研究，与北海人管宁以贤良被征召，不
去。几次征入三府，不就任。宣帝又征召李悫任
太傅属，以有病为藉口坚决推辞，郡县扶他登车
上路。当时奎台的母亲病重，于是偷偷翻越泫氏
城墙徒步回家，于是赶上母亲的丧事，议论此事
的人赞美他的志气节操。后来任并州别驾，当时
骁骑将军秦朗路过并州，州将毕轨对他恭敬，让
他乘车到官署。李意坚决劝谏认为不能那样，毕
轨不得已依从了他。
    基童辅佐朝政时，任命奎台为大将军从事中
郎，奎墨到任，被引见，量童对奎量说：“过去
先公征用你而你不答应，如今我任命你你就来
了，为什么呢?”李意回答说：  “先君以礼对待
我，我得以依照礼决定进仕或退身。明公用法来
约束我，我畏惧法律就来了。”景帝很是器重他。
转任司马，不久官拜右长史。跟从讨伐jI>丘俭回
朝，迁任御史中丞。居官正直，不畏强暴权势，
百官为此震肃。举荐乐安人孙璞，也因有道德而
显赫，当时的人称赞他能识别人才。不久迁任大
司马，因公事被免官。
    司马伯任宁北将军，镇守邺，以李患为军
司。不久，任命李悫为凉州刺史，加任扬威将
军、假节，兼护羌校尉，安定华夏抵御蛮夷，很
有声望业绩。羌人进犯边塞，李患趁着有机可乘
时，来不及奏报，就适时出兵深入，于是取得大
胜，因功劳大免遭谴责，当时的人把他比为汉朝
的遁奎世、甘延寿。于是请求回京，答应了他。
住在家中一个多月，官拜冀州刺史，逐渐升任司
隶校尉。
    等到魏皇帝向晋禅让时，李悫以本官代理司
徒的职务，做太尉郑冲的副手奉持策书。泰始初
年，被封为祁侯。
    李意上疏说：  “过去的立进令刘友、前尚书
山涛、中山王司马睦、已故的尚书仆射武陔各
占公家三更稻田，请求免去山涛、司马睦等人官
职。武陔已经死了，请求贬损他的谧号。”韶书
说：“法律这种东西，天下以它为准绳，不回避
皇亲贵族，逭之后才能实行，我怎能在其间放纵
邪枉呢!然而考察此事都是刘友做的，侵犯剥削
百姓，迷惑朝廷官员。奸臣居然敢做这样的事，
当刑讯追究刘友来惩戒邪佞。山涛等人如不再出
过失，都不再问罪。《易经》说‘王臣忠诚，是
因为没有私心’。如今李患坚持一心在公的志向，
按照责任办事，可以说是‘国家的司直’啊。光
武帝说过‘皇亲国戚尚且收敛自己来回避二鲍，，
是否就是这样呢!告诫众官吏，各自慎重对待自
己的职务，宽大原宥的恩典，是不会多次遇上
的。”李意任两代司隶，朝廷内外称赞他。因公
事被免官。
    那年，立了皇太子，任命李患为太子太傅。
自魏明帝以后，束宫长久空旷，制度荒废缺损，
官员不完备，詹事、左右率、庶子、中舍人等官
职都没设置，衹设置了卫率让他主管兵马，太
傅、少傅共同代理众事。李意在位多年，教训道
义尽心谋划。
    迁任尚书仆射，授特进、光禄大夫，因年老
退位。韶书说：“光禄大夫、特进李意，凭仗美
德推行道义，应当官居台司，辅助光大皇家，然
而因年高辞去官职。虽然悠闲无为，可以养神，
然而虚心的名望，怎能不让人感慨!因袭光禄的
称号，改授假金紫，设置官骑十人，赐钱五十
万，俸禄赏赐等级礼仪，与三司相同，门前设置
鹿角木栅。”
    当初，李患任仆射时，凉州敌人入侵边境，
李意倡导起兵去讨伐。朝廷官员认为出兵不易，
敌人不足以造成祸患，最终不听从李意。后来敌
人果然极端放肆，凉州覆没，朝廷深感后悔。因
李患清廉朴素节俭，赐绢百匹。等到齐王司马
攸出外镇守，李患上疏谏静，言辞很是恳切。
    李意自从做官，虽然不是清廉得与众不同，
然而家中没有积蓄，与亲朋好友甚至共享衣食，
未曾利用朝廷官员身份谋私。等到死后，追赠太
保，谧号成。儿子李赞继嗣。
    小儿子李俭字仲约，历任左积弩将军、屯骑
校尉。李俭的儿子李弘字世彦，年少时即有清廉
的节操，永嘉末年，历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
侍。
    刘写字子真，平原高唐人。是汉朝济北惠
王刘寿的后代，父亲刘广，是斥丘令。刘宜少
年时贫苦，靠卖牛衣来养活自己。然而他好学，
手裹缠着绳子，口中还诵读着诗书，知识广博通
晓古今。自身品德清洁，行为没有瑕玷。郡中访
察孝廉，州裹推举秀才，都不去。以计吏身份进
洛阳，调任河南尹丞，迁任尚书郎、廷尉正。后
来历任吏部郎，参与文帝相国军事，被封为循阳
子。
    钟会、邓艾讨伐蜀国时，有客人问刘宫说：
“两位将领能平定蜀国吗?”刘宫说：“必定能击
破蜀国，然而都回不来了。”客人问其中的缘故，
笑着不说，结局正如刘害所说的那样。刘窟的先
见之明，都类此。
    因为世上进取竞争过盛，廉洁谦逊的品德缺
损，于是着《崇让论》来矫正世风。文章说：
    古代圣王在教化天下时，之所以要崇尚
    谦让，是因为想发现贤才，平息竞争。人的
    本性没有不希望自己贤明的，因而劝善让贤
    来表现自己的贤明，难道有藉着谦让来表现
    自己不贤的吗!因而谦让的品德兴盛，贤能
    的人不用搜求就自己出来了，极公正的举措
    自己就施行了，百官的副手也就预先齐备
    了。一个官职缺员，选取众官所推让得最多
    的那个人任用他，这是审慎的方法。朝廷的
    官员在皇帝面前都谦让，平民百姓都受教化
    而模仿，推举贤人向贤能让位的风气从此就
产生了。一国的人推举他，他就是一国的能
人；天下人都推举他，他就是天下的能人。
推让的风气盛行，那么贤与不贤就经纬分明
了。这种习气流行，在高位的人不用费心，
因为有了公正的议论，听从就是了。因此
说，尧作为君伟大啊，无法用语言来称颂。
说的是天下自己就安定了，没看到尧是怎么
教化的，因此无法用言辞形容。又说，舜、
禹拥有天下而不据为己有，不求有所作为而
能实现教化的人恐怕就是舜吧。贤人在朝廷
上相谦让，有大才的人常居大官，平民在民
间不相争夺，天下就平安了。用贤才来教化
无事的百姓，最好的道就兴起了。自己衹要
等待成功就行了，还有什么必要参与其间
呢!因而可以歌吟《南风》的诗篇，弹奏五
弦琴了。成就这种功业不是靠别的，是崇尚
谦让造成的。孔子说，能用礼仪谦让治国，
那么就不难了。
    在朝廷裹的人不致力于谦让已经很久
了，天下也因此变化。自从魏以来，应征做
官的人，及在职的官吏，在被委以官职时，
虽然自己说自己无能，但终究没有人肯把职
位让给胜过自己的人。推让的风气没了，竞
争的心就产生了。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崇尚
推让，下面的人就不争夺，说明谦让不兴下
面必定争夺。推让的风气兴起，那么贤能的
人每天都被推举；竞争的心产生，那么贤能
的人每天都被诋毁。竞争的人想要自己争
先，很是憎恶贤能的人占了先，因而不能不
诋毁。因此孔子、墨子不能避免世人诽谤自
己，更何况不如孔、墨的人呢!议论的人都
说，世间少有名望高的人才，朝廷没有具备
大才能可以做大官的人。民间百姓及小官吏
也说，朝廷的人虽有高官名望，但都不如以
往的人。我认为这两种看法都不对。不是现
今缺乏人才，而是现今不重视谦让。一个人
有了超出众人的声誉，诋毁必定跟着出现，
是他的名声无法保全造成这种情况。即便是
稷、契又来到人世，也不能保全他们的名
声。贤人庸才混杂，优劣不分，人没有平素
确定的评价，官职有了缺员，主持选用的人
不知用谁，衹是按官职次第来推举。才能同
等的人而先被任用的，不是有权势人家的子
弟，就必定是被有权势的人所惦记的人。不
能仅根据一个人的贤能，而是因为他曾先被
任用的资本，于是又不断地被迁升。不断地
迁升，不能胜任的毛病就出现了。考察在官
位的人，政绩没听到什么，自己又不是权势
人家的子弟，一般是因为资历次第而得以进
升的。
    假如使天下崇尚谦让，士人必定由于被
推让然后才出名，有了名声官府才能任用
他。那些名声行状没有树立起来的人，在官
位没有政绩的名望，当然得让位给别人。官
府没有理由任用他们。他们之所以不断地被
任用，是因为谦让的美德荒废了，凭资历用
人的历史已经很长了。因此从汉、魏以来，
时常举行大规模的举荐活动，让众官吏各自
推举他们所了解的人，仅根据才能任用，不
限官阶次第，像这样的情况有多次了。他们
所推举的人必定有适合的，没听说时常有人
被提拔任用，那是因为不知道谁最贤能。所
推举的人必定有不合适的，然而不加罪，那
是因为不知道谁最不贤。不知道的原因，是
由于当时的人没有肯相推让的，贤能与愚昧
的名分没有区别，造成了上述情况。推举别
人的人知道在高位的人不能详细审察，因而
敢于随便举进。有的推举贤能时，由于涉及
到了他所喜爱的人，于是一时间纷纷来到，
人数众多，各自说自己推举的人贤能，用夸
大的言辞描述，被推举的人好像都一个样，
难以区分。参差错乱，真伪混杂，由此变得
更为严重。虽然推举者有不能尽忠的罪名，
也由于在上者听取推举考察人才的路开得太
滥，才造成了这种局面。过去齐宣王爱听竽
声，一定要三百人合吹才听，给每个吹竽者
几个人的俸禄。南郭先生是不会吹竽的人，
因为三百人合吹可以容得下他不会，于是请
求为王吹竽，白白享用几个人的俸禄。齐湣
王觉悟而改变了做法，仍难于显出先王的过
错。于是下令说：  “我比先王更爱听竽声，
想令他们依次吹给我听。”南郭先生于是逃
走了。推举贤人的风气不树立，滥举的方法
不改变，那么南郭先生一类人就会充斥朝
廷。才高守道的人逐渐减少，争权夺利有权
势的家门逐渐增多。即便国家有典章刑法，
也禁止不了。
    谦让之道不能兴起的弊病，不仅在于贤
人处在低下的地位，不能按时迁升，国家良
臣中担负重任的人，也将渐渐受到怪罪而退
出官位。怎么能知道是这样呢?孔子认为颜
氏的儿子不重复同一过失，说明不是圣人谁
都会有过失。宠幸尊贵的地位想要得到的人
多了，他们憎恶贤能的人挡其路，因而一旦
别人有了过失就诋毁别人的人也多了。诽谤
诋毁的产生，并非凭空而来，必定是藉着别
人细微的过失来进行夸张。诽谤诋毁的话听
了多次，在高位的人虽然不想相信，但不能
不根据所听到的，藉着事情的发展来仔细观
察，没多久，诋毁的话就应验了。有了验
证，又怎么能不治罪呢。如果知道了却又放
纵，帝王的威望就渐渐衰落，有命令而得不
到执行从此就开始了。知道了就全都治罪，
受怪罪而退位的人渐渐增多，大臣就有了自
身无保障的心。贤才不能进升，重臣曰见疏
远，这是统治国家的人深深的忧虑。《诗经》
说：“受到爵禄而不相让，导致自己灭亡。”
不谦让的人担心灭亡都来不及，而指望他有
益于国家朝廷。不也太难了吗!
．  我私下认为改变这种陋俗不难。怎么知
道呢?一时在官位的人，虽然夹杂有庸才，
但其中贤明的人也很多，难道都不知道让贤
是高贵品德吗!衹是因为当时都不让，习惯
成自然，于是就不做罢了。臣子刚被授职
时，都向上进表，叫作谢章，这种做法由来
久远了。原来谢章的本意，是推举贤能来感
谢国恩的。过去舜让禹任司空，禹跪拜行稽
首礼，让位于稷契及咎繇。让益任虞官。
让位于朱虎、熊、熊。让伯夷主管三礼，让
位于夔龙。唐虞时代，众官在初受官职时，
没有不谦让的。谢章的本义，大概就是从此
而来。《尚书》记录这些事，是要把它作为
世世代代的典范。到了末世所行用的，不贤
的人不能让贤，假意感谢被任用的恩典而
已。如此相承不变，这是习俗的失误。
    被录用的官员要通报表章的，能让贤推
能才上报，不能有所推让白白浪费简册纸张
的，一律不向上报送。做臣的刚被授职时，
各自想推举贤能而让位于人，推让的文辞交
给主事人掌管。三司有了缺员，挑选三司所
推让得最多的人任用他。造就是一公缺员，
三公已预先选好了。再说主管选人的官员，
不必担任着公而选三公，不如让三公自己共
同挑选一公为好。四征缺员，挑选四征所推
让得最多的人任用他，造就是一征缺员，四
征已预先选好了，必定比缺员以后让主事人
挑选审慎。尚书缺员，挑选尚书所推让得最
多的人任用他，这是八个尚书共同选一个尚
书，比临到缺员让主事人挑选八个尚书审
慎。郡守缺员，挑选众郡守所推让得最多的
人任用他，比担任主管的人命令挑选百郡守
审慎。
    拿众官百郡的推让，与主事人一人相
比，是不可同Et而语的。即便再让三府参
与推举官吏，但本来没交给三府举用挑选
的责任，各自不能把此事放在心上。他们
所用的心思算起来不到十分之二三，衹是
让主事人按官阶次第来举进，不用精审。
贤明愚钝都能谦让，那么百姓的耳目就全
是国家的耳目。人的本性是竞争，就想诋
毁比自己强的人，谦让则争着推举胜过自
己的人。因而世上竞争则诋毁赞誉交错，
优劣不分，难能谦让。世风谦让则贤人智
者显露头角，贤与不贤则历历在目层次分
明，不会错杂混乱。在这种时候，能够退
    出官场修养自身的人，推让于他的人多了。
    即便想居于贫贱，也是不可能的。拼命竞
    争而想让人谦让，如同倒着行走却想向前。
    像这样，愚人智者都知道想做官求通达，
    如果不自我修养就没有别的途径。在外游
    历求官的人，在此时就相追随着回乡了。
    浮华空虚的言论，不用禁止就自然平息了。
    人人不必用心计，任凭众人的议论，而天
    下自然就受到了教化。不用宣讲的教化流
    行，极美好的政治从此就显露出来了。谦
    让可以造成这般景象，怎能不努力实行呢!
    《春秋传》说：“范宣子谦让，他下面
    的人就都谦让。乐餍虽然专横，也不敢违
    背。晋国因此团结，几世都得到好处。”古
    代的教化，君子崇尚贤能而对下人谦让，小
    人努力务农来事奉上司，上下有礼，邪恶之
    人被疏远废黜，都是因为没有争夺。等到末
    世动乱，国家的弊病，常常就是由于不知谦
    让。发自内心的议论就是这些。在朝廷的君
    子及主管选才的大官，能不因人废言，推行
    此道，各自以让贤举能为首先要做的事，那
    么就会有众多人才涌现，贤与不贤区别分
    明，超过世人的功业，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壶蛆初年，进升爵位为伯，渐次迁升为少
府。盛空年间任太常，转任尚书。拄勇伐呈时，
刘宫以本官兼镇南军司。
    当初，刘宫的妻子卢氏生下儿子刘跻就死
了，垄压将要把女儿嫁给型直。型塞的弟弟塑盘
劝他说：“茎家大都贪婪，必定会破败家门。”刘
塞推辞不了，最终结婚并生了儿子刘夏。刘宫终
于因型夏受贿赂获罪，被免官。不久又任大司
农，又因为刘夏犯罪被免官。
    塑瞳每次回到家乡，乡人都用车拉着酒肉等
候着他。型塞难于违背众人心意，就与大家一同
吃喝然后退回剩余的食物。有人对刘写说：“君
品行高洁一世，而几个儿子不能遵循。为什么不
每天教诲，使他们知道过错而自行改正呢!”刘
塞说：“我所做的，是我所听到看到的，而不是
世代传下来的，难道是反复教诲就能得到的吗!”
世人认为刘写的话有道理。
    后来被起用为国子祭酒、散骑常侍。愍怀太
子刚被封为广陵王时，大选师友，以刘窘为师。
元康初年，进升爵位为侯，逐渐迁任太子太保，
加任侍中、特进、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兼冀州都督。元康九年，策封为司空，迁任太
保，转任太傅。
    太安初年，刘写因为年老有病辞官，赐他安
车驷马、钱百万，以侯爵身份回府第。等到长沙
王与成都王相攻打时，刘窘被军人劫掠，偷偷回
到家乡。
    惠帝死，刘宫去了陵地。怀帝即位，又授他
太尉。刘写自称年老坚决推辞，不被允许。左丞
刘坦进言说：“厅堂高则台阶远，君主尊崇则宰
相尊贵。因此古代的圣明帝王没有不以元老大臣
为师的，从而崇大养老的教化，训示四海，使得
少长有礼。七十辞官，也是对以往德行的特殊待
遇，是勉励廉洁高尚的作风。太尉刘宜凭着清廉
纯朴的节操，持有不变的高洁，收车告老，已有
二十多年，正大的志向，越老越坚定。可以说是
国家的年高望重之人，是国家的楷模。我听说老
年人不用气力符合礼，刘窟年遇九十，寿命受时
Et制约，于是自己带病乘车，冒险出行，在帝陵
展示悲哀，向朝廷致敬，大臣的节操已经完备
了。圣上诏书诚恳，必定使刘窑登上台省正位，
辅助帝业，断章摘句敦促晓谕，效力两年。然而
刘写多次公开上书，言辞诚恳。我认为古人养
老，以不事君做官为优，把不向老人授官当作尊
重，应该听从刘窟的意见。”
    三年，诏书说：  “过去虞任用五臣，达到了
无为而治的教化，汉朝以萧何为相，得到了安定
统一的美誉，因而能在当时兴盛，流传功业给后
代。我继承天命，统治万邦，若要崇大显赫的政
治道德，也依赖于元老重臣百官之长，尽力辅
佐，来符合我最大的愿望。然而君年高告老，实
在难于违背。如今听任君以侯爵身份回宅第，地
位在三司之上，俸禄依旧，赐几案手杖不必上朝
及宅第一所。国家大的政务，将上门向君咨询，
以称我的心意。”一年多后去世，时年九十一岁，
谧号是五。
    刘写年少时贫穷，拄着棍子徒步行走，每逢
到了休息的地方，不打扰主人，柴水一类事情都
自己料理。等到地位名望通达显赫，常崇尚俭约
朴素，不追求华丽。曾去石崇家，上厕所，看到
有深红色花纹帐幕，垫褥很是华丽，两个奴婢手
持香囊。刘宫于是退出，笑着对石崇说：“我误
入你的内室。”石崇说：  “那是厕所。”刘宫说：
“我清贫之人未曾享用过。”于是去了别的厕所。
刘写虽然处于荣耀受宠的地位，但在居住上没有
府第宅院，所得到的俸禄，用于赡养帮助亲属故
旧。虽然礼教衰微，而他自己按正道行事。妻子
死了，按苴杖居庐的制度办丧事，到丧事完毕都
不与女子同床。轻薄的人笑话他，刘宫也不介
意。从小到老，好学不倦，虽然做官，书卷也不
离手。尤其精通《三传》，辨正《公羊传》，认为
卫辄不应因祖父之命而不服从，祭仲有失做臣的
节操，举这两件事来说明做臣之礼，于是他的看
法在世上流行。又撰写了《春秋条例》二十卷。
    有两个儿子，刘跻、刘夏。刘跻字景云，官
做到散骑常侍。刘夏因为贪污被世人摒弃。
    刘写的弟弟刘智字子房，贞洁朴素有兄长的
风范。年少时家境贫困，常背柴供养自己，诵读
书籍从不间断，最终因儒生的品行被称道。历任
中书黄门吏部郎，出任颖川太守。平原人管辖曾
对人说：“我与刘颖川兄弟谈话，令人精神思路
清新受启发，天黑了也不打瞌睡。在谈话时间以
外，恐怕白天也想睡觉。”入朝任秘书监，兼南
阳王师，加任散骑常侍，迁任侍中、尚书、太
常。着《丧服释疑论》，辨析说明之处不少。太
康末年去世，谧号是成。
    高光字宣茂，陈留圉城人，是魏太尉高柔
的儿子。高光年少时通晓家业，熟悉刑法理论。
最初由太子舍人逐渐迁任尚书郎，出任幽州刺
史、颖川太守。当时武帝设置黄沙狱，用法典告
诫囚犯。因为高光历代明晓法律，任命他为黄沙
御史，俸禄与中丞相同。迁任廷尉。
    元康年间，官拜尚书，主管三公曹。当时赵
王司马伦篡权叛逆，高光在那段时间，坚守正
道保全节操。等到司马伦被赐死，齐王司马同
辅佐朝政，又任命高光为廷尉，迁任尚书，加任
奉车都尉。后来跟从皇帝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有
功，被封为延陵县公，封邑一千八百户。当时朝
廷都推崇高光擅长用法，因此多次出任法律官
员。惠帝被张方逼迫，前往长安，朝廷大臣奔走
离散，没有跟从的人，惟独高光侍奉皇帝西行。
迁任尚书左仆射，加任散骑常侍。
    高光的兄长高诞被上官巳等人任用，历任
涂、壅两州刺史。直诞生性放纵没有规矩，而果
断刚烈超过常人，与高光的品行不一样。高诞常
说直光拘于小节，总是轾暧欺侮他，高光对待高
诞更加恭谨。
    皇帝回盗屋后，时值皇太弟刚刚确立，慎重
地挑选辅佐人才，任用高光为少傅，加任光禄大
夫，常侍的职位依旧。等到怀帝即位，加授光禄
大夫金章紫绶，与傅祗一同受到推崇。不久任尚
书令，原有官职依旧。因病去世，追赠司空、侍
中。适逢塞洛被颠覆，竟然没有授他谧号。
    儿子直垄字王达，放纵不检点。直韭任廷尉
时，直塑收受贿赂，有关官吏奏报此事，而高光
不知道。当时的人虽然批评高光不能防备自己的
儿子，但因为他平素用心，就不以遣件事使高光
受连累。起初，高光到长安留在官署，让高韬兼
任右卫将军。高韬与皇帝及公卿居所的小人勾
结，等到高光去世时，仍在服丧中来往不断。当
时束海王司马越辅佐朝政，不朝见皇帝。高韬
知道人心埋怨，暗中与太傅参军姜迹、京兆杜
毖等人谋划讨伐司马越，事情泄露被杀。
    史臣曰：下等才能的人竞争而有文采，中等
才能的人清静而质朴，不如进不足而退有余。魏
舒、型塞思维精华，出仕为官，便成就大事。季
塑恳切发问据实应答，当官严正。诗中的“贪人
败类”，难道说的是刘夏吗!
    赞日：魏舒言语不骄矜，李患敢与王侯作
对，：垄、宣茎，志气高洁，难于欺凌。能举进
忠良，兴起退让。皎洁的瑚器，来光亮玉绳星。
传第十二
    王运字客遭，左厘置屋人。父亲王超，是
垄司空。王运深沉儒雅有器量。承袭了父亲京陵
堡的爵位，被征为大将军曹爽的属官。曹爽被
诛，依惯例被免官。起用为怀令，参文帝安束军
事，逐渐升迁任散骑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咸熙
年间任越骑校尉。
    亘生壶接受禅让，加封旦运为扬烈将军，迁任
涂业刺史。当时遇上灾荒饥馑，王浑开仓赈济，
百姓依赖他。泰始初年，增加封邑一千八百户。
一段时间后，迁任束中郎将，监淮北诸军事，镇
守注昌。屡次陈述治国方略，多被采纳。
    转任征虏将军、监豫州诸军事、假节，兼豫
蛆刺史。型更的管辖地与县边境相连，他宣布威
信，前后来投降依附的人很多。吴将薛莹、鲁淑
的军队号称十万，鲁淑军向弋阳，薛莹军向新
皇。当时州兵都放假休息，军队衹有一旅人，王
运用船悄悄渡过进回，出其不意，茎莹等人没料
到置军的到来。王运打败他们，因有功封王浑的
次子王尚为关内侯。
    迁任安束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镇守寿
壹。呈人大规模在皖城屯田，图谋在边境制造祸
害。王运派遣荡蛆刺史j昵匡缝督统进南各军攻破他
们，并且攻破了另外的一些军屯，焚烧了吴人积
储的谷物一百八十多万斛、稻苗四千多顷、船六
百多艘。王运于是在东部边境陈兵，了解地形的
险易，逐个地观看敌城，考察攻取的形势。
    等到大规模讨伐吴国，王浑率军队从横江出
兵，派遣参军速埴、都尉垂蚕攻打曼屋邀翅，
又攻击县牙门将王蝗，都打败了他们，俘获吴将
周兴等五人。又派遣殄吴护军李纯占据高望城，
讨伐吴将俞恭，打败了他，斩杀俘获很多。吴厉
武将军陈代、平虏将军朱明因恐惧而来投降。吴
丞相张悌、大将军孙震等人率兵数万向城阳进
发，王浑派遣司马孙畴、扬州刺史周浚打败他
们，在阵前杀死两员将领，并斩首七千八百人，
吴人十分恐惧。
    孙皓的司徒何植、建威将军孙晏送官印符节
到王浑那裹投降。后来王浚攻破石头，使孙皓投
降，威望名声更大。第二天，王浑才渡江，登上
建邺宫，摆酒宴聚会。自认为先占据江上，攻破
孙皓的中军，按兵不动，招致落在王浚之后。心
中很是惭愧忌恨，有不服气的样子，屡次奏报王
浚的罪状，当时的人讥讽他。皇帝下诏书说：
“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安东将军、京陵侯
王浑，督率他的军队，进逼秣陵，使得敌人孙皓
救死自卫，无法分兵奔赴上游，从而成就了西军
的功业。又摧毁大敌，俘获张悌，使得孙皓穷途
末路，自缚乞求投降。于是平定秣陵，功勋显
赫。增加封邑八干户，进升爵位为公，封他的儿
子王澄为亭侯、弟弟王湛为关内侯，赐绢八千
匹。”
    转任征束大将军，又镇守寿阳。王浑不崇尚
刑法名分，处事决断公正。当时吴人刚刚归附，
很是有畏惧之心。王浑安抚外乡人，诚心安慰接
纳，座上没有空着的席位，门前没有滞留的宾
客。于是江束的人士没有不喜悦依附的。
    征召授官为尚书左仆射，加任散骑常侍。适
逢朝臣议论齐王司马攸当去藩国，王浑上书劝
谏说：
    恭敬地接受诏书，效法古代典章，进升
    齐王司马攸为上公，崇盛对他的礼仪，派
    司马攸赴藩国。过去周氏建国，大封姬姓，
    用以屏蔽王室，世世代代效法。至于公旦，
    是远王的弟弟，掌管王事，辅佐大业，不让
    他去藩国。说明至亲道义显著，不能远离朝
    廷的缘故。因此周公得以用圣德光耀佐助幼
    君，忠诚记载在《金滕》中，光大遵循文
    王、亘逭仁义圣明的美德。司马攸对于大
晋，如同姬旦那种亲近关系。应该赞助皇
朝，参与政事，实在是陛下的心腹忠诚的臣
下。况且司马攸的为人，高洁诚信，加上是
皇室亲族，心存忠贞。如今陛下派司马攸去
藩国，给他都督的虚号，而没有调兵执政的
实际权力，远离朝廷。不参预朝政。伤害了
一母同胞兄弟至亲的体统，损害了兄弟友爱
忠诚的道义，恐怕造不是陛下遵循先帝、文
明太后对待司马攸平宿的意愿。如果因为司
马攸名望大，从国事考虑应当派出的话，如
今可用汝南王司马亮代替司马攸。司马亮
是宣皇帝的儿子，文皇帝的弟弟，司马佃、
司马骏各处一方重任，在朝廷内外都有资
望，说到曰后的忧虑，也不算轻。假如让司
马攸去了封国，恰好助长了亲疏不一的言
论，而损害了君主仁慈的美名。让天下人看
到陛下有不崇尚对亲人友善的情操，我私下
裹认为陛下那样做不可取。如果认为把朝政
交给后妃外戚，则会有王氏权倾汉室的危
险，有吕产专权的祸患。如果任用同姓至
亲，则有吴、楚等七国叛逆的祸殃。纵观历
代，衹要是事关重大，都有可能造成祸害。
不能事事怀疑设防，担心将要发生的祸患，
衹应当任用正道搜求忠良。如果凭心计猜疑
别人，就是亲人也受怀疑，那么没有亲属关
系的人又怎么能自保呢!人心怀有恐惧感，
不是求得安定的方法，这最是统治国家的人
要深深禁忌的。我认为太子太保缺员，应留
下司马攸任此职，和太尉汝南王司马亮、
卫将军杨珧一同担任保傅，料理朝政。三人
官位同等，足以相互扶持纠正，进一步说有
辅佐纳言推广道义的好处，退一步说没有偏
重一方相互倾轧的权势。使陛下有厚待亲人
的恩典，让司马攸蒙受仁义的恩惠。我与国
家命运休戚相关，从道义上要求我有话必
说，心中所想到的，不能沉默不言。私下敬
慕鲁女爱国的志气，冒昧地陈述自己的看
法，触犯了天威。想让陛下每件事都办得完
美，希望自己能尽微薄之力。我不说，该谁
    来说呢。
    皇帝不采纳。
    太熙初年，迁任司徒。惠帝即位，加授侍
中，又在京陵设置士官，如同睢陵那样。等到诛
杀杨骏，尊崇旧臣，于是加授王浑军职。王浑因
为司徒是文官，主掌国史不统领军队，统率军队
则官吏穿红色服装。自认为偶然受到一时的宠
幸，权且掌管军队，不符旧典章，于是命令都穿
黑衣。议论的人赞美他谦虚而识大体。
    楚王司马璋将要害汝南王司马亮等，公孙
宏劝司马璋说：“过去宣帝废曹爽，召来太尉蒋
济陪乘，用以增加威严气势。大王如今做不寻常
的事，应该有老成有名望的人，镇压众人的心。
司徒王浑平素有威名，被三军信服，可以请他同
乘，使人情有所依赖。”司马璋依从了他。王浑
声称有病回到宅第，用千余名家兵闭门抗拒司马
璋。司马璋不敢逼迫他。不久司马璋因为假传圣
旨被杀，王浑于是率兵上任。皇帝曾就元旦朝会
时如何向郡国计吏问询方俗一事向王浑咨询，王
浑奏报说：“陛下圣明，光照远近，开明的诏令
冲淡虚静，咨询下及平民，这如同周文王的访求
四方，孑乙子的不耻下问。过去三朝元旦朝会前计
吏到殿前，侍中读韶书，计吏下跪受韶。我认为
诏文相承已久，没有新意，不符合陛下留心四方
藩国的本意。可以令中书指名宣读韶书，问四方
的异同，人才的状况，风俗的崇尚，农桑的情
形，刑狱有无冤屈滥用，地方宫有无侵夺暴虐。
那些用心于政治教化兴利除害的人，给他们纸
笔，把知道的都写出来。以此表明圣上关心四
方，不再因循以往的言辞。而且考察他们作答的
文义，来观察计吏的实际才能。此外在先帝时，
元旦朝会后在束堂见征镇长史司马、各王国卿、
各州的别驾。如今要是不能见，可召至殿前，派
侍中慰问，以此审察四方藩国，在形式上也方
便。”皇帝同意了王浑的奏章。又下诏命王浑录
尚书事。
    王运在所担任的职务上，一直有名望，等到
宫居宰相，声望逐日降低。元康七年去世，时年
七十五岁，谧号元。长子王尚死得早，次子王济
继嗣。
    王济字武子。年少时有超人的才能，风姿英
俊豪爽，气概超越一时。喜好弓箭骑马，勇力无
人能比，善于《易》及《庄》、《老》，文词美好，
技艺超人，在当世有名望，与姐夫和崤及裴楷名
望相同。娶了常山公主。二十岁，应召离家出任
中书郎，为母亲守丧辞官。起用为骁骑将军，逐
渐升迁任侍中，与侍中孔恂、王恂、杨济在同一
官列，成为当时俊杰。武帝曾在式干殿会见公卿
及地方长官，看着二济、二恂对诸位公卿说：
“我的左右可以说温顺恭谨的恂恂济济一堂!”每
次侍君参见，没有不议论人物及各类事情得失
的。王迺善于清谈，修饰辞令，讽议顺随，朝臣
没有能超过他的，皇帝更加亲近看重他。官升得
虽快，议论的人不认为是因为翁婿的缘故，都说
是靠才能达到的。然而外表虽然宽宏儒雅，而内
心很是嫉妒苛刻，喜欢用言语伤人，周围人因此
轻视他。因为他父亲的缘故，经常排挤王浚，当
时的议论讥讽他。
    查王司马攸将去藩国，王辽在陈述请求之
后，又屡次让公主与甄德的妻子长广公主一同入
宫，磕头流泪请求皇帝留下司马攸。皇帝生气地
对侍中王戎说：“兄弟间关系最亲，如今派出齐
王，自然是我家裹的事。而甄德、王济接连打发
妇人来活活哭死人!”由于抵忤圣旨，降职任国
子祭酒，常侍的职位依旧。
    几年后，入宫任侍中。当时王浑任仆射，主
事人处理事情有时不恰当，王济生性严厉，依法
惩处他。王济平素与堂兄王佑不和，王佑的党羽
很是认为王辽太不顾念自己的父亲，于是助长了
不同的意见。出任河南尹，还没上任，因鞭打王
府辅吏官而获罪被免官，而王佑正受到委任。王
擅于是被贬斥出朝，王济就把家搬到北芒山下。
    王盐生性奢侈，衣食讲究。当时洛京地价很
高，王挤买地用作骑射的跑道，把钱编在一起铺
满跑道，当时的人称之为“金沟”。王恺因为是
皇帝之舅奢侈豪华，有一头牛叫做“八百里驳”，
常装饰牛的蹄角。王济提出用钱一千万和牛做赌
注比试射箭。王恺自认为有本事，让王济先射。
王济一发射中，于是坐在交椅上，喝叱左右赶快
把牛心取来，转眼间来到，一刀割下就走。和崤
生性极俭朴，家中有棵好李子树，皇帝索要，也
不过给他几十个。王济趁着和崤去值班，带领年
轻人到果园，一起吃完，砍了李子树才走。皇帝
曾到王济的住宅，奉上的饭食很丰盛，都装在琉
璃器皿中。蒸肫子味道很好，皇帝问原因，回答
说：“用人奶蒸的。”皇帝脸色很不好看，没吃完
就走了。
    玉挤很懂马的性情，曾骑着一匹马，马身上
披有连干鄣泥，前方有水，马始终不肯渡过去。
王渣说：“这一定是舍不得鄣泥。”让人解下去，
马于是渡水。因而杜预说王济有爱马的嗜好。
    皇帝曾经对翅岖说：“我想骂王辽然后给他
封官进爵，怎么样?”和崤说：“王济豪爽，恐怕
不能委屈他。”皇帝于是召来王济，深深地责备
他，然后说：“知道惭愧吗?”王济回答说：“兄
弟间不能相容，我常为陛下感到羞耻。别人能让
亲人疏远，我不能让亲人亲近，为此我愧对陛
下。”皇帝默然不语。
    皇帝曾与王济下棋，而孙皓在旁边，皇帝对
逐壁说：  “为什么喜欢剥人的脸皮?”孙皓说：
“见到对国君无礼的人就剥了他。”王济当时把脚
伸到了棋盘下，因而孙皓讥讽王济。
    不久让他由平民身份兼任太仆。四十六岁，
死在王运之前，追赠为骠骑将军。等到将要安
葬，当时的贤人都来了。孙楚很敬重王济，而来
得晚，哭得很悲伤，宾客没有不落泪的。哭完
了，对着灵床说：  “卿常常喜好我学驴叫，我为
卿叫一遍。”学得形体相似声音逼真，宾客都笑
了。遥楚回头看着他们说：“你们不死，却让王
渣死了!”
    当初，王济娶了公主，公主双目失明，而妒
忌心很重，然而始终没生孩子，有妾生的儿子两
人。王皇字塞宣，继承了玉运的爵位，官拜给事
中。次子王娄，字茎宣，继承公主封为堑旦吆。
王渣有两个弟弟，王迢字j塑，王这字茎遝，都
善言谈聪明有文采，都历任清高显贵之职。
  王浚字士治，弘农湖地人。家世中有人做
过太守。王浚博览古籍，姿容相貌俊美，不注重
名声品行，不被乡里人称道。后来改变了节操，
开通豁达，很有大志向。曾盖房，大门前留有几
十步宽。有人问他为什么留下太多地方，王浚
说：“我想使门前容下长戟幡旗。”众人都笑他，
王浚说：“陈胜说过，燕雀哪知道鸿鹄的志向。”
    州郡征他为河东从事。官吏中不廉洁的人，
都听到消息自行离去。刺史燕国人徐邈有个女儿
淑贤有才，挑选丈夫尚未出嫁。徐邈盛大地会集
下属官吏，让女儿在裹面观看他们。女儿指着王
浚告诉母亲，徐邈于是把女儿嫁给他。后来参征
南军事，羊祜深深理解厚待他。羊祜兄长的儿子
羊暨对羊祜说：“王浚做人的志向太过分，奢侈
不节制，不能过于信任，应该对他有所限制。”
羊祜说：  “王浚有大才，我将要帮他实现愿望，
必定可以任用。”转任车骑从事中郎，有见识的
人说羊祜能推举有良才的人。
    拜任巴郡太守。巴郡与吴国边境相邻，兵士
们以劳役为苦，生男孩大多不养活。王浚于是使
条令严厉，使徭役宽松，那些生育的人，都让他
们休整并免除徭役，这样活下来的有几千人。转
任广汉太守，实施恩惠仁政，百姓依赖他。王浚
夜间梦到卧室梁上悬着三把刀，一会儿又添了一
把刀，王浚惊醒，心中厌恶这个梦。主簿李毅拜
了两拜祝贺说：  “三把刀是州字，又添一把，您
恐怕要去益州了吧?”等到贼人张弘杀了益州刺
史皇甫晏，果然调王浚任益州刺史。王浚设计谋
划，全部诛杀了张弘等人，因为有功被封为关内
侯。安抚不同的风俗，用威严信用待人，异族境
外，大多前来归顺投降。征召授职为右卫将军，
授官大司农。车骑将军羊祜很知道王浚有奇谋，
于是暗中上表留王浚，于是又任益州刺史。
    武帝谋划伐吴，下诏令王浚修造舟船。王浚
于是建造大船相连的船，一百二十步见方，载两
千多人。用木材建城，树起高台，开通向四方的
大门，城上都可以骑马往来。又在船头上画上鹚
鸟的头及怪兽，用来恫吓江神。舟船的规模之
大，自古没有过。王浚在蜀造船，砍削下的木片
遮盖了江面向下游漂流。吴建平太守吾彦取来
木片呈给孙皓说：“晋一定有攻打吴的谋划，应
该增加建平的兵力。建平不被攻下，晋军最终不
敢渡江。”孙皓不听从。不久因谣言授王浚为龙
骧将军、监梁益诸军事。事情记载在《羊枯
传》。
    当时朝廷的议论都劝阻伐吴，王浚就上书
说：“我多次查访吴楚的异同，孙皓荒淫凶暴，
荆扬的人不论贤愚没有不抱怨的。况且观察时
机运数，应该迅速征伐。如果现在不讨伐，天意
的变化难以预料。假如孙皓突然死了，更换了贤
明的国君，文官武将各自有了合适的位置，那么
吴就是强敌了。我造船七年，逐渐会有腐朽败坏
的，再说我已七十岁，离死已不远。这三条有一
项不顺，就难于圆谋了，诚恳地希望陛下不失时
机。”皇帝深深接受他的看法。贾充、荀勖陈述
劝谏认为不可伐吴，衹有张华坚持劝战。加上杜
预上表请求，皇帝于是下韶书，分派命令各方节
度。王浚于是统领军队。先前在巴郡那些保全了
生育的人，都能够服徭役供给军队，他们的父母
告诫他们说：“王太守生养了你们，你们一定要
努力，不要舍不得死!”
    太康元年正月，王浚从成都发兵，率领巴东
监军、广武将军唐彬攻打吴国的丹杨，攻克了那
裹，擒获了丹杨监盛纪。吴人在长江险阻要害的
地方，都用铁锁横向截断，又做一丈多长的铁
锥，暗中设置在江中，用以迎头阻挡船只。在攻
吴以前，羊祜抓获吴间谍，完全了解了情况。王
浚于是做了几十个大筏子，也百余步见方，用草
扎成人形，披盔甲拿兵器，命令水性好的人乘筏
子走在前面，筏子遇上铁锥，铁锥就刺到筏子上
漂走了。又做火炬，十余丈长，圆周有几十围
大，灌上麻油，置于船前，遇到铁锁，点燃火炬
烧它，一会儿功夫，融成液体断绝，于是船没有
障碍。二月庚申日，攻克吴西陵，俘获吴镇南
将军留宪、征南将军成据、宜都太守虞忠。壬戌
曰，攻克荆门、夷道两城，俘获监军陆晏。乙丑
Et，攻克乐乡，俘获水军督陆景。平西将军施送
等人来投降。乙亥El，韶书进升王浚为平东将
军、假节、都督益梁诸军事。
    王浚自从在蜀地发兵，兵器不见血，攻城无
顽敌，夏口、武昌，都不相互支持抵抗。于是顺
流摇桨，直奔三山。孙皓派遣游击将军张象率水
兵万人抵御王浚，张象的军队看到晋军战旗就投
降。孙皓听说王浚军旌旗兵器盔甲与天际相连，
满江都是，威势很盛，没有不吓破胆的。采用光
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的策略，送投降文书给王
浚说：“吴郡孙皓叩头死罪。过去汉朝皇室失去
统治，九州分裂，先人凭藉天时占据了江南，于
是山河被阻，与魏隔离。大晋兴盛，美德布满四
海，吴昏昧偷安，不知天命。至于今天，多多烦
扰六军，露宿野外，远道来到江中小洲。全国震
惊惶恐，苟且偷生片刻，冒昧攀援天朝，宽宏大
量。恭谨地派遣私署太常张夔等人奉上我所佩的
玉玺绶带，把性命交您发落。”壬寅Et，王浚进
入石头。孙皓于是备下亡国的礼节，白色的车
马，袒露肢体，双手反绑，口衔璧玉手牵羊，大
夫穿丧服，官吏用车拉着棺材，率领伪太子孙
瑾、孙瑾的弟弟鲁王孙虔等二十一人，来到军
垒门前。王浚躬身为他松绑，接受璧玉焚烧棺
材，送孙皓等人去京师。接收吴国的地图书籍，
封闭了他们的府库，军队没有入侵占。皇帝派使
者犒劳王浚的军队。
    起初，韶书令王浚攻下建平，受杜预节制调
度，到了秣陵，受王浑节制调度。杜预到了江
陵，对众将帅说：“如果王浚能攻下建平，就顺
流长驱而下，威名已经显著，不宜令他受我节
制。如果不能攻克建平，也就没办法施行节度。”
浚到了西陵，杜预给他书信说：“你已经摧毁了
吴国西部屏障，就该直接去攻取秣陵，讨伐逃亡
了几代的敌寇，把吴人从灾难中解救出来。从长
江进入淮河，越过泅水汴水，逆黄河而上，凯
旋回都城，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业啊。”王浚十
分欣喜，上表呈上杜预的书信。
    等到王浚将要到达秣陵，王浑送信邀请命令
王浚去暂且商议军事，王浚扬帆直下，报告说：
“顺风，无法停船。”王浑早巳攻破孙皓的中军，
斩杀张悌等人，按兵不敢前进。而王浚乘胜受
降，王浑感到羞耻而且忿恨，于是上表说王浚违
抗诏书不受节制调度，编织罪名上告他。有关官
吏于是要依法用槛车征王浚，皇帝不许，下诏责
备王浚说：“讨伐敌国事关重大，命令应该统一。
先前下韶书让将军受安东将军王浑节度，王浑谋
略深远，按兵不动等待将军。为什么自行前进，
不服从王浑的命令，违背制度昧于利益，很是有
失大义。将军的功勋，全记在我心中，应当一切
依照诏书，崇大成就王法，如果都仗着有功而任
意行事，我将靠什么号令天下?”王浚上书自行
陈述道理说：
    我先前接受《庚戌诏书》说：“军人乘
    胜，勇猛的精神更盛，就该顺流推进，直
    奔拯堕。”我接受诏书那天，就开始束进。
    此外先前韶书又说“太尉贾充总管各方，
    自镇束大将军司马佃及王浑、王浚、唐彬
    等人都受贾充节制调度”，没有命令我另外
    接受王浑节度的文字。
    我自从到达巴丘，所向披靡，知道孙
壁窘迫，已经没有威势。十四El到达牛渚，
离秣陵二百里，驻扎安排，为攻取部署。
前进到三山，看到王浑的军队在北岸，他
送书信给我，说我可以到他那裹短暂停留，
有事共同商议，也没说我该受他节制调度
的话。我的水军迅猛奋发，乘势奔赴敌城，
加上部署行进有次第，无法在浩荡的江水
中调转船头到王浑那裹，使得船队首尾断
绝。转眼之间，孙皓派遣使者来投降。我
当即给王浑覆信，并抄写了孙皓的书信，
都交给王浑遇目，让他快来，我将在石头
等他。军队在中午到达秣陵，黄昏时就接
到王浑下达的该受他节度的符命，想命令
我在第二天即十六It统领我全部军队回师
包围石头，防备孙皓逃逸。又索取蜀军及
镇南各军人名约定见面。我认为孙皓已来
都亭伏罪，没必要一同徒劳地包围。再说
军人约定见面，不能仓猝，又都不是眼下
的急事，无法接受命令。韶书说我忽视抛
弃制度，独断专行。拜读严厉的诏书，惊
恐战栗，不知命运将会如何。岂衹我一人
心怀恐惧，三军上下都丧失了锐气。我享
受国家恩典，责任重大，常怕辜负皇上托
付，对不起朝廷。因而投身于凶险的战场，
转战万里，蒙受宽恕的恩典，得以有见机
行事的方便，因而凭藉威灵，侥幸成功，
都是陛下神机妙算。我按照指点，效鹰犬
之劳罢了，有什么功勋能让我仗着有功而
放任自己呢，难道敢昧于利益而违背圣诏
吗。
    我十五Et到达秣陵，而诏书十六Et从洛
阳发出，这期间间隔很长，不相连接，那么
我的罪责应受到考虑宽恕。假如孙皓仍有螳
螂举斧的势头，而我率轻军自行攻入，造成
亏损丧亡，责罚我是可以的。我所统领的八
万多人，乘胜追击。孙皓已经众叛亲离，不
再有帮凶，孤身一人，不能庇护妻儿，雀鼠
贪生，苟且求得活命罢了。而江北诸军不知
吴国虚实，不早俘获，自是小的失误。我马
到成功，更遭人怨恨，并说守候敌人一百
天，而让别人得了功劳，议论纷杂，无法入
耳。
    按《春秋》的大义，大夫出外，尚且有
自主权。我虽然愚蠢，但认为侍奉国君的道
义，衹应竭尽节操忠心，奋不顾身，根据能
力接受任务，临事制定对策，衹要对国家有
利，任凭生死。如果担心招致嫌疑，而躲避
罪责，这是作臣的不忠的利益所在，实在不
是圣明君主与朝廷的福分。我不自量力，不
顾自己的地位低下，披露赤胆忠心，倾吐忠
心竭力不惜生命的实情，希望竭尽辅佐大臣
的力量，加上忠贞，但愿定能扫除凶敌叛
逆，统一安定天下，愿圣世与唐尧虞舜同
样昌盛。陛下大致清楚我的老实忠诚，而且
    知道我本人愿意效力的诚心，因而授予我治
    理一方的重任，把征讨的大事交付给我。即
    便是燕主信任乐毅，汉祖信任萧何，也无法
    超过您对我的信任。受恩深重，用死都难以
    报答，而我因顽钝疏忽，举措不当。陛下弘
    恩，仅对我加以责备，惶恐不安，无地自
    容，但愿陛下明白我的赤胆忠心而已。
    旦更致书旦逡，说王坛的军队得到了县的宝
物。王浚又上表说：
    接《壬戌诏书》，下达安东将军所上呈
  彊业刺史且逡的书信，说我所统领的军队得
  到了逐蹬的实物，又说牙门将李高放火烧孙
  壁的伪宫。就写公文上报尚书，把事情的情
  形都罗列出来。又听说王浑写文书诬陷上告
  我。我生性愚钝忠厚，一举一动，问心无愧
  就去做，衹希望不辜负神明就行了。秣陵的
  事，都如同我先前上表说的那样，然而嫉害
  正直，大有人在，故意编造，罗织罪名，公
  然行于圣世，颠倒黑白。
    佞臣奸邪害国，自古就是那样。因而无
  捶攻破楚，空颤消灭呈，至于亘题，搞lIL7
  选朝，这些都记载在典籍中，被世人引以为
  戒。过去銮毅讨伐齐，攻下七十个城池，然
  而最终被谗言离间，脱身出奔。乐羊得胜回
  朝后，诽谤他的书信装满了书箱。何况我顽
  钝疏漏，怎能堵得上说坏话人的嘴!然而我
  能保全身首的希望所在，全仗着陛下圣明，
  使渐进的谗言行不通。然而我势孤力单，朝
  中没有同党声援，长久地被抛在荒远的地
  方，人事关系断绝，而又舆势力强大的宗派
  豪门结下了仇怨。以危如累卵的自身，处于
  雷霆的冲击中；以初生牛犊弱小的身躯，挡
  在豺狼的道路上，将被吞噬，怎么抵御得了
  唇齿!
    冒犯了国君，这个罪是可以挽救的，得
  罪了权贵大臣，那灾祸就难以测度。因此朱
  云折断囚笼，大大惹怒了成帝，庆忌救他，
  盛童不再问罪。望之、且垡得罪了互题，虽
  然满朝叹息，而死亡仍无可避免。这是我深
感恐怖的。如今王浑的党羽姻亲内外，都相
互勾结，都处于世代相承的官位。听说在洛
中派遣了人，专门在一起勾结，谗言很是动
听，疑惑人们的视听。曾参不杀人，也是明
明白白的了，然而三人传说他杀人，他母亲
就吓得扔下了织布梭子而走。如今我的信用
品行，不如曾参那么显著；而谗言沸腾，不
仅仅是三个人在说，内外煽动，众人响应。
猛兽挡路，麒麟恐惧，何况我脆弱，怎能不
战栗!
    伪吴的君臣，如今都活着，造就可以验
证审问，从而辨明真假。先前伪中郎将孔摅
说，去年二月武昌失守，水军将到。孙皓巡
视石头回朝，左右人都舞刀大呼说：“总该
为陛下决一死战。”孙皓心中大喜，认为必
定能那样，于是就悉数拿出金银实物，去赐
给他们。小人无礼，得到就拿着跑了，孙皓
恐惧，就打算投降。投降的使者刚离去，左
右劫夺财物，掠夺妻妾，放火烧宫。孙皓拼
命逃窜，惟恐不能活命，我到了那裹，派参
军主事的人去扑灭大火。周浚于十六日前进
入孙皓的宫室，我当时派遣记室吏去视察书
籍，周浚派人把记室吏拘禁。如果有遣留下
的财宝，那么周浚已在先得到，不该留下踪
迹给后人，以期苟且免罪。
    我先前在三山收到周浚的书信说：“孙
皓分发财宝赏赐将士，库房中被掠夺空虚。”
而如今又说“金银竹箱，数以万计”，怀疑
我的军队拿去了。言语反复，不再有事情的
原委。我又与军司张牧、汝南相冯鱿等人一
同进孙皓的宫室观看，竟然没有地方可坐。
日后又与张牧等人一同去看孙皓的舟船，王
浑又比我早一天上了孙皓的船。船上的东
西，都是王浑所知道看见的。我的巡行，都
在他之后，如果有宝物，王浑应该得到了。
  再说我治军一向严明，军人不许擅自离
开部队战阵。在秣陵的几路军队，总计二十
    万人。我的军队先到，成了一地之主。百姓
    的心，都归附仰仗我，我深切告诫我所统领
    的部队，秋毫不犯。凡有市场交易，都有数
    人担任见证，明确地依从契约，有违犯的
    人，共斩杀了十三个，这都是吴人所知道
    的。其他的军队乱窜于各处，诈称是我的部
    下，而我军都是蜀人，幸亏靠逭一点自我区
    别。难道周浚的将士都是伯夷、叔齐，而我
    的各军全部聚集了盗跖吗!当时有八百余
    人，顺着石头城劫取布帛。我的牙门将军马
    荡当即捕获二十多人，都分别记下了他们督
    将的姓名，移交给周浚，使他能自行依法了
    结，然而没有了音信返报，我怀疑都被放纵
    走了，断绝了此事的头绪。
    又听吴人说，先前张悌作战时，仅被杀
    了两千人，而王浑、周浚散布说敷以万计。
    以昱剧的儿子为主簿，而派呈剧去盗，想让
    昱剑增报杀敌的数目。可以全都向孙皓及他
    的大臣们问询，就可以详细确定地知道。如
    果真如同我听到的那样，周浚等人虚报欺
    诈，尚且欺骗陛下，难道会怜惜我吗!说我
    屯聚蜀人，不按时交送珏壁，有想造反的样
    子。又恐吓吴人，说我将会把他们都杀掉，
    掠取他们的妻儿，希望他们作乱，得以发泄
    私忿。谋反大逆不道，尚且还要被再加罪
    名，其余诽谤言论，也就是很自然的了。
    到更奏报我“小小才能，蒙受国家厚
    恩，频繁提拔任用，于是就超过了他的能
    力”。王运这话最真实，心中反省惭愧恐
    惧。今年平定了吴，实在是大的喜事，而
    对于我来说，反而受灾患连累。既没有孟
    之厘鞭打马匹以示不矜功的好品德，又让
    兴盛的朝廷中有进谗言行奸邪的人，损害
    肃穆的风气，损害皇代的美名。因为我的
    顽钝疏漏，造成这种情况，拜送表章汗流
    满面，语无伦次。
    玉璇到了京城，有关官吏奏报，王浚上表既
不列前后所受七个诏书的月Et，又赦免后来违背
诏书不受到车节制调度，大不敬，交廷尉治罪。
诏书说：“王浚先受诏书直奔秣陵，后来才下诏
让他受王浑节度。诏书滞留，没有F达到，如果
把这与不接受诏书说成有同等罪责，不能说是合
乎情理。王浚不当即上表报告被王浑宣诏，这是
可以责罚的。王浚有征战讨伐的功劳，不足以被
一点过失掩盖。”有关官吏又奏报，说王浚在诏
书赦免吴国后烧敌船一百三十五艘，就该下令交
廷尉下狱推究。诏书说“不要推究”。拜王浚为
辅国大将军，兼步兵校尉。过去校的编制衹设五
个，设置这个营是从王浚开始的。有关官吏又奏
报，辅国一职依照条例，不算是高官，不置司
马，不给官骑。诏书令依照征镇的职位给五百大
车，增兵五百人为辅国营，给亲骑一百人、官骑
十人，设置司马。封为襄阳县侯，封邑一万户。
封儿子王彝为杨乡亭侯，封邑一千五百户，赐绢
一万匹，又赐衣一套、钱三十万及食物。
    王浚自认为功劳大，而被王浑父子及豪强所
压抑，屡次被官吏们弹劾，每逢进见，都陈述自
己攻战讨伐的功劳，以及被冤枉的情况，有时忿
恨至极，不告辞就径直离去了。皇帝常常宽容原
谅他。益州护军范通，是王浚的姻亲，对王浚
说：“你的功劳可以说是很大了，然而遣憾的是
在能使你享有美名的方面，你没能做到尽善尽
美。”王浚问：“这是什么意思?”范通说：“您凯
旋那天，就该头戴角巾回到家中，口中不提平定
吴国的事。如果有人间，就说：  ‘靠的是圣明国
君的美德，众将帅的力量，我在此事上哪有什么
功劳呢!，像这样，颜老的不矜功，龚遂的谦虚
对答，又怎能超过你呢。蔺相如所以在廉颇面前
委屈自己，王浑能不惭愧吗!”王浚说：“我开始
时怕邓艾那种事，惧怕灾祸殃及，不能不说，也
不能放在心中，这是我气量狭小。”
    当时的人都认为王浚功劳大而报答轻，博士
秦秀、太子洗马孟康、前温令李密等人一同上表
申述王浚的委屈。皇帝于是升王浚为镇军大将
军，加任散骑常侍，兼后军将军。王浑拜访王
浚，王浚严设防卫，然后才见他，他们之间的相
互猜疑防范就是这样。
    王浚平定吴国以后，因为功高位重，不再以
朴素自居，而玉食锦服。放纵奢侈来自享安逸。
如有征召引荐，多是蜀人，表示不遗忘故旧。后
来又转任王浚为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
授特进，散骑常侍、后军将军的职位依旧。太康
六年去世，时年八十岁，谧号武。葬在柏谷山，
大规模建造墓地，墓地围墙周长四十五里，四面
各开一门，松柏茂盛。儿子王矩继嗣。
    王矩的弟弟王畅，任散骑郎。王畅的儿子王
粹，太康十年，武帝下诏令王粹娶颖川公主，官
至魏郡太守。
    王浚有两个孙子，过江南迁后没有被录用。
安西将军桓温镇守江陵，上表议论此事说：“我
听说崇尚美德赏赐功臣，是从政的首要事情；使
泯灭的振兴，使断绝的继续，是各代帝王所从事
的。因而德行参与了时世安定，那么世代祭祀不
断；功绩显赫于一代，那么永远赐福于后代。已
故抚军大将军王浚历任朝廷内外官职，能文能
武，料敌制胜，明智勇敢善决断，胸怀国家利
益，不顾专擅的罪名。持枪长驱直入，席卷万
里，僭越名号的吴君，反绑自己在宫门外投降。
如今皇帝的恩泽布满九州，谈玄之风融洽于区域
以外。襄阳侯的封爵，废置而没人继承；恩宠的
名号，在近代后人就坠落了。远近心酸，我暗中
悲伤。王浚如今有两个孙子，年过六十，家中一
无所有，在江边糊口，四时的节候祭祀，拿不出
菜羹。过去漠高祖建立帝业，寻求乐毅的后人；
晋世祖表彰贤能，授官于诸葛亮的子孙。在别的
朝代效忠，在其他国家立功，尚且可以施行天下
的善举，使他们的功业不被遗弃。何况王浚在当
年建立了头功，在身后留下了吉祥，祖先把后代
托付在南疆，皇室朝廷的帝业在江东复兴重建，
旧物能显赫，神器重新光耀，难道不是因为那个
人的功劳吗!实在应该施加恩典，稍加怜悯，追
记往日功勋，继承封爵。那么圣朝的恩典，在上
天畅达，忠臣的志向，不会坠落于地下。”上表
始终不被考虑。
卢堑字{谜，是垒厘邹人。父亲卢台，是
泰山太守。唐彬有治国的大度量，而不拘品行检
点。年少时熟悉骑马射箭，喜好游猎，身高八
尺，跑起来能追上奔跑的鹿，力气有几个人那么
大。后来才看重喜好经书史籍，尤其懂《易经》，
跟老师学习，回家教授，常有几百人。起初任郡
门下掾，转任主簿。刺史王沈召集诸多手下人，
热烈讨论抵御吴的对策，向九郡官吏发问。唐彬
与谯郡主簿张惮都陈述吴国可以被兼并的形势，
王沈赞赏他们的回答。又让唐彬反驳那些认为不
能伐吴的人，那些人都理屈辞穷。回去后升任功
曹，推举孝廉，州裹召他为主簿，逐渐升迁任别
驾。
    唐彬忠诚恭敬公正开明，尽心规劝匡正，不
为表现自己而显示劝谏。又奉命去相府商议事
情，当时幕僚们都是当世的名人才子，见到唐彬
没有不钦佩高兴的，到文帝那裹称赞他，要推荐
他为属官。文帝向参军孔颢问询此事，孔颢忌妒
唐彬的才能，半天不回话。陈骞在座，收敛笏板
说：“唐彬的为人，超过我很多。”文帝笑着说：
“衹要能如同你，就已经难得了，还说什么超
过。”于是征召唐彬任钟曹属。皇帝问：“你凭什
么被征用?”回答说：  “在简陋的街巷裹修治学
业，考察古人的遗迹，言论充满天下而没有过
失，行为遍及天下而没有怨恶。”皇帝看着四周
说：“名不虚传。”事后，文帝对孔颢说：“近El
见到唐彬，你有遮掩贤人的过责啊。”
    当初，在邓艾被诛时，文帝因为邓艾长期在
胧西，平素很得人心，一旦被灭，恐怕边关形势
动荡，派唐彬去暗中察访。唐彬回来，对文帝
说：  “邓艾生性忌妒苛刻诡诈狭隘，夸耀自负，
顺从的人被认为会办事，直言的人被认为是冒
犯。即使是长史司马，参佐牙门，答对不合心
意，就被他辱骂。做人不讲究礼，大失人心。又
喜好施行杂事工役，屡次劳师动众。陇西很是觉
得忧虑辛苦，听到他遇上了祸事很高兴，不肯再
为他卖力。如今各军已到，足以镇压内外，希望
不要为此事担心。”
    不久拜任尚书水部郎。泰始初年，赐他关内
侯的爵位。外放任邺令，唐彬道德符合礼，一年
就完成了教化。迁任弋阳太守，公开地设立禁令
防范，百姓安定。因为母亲的丧事辞宫。益州与
呈厘敌寇相邻，监军的位置缺员，朝廷议论任用
武陵太守杨宗及唐彬。武帝以此事间询散骑常侍
文立，文立说：“杨宗、唐彬都不可失去。然而
唐彬财欲重，而杨宗贪酒，请陛下裁定。”武帝
说：“财欲可以满足，而贪杯的人难于改变。”于
是任用了唐彬。不久又下韶命令唐彬监巴东诸军
事，加授广武将军。上疏论征吴的策略，很合皇
帝心意。
    后来和王遗一同伐星，卢堑占据交通要道，
作为众军的先头部队。常设置疑兵，把握时机取
得胜利。攻陷西陵、乐乡，俘获的敌人很多。自
旦医、2蛆以东，敌军各部所聚集之处，没有不
震惊恐惧的，纷纷倒戈投降。唐彬知道敌人已经
步入绝境，孙皓即将投降，离建邺二百里，声称
有病而滞留，以示不争功。果然有先到的人争
物，后到的人争功，当时有见识的人没有不称赞
卢堑这一举动的。昱厘平定，韶书说；“广武将
军卢丝在边境任职，向东抵御呈寇，向南面临蛮
越，抚慰安定疆场，有安邦御敌的功绩。又常慷
慨陈辞，志在立功。不久前征讨，带病接受命
令，为众军前锋．献上俘虏和杀敌之敷，功勋显
着。任命卢堑为右将军、都督旦塞诸军事。”征
拜翊军校尉，改封上庸县侯，食邑六千户，赐绢
六千匹。朝廷如有疑难，经常参预其中。
    北方敌寇侵扰掠夺北平，任命唐彬为使持
节、监幽业诸军事、兼护乌丸校尉、右将军。唐
毖到达边镇后，训练士卒修治兵器，拓广农田重
视农业，振奋军威显示武力，宣传国家法令，显
示恩典信用。于是鲜卑二部大莫魔、挝何等人都
派遣儿子入侍皇帝做人质。唐彬兼修学校，教诲
诱导不知疲倦，仁慈恩惠广泛散布。于是开拓旧
Et的边境，推进千里。修复秦长城要塞，从温
垣至遇互，在山谷中绵延近三千里，分军屯守，
烽火台相望。从此边境获得安宁，没有犬吠报
警，自逻魏以来的大将军没有能比遇他的。鲜
卑各部族畏惧，于是杀了大莫魔。唐彬想讨伐他
们，恐怕按程序等候上报，敌人必定逃散，于是
就调动幽冀车牛。参军许祗暗中奏报，下诏派
御史槛车征唐彬交付廷尉，因为事出有因被释
放。百姓追慕唐彬的功德，在唐彬活着的时候为
他立碑赞颂。
    唐彬起初在东海阎德那裹求学，阎德学生
很多，惟独看中唐彬有在朝中做官的才能。等到
唐彬做了官，而阎德已经死了，于是为阎德立
碑。
    元康初年，授任为使持节、前将军、兼西戎
校尉、雍州刺史。发布教令说：  “这个州是有名
的大城，士人聚集。隐居不做官的人皇甫申叔、
题锤匡、姜茂时、梁子远等人，都足志向节操清
高美好，品行高洁。一踏上这块土地就听到他们
的名声，我虚心如饥似渴，想请他们到来，不按
官方的礼节接待他们。以平民打扮相见，谈经论
道而已，怎能因为官职，委屈污染他们高洁的准
则。郡国备礼发送，来满足城邑的心愿。”于是
四个人都到了，唐彬恭敬地对待他们。元康四年
死在官任上，时年六十岁，镒号襄，赐绢二百
匹，钱二十万。长子继嗣，官做到广陵太守。小
儿子唐岐，任征虏司马。
    史臣曰：孙氏凭藉江山的阻隔，仗着牛斗星
宿的妖气，占有水乡，与晋国抗衡。王浑、王浚
在军旅之中，受命迅速出征，王浑在横江告捷
后，：王遗也攻克了建塑。当时讨伐：主国的战役，
将帅虽多，平定吴的功劳，这算是最大。假如推
崇莲父的不矜功，敬慕压疆的推让功劳。说在上
受命于朝廷，在下靠的是将士。难道不是大功大
德，善始善终的人了吗!没有这种精神，却在另
一方面追求。或者矜功枢气，或者仗势盛气凌
人，构陷他人，编织罪名。于是污染了宫室的空
气，败坏搞乱了法度规矩，既使得功臣们引以为
戒，又招致舆论的讥讽，难道不可惜吗!王济顺
遂了骄横的父亲的狭小心胸，违背了儿子在父亲
面前规谏的道义，超人的才能虽多，又有什么用
啊。卢堑害怕且避免互相争夺，托病滞留，退让
的风范，比王运王擅贤明多了。传记中说他
“不拘于品行检点”，从哪得来长者的品行呢!
    赞曰：二王统领军队，进海就统一了。王运
伤害好人，而王渣夸耀功劳。王济豪杰，身居朝
臣之列。挖牛心以显示豪奢，修骑射围墙来寄托
心境。庐堑知道退让，躲避功名，保全节操。
[传第十三
    山涛字巨源，河内怀人。父亲山曜是宛句
令。山涛早年丧父，家境贫困，年少时有器量，
独特不群。喜好《庄子》《老子》，常隐身不显其
才能。与嵇康、吕安有交情，后来遇到阮籍，建
立了竹林之交而为竹林七贤，有了不必开口彼此
就心领神会的默契。嵇康后来获罪，临刑前，对
儿子嵇绍说：“有巨源在，你就不是孤儿。”
    山涛四十岁，初任郡主簿、功曹、上计掾。
被推举为孝廉，州裹召他任部河南从事。与石鉴
住在一起，山涛夜裹起来推醒石鉴说：“现在是
什么时候还睡呀!你知道太傅称病是什么用意
吗?”石鉴说：“宰相三次不上朝，就下诏书让他
回家，你担什么心呢!”山涛说：“唉!石先生在
战乱中会没有危险吗!”扔下符信就离去了。不
到两年，果然有了曹爽之变，于是隐身不再参与
世事。
    舆宣穆后是中表亲，因此见到景帝。景帝
说：“吕望想做官吗?”命令司隶推举他为秀才，
任郎中。转任骠骑将军王昶从事中郎。很久后，
官拜赵国相。升任尚书吏部郎。文帝给山涛书信
说：  “你办事清廉高明，文雅的品行超出世人。
考虑到你各种用品缺乏，今天送上钱二十万、谷
物二百斛。”魏帝曾赐给景帝春服，景帝转赐给
山涛。又因为母亲年老，一并赐给他藜杖一把。
    晚年与尚书扭迪交往，又和钟盒、寻透诚恳
亲密相待。由于他俩居高官争权力，山涛心平气
和处在他们当中，各得其所，而都没有遗憾。升
任大将军从事中郎。钟盒在蜀作乱，而塞童将西
征。当时魏氏诸位王公都在邺，文帝对山涛说：
“西边的事我自行解决，后方的事就全委托你
了。”以本官代理行军司马，给亲兵五百人，镇
守邺。
    咸熙初年，被封为新沓子。转任相国左长
史，统管别营。当时皇帝因为山涛在乡间有名
望，命太子参拜他。皇帝以齐王司马攸继嗣景
帝，又一向器重司马攸，曾问裴秀说：  “大将军
创建大业未能如愿，我仅继承了他身后的事罢
了。因而立司马攸，将归功于兄长，可否?”裴
昼认为不行，又以此事询问山涛。山涛回答说：
“废长立少，违礼不祥。国家的安危，常由此而
起。”太子人选于是确定。太子亲自拜谢山涛。
亘主童接受惮让后，让山辽为守大鸿胪，护送堕笪
王去邺。叁垣初年，加授奉车都尉，进爵新沓
迫。
    茎拈执政，当时的人想排挤墓垂，山边严正
地维护他。因此违背了权臣的心意，出京任冀州
刺史，加宁远将军。冀州风俗鄙薄，不相互推
荐。山边甄别选拔隐士及受屈者，搜求访问贤
才，表扬征召三十多人，都在当时出了名。人们
开始崇尚贤能，风俗有了改变。转任北中郎将，
督邺城防守事。入朝任侍中，改任尚书。因母亲
年老辞职，韶书说：“你虽然把心思用在孝敬上，
但职务有上下之分，早晚又医药不断，应当割舍
亲情，使一心为公之风兴盛。”山涛一心请求辞
职，数十次上表，很长时间才被接受。授为议
郎，皇帝因为山边清廉俭朴难以供养，特地给他
每天供给的凭证，加赐床帐席褥。礼节俸禄又高
又重，当时没人能比。
    后来任太常卿，因为有病不赴任。母亲去
世，回到家乡。玺萤年过六十岁，服丧超过礼
制，背土成坟，亲手种下松柏。韶书说：“舆我
共同完成教化的，是统治众人的官职。如今风俗
衰败，人心动荡，应该申明好恶，怎能用退让来
压抑自己。山太常虽然还在服丧，人情难于违
背，但如今事多，岂能顺遂他的心愿呢!任命山
迈为吏部尚书。”山遗以丧事疾病为由推辞，上
表言辞恳切。遇元皇后去世，才乘车回到洛阳。
由于韶令的逼迫，自己才就职。先后选用官吏，
遍及朝廷内外，而都任用有才之人。
    咸宁初年，转任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任
尚书仆射，加侍中，兼管吏部。以年老有病为由
坚决推辞，上表陈述病情。上表几十次，很久不
赴任，被左丞白褒奏劾。皇帝说：  “山涛说自己
有病，是我没听从他罢了。让山涛安坐执掌官吏
铨选就是了，何必在乎上下呢!不要问罪。”山
涛自己心中不安，上表谢罪说：  “古代的王道，
讲究的是正直。陛下不能因为一个老臣而加以偏
私，我又有什么心情屡次面对曰月呢。请求按照
上表所说的，以申明典章法制。”皇帝再次下诏
说：“白褒弹劾你很是荒谬，我之所以不立即推
究他，是因为不愿意让不吉利的事张扬罢了。你
的心胸，怎能介意此事!应该赴任，让奏章不再
出现。”山涛坚决退让，乘着为堂弟媳妇发丧，
就回到外宅。诏书说：  “山仆射近E1暂时出行，
接着因为稍有病痛没能回来，这不是我对待贤臣
的心意。派遣丞掾奉韶宣读旨意，如果是体力没
有康复的话，就用车接他回官舍。”山涛推辞不
掉，开始就任理政。
    山涛再次任铨选官吏的职务十多年，每一官
缺员，就拟定几个人，诏书有了意向，然后公开
奏报，顺着皇帝的心意决定用人的先后。因此皇
帝所任用的人，有的不是首先被举荐的人，众人
心中不清楚，认为山涛选人轻重任意。有人到皇
帝那裹说他的坏话，因此皇帝下手韶告诫山涛
说：“用人惟才，不遣漏疏远贫贱之人，天下就
太平了。”而山涛仍然那样做，一年之后大家的
埋怨才平息。山涛奏请甄别选拔的奏章，各自立
了题目，当时称《山公启事》。
    山涛在朝做官任要职，晚年遇上后党专权，
不想任用杨氏，山涛多次劝谏，皇帝虽然明白却
不能改。后来因为年老体衰病重，上疏告退说：
“我年近八十岁，每天在保命，如果稍有精力，
我岂会在这圣明的时代不出力。被年老所迫，不
再任职。如今四海休养生息，天下思慕教化，使
他们清静，百姓自然归于正道。衹要崇尚风俗教
化来敦促他们而已，陛下还有什么事可做。我耳
聋眼花，不能自励。君臣父子，没必要掩饰，因
此陈述我的想法，乞求听从我的请求。”于是脱
下官服，上交印绶。诏书说：  “天下事多，加上
呈厘刚被平定，百事草创，应当共同尽心推行教
化。你不记以往而因小病请求退职，难道是我所
期待的!我尚且在等待贤臣，不能百事不管，你
怎能不委屈自己而效力呢!应当推崇至公，不要
再上表请求告退。”
    山远苦苦上表请求退休，诏书又不许。尚书
令堑堕上奏：“山远因为小病，长期不就职。皇
上频频下手韶，仍不听从。臣认为这是没有节
操，违背了一心为公之义。如果真是病重，也不
宜身居高位。可以免去山涛的官职。”下韶书给
蛮堕说：“山迁德行一向为朝廷所重，而常深切
地退让，十分恳切。因此接连有诏书，务必改变
他的想法，来辅佐朝廷。主事的人既不弄清韶书
旨意，反而深加诋毁，损害了崇敬贤人的风气，
从而加重了我没有美德的名声，怎么向远近示范
呢!”山涛不得已，又上任理事。
    塞尘初年，升任右仆射，加光禄大夫，侍
中、掌管铨选的职位依旧。山涛因为年老有病坚
决推辞，皇帝下手韶说：“你以道德成为世人的
楷模，况且从先帝起就欣赏你远大的志向。我将
仰仗你来使风俗清明，为什么想远离朝政，而仅
使自己的志向高洁呢!我至诚之心情难道还不足
以让你明白吗，为什么还要推辞呢。应当及时奋
发，满足期望。你不收回推辞之心，我不能安
卧。”山边又上表坚决推辞，不允许。
    县厘平定后，皇帝下诏书停止军役，以示天
下太平，州郡全部撤去军队，大郡设置一百名武
吏，小郡五十人。皇帝曾在宣武场讲武，山涛当
时有病，下韶书让他乘轿子跟从。于是与卢钦议
论用兵之道，认为不该撤去州郡的武备，他的言
论很精当。当时都认为山辽不学彊膑、呈垄，而
暗中与他们相合。皇帝称赞他说：“这是天下名
言。”然而不被采纳。丞窒之后，屡次发生战乱，
盗贼突起，郡国都因为没有武备而不能抵御，天
下由此大乱，正如山涛所说的那样。
  后来任司徒，量盏又坚决推让。诏书说：
“你德高望重，是朝中有名望的元老，因此授予
你宰相的高位，而过于退让，以至于反复多次，
确实令人难过。你应该始终效力于朝政，辅佐
我。”山涛又上表说：“我为本朝服务三十多年，
最终没能对发扬教化做出丝毫贡献。陛下无限地
偏向我，授我三司的职位。我听说德薄官高，能
力小担重任，上有不能胜任而败坏国事的凶险，
下会给家族带来灾祸。愿陛下赐我几代之恩，乞
求让我告老还乡。”诏书说：“你辅助朝政，安定
皇室，匡佐的功勋，是我所依赖的。司徒这个职
位，实际上掌管国家教化，因此敬授予你，来满
足大家的期望。怎能用退让来压抑贬损自己呢!”
下令不再让他上奏章后，派人在山涛病榻上加授
印章绶带。山涛说：  “快死了的人，怎么能玷污
官府呢!”带病乘车回家。在太康四年去世，时
年七十九岁。下韶赐他高贵棺木、朝服一套、衣
一套、钱五十万、布百匹，作丧事之用，下策书
迫赠他为司徒，赐蜜印紫绶，侍中貂蝉，新沓伯
蜜印青朱绶，用太牢祭祀，谧号康。将要下葬，
赐钱四十万、布百匹。左长史范晷等人对皇上
说：“山涛的旧宅第有十间房，子孙住不下。”皇
帝为之建造房屋。
    起初，山涛是平民，家中贫困，对妻子韩氐
说：“忍耐饥寒，我以后将做三公，不知道你能
否当公夫人!”荣华富贵以后，忠诚谨慎俭约，
虽然爵位如同诸侯，然而没有纳妾。俸禄赏赐，
散发给了亲朋故旧。
    起初，陈郡人袁毅曾任鬲令，贪污而且贿赂
公卿，以此求得虚名，也送给山涛一百斤丝，山
涛不愿异于时人，接受了丝而收藏在阁楼上。后
来袁毅的事败露，被押入槛车交付廷尉，凡是接
受贿赂的人，都受到追究。山涛便取出丝交给官
吏，多年的尘埃堆积，印封都没开启。
    山涛喝酒喝到八斗方醉，皇帝想试试他，准
备了八斗酒让他喝，而暗中又增添他的酒，山涛
喝到自己的极量就不再喝了。有五个儿子：山
该、山淳、山允、山谟、山简。
    山该字伯伦，继承父亲的爵位，官作到并州
刺史、太子左率，追赠长水校尉。山该的儿子山
璋字彦祖，任翊军校尉。次子山世回，任吏部
郎、散骑常侍。山淳字子玄，不做官，山允字叔
真，任奉车都尉，两人都有驼背之疾，个子也很
矮，然而聪明过人。武帝听说后想见他们，山涛
不敢拒绝，去问山允。山允自认为驼背个子矮，
不肯去。山涛认为他们胜过自己，于是上表说：
“我两个儿子体弱多病，不与人来往，不敢接受
诏命。”山谟字季长，聪慧有才智，官作到司空
掾。
    山简字季伦。性情温文尔雅，有父亲的风
度，年龄二十多岁，山涛不了解他。山简叹息
说：“我快三十岁了，而不被家父了解!”后来与
谯国人嵇绍、沛郡人刘谟、弘农人杨准都有名
望。起初任太子舍人，多次升官任太子庶子、黄
门郎，出任青州刺史。召入朝为侍中，不久，转
任尚书。历任镇军将军、荆州刺史，兼南蛮校
尉，未赴任，又任尚书。光熙初年，转任吏部尚
书。永嘉初年，出任雍州刺史、镇西将军。召入
朝任尚书左仆射，兼管吏部。
    山简想让朝廷大臣各自推举自己所了解的
人，以此广求人才。上疏说：“我认为自古以来
的兴衰，在于用人；得到了适当的人才，就能治
理好国家。《尚书》说‘知人善任，帝王所难’。
唐虞的兴盛，是有好的辅佐大臣；周室的兴隆，
是因为人才济济。秦汉以来，教化逐渐衰败。
到了后汉，女主临朝，尊贵的官位，出自左右幸
臣，这是乱的开始。因此郭泰、许劭一类人，在
民间发表高论；陈蕃、李固一类人，在朝廷坚守
忠节。这样君臣的名节，古今遗留下来的典章，
得以流传。从初千年开始，到建安末年。三十年
中，百姓流散，死亡逃散贻尽，这是战乱到了极
点。世祖武皇帝顺应天命人心，接受魏的禅让，
泰始初年，El理万机，辅佐大臣，都能奉行职
事。当时黄门侍郎王恂、庾纯开始在太极束堂听
政，评议尚书奏报，一般是议论刑法，不议论选
举。我认为这是不先弄清难事，而弄清容易的
事。陛下刚开始治理天下，人心欲竭尽忠诚，每
当在听政的Et子裹，命令公卿大臣先议论选举，
各自说出自己所见到的后辈英才、乡邑中的出众
者、有才能可以任用的人，把名字都奏报上来，
主事的人根据缺员情况优先叙用。这是授人官
职，舆众人共同决定的办法。”朝廷依从了他。
    永嘉三年，出任征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
四州诸军事、假节，镇守襄阳。那时四方作乱，
天下分裂，君威不振，朝廷内外忧惧。山简终年
悠闲自得，沉迷于饮酒。习氏，是荆地的豪族，
有优美的园林水池，山简每逢出外娱乐游玩，大
多去池上，设酒喝醉，命名水池为高阳池。当时
有儿歌唱道：“山公何处去，去了高阳池。天黑
躺倒归，大醉无所知。有时能骑马，倒戴白头
巾。举鞭问葛疆：  ‘可比并州儿?”，葛疆的家在
并州，是山简喜爱的将领。
    不久加督宁、益军事。当时刘聪入侵，京师
受到威胁。山简派遣督护王万率领军队去解救，
屯兵涅阳，被宛城敌人王如打败，于是护城自
守。洛阳陷落，山简又被敌人严嶷逼迫，于是迁
到夏口。招纳流亡的人，江汉人归附。当时华
轶在江州作乱，有人劝山简讨伐他。山简说：
“与彦夏是老朋友，我为他惆怅。山简怎能讨伐
朋友，为自己捞取功劳呢!”他的敦厚就是这样。
当时乐府艺人避难，大多跑到沔漠，宴会时，
手下人有的劝说奏乐。山简说：“国家颠覆，不
能匡正救难，是晋的罪人，怎能作乐!”由此流
泪感叹，在座的人都感到羞愧。
    死时六十岁，追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
儿子山遐。
    山遐字彦林，任余姚令。当时江左刚奠定基
业，法律禁令宽松，豪族大多隐藏人户，作为私
家的奴仆。山遐用严峻的法律约束他们，到县襄
八十天，查出被隐藏人户一万多。县裹人虞喜因
为该判弃尸于市的罪，山遐想要对虞喜绳之以
法。众豪强没有不对山遐咬牙切齿的，对管事的
人说，因为虞喜有高尚的节操，不应受屈辱。又
因为业遐擅自建造县官署，便罗织罪名陷害他。
山遐给会稽内史何充去信说：“请求留下我一百
天，彻底消灭逃犯，然后离任伏罪，就没有遗憾
了。”何充申述道理，未成功。山遐终于坐罪免
官。
  后任塞屋太守，为政严厉。尘童下韶书说：
“束陨近来全是囚犯，经常是犯有重罪。难道郡
裹罪人多，不用刑罚，就不能自守!”山遐坦然
对待，郡内整肃。死在官任上。
    史臣曰：如果说做官能廉洁，是想要开天下
的风气；事奉亲人能有始有终，将会劝勉天下风
俗，要不是山公做到两全其美，又有谁能做到
呢!自从东京战乱，官吏逃亡，西园有三公的钱
财，蒲陶有一州之任，贪婪横行，官署便又人满
为患。时间推移到三代，世代经历九王，拜官谢
爵于私庭，成为风俗。如果遗留下的风气稍有消
灭，在道理上或许值得一说。掌握考核选举的权
力，群情自会抑制；沟通鱼水关系，专权就会被
怀疑。矫正先前的过失，是为了以后，封赐不给
贤臣，能言善辩者受恩，世上称道《山公启事》
的，难道说的就是如此!像卢子家那样的前代
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逆字曲，蛆龃人。祖父巡，是
幽业刺史。父亲王运，是速业刺史、贞陵亭侯。
王盛年幼聪明，神采飞扬。看太阳眼睛不花，裴
揩发现后看着他说：“王戎眼有光芒，像山崖下
的电光。”六七岁时，在宣武场看戏，猛兽在栅
栏中吼声震地，众人都吓跑了，王戎一人站在那
裹不动，神色镇定。魏明帝在合上见到而称奇。
又曾舆一群儿童在路旁玩耍，见到李子树上有很
多果实，大家争着去摘，惟独王戎不去。有人间
他原因，王戎说：“树在路边而长满果实，必定
是苦李。”摘到后果然是苦的。
  医簦与：型玺是朋友。玉戏十五岁时，跟随父
亲王浑在郎舍。王戎比阮籍年轻二十岁，而阮籍
与他结交。阮籍每次去王浑处，一会儿就走，去
看王戎，很久才出来。阮籍对王浑说：“浚冲清
洁高尚，非你可比，与你说话，不如与阿戎交
谈。”等到王浑死在凉州，旧交之官吏赠送几百
万钱，王戎推辞不接受，因此名声远扬。身材矮
小，直率不重威仪，善于出题清谈，能得清谈要
领。朝中贤臣曾在上巳日游宴于洛，有人问王济
说：“昨天出游有什么言谈?”王济说：“张华善
于谈《史记》《漠书》；裴顿论从前的言行，娓娓
动听；王戎谈论子房、季札，超脱玄妙。”王戎
就是如此被有识之士赏识。
    ：王戎曾与医箠饮酒，当时童丛刺史塑幽字公
茔在座，阮籍因为酒少，不给刘昶斟酒，刘昶没
有遣憾的样子。王戎感到奇怪，有一天问阮籍
说：“他是怎么样的人?”回答说：“胜过公荣的
人，不能不和他一起饮酒；如果不如公荣，就不
敢不一同饮酒；惟独公荣可以不和他一同饮酒。”
王为常与垦趱作竹林之游，王戎曾后到。医签
说：  “俗人又来败坏我的兴致。”王戎笑着说：
“你的兴致也太容易败坏了!”
    钟盒讨伐蜀，路过时与玉卢告别，间有何计
策。王戎说：“道家有这样的话，‘做而不居功，。
建功不难，保住功业就难了。”等到钟会失败，
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有见解的言论。
    继承父亲的爵位，被征用为相国掾，历任吏
部黄门郎、散骑常侍、河东太守、荆州刺史，犯
了派人修园宅的罪，应免去官职，韶书命令按赎
罪论处。改任邃州刺史，加建威将军，接受诏令
伐呈。王盛派参军罗堂、塑匮任前锋，进攻武
昌，昱将扰壅、逊垄、辽夏太守型越各自率军队
到王戏那裹投降。王盛督统大军到了红边，呈牙
门将垂台率蓝昼、签两县投降。呈压被平定，进
爵为安丰县侯，增加食邑六千户，赐绢六千匹。
    王戎渡过垦丝，安抚新归附的人，恩威并
举。星光禄勋互伟正直，不被遝壁所容，称病回
家。王盛嘉奖他的节操，上表举荐他。诏书任互
伟为议郎，让他终身享有二千石的俸禄。荆地人
心悦归服。召王戎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用五十
端筒中细布贿赂王戎，被司隶纠劾，由于知道但
没接受，所以没有论罪，然而议论的人指责他。
皇帝对朝臣说：“王戎的行为，难道是怀有私心
贪得吗?而是不愿做异于他人的事罢了!”皇帝
虽然以这样的话解释，然而被清廉的人所鄙视，
王戎由此损害了名声。
    王戎任职虽然没有特殊才能，但治理有方。
后来升任光禄勋、吏部尚书，因母亲丧事离职。
生陆极孝，不拘于礼法，喝酒吃肉，或看人下
棋，然而容貌憔悴，拄着木杖才能站起。裴顿去
吊唁，对人说：  “如果悲痛伤及人身，浚冲免不
了受到居丧而灭性的批评。”当时和崤也在为父
亲服丧，用礼法约束自己，吃饭限量，但哀伤没
有超过王戎。皇帝对刘毅说：“和崤哀伤超过礼
制，让人为他担忧。”刘毅说：“和崤虽然睡草席
吃稀饭，但不过是生孝。至于王戎，那是所谓的
死孝，陛下该先为王戎担忧。”王戎先前有呕吐
的疾病，居丧呕吐更重。皇帝派医生为他治病，
并赐给他药物，又断了宾客。
    杨骏执政，任王戎为太子太傅。杨骏被诛以
后，束安公司马繇一人决定赏赐刑罚，威势震
慑朝廷内外。王戎告诫司马繇说：  “大事之后，
应作长远考虑。”司马繇不听从，果然获罪。王
戎转任中书令，加光禄大夫，给亲信五十人。升
任尚书左仆射，兼管吏部。
    王戎开始推行甲午制时，凡选举官吏先去治
理百姓，然后授职任用。司隶傅咸上奏指责王
戎，说：“《尚书》说‘三年考察政绩，三次考察
决定贤愚升降’。如今朝廷内外的官吏，在职不
满一年而王戎就奏请他们回朝，既没确定他们的
优劣，而且送旧官迎新官，新旧道路相望，由此
而产生奸巧欺诈，伤农害政。王戎不依尧舜的
典章，却驱动浮华，伤风败俗，不仅没有益处，
反而大有损害。应该免去王戎的官职，以敦厚风
俗。”王戎与贾、郭是姻亲，终于没有获罪。不
久转任司徒。因为统治将要崩溃，于是苟且谄媚
以取皇上欢心，愍怀太子被废，始终没有一句话
匡正劝谏。
    裴缜，是王戎的女婿，裴顿被杀，王戎坐罪
被免官。齐王司马同起义，孙秀在城内囚禁了
王戎，赵王司马伦的儿子想任王戎马军司。博
士王繇说：“浚冲谲诈多端，怎么肯为年轻人效
力?”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惠帝返回宫中。任命
王戎为尚书令。此后河间王司马颐派人到成都
王司马颖那裹游说，将要讨伐齐王司马冈。讨
伐文书到了，司马网对王戎说：“孙秀作乱，天
子被幽禁。我纠集义兵，扫除首恶，臣子的节
操，显现于神明。二王听信谗言，造成大难，我
该依赖忠臣良谋，来调和矛盾。请你用心为我筹
划此事。”王戎说：  “公首先举义，匡正安定大
业，立国以来，从未有遇。然而论功行赏，没有
遍及有功劳的人，朝廷内外失望，人有二心。如
今二王带兵百万，势不可挡，如果以王的身份回
家，不会失去以往的爵位。交出权力崇尚谦让，
这是求安定的办法。”司马同的谋臣葛旗发怒说：
“汉魏以来，王公回家，难道有能保住妻子儿女
的吗!发这种议论的人可以杀掉。”于是百官恐
惧，王戎装作药性发作掉入厕所，因而未遭杀
害。
    王戎因为晋室正处于战乱，羡慕蘧伯玉的为
人，顺随形势屈伸，没有忠正的节操。自从主管
选举，从未任用过门第卑微的平民，也没有贬退
遇徒有虚名的官吏，而是顺随时局而浮沉，在官
吏内迁转举荐而已。不久任司徒，虽然官位极
高，但把政事交给同僚。有时骑着小马，从便门
出游，见到他的人不知道他是三公。原来的下属
多作了大官，在道路上相遇王戎就避开。生性喜
好谋利，广收八方的园田及水力磨坊，遍及天
下。积聚钱物，贪得无厌，往往拿着筹码，昼夜
算计，总觉不够。而又吝啬，不顾及自己的身
体，天下人说他是病入膏盲。女儿嫁给裴顿，向
王戎借钱几万，很久未还。女儿后来回家，王戎
脸色不好看，女儿急忙还了钱，逭才有了笑脸。
侄儿将结婚，王戎送他一件单衣，婚事办完又要
了回来。家中有好李子，常拿出去卖，恐怕别人
得到种子，总是钻坏果核。因此在世上受到嘲
笑．
    以后跟从皇帝北伐，王室军队在荡阴打了败
仗，王戎又去了邺，随皇帝回洛阳。皇帝西迁
时，王戎出奔到郏。在危难时期，亲自作战，谈
笑自如，从未有惧怕的样子。时常召集亲朋宾
客，终日欢娱。永兴二年，在郏县去世，时年七
十二岁，谧号元。
    王戎善于鉴别人才，曾把山涛看作是没有雕
琢的玉没有分剖的金，人们都敬重他的宝贵，但
不知怎样形容他的才能；王衍神韵姿容高雅纯
洁，像瑶林琼树，自然是世俗以外的人物。说裴
颁不善于发挥自己的长处，而荀勖善于弥补自己
的短处，陈道宁挺拔如长竿。同族弟弟王敦有名
望，王戎厌恶他。王敦每次等着见王戎，王戎就
推托有病不见。王敦后来果然叛逆作乱。王戎的
鉴别力和先见之明就像这样。曾经路过黄公酒
炉，回头对后面车上的客人说：“我过去与嵇叔
夜、阮嗣宗在这襄畅饮，竹林之游我也曾参加。
自从嵇、阮故去，我就被时事束缚。今天看这一
切虽近在眼前，但却好像远隔山河!”当初，孙
秀任琅邪郡吏，让乡大夫评议。王戎的堂弟王衍
打算不答应，王戎劝他给孙秀品评。孙秀得志
后，朝中官员与他有宿怨的都被杀害，而王戎、
王衍却从孙秀那裹得到好处。
    儿子王万，有好名声。年少而肥胖，王戎让
他吃糠而他肥胖得更厉害。十九岁死。有庶子王
兴，王戎瞧不起他。让堂弟阳平太守王情的儿子
继嗣。
    王衍字夷甫，神情明净秀美，安详高雅。童
年时曾拜访山涛，山涛感叹了很久，王衍走了，
山涛目送他说：“什么老妇人，生了这么个儿子!
耽误天下百姓的，未必不是这个人。”父亲王义，
是干北将军，常有公事，派人列出，不定时上
报。王衍十四岁，当时在京师，去仆射羊枯那
裹，申述事情，言辞很是清楚明辩。羊祜名声德
行很重，而王衍年纪虽小却没有委屈于人下的样
子，众人都感到惊异。杨骏想把女儿嫁给他，王
衍以此为耻，便装疯免去此事。武帝听说他的名
声，问王戎说：“夷甫在当世可以与谁相比?”王
戎说：“没见到可以和他相比的人，应从古人中
寻求。”
    台丝八年，下韶让推举有奇才可以安定边境
的人，王街起初喜好谈论纵横之说，因此尚书卢
敛推举他作辽塞太守。不赴任，于是不谈论世
事，惟作诗清谈而已。曾因为宴饮相聚，惹怒了
族人，举起木盘扔到他脸上。王衍起初不说话，
叫上王遵同车离去。然而心中不平，在车中拿起
镜子照自己，对王导说：“你看我的目光却在牛
背上。”父亲死在北平，丧事送赠很多，亲友向
他借贷，就施舍给他们。几年之间，家产耗尽，
到洛城西田园居住。后来任太子舍人，升任尚书
郎。出京补任元城令，终日清谈，然而县中政务
也得到处理。召入任中庶子、黄门侍郎。
    艺正并年间，坦垦、王舅等人开始论述
《老》《庄》，立论认为：“天地万物都以无为本。
所谓无，通晓万物之理而成功，无处不存在。阴
阳靠它变化产生，万物靠它成形，贤人靠它成就
德行，不贤的人靠它免难保身。因此无的作用，
没有爵位而宝贵。”王衍很重视逭一言论。而裴
题认为不对，著述理论批判，王衍对待批判若无
其事。王堑既有高才美貌，而又聪明如神，常自
比王贡。再加上名声极高，在当时极有影响。善
于谈玄，把《老》《庄》作为话题。常常手拿玉
柄拂麈，与手同色。义理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
立刻更改，世上号称“口中雌黄”。朝廷内外异
口同声，说他是“一世龙门”。连续出任显赫官
职，后来做官的人，没有不仰慕效法的。选举上
朝，都以他为首。高傲虚浮怪诞，于是成了风
俗。王堑曾死了幼子，山个去吊唁。玉堑悲伤不
能自持，山个说：“怀抱的幼儿，何至于如此悲
伤!”王堑说：“圣人忘情，最下者不及于情。而
情之所钟，正在我这类人。”山简佩服他的话，
更为悲痛。
    王堑的妻子垫旦，是买后的亲戚，凭内宫的
势力，刚愎贪暴，聚敛不知满足，喜好干预人
事，玉纽忧虑却不能禁止。当时有同乡人幽州刺
史李阳，是京师的大侠，郭氏一向怕他。王衍对
郭氏说：“不但是我说你不对，李阳也说不对。”
郭氏为此稍加收敛。王衍憎恶郭氏的贪婪卑劣，
因此从不提钱。郭氏想试试他，令婢女用钱绕
床，使王衍无法走动。王衍早晨起来见到钱，对
婢女说：  “拿这些东西下去!”他的心意就是这
样。
    后来历任北军中候、中领军、尚书令。女儿
是愍怀太子的妃子，太子受买后诬陷，王衍怕惹
来灾祸，自己上表请求离婚。贾后被废后，有关
官吏弹劾王衍，说：“王衍给司徒梁王司马肜写
信，转呈皇太子给妃子及王衍的亲笔信，陈述被
诬陷的情况。司马肜等读了信，内容恳切真诚。
王衍身居大臣之位，应根据义理自律。太子被诬
陷获罪，王衍不能以死固守善道，却要求离婚。
得到太子的亲笔信，隐藏不拿出来。在于苟且免
难，没有忠诚节操。应加以重罚，以激励人臣的
节操。可以终身禁锢。”听从。
    王衍一向轻视趟王司马伦的为人。司马伦
篡位后，王衍装疯砍杀奴婢来免难。司马伦被诛
后，王衍官拜河南尹，转任尚书，又任中书令。
当时齐王司马同有恢复皇室的功劳，因而专权
自任，公卿都对他行拜礼，惟独王衍对他行拱手
礼。因病辞去官职。成都王司马颖任命王衍为
中军师，多次升官任尚书仆射，兼管吏部，后来
官拜尚书令、司空、司徒。王衍虽然官居三公要
位，不把治国当作大事，而想着自我保全。劝东
海王司马越说：“中原已经乱了，应当依赖地方
长官，应该选文武兼备的人任用为地方长官。”
便用弟王澄任荆州刺史，族弟王敦任青州刺史。
对王澄、王敦说：“荆州有江汉的险要，青州有
靠海的险阻，你二人在外，而我留在这裹，足以
算作狡兔三窟。”有识之士鄙视王衍。
    石勒、王弥进犯京师，任命王衍为都督征讨
诸军事、持节、假黄锁来迎击敌人。王衍派前将
军萱武、左卫将军工基等迎击敌军，打退他们，
缴获他们的辎重。升任太尉，尚书令的职位依
旧。封他为武陵侯，推辞不接受封爵。当时洛阳
危急，多数人想迁都来避难，而惟独王衍卖掉车
牛来安定众人的心。
    司马越在讨伐苟晞时，王衍以太尉的身份出
任太傅军司。司马越去世，众人推举王衍为元
帅。王衍因为盗匪四处兴起，害怕而不敢担当。
推辞说：“我年少时没有做官的欲望，随着选补
官吏，到了今天的官位。如今的事，怎么能用不
具备才能的人来充任呢。”不久全军被石勒打败，
石勒呼唤王公，和他相见，向王衍询问晋旧事。
王衍为他陈述失败的缘由，说计谋不是他出的。
石勒很喜欢王衍，跟他谈了一整天。王衍自称不
参与国事，想求得自身免难，于是劝石勒称帝。
石勒发怒说：  “你远近闻名，身居重任，年轻时
入朝为官，直到头发变白，怎能说是不参与国事
呢!破坏天下，正是你的罪状。”叫左右的人扶
他出去。石勒对他的同党孔苌说：“我走遍天下，
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该不该留他一命呢?”孔苌
说：“他是晋的三公，必定不会为我们尽力，又
有什么可用的呢!”石勒说：“但不能对他使用刀
杀。”派人在夜裹推倒墙壁把他压死。王衍临死
时，回头对人说：  “唉!我虽不如古人，假如不
崇尚虚浮，一心匡救天下，还可以不至于到今天
这样的地步。”时年五十六岁。
    王衍俊秀有好名声，追求玄奥幽远，未曾谈
利。王敦过江，常称赞他说：“夷甫处在众人中，
好像珠玉在瓦石中间。”顾恺之作画赞，也称赞
王衍巍巍清高，屹立于万丈山崖。他就是这样被
人崇尚。
    儿子王玄，字眉子，年少时追求旷达，也有
出众的才能，和卫阶有同样的名声。荀藩任用他
为陈留太守，屯守在尉氏。王玄是名家，有豪
气，荒乱时期，不依附于人情，将要投奔祖逖
时，被强盗杀害。
    王澄字平子。幼年机敏聪慧，虽然不能说
话，但看见别人的举动，就知道他的意思。王衍
的妻子郭氏生性贪婪，想让婢女在路上担粪。王
澄当时十四岁，劝告郭氏说不能那样做。郭氏大
怒，对王澄说：“过去夫人临终前，把你嘱托给
我，而不是把我嘱托给你。”于是拉住他的衣襟，
要用棍子打他。王澄挣脱，跳窗逃跑。
    王衍在世上名气大，当时的人把他比作辨别
人的品行的镜子。王衍尤其看重王澄及王敦、庾
敖，曾为天下人品评说：“阿平第一，子嵩第二，
处仲第三。”王澄曾对王衍说：  “兄长外形似道
家，而神采气概超人。”王衍说：“的确不如你洒
脱温和。”王澄因此名声显赫。有经过王澄品评
的人，王衍不再发表看法，就说“已经经过平子
了”。
    年少即历任显要官位，逐步升官为成都王
司马颖的从事中郎。司马颖的宠臣孟玖诬告而杀
害陆机兄弟，天下人愤恨。王澄揭发孟玖的隐
情，劝司马颖杀掉孟玖，司马颖于是杀了孟玖，
官吏百姓都叫好。等到司马颖失败，束海王司
马越请他任司空长史。因为迎奉皇帝的功勋，封
为南乡侯。转任建威将军、雍州刺史，不就职。
当时王敦、谢馄、庾故、阮脩都是王衍的好友，
号称四友，而也和王澄游乐，又有光逸、胡毋辅
之等人也参与其中。饮酒放浪，极尽欢娱。
    惠帝末年，王衍对司马越说任命王澄为荆州
刺史、持节、都督，兼南蛮校尉，王敦任青州刺
史。王衍于是向王敦间治政之法，王敦说：“应
临事制定对策，不能事先论定。”王澄的言辞锋
芒毕露，计谋出奇，在座的人都叹服。王澄将去
赴任，满朝的人为他送行。王澄看到树上的鹊
巢，就脱衣上树，逗弄幼鸟，神情悠然，旁若无
人。刘琨对王澄说：“你外表虽然洒脱，而内心
却仗义而想有所作为，这样处世，难得寿终正
寝。”王澄沉默不答。
    王澄到达任所以后，Et夜放纵饮酒，不料理
政务，即便是军情要事，也不放在心上。提拔贫
寒的顺阳人郭舒，任命他为别驾，把州事交给
他。当时京城危急，王澄率领众军，将奔赴国
难，而一阵风吹断了节柱。正赶上王如进攻襄
阳，王澄的先锋到达宜城，派人到山简处，被王
如的同伙严嶷抓到。严嶷假装派人从襄阳来问
他：“襄阳攻下了吗?”回答说：“昨天清晨攻破
城池，已获山简。”于是故意放松对王澄的使节
的看管，让他得以逃跑。王澄听说襄阳陷落，以
为是真的，解散军众返回。过后又以不能救助襄
阳为耻，以粮食运送不及时为由，把罪名加在长
史蒋俊身上并杀了他，终究不能前进。巴蜀流
亡在荆湘的人，与当地人结怨争斗，杀了县令，
屯聚在乐乡。王澄派成都内史王机讨伐他们。贼
请求投降，王澄假意答应，然后在宠洲偷袭他
们，用他们的妻儿作赏，把八千多人沉入江中。
于是在益梁流亡的四五万家一时间都反，推选杜
殁为首领，南破零桂，东掠武昌，在巴陵打败
王机。王澄还不担忧，而与王机日夜畅饮，投壶
游戏，几十局后才一同作罢。杀富人李才，把他
的家产拿来赐给郭舒。南平太守应詹多次劝谏，
不采纳。于是上下离心，内外抱怨反叛。王澄的
威望受损，却还傲慢自得。后来出兵攻打杜殁，
驻屯作塘。山简的参军王冲在豫州叛变，自称豫
州刺史。王澄恐惧，派杜蕤守江陵。王澄转移到
孱陵，不久跑到沓中。郭舒劝谏说：“你到州裹，
虽然没有特别的政绩，但未失民心。如果向西接
收华容举义之军，足以捉住那个小丑，为什么自
暴自弃。”王澄不听。
    当初，王澄命令武陵几个郡一同讨伐杜殁，
天门太守扈瓖在益阳。武陵内史武察被郡中的夷
人杀害，扈瓖率孤军收兵。王澄发怒，让杜曾代
替扈瓖。夷人袁遂，是扈瓖以前的属吏，以为扈
瓖报仇为名，举兵驱逐杜曾，自称平晋将军。王
澄派司马母丘邈讨伐他，被袁遂打败。接着元帝
征召王澄任军谘祭酒，于是赴任。
    当时王敦就职于江州，镇守豫章，王澄去拜
访王敦。王澄素有名望，名气在王敦之上，官吏
百姓没有不倾慕他的。再加上他勇气超人，王敦
一向怕他，王澄仍像过去那样侮辱王敦。王敦更
加忿怒，请王澄留宿，暗中想杀他。而王澄身边
有二十人，拿着铁马鞭守卫，王澄常握着玉枕来
自我防卫，因此王敦未能下手。后来王敦赏赐王
澄的手下人喝酒，都醉了，又借玉枕观看。下床
对王澄说：“为什么跟杜搜通信?”王澄说：“事
情可以澄清。”王敦要进去，王澄手拉王敦的衣
服，以至于拉断了衣带。王澄登上房梁，骂王敦
说：“这样做，灾祸就要到了。”王敦命令武士路
戎捉住王澄杀掉，时年四十四岁，用车拉着尸体
送回家。刘琨听说了王澄的死讯，叹息说：“王
澄是自找的。”平定王敦后，王澄的旧官吏佐着
作郎桓稚上表议论王澄，请求加赠谧号。诏书恢
复王澄本来的官位，谧号宪。长子王詹，死得
早。次子王徽，任右军司马。
    郭舒字稚行。年幼时请求他母亲拜师求学，
一年多后回来，学到了些知识。同乡人少府范
昼、同族人亘宣医太守垫基，都称赞整堑长大后将
成为俊杰，成为国家的梁柱。开始任领军校尉，
犯了擅自放走司马彪之罪，交廷尉治罪，世人多
认为郭舒仗义。刺史夏侯含任用他为西曹，转任
主簿。夏侯含因事犯罪，郭舒捆绑自己舄夏侯含
申辩，事情得到解释。刺史宗岱任命他为治中，
因母亲去世离职。刘弘掌管荆州，召他为治中。
刘坠死，垫堑率领将士推举玺区的儿子玺隧为首
领，讨伐叛逆者郭勘，消灭了他，保全了一州。
    王逗知道整蟹的名声，召他为别驾。王迢整
天痛饮，不把政务放在心上，郭舒常恳切地劝告
他。等到天下大乱，又劝王澄加强修养，树立威
望，保全州境。王澄认为乱从京都引起，不是一
个州能匡正抵御的，虽不能听从郭舒，但看重他
的忠诚。荆州本地士人宗厂曾因为饮酒得罪了王
还，王辽发怒，命令左右棒打塞毖。轻登神色严
厉地对左右说：“刺史喝得太多了，你们这些人
怎敢妄动!”王澄发怒说：“别驾太狂了，胡说我
醉了!”于是让人掐他的鼻子，烫他的眉头，郭
堑跪而忍受。王迢的怒气渐消，而塞毖终于免于
祸患。
  王遗失败逃奔时，任命翅蟹兼管尘塑。王还
又想让郭舒向东撤，郭舒说：“我万里而治，不
能匡正乱世，使得刺史逃奔，我不忍心渡江。”
于是留守沌El，在湖泽中采集稆以自给。乡下人
偷吃了塑筮的牛，事情被发觉，偷牛人来谢罪。
塑舒说：“你饥饿，所以吃牛，剩下的肉可以一
起吃。”世人因此佩服郭舒的宽宏大量。
    郭舒年轻时与杜曾交情深厚，杜曾曾经征召
郭舒，郭舒不去，杜曾怨恨他。到逭时，王澄又
转任郭舒为顺阳太守，杜曾秘密派兵袭击郭舒，
郭舒逃跑免于灾难。
    王敦召他任参军，转任从事中郎。襄阳都督
周访死，王敦派郭舒监襄阳军。甘卓到，才离
开，朝廷征召郭舒为右丞，王敦留住他不让走。
王敦谋反，郭舒劝谏不听，派郭舒守武昌。荆州
别驾宗澹忌妒郭舒的才能，多次在王虞面前说郭
舒的坏话。王虞怀疑郭舒与甘卓同谋，秘密告诉
王敦，王敦不信。高官督护缪坦曾请求武昌城西
的土地设营，太守乐凯对王敦说：“百姓买这块
地很久了，种菜养活自己，不宜夺走。”王敦大
怒说：“我王处仲不来江湖，会有武昌吗，而人
们说造就是我的土地!”乐凯恐惧，不敢说话。
郭舒说：“请你听我一句话。”王敦说：“平子因
你病狂，所以掐你的鼻子烫你的眉头，你旧病复
发了吧!”郭舒说：  “古代的狂就是耿直，周昌、
汲黯、朱云其实不狂。从前尧立下诽谤之木，舜
设置敢谏之鼓，这样以后事情就没有偏差了。你
的行为超过了尧舜吗?怎能阻止我，不让我说
话，为什么与古人差那么远!”王敦说：“你想说
什么?”垫厘说：  “垦坦可以说是小人，扰乱视
听，夺走别人家土地，以强欺弱。晏子说：君说
可以，臣说不行，然后可行。因而我不敢不说。”
王墓于是派人归还土地，人们都称赞他。王敦器
重郭舒光明正大，赏赐变得丰厚，数次去郭舒的
家。上表任用他为梁州刺史。病死。
    乐广字彦辅，南阳清阳人。父亲乐方，参
塑征西将军夏±圭玄军事。碧i庐当时八岁，夏{室玄
曾在路上见到乐广，于是叫过来跟他说话，回来
后对乐方说：“见到乐广神情爽朗通脱，将成为
名士。你家虽然贫寒，可以让他专心求学，必定
能振兴你家。”乐方死得早，乐广丧父贫困，侨
居在山阳，清苦勤学，没有人知道他。性情淡
泊，有远见，少欲望，与世无争。尤其善于清
谈，常用简单的话说明道理，让人心服，他所不
了解的事，则保持沉默。
    裴楷曾请乐广一起清谈，从晚上到天明，互
相钦佩谦让，感叹说：“我不如他。”王戎任荆州
刺史，听说乐广被夏侯玄赞赏，就推举他为秀
才。裴楷又把乐广推荐给买充，于是征用为太尉
掾，转任太子舍人。尚书令卫璀，是朝中元老，
与魏正始年间一些名士清谈，见到乐广而称奇，
说：“自从以往的贤人们去世，常担心精深的言
论将灭绝，而今天又从你那裹听到了这样的言
论。”命自己的儿子登门求教，说：“他的明鉴爽
朗，见到他会心明眼亮，就像拨开云雾而看到青
天。”王衍自己说：“我跟别人说话很简约，等我
见到乐广，就发觉自己的话太多。”乐广就是这
样被有识之士赞美。
    出朝补任元城令，升任中书侍郎，转任太子
中庶子，逐渐升为侍中、河南尹。乐广善于清谈
而不善于写作，将辞去河南尹，请潘岳作表。潘
岳说：  “应告诉我你的意思。”乐广说了二百句
话，述说自己的心志。潘岳于是根据先后，写出
了名篇。当时的人都说：“如果乐广不藉助潘岳
的笔，潘岳不取乐广的意思，成就不了遣件美
事。”
    曾经有客人，久别不曾来，乐广问其中原
因，回答说：“以前在座时，承蒙赐酒，正要喝。
看到杯中有蛇，很厌恶，喝酒后就病了。”那时
河南府厅事墙壁上有角，漆画如蛇，乐广想杯中
的蛇是角的影子。又在以前的地方摆酒，对客人
说：  “酒中还有你看见过的东西吗?”回答说：
“和以前看到的一样。”乐广于是告诉客人原因，
客人一下子明白了，老毛病顿时就好了。
    卫阶未成年时，曾间乐广什么是梦，乐广说
是想。卫阶说：“精神脱离形体而作梦，难道是
想吗!”乐广说：  “此是因。”卫玢想了一个月仍
不明白，于是得了病。乐广听说病因，驾车去为
堑验剖析，堑验的病就好了。兽瞳赞叹说：“这
位贤人胸中必定没有难于医治的病!”
    乐广在所从政的地方，没有得到功劳赞誉，
然而每次离去后，留下的爱心被人们怀念。凡是
评论别人，必定先称赞别人的长处，短处不说也
就清楚了。人有过失，先尽量宽恕，然后善恶就
自己明了。乐广舆王衍都把心思放在世事之外，
在当时名气重大。因此天下人谈论风流人物，认
为应以王衙、乐广为首。
    年少时与弘农杨准友善。杨准的两个儿子
叫杨乔和杨髦，在世上都知名。杨准让儿子先去
拜访裴愿，裴顿性格宽厚方正，爱杨乔有风度。
对杨准说：“杨乔将赶上你，杨髦稍差。”又让他
们拜访乐广，乐广性格清淳，爱杨鬃有神韵。对
杨准说：“杨乔可以赶上你，然而杨髦也会清静
超脱。”杨准笑着说：“我两个儿子的优劣，正是
裴、乐的优劣。”评论的人认为杨乔虽然有超人
的风范，但神韵不足，乐广是为论说精当。
    那时王澄、胡毋辅之等人，也都把放任当作
通达，有的甚至裸体。乐广听后笑着说：“名教
之内自有让人欢乐的地方，何必如此!”他爱惜
人才，举动符合礼法，都是像这一类情况。正值
世道不安定，朝廷法度混乱，自己坚持中立，诚
信清白而已。当时人很难知其心胸。
    在这以前河南官舍多妖怪，前任河南尹大多
不敢住在正屋，乐广住下不害怕。有一次外面大
门自己关上，左右都惊恐，衹有乐广镇定自若。
看见墙上有洞，派人挖墙，抓到狐狸杀掉，怪异
之事也就消失了。
    愍怀太子被废时，诏令旧臣不许辞别送行，
官员们十分愤恨，都冒着禁令去辞行。司隶校尉
满奋令河南中部捕捉送行的人送到狱中，乐广又
放走了他们。众人替乐广担心。孙琰劝贾谧说：
“以前因为太子的罪恶，有这样的废黜，他的臣
下不怕严厉的禁令，冒罪送别。如果抓捕他们，
是张扬太子的好处，不如放走他们。”买谧认为
他说得对，乐广因而没有获罪。
    升任吏部尚书左仆射，后来束安王司马繇
应当为仆射，改任乐广为右仆射，领吏部，代王
戎为尚书令。起初王戎推荐乐广，最终代替了自
己的位置，当时的人称赞逭件事。
    成都王司马颖，是乐广的女婿，长沙王司
马义发难时，乐广已身处朝廷重位，一些小人诽
谤他。司马义拿此事问乐广，乐广神色不变，慢
慢回答说：“我怎能用五男换一女。”司马义仍旧
疑虑，乐广最终因忧虑而死。荀藩听说乐广未能
免祸，为他落泪。有三个儿子：乐凯、乐肇、乐
谌。
    乐凯字弘绪，任大司马齐王掾，参骠骑军
事。乐肇字弘茂，任太傅束海王掾。洛阳陷落，
兄弟一同南渡长江。乐谟字弘范，任征虏将军、
吴郡内史。
    史臣曰：汉相清静，无为而治；周相清虚，
受禄而不务政事。难道三公宰相的任用，与一般
官员不同吗!浚冲善于清谈，夷甫崇尚道家，登
上三公的显赫之位，学老庄而高远。他们信奉
虚无，朝纲混乱。王戎讨好别人以求安身，积蓄
财物；王衍则自保其身，难道还能顾及国家吗?
三方战乱，外族插手，羌狄人马，兵器如云。夷
直小人，谄媚凶恶，以求宽容，推墙压死，还算
是礼遇。平子纵情傲物，承受不了美名，最终丢
了性命，自取灭亡。衣服修饰仪容，珪璋规范道
德，声韵符合礼乐，神采映照山华，立武有理，
立言成训。王澄的傲慢，太过分了。如果解衣爬
树，裸身抓鹊，以此为通达，认为这是高雅的情
趣，那么轻薄的人会效仿，伤风败俗。道德败坏
至极怪事相接，独往独来，自己断送了生命。往
昔晏婴为庄公伏尸痛哭，而今乐令释放愍怀的追
随者，是受伯夷的影响吧，软弱的人也可以立
志。
    赞曰：置塑访求贤人隐士，构筑仙台，高入
云霄，山皇知才。遗迚身居高位，好清谈而不务
实。童卢首鼠两端，狡兔三窟。扰乱当世，不忠
于人。芒王凌侮贤人，多用小人。碧验拨开云
雾，蓝天清澄。
!传第十四
    郑袤字林叔，是荣阳开封人。高祖郑众，
汉时任大司农。父亲郑泰，汉时任扬州刺史，有
好名声。郑袤年少丧父，很早就有见地和能识别
人才。荀攸见到他说：“郑公业好像还活着呢。”
郑袤随叔父郑浑避难江东。当时华歆任豫章太
守，郑浑前往投靠他，华歆一向与郑泰友善，抚
养郑袤如同自己的儿子。郑袤十七岁时，才回故
里。为人清正。当时济阴人魏讽任相国掾，名气
很大，和郑袤同郡的任览与他结交。郑袤认为魏
讽是奸雄之人，终究要酿成祸害，劝任览远离
他。等到魏讽事发兵败，议论的人都称赏郑袤。
    魏武帝当初封儿子为诸侯时，为他们精心选
择门客朋友，郑袤和徐干都担任临淄侯文学，后
改任司隶功曹从事。司空王朗延请为属官，郑袤
举荐高阳人许允、扶风人鲁芝、束莱人王基，王
朗都任用他们，后来他们都做了高官，有很高的
名望。郑袤升任尚书郎。后外任为黎阳令，部下
和百姓都心悦诚服。太守考核属官，经过甄别，
郑袤尤为突出，为各县县令之首。升任尚书右
丞。改任济阴太守，到任就表彰孝悌之人，尊重
贤才能人，兴办学校，教育后辈。调任大将军从
事中郎，任散骑常侍。正值广平太守空缺，宣帝
对郑袤说：“你叔叔将作大匠郑浑在阳平、魏郡
任上留有好名声，百姓得到恩惠感化。况且卢子
塞、王子雍接着管理此郡，使该地世代不乏贤
人，所以再次让你去任职。”郑袤在广平，把教
化放在首位，善于用法规管理人，百姓爱戴他。
征召为侍申，百姓敬仰他，舍不得他走，在路旁
哭泣相送。升任少府。高贵乡公即位，郑袤和河
亩尹王盛备好车马仪仗在元球迎接他，封卢旦台
侯。改任光禄勋，领宗正。
    丹丘俭作乱，基童亲自征讨，百官在城束为
他祭路神相送，郑袤有病没能到。景帝对中领军
工卢说：“衹是没见到鄞袤很遗憾。”王肃告诉了
鄞童，塑童亲自驾车追赶景帝，没多远就追上
了。基童笑着说：“本来就知道你像侯生一样必
定会来的。”于是和郑袤共同乘车，问他：“先用
什么计谋?”塑童答：“过去我和里丘俭同为尚书
郎，特别了解他。此人喜爱谋略而不明事理，自
过去在幽业立功以来，志向和欲望无限。文钦勇
而无谋。如今王师出其不意，江、淮士兵有锐气
而不能坚守，我们挖深沟筑高垒以挫伤其锐气，
这是旦垩去最擅长的。”基童很赞同。改任太常。
直岂经公让大臣议论建立明堂辟雍，精心挑选博
士，塑产推举塑噬、塑惶、歪堪、座些，他们后
来都做到三公和辅相的高位。等到常道乡公为君
主，翅产因参与商议拥立之事，进封安城乡侯，
封邑一千户。基五初年，病重失明，多次请求退
休，未准。任光禄大夫。建立五等封爵时，封为
窒医伯。
    亘适即位，塑产进爵为侯。虽卧病十余年，
但却被当时贤人争相推荐。泰始年间，诏书说：
“光禄蜜堕堡壑童，为人中和纯正，退有清静平
和的风度，进有洁白无暇的节操，应当登三公之
位，补上公之缺。任命郑袤为司空。”武帝走到
殿前，派五宫中郎将国坦到郑袤家宣旨。郑袤一
再推辞，派儿子塑称送回官印，来回十多次。郑
壶对凰坦说：“逸以涂垦山为司空，当时我是侍
中，受韶如圣旨。途公对我说：  ‘三公应当上合
天意，如果任非其人，的确很伤和气，不敢以快
死之人，连累辱没朝廷。，终于没有接受任命。
遵循高雅君子的足迹，是可以不接受的吧!”坚
决推辞，很久才被允许，以侯爵退休，授仪同三
司，设置属官守卫，赏赐床上用品、钱五十万。
    九年去世，终年八十五岁。皇帝在束堂发
丧，赏赐棺材、朝服一套、常服一件、钱三十
万、绢布各百匹，用来办丧事。谧号元。有六个
儿子，长子塑麸继嗣，次子塑质、]鳄、塑翅、
塑称、塑王，官位都到卿。
    郑默字思元。初为秘书郎，考订旧文，删除
多余污秽之语。中书令虞松对他说：“从今以后，
红紫有区别了。”改任尚书考功郎，专管讨伐蜀
国之事，封关内侯，升任司徒左长史。晋武帝接
受魏帝挥让时，郑默与太原人郭奕同为中庶子。
朝廷认为太子官属应当称陪臣，郑默上疏说：
“皇太子体现帝王的高贵，对天下无私。宫臣皆
受命于朝廷，不能与封国等同。”建议被采纳。
出任塞登太守，正值年荒人饥，塑麸开仓赈济百
姓，然后住在郡县治所，上表请求处分。朝廷认
为此是忧国之举，下韶褒奖他，把他比作汲黯。
朝廷还布告天下，如郡县有这种情况的，都照此
办理。召入任散骑常侍。
    当初，武帝认为宗室子弟应当定等级，乡里
人不敢与他们为同等级，向州裹寻求，于是十二
郡中正都共同推举郑默。文帝给郑袤写信说：
“小儿得以跻身贤德之流，实在惭愧。”等到武帝
在南郊祭天时，下诏让郑默陪乘，对郑默说：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陪乘吗?原来州中推举你同
等级，常愧连累公正的评价。”于是问到政事，
堑邀说：“勤耕务农是国家的根本，选用贤才是
救世之道。任职期限长，有利于政事。慎重进
退，以利劝戒。推崇儒家真义，是教化和引导的
根本。如此而已。”武帝很赞同。
    后来因为父亲的丧事辞官，不久起用为廷
尉。当时朝廷因鬲令袁毅犯有贿赂罪，大兴刑
狱。在朝官员多受牵连，衹有郑默兄弟洁身自好
没有事。升任太常。当时仆射山涛想要推举一亲
戚任博士，对郑默说：“你好像是尹翁归，让我
不敢再说。”郑默为人敦厚庄重，柔中有刚，事
情大都如此。
  蛮王司马攸将去封国时，让礼官议论崇赐
的典章制度。博士祭酒曹志等违背司马攸的意
思，郑默没有深究，因牵连有罪而免官。不久任
大鸿胪。赶上母亲去世，旧例，葬后就要回来供
职，郑默恳请不回，很久才获准许。于是改定法
令，听任大臣服丧期满，这是从郑默开始的。服
丧期满，任大司农，改任光禄勋。
    太康元年去世，终年六十八岁，谧号成。尚
书令卫罐上奏：“郑默才高望重，应当担任三公，
却五次担任九卿，没有尽显其德，应追封三公。”
皇后的父亲杨骏原想把女儿嫁给郑默的儿子郑
豫，郑默说：“我每次读《隽不疑传》，常常寻思
这个人。害怕并远离位高权重的人，是我们世代
要遵守的。”于是加以推辞。杨骏很忌恨。所以
他不同意，此事就没有实行。郑默宽厚平和，充
满爱心，谦虚谨慎，不以才华和门第傲视别人，
恭谨对上，谦和待下，即便对家奴厮役也不发
火，但还有隔阂怨恨，所以士大夫们认为处世是
很难的。郑默的儿子郑球。
    郑球字子瑜。年少时被宰相府征用，在束宫
侍奉。成都王任大将军，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
郑球由顿丘太守改任右长史，因为有功封为平寿
公。多次升官任侍中、尚书、散骑常侍、中护
军、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永嘉二年去世，追封
为金紫光禄大夫，谧号元。郑球的弟弟郑豫，永
嘉末年任尚书。
    李胤字宣伯，是辽东襄平人。祖父李敏，
汉时任河内太守，辞官回家乡，辽东太守公孙度
想逼他当官，他乘扁舟漂流大海，不知去向。儿
子李信找他多年，渡大海走塞外，始终未找到，
想要服丧，又怀疑他还活着，于是心情如同服丧
不思婚娶。后来因邻居故人与他父亲同岁的人死
了，便也开始服丧了。与他同乡的燕国人徐邈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由，劝他娶妻。生下李胤
后，就断绝与妻来往，好像在服丧一样，悲伤过
度，几年后去世。李胤幼年丧父，母又改嫁，成
年以后，节食悲伤，也说自己在服丧。又因祖父
生死不明，就设木制牌位以供奉。因此以孝闻
名。外表不加修饰，弱不经风，却知识渊博，宽
宏大量，言而有信。
    李胤初为郡国上计掾，州中征用为部从事、
治中，举为孝廉，参与镇北军事。升任乐平侯
相，为政崇尚清明简约。召入任尚书郎，改任中
护军司马、吏部郎，选拔官吏公正廉洁。赐爵关
中侯，外任补为安丰太守。文帝用为大将军从事
中郎，改任御史中丞，秉公执法，百官都怕他。
伐蜀时任西中郎将、督关中诸军事。后来任河南
尹，封为广陆伯。
    泰始初年，任尚书，进爵为侯。李胤上奏认
为：  “古代三公坐而论道，在内参与六官之事，
在外参预六军之教，处于三公之位，兼听断案，
考核疑难典章，和大臣商量。陛下圣明，日理万
机，多发诏令，遵循古法，虽唐、虞访求，周文
严谨，也赶不上啊。从今以后，国家有大事，可
亲自召见诸公，询问采纳正确之言。遇到疑难，
可扩大到台省，让侍中、尚书各抒己见。如果有
病没来，可临时派近臣垂问。”皇帝下诏同意。
升任吏部尚书仆射，不久改任太子少傅。因高风
亮节领司隶校尉。李胤多次表示自己愧当太子师
傅，不适合兼任监察官。武帝认为任此二职者都
必须忠诚贤明，所以每次都不同意。
    咸宁初年，皇太子到东宫居住，武帝认为司
隶校尉事务繁重，而少傅又要早晚辅导太子，李
胤向来身体羸弱，不应长期劳累，改任侍中，加
特进。不久改任尚书令，侍中、特进照旧。李胤
虽然当过朝内外官职，但家中却很贫穷俭朴，儿
子有病没钱买药。武帝听说后，赏钱十万。后来
武帝认为以前丞相职位中有司徒一职，下韶以李
胤为司徒。在任五年，清静持重，很称职。以吴
会刚平定，大臣多有功劳，应当提拔为由，上疏
请求辞官。武帝不听，派侍中宣旨，拒绝其上
疏，厚诏敦促。李胤不得已，出来处理政事。
    太康三年去世，武帝下诏派御史持节监丧致
哀，谧号成。皇太子令舍人王赞写哀悼文章，文
笔和内容都很美。武帝后来想起李胤高洁的节
操，下韶说：  “已故司徒李胤，太常彭灌，忠心
耿耿，高洁俭朴，人死以后，家无余财，赏李胤
家钱二百万、谷一千斛，彭灌家减半。”三个儿
子：李固、李真长、李修。李固字万基，担任散
骑郎，死于李胤前，儿子李志继承爵位。李志字
彦道，历任散骑侍郎、建威将军、阳平太守。李
真长官至太仆卿。李修任黄门侍郎、太弟中庶
子。
    卢钦字子若，是范阳涿人。祖父卢植，汉
时任侍中。父亲卢毓，魏时任司空。世代以儒学
显赫。卢钦淡泊有远见，专攻经史，被举为孝
廉，不去，魏大将军曹爽征用为属官。曹爽的弟
弟曾经有所嘱托，卢钦告诉他们应依法办事，曹
爽非常赞同，惩罚了弟弟。担任尚书郎。曹爽被
杀，卢钦免官。后为侍御史，继承父亲的大利亭
侯爵位，多次升任琅邪太守。宣帝任太傅时，征
用为从事中郎，外任阳平太守，升任淮北都督、
伏波将军，很有政绩。征召为散骑常侍、大司
农，升任吏部尚书，进封大梁侯。
    武帝接受惮让，以卢钦为都督沔北诸军事、
平南将军、假节，给追锋韬卧车各一乘、第二驸
马二乘、骑具刀器、御府人马镜甲等以及钱三十
万。卢钦在军镇宽猛相济，边疆平安无事。召入
任尚书仆射，加侍中、奉车都尉，领吏部。因为
清贫，特被赏赐绢一百匹。卢钦惟才是举，享有
廉洁公平的美誉。
    咸宁四年去世，诏书说：  “卢钦遵循正道，
清正廉洁。文武双全，闻名华夏。入掌机要，处
事公平。勤政于内外，鞠躬尽瘁。不幸去世，我
很悲痛。追赠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棺材、
朝服各一套、常服一件、布五十匹、钱三十万。”
谧号元。因卢钦忠诚高洁，不经营产业，去世以
后，家无房产，特赏钱五十万，为盖房舍。又下
诏书说：“已故司空王基、卫将军卢钦、领典军
将军杨嚣，都一向清贫，去世以后，家无余财。
近来闸饥荒，听说这几家尤其匮乏，各给谷三百
斛。”卢钦历任地方官，不崇尚功名，衹以公平
治理为宗旨。俸禄分给亲戚故旧，不经营家产。
按礼仪典章办事，妻子去世，盖陋舍，在外舍服
丧完毕。所著诗赋论难数十篇，书名《小道》。
儿子卢浮继嗣。
  卢湿字王垩，初为太子舍人。手生毒疮被截
去，成了残废。但朝廷很器重他，让他任国子博
士、祭酒、秘书监，他都不肯。
    卢钦的弟弟卢埏，字子笏，任卫尉卿。卢埏
的儿子卢尽。
    卢志字子道，最初征用为公府掾、尚书郎，
外任邺令。成都王司马颖镇守邺时，喜欢他的才
量，委以心腹，于是成为谋主。齐王司马间起
兵，派使臣告诉司马颖。司马颖召卢志商议，卢
志说：“赵王暴虐，肆意谋反，普天神人，都很
痛恨。现在殿下统率三军，按期突发，一呼百
应，不招自来。扫平谋反之人，必不战而逃。然
而军事事关重大，是圣人谨慎的事情。应表彰贤
明重用贤人，以孚众望。”司马颖非常赞同他，
重新选择幕僚，高聘下层属官，以卢志为谘议参
军，补任左长史，专掌文书。司马颖前锋都督赵
骧被司马伦打败，士兵惊恐，多数人主张退保朝
歌。卢志说：“如今我军失利，敌人刚胜，必定
放松警惕而骄横，如果按兵不动，三军害怕失
败，我担心不可用。况且打仗怎能无胜负，应选
择精兵星夜兼程，出其不意，这是用兵的奇谋。”
司马颖听从了他。司马伦被打败，卢志劝司马颖
说：“齐王号称百万，与张泓等相持不下，殿下
径直渡过黄河，这是大功，没有人能与殿下相
比，而齐王现在却要与殿下共辅朝政。我听说两
雄不能并处，功名不能并立，现在最好以太妃有
小病，请求回去探望，推崇齐王，慢慢笼络天下
人心，这是上策。”司马颖采纳了他的建议，于
是以母亲有病为由回封国，把重任交给司马同。
由此获得了广泛赞誉，人心向往。朝廷封卢壶为
达旦毖，加散骑常侍。
    河间王司马显采纳李含的建议，想要内除
二王，立司马颖为皇太子，派人报告司马颖，司
马颖将要答应，卢志进谏阻止，不听。等到司马
冈被灭，司马颖遥控朝政，于是有野心。因为长
沙王司马义在内，不能为所欲为，想秘密除掉
他。当时荆州有张昌叛乱，司马颖上表请求亲
征，朝廷同意。等到张昌等被灭，便回师讨伐司
墨丛。卢尽进谏说：“您过去有恢复国统的大功，
等到事情平定，归功于齐王，推掉九锡之赏，不
要朝政大权，赈济阳翟饥民，埋葬黄桥白骨，这
都是大善之举，四海之内没有不仰仗您的。叛贼
侵犯，扰乱荆、楚，现在您扫清他们，南方得以
安宁，你凯旋归来，驻兵关外，以文官之服入
朝，这是霸王的事业。”司马颖不听。
    司马义死后，旦屋题上奏卢些-t"任中书监，留
在邺，参与相府的事情。皇帝败于荡阴，司马颖
派卢尽带兵迎接皇帝。玉逡攻打邺，卢尽劝旦屋
题送皇帝回盗堡。当时士兵还有一万五千人，卢
尽夜裹重新组合，到天亮，都排列成队，但程太
短留恋垫不肯走，]屋题不能决定。一会儿众人
溃散，衹有卢志和儿子卢谧、侄子卢绋、殿中武
贲一千人，卢志再次劝司马颖早出发。这时有道
士姓童，号圣人，太妃相信他。等把他叫进来，
他要了两杯酒，喝完，扔杯而去，于是决定用卢
尽的计谋。但人马又散了，卢志在营阵间寻找，
得到几乘鹿车，司马督韩玄召集黄门，得一百多
人。卢些i-入见皇帝，皇帝间他：“什么原因溃败
如此?”卢志答：“贼离邺还有八十里，但士众一
时惊散，太弟现在想要送陛下回洛阳。”皇帝说：
“很好。”于是驾牛车出发。屯骑校尉郝昌先领兵
八千守盗匮，皇帝召他来，皇帝到汲郡时郝昌赶
到，兵势很盛。卢志高兴军威重振，奏天子应下
赦书，和百姓共庆。到了洛阳，卢志又启奏让满
奋担任司隶校尉。奔散者大多归来，百官基本齐
备，皇帝很高兴，赏卢尽绢二百匹、绵百斤、衣
一套、鹤绫袍一件。
    当初，河间王司马显听说王浚起兵，派右
将军张方救邺。张方听说成都王司马颖兵败，
驻兵洛阳，不敢前进，纵兵掳掠，秘密地想要迁
都长安，将要焚毁宗庙宫室，坚定迁都之心。卢
志对张方说：“过去董卓暴虐，焚烧洛阳，怨恨
之声，百年犹存，你为何继承他呢!”于是作罢。
张方逼皇帝到他的营垒去。皇帝垂泪上车，仅有
卢志侍奉在旁，说：“陛下今天的事，应当听从
右将军。我才劣胆怯，不知帮陛下什么，惟知尽
忠，不离左右而已。”在张方营中停了三天便往
西去，卢志又紧随到了长安。司马颖被废，卢志
也免官。
    等到束海王司马越迎接皇帝，司马颐启奏
皇帝让司马颖回邺，以卢志为魏郡太守，加左将
军，随司马颖镇守北方。走到洛阳，却遇平昌公
司马模派前锋督护冯嵩抵御司马颖。司马颖回长
安，未到就听说司马腮斩了张方，向司马越求
和。司马颖住在华阴，卢志到了长安，进皇宫谢
罪，又马上到武关与司马颖会面。逃往南阳，又
被刘陶驱赶，回到河北。等到司马颖去世，官属
逃散，衹有卢志亲自送殡，当时人都夸奖他。司
马越任命卢志为军谘祭酒，升任卫尉。永嘉末
年，改任尚书。洛阳陷落，卢志带领妻子儿女往
北投奔并州刺史刘琨。到阳邑，被刘粲俘虏，与
次子卢谧、卢就等同被害于平阳。长子卢谌。
  卢谌字子谅，头脑清晰敏捷有见解，喜欢
《老》《庄》，擅长写文章。娶武帝女儿荣阳公主，
任驸马都尉，还没完婚公主就去世。后来州中举
为秀才，征用为太尉掾。洛阳陷落，跟随卢志北
面依附刘琨，与卢志同被刘粲俘虏。刘粲占据晋
阳，留卢谌任参军。刘琨收罗散兵，领猗卢的骑
兵回攻刘粲。刘粲败走，卢谌得以回到刘琨处，
原先父母兄弟在平阳的，都被刘聪杀害。刘琨任
司空，以卢谌为主簿，改任从事中郎。刘琨的妻
子是卢谌的伯母，既爱他又看重他的才干和门
第。
    建兴末年，随刘琨投奔段匹蝉。段匹殚独占
幽州，以卢谌为别驾。段匹弹害死刘琨后不久自
己也败亡。当时南方的路阻隔，段末波在辽西，
卢谌前往投奔他。元帝初年，段末波和晋朝互通
使臣，卢谌因使臣上奏替刘琨申诉，文意深切，
于是朝廷加以吊唁祭祀。多次征召卢谌为散骑中
书侍郎，却被段末波留住，不得南渡。段末波
死，弟弟段辽继位，卢谌流落他乡近二十年。石
季龙攻破辽西，卢谌又被石季龙得到，以为中书
侍郎、国子祭酒、侍中、中书监。冉闵杀死石
氏，卢谌跟随冉闵的军队，在襄国遇害，终年六
十七岁，那年是永和六年。
    卢谌是名家之子，早有声誉，才高行洁，为
当时人所推崇。正值中原战乱，与清河人崔悦、
颉川人荀绰、河东人裴宪、北地人傅畅都身陷异
邦，虽然在后赵很显赫，却总引以为耻。卢谌总
对儿子们说：  “我死以后，衹称晋司空从事中
郎。”撰写《祭法》，为《庄子》作注，加上文
集，都流传于世。
    崔坦字i酝，是垫司空崔挞的曾孙，罡岖的
内侄。和卢谌同为型玺司空从事中郎，后来任垦
圭遮佐史。落入篷赵，也当大官。苞钟、墓塞、
僮蝗本书另外有传。
    华表字伟容，是平原高唐人。父亲华歆，
品行高洁，任魏太尉。华表二十岁时，任散骑黄
门郎，多次升任侍中。正元初年，石苞来朝，盛
赞高贵乡公，认为魏武再生。当时在场者都汗流
浃背，华表害怕大难临头，一再说自己病重要回
家，所以免于大难。后来升任尚书。立五等爵
位，封为观阳伯。因给丧事供应的东西不齐备，
被免官。
    泰始年间，任太子少傅，改任光禄勋，升任
太常卿。几年后，以年老有病请求退休。诏书
说：“茎昼清正而品行端正，有老成之美，多年
处理政务，不敢懈怠。因病重请求退休，态度恳
切。现在准其所求，以为太中大夫，赏钱二十
万，床帐褥席俸禄与九卿相同，门前设置拦阻人
马通行的木栅。”
    茎圭以守志不渝闻名，司徒李胤、司隶王宏
等都感慨茎昼淡泊宁静，认为不可以贵贱来定远
近。盛圣元年八月去世，终年七十二岁，谧号
尘，诏令赐给朝服。有六个儿子：华度、华岑、
华崤、华鉴、华澹、华简。
    茎廛字旦坠，才思敏捷。岳父卢毓主持选
举，不举姻亲，所以华虞三十五岁都不得当官，
很晚才任中书通事郎。泰始初年，升任冗从仆
射。年少时被亘堕礼遇，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
侍、前军将军、侍中、南中郎将、都督河北诸军
事。父亲病重便返家，父亲病故。旧例，下葬完
毕就要回到任上，茎廛坚决不回，违背了皇帝的
旨意。
    当初，茎砉有客三人在区，派茎廛到县令直
堑处登记姓名，三客均作奴用。等到袁毅以贿赂
致罪，判决文书糊涂荒谬，不再体现以奴代客，
而是直接说送三奴给茎虞，而袁毅也是卢家的女
婿。再者中书监苞玺以前为儿子向华腐求其女儿
为婚，因茎廛不同意便怀恨在心，于是密奏皇
帝，认为直堑行贿的人太多，不能都治罪，应当
惩罚最亲的一人，于是提出华虞合适。又因华糜
有违旨的过失，于是就在华虞服丧期间免了他的
官，剥夺了他的爵位和封地。大鸿胪何遵启奏华
廛应免为普通百姓，不应再继承封爵，请求以华
昼嫡孙茎退继嗣。有关部门上奏说：“华虞犯罪
被取消原有身份并剥夺爵位，衹是一时的规定。
茎廛是嫡子，写在名簿上，不让继嗣，这比刑罚
还重。诸侯犯法，按八议公平处理，应当减免刑
罚。嫡子继承不是犯终身废置罪的，废爵就太过
分了，依据法律应听任他继嗣。”诏书说：“诸侯
去世，儿子过一年即位，这是古制。应即位而废
置他，爵位和性命全丢了，什么叫比刑罚还重?
况且我惩罚他，是为了整治贪财丑恶，本来就不
按常规办。你们不能明白我的意图，反而偷换礼
律，不顾法律，我命令废掉他，你们又恢复他，
这是上下不一致。”于是有关部门上奏免去异议
者的官位，韶令予以赎罪论。华混以嫡孙应当受
封，他逃避，断发装疯，喑哑失音不能说话。因
此得以不就任，人们都称赞他。
    华皮隐居在家快十年了，教育子孙，讲读经
典。收集经书要事，编成《善文》，流行于世。
和陈勰一起在屋旁建猪栏，皇帝曾经外出看见，
问原因，左右以实话相告，皇帝很同情他。后来
皇帝又登陵云台，望见华滇苜蓿园，阡陌纵横，
十分怀旧。
    太康初年大赦，华虞才得以继承封爵。很久
以后，任城门校尉，升任左卫将军。几年后，任
中书监。惠帝即位，加侍中、光禄大夫、尚书
令，进爵为公。杨骏召华糜回，他未按时到，有
关部门上奏免官。不久升任太子少傅，加散骑常
侍，按礼行事，得师傅教导的真义。后来年老病
重，诏令命太臀给他治病，进位光禄大夫、开府
仪同三司。造时河亩尹韩蠢托买后请求把女儿许
配给华腐的孙子华陶，遭到华虞拒绝，买后非常
恨他，所以不能登三公之位。七十五岁时去世，
谧号元。三个儿子：华混、华蕾、华恒。
    茎退字萤逾，继承父亲爵位，清正简朴，历
任侍中、尚书，死于任上。儿子茎迪继嗣，补任
巩令，落入互勤手中。
  茎萱字堑趣，任2骟尹。和苞荡、堑组一起
避贼，到堕迩，父子同时遇害。
  ．华恒字敬则，博学以清白闻名。娶武帝女儿
荣阳长公主，任驸马都尉。五尘初年，立太子，
茎恒因被选为太子宾友，赐爵关内侯，食邑一百
户。司徒工运征用为仓曹掾，接着任散骑侍郎，
多次升任散骑常侍、北军中候，不久任领军，加
散骑常侍。
    星睦即位，以垄垣为尚书，进爵苑陵县公。
不久，型堕逼近昼塞，诏令茎垣外任镇军将军，
领颖川太守，以为外援。华恒集合义军，得二千
人，未来得及开往西边，关中就失守了。当时群
贼正强大，所在州郡相继望风而逃，华恒也想弃
郡束渡，而堂兄华轶被元帝杀死，因此犹豫。先
给骠骑将军王导写信，王导报告元帝。元帝说：
“兄弟罪不相连，何况是叔伯兄弟呢!”立即召回
华恒，补任光禄勋。华恒到后，还没来得及任
命，又改任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
    不久任太常，议论行郊祭。尚书刁协、国子
祭酒杜彝认为必须回洛阳再行郊祭。华恒认为漠
献帝在许住，就在许郊祭，应当在本地行郊祭。
司徒荀组、骠骑将军王导与华恒意见一致，于是
决定郊祭。不久以病重提出辞官，诏书说：“太
常专管宗庙，祭祀很庄重，而华恒病重，不能亲
自主持。孔子说‘我不参加祭祀，就如同没有祭
祀，，何况这本身就是太常的职责呢!现在改任
华恒为廷尉。”不久，加特进。
    太宁初年，升骠骑将军，加散骑常侍，督石
头水陆诸军事。王敦上奏改任华恒为护军，病重
不就任。任金紫光禄大夫，又领太子太保。成帝
即位，加散骑常侍，领国子祭酒。咸和初年，因
愍帝时赐爵进封全部取消，华恒另以讨王敦功封
苑陵县侯，再领太常。苏峻之乱，华恒侍奉在皇
帝身边，一起到石头，备受艰辛，困窘一年以
匕．
    当初，华恒任州大中正，同乡任让轻薄放
纵，被华恒黜落。等到任让在苏峻军中，有势者
多被他杀害，见到华恒则很恭敬，不胡作非为。
钟雅、刘超死后，也将轮到华恒，任让尽心相
救，所以得以脱险。
    等到元帝加元服，又将立皇后。战乱之后，
典籍全毁，婚冠之礼，无所依据。华恒探寻旧
典，撰定礼仪，加上郊庙辟雍朝廷礼制，全部得
以实施。升任左光禄大夫、开府，常侍照旧，坚
决推让没有就任。适逢去世，终年六十九岁，册
赠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谧号敬。
  茎垣谨慎俭朴，虽居颢位，常布衣蔬食，年
老尤其如此。死时家无余财，祇有书敷百卷，人
们因此很尊敬他。儿子茎堡继嗣，为尚书郎。茎
鱼儿子迎之，任大长秋。
    华崤字叔骏，学识渊博，年少有好名声。文
帝任大将军，征用为属官，补任尚书郎，改任车
骑从事中郎。泰始初年，赐爵关内侯。升任太子
中庶子，出任安平太守。以父母年老推辞不就，
改任散骑常侍，负责中书著作，领国子博士，升
任侍中。
    太康末年，武帝沉湎于酒色，又多疾病。病
稍好，华娇和侍臣上表祝贺，乘机隐晦地进谏
道：“圣体渐安，上下同庆，欢欣鼓舞。我等愚
昧，私下以为，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才能没有
后悔的事；胜利在望时想到幸福来之不易，国家
才能E1新月异。衹愿陛下无限圣明，深思不经意
处的后悔，来获得常新的幸福。淡泊和气，颐养
精神，心胸开阔，不要厌恶世俗常规，不要忽视
百官的话，那么就会永远富足幸福，天下幸运!”
皇帝亲自写韶书说：“自己休养，不用考虑。”元
康初年，封宣昌亭侯。杀杨骏后，改封乐乡侯，
升任尚书。
    后来以华崤博闻多识，著书考核，有良史之
志，改任秘书监，加散骑常侍，和中书并列。机
构设在尚书省，中书、散骑、著作和制定礼仪、
考校音律、天文算术、尚书和门下撰文，都归他
管。当初，华崤认为《汉纪》繁杂，感慨有改写
之志。正赶上担任尚书郎，专管官制，由此得以
遍览各种典籍，于是大体就绪。始于光武帝，终
于孝献帝，共一百九十五年，有帝纪十二卷、皇
后纪二卷、十典十卷、传七十卷及三谱、序传、
目录，共九十七卷。华娇认为皇后与皇帝为一
体，前史将皇后放在外戚传并放在最后不对，所
以改为皇后纪，排在帝纪后面。又改志为典，因
为有《尧典》的缘故。全书改名为《汉后书》上
奏，韶令朝臣讨论。当时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和
崤、太常张华、侍中王济都认为华崤文字质朴、
史实真实，有司马迁、班固的遣风，把它藏在专
放秘籍的地方。后来太尉汝南王司马亮、司空
卫罐任太子师傅，上奏要给太子通讲一遍，获准
施行。华崤所著议论、驳论、诗赋之类数十万
言，他所说的官制、太子应当回宫和安定边疆、
求雨的祭祀、明堂辟雍、疏导河流、巡访禹的足
迹设置都水官、撰写皇后养蚕的礼仪设置长秋
官，事情大多施行。元康三年去世，追赠少府，
谧号简。
    华娇酷爱喝酒，经常喝醉。撰写十典还未完
成就去世了，秘书监何劭上奏用华崤的儿子华彻
为佐著作郎，让他续完，未完成也去世了。后来
秘书监缪征又上奏用华崤的小儿子华畅为佐著作
郎，终于完成十典，并撰写魏、晋纪传，和著作
郎张载同为史官。永嘉之乱，经籍遗失，华崤的
书仍保存了三十余卷。
    华蜗有三个儿子：华颐、华彻、华畅。华颐
继嗣，官至长乐内史。华畅才思敏捷，所写文章
敷万言。遭遇战乱，避难荆州，被贼杀害，年仅
四十。
    石鉴字林伯，是乐陵厌次人。出身寒门，
志趣高雅，处事公正。在魏做官时，历任尚书
郎、侍御史、尚书左丞、御史中丞，对时政人事
多有纠正，皇帝都怕他，出任并州刺史、假节、
护匈奴中郎将。
    武帝接受魏帝禅让，封石鉴为堂阳子。召入
任司隶校尉，改任尚书。造时秦、凉被异族打
败，派石鉴都督陇右诸军事，因虚报战功被免
官。后任镇南将军、豫州刺史，因讨吴时虚报杀
敌人数被治罪。诏书说：“从前云中守魏尚以斩
首人数不对被治罪，武牙将军田顺以多报俘虏人
数而自杀，欺诈坏法，古今所痛恨。石鉴身为大
臣，我很信任他。过去西边战事，公然欺骗朝
廷，以败报功，最后未追究。期间免官不久，再
次启用，希望能将功补过，但仍与部下共同欺
诈。作为大臣，情义何在!有关部门上奏是对
的，回头想想又不忍心。现在遣返回家，终身不
得再用，但不要剥夺爵位和封地。”很久以后，
任光禄勋，再任司隶校尉，不久加特进，升任右
光禄大夫、开府，领司徒。前代册封三公，都要
设宴会，以显示三公的重要。自魏末以后，不再
推行。到石鉴时，韶令恢复，于是成为制度。太
康末年，任司空，领太子太傅。
    武帝去世，石鉴与中护军张劭监管陵墓。当
时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被太傅杨骏怀疑，不
敢前去吊唁，在城外驻扎。这时有人报告说司马
亮想出兵讨伐杨骏，杨骏很害怕，让太后命令皇
帝亲自写韶书，令石鉴和张劭率守陵兵讨伐司马
亮。张劭是杨骏的外甥，便率兵催石鉴快发兵，
石鉴认为不会这样，按兵不动，派人窥视司马
亮，司马亮已从另外一条道回许昌，杨骏便停止
行动，议论的人都称赞石鉴。守陵完毕，封昌安
县侯。
    元康初年，任太尉。八十多岁，慷慨激昂，
把自己当成少年：人们都赞美他。不久去世，谧
号元。儿子石陋字处贱，继承封爵，担任屯骑校
尉。
  温羡字长卿，是太原祁人，汉护羌校尉温
序的后代。祖父温恢，魏时任扬州刺史。父亲温
恭，任济南太守。兄弟六人同闻名于世，号称
“六龙”。温羡年少时以聪明闻名，齐王司马攸
征用为属官，升任尚书郎。惠帝即位，任豫州刺
史，召入任散骑常侍，多次升官任尚书。等到齐
王司马间辅政，因温羡是司马攸的旧部，特别
亲近他，改任吏部尚书。
  原先退蒌被杀，]屋昼建议恢复他的官爵。
有人提出异议，湿羞反驳道：“白天子以下，谏
官各有过失，不能归罪于一人。所以垒王说：
‘为己死亡，不是他亲近的人，谁能承担?’里克
杀庶子二人，陈乞立阳生，汉朝杀吕氏，都是多
年后才能立事。没有事主还活着，而能在数月之
内为所欲为的。式干殿之会，独有张华进谏。宰
相不和，不能顺势扬善，指望张华指挥他们紧
跟，不也是很难的吗!况且现在皇后衹是陷害太
子，并没参预内难，于礼不通。而且皇后和皇帝
同为一体，尊同皇帝，罪在陷害太子，不算谋
反，按礼不应讨伐。现在把张华不能废掉陷害太
子的皇后，舆赵盾不讨伐杀害国君的贼等同，而
贬低谴责他，是于理义不通。”张华最终得以恢
复爵位。
    后来以从驾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有功，封大
陵县公，食邑一千八百户。出任冀州刺史，加后
将军。范阳王司马娆兵败许昌，自己统管冀州，
温羡避开他。惠帝到长安，以温羡为中书令，他
不去。惠帝回洛阳，征召为中书监，加散骑常
侍。还没任命，惠帝去世，怀帝即位，任左光禄
大夫、开府，领司徒，人们议论他晋升太快。在
任不久病死，赠司徒，谧号元。有三个儿子：温
祗、温允、温裕。
    湿抵字董堕，任太傅西曹掾。2弛字董噬，
任太子舍人。2鼬字敬题，娶武安长公主，官至
左光禄大夫。
    史臣日：晋朝中期，继承了几代的功业，建
立了统一大业，人才济济，贤士如林。这几个
人，或以名望处台省，或以名高而为太子师傅，
不是一时之秀，何以能至于此。可惜他们在论道
之时保持沉默，在济世救国时独善其身，良谋直
言，无可称道。然而退己进贤，林叔弘扬推让的
美德；以国治家，宣伯理顺孝敬的规则。子若的
儒者德行，伟容的守志不渝，福传来世，不也很
好吗!石鉴以公正亮直晋升，温羡以贤明显赫，
正值危乱，不失其名。岁寒知松柏之挺拔，说的
就是这些人。
  赞曰：整塞谦让，奎胤孝顺。卢堑高雅，茎
壶坚贞。互鉴好胜，过董肃穆。共振玉声，竞相
芬芳。
传第十五
    刘毅字仲雄，是束莱掖人。汉城阳景王刘
章的后代。父亲刘喈，丞相属。刘毅年幼孝顺，
年少时磨炼高洁的节操，但喜欢评论人物，王公
贵人望风而惧。奇居于阳，太守杜恕请他任功
曹，淘汰郡吏百余人，被三魏之人所称道。评论
他说：“衹闻刘功曹，不闻杜府君。”
    魏末，本郡推荐孝廉，征用为司隶都官从
事，京城秩序井然。刘毅将要弹劾河南尹，司隶
不同意，说：  “狗去扑兽，鼷鼠蹬其背。”刘毅
说：“既能捕兽，又能杀鼠，何损于狗!”扔下证
件而去。同郡王基把刘毅推荐给公府，说：“刘
毅正直诚实，超凡脱俗，言行不迎合对方。以前
为官平阳，为郡之要员，在公府端庄严肃，条理
分明，朱紫有别，《郑》《卫》不乱，以孝悌闻名
于州郡，因忠贞在三魏被仿效。过去孙阳在吴坂
得到骏马，秦穆公在商人中启用百里奚。刘毅未
遇知己，没有自荐。前面已经口头讲过，小心地
再次申请。”太常郑袤推举其为博士，文帝征用
为相国掾，以病推辞，多年不做官。人们说刘毅
忠于魏氏，而皇帝恨他留恋旧朝，将处以极刑。
刘毅害怕，应召，改任主簿。
    武帝接受禅让为帝，以刘毅为尚书郎、驸马
都尉，升任散骑常侍、国子祭酒。武帝认为刘毅
忠诚正直，让他掌管谏官。改任城门校尉，升任
太仆，拜任尚书，因事获罪被免官。咸宁初年，
再为散骑常侍、博士祭酒。改任司隶校尉，纠举
豪族，京师秩序井然。官员见势放下官印的很
多，人们把他比作诸葛丰、盖宽饶。皇太子入
朝，乐队将入塞筮盟，垫隧认为不严肃，把他们
挡在门外，上奏弹劾太子保傅以下官员。诏令赦
免他们，然后得以进入。
    皇帝曾到南郊祭天，礼仪完毕，对刘毅叹息
道：  “你把我比作汉朝的哪位皇帝?”刘毅答：
“可比桓帝、灵帝。”皇帝说：“我虽德不及古人，
依然克己为政。又平定吴会，统一天下。把我比
作桓、灵二帝不是太过分了吗!”刘毅答：“二帝
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就此而
言，还不如他们呢。”皇帝大笑说：  “桓、灵之
时，不闻此言。今有直臣，所以不同。”散骑常
侍邹湛进谏说：“人们把陛下比作汉文帝，仍多
有异议。从前冯唐回答文帝，说不能用廉颇、李
牧而文帝发怒，今刘毅冒犯陛下而陛下欢喜。以
此相比较，圣德却超过他了。”皇帝说：“我平定
天下而不封挥，焚雉头裘，行布衣礼，你当初不
说。今天在小事上，为何过分褒奖?”邹湛说：
“猛兽在田，操戈而出，人人都能做到。蜂蔓在
怀抱中出现，勇夫为之惊骇，这是出于意外的缘
故。君尊臣卑理所当然，说话亦当如此。刘毅开
始说时，臣等没有不变色的。陛下发布罕有的韶
令，出乎意料之外，我们高兴，不也是可以的
吗厂
    在任六年，升任尚书左仆射。当时龙出现在
武库井中，皇帝亲自去看，面有喜色。百官将去
道贺，刘毅独自上奏说：“过去龙降在郑国时门
之外，子产不贺。龙降在夏朝的庭院中，涎沫不
止，算卦说把它藏起来。到周幽王，灾难发生。
《易经》说‘龙潜伏不作施展，是因为阳气低
沉’。考之旧典，无贺龙之礼。”诏书回覆说：
“正德不修，的确不能接受吉祥。看到你的上表，
感到惶恐。庆贺之事，应该慎重地根据礼典行
动。”尚书郎刘汉等认为：“龙呈青色，夹有白色
花纹，这是大晋偃武修文之兆。而刘毅却用衰世
妖孽来怀疑当今吉祥。又认为龙在井中是潜龙，
都不正确。潜即隐而不见。现在龙色彩鲜艳，示
人以形，并不是潜。型堑应推究处理。”韶不准。
后来阴气散而又合，玺隧上言：“肯定是结党营
私之臣，狡诈以侍君，当杀而没杀的缘故。”
    刘毅认为魏建立九品中正制，是权宜之制，
没有选到人才，而有八害，于是上疏说：
    我听说：执政者，以量才授官为本，此
    事有三难，但关系到国家的盛衰兴亡。人物
    难知，这是一；爱憎难防，这是二；真伪难
    辨，这是三。如今设立中正，评定九品，高
    低随意，荣辱在手。有皇帝的威福和朝廷的
    权势。爱憎和虚实全在于己，对公不负考核
    之责，对私不怕告发。用尽心计，钻营各
    方。廉洁谦让的风气消失了，得过且过的习
    俗形成了。天下纷乱，衹争品级和官位，没
    听说谦让，我为圣朝感到羞耻。
    描述情况以抓住才能为清正，评价人物
以实事求是骂公平，国家安危的关键，不可
不明。清正公平是政治教化的光明面；歪曲
事实是动乱灭亡的阴暗面，不可不明察。然
而人各有所长，全才很少。才有大小，成名
有早晚。改邪归正，应得到常新的回报；怀
才不遇，应得到正直的美名；深谋远虑而不
计小事，应得到超凡脱俗的评价；率真自然
而不事修饰，应得到清纯实在的声誉；行动
不多而才能优异，应得到器重和信任的重
用。所以三位仁者殊途而同归，四子异行却
都很合义。陈平、韩信在乡里被人取笑和侮
辱，却为帝王建功立业；屈原、伍子胥不为
君主所容，却名留青史，这是恰当的评论所
要昭示的。
    现在的中正，不看真才实学，专门依靠
帮派利益；处事不公，专门根据个人感情。
想要给的，作假以助他成名；想要让他下
的，便吹毛求疵。品级的高下随着势力的强
弱为转移，是非由个人的爱憎来决定。追随
世道的兴衰，不顾真才实学，衰弱则降下，
兴盛则扶上，同一个人，十天之内就发生变
化。或以贿赂使自己通达，或与计吏同行以
求晋升，依托他人的人必能达到目的，恪守
原则的人困窘悲伤。对己不利，必见残害；
有利于己，定要得到。所以上品官员没有出
自于贫贱之家的，下品官员没有出身于有权
势的大族的。即或有之，亦另有原因。欺君
欺世，实为乱世之源。这是九品中正制的弊
病之一。
    设置中正，用州里之清议，大家都服
从，可以镇住不服的，统一言论。不是说一
人就能知道一州的人才，他如不知被品评者
便不能被评。如此，自孔子以上，至于庖
牺，都有过失，都不行，为何祇责备平常
人!如果特别不善，自然可以重新选择。现
在重视他的职权而轻视其人，确立高下的等
级后，回访刁攸。他既不是州里所归顺的，
也不是职权所设置的。现在询问他，让正确
的归顺于不服的，让不主事的来决定事情，
由此助长谗言，产生矛盾，这好像不是设立
中正的本意，而是治理世俗耍深加防备的。
主事者与刁攸好，刁攸降下品级又被选为二
千石的，已有数人。刘良提高刁攸降下的品
级，石苞惩处刁攸所干的事，全州到处是互
相论难的言论，憎恶的仇怨在大臣中结下。
妻妾诉讼，给吴、楚带来灾祸；斗鸡事件，
使鲁国蒙受灾难。于是便有人伦相争而朋党
产生，刑狱滋生而祸根结下。这是其弊病之
    本着设立品级的原则，就是要使人伦有
序，就像把鱼串成次第排列的样子。设立九
品，把下等也列入品级，就是说才能和德行
有优劣，人伦辈分有前后。现在的中正，为
自己长远打算的，则压制一方，使无上品；
淫乱卑劣下等的，则不按次序提拔，并能容
纳他。公家的品级变成了私人的财产。君子
无怨，国家政治无惩治奸臣的措施。使得上
欺明主，下乱人伦。于是使优劣和前后颠
倒，把高贵和优秀的人才定在平常品级以
下，把背有不孝之名的人放在最前面。这是
其弊病之三。
    陛下登基，开启天地的善心，发布广开
言路的韶令，采纳忠诚的言论，遍览天下的
民情，这是太平之基，罕有之法呀。至于赏
罚，自王公以至百姓，都用法来加以规定。
设置中正，委以一国的重任，却没有赏罚的
准备。人心多诈，清平的很少，所以怨恨诉
讼的很多。听任它则揭人隐私不止，禁止它
则侵犯无辜没有尽头，办案虽烦琐，仍胜过
侵犯无辜。现在禁止诉讼，则堵塞一国之
口，培植一人势力，使得为所欲为，无所顾
忌。各被冤枉者揣着怨气和真心话，惟独没
蒙受到天地无私的恩惠，而长期滞留在邪佞
之人的选举之下。使得上明不下照，下情不
上达。这是其弊病之四。
    早在圣世之时，想要改善民风，安抚百
姓，就要提高乡里的道德，推崇六亲的行
为，礼教学校互相一致，这样便与不贤有了
分别。乡老写下他的善献给天子，司马根据
他的能授予官职，有关部门考核业绩来决定
升降。所以天下人后退而自修其身，乡里有
道德，朝廷有公正，浮华奸邪之人无处容
身。现在一国之士数以千计，或流落他乡，
或在异地谋求衣食，相貌尚且不认识，谈何
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不管中正知与不知，
遇上应当品评之时，从官府采得美誉，从流
言取得坏名。衹信自己就会被不了解所蒙
蔽，听信别人就会被彼此的局限所限制。对
于认识的人仅凭爱憎，对于不认识的人仅凭
关系。既不是乡老记录上的声誉，又不是朝
廷的考核。于是使做官的人，舍近求远，弃
本逐末。官位靠乞求而得，不由行为确定，
评定品级不考核功劳，朋党的吹捧不实。这
是其弊病之五。
    一般之所以立品级看表现，是为了求人
才以治民，并不是十叮羁名誉，分别好坏。孝
悌本不能用于朝廷，所以家庭以外祇能讲义
而不能讲情。已经做官，职权有大小，事情
有难易，各有功报，这正是人之实用，职务
之所在。现在却相反，到了报功的期限，虽
然职位很高，却处于很低的品级，没有政绩
的，却获得很高的品级，造就压抑了有功劳
的人而崇尚虚名。对上使朝廷的考核名存实
亡，对下帮助了不务实际、拉帮结派的人。
这是其弊病之六。
    官职的设立要针对不同的事，人的能力
也不相同，发挥了他的才能则成功，失去了
则失败。现在不问才能是否合适，衹管让他
登上九品。依品级来选取人，并不是他的才
能达到了；依表现又被品级所局限。如果表
现符合实际情况，品级和表现仍相妨碍，就
会被选举束缚，使不得专注才能。何况今天
的中正，与他疏远的，就贬低人家的长处，
与他亲近的，就掩饰人家的短处。专讲空
话，以为虚名，则品级和能力不符，怎么能
够处理事情?这是其弊病之七。
    以前为九品所颁的韶书，善恶必书，以
为褒贬，当时很少有所忌讳。今天的中正，
降职不明示对方错误，晋升不罗列对方善
举，废弃褒贬的宗旨，仅凭感情，清浊相
混，以达到个人目的。所以违反早期制度，
大造声势，来煽动众人，使他们都归向自
己。晋升者没有功劳来激励他，降职者没有
错误来惩戒他。奖惩不明，则风气污浊，天
下人又怎能不懈怠德行而专心于人情事故
呢?这是其弊病之八。
    由此而论，立中正而没选对人，给他权
势而无赏罚，或缺中正而无约束，所以奸邪
猖狂，冤狱遍地。虽名为中正，实际是邪恶
的处所；其事虽在九品，却有八害。或在亲
戚中结下仇恨，或在骨肉中产生猜疑，当身
陷于仇敌当中，子孙躲开祸害。逭却是历代
的而非仅是现在的灾祸。所以君主审时立
法，防奸消乱，没有不变的制度，所以周沿
袭殷，有所增减。到了中正九品，古代圣贤
都不用它，难道是被此事蒙蔽而有不周全的
吗，是注重政治教化而不用它。自魏建立以
来，没见它得到人的功劳，却带来仇恨和不
厚道的毛病。伤风败俗，无益于教化，古今
的失误，没有比遣更大的了。我认为应当罢
免中正，废除九品，放弃曹魏的有弊病之
法，建立一代美好的制度。
    上奏后，皇帝优韶回答他。后来司空卫罐等
共同建议应废除九品中正制，恢复古代的乡里议
论推举制。皇帝并没有实行。
    刘毅一心为公，从早到晚，言论诚恳，不转
弯抹角，朝野都以他为榜样。曾经在散斋期间生
病，他的妻子去看他，刘毅便上奏治罪妻子解除
斋戒。妻子和孩子有错，马上杖打，其公正如
此。但因严厉而耿直，所以官没做到三公。皇帝
因刘毅清贫，赏钱三十万，每Et供给米肉。七十
岁时，要求退休。很久才被批准，以光禄大夫回
家，门前设置拦阻人马通行的木栅，再赏钱一百
万。
    后来司徒推举刘毅任青州大中正，尚书认为
他已退休，不应再以琐事相烦。陈留相乐安孙
尹上奏说：  “礼，凡位低者劳累，位尊者闲逸，
这是合乎顺序的。司徒魏舒、司隶校尉严询和刘
毅年龄相近，以前同为散骑常侍，后来各在内外
任职，资历一样。现在严询管四十万户州，兼督
察主管百官，总掌机要，魏舒统治众多人口，兼
管中正，权衡十六州的评论，主事者不以为繁
重。刘毅不过主持一州，便说他不适合以琐碎之
事相牵累，对刘毅太好，对严询、魏舒太不好。
如果以前听任退休，不应又授官或升官，原光禄
大夫郑袤为司空就是这样。知人之明，即使皇帝
也感到不易。尚且可再委以宰相的重任，却不可
向他咨询人伦观点，我私下感到不安。过去郑武
公年过八十，入朝任周司徒，虽遇退休之年，必
有可用。刘毅以前为司隶校尉，执法如山，当朝
大臣，多被弹劾。谚语说：  ‘被尧杀了，不能说
尧好。’正直的大臣无派别，古今都知道。所以
汲黯死于淮阳，董仲舒被削为诸侯之相。而刘毅
惟独遇到圣上，不离左右，当朝的士人都以为荣
耀。刘毅虽身体局部有风病，但聪明有志气，一
州评论并分等次，不足劳他费神。刘毅嫉恶之心
稍有过头，主事者必定怀疑他评论有损事物，所
以给他很高的礼遇，不让他干实事，与世隔绝，
使绝人伦之路。臣州裹的优秀人才祇有刘毅，越
过他不用，则公正的评论就要颠倒了。”
    于是青州自二品以上光禄勋石鉴等共同上奏
说：“谨按陈留相孙尹和我们的奏章如下。我们
地处海岱之间，兼有齐、鲁之风，所以人心务本
而崇尚谦让，现在虽不如过去浓厚，但遣训仍
在，所以人人崇尚德行，士人坚持操守。前些时
得司徒符节，当参选州大中正。都认为光禄大夫
刘毅，纯孝朴素，闻名乡里。忠诚正直，尽力为
皇帝效劳，做官不求荣誉，衹期望守住节操。修
身守道，公而忘私，道德高尚，进退有节。所以
能令义士仰望其风采，影响一州之风气。他虽然
年老有病，却神清气壮，实在是臣本州的人望。
的确以刘毅的磊落风格，能做到不言而信，影响
所及，各界改观，这是一州榜样的缘故。窃以为
礼遇贤人，崇尚道德，是教化的重要内容，朝廷
之任免关系到选官之路是否通畅，而士人最注重
人伦。臣等无能，虽然以前没有启奏，现在捧着
还尹的奏章，敢不启奏。茎尹所说，不衹是爱惜
对于塑隧的评论，也是全面陈述朝廷选官的总的
原则。我们认为孙尹说的当否，应当评议。”
于是型堑任州中正，选举人才，区别清浊，
弹劾官吏，贬低官职，从亲戚、尊贵者开始。太
康六年去世，武帝摸着停尸之床震惊地说：“我
失去了一位名臣，他不能生为三公!”即赠仪同
三司，派人监护丧事。羽林左监北海王宫上疏
说：“皇上以为刘毅鞠躬尽瘁而追封，这是圣朝
认为刘毅有显著功勋。臣谨按，谧表其德，而号
表其功。现在刘毅功德并立，却有号无谧，于义
不符。以《春秋》之例来论证，谧法主要依德行
而不依爵。但漠、魏相承，不是列侯，则都不计
其高尚品德，不给加谧，以致位居丞相的贤臣，
不如野战的将领，碑文亦大有区别。臣愿圣世奉
行《春秋》古制，改革颁爵位的旧的限制，使功
劳和德行的真相不相掩盖，则没有不服从和依靠
陛下的。如果认为改革或废除旧制，不能仓促进
行，那么刘毅的尽忠，虽不攻城掠地，但论德晋
爵，亦应在列。臣胆敢思考行甫请周之例，小心
地写下刘毅的功劳和德行如上。”皇帝把奏章拿
给尚书省讨论，多数同意王宫的建议。奏章久压
不报。两个儿子：刘暾、刘总。
    刘暾字长升，正直有父亲的遣风。太康初年
骂博士，正值讨论齐王司马攸去封国，增加礼
仪一事，刘暾与诸位博士因议论违背旨意被治
罪。武帝大怒，收刘暾等交付廷尉。因大赦放
出，免官。当初，刘暾的父亲刘毅痛恨冯鱿奸
佞，欲奏其罪，还没结果就去世了。现在，冯鱿
官运亨通，刘暾感慨道：“假如父亲在世，不会
让他如此自在。”
    后为酸枣令，改任侍御史。正值司徒王浑、
主簿刘舆的供词牵连到刘暾，将被交付廷尉。王
浑不想让司徒府有遇错，想抗拒弹劾便自己出来
说。与刘暾互争对错，王浑发怒，退位回家。刘
暾于是弹劾王浑说：“司徒王浑蒙国厚恩，位为
三公，不能上佐天子，调和阴阳，下遂万物，使
卿大夫各得其所。胆敢藉刘舆抵制天子使臣，个
人想要让司徒府卷入诉讼。昔日陈平不答汉文帝
之间，邴吉不问死人之变，确实合乎宰相的身
份。而王浑却发动诉讼，怨恨而退，举动草率，
无大臣之体。请免旦运官。右长史、杨丘亭侯
刘肇阿谀奉迎，请大鸿胪削除其爵位封地。”凡
听说型坠奏章者无不赞美。
    这以后武器库着火，尚书郭彰率一百人自卫
而不救火，刘暾严肃地责问他。郭彰发怒说：
“我能裁你的角。”刘暾勃然大怒说：“你怎敢恃
宠作威作福，天子法冠你想要截角吗!”要纸笔
写奏章，郭彰伏地而不敢言，众人劝解，才停
止。郭彰长期豪华奢侈，每次外出后面都跟着百
余人。从此以后，务求俭朴。
    刘暾升任太原内史，赵王司马伦篡位后，
使之假征虏将军，不肯接受，与三王共同起义。
惠帝复位，刘暾为左丞，正色立朝，三省清正肃
穆。不久，兼任御史中丞，上奏免尚书仆射、束
安公司马繇及王粹、董艾等十余人官。朝廷表
扬他，于是正式任命。升任中庶子、左卫将军、
司隶校尉，上奏免武陵王司马澹及何绥、刘坦、
温畿、李晅等人官。长沙王司马义讨伐齐王司
马同，刘暾参预谋划，封朱虚县公，给封户一千
八百户。司马义死，免官。不久，再为司隶校
尉。
    惠帝到长安时，留刘暾守洛阳。河阗王司
马题派人要鸩杀羊皇后，刘暾便与留台仆射荀
藩、河南尹周馥等上表，说皇后无罪。奏章在
《后传》。司马题见表，大怒，派陈颜、吕朗率骑
兵五千捉刘暾，刘暾东奔高密王司马略。正值
塑龌叛乱，旦昼堕以型坠为大都督，加镇军将军
讨伐垫噬。垫隧失利，回遥堡。到苏蛮，值塞渔
王司马越奉迎皇帝。等皇帝回洛阳，羊皇后也
回皇宫。皇后派使臣感谢刘坠说：“靠刘司蓥的
忠诚才有今天。”以旧勋再次封爵，加光禄大夫。
    塑噬妻已死，先埋入陪葬地。儿子更生刚结
婚，依家法，儿媳应当拜墓，全家带着敷十乘车
的宾客亲属，还有酒食前去。以前，洛阳令王棱
被司马越信任，轻视刘暾，刘暾总想治他，他恨
刘暾。当时刘聪、王弥驻扎在河北，京城危险恐
惧。王棱告诉司马越，说刘暾舆王弥是同乡，想
要投奔他。司马越急令骑兵追刘暾，右长史傅宣
说刘暾不会这样。刘暾听说后，没到墓地而返
回，以此行的目的责问司马越，司马越很惭愧。
    等刘曜侵犯京城，以刘暾为抚军将军、假
节、都督守城诸军事。刘曜撤退，升任尚书仆
射。司马越害怕刘暾久居监察部门。又为众望所
归，于是以之为右光禄大夫，领太子少傅，加散
骑常侍。表面上是晋升，实际夺了他的权。怀帝
又令刘暾领卫尉，加特进。后来再以刘暾为司隶
校尉，加侍中。刘暾五次任司隶校尉，这是因为
人事和洽。
    王弥到洛阳，百官被杀。王弥认为刘暾是乡
里老成望重的人，所以没有加害他。刘暾乘机对
王弥说：“当今英雄逐鹿，国家分裂，有奇功者
被人不容。将军自发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
胜，却与刘曜不和，应当想想文种的灾祸，以范
蠡为师。况且将军怎能无称王之意，东王本州。
以观形势，上可以统一天下，下可以成鼎立之
事，做个刘备或孙权!按蒯通谏刘邦的话，将军
应早作打算。”王弥认为有理，派刘暾到青州，
与曹嶷谋划，且任用他。刘暾到柬阿，被石勒巡
逻骑兵抓获，见王弥给曹嶷的信大怒，于是杀了
他。刘暾有两个儿子：刘佑、刘白。
  塑监为太傅属，型皇任太子舍人。刘皇刚直
有才干，柬海王司马越恨他，私自派上军鱼俭
率一百余人到塑噬家，抢劫财物，杀了型皇离
去。
    型缠字至巡，好学，正直忠实，过继给叔父
型彪，官至北军中候。
  捏塑字垦玄，是卢王：塑眉人。年少就建立
操守品行，刚正严肃。塑隧闻其名，征用为都官
从事。型邀上奏中护军芏堡违法应死。亘生童与差
堡以前有交情，于是派蛮王旦匾迪去说情，刘
堑答应了。垂蹬坚持以为不可，直接驾车到护军
营中，拿下圭瑟属官，拷问隐情，先奏芏透的不
检行为，然后报告塑隧。由此名震遐迩，百官严
肃行事。于是征用为公府掾，升任尚书郎、侍御
史，在职都以办事干练闻名。补盗厘令，历任塞
宣、塑丘太守，所到之处，成绩显著。在任上去
世。
    和崤字长舆，是汝南西平人。祖父和洽，
毯时任尚书令。父亲和迪，魏时任吏部尚书。和
堕年少有风度，羡慕舅舅夏侯玄的为人，自重，
有盛名于当时。朝野称赞他能整治风俗，理顺人
伦。继承父亲的爵位上蔡伯，开始做官为太子舍
人。多次升任颖川太守，为政清平简约，很得百
姓欢心。太傅从事中郎庾颉见到他感叹道：“和
堕高耸如千丈松，虽多节，用于大厦，是栋梁之
材。”买童亦看重他，在亘游面前称赞他，召入
任给事黄门侍郎，升任中书令，武帝很器重他。
过去监和令同车入朝，当时苟勖任监，和崤鄙视
他的为人，盛气凌人，．每次入朝，和崤独坐一
车。监、令不同车，自和崤开始。
    县厘平定，以参与谋划之功，赐弟弟和郁爵
迪直皇堡。扭堕改任侍中，愈被信任厚待，与任
恺、亟茎亲密。壬岖见太子不听命令，在旁边座
位上说：  “皇太子有淳朴之风，而衰世多虚伪，
恐怕不明白陛下家事。”武帝沉默不答。后来舆
茎题、茎逊共同侍候，亘堕说：“太子最近入朝，
稍有长进，你们可一起去，大概讲讲人世间事。”
完毕而归，茎题、苞逖共同称赞太子聪明高雅，
的确如皇帝所说。和崤说：“气质如初啊!”皇
帝不高兴地站起来。扣崤回到家裹，常常感慨，
知道不被用，仍不能自己。在皇帝处谈到国家，
总替太子担忧。皇帝知道他言辞忠诚，每次不以
文字相酬答。后舆歪II’岖说话，不再提到将来。有
人告诉亘垣，亘垣恨他。立尘末年，任尚书，以
母亲的丧事离职。
  等到盘查即位，拜任太子少傅，加散骑常
侍、光禄大夫。太子拜见太后，和娇跟入。贾后
让惠帝问和崤：“你以前说我不明白家事，今天
你定要说什么?”和崤说：“臣以前侍奉皇帝，曾
有此话。话不奏效，是国家的福气。臣敢逃过此
罪吗!”元康二年去世，追封金紫光禄大夫，加
金章紫绶，官位如前。谧号简。和崤家产丰富，
可与王比，但吝啬，以此被人讥笑，杜预认为和
崤有钱癖。以弟弟和郁的儿子和济继嗣，位至中
书郎。
    和郁字仲舆，才干和名望赶不上和崤，却以
清正干练闻名，历任尚书左右仆射、中书令、尚
书令。盗阳陷落后，投靠苞堕，因病去世。
    武陔字元夏，是沛国竹邑人。父亲武周，
魏时任卫尉。武陔深沉敏锐有度量，早有声誉，
与二弟武韶字叔夏、武茂字季夏孩童时就知名，
即使父辈兄弟和乡里老成而有名望的人，也都分
辨不出他们的优劣。同郡刘公荣能鉴赏人物，常
到武周家，武周让三个儿子出来见面。公荣说：
“都是国士。元夏最优，有王佐之才，施展才力
去做官，可为司徒。叔夏、季夏不次于常伯、纳
一川
口O
    武陔年少时喜欢品评人物，与颖川太守陈泰
友善。魏明帝时，升任下邳太守。景帝为大将
军，引为从事中郎，多次升至司隶校尉，改任太
仆卿。先封为亭侯，立五等爵位时，改封薛县
侯。文帝很器重他，多次与他评论当时人物。曾
问陈泰和他的父亲陈群哪个更优。武陔各说他们
的长处，认为陈群、陈泰差不多，文帝同意。
    泰始初年，拜任尚书，掌管吏部，升任左仆
射、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武陔以年老是
旧臣，名声和官位都很高，自认为无辅佐之功，
又在魏已为大臣，不得已而做官，很想辞职，保
全节操，当世以为美谈。在任上去世，谧号定。
儿子武辅继嗣。
  武韶历任吏部郎、太子右卫率、散骑常侍。
亘递以品德和操行著称，名声次于亘瞪，任
上洛太守、散骑常侍、侍中、尚书。颖川荀恺
比武茂小，是武帝姑姑的儿子，自恃是贵戚，想
与武茂结交，武茂不肯，由此结怨。等到杨骏被
杀，荀恺当时任仆射，因武茂是杨骏的表兄弟，
诬为叛党，于是被害。武茂清廉正直，闻名朝
野，一旦含冤而死，天下痛心。侍中傅祗上奏为
他申辩，后来追封为光禄勋。
    任恺字元褒，是乐安博昌人。父亲任昊，
魏时任太常。任恺年少有见识和度量，娶魏明帝
的女儿，多次升任中书侍郎、员外散骑常侍。晋
国建立，任侍中，封昌国县侯。
    任恺有治国的才干，大小事情都管。为人忠
正，以国家属己任，皇帝器重而亲近他，政事多
向他咨询。泰始初年，郑冲、王祥、何曾、荀
颢、裴秀等各以老、病回家。皇帝优待宠信他
们，不想劳其筋骨，多次派任恺告诉他们旨意，
咨询当朝大事，参与议论得失。任恺讨厌贾充的
为人，不想让他久执朝政，总压制他。贾充恨
他，却拿他没办法。后趁空说任恺忠贞正直，宜
在束宫，使照顾太子。皇帝同意，以为太子少
傅，侍中照旧，贾充的阴谋未得逞。正值秦、雍
贼寇骚扰，天子担忧。任恺乘机说：“秦、凉覆
没，关右骚动，这的确值得国家深思。应迅速镇
守安抚，使人心稳定。如果不是有威望、有计谋
的重臣，无以收复西土。”皇帝问：“谁可担当此
任?”任恺说：“买充可以。”中书令庾纯亦说是，
于是韶令贾充西镇长安。贾充用萄勖的计谋得以
留下来。
    买充既然被皇帝所器重，就想控制权势，而
庾纯、张华、温显、向秀、和崤等都和任恺友
好，杨珧、王恂、华厅等都和买充亲近，于是朋
党相争。皇帝知道后，在式干殿宴请贾充、任
恺，对贾充等说：“朝廷应当统一，大臣应当和
睦。”贾充、任恺对拜道歉作罢。接着贾充、任
恺等因为皇帝已经知道而不责备，结怨越来越
深，外表上互相推祟，内心却很不平衡。有人给
贾充出主意说：“任恺总管门下机要，得与皇帝
亲近，应启奏皇帝令他主持选举，便能渐渐疏
远，造就是一个都令史的事情。何况九品人物难
弄清，有机可乘。”买充于是称赞任恺有才能，
应当主持选举。皇帝没起疑心，还说买充推荐了
合适人选。第二天就以任恺为吏部尚书，加奉车
都尉。
    任恺在尚书任上，选举公平，尽心尽力，但
见皇帝少了。贾充与荀勖、冯鱿乘机进谗言，说
任恺奢侈，用皇帝的餐具。买充让尚书右仆射、
高阳王司马珪弹劾任恺，于是免官。有关部门逮
捕太官宰人检查核实，结果是任恺的妻子齐长公
主得到的用作赏赐的魏时的皇帝用品。任恺已被
免了官，而诽谤却越来越多，皇帝渐渐疏远了
他。但山涛明白任恺为人旷达机敏有才智，推举
为河南尹。因治贼无功，又被免官。再次升任光
禄勋。
    任恺向来能鉴赏人物，加上对公事尽力、谨
慎，很得朝野称赞。但贾充朋党又暗示有关部门
弹劾任恺与立进令刘友勾结。事下尚书，任恺不
服。尚书杜友、廷尉刘良都是忠于职守的人，知
道任恺被买充压制，想要替他申辩，所以迟迟不
判，于是任恺和杜友、刘良都免官。任恺既然丢
了官，便纵酒享乐，尝尽滋味以保养自己。当
初，何劭认为公子奢侈，每次进食必定凑齐四方
佳肴，任恺更过分，一餐万金，还说没有可吃之
莱。任恺有时去朝见，皇帝又慰问他，他开始不
回答，衹是哭。后启用为太仆，改任太常。
  当初，魏舒虽历任郡守，但未被器重，任恺
为侍中，推荐魏舒为散骑常侍。至此魏舒为右光
禄、开府，领司徒，皇帝走到殿前让任恺授官。
魏舒虽以宽宏大量著称，当时人却认为任恺有辅
佐之才，而魏舒位至三公，任恺衹是有名无实的
九卿，莫不为之愤慨。任恺不得志，最后因忧虑
去世，终年六十一岁，谧号元，儿子任罕继嗣。
    鱼至字王俭，年幼有家风，才能和名望不如
任恺，以善良之举获得声誉，是清正公平的优秀
士人。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兖州刺史、大
鸿胪。
    崔洪字良伯，是博陵安平人。高祖崔宫，
在汉代很著名。父亲崔赞，魏时任吏部尚书、左
仆射，以雅量著称。崔洪年少时以清正严肃出
名，耿直遇人，人有过错，就当面批评，过后没
有二话。
    武帝朝，为御史治书。当时长乐冯恢的父
亲为弘农太守，爱小儿子冯淑，想把爵位传给
他。冯恢的父亲去世，冯恢服丧期满，便回乡
里，用草编织成简陋的房屋，假装成哑巴，冯淑
得以继承。冯恢开始做官为博士祭酒，散骑常侍
翟婴推荐冯恢，说他有高尚的操行，超凡脱俗，
有古烈士之风。崔洪上奏说冯恢不能带头履行儒
者的品德操行，令学生在左右轮流值班，虽有让
侯的小善，却不能说盖世无双，翟婴是华而不实
之流。于是免翟婴的官，朝廷害怕他。不久任尚
书左丞，当时人评价他说：“丛生荆棘，来自博
陵。在南为鹞，在北为鹰。”
    任吏部尚书，选官公平，没有私下求情的。
推荐雍州刺史却说代替自己任左丞。邵说后来检
举崔洪，崔洪对人说：“我推举邵丞而他反而弹
劾我，这是挽弓射自己。”邵说听说后说：“过去
赵宣子以韩厥为司马，韩厥却以军法杀了宣子的
仆人。宣子对各位大夫说：  ‘可以祝贺我了，我
选韩厥是要让他尽责任的。，崔侯为国选才，我
以才被选，衹以官职为重，都表现得很公正，为
什么要说这么不公道的话!”崔洪听说后很看重
他。
    崔洪口不言财物，手不握珠玉。汝南王司
马亮常宴请大臣，以琉璃钟行酒。酒到崔洪处，
他不拿。司马亮问原因，回答：“想到握玉不能
快走的缘故。”但的确违背常理，所以是诡辩。
杨骏被杀，崔洪与都水使者王佑亲近，因牵连坐
罪被黜落。后为大司农，在任上去世。儿子崔
廓，散骑侍郎，亦以正直闻名。
    郭奕字大业，是太原阳曲人。年少有大名，
山涛称赞他高超不凡有雅量。最初任野王令，羊
枯常路过，郭奕感叹道：“羊叔子何必次于郭大
业!”没多久又去，郭奕又感叹道：  “羊叔子不
是凡人啊。”于是送羊祜出界敷百里，被治罪免
官。咸熙末年，为文帝相国主簿。这时钟会在蜀
反叛，荀勖是钟会的侄甥，小时候在钟会家长
大，荀勖为文帝掾，郭奕启奏免他的官，文帝虽
不听，但知道他公正。
    武帝即位，初建东宫，以郭奕和郑默为中庶
子。升任右卫率、骁骑将军，封平陵男。咸宁初
年，升任雍州刺史、鹰扬将军，不久借给他赤幢
曲盖、鼓吹。郭奕有个寡妇姐姐，随郭奕去做
官，她手下的奴仆有许多犯罪的，于是被人检
举。郭奕审查完毕，说：“大丈夫岂能以老姐姐
求名?”于是送走不问。当时亭长李含有俊才，
但门第低微被大族排挤，郭奕用为别驾，李含后
来果然做了大官，当时人认为郭奕能识别人物。
    太康年间，征用为尚书。郭奕有大名声，当
朝大臣都排在他下面。当时武帝委任杨骏，郭奕
说杨骏度量小，不可委以国家重任。武帝不听，
杨骏后来果然被杀。等到郭奕病重，韶令赏钱二
十万，每天给酒米。太康八年去世，太常上谧号
景。有关部门认为贵贱不同号，谧号与景皇同，
不可，请求为穆。韶书说：“谧号所以表彰德行，
按谧法固守道德不松懈为简。郭奕忠诚刚毅，廉
洁正直，守德不渝。”于是赐谧号简。
    侯史光字型昌，是娄茎抠人。年幼聪明，
拜同县型夏为师。举孝廉，州裹用为别驾。尘逦
初年，任洛阳典农中郎将，封关中侯。
  壶垃初年，拜任散骑常侍，不久兼任侍中。
与皇直跑、苞廛拿着符节巡察风土人情，等到回
来，汇报情况合乎皇帝旨意，改任城门校尉，进
爵临海侯。当年诏书说：“史光忠诚朴素，有正
义之心，做过内、外官，恭敬辛劳，任命史光为
御史中丞。虽屈居列卿、校尉的官位，也是为了
施展他司直的才干。”侯史光在职宽松而不放纵。
太保王祥久病没上朝，侯史光奏请免他的官，诏
令优待王祥而扣下侯史光的奏章。
    后来升任少府，在任上去世，诏赐朝服一
具、常服一件、钱三十万、布一百匹。等到下
葬，又下诏说：“史光刚毅清贫，有廉洁忠诚的
节操。家很贫穷，赐赏钱五十万。”侯史光擅长
儒学，通晓古代，在任上都有显著成绩，文笔奏
章皆有条理。长子侯玄继嗣，官至玄菟太守。去
世，儿子侯施继嗣，为东莞太守。
    何攀字惠兴，是蜀郡郫人。在州任主簿。
正值刺史皇甫晏被牙门张弘杀害，诬陷他谋反。
当时何攀正赶上母亲的丧事，于是到梁州上奏
章，证明皇甫晏没有谋反，所以皇甫晏的冤情得
以申诉。王浚为益州刺史，用为别驾。王浚谋划
讨伐昱迩，派包攀带着奏章到中央，IZl述时机，
韶令再次引见，于是命张华舆他筹划讨伐事宜。
王浚还派何攀经过羊祜处，面陈伐吴之策。何攀
善于传命，皇帝爱惜他，让他参王浚军事。等到
茎壁向王坛投降，王运却因晚到一步而生气，想
要攻打王浚，何攀劝王浚把孙皓送给王潭，由此
矛盾化解。以何攀为王浚的辅国司马，封关内
侯。
    改任荣阳令，上奏对国家有利的十件事，很
得赞誉。任廷尉乎，当时廷尉卿诸葛冲因他是蜀
地人士，轻视他，等到共同审理疑难案件，才开
始佩服他。升任宣城太守，还没走，又改任散骑
侍郎。荡坠执政，多用亲属，大搞封赏，想用恩
惠自卫。剑!以为不妥，便与亘塞共同弹劾他。
奏章见《石崇传》。皇帝不采纳。因参预谋划杀
握坠有功，封西城侯，食邑一万户，赏绢一万
匹，弟弟包逢为平乡侯，侄子鱼逵为关中侯。鱼
攀坚决让出所封户和绢各一半，剩余的分给亲
戚，基本上没留给自己。升任翊军校尉，不久，
出任束羌校尉。征用为扬州刺史，在任三年，升
任大司农。改任蛮业刺史，加鹰扬将军，坚决推
辞。太常盛塞、左将军工控劝他就职，皇帝手韶
又催得急，他却称自己有病而不赴任。
    等到赵王司马伦篡位，派人召见何攀，他
越发说自己病重。司马伦发怒，将要杀他，他不
得已，带病应召。在洛阳去世，年仅五十八岁。
何攀居心公允，为官严肃，鉴赏人物，尊儒爱
才。任梁、益二州中正，引用了被埋没的人才。
巴西陈寿、阎义、犍为费立都是西州名士，被
乡里诽谤，评议了十余年。何攀辩明曲直，洗清
冤枉。何攀虽居高位，家很贫穷，没有小妾丫
环、舞女乐器，衹做周济穷人的事。儿子何璋继
嗣，也有父亲的遗风。
    史臣曰：周幽王、周厉王丧失为君之体，德
高者仍怀着进善之心；共工、骥兜在位，至圣不
堪忍受。何况志士仁人，难道会随便附和吗!被
君主宠爱并被授以官秩，就要想着他的存亡。虽
然用金来装饰百口剑，投光抚摸，飞报朝廷，败
车依旧在践踏，而进谏国君不容易，讥讽朝臣实
在难。刘毅遇到宽容，任恺、和崤两次遭到谗
言，详细地观察余下的刚烈之士，也各有自己的
想法。像武陔仍把自己当作魏臣，崔洪喜欢却说
讲的道理，刘暾劝王弥称霸，何攀听从趟王司
马伦的命令，要知君子的人品，可以看他怎样对
事。
    赞曰：仲雄初次出任，其忠诚就传遍朝廷。
自比诸葛亮，把皇帝比作汉桓帝、漠灵帝。郭奕
非难杨骏，任恺谴责贾充。和桥条理顺畅，可作
栋梁之材。崔洪门前没有私下谒见的，其名声却
飞遍朝野。侯史光、武陔也是辅佐之才。何攀公
平，冤枉和酷滥多被纠正。
传第十六
    刘颂字子雅，广陵人，汉广陵厉王刘胥的
后代。世代为名门望族。同郡有雷、蒋、谷、鲁
四姓，都出于刘姓，当时的人为他们编谚语说：
“雷、蒋、谷、鲁，刘为最祖。”父名刘观，做过
平阳太守。刘颂从小就能辨析物理，被当时人所
称颂。推举为孝廉、秀才，都不就。文帝召用为
相府属官，奉命出使蜀。当时蜀地刚刚平定，百
姓饥饿，土地荒芜，刘颂上表请求救济，不等答
覆就实行救济，因此被除去官职。
    晋武帝即位，授刘颂为尚书三公郎，主持法
律法令，申昭冤案。逐渐升任为中书侍郎。咸宁
时，诏刘颂与散骑郎白褒巡视荆扬地区，因为
奉使合乎旨意，转任黄门郎。再迁为议郎，代理
廷尉。当时尚书令史扈寅无罪入狱，韶派刘颂复
查，他主持证明无罪，扈寅得以免罪，当时人把
刘颂比之为张释之。在职六年，号称详密公平。
恰会灭了吴国，诸将争功，派遣刘颂校理此事，
刘颂认为王浑应为上功，王浚应为中功。皇帝以
为刘颂执法失理，降为京兆太守，未上任，转任
河内。临出发前，上奏利国之事，多被采用。各
郡界内多由公家设置水碓，堵塞水流，反而成为
灾害，刘颂上表请求罢除拆毁了这些水碓，使百
姓得到了便利。不久因母丧离职。丧服期满后，
任淮南相。在任严肃整饬，很有政绩。过去修筑
芍陂，一年动用数万人的劳力，豪强乘机兼并，
孤弱贫困的人失去了田地，刘颂叫老幼一齐努
力，按所修多少计值，百姓都歌颂他为政公平施
惠人民。
    刘颂在郡上疏说：
    我过去任职河内，临别时接受诏令说：
“你所讲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到任后也应
该把大小事情都上奏。朕平常苦于事多，或
许不能给你一一答覆，你也不要因此而有所
怀疑。”臣下接受诏令那天，欢喜和恐惧交
集，更加思虑竭力尽忠，因此忘记了自己的
鄙浅，愿用小小的一点烛光，增加皇上的光
辉。到郡任后草草写成下面所说的话，没等
到奏上，恰好我遭母丧，停职多年，现在谨
慎地奏上以前想上奏的事。我虽然才能不足
以治理好，言语浅陋违错，但希望陛下能够
审阅，使我的忠诚能让圣上知道，不至于被
丢弃到文书堆裹。如果有可以采用的意见，
还希望对治理国家能起到一点补助作用。
    我见到诏书中说，开辟国土，建立百世
的基业，分封亲族，让他们出守藩国，难道
就不思念他们，但公理就是如此。建设国家
健全制度，到今天取得成功，超过了秦、
坠、秀继的狭隘的礼法制度，发扬了五帝三
伐的绝迹。功绩流被天下，光辉照耀后代，
巍巍盛美，前代的一些帝王大概会惭愧自己
仁德不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因循自然而
成就功业，和今天在绝迹以后另创大业根本
不同。即使这样，把年纪幼小的皇子分封到
星蜀，以我之见，认为不是最好。吴、越
一带的人轻浮，庐、蜀一带地方险峻绝远，
因此常出变故叛乱，是容易发生事情的地
方。况且自从平定吴以来，让东南六州的将
士守卫垦辽下游，这是目前最大的隐患。加
上内地军队出守外地，吴人自己有不信任朝
廷的心理，应该有强壮的主将镇守安抚他
们，使他们内外都安于现状。又孙氏建国
后，文武众多官员，人数和我们天朝差不
多，一旦灭国，使他们和百姓一样。他们看
不到蒙受再生之恩德，而自认为灾祸困苦逼
着他们，使他们失去了原有的土地，因此心
中怀著作乱的意图。现在应有一位年长德高
的封王统治吴地，量才任职，文武并用，使
军队和各种劳役不出于这些地方，想求得富
贵的人向封国之内求取。内兵就可以解散，
新得的封国可以平安，两全其美，遣样处理
也非常合宜。所以应该选择同姓的诸王中年
龄在二十岁以上有高才的人，分封吴、蜀。
以他们去地远近，给他们分封的土地，加倍
于过去的封国。如迁徙所封故地，皇子年纪
幼小，等到皇子长大便派他去统治那些地
区，那时也不算晚。解决了那些地区的急
务，又得到年纪大的藩主，这样处理比较合
宜。我所陈奏有关分封的事，现已列举了大
概，但还有其他一些事务，如果有足以采用
的，可用来参考以前各项制度，因此都一起
列举在下面。
    我知道：不害怕危险灾难，而愿意进献
所闻所见的人，是尽忠心的大臣；听取逆耳
的言语，甘愿采纳苦言的，是能治世的国
君。臣运气好，荣幸地遇上了无所讳忌的朝
廷。虽然曾经直言上书陈辞，广泛议论国
政，但仍没有把所见所闻全部陈奏，指出其
中的利弊得失，白白地承蒙恩宠，和凡俗的
人没两样。我心裹非常惭愧，不能尽忠力
谏，难以报效，仅列举我的见闻如下。我的
确不敢自称所说的一定妥当，但大要是以不
隐讳自己的所思所想。如万一有可采纳的，
那将是我的再生之年；如都是妄说，也是国
家的好事。请皇上花一点时间，看我的奏
言。
    我想陛下虽应天顺人，登上皇位，成为
开创基业的国主，但所遇的时机，却是末
世。为什么这样说呢?汉末衰败，宦官专
权，小人把持朝政，君子在野，国政荒废人
民离散，终于衰乱灭亡。魏武帝以其雄才大
略，拨乱反正，整顿文教，积数十年，到了
延康之初，官吏清廉百姓顺服，法令制度大
行于天下。到了文帝和明帝，骄奢淫逸。成
为使国家覆亡的国主。但仍然在内盛行游山
玩水和喜好音乐美色，在外有三方英雄豪杰
的威胁，国家大事都能成功，很少有失误，
这又是什么缘故呢?实际上全凭以前的兴
旺，用来接济当时的业绩。但立法刑政等制
度，已经逐渐衰败了。从嘉平初年，晋朝开
始建立，到咸熙末年，这期间好多年。虽然
常常动用鈇铁刑具，剪除一些凶残之人，但
遣留下来的好人却都蒙受一时的恩赐，受不
到法律的制裁。泰始初年，陛下登基后，所
任用的人都是前代功臣的后代，不是他们的
子孙，就是他们的曾孙玄孙。古人说，贪图
美食佳肴的本性难以改正，因此我说遇上了
末世。在逭多事之秋，天下刚刚安定，正是
洗心革面整顿纲纪的机会。但陛下仍以用人
适宜，法律宽松，假以时日，逭和汉魏的
创业者不一样；经历三位祖先才兴起的我
朝，改朝换代初期的作为，不能一朝一夕就
使用严法统治，这也的确是应当如此。但在
为政方面，矫正各种事情，自然应当逐渐出
于公正之途，法律公正威严，一天天地走向
整肃，就像水上行舟，虽然不能横截急流，
但侧着船身，渐渐地向前，终能渡过江河。
从少积多，到了今天，就可以好好地治理国
家。但从泰始年间以来，近三十年，国政功
绩，不能符合圣上的旨意，各项事业，比不
上过去。以陛下的英明，仍未改变末世的弊
病，成就伟业，传给后世，没有忧虑吗!或
者说，我的话难道就不能放在圣上的心上!
    回想千万年以来的大事，有两条道理。
天下国家，一旦安定就很难倾覆，一旦倾覆
就很难反正。因此思虑能使后世长久的君
主，必然精心治理当前的政事，政权稳固遗
留大业，才能使后世有所依靠。如果同时建
立诸侯王而立藩国，使根深蒂固，就会国运
延续没有穷尽，可以和三代相比。如果自身
在位时的国政，遗风遣业传不到后代，即使
立藩国，但成就大国基业的制度不建立，后
继者衹能凭自己的才智来建国家大业。如果
不能依理而行，虽然到了以后的时代，忧患
的责任仍然会追究到陛下头上，那时将怎么
办!我希望陛下能很好地治理今天的国家，
建立坚不可摧之势，那样天下就没有遣患
f o
    圣明不能传到后世，后继的人不是必然
贤明，这是常理。因此善于治理天下的人，
会顺应形势而不是依靠人。顺应形势，指的
是分封诸侯；依靠人，指的是郡县。考察郡
县，就使小的政务得到治理但大的局势却很
危急；诸侯作为藩邦，则会日前虽多失误但
从长远考虑却很稳固。圣明的帝王推测前后
弊端，权衡轻重之理，包容诸侯的小错误以
稳固大的安定，然后足以使国内外藩屏巩
固，维持统治天下。武王是圣主，成王是贤
能的继君，但武王不依靠成王的贤能而建立
封国的原因，就是考虑到国家大业的长久流
传。况且善于谈论今El国政的人，他必然是
拿古代发生的事作为验证。唐虞以前的事，
史书记载残缺，难以知道那时的详情。到了
三代，就立圣明的仁德，以及把那些兴立帝
王的亲族，都按五等爵位分封他们，使他们
开国承家，用来保障皇室，使国运久长，其
中时间短的五六百年，时间长的将近千年。
到了秦朝，罢除诸侯设立郡县，帝王子弟不
分给尺寸土地，孤立而无人辅助，两代就灭
亡。汉承周、秦之后，诸侯郡县混杂设置，
前后两朝各传了二百多年。考察当时是不用
分封，虽然诸侯国强弱不同，制度错误百
出，很不完备，但从其衰亡的迹象看，常在
于同姓王失去职权，诸侯王势力微弱，并不
在于强盛。当年吕氏作乱，依靠齐、代二王
的援助，安定了国家。七国叛乱时，梁王捍
卫国家，终于平定了叛乱。从此以后，诸侯
王的势力被削夺，仅仅有享受封国租赋的权
力，更严重的甚至于坐着牛拉的车子。因此
使王莽能够篡夺汉朝，实现了他的奸计，使
天下倾覆动荡，祸害百姓。光武帝继起后，
虽然封立子弟为王，但不设立成国的制度，
国运未能长久。魏氏继承汉朝，禁闭亲戚，
关押子弟，因此国运很快倾亡，天命转移到
了陛下身上。长处短处的应验，灾祸福分的
征兆，由此可见。又魏氏虽然身居正位，面
朝南而称帝，但三方尚未服顺，皇权不能凌
驾于那些地区，实际上形成战国时各国对峙
的局面。大晋兴起，宣帝平定了燕，太祖平
定了蜀，陛下灭了吴，可以说是功盖天下，
国土比三王时还要广，车船能通的地方，人
迹能到的地方，都成了陛下的奴仆，四海统
一，开始于今天。应该乘逭盛大功勋的机
会，以及陛下圣明之时，分封国土，使同姓
子弟为诸侯王，建立千秋万代的长治久安，
直至世代相传。
    我又听说国家有能臣就安宁，有权臣就
混乱。而帝王的制度，国君设立太子用嫡子
而不是按年龄大小，设立嫡子用年长的而不
是按他们贤能的程度，造是不能改变的。但
贤明的极少，没有才能的极多，这原是一般
的情况。物类相求，相互感应而聚到一起，
这是很自然的。因此愚昧的国君在位，就会
权臣满朝；贤明的帝皇临朝，就会能臣占据
职位。能臣和权臣，都是执掌国事而决断朝
政的，但成败相反，邪正相背，这是何故
呢?权臣凭藉权力树立私党，能臣通过权力
尽力为公。尽力为公，是政治的根本；树立
私党，是祸乱的根源。比较而言，安定的时
El少，而混乱的时E1多，政教逐渐颓废，想
让国家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这
样。假如愚昧劣弱的后继者，承蒙前代哲王
的遣业，得到中等贤能之才的辅佐，但建立
国家的根基不深，没有枝干相辅的局势，那
样的话所谓能臣的人也就变成了权臣。为什
么呢?国家出现倾覆的势态，当权的人就受
到怀疑，被众人猜疑就难以自信，而甘愿接
受死亡，逭不是入之常情，因此为保护自己
的缘故就成了权臣。如果国基深厚，作为屏
障的藩国强大，那即使立幼小的君主天下人
也不会忧惧，过去所说的权臣，现在反而忠
诚而成为能臣。为什么呢?从道理上讲国家
没有危亡的情势，大臣不受猜疑，忠诚的人
得到表彰，正是由于不害怕奸邪的缘故。圣
明的帝王知道贤能的哲王不会代代出现，因
此设立藩国相持的局势来统治大臣。因此一
经设立五等爵位，大臣无论忠奸，都会一同
尽力守忠，来顺从他们的主上。诸侯一确
定，继承的人不论贤能还是鄙陋，也都一样
对待，等于没有忧虑。况且封国如果稳固，
那么所任用的大臣，贤能的人将会使国家治
理得更好；委任中等智力的大臣，也足以长
治久安。为什么呢?是由于国势本来就容易
维持的缘故。
    这样说来设立邦国如果能事事合理，就
会无所不成。所以周室自成康以来，到宣
王以后，一直到赧王，逭中间有好些代，朝
廷没有名臣，但国家没有坠毁的原因，正是
由于诸侯的帮助。所以说，为社稷考虑，没
有比立封国更重要的。邪正逆顺，是维系人
心的关键。现在建置藩国，应该审时度势，
让诸侯王率义而行，同仇敌忾，使他们的力
量足以维护京城。如果诸侯包藏祸心，因奸
邪而起事，就会孤立无援，他所凭藉的力量
也不足以有所作为。但要做到如此是很难
的，陛下应该与通达古今懂得事势的人共同
谋划。建立诸侯国，在于使诸侯以藩国为
乐，大臣以能在封国的朝廷为光荣，各自福
运传承，传到万代；上下同心，爱国如家，
视百姓如子女，然后才能保持享受福禄，同
时保卫王室。现在诸侯王的封土，都超过了
古时的诸侯，但诸侯轻视的爵位，大臣以所
处的职位为耻辱，没有安定的心志，这是什
么原因呢?是由于他们地位和郡县相同，没
有封国的制度的缘故。现在的建置，应该按
照旧有的章程，一如古代的典制。但人心都
是守常，不到十年，好恶不会改变，心愿不
会变化。我的愚笨想法，觉得应该早建制
度，迟缓就会失去众望，要改变人心将更在
十年以后，如早立制度然后就能使君臣各安
其位，以所受的职位为荣，上下互相支持，
形成藩屏辅助的事态。如果仍像现在一样，
那就祇能是亏损国家的储存物资，白白地浪
费粮食布帛，无补于镇守国土保卫皇上的大
局。
    古时分封诸侯既定，各自有了封国，后
来即便是诸侯王的子孙，再不分封尺寸的土
地，遣在今天是必然行不通的。如果推论亲
疏，转而废黜疏远的人，来立亲近的人，那
就像是郡县的官制，不是建立封国的制度。
现在应该预先实施分封，使十世以内，血缘
关系亲近的人分封在近郊地区。十世以后，
近郊地分封完了，然后亲疏相互支持，不能
再如十世以内一样。但建立亲属封国仍有地
方，等到天下都分封满了，就已经过了好几
百年上千年了。现在刚刚开始分封就使亲疏
关系倒置，很不合宜。应再次大规模地丈量
天下土地的数量，都分封给人，用来使同姓
的亲族为王，让亲疏远近不至于错置而各得
其所，这样就可以永久安宁。古时的封国，
大的不过方圆百里，然后人民很多，境内必
然人力充盈，足以完备各项制度。现在虽然
一封国将近千里，但国力实际上寡弱，不足
以尊奉国家典制。所遇到的情形不同，就应
当因时制宜，用来适应今天的局势。所以应
该使诸侯王国的礼仪制度少但军队纪律多，
但对于古代典制中诸侯国应有的制度都给他
们设立健全，对一些不是急需的制度，可以
逐渐趋于完备，不能立即全部设立起来。要
等到车甲器械都齐备了，群臣才佩带彩色服
饰；仓库已经充实了，才营建宫室；百姓已
经富足了，才完善官司衙门；国内充实了，
才设置礼乐制度。但宗庙社稷，应先建造起
来。至于境内的政务，任用官员，如果是内
史、国相的话由天子任命，其余各级职务以
及决断死生、粮食物资、刑罚赏赐、不是封
爵位的事，都由诸侯王专权处理。我所列举
的两点，是这事的大概；其中没有写的，应
在这两点范围内的，应以此为准。现在的诸
侯国原是一个郡的政事而已，如果设立古时
的典章制度，就会官衙太多，不需要那些机
构，虚设的官制损耗实力。至于刑罚赏赐，
是统治下级的大权，权力不重就不能统治众
人保卫皇上。因此我的意见认为，想使诸侯
有权，就应使他们礼仪少而军队法纪多，但
最终仍以能处理今天的事为宜。
    周建立诸侯，长久享有封国，和称王的
人并存，长久的近千年之久，时间短的也好
几百年；汉朝的诸侯王，传位才到曾孙或玄
孙辈。人性相差不远，古今一样，而这两代
诸侯王享国的年代长短相差太悬殊，这是什
么原因呢?是立意原本就不同而制度又不一
样的缘故。周朝设立诸侯，使封国重于君
主，公侯之身轻于国家，因此无道的君主免
不了被诛杀流放。切实振兴继承将要灭绝了
的诸侯的封国，因此国家不至于泯减。免不
了被诛杀流放，各诸侯王就会害怕；后代必
然继承国位，所以没有亡国。诸侯王害怕，
然后就遵守法度，也就使在下没有灭亡的诸
侯国，天子统治依靠他们，国势自然安定，
造就是周室之所以长期存在的缘故。汉朝设
置封国，轻重相同，因此诸侯王失去法度，
身陷罪遇被杀，封国随着灭亡。不崇尚兴继
灭绝的道理，因此在下没有稳固的封国。下
面没有稳固的封国，天子居处在上，势力孤
单无人救助，所以奸臣把持朝政，容易使国
家灭亡。现在应该改革汉朝的弊端，修复周
朝的旧制。即使有失道的国君，被诛杀灭
绝，又没有子嗣继承君位，但如果有当初受
封的封国的后代，不论亲疏远近，也必然能
继承君位。如果没有遗留下来的后代，就设
立虚位，等皇子出生，来继承国统，然后使
国家继兴而不至灭绝。班固说“诸侯失去封
国也是由于法网严密”，所以现在又应放宽
对他们的检查。况且建立封国的道理，关系
盛衰，大制都确定下来，颁告各封王，昭显
盟誓，写在玉板上，藏进金柜中，安放在宗
庙裹，副本藏在有关部门。这样的话势寡力
弱的小封国也不会有危险，何况万乘之国的
主上呢!国君凌驾于难以倾覆的封国之上，
就会稳固安全，如华岳般根深蒂固而天下太
平。我的意见，是希望陛下能处于安全的地
位，寄托大业于已成之势，就可以没有后患
了。
    现在乡村没有名士，官衙没有贤才，这
是什么缘故呢?对时政的议论不整肃，人们
不树立德行，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取悦他人，
所以没有名士。下面的人不专管一职，又不
进行考核，官吏不尽力，所以没有很高才能
的人。没有很高才能的人，就会使国家大事
遭受危害；名士太少，就使后进的人没有来
源，因此我觉得应该对官吏进行考核并整肃
对时政的议论。想富贵而讨厌贫贱，遣是人
之常情。圣王非常懂得事物的情理，知道这
种常情不能除去，所以将公私利益等同起
来，而责成人们按道义来求取财富，使想富
裕的人必先经过贫苦，想显贵的人必先安于
卑贱。安于卑贱就不骄傲，不骄傲就有了廉
耻；坚守贫苦的人必然会节制欲望，节制欲
望然后就能保全节操。这样处理事务，便能
尽力为公。尽力为公，是走向富贵的路途；
不谋私利的人最终得到私利，所以说公私的
利益是相同的。现在想谋求富的人不经过贫
苦就得到富，想显贵的人不安于卑贱就得到
显贵，公私利益相反，就导致了人情不能没
有私心，满足私利不是通过为公的途径，就
会常常背弃公而取私利。所以风俗节操一天
比一天颓废，公理渐丧，人们谋取富贵，不
是通过合法的渠道获得。这样处理政务，大
小事情都难以实现。但政教颓废由来已久，
难以一朝反正。又社会风气奢侈萎靡，竞相
营私，众人浑然，庸俗的行为一样，不能一
下就整顿肃清，升降悬殊。况且政教不求尽
善尽美，在于抑制大者，一样奢侈的人中，
还有更过分的。应让那些不懂得适合情理而
纵情的人，放弃他们显赫荣耀的富贵，一下
处在不毛之地；约束自己廉洁朴素的人，受
到有俭约德行的报答，排列在清官的位置
上。两种情况分开来，使各得其所。但社会
风气奢侈，不能短期内整顿肃清，因此我私
下考虑，希望渐渐地来改变。
    天下极大，万事极多，帝皇仅一位，如
同天日仅有一个，因此不能事事都听取遍
览。所以圣王的教化，抓住大要而已，委任
政务于下面的官吏而不是事事由自己来处
理。分职已定，就不再参与，不要日夜操
劳，不要怕人说不管事，而是政体应该如
此，事势导致这样。为什么呢?刚开始创业
策谋，不懂是非，难区别能与不能，很难对
官员考察。已经实行以后，按照做事的成
败，来区分功罪，非常容易。容易识别在于
考察以后，难以观察在于创造以前，所以帝
王常处在容易考察的情况下就很安然，大臣
不处在危难之中就会罱L。现在陛下常常精于
注意事情的起始而忽略了考察其结果，因此
各级官吏处理事务时很少有做得成功与否的
忧惧，矫饰文词来躲避眼前将要受到的谴
责，所以政事没有处理好。陛下如能抓住要
领以统治臣下，然后大臣的功罪就能通过政
事成败表现出来，难以逃脱对他的赏罚。这
样就会罪不能隐，功不能没。功不能没，就
使贤能的人得到勉励；罪不能隐，就会错误
减少日趋整肃，这是治理国家的大计。我推
测陛下的心意，在于尽善尽美，又害怕政事
有失误，所以精心于事情的起始，以求得到
没有失误。又因为众多的官员中能胜任的很
少，因此不委托政务给他们，宁肯自己终日
忙碌。我认为现在想尽善尽美，就应当考察
结果。为什么呢?因为精于起始则难以考察
结果。官员大多不能胜任，也应委任政务给
他们，使有才能的人能够取得成功，无能的
人能够显现错误。错误表现出来就能废除他
的职务，取得成功的人可以得到进一步的任
用，然后贤能的人就可以常居官位来很好地
工作，愚劣的人就不能占据官位浪费俸禄来
祸害政事。如此不断地实行下去，就会使胜
任职位的人慢慢增多起来，年代稍为久远，
各部门就都能得到胜任的人才。这样考核，
是为政的要务。现在陛下不依靠官员取得成
功，而和众位官吏共同谋划事务的起始，就
使功罪难以区分。下面的人不能专任事务，
身居官位时间不长，因此能与不能难以区
分。如何考察他们呢?现在的官员决不会都
是贤良的人才，又决不会都是软弱无能的
人。但现在想举荐一位忠诚贤良的人，却得
不到奖赏；查出一位无能犯法的官吏。也得
不到惩罚。等到被免官退职，还自认为不应
该，并不是没有才能。升进的人自己觉得不
过是资历久和人们的奖誉而已，并不是有功
绩。如果说不是这样，那么当今的政务不能
使圣上称心，造就是验证。陛下利用现在的
法度为政将近三十年，而功业不能日新一
日，这原因又在哪裹呢?古人说：  “琴瑟不
调，必须改弦更张。”大凡我所说的，是政
体的常规，但古今情况不同，遇到的事不
同。陛下纵然不能尽得成功的途径，将事务
都委任臣下，但把如今应上奏的事务，去掉
不是急务的，使重大的事情精减大约三分之
，．√0
    古时六卿分职，冢宰为首。秦漠以来，
九卿执掌国事，丞相为总管。现在由尚书决
断，各部门遵照执行，比古代的制度要繁
重，有些部门本不需要，但今天未能减省归
并。可以分出众多事务交付外寺，使他们有
专管的权力，由尚书总管，像古时的丞相。
衹有创立法制，决断死生，罢除流放官吏，
斥退黜免的大事，以及收入支出等事，由台
合上奏处理。其余事务由外官专掌决断，年
底由台合考察计算功绩就可以了。这样由九
卿起始创造，决断实行，尚书记载主持，依
法赏罚，其结果必然会更好地考察成绩追究
错误。当今执行的人一举一动都受上面指
挥，上面有了失误，不能再归罪于下，年底
也不考核功绩，不加责罚。监察部门依法纠
举罪责，狱官按罪查清事实，执法的官吏根
据讼辞谨守律文，大法虽然相同，但在实施
的过程中，监察部门和法狱官吏又有些小的
差异。狱官注重事实，法吏重文辞，监察部
门则想列举大过而略去小误。为什么呢?捆
微的过失，谬妄的缺点，这入之常情是每个
人都必然会有的，而都依法追究，就会使朝
野没有不犯错误的人，这就造成所谓本想治
理却反而使局面更为混乱的原因。
    所以善于为政的人抓住纲要而放宽小
罪，抓住纲要就会包罗面广，法纪宽疏就会
使小的过失被遣漏，包罗面广就会为政不严
苛，这是为政的关键。但从近世以来，监司
官员，常常不抓住大纲但对细微过错必加追
究。细微的遇错不足以祸害政务，追究的话
就会苛捆而更乱；大纲不振，就会豪强横行
肆虐，豪强横行肆虐，就会使百姓失业，造
就是造成缓急失措轻重颠倒的原因。现在应
命令有关部门改正平常的为政方式，使天下
可以推行好的教化。要达到这种程度并不
难，陛下如不喜好支离苛密的案件，必然会
责成上奏重大案件，使官吏尽力为公，则祸
害国政的奸臣自然会束手就擒。那些大奸犯
法而扰乱百姓的人，大多出自豪强，而豪强
势力足以吓人，财货足以为所欲为，因此官
员怯于他的势力而不敢上奏。下吏放纵奸
邪，但怕说他任职而不负责，就罗织一些小
的过错。使上奏弹劾不断，看起来尽力为
公，而扰乱法律不公平却被掩盖。不仅无益
于政体，对时政的议论也更多。古人说：
“君子的过失，像太阳发生Et食一样。”又
说：“有了过失但能改正。”又说：“不犯第
二次错误。”这几条，都是讲贤人君子也不
能没有过错的言论。如果不至于祸害国政，
就都应为法网所遗漏；所犯错误太大，然后
加以王法，这是我所说的罪过深浅如何处理
的大概。
    君子应保全美誉来从事善政，不好的人
必被诛杀来警戒众人，这是为政或杀或赦的
准则。为什么呢?所谓贤人君子，也不能没
有过失，不因小的过失就废免其人，动不动
就绳之以法，就会愧对圣明。为什么呢?虽
然犯有错误，但轻重悬殊，对于士君子心中
所受的责罚不同但名誉上没有什么不同，所
以不法之徒得以引用他们的声名来自比，惑
乱视听，趁著名声可以扰乱，藉力取直。所
以对时政议论更不利。大凡纠举过错弹劾失
误，是要用来肃清诬陷整顿教化，现在纠举
小过，使清议更为颓废。所以圣人深知人情
而通达政体，所以说：“不因一点小错误而
掩盖了大德行。”又说：“赦免小过，推举贤
才。”又说：  “不要对人求全责备。”因此戴
着冕冠前有玉旒，用丝絮塞住耳朵表示不听
信谗言，用意在于对恶人的惩罚必须取其中
大的，然后简约但不疏漏，犯大罪的人必然
受到诛杀，这样法禁就容易全备。为什么
呢?危害法律在于犯大罪行，却去严谨地搜
寻小的过失，造和把豺狼虎豹放在大路上不
管，而去严禁在墙角缝中偷盗物品的老鼠，
又有什么区别。古人说，“鈇铁放弃不用而
常使用刀锯，不能为政”，这是说放弃大事
而处理小事。当今政务的过失，有点相类
似，陛下应当反过来去做，就能做应做的
事。
    权宜之制不能长期使用，政务乖谬不能
保安，这是说攻与守的方法不同。百姓虽然
愚昧无知，但他们的愿望不会凭空产生，必
定是随时宜而产生。有原因而产生，那这一
愿望就不可剥夺；事情没发生变化以前，那
时机也不可违抗。圣明的为政之道，会迅速
去处理，等不到下车，因此能一举一动合乎
时机，做到大得人心。昔年魏武帝分离天
下，使人们服役住家，各在一方；这既是形
势所需要，又不得意，权且用于一时，以应
付急务，并不是常典。但沿用至今，积年不
改，百姓虽然身受困苦，但不生私怨，实在
是因为他们懂得三方尚未平定统一，知道暂
时不能求得安宁的缘故。所以心甘情愿服役
就像在家裹一样，视危险如同平安。到了平
定吴的时候，天下想望平静，但东南二方，
六州的郡兵，将士武吏，戍守长江沿岸，或
者给京城在水上运输物资，父亲在南，儿子
在北，家人分离，都不安宁。又不习水土，
运输劳作频繁生病，甚至有死亡的灾患，这
种情势不可长久。这些事应当很好地加以解
决，以满足人们的愿望。魏氏人役交错，也
应改革旧法。这雨点做得合理，百姓就会十
倍于今天地感恩戴德，妪歌欢乐的生活。自
董卓作乱到今天，将近百年，天下苦于劳
役，人丁艰难到了极点。天下统一，开始在
今天，百姓想念安宁，不是凭空虚望。但古
今不同，遭遇不同，确实也不能全照古人的
方法，全部免役，但让受各种劳役的人不出
各自的地区，兵卒守备在各自的家乡，的确
可以做到。即使不能全部这样做，但如果做
到合理，就可以平静三分之二的人，服役就
可以不出千里。做到这些，天下人蒙受的好
处就难以计算了。
    政务千头万绪，世事尚未治理好的，难
以全部在奏疏中列举，提纲挈领，关键在于
三条。想要政治清静，清静在于减少劳役，
减少劳役在于无马而治。想使仓库充实，则
在于发展农业，而利农在于平耀粮价。为政
在于申明信义，申明信义在于简选贤能，简
选贤能在于任官时间长。使官员任职长并不
是困难的事，让他们在位连任，如果才能不
合适，就不要让他转任他官，这样事情就能
办好。平耀粮价现在已经有了成法，其中尚
未完备的可以补充完善，就能储蓄谷物。要
无为而治没有别的方法，减轻烦重的劳役，
抑制像是有益实则有害的事。如此而已，天
下就清静了。这三条一旦实施，虽然还不足
以纯厚教化，但可以做到安宁是绰绰有余
的。国家的利益，在于天地自然之财富，也
就是农业。所建立的制度为农，就会有功
益。如果妨碍农业，都专务于搜刮，遣都是
好像有利实则有害的做法。但现在天下有必
须要做的事，不能停下来，有的花费功夫很
少但所起作用很大。目前做的事，稍微有些
废弛，但到了最后会大有好处。农官有十倍
百倍的好处，到后来有了妨害，在于有些事
开始时看来似乎不要紧，但最终成了大患，
应该反过来做工作，用来堵塞住这种祸患的
发展。又如黄河、汴水合堤，沈莱治理，这
些劳役不能停下来。诸如此类，也是不得已
的。但事情要考虑缓急，权衡轻重，如果不
是此类，就以此为准则，才可以用劳役，其
余都专务于清静而与民休息。但要能精于计
算轻重，权衡利弊，知道该兴什么废什么，
这很难做到，如果不是上等的智能高超的才
干，不能胜任。创业的伟大，功勋在于垂
范，使后世的人有所依赖得到安宁。安宁的
局面，虽然看似昏暗实则光明，大智若愚。
成就济世功业的人，实际在于做好教化工
作，其根本在于使国家清静。至于修建官
署，诸如此类的役作往往伤于过于奢侈，这
些用不着担心不做，将来会不等陛下下令就
会做。至于承受前代的遣业，依靠时日，实
际在于前代的遣风能得人心，他们的余业可
以匡救幼弱，但现在勤于所不需要的事，却
损伤了所依靠的事。造两点，哪些事急需解
决，陛下如稍微加以考虑，详细选择合适的
事，就会天下大治了。
    社会上的议论，私下将陛下比作孝文
帝。我认为圣德的兴隆还是衰败，在于后
世，不在当今。为什么?陛下就像龙凤飞
翔，应时登上帝位，有创业的大功。扫荡消
灭了强大的吴国，很快又征服了南海而有
之。以天子之尊，仍为百姓着想，有孝顺节
俭的仁德，超过了百王，又有这一功德。做
事无论巨捆，一举一动都成法度，又有这种
品德。如果处理好在位时的国政，建立巩固
的封国，使晋代天长地久，后世瞻仰遣迹，
考察功绩，那实在能和汤武相比，孝文帝
怎能同陛下相比呢!我遣番话，并不是褒扬
虚美陛下的说法，事实就是如此。如果要问
为何如此，或有未能做好，那恐怕优秀的史
官在记载功勋的时候，没有写好，非常可
惜。造就不能不使那些懂得政务的人士参与
陛下的谋虑，等实行的年代稍长久，最终必
然会取得成就。希望陛下能稍加注意我的言
    论。
    又议论对肉刑的看法，见于《刑法志》中。
下诏回答说：“得到陈奏建立封国制度，应遵照
古代典制，用刑齐法，应该恢复肉刑，以及谈到
六州将士之役，居官任职的方法等，所陈奏的各
条，我知道了你在忠心为国。以后有事仍请全部
奏报。”
    五鏖初年，刘垣跟随淮南王司马允入朝。
正遇上诛杀杨骏，刘颂驻扎守卫殿中，当天夜
裹，下诏任命刘颂为三公尚书。又上书议论律令
方面的事，受到时论的称赞。很久以后，转任吏
部尚书，设立九班制度，想使百官任职很少改
任，以便考察其是否有才能，赏罚分明。当时贾
郭专擅朝政，做官的人想迅速得到升迁，这一制
度最后不能施行。
    盘丝司马伦杀害了退茎，型堕哭得很悲痛。
他听说亟茎的儿子逃脱，又高兴地说：  “茂先，
您还有后代啊!”司马伦的党羽张林听到此事，
大怒，但惧于圣堕为人持正而不能暗害他。孙秀
等人推崇司马伦的功绩，认为应加九锡，百官不
敢提出异议。惟有型堕说：“昔年出给堕加九
锡，垫给置加九锡，都是一时使用，不能当常礼
推行。现在宗庙平安，即使皇后被废黜，专权的
奸臣受到诛杀，但过去周勃杀诸吕而推尊孝文
童，霍光废掉旦垦而奉迎垄宣童，都没有给予九
锡的成命。现在违背旧有的典制而效法一时之
制，不是前代帝王的制度。九锡的建议，请不要
施行。”张并对此愤怒不已，认为刘颂是张华的
党羽，将要杀他。孙秀说：  “杀了张华、裴颁已
经伤了人望，不能再杀了刘颂。”张林才罢手。
便任命塑堕为光禄大夫，在他官署前设有行马。
不久病逝，皇帝派人去吊唁祭祀，赐给二十万
钱、朝服一具，谧为贞。中书侍郎刘沈奏议，称
刘坛为当时小辈，应赠开府。孙秀平素忌恨他，
没有允许。墅堕无子，抚养弟弟刘和的儿子刘雍
早死，又以刘雍弟弟型翅的儿子型历为嫡孙，继
承封爵。丞尘元年，下诏因刘颂杀贾谧时统摄百
事有功，追封为梁邹县侯，赐给食邑一千五百
户．
    刘颂的弟弟刘彪字仲雅，参与安东军事。伐
县时，抓获了张悌，多次升官至积弩将军。到武
库发生火灾，刘彪出主意拆断了与着火地方相接
的房屋，抢救出来很多珠宝器物。历任荆州刺
史。刘颂的二弟刘仲字世混，历任黄门郎、荣阳
太守，还未上任，逝世。
    当初，刘颂把女儿嫁给临淮人陈矫．陈矫本
是塑匦人家的后代，和垫堕是近亲，由他姑姑家
收养，改姓堕。中正刘友以此事规劝他，刘颂
说：“舜以后姚虞、陈田等姓本是同根一系，而
世世通婚，礼律不禁。现在我家这件事也是一样
的道理，通婚是可以的。”刘友正想条列奏上。
被速画所阻止，因此未被弹劾。刘颂问明法掾陈
麸、基毯说：  “乡人中谁最委屈?”二人都说：
“塑医委屈。”型堕变色呵斥他们，鉴堂辩解说：
“刘直因私自议论冒犯明府是错了，但乡人公论
说他委屈。”刘友前后被征召为公府掾、尚书郎、
黄沙御史等职。
    李重字茂曾，江夏钟武人。父李景，为秦
州刺史、都亭定侯。奎重从小好学，有文采；早
年成为孤儿，和众位弟弟住在一起，以友爱着
称。二十岁时任本国中正，谦逊退让不上任。后
任丝垩王文学，上疏陈述九品说：“前代帝王设
立制度，随时变革，变革的道理，在于变得适合
国情。九品制开始实行于丧乱时期，是军队中的
制度，不是长久实行的治国方法。况且检查防备
也变得烦琐，刑罚失实，因此朝野的议论，都认
为九品制乱风俗，已经有很大弊端。但到了有人
提议更改，就又迟疑不决。我认为改革法令创立
制度，应当首先考虑利害得失，然后实施，使大
的体例通达而没有阻碍并不轻易变动。古时候诸
侯治国，分封土地有一定的制度，封国有固定的
王侯，人没有非分的欲望，卿大夫世世代代享受
福禄，做官的人没有超出自己本职的想法，大臣
没有超越国境的交往，上下秩位固定，人们的道
德归于仁厚。窒反其道而行之，废除诸侯设立郡
守，风俗变得浅薄，就是由此。汉改革秦的弊
病，参考题、台制度，设立了封国与郡县，使分
封土地有了一定的制度，而郡县官吏必须各自推
举贤才，贡举士人要依据家乡对他的评议，事情
做得合乎圣王典制，可以和三代相比迹。当今圣
德隆厚，光芒照耀四方，亿万百姓仰望不已，看
到了太平盛世。但承接魏氏的凋敝，人离物散，
做官的人不常在朝廷，人们没有固定的居处，郎
吏聚集在军府，豪强集中在都城，事体驳杂乖
错，和古代不同。我认为九品制已经授舆，就应
首先使各级迁移，听任相互合并。而且申明荐举
的方法，不能滥收境外之人，这样做官的人士不
用分别就可以达到均衡，就地解决实施。又建立
官级制度，成功在于简便而能长久推行。品级
少，人心就安定；长期从事某职，就会取得成就
显出好坏，所以三代能够直道而行。我认为选官
按例分为九等，是当今的要务，现在应当加以实
施。圣王知道天下不好治理，常常用简易的方法
来治理，所以在乡里寄托那些隐逸的人，这样家
家户户都像是官署。如果任用不当，事务不合，
那即使竭尽圣明之智，也不能办好事情。由此看
来，如果能使这两点都实行的话，就会都想回归
本业，在乡里的人也进德修业，奢华竞争的风气
就会自然止息，而礼貌谦让的风气将一天比一天
隆盛。”
    升任太子舍人，转为尚书郎。当时太中大夫
：曲上表，讲到还壬眯、垫途登等人曾有过议
论，使王公以下限制占有奴婢的数量，以及禁止
百姓卖掉田地院宅。中书认为可以实行，下令主
持的人制定条例。李重上奏说道：“先王的制度。
士农工商各有分别，不变更他们的职业，所以物
尽其用生活充裕，各尽其力。《周官》平均土地
的方法，用井田制经营土地，分别五物九等赋税
的次序，然后公私的制度确定，天下的土地都平
均。自从秦打破井田的疆界，建立了郡县制度，
这种制度受到瓦解。到了漠、魏，因袭旧制，国
法所严格限制的，衹是在衣服器物车辆等方面有
高贵舆卑贱的差别，使人们不至于僭越仿效而扰
乱了尊卑制度。至于奴婢作为私产，却实际上没
有做遇限制。八年《己巳诏书》中已申明律令，
士卒百工以上，所穿的衣服和使用的车马都不能
违犯制度。如果一县在一年之中，有三家人违犯
这一法令，洛阳县一年之中有十家以上犯法的。
就免地方官之职。照诏书的方法，法制已经很严
格。现在如恬和所陈奏中讲的了L光、徐干的建
议，都是衰败时代过于奢侈，成了当时的祸患。
但盛汉在其初期并没有这种制度，孔光等人提议
了却未实行，这不是遣漏掉而没有实行，而是能
推行但并未采用。是因为诸侯分封已灭，而井田
制并没有恢复，这样国家的法律不能限制人们的
私产。人们的田地宅院既然没有一定的限度，那
么奴婢也就不应该限制占有的数量，我害怕这是
一种徒劳的法令，实际琐碎而难以检查。当今圣
明天子统治天下，事事都崇尚简单易行，各项法
令禁律都已完备，恬和的上表请不要施行。”
    司隶校尉石鉴上奏说，郁林太守介登被诸侯
王役使，请求召还他；尚书荀恺认为边远郡地不
是人们所乐意去的地方，奏请降低介登的官级让
他在原郡做官。李重驳议说：“我听说立法没有
定制，用以整饬众人纠察奸邪，不必琐碎追究，
无所遗漏。所以受阻滞的人少，而受帮助的人
多。现在像介登一样做郡守的人很多，如果听任
让他降级任职，并成为准则的话，我担忧才能平
庸的人到边远郡地任职，会有贪污受贿的弊病，
造不是整肃清明教化，使边远地区和辑安宁的办
法。我认为应该听从石鉴所上的奏议，先召回介
登，使国法有常例可遵守，不因为地方的远近而
实行不同的制度。”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主塑初年，升廷尉平。驳议廷尉邯郸醉等
人，文词繁多逭裹不记载。再升为中书郎，朝廷
每有大事以及有疑问的问题，他都参考经典进行
处理，大多都被施行。升为尚书吏部郎，坚决抑
制奢华争竞，不接待私下拜谒的人，尤其留心任
用隐逸的人才，于是众多的贤才都被举用，提拔
任用习匕海西郭汤、琅邪刘珩、燕国霍原、冯翊
室谌等人作秘书郎以及诸侯王文学，因此天下莫
不归心。当时燕国中正刘沈荐举霍原为寒素，司
徒府不同意，刘沈又坚持向中书奏举霍原，而中
书又把这件事下达给司徒府讨论。司徒左长史荀
叁眬为：  “所谓寒，应当指出身卑微贫穷的人，
没有世族渊源的资格。霍原是列侯，拥有金紫，
当初在社会上做一些流通往来的事务，后来才致
力于学习，小时候和长大成人后不一样，年纪大
了才树立声名，但乡野间对他的称誉还不大，听
不到他好的德行礼法，不应当把他看成是寒门出
身。”李重上奏说：“按照《癸酉诏书》，应该推
崇廉洁谦让，废黜浮华争竞。其中有自谦称为寒
门而端正谦恭要求自己的人，应先任用他。按诏
书的意旨，如以二品作为资格，可能会失去廉洁
退让的人士，因此起用寒门出身的人用来表明崇
尚美德。司徒总管选拔人才，实际上是掌管国家
教化，应当有严格的评定标准，来统一风气。但
古代德行高尚的人士，有的栖身岩穴之中，有的
隐迹在山丘园林，有的要求自己遵从礼制，有的
到老以仁道见称，出处行动沉默寡言，惟义是
从。不能因为年轻时和成人后操守不同，就怀疑
他现有的美德，而责成他始终如一，这不是所说
的选人必选其德之理。而确实应当以当地的情况
来考察他，从任用荐举的人那裹调查他。刘沈是
中正，亲自执掌选举权。他陈奏霍原隐居求志，
热爱古制喜好学习，学习不图谋利，行为不邀取
功名，躲藏在深山，身藏道艺，对外没有希图取
悦于世的谀容，在内保全隐逸的气节，成就了德
行树立了声名，缙绅之士都钦慕他，委身向他求
教的学生来自千里之外，有着孙子孟子的遣风，
严光郑玄的节操。刘沈一开始举荐霍原，先咨
询了侍中、领中书监张华，前州大中正、后将军
婴，河南尹轶等。过了三年，各州官员还朝，幽
州刺史许猛特意把霍原的名字向上荐举，把他拟
任西河，请求加以征聘任用。如刘沈所列举的那
样，州裹已举荐丁他，而且刺史也上表举荐，这
样还说他在乡野的声誉不好，没有好的德行，舍
弃了已征验考察遇的结果，而又没有明确的道理
和义正的言辞，使刘沈改变看法。况且荐应二
品，不是他所要求的。但是霍原意志坚定隐居深
山，修述儒道，德义可嘉。如果抑制不用，将会
辜负幽州人的愿望，伤害敦厚仁德的教化。按照
诏书所要求的旨意，应举霍原为二品。”下诏听
从了刘沈的奏议。
    李重和李毅同为吏部郎，当时王戎任尚书，
李重以清正尚直受到称赞，李毅博通有智慧才
识，虽然二人节操不同，但都身处要职，王戎以
知音对待他们，各得其长。李毅字茂彦，史书没
有记载他的事迹。当时内官权重，外官权轻，加
上官级繁多，李重奏议过这一弊端，见于《百官
志》中。又上疏说：“大凡在山林之中逃避宠幸
的人士，虽然违背当世，出处不同，但先王赞许
他们的原因，是嘉许他们高尚的情操。过去先帝
忧虑风俗奢华的弊端，想反归纯朴，就向在朝的
官员咨询，搜访隐逸之士。咸宁二年，征用安定
皇甫谧为太子中庶子，四年又召南安朱冲为博
士，太康元年，又征用朱冲为太子庶子，虽然他
们都称病没有到任，但朝野都表示高兴诚服。现
在陛下发扬光大先帝礼敬贤才的宗旨，我寻访朱
冲的家乡，说是他虽然年纪很老，但志气仍很
大，精心研究儒道，到老而更新，德操纯贞，所
在地都受他的教化，的确是隐居山野的高德之
人，足以作为表率而使风俗敦厚。我认为应该宣
示圣恩，趁他还没有去世，给予表彰优礼。”当
时朝政混乱，最终没能听从。李重出任行讨虏护
军、平阳太守，尊崇道德教化，修建学校，表彰
忠诚笃行之人，提拔贤能，清廉俭约而无欲，端
正自己给下属作表率，在职三年期间，弹劾罢免
了四个县的官员。他的弟弟李嶷死后，他上表辞
去了官职。
    永康初年，赵王司马伦用李重为相国左司
马，因忧迫成疾而死，终年四十八岁。家贫，住
宅狭小，没有收殓停柩之地，下韶在典客署办丧
事。追赠为散骑常侍，谧号成。子名李式，有好
的名声，官至侍中，咸和初年逝世。
    史臣曰：子雅年轻时就在朝做官，竭尽忠诚
努力为国，广泛论述建立封国，深合时宜，详细
论述刑名，所论都适合政体。虽然文辞不够华美
婉丽，但切要有理。和西京时代的人相比，离买
谊不远；和束国的人相比，超过了郎颤。到元康
之间，乱臣贼子专擅朝命，朝廷上下震惊，都苟
且偷安；刘颂在这时，仍忠直不屈，痛哭张公的
无罪，拒绝给赵王妄加九锡，即使古代的耿直名
臣，谁能如此。至于私议，对刘友有不公平的看
法。是憎恶某人但又能表彰他的优点，推举人才
能不避仇敌一样!李重讲因循舆改革的道理，驳
斥田产之制，词合事当，都有可取之处。到他锐
意主持选拔官吏，留意举荐隐逸的贤人，浚冲当
成知己，岂是虚假的!
    赞曰：刘颂刚烈正直，德义形于言表。上下
磨砺，他的确有这种德义。李重清廉雅正，心志
无私。推举贤良提拔隐逸，好的言行在他那裹体
现。两位贤哲，是国家的基石。
[传第十七
    傅玄字休奕，北地泥阳人。祖父傅燮，汉
汉阳太守。父傅干，魏扶风太守。傅玄小时候
孤苦贫困，博学多识，善于写文章，又通晓乐
律。性格刚劲正直，不能容忍他人的短处。郡上
计吏，举荐孝廉，太尉征召，都不就任。州中举
荐为秀才，任郎中，和东海人缪施都因为有时誉
而选人任著作郎，撰写魏书。后参安东、卫军军
事，转温令，升任弘农太守，领典农校尉。在任
称职，多次上书陈奏利国利民的事，多所指正。
建五等爵制后，封为鹑觚男。武帝为晋王时，任
傅玄为散骑常侍。到受禅登基后，进升为子爵，
加授驸马都尉。
    武帝刚即位，就广泛采纳忠直的言论，开直
言之路，傅玄同散骑常侍皇甫陶共同掌管谏议之
职。傅玄上奏疏说：“我听说前代帝王统治天下，
宣明教化，推崇节义；道德教化兴隆于上，公正
言论风行在下，上下相互尊奉，人怀仁义之心。
覆亡的秦朝涤荡毁灭了前代帝王的制度，用法术
控制天下，而仁义之心衰亡。近前魏武帝喜好法
术，而天下看重刑罚；魏文帝钦慕通达，而天下
轻贱守节。此后纲纪不振，但崇尚虚无、荒诞的
言论充斥于天下，使天下不再有公正的评论，而
后亡秦的弊病在现在重现。陛下有仁圣之德，龙
兴而接受掸让，弘扬尧舜的教化，开正直的言
路，力行夏禹的俭约，继承殷周的典章制度，
愚臣歌咏赞叹，还又有何话可说!但尚未推举清
明高远、怀有礼德的臣下，用来敦厚风气；没有
斥退虚伪鄙陋的人，用以惩治不恭不敬。愚臣因
此仍胆敢有话可说。”下诏说：“推举清明高远、
怀有礼德的大臣，这尤为当前的要务。”于是让
傅玄起草韶书奏进。傅玄又上疏说：
    我听说舜举用五个臣子，无为而治，因
    为用人得其要领。天下官署太多，不能不详
    审求得合适的人。得不到合适的人，一天损
    失都不可估量，何况旷E1持久呢!经典中说
    “不要旷废众官”，说的是官职不能长期废
    置。那些有疾病满一百天不能痊愈的人，应
    下令离职，优礼厚待而宠爱存念他们，痊愈
    以后再起用。大臣在朝廷不做虚废之官，国
    家也没有闲旷官员的累赘，这是帝王之政的
    当务之急。
    我听说前代帝王划分士农工商用来经营
    国家治理政事，各自从事一种行业做不同的
    事务。从士以上人家的子弟，为他们设立太
    学进行教育，选择有才的老师来教育他们，
    然后各随他们才能的优劣来授官任职。农民
    耕作而丰衣足食，工匠制造足够的器具，商
    人经商来流通货物。因此虽然天下很广，人
    民众多，但没有一人游手好闲。分别行业的
    方法，是如此完备。汉魏不加分别，百官
    子弟不学习经艺而专务交游，不知道做事而
    坐享国家俸禄；农工之业大多废弃，有的人
    去追逐暴利而放弃了自己的事；学生寄名于
    太学，并不知先王的遣风。现在圣明之政刚
    刚起步，而漠魏以来的弊端并未改变，散
    官多而学校没有设立，游手好闲的人多而从
    事农耕的人少，造的器具不尽合宜。愚臣认
    为应立刻建立制度，计算天下有多少人为
    士，足够充当在任的官吏；有多少人务农，
    三年就足有一年的储粮；有多少工匠，能提
    供足够的用具；多少人经商，足以使货物流
    通。尊重儒教，崇尚学习，重视农业，轻贱
    商业，遣都是事业的要务。
    上次皇甫陶上书奏事，想让赐授的散官
  都考核使他们亲自耕作，天下享受丰衣足食
  的好处。禹稷亲自耕地，国运流传后世，
  因此《明堂》、  《月令》记载帝王耕田的制
    度。伊尹是古代的名臣，曾在有莘耕作；晏
    婴是齐国的大夫，逃避庄公之难，也农耕于
    海边。古时的圣明帝王，贤士俊臣，都曾从
    事于农业。封人王号或赐人官衔，对于冗散
    无事的人，不督促让他学习，就应当让他耕
    作，不要无缘无故放任他们使其坐吃百姓的
    粮食。现在文武官员已经很多，封赐而不在
    职的更多，加上服役当兵不能耕种的人，等
    于农民的一半，当官而领俸禄的人又三倍于
    前。让冗散的官员务农，收取他们的租税，
    家庭得以富裕，天下的粮食可以不缺。家中
    足食，做儿子的就孝顺，当父亲的就慈爱，
    做兄长的就友爱，为弟弟的就敬长。天下足
    食，仁义之教就可不令而行。为政的要务，
    按照人口来设立官职，分别其才能而授以事
    务，士农工商的区分时刻不能废除。如果不
    能精确计算官员，就计算天下文武官员中能
    辅佐的人让他们学习，其余的人都归于农
    业，如果百工商人有多余的，也都归于农
    业。这样务农，还有什么不富足的呢!《虞
    书》上说：“三年考核功绩，三次考核后就
    黜退无能的人，升进有功的人。”是说九年
    以后才迁升。因此任官长久，就心存建立始
    终谨慎的教化；任官不能长久，就竞相做出
    权宜之计的政务。六年的任期，时间太短，
    不够升降年限。皇甫陶所上奏的事，义理上
    合乎古代的制度。
    儒学是帝王之教的首务。尊崇其道德，
    重视其功业，看重其选官，尚且恐怕不能崇
    高教化；忽视而不认为是急务，我害怕一天
    比一天衰落而不能察觉。仲尼说道：“人能
    弘扬道义，不是道义能弘扬人。”然而遵从
    其道的人，不仅仅是遵从书本而已，说的是
    要遵从其人。重视其教育，不妄教不合适的
    人；尊重其选官，不妄用不合适的人。如果
    这样的话，学校就会振兴了。
    上奏后，皇帝下诏说：“二位常侍的论说非
常忠恳，可以说是真心想辅佐补益政事的人。而
主管的人用往常的法度来衡量，怎么能不使他们
发愤呢!二常侍的论说，有的仅举出了大概而没
有完备的条目，也可以就让他们再作，然后主管
的八个部门共同广泛地加以精细研究。大凡言论
关系到皇帝，大臣很难做到。而皇帝若不能虚心
听取采纳，自古以来忠臣志士慷慨激昂，却致使
其闭口结舌不敢说话。每想到造裹，我都未尝不
感叹。因此上次下诏要求官员敢于直言进谏，不
要有所戒心，或许可以启发蒙昧补救过失，能保
住高官职位。如果言论有偏激之处，但忠心可
嘉，即使文辞上有谬误，言语上有过失，都应当
宽大原谅他们。古人尚且不拒绝诽谤的言论，何
况现在他们的善意有可以采用的呢!近来孔鼂、
綦毋鲧都以轻慢之罪受到惩处，所以赦免他们，
是想让天下人知道朝廷没有讳疾忌臀。”不久升
为侍中。
    当初，J艳推荐皇直跑，等到入朝而相互不
和，{艳因有事和皇甫陶发生争论，言语喧哗，
被有关部门劾奏，二人竟因此被免官。
    画垃四年，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水旱灾害
很多，傅玄又上疏说：
    我听说圣明帝王接受天命，一年四季未
    必就没有灾害，因此尧有九年的水灾，汤有
    七年的旱荒，不过他们能用人力来救济罢
    了。所以洪水滔天却免于沉溺淹死，田野草
    木不生却不困迫穷乏。现在陛下圣德光明，
    有时有小的水旱灾害，并没有造成大的饥
    荒，却颁布敬畏的诏书，求得极谏尽意的言
    论，就如禹、荡那样的罪责自己，如周文王
    那样早晚忧惧。我心中十分欢喜，奏上有利
    于国家的事五条：
    第一，耕种的农人致力于多种而作物干
  枯不成熟，浪费劳力而没有收成。又以前兵
  卒使用政府耕牛的，官府得到收成的六分。
  士卒得四分；自己有私牛的，和官府平分收
  成，施行由来已久，众心安定。现在一旦减
  少使用官府耕牛的人的收成，官府得八分，
  士卒得二分；有私牛以及没有牛的，官府得
  七分，士卒得三分，人们失去所应得的，必
  然不会欢乐。臣下认为应当让佃耕的兵卒使
用官府耕牛的人得到收成的四分，有私牛的
人和官府平分收成，就会使天下的耕卒欢欣
快乐，爱护珍惜收获的谷物，不会有减损丢
弃的忧虑。
    第二，尽管二千石官虽执行致力农业的
诏令，但仍不勤恳用心以发挥土地的潜力。
过去汉代因开垦的田地虚报，被杀的二千石
官有十多人。臣下我认为应当重申汉代的旧
法，用来警告天下郡县的官员，都用处以死
刑来监督他们。
    第三，因为魏初没有留心水利事业，到
先帝统治百官，分河堤为四部，总共有五位
谒者，这是因为水的功用极大，和农业并
兴，不是一位官员所能管理周全的缘故。现
在以谒者一人的能力，视察天下各地水堤，
不知何时才能巡察完成。我认为河堤谒者车
谊不懂水利，应转任其他职务，更选懂得水
利的人代替。可分河堤官为五部，使他们各
自精心治理一方。
    第四，古人以一百步为一亩，现在以二
百四十步为一亩，超过了一倍以上。近代魏
初田税，不致力于增多亩数，专务于耕作，
因此旱田收成到一亩十多斛，水田收几十
斛。最近以来，一天比一天增加田亩的税
收，而田卒更严重，不能修理农田，以至于
一亩仅收几斛或更少，有的人收获的还不足
以偿还种子。这不是和从前的天地不同，或
遭受了水旱灾害，病根正在于致力于多算田
亩而不整修农田。我认为河堤谒者石恢很精
通水利和农业，懂得其中的利弊，请求中书
召来互惬，详细地询问其利弊得失，必然会
有所补益。
    第五，我认为胡夷兽心，和华夏人不
同，盘卑最为严重。邓墓原本想取得一时的
好处，不考虑带来的后患，让鲜卑敷万人散
杂居住在华夏间，造必然会造成兴起祸患的
形势。台业刺史塑型平素有恩惠信义在西
境，现在胡烈去那裹，各地胡人虽已不作
恶，也必将消除祸患，但兽心难保，不一定
    就可以长久安宁。如果以后叛乱，胡烈会设
    计制服他们。恐怕胡虏被讨伐所困，就会向
    东进入安定，向西赶赴武威，对外名义上是
    降顺，但能叛乱时就又叛乱。这两郡不属胡
    烈管辖，则凶恶的胡人东西都有藏身的窟穴
    和来往游动的地域，因此一旦再成祸患，就
    无法禁止。应当在高平川再设置一郡，通过
    安定西州都尉招募乐于迁徙那裹的人民，免
    除他们的赋役来充实这些地区，开通北面的
    道路，逐渐充实边疆地带。应详尽地讨论这
    两郡及新设置郡的情况，使都属于秦州管
    辖，让胡烈能够专门管理边地事宜。
    下韶说：  “得到所陈奏的有利国事的奏疏，
谈到农业方面的得失及水利官员的兴举废置情
况，以及安定边地抵御胡人和处理政事的宽严尺
度等，陈述详细周到，一一具体分明，这的确是
治理国家的根本，当今的急务。所论述都很好，
我深知你心，请广泛地思虑诸多事宜，经常疏奏
上闻。”
    五年，升任太仆。当时连年收成不好，羌胡
侵扰边地，韶令公卿会同商议对策。傅玄应答皇
帝所问，陈奏事情直言极谏，虽没有全部施行，
但常常受到宽容。转任司隶校尉。
    献皇后在弘训宫去世，设立灵位。按旧制，
司隶坐在端门外，在大臣上面，独坐一席。入殿
后，按品级位次排在大臣下面，按次序、同席而
坐。而谒者以为弘训宫为殿内，排列傅玄的座次
在卿下。傅玄大怒，声色俱厉地斥责谒者。谒者
妄言是尚书所安排，傅玄面对百官而骂尚书以下
的官员。御史中丞庾纯弹劾傅玄犯不敬罪，傅玄
又自己上表称他所奏不实，坐罪被免官。但傅玄
天性峻严急切，不能宽容他人；每有奏劾，即使
时值天黑，仍手捧弹奏用的白简，整理好簪带，
肃敬不睡，坐等天亮。于是那些贵族们震慑畏
伏，朝廷百官敬畏成风。不久逝世于家中，终年
六十二岁，谧号刚。
  J台堕少年时在迥应避难，专心学习，后来虽
然显贵，但不停止著述。撰写治理国政、九流各
家以及三史故事等，评论判断其利弊得失，分门
别类，书名为《傅子》，分内、外、中篇，共有
四部、六录，合一百四十条，好几十万字，并有
文集一百多卷流传于世。傅玄当初写成内篇，他
的儿子傅咸拿给司空王沈看，王沈给傅玄写信
说：“拜读了你所写的书，语言丰富而论理畅达，
阐述政体，注重儒教，足以堵塞杨朱墨翟的余
波，可以同古代的孙子孟子相并列。每次开卷
一读，未尝不大加赞叹。‘不见贾生，自认为超
过了他，到今天才知道不如他’，造话对啊!”
  后来被迫封为清泉侯。儿子傅咸继嗣。
  传越字垦垦，刚直有大节。风格严正，聪明
颖悟，疾恶如仇，乐于推举贤能，常常敬慕垩塞
玉、健业∑的气节。喜好作文论理，虽纤绮瑰丽
不够，但语言有规劝鉴戒的风格。垣皿人厘面常
常感叹说：“垦虞的文章接近于诗人的作品啊!”
    咸宁初，继承父亲的爵位，为太子洗马，连
续升官为尚书右丞。出任冀州刺史，继母杜氏不
肯随傅咸到任所，傅玄就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三
旬的时间，迁为司徒左长史。当时皇帝留心政
事，下韶访询朝廷大臣有关国政的利弊得失。傅
咸上言说：“陛下处于至尊的位置，却重视百姓
的事，日理万机，辛苦劳心。古时的帝王，虽亲
自俭劳，以利天下，也没有超过陛下的。但从泰
始元年直到今天，已经十五年了，而国家不富
足，百姓不丰裕，一年收成不好便有饥饿的人，
这确实是由于官多事杂，免除赋税的人太多而滥
杂，侵占的人多而务农的人少。我虽愚顽粗疏，
却被安排在亲近的职位上，每次见到圣韶为百姓
的饥苦而忧虑，不能有所补益，深感惭愧，敢不
竭尽自己的能力来应对陛下的诏间。过去有四位
都督，现在加上监军，超过十人。夏禹治理国
土，分为九州，现在的刺史，几乎接近一倍。户
口比汉仅有其十分之一，而设置的郡县更多。空
校牙门，无益于值宿守卫，而虚设军府，动不动
就有上百家。有五等爵位的诸侯，又设置官属。
那些受到宠幸的赏赐，都是百姓所生产。一个农
夫不耕作，就有人受饥饿，现在不耕作的人，难
以计算。即使五谷普遍丰收，仅仅够吃；有一时
的灾患，就不能接济。我认为当今的急务，应先
省并官署，减少事务和劳役，上下用心，专心于
农业生产。”
    垡越任官时多秉公行事。豫州大中正夏侯骏
上奏，说昼迩小中正、司空司马壬邀，四次移换
病所，不能接待宾客，请求以尚书郎曹馥代替孔
堕，十天内又推荐壬邀为中正。司徒三次拒绝，
夏’继坚持己见。垡威认为夏±继对官员取用降
黜都由他自己的意愿决定，就上奏免除夏侯骏的
大中正官。司徒魏舒，是夏侯骏的姻亲，多次拒
绝联署，堡盛据理力争坚持不让，魏舒终究不听
从，j铋于是就独自上疏。昼蛆劾奏堡戏言论过
激毁谤不公，下诏转任傅咸为车骑司马。
    J翅因为世俗奢侈，又上书说：  “我认为五
谷布帛很难生产，而使用不节约，很难不匮乏。
所以先王教化天下，吃肉穿衣，都有制度。我认
为奢侈浪费，比天灾更严重。古时候尧都住茅
屋，而现在百姓竞相扩修房屋。古时臣下没有精
美的食物，现在的商人童仆都饱食捆米好肉。古
时后妃才有特殊的妆饰，现在的婢女小妾都穿戴
绫锦丝罗。古时大夫以上才不徒步行走，现在的
卑贱仆隶都骑着轻捷肥壮的骏马。古时人多地少
而有储蓄，是由于节约；现在地广人稀而忧患不
足，是由于奢侈。要崇尚节约，应当处置奢侈的
人；奢侈的人不被处罚，就会相互崇尚奢侈。当
年王垃任吏部尚书，没有敢于喜好穿着打扮爱吃
精美食物的人。魏武帝感叹说：  ‘我的法不如毛
堂昼。，下令让各部门用心从政，都像毛玢那样，
风俗的改变，是不会太难的。”又建议迁移县的
监狱到郡上以及应建立二社，朝廷听从了他的建
议。升任尚书左丞。
    蛊壶即位，圭瞪辅佐政事。傅咸对杨骏说
道：“事随世变，礼随时变，天子居丧的制度不
实行已经很久了。由于世道更为衰微，大权不能
借给他人，因此虽然重孝在身，而仍在El理万
机。到了违塞童时，认为国事重大，不能长服重
孝，于是制定安葬死者后就不再服孝。世祖武皇
童虽然大孝纯厚，也按时脱去孝服，在心中服孝
致丧三年，至于国家各种大事，都忙不过来。现
在圣上想委托政事于你，自己戴孝服丧，这虽然
是谦让之心，而天下人认为不妥。天下人认为不
妥的原因，是因为百姓仰慕，企盼的是皇上，听
命于冢宰，害怕皇上被蒙蔽。人心既然如此，而
你执政本就不会容易。我认为先帝安葬之事结
束，就应当考虑皇帝亲政的事。周公是圣人，尚
且免不了被人非议。由此推论，周公执政都很
难，何况圣上年富春秋又不像周成王那样年幼
呢!得义理而忘言，言而未尽。如果你能审察我
诚恳之情，岂在于言多。”当时司隶荀恺的堂兄
死，上表自求赴丧，诏令听任他去而未下达，荀
恺就拜请杨骏。傅咸因此上奏说：  “死丧哀痛，
兄弟恋念。同堂兄长死亡，刚刚两夜，圣恩怜
悯，听任让他去赴丧。韶令尚未下达就去拜请大
臣，急于谄媚高官，没有兄弟的情份。应该大加
贬斥，用来振兴风俗教化。”皇帝因为杨骏掌管
朝政，下韶不追究责任，杨骏非常害怕傅咸。傅
咸又给杨骏写信讽劝切责他，杨骏的得意之情稍
稍受到挫折，渐渐心中不平。因此想让傅咸出任
京兆、弘农太守，杨骏的外甥李斌劝说杨骏，不
应该排斥外放刚正的人，才没有实现。
    杨骏的弟弟杨济早和傅咸友善，他给傅咸写
信说：  “江海之水浩浩荡荡，所以能成其深广。
天下大事，不能随便了结，而相观每件事都想了
结。生子痴呆，了结官事，官事不容易了结啊。
了结事务作痴呆，又是快乐的事!左丞总管天
台，维护主持八坐官署，这一官职不好当。以你
的性格而处在不好处的位置上，更不容易。我颇
费脑筋想了这些事，因此把它们全写信来告诉
您。”傅咸回信说：“卫公说过，酒色杀人，这要
甚于秉公办事。以酒色得罪而死，人不会后悔。
害怕秉公办事会遭祸，这是由于心不正直，想以
苟且偷安来明哲保身!自古以来由于正直导致祸
患的人，应该是自己矫枉过正，或者是不能忠心
公允，想以激昂严厉为声誉，因此招致他人的愤
恨。岂有忠心耿耿，而应当被嫉诟的呢!”过了
不久，杨骏被杀。傅咸转任太子中庶子，改任御
史中丞。
    当时太宰、汝南王司马亮辅佐政事，傅咸
向他致信说：“傅咸认为太甲、周成王年纪幼小，
因而有{塑且公辅佐的事。圣人尚且不免被怀
疑，何况臣又不是圣人，皇帝也不是小孩，而可
以行坦尹旦公的事么!皇上在服丧期间，由冢
宰执政，而握壁不守法度，便充当鱼尹周公，
自以为处在天下的顶位上，所以导致了死亡。他
的罪恶极大，也是殿下亲眼所见。杨骏被杀，发
端于皇帝，孟塑、奎篓不过参与知道密旨罢了。
至于论功劳，应当归于皇上。孟观等人已是有数
千户封邑的县侯，圣上因为杨骏已死无不欢欣，
因此论功劳宁肯丰厚一些，用来嘉奖使他们欢
心。这就是说群臣应该按实际情况估量功劳，可
竟然藉此煽动夸功，束安封为王，孟李成了郡
级公爵，其余侯伯子男爵位，既妄加封赏，又超
／Jn--等升迁。这种显赫之势，震天动地，自古以
来，封赏都没有这样的。没有功劳却厚加封赏，
就会使人都喜欢国家有难，有难正好又能立大
功。人乐于有难，不可思议!始作俑者，是东安
公。我认为是殿下有灾祸，应当有所纠正。如用
正确的途径纠正，大家又有什么可怨的呢!大家
之所以怨恨，在于不公平而已。而现在都加倍论
功，大家莫不失望。傅咸愚笨，不仅仅是失望而
已，而且有忧患。在讨伐杨骏的时候，殿下在外
面，的确没有总揽此事。现在想升官，所以让殿
下论功。论功的事情，实在不好处理，不如坐观
得失，居于中正地位。”
    堡盛又因为司马亮辅佐政事专权，又劝谏
说：  “查瞳行施皇上的权力，委任自己的亲戚，
所以天下人才议论。现在你又在此重位，应该纠
正这一过失。我认为现在应静默养神，有大得大
失的事，才主持；若不是大事，全部交有关部门
办理。接连四次去请谒，以及到府门去的人员车
马，都填塞满了街道，这种状况，也应停止。夏
侯长容奉了使命为先帝请命，祈祷康复，先帝去
世，他应当自劾请罪，反而自求功劳，而你又任
命他为少府。我私下的看法，认为夏侯长容是你
的姻亲，所以能如此。一犬吠影，百犬吠声，众
多狗叫就不听了。檀灭我的为人，不能等到见面
再说话。过去触犯杨骏，几乎遭到灾祸；何况对
于你，而应当有所珍惜!以前跟随皇帝，你曾
说：  ‘卿不知道韩非说的逆鳞的话吗，而竟敢触
动天子的逆鳞!’我自知所说的话，的确是在触
猛兽之须。我之所以敢说，是希望你知道我的诚
恳之心。从前触摩天子逆鳞，是想尽忠心；现在
触犯猛兽的胡须，不是想做坏事，您一定会原谅
我。”司马亮不采纳。长容，即夏侯骏。
    正好在丙寅这天，诏令百官荐举郡县地方官
补充中央官职。傅咸又上书说：“臣傅咸认为振
兴教化的要务，在于任用官吏。才能不在一个水
平，职位就不应相同。就像林木，粗细曲直，各
有所用。因此选拔应直至出身卑微的人，并且不
限中央地方。中央与地方的官任，来源随其所
宜，选用期间，衹看重中央官员；地方官员的选
拔衰废，又有许多私下的关节，竞相做中央官而
轻视地方官，就形成了风俗。这种弊端的确应当
改革，使中央地方官员的提拔升降无所偏向。即
使升降没有偏向，如果选用不公平，就加以重
责，重责之下，就不怕不公平了。再说粘合成的
琴柱不能用来调琴瑟，何况任用官吏而可以限定
吗?我想之所以限定的原因，是用来防止选用不
能出入。不能出入，应当按具体的事情来处置，
没必要限定法规。法规有限定，它对于招徕远方
的人，不是太拘泥了么!有人说不制定法规，拿
什么作为重视的标准呢?我听说刑法惩治小人，
仁义责罚君子，君子受责罚，在于心中而不在限
定。正始时，任命何晏主持选举，中央地方众多
官职都各得其才，清明公平的美政由此可见。这
样的话，不仅用限定来控制，由法规所招致，还
有委派任用的原由。委派任用方面的忧惧，比限
定法规还要严重。法规上的错误，不是自己的过
失，过失不在自己，受责罚也不畏惧。就是所说
的‘用刑法来整治，人们就免于无耻，。如果委
派任命的话，一则考虑罪及自己，-N害怕招致
怨恨。自己快慰则朝野歌颂，自己不好就招来许
多非议，这样小心害怕，谁能依靠限定法规来侥
幸免罪呢!”
    傅咸又为本郡中正官，遭继母丧辞去官职。
不久，以议郎起用，长兼司隶校尉。傅咸前后坚
决辞让，皇帝不允许，派人去他家授官，傅咸又
送还官印。官府的车不走，催促让他到任。傅咸
因为自己没有兄弟，丧事祭祀无入主持，又坚决
地陈请乞求，皇上就让他在官舍设灵位祭祀。傅
咸又上表说：“臣愚昧怯弱，不能担当重任。加
上在服丧期间，难以就任，陛下以过高的期望，
授给我不能承担的工作。我流露一腔忠诚，使皇
上能听到，责斥的诏书往来，但我始终不改。我
虽然不能减身来保全礼教，但情理上不能到任，
图有虚名地受尊隆宠幸。以前受严诏，上任的时
候，自己私下裹发誓，要鞠躬尽瘁做为报答。因
为贿赂流行，应当坚决杜绝，所以严格敕令官
吏，以此为先务。但经过很长时期，仍未有效
果。这是由于陛下奖励有加，考虑到我的愚笨，
必将系为死囚，所以自加遮掩检点来逃避锋芒而
已。在职多日，既没有赫然明显的举动，又不能
像鸟一样应着弓弦的响声垂下翅膀，人又有谁畏
惮我呢?以前光禄大夫刘毅做司隶，声名震动内
外，远近都清明肃然。这不仅仅是刘毅有大臣奋
不顾身尽忠的气节，也是由于他所陈奏的都被听
从，所以他的威猛之风才得到伸展。”下诏说：
“尽管考虑使法规合乎情理，使威猛之风得以施
展，何止刘毅!”
    当时朝廷法纲宽疏松弛，豪强放纵无法，私
下结党营私，朝野污浊混乱。傅咸上奏免去河南
尹澹、左将军倩、廷尉高光、兼河南尹何攀等人
的官职，京城一片肃然，贵戚都畏惧而敛手。傅
咸认为“圣人长久地施行仁道，天下教化兴成。
因此唐虞时期每三年考核一次官吏，每九年进
行一次提拔降免。这在《周礼》中记载着，三年
一次大考核。孔子也说“三年有成”。而从中间
以来到现在，官吏到任，不久就改换，官吏不定
使百姓很困苦，小吏走卒也被送往迎来的事务弄
得很疲倦。”当时仆射王戎兼管吏部，傅咸上奏
说：“王戎居台辅的职位，兼管官吏选举，不能
使风俗宁静，以有政绩，致使人心浮动，竞相奔
走要官。中郎李重、李义不帮助他纠正。请罢免
王戎等人官职。”下诏说：“从政之道的根本，的
确应当使官吏长时期从事同一工作，傅咸所陈奏
的正确。王戎的本职在于论道，是我尊崇委重
的，要禁止他再懈怠。”御史中丞解结以为傅咸
弹劾王戎是违犯典制，越级干涉官员，又不是他
的分内工作，奏免傅咸官职。下诏也不允许。
  傅咸上奏陈事认为：
    按法令，御史中丞监督百官。皇太子以
    下，在有路障范围内，违犯法律的都弹劾纠
    察他们。即使在有路障范围之外，司法部门
    不纠察，御史中丞也能弹劾他们。按照法令
    条文，在路障范围内有违犯法律的，就应该
    严禁防止。宫内禁防，其他部门不能管理，
    因此专门由御史中丞管理。现在道路桥梁不
    整修，打架告状屠宰买卖等不禁止，这样的
    事，中丞推脱责任于州郡官员承担，就是现
    在所说的路障内讲实施禁止防范。既说中丞
    监督百官，为什么又说仅在一定范围之内
    呢!既说百官，就再不能说仅在一定范围之
    内的原因，是内外众官称为百官，包括了内
    外。司隶之所以不再说路障内外的原因，是
    由于禁防的事务已被中丞说遇的缘故。中
    丞、司隶都纠察皇太子以下，就是共管部门
    内外，不是说中丞专管内百官，司隶专管外
    百官。白有中丞、司隶以来，互相劾奏内外
    众官，所纠劾的没有内外的限制。而解结一
    旦横加挫辱我，我以前之所以不罗列他错误
    的原因，是希望通过解结的劾奏实现我的个
    人愿望。现在愿望不能实现，而敕命说祇是
    有点过分罢了，不是不能干涉，因此被原
    谅。我列于司隶的重任，应当端正自己作为
    表率，如有过失，不敢接受赦免，因此申述
    我的愚见。司隶与中丞都共同纠察皇太子以
    下，那么皇太子以下官员应无所不纠。能纠
    察皇太子而不能纠察尚书，这是闭塞的我闻
    所未闻。如果皇太子在路障之内，皇太子在
    路障之内而能纠察他，尚书在路障之内而不
    能纠察，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一道理很明
    白，而解结以此来挫辱我。我没什么可恨
的，但这对于看到听到的人来说，不是觉得
很奇怪吗!我知道从前互公在殿上脱衣，被
司隶苞恺劾奏，先帝并不认为劾奏错了，当
时也没有人说是辱官；现在我纠察尚书，就
应当有罪吗?
    傅咸多次上奏称说引用故事，条理明显，朝
廷没有理由反对。
    吴郡顾荣常给亲朋写信说：  “傅长虞做司
隶，刚毅正直忠诚果敢，劾奏纠察大胆惊人。虽
然不是全才，但偏亮可贵。”元康四年逝世于任
上，终年五十六岁。下诏赠司隶校尉，朝服一
具、衣一袭，钱二十万，谧号贞。有三个儿子：
傅敷、傅晞、傅纂。长子傅敷为后嗣。
  傅敷字颖根，清静有仁道，平素善于作文。
任太子舍人，转尚书郎、太傅参军，都不赴任。
永嘉之乱时，避居会稽，元帝任命为镇束从事中
郎。平常很瘦弱，多次被敦促上任，辞谢没有得
到应允，带病到职。过了几月就去世，终年四十
六岁。傅晞也有才思，任上虞县令，很有政绩，
去世于司徒西曹属官任上。
    傅祗字子庄。父亲傅嘏，为魏太常。傅祗极
为孝顺，很早就知名，以才识干练被称赞。武帝
开始建立束宫时，初任太子舍人，多次升迁为散
骑黄门郎，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因母丧离
职。到埋葬他母亲时，诏命给予太常五等吉凶作
为导从。后来诸位卿士的夫人埋葬时给予导从，
是从此开始的。服丧期满后，为荣阳太守。自从
魏黄初年间发生大水灾后，黄河济水泛滥，邓
艾曾为此写了《济河论》，开通石门来引导洪水，
到这时又决堤泛滥。傅祗主持修筑了沈莱堰，至
今兖豫一带没有水患，百姓立碑称颂他。不久
兼任廷尉，升任常侍、左军将军。
    皇帝去世，殡殓之时，太傅杨骏辅政，想取
悦人心，建议普遍进升封爵。傅祗给杨骏写信
说：  “没有帝王刚刚去世，臣下就论赏功劳的
事。”杨骏不听从他的劝说。入为侍中。当时将
要杀杨骏，但杨骏自己不知道。傅祗陪侍杨骏就
座，但云龙门已关闭，内外不通。傅祗请同尚书
武茂一起去打探消息，作揖后走下台阶。武茂仍
坐着，傅祗回头说：“您不是天子的大臣吗!现
在内外隔绝，不知皇帝在何处，怎能安坐不动
呢!”武茂才惊惧而起。杨骏已经被杀，裴楷的
儿子裴瓒，是杨骏的女婿，被乱兵杀害。尚书左
仆射荀恺和裴楷不和，就趁机奏裴楷是杨骏的姻
亲，将他逮捕交付廷尉处治。傅祗证明裴楷无
罪，韶令赦免了他。当时又逮捕了杨骏的下属人
员，傅祗又启奏说：  “昔年鲁芝为曹爽的司马，
在危急时斩断门锁去救曹爽，宣帝认为他有节
义，而且还升任为青州刺史。所以杨骏的属官不
能加以刑罚。”皇帝又下韶赦免了他们。傅祗维
持正义大都如此。
    任命为河南尹，没有上任，改任司隶校尉。
因讨伐杨骏的功勋，应当封郡公八千户，他坚决
辞让，退了一半，降封为灵川县公，封一千八百
户，余下二千二百户封少子傅畅为武乡亭侯。又
以本封赐给他哥哥的儿子傅隽为东明亭侯。
    楚王司马璋假传韶书，傅祗因奏闻延迟，
被免官。第二年，改任为光禄勋，又因公事被免
职。氐人齐万年举兵反叛，朝廷任命傅祗为行安
西军司，加任常侍，率领安西将军夏侯骏讨平了
叛乱。升任卫尉，因有中风病而退休，在家拜为
常侍，仍食用卿的禄秩，赐给钱及床帐等物。不
久加任光禄大夫，门口设置路障。
    到赵王司马伦辅政，任命为中书监，仍任
常侍如故，用以镇抚人心。傅祗以疾病为由辞
谢，司马伦派遣御史用车接傅祗就职上任。王
戎、陈准等互相说：“傅公在职，我们就没有忧
虑了。”他被大家所倚重信任到这种地步。
    司马伦篡位，又任右光禄、开府，加任侍
中。塞帝回宫复位，傅祗以曾接受遇伪职为由请
求退休，没有允许。当初，司马伦篡位时，孙秀
和义阳王司马威等十多人事先撰写了禅让的仪
式掸文。到司马伦失败，齐王司马同逮捕了侍
中刘逵、常侍鞠捷杜育、黄门郎陆机、右丞周
导王尊等人交付廷尉。认为禅文出于中书，又
建议给傅祗处罪，恰好遇到赦免免受处分。后来
认为禅文草稿不是傅祗撰写，于是诏命恢复光禄
大夫。儿子傅宣，娶了弘农公主。
    不久升任为太子少傅，上表辞职回家。成都
王司马颖为太傅，又任傅祗为少傅，加任侍中。
晋怀帝即位，改任光禄大夫、侍中，没有上任，
加任右仆射、中书监。当时由太傅束海王司马
越辅政，傅祗既官居其右，就常常讲君臣之间谦
和的道理，因此上下和睦。傅祗通达国体，朝廷
的制度大多由他制定。历任左光禄、开府，行太
子太傅，任侍中如故。因疾病加重要求退休，没
有允许。改任司徒，因脚有病，韶令他坐车上
殿，可以不向皇上朝拜。
    大将军苟晞上表请求迁都，派傅祗前往河
阴，修理船只，为水上运输作准备。到洛阳陷
落，共同成立行台，推举傅祗为盟主，以司徒、
持节、大都督诸军事的身份传檄四面八方。又派
遣儿子傅宣带领公主和尚书令和郁赴各封地征发
义兵，傅祗自己驻守在盟津小城，傅宣的弟弟傅
畅任河阴令，接应傅宣。傅祗因暴病而死，终年
六十九岁。傅祗认为自己诚义不终，力疾手书遗
言严命他的两个儿子傅宣、傅畅，辞意深切，看
了的人无不感激慷慨。傅祗写的文章驳论等十余
万言。
    傅宣字世弘。六岁时死了继母，哭泣像成年
人一样，使他的兄弟姊妹们感到很奇异。长大
后，喜好学习，赵王司马伦引他为相国掾、尚
书郎、太子中舍人，升任司徒西曹掾。去职，多
次升迁为秘书丞、骠骑从事中郎。惠帝从长安返
回后，任命傅宣为左丞，不上任，改任黄门郎。
怀帝即位，转任吏部郎，又为御史中丞。死时四
十九岁，没有儿子，以傅畅的儿子傅冲为后嗣。
  鳢蝗字世道。五岁时，他父亲的朋友见了就
戏耍他，脱了盟蝗的衣服，取下他戴着的金环给
了旁边伺候的人，傅畅竟然不可惜，以此赞赏傅
畅。不到二十岁时，就很有名气。因此入选东宫
侍讲，为秘书丞。不久为石勒所获，石勒任命他
为大将军右司马。精通朝廷礼仪，常处重要职
位，石勒很器重他。作《晋诸公叙赞》二十二
卷，又着《公卿故事》九卷。咸和五年去世。子
傅咏，遇江后任交州刺史、太子右率。
    史臣日：武帝总观天下，辨别百官，言语竭
尽忠告，任用静臣。傅玄有强硬刚直的风姿，心
怀奋不顾身尽忠的节操，抗言正色，弥补过失，
在当朝直言进谏，不愧于他所任的职务。到了位
居三独，弹劾百官，终于能使台阁生气勃勃，贵
戚不敢作坏事。即使前代的鲍、葛等人，又怎能
超过他呢!然而心地狭隘，缺乏宽弘雅量的气
度，争强好胜，被时议所讥讽，可惜啊!古人佩
带韦弦以自警，确实是有原因的。长虞风格凝重
冷峻，不失家风。到他在汝南进谏，在临晋献
书，居于忠诚正直的地位，有先见之明。傅祇是
名父的儿子，很早就树立风范，在危乱的时期艰
难曲折地任职，在匡救君臣之际，最终能够保全
禄位，是由于他身存道义啊。
    赞曰：鹑觚坚贞忠诚，的确是朝野众望所
归。刚强正直，但性格乖异不旷达。长虞刚直简
约，不亏风尚。子庄有才有识，官居高位。可惜
忠绩尚未施展，就被逼上了黄泉之路。
LI传第十八
    血雄字茎侦，迥迪业盐入。父亲血遛，为
堑球太守。血茎一开始做官在郡上任主簿，从事
于太守王望。到王经死时，血壁哭悼他极其哀
痛，市上人都为之悲伤。后来太守刘毅曾以莫须
有之罪笞打向雄，到吴奋代替刘毅作了太守，又
以小错把血壁逮捕入狱。司隶堡贪征召在狱中的
血雄为都官从事，钟盒死后无人收殓，血雄为他
发丧安葬。塞童召见血雄并斥责说：“过去王经
死后，你在束市哭悼王经，我没有过问。现在钟
盒叛乱作逆，你又收殓安葬他，如果再次宽容
你，那对国家法律怎么交待!”向雄说：“过去先
王掩埋敌人的尸体，仁德施于朽骨，当时难道也
是先数清他们的罪行然后埋葬的吗!现在已按国
法杀了他，对于法律来说已算正法。我出于恩义
收葬他，对礼而言也不算阙失。国法设立在上，
礼教弘扬于下，何必非让我违背心愿背弃死者而
活在当世呢!殿下仇视枯骨而把它抛在荒野之
中，被将来的仁者贤人笑谈，不也太可惜了吗!”
皇帝听完很高兴，和他一起聊天吃饭后送他回
去。
    多次升迁为黄门侍郎。当时吴奋、刘毅都任
侍中，血雄同处他们手下，开始时不和他们交往
言谈。!游听到这件事，敕令囱雄恢复君臣之间
的友好关系。血堡不得已，就拜谒刘毅，拜了两
拜说：“近来接受韶命，让君臣义绝，怎么样?”
说完马上离去。亘堕听说后大怒，责问向雄说：
“我命你恢复君臣之好，你为什么反而要断绝
呢?”血雄说：“古时候的君子用礼接纳入，也用
礼斥退人；现在是接纳入就像要抱着他放在自己
膝盖上，斥退时又像抛入河中一样。刘河内对待
我不当成首敌，已经很幸运了，又怎能恢复君臣
之好呢厂皇帝听从了他。
    泰始年间，多次迁升为秦州刺史，暂用赤
幢、曲盖、鼓吹，赐给二十万钱。咸宁初，入朝
任御史中丞，迁任侍中，又出任征虏将军。太康
初，任河南尹，赐爵关内侯。齐王司马攸将要
回到辖地，向雄进谏说：  “陛下子弟虽然很多，
但其中有名望的很少。作为齐王隐居京城，好处
实在很多，不能不考虑。”皇帝不采纳。向雄坚
持进谏冒犯皇上，起而径直走出，不久愤慨而
死。
    向雄弟弟向匡，惠帝时任护军将军。
    段灼字休然，敦煌人。他家世代为西部大
姓，为人果敢正直而有辩才。年轻时在州郡做
官，渐渐迁任邓艾手下的镇西司马，跟随邓艾攻
破蜀国立有战功，封爵关内侯，多次升迁为议
郎。武帝即位，段灼上奏疏奏请追理邓艾说：
    已故征西将军邓艾，心怀至忠之心。却
    身负叛逆的罪名；有平定巴蜀的大功，却
    三族都受到诛灭，臣下我私下很哀悼。说邓
    艾是反叛，实在可惜!因为邓艾性格刚急，
    好夸耀功劳，而不能协调同事朋友间的关
    系，冒犯众人，失去了大家对他的信任，所
    以无人理会他。臣大胆冒死说一说邓艾之所
    以没有谋反的情况。
    邓艾本来是屯田区掌管放牧的人，宣皇
  帝在农宫中提拔了他，后来任宰府之职。身
  处朝廷内外官员，担任又文又武的重任，所
  到之处都有好名声功绩，本已足以表明宣皇
  帝知人善任。恰好遇上洮西战役，官兵打了
  败仗，刺史王经被围困在城中。就在那时，
  二州危险震惧，陇右地区惊惧害怕，几乎要
  不属国家占有。先帝把这作为深重的忧虑，
  考虑可以安定边地打败敌人，没有比邓艾更
  贤能的人，因此给他人马，解救了狄道的重
  围。解围后，留下驻扎在上邦。当时正是官
  军大败之后，士卒吓破了胆，将军们失去了
勇气，仓库空虚，武器用尽。邓艾想积聚粮
食加强兵力，用来防备战争。当年雨少，又
行区种之法，手执耒耜耕作，给将士们作表
率，他统领的人数以万计，而自身不放弃奴
仆一样的劳动，亲自干士兵们干的工作。因
此落门、段谷战役中，能以少胜多，打败强
敌，斩杀敌人上万人。于是委任邓艾图谋长
久之计，授他好的计策。邓艾受命忘身，踊
跃振奋，所向无敌。蜀地险阻，山高谷深，
而邓艾步兵骑兵不满两万，放弃车马，自投
必死之地，勇气直冲云霄，将士同仇敌忾，
使得刘禅震动恐惧，君臣相绑来降。军队出
征时间不长，而巴蜀被扫荡平定，逭又足
以表明先帝的知人善任。
    邓艾功成名就，也应当写在史书中，流
传万世。七十岁的老人，又有什么追求呢!
邓艾因为刘禅刚投降，远郡尚没有归顺，就
假命皇帝韶制，权以安定国家。虽然违反常
规，但能合于古义，给他原心定罪，事情可
以详细讨论。原镇西将军钟会，有并吞天下
的野心，害怕邓艾的威名，明知必然不和他
同谋，就以邓艾似要叛逆，陷害成大罪。邓
艾接到诏书，就送回兵权，自捆就擒，不敢
顾望。实是他自己知道见了先帝，必然没有
处死的理由。钟会被杀以后，邓艾的参谋官
员、部曲将士，愚笨糊涂地聚到一起，共同
追上邓艾，砸壤槛车，解脱他的刑具。邓艾
身处困境，因此狼狈万分而进退失据。谋反
不是小事，如果胸怀恶心，就应当和豪杰共
谋，然后兴师动众，没听说邓艾有一个心腹
之人。临死仍口无恶言，单单受到不明不白
的杀戮，怎能不让人哀痛!因此见到的人掉
眼泪，听到的人也叹息。造就如买谊在汉文
查前慷慨激昂，天下之事让人痛哭，十分相
似。
    陛下即位，宽弘大度，被杀者家属，不
受限制加以录用，听任为邓艾立后，使祭祀
不断。过去秦人同情白起没有罪过，吴人伤
感伍子胥的深冤，都给他们立祠祭祀。天下
人替邓艾悼念伤痛，也是如此。我认为可以
听任邓艾的学生旧僚收殓邓艾，归葬旧墓，
发还田产和宅第，按平定蜀的功劳，让他的
后人继承封爵，使邓艾盖棺定论，死而无
怨。赦免他的冤魂于黄泉，显示信义于后
世，使天下的舍身之人，想立功之臣，必然
会赴汤蹈火，乐意为陛下视死如归!
皇帝看了段灼的奏疏，很赞同他的意见。
段灼又陈奏时事说：
    我听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三里宽广的内城，五里左右的外城，四面包
围而攻打，有不能攻克的，这是天时不如地
利。城墙不是不高，护城河不是不深，粮食
不是不多，武器不是不锐利，放弃而逃跑，
这是地利不如人和。因此古时称王的人，莫
不先推施恩德，笼络人心。如果人心齐，即
使三里宽广的内城，五里左右的外城，敌人
也不能攻克。人心不和，即使有坚固的城墙
沸腾的护城河，也不能坚守。臣由此推广其
中的道理，舜弹着五弦琴，吟着《南风》
诗，而天下自然治理，是由于尧的时候家家
都受到封赏。从前灾难很多，奸雄屡起，扰
乱了众心，战争不断，流亡濒于死亡的孤
儿，哀哭之声不绝。因此我认为陛下应当有
深远的考虑，防微杜渐，然后弹琴吟诗，天
下可拱手而治。其关键没有比推行恩德来协
和百姓更重要的了，因此推行恩德就足以保
全天下，不推行恩德不能够保护妻子儿女。
因此卢尧以亲爱和睦九族为先务，周文王把
用礼法对待自己的妻子当成急务，圣明的帝
王莫不都先施恩于亲近的人然后推恩到疏远
的人，由近旁的人推及远方的人。我认为太
宰、司徒、卫将军三王应留在洛中镇守，其
余诸位藩王从能任一州的人开始，年纪在十
五岁以上的都派他们回到封国。给他们选派
中郎傅相，有文武全才，用来辅佐他们。听
任他们在封国内整顿兵马，广施恩信。他们
必然会抚慰百姓如同子女，爱国如家，君臣
的名分已定，百世不变，城镇相连地域开
阔，成为晋、鲁、卫。造就是所说的稳如磐
石的宗族，天下服其强盛。虽说是割地而
分，就像口袋破在仓库裹，仍是一家所有。
如果担心他们后世会强大起来，自然可以预
先制定制度，使他们推行恩义分封自己的子
弟。这样一来就枝叶分布，渐渐缩小，慢慢
地转变成为万国，这也会给后世带来好处，
不能起灾祸。
    过去在汉世，诸吕自己疑心，内有朱
虚、东牟这样的亲族，外有诸侯九国的强
大，因此不敢动摇。现在的情况，诸侯强
大，有如泰山般坚固。不是同族，心思就必
然不同。魏的法度禁锢各位封王，亲戚隔
绝，这是最不祥的。近来又无故瓜分天下，
立五等诸侯。在上的不分贤明，在下的不议
功绩，是非混杂，却照例封王。遣似乎是权
宜之计，不是长久的制度，沿用不改的话，
这也是引起麻烦的人，发生混乱的阶梯。国
家兴盛，是由于九族亲睦，百姓协和；国家
衰亡，原因在于骨肉疏远隔绝，百姓离心。
因此夏邦不安定，伊尹就归属殷；殷邦不和
睦，吕氏入于周。殷的鉴戒在于夏后，过去
的教训，的确可作为鉴戒。
又陈奏说：
    当年攻伐蜀时，招募凉州兵马、羌胡健
儿，答应厚重报答，有五千多人，跟随邓艾
讨贼，功劳都属一等。而《乙亥韶书》中，
州郡将帅，和中外军队待遇不同，虽处上等
功绩，却没有受封赐的人。祇有金城太守杨
欣率领的士兵，因逼进江由的战事，得到封
赏的有三十人。自金城以西，不属于杨欣的
部队，没有一位受封赐的人。如果是在中军
的行列，即使下等的功绩也必封为侯；如果
处在州郡，即使功劳再高也不封赏，遣不是
所说的亲近者不重加恩施，疏远者不忘施恩
    的做法。
    我听说鱼被钓起是由于它喜欢鱼钩上的
  饵食，勇猛的战士得到重赏会舍身忘死。因
  此荆轲钦慕燕丹的义侠，专诸感激阖间的爱
  重，所以才有匕首挥舞在秦庭，吴刀闪耀于
  鱼腹的事件，视死如归，难道不是有原因的
  吗!重赏功名，人们竞相争取，不公平就会
  招致怨恨，从来就是这样。《诗》中说：“布
  谷鸟在桑树上的窝裹，它有七只小鸟。淑人
  君子，他的行仪专一。”我认为上面说的那
  些人应该受到封爵。
  段灼前后陈奏的事，都被皇帝览阅。然而身
份轻微无人相助，不被升迁，就请长假回归故
里。临行前，派儿子上表说：
    我家三世蒙受皇恩，执符信守边境，国
    家试用我却没有功绩，沉浮数年，犬马之
    劳，再也不能驱使。陛下广开言路，采用狂
    放之人的言论，原谅了我越级进言的罪过，
    不斥责我冒犯忤逆的错误，天地般深厚的恩
    德，对于臣来说已满足了。我听说忠臣对待
    他的国君，就像孝子对待自己的父亲：进用
    就有欣欣然的欢庆，并非贪圃官位；斥退就
    有悲戚戚的忧虑，并非怀恋俸禄。而意在于
    不忘记光大君主荣耀父母，是情不自禁的
    事。我私下裹痛心，心中怀有极大的遗憾：
    生长在荒远的地方，又长期在外任职，身带
    疾病，未曾被召见，使陛下竟不知我是什么
    人，这是臣下的第一点遣憾。遭遇改朝换代
    的时代，正逢多事的岁月，而不能建立功名
    写入史册，这是臣下的第二点遗憾。等到事
    奉圣明的国君，却疾病体弱，又不能尽陈全
    力，应当归死于地下，这是臣下的第三点遣
    憾。哀痛双亲早已去世，兄弟都已去世，我
    的孝敬之心不能施予家中，这是臣下的第四
    点遗憾。夏日匆匆过去，冬夜瞬间又来，人
    活百岁，还认为不够，而我中年就遭受灾
    患，这是臣下的第五点遗憾。惭愧E1月对我
    的惠养，愧对苍天而无以为报，造就是臣下
    我之所以心怀五点遣憾而感慨叹息，面临回
归的路而自己悲伤的原因。
    古语说：  “华丽的言语是虚的，诚厚的
言语是实的，苦口良药，甜言是祸。”臣下
想说天下太平，但灵龟神狐没有显现，仙芝
蓬莆没有生长，禽鸟的园林裹没有麒麟游
逸，太极的大庭中没有凤凰来仪，造就是我
之所以不敢用华美的言语来奉承陛下的原
因。当年汉高祖初定天下，戍边兵士娄敬上
书进谏：“陛下得到天下和成周不同，而想
同成周比较功业，臣认为比不上。”于是漠
高祖感动醒悟，深切地采纳了他的建议，并
赐姓为刘。又回头对陆贾说：“给我写出秦
之所以灭亡，我之所以得到天下的原因。”
陆买就着《新语》一书，叙述前代的兴亡成
败，作为劝戒。又有田肯一句话的计策，说
不是亲子弟不要让他称齐王，而受到千金的
赏赐。因此后世称赞漠高祖宽容圣明广听进
言，所以能够成就帝王之业。
    现在说时势的，都歌颂说是尧舜复兴，
天下已经太平。我独认为不然，并有所劝
戒。况且百王统治，圣贤讲话，过去的事就
是明亮的镜子。孟子说：“尧不能把天下给
舜，那么舜有天下，是上天给的。当时舜为
相，尧逝世后，服丧三年完毕，舜让位给尧
的儿子而自己逃到南河，天下诸侯去朝觐
的、打官司的，不去尧的儿子那裹而去舜那
裹。舜认为是天意，就到中原，登天子之
位。如果居住在尧的宫中，逼迫尧的儿子，
那就不是上天给他的。”从前西有不臣服的
蜀，东有私自称号的吴，三主鼎立，都称天
子。魏文帝率千军万马，在靡陂接受禅让，
而自认为德同唐虞，以为漠献帝就是古时
候的尧，自己就是当世的舜，于是说孟轲、
孙卿因禅让换代的变革受阻塞，就作了禅让
换代的文章，刻在石上立法训戒，布告天
下，传于后世，这又怎么能让将来的君子们
明白通晓而心服其中的道理呢!可是魏文帝
衹是羡慕尧舜的声名，以刚凑合起来的魏
国，想比同于唐虞时候的盛世，轻忽骨肉
间的恩情，忘掉封王藩屏的重要，竟然不能
使天下服从，统一皇王教化，而当时群臣没
有一个进谏的人，不是他们的过错吗!孙卿
说：“尧舜禅让，其实不是。天下，是极其
重要的，不是最强大的人不能胜任；是极其
广大的，没有辨析能力不能分封；人是极其
众多的，不是最圣明的人不能明察。这三条
最关键的本领，不是圣人不能尽有。”由此
而言，孙卿、孟轲也各有所不取。陛下接受
禅让，从束府进入西宫，兵刃光耀冲天，旌
旗遮蔽阳光。虽然应顺天人，等同唐虞，
然而法度的增加减损，却又和魏文帝没有什
么不同，因此应当以以上三点统治国家。现
在诸侯王有封国的名义，却没有土地山川之
实。又蜀地有天然之险，是历代奸雄所伺机
窥视的地方，也是逃亡犯人所聚集的地方，
却没有亲戚子弟镇守，这难道是深思远虑，
防微杜渐的做法吗!
    过去汉文帝据有已成的基业，天地四方
之内风俗相同，天下一家。而贾谊上疏陈奏
当时的时势，尚且认为就像抱着火放在堆积
的柴薪之下，入睡在上面，火还没有燃烧起
来，却认为很安全。这个例子的确是长存不
忘衰亡，居安不忘混乱的至言。因此小臣勤
勤恳恳，也希望陛下能居安思危，不要高高
在上，常常念着如临深渊的处境，不忘记如
履薄冰的训戒。全部消除魏的弊端，用新政
的浩大教化安定国家，使万邦欣喜，欢庆承
戴洪大的惠泽，连昆虫草木，都能蒙受恩
泽。然后朝廷咏颂康泰的诗歌，山泽没有讽
咏《伐檀》的人，遣本来是天下人所仰视期
望的。陛下从登基以来，发布直言之韶，设
直言之官，明白地宠幸直言的大臣，用以表
明喜好直言，但恐怕陈条奏事的人明知直言
不会被采用，都杜口结舌，那祥瑞又从何而
来呢!
    我没有陆生的才能，也不在顾问大臣的
地位，但听说君主圣明则臣下正直，道理在
于宁有冒犯也不隐讳。我不惧疏远，未有取
信而说，胆敢陈述前代有名的君主及败亡的
主上兴盛衰废的由来，又列举进贤的道路，
广开养老的制度，尊崇信义的路途，又铺陈
设立谏议官的难处，共五件事情奏闻。我所
说的，都是陈述古往今来已实行遇的事，不
是我新编的异端之言。辞采义理的确很浅
陋，不足以采纳。然而我心中认为，的确可
以从旧事中有所感悟。希望陛下体察小臣的
忠心，原谅我的狂放耿直，不要让天下人以
进言为戒。我疾病加重，退下来思念家乡的
诗，有狐死首丘的心意，就想请长假，回归
养老。回头瞻望宫殿，心系陛下，一片丹心
不胜依依，打发儿子段颖送上奏表。
    第一：我听说对善举有所表彰，书写在
经典中；对邪恶有所惩罚，训戒在刑书裹。
上起远古，下到秦漠，那些明王霸主及亡
国昏君，由此可以得到褒美或指斥；至于忠
诚贤相和佞谀奸臣，也可以述说。所以朝廷
有直言极谏的大臣，无不昌明；任用阿谀奉
承唯唯诺诺的庸臣，无不衰亡。因此据有国
家的帝王都想求得忠臣用来辅佐自己，举荐
贤能来帮助自己；而国破家亡的帝王相继出
现，都是由于用人不当。所谓贤者不贤，忠
者不忠。我谨慎地说一说前代任用贤能使国
家兴盛，任用无能使国家衰亡的例子。在尧
的末年，有四凶在朝而不离去，八元在家却
不举用，但天下安宁，四门肃敬，其功绩原
本在于任重华为相。夏癸被流放在鸣条，商
纣王被斩杀于牧野，逭二人都是拥有万辆兵
车的国主，而国家灭亡自身被擒，是由于不
能专用贤相，而听用妇人的话，荒淫无道，
沉溺宴乐，作靡靡之音，长夜狂饮，于是登
糟丘，临酒池，观看人俯身像牛一样饮酒，
又看悬挂起来的肉块同树林一样，龙逢忠心
而遭到杀害，比干进谏却被剖心，所以天下
都归于邪恶。太甲残暴肆虐，颠覆了汤的法
典制度．于是伊尹把他流放到桐宫，但他能
改恶从善，三年以后回到亳。已被流放而又
回来，殷道微弱而又复兴，诸侯都顺服，号
称为太宗，的确是靠了辅佐大臣竭尽忠心。
周室已经衰落，诸侯争霸，周王力量微弱，
国政于是衰败。齐桓公，一位淫乱的霸主而
已，然而他之所以能有合诸侯匡天下的功
绩，又有尊崇周室的好名，实在是管夷吾的
功劳。到他死后，尸体腐烂生出的虫子都跑
到了门外，难道不是任用竖貂的过错吗!齐
桓公本人，得到了管仲，他的功绩是那样
大；任用了竖貂，他的败乱就这样快。看来
荣辱存亡，的确在于所任用的人，能不谨慎
吗!秦原本是伯翳的后代，小小一点地域，
到秦仲时开始扩大，有了车马礼乐侍从等方
面的兴趣。从秦穆公到秦始皇，都能留心对
待贤良，远方去访求能人，在西戎招来了由
余，在宛地市场上买来了五投，在晋地得到
了丕豹，在宗里迎来了蹇叔。于是四面八方
的英雄俊杰接踵而来，因此能世代成为强
国，消灭诸侯，占有天下，称为皇帝，都是
由于谋臣的协助。但秦始皇王道教化尚未淳
厚，死在沙丘。胡亥暴虐，用诡诈自己害了
自己，不能弘扬延续统治，成守祖业，而竟
然把仁义当成残贼，祸害百姓。所以陈胜、
吴广，振臂高呼，而天下人纷纷响应。于是
赵高谋反，阎乐承受他的意旨，秦二世走投
无路，自杀于望夷。子婴虽然继位，去除帝
号称为王号，但孤单危亡无人辅助，四十天
的时间就宣告灭亡。这是由于奸臣擅夺主
权，指鹿为马，所以加速了秦的灭亡。秦失
去了帝位，豪杰并起竞相争夺，项羽已经得
到而又失去，他的错误在于烹煮了韩生，而
不采用范增的计谋。假如项羽不听项伯的邪
说，把沛公杀死在鸿门，定都咸阳然后向诸
侯发号施令，就会无敌于天下。但是项羽拒
绝了韩生的忠谏，背弃了范增的良策，自认
为霸王基业已定，建都彭城，回归故乡，穿
锦衣彩绣，这些都是世俗儿女之情，但项羽
却深以为荣。因此遇了五年就被漠打败，到
这一地步仍不醒悟，还说“是上天灭亡我，
不是仗打得不好的罪过”，很让人伤痛!士
人归向仁德，就像水往下流，禽兽跑向旷野
一样，所以说“给河流中驱赶鱼的是獭，替
山泽中驱赶雀的是鹦，替汤武驱赶人才的
是桀纣”。漠高祖以平民起事，手提三尺之
剑夺取了天下，以六国为基础，没有唐虞
的掸让，难道仅仅是凭藉张良陈平的出奇
谋略，耗尽英雄的智力就可以了么，也是由
于项羽给他驱赶来了人才。子孙继承他的基
业二百多年，到成帝时托付政权给外戚，使
权势移到外人手中。安昌侯张禹，是汉的
三公，成帝的保傅，皇帝亲自到他家去，在
床下向张禹揖拜，询问天灾人事。张禹应当
行大臣的志节，为社稷深谋远虑，忠诚进言
好好谋划，陈述当时的灾患，那么王氏就不
能专权宠幸，王莽也就无缘乘机占据权势，
最终托言云龙出现而登上帝位，使汉的帝业
中断。张禹佞谀谄媚没有忠心，心怀个人打
算，祇是低首仰承在王氏五侯之间，苟且取
悦献媚罢了。因此朱云坚守节操请求尚方斩
马剑，想用来斩杀张禹，以警告其余的人，
真可以说是忠心耿耿。而成帝仍然不醒悟，
竟认为官居下位而讪谤在上者，在朝廷上凌
辱保傅，应处以不能赦免的死罪，诏命御史
将朱云投入监狱，想立即烹煮了他。朱云攀
拽殿上折断了栏杆，幸亏左将军辛庆忌叩头
流血，以死抗争才保全了他的性命。不然的
话，朱云早已被砸烂捣碎了。后来虽然将栏
杆原样保存不修理，想用来表彰直言大臣，
的确可以作为后世的鉴戒，但对漠室的兴亡
又有什么用呢!然而世上议论的人认为乱臣
贼子中最为无道的是王莽，逭也就像说其作
恶超过商纣。据说王莽开始以外戚起家，固
守节操身体力行，用来邀取名誉，宗族的人
称他孝顺，朋友们说他仁厚。到他在成帝
哀帝之际辅佐政事的时候，勤劳于国务，一
举一动都被称颂。因此当时人士到朝廷上书
推荐王莽的人不可胜数，朝廷内外群臣都将
功德归于王莽。遭遇汉室中途衰微，国家的
继承人三次断绝，而太后长寿，成为国主，
因此王莽得以最终策立孺子而夺取帝位。古
时汤武兴起，也不过是用战争取得而顺遂
守成罢了。过去王莽深知殷周取得和守成
的方法，尊崇道德，专务仁义，实施信用，
弃华去伪，施恩惠于天下，达十八年之久，
恩德足以感动百姓，仁义足以结交英雄，人
们心中怀着仁德，豪杰都被他所用，这样，
他的宗庙社稷应该不会灭亡，光武帝虽复用
贤才，又怎能希望成就大业呢!王莽即位以
后，自以为得到天人帮助，认为功比三王广
大，德比卢尘更盛，于是自己骄傲自夸，
用其淫威狡诈，宣谕符图谶语，凶暴残酷，
穷凶极恶，人怨神怒，冬天竟有霹雷闪电以
惊耳目，夏日地震来告诚心腹。而王莽仍不
觉悟，又大规模推行不顺应天时的政令，居
然实行连伍的刑法，佞谀献媚的人受到宠
幸，忠言直谏的人受到残杀灭族。于是天下
愤怒，内外一起发动，四海分崩离析，都城
不能守，身死于匹夫之手，被天下人耻笑，
岂不是很奇怪吗!之所以这样，不是取得天
下的错误，而是守成不是正道。王莽已被杀
死，天下大乱，刘圣公已建立帝位而不能治
理天下，刘盆子继立而又败亡，公孙述又在
旦崖称帝。这几个人，本来都不是所说的顺
天应人的人，都是被光武帝所驱除者而已。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某一人的天
下。  “星困战争，诸侯如林，在牧野盟誓，
惟我兴盛。”又说：“诸侯服从于周，天命无
常。”由此说来，国主不是常人，有仁德则
天下就会归服，没有仁德则天下就会背叛。
因此古时的圣明君王，深谋远虑，常常像到
河裹找不到岸边。于是敬祀天地，顺应四
时，尊隆恩德，礼敬大臣，亲近忠诚正直之
人，远斥佞谀之人。仁德孝道彰显宫廷，教
化于百姓；公平正直，信义感动人神。虽然
对后宫外戚宠幸，但不听他们枉曲不明之
言；虽然有身边爱幸的宦官，但不听他们奸
邪之辞。四门敬肃，开而不合，以接待进谏
的人而无所忌讳。常小心谨慎，不忘戒惧，
所以想永保皇位，恐怕被将来的圣贤所驱
除。况且我听说，害怕危险的人，是最安全
的人；担心衰亡的人，是最长存的人。假如
君主能居安思危，就能流传百代，长久地保
持帝位，天长地久，又何必担心被人驱除
呢!传中有这样的话：  “狂人之言，明主体
察。”
  第二：士大夫建功立业，行为不可一概
而论。吴起贪于官位，母死不归葬，杀了妻
子谋求将位，极其不孝。然而他在魏时，使
秦人不敢侵犯；在楚，三晋就不敢向南图
谋。曾参、闵子骞，的确是孝子，不能朝夕
离开他们的父母，怎么愿意出生入死，到危
险的地方去呢!现在大晋顺应天运所授，与
有虞同样善美，而吴人不臣服，称帝而归
附，这也是国家的羞耻。陛下如果确实想引
来勇士，忠心大臣，让他们奋发于淮河边
上，震慑制服蛮荆的话，本应博采众长，广
开举荐贤人之路，推荐隐逸之士，访举贤
才，下令对他们考试，不是优等不用。现在
国家选举，堵塞耳目，九品访人，仅问中正
官。因此占据上品的人，不是公侯的子孙，
就是在朝官员的兄弟。逭两种人多了，那么
贫穷家庭出身的贤才，岂能不沉沦在下呢!
    第三：过去田子方养了老马，而贫穷之
士都知归向于他，何况居有天下广大的地
方，站立在天下的正位上，实行天下的大道
者呢!当年圣明君王，没有不赡养老人的。
老人很多，未必都贤能，不能全部赡养。因
此像奉养父亲一样尊崇三老，是用来表彰孝
道；尊崇五更，所以表明敬重。孟子说：
“奉养自家的老人进而尊敬其他老人，爱护
自家的小孩进而爱护别人的小孩。”现在天
下虽然安定，而华山之南没有放牧的马群，
桃林之下没有休息的耕牛，是因为吴人还没
有臣服的缘故。饥饿的人应供食，干渴的人
应供水，天下百姓正在渴望新政。希望陛下
思虑田子方那样的仁德，怜念犬马之劳，加
恩于老人，发布仁德恩惠的韶书，广立尊养
老人的制度。
    第四：法令赏罚，没有比守信更重要
的。古人说：  “作为人却没有信用，不知他
会怎样。”何况想用恩惠养人，用德义使人，
而可以不守信用么!我以前当西郡太守，接
到州所下达的《己未韶书》说：  “羌胡道路
偏远，对士兵祇能由其应募乐于前往，不乐
意不要强迫。”臣下接受韶书，就宣明仁恩
广为招募，表示奖赏有信用，得到人名就上
条陈述征西。晋人自己可以派遣强兵，依法
调动选取；至于羌胡，不是恩意告知，他们
就不想跨过金城、河西。以前每次兴师渡过
黄河，都没发生变故，本是刺史郭绥劝勉统
率有方，重加奖励，答应给予厚重的报答。
因此被招募的人感激恩惠贪利奖赏，终于建
立功绩实效，功在第一。现在州郡督将，都
已受到封赏，羌胡健儿，有的为王有的做
侯，不用我论叙了。晋文公尚且不贪有原而
失信用，齐桓公不因惜地而背弃誓盟，何况
圣主呢!
    第五：过去周汉兴起，树立亲信建立
仁德，周因袭五等爵位，汉有山河之盟。等
到衰亡之时，国家被权重的大臣夺去，政权
转移到了他人手裹。所以灭周的是秦，不是
姬姓的人；代替汉的是魏，不是刘氏的人。
当今的国家大计，应该使异姓的人没有划分
土地专门受封的邑土，让同姓子弟据有城镇
相接的土地，即使是诸侯王的后世子孙们回
过头去自相兼并，也不过是楚人在云梦丢失
于繁弱，并不算是去掉土地。如果国家不转
移到他族手中，那么始祖不加变更的宗庙，
就会亿万年也不改姓名。大晋诸侯王二十多
人，而公侯伯子男等又有五百多封国，要说
  这些封国小吗，那么汉高祖起事时，没有尺
  寸土地，何况有封国的呢!要使大晋世世代
  代圣贤，而诸侯的后代不产生邪恶，那么放
  勋圣明却有丹朱这样坏的儿子，瞽瞍凶顽却
  有虞舜这样好的儿子。天下有事无不是因为
  有军队的原因，而无故多集军队，是广泛地
  开启祸乱的源头，我因此认为五等爵制于国
  不利。我认为可以像我上次奏表所说，诸侯
  王应扩大他们的国邑，增加他们的兵力，都
  派遣他们守住藩国，形成足以互相衔接的态
  势，这样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认为诸
  侯伯子男的名号都应当改变，使封爵的制
  度，俸禄礼乐秩序，都和天下诸侯处在相同
  之列。
    我听说与倾覆的车走同路的车没有安
    全，舆死了的人患同样病的人没有活着的，
    和已灭亡的国家实行相同法度的国家也没有
    存在的。何况巍巍大晋，正要登上泰山，在
    梁父进行封禅，刻石书写功勋，向后人显示
    国家千秋万代。所以应该广泛借鉴前代的兴
    衰，严加防备，使做事举笔，必有记录。当
    年伊尹羞耻他的国君不行尧舜之道，这也
    是我之所以心怀慷慨，忘记了自己是个轻微
    卑贱之人的原因。
    段灼的表疏奏上，皇帝览阅后很惊异他的才
能，提拔为明威将军、魏兴太守。逝世在官任
L．
    阎缵字续伯，巴西安汉人。祖父间圃，任
张鲁的功曹，劝张鲁投降魏有功，封为平乐乡
侯。父亲间璞，继承爵位，在吴任官到群柯太
守。阎钻侨居河南新安，年轻时就同英雄豪杰
交游，多加交结，博览典籍，精通物理。父亲死
后，继母不慈爱，阎缆侍奉更加勤谨。而继母忌
恨他更为严重，竟然诬陷说阎缆偷盗父亲留下的
金银珠宝，上告给司法部门。于是被清流贬议了
十多年，阎缆没有怨恨之色，孝顺恭谨不懈怠。
继母后来恨意消解，又报告中正官以前的事不是
实情，终于恢复了他的品秩。
    后来当了太傅杨骏的舍人，转任安复县令。
杨骏被杀时，阎续弃官回家，邀请杨骏手下原主
簿潘岳、掾史崔基等一起埋葬杨骏。崔基、潘岳
害怕招来罪责，推举阎缵做主。坟墓修成后，正
要安葬，杨骏堂弟杨模把此事报告给了武陵王
司马澹，将要上表请杀出主意的人。众人都非常
害怕，填了坟墓逃跑，仅阎缵用自家钱财修成坟
墓，埋葬了杨骏才离去。国子祭酒邹湛认为间缵
才能足以胜任著作郎，就向秘书监华矫推荐。华
娇说：“这一职位清闲而俸禄很高，权贵有势的
人多争取它，根本没有机会求得真正能胜任的贤
才。”最终未能任用。河间王司马颐引荐做了西
戎校尉司马，有功绩，封为平乐乡侯。
    愍怀太子被废时，间缆用车拉着棺材到宫殿
外，上书为太子申冤说：
    我看到赦文及榜下前太子司马通手疏，
    觉得非常惊愕。自古以来，臣子背叛反逆，
    都没有这样严重的。幸亏皇帝仁慈，保全了
    他的尸首。我想司马通生在圣明父亲家中而
    竟然到了这一地步的原因，是由于长期生养
    在深宫裹，沉溺于富贵之中，先帝给予他很
    丰厚，父母又很娇惯他。每次见给他选老师
    下达到百官，都选择富贵丰腴吃饭时奏乐用
    鼎盛饭的人家，很少有寒门出身的名儒如卫
    绾、周文、石奋、疏广那样的人，洗马、舍
    人也没有像汲黯、郑庄这样的人，最终使他
    不懂得侍奉父亲国君的道理。我查验古人经
    典，太子以士的礼节居处，和国人同辈，以
    此表明先王想让他先居卑贱然后才能居于高
    贵。近来束宫也略显太奢华了，所以导致了
    身败。不仅束宫，遍观诸位封王的老师朋友
    和文学之士，都是些豪门大族有能力得到这
    种地位的人，都不是像龚遂、王阳这样的
    人，能引导训诫他们。朋友没有耿直有益的
    气节，文学官衹是徒有虚名，其实不读书，
    仅仅是在一起穿着华丽的衣服骑着高头大
    马，放纵饮酒大肆聚会，嬉戏游玩赌博下
    棋，哪有切磋学习，能相得益彰呢!我经常
    担心皇族衰落，因此叹息。现在司马通可以
引以为戒，恐怕他将要被斥责，流放到荒远
地区，即使他后悔过错，也来不及了。
  过去戾太子缺乏德行，兴兵违抗君命，
而壶关三老上书，又有田千秋的话，尚且说
道：  “儿子向父亲动用武力，罪应受到笞
刑!”汉武帝感悟他的话，建筑了思念儿子
的台。现在司马通也无德行，说话大逆不
道，接受罪责的时候，不敢丧失父子之道，
尚比戾太子罪轻，可以禁门自省，给他重新
选择保傅。如司空张华，有深厚的道德，忠
心诚恳，让他做老师。光禄大夫刘塞，寒苦
困顿仍自树德行，始终不衰，年纪与吕望相
同，仍读书不辍，让他做傅保。尚书仆射裴
颂，明理公正端恭严正，体察道德居身端
正，让他做朋友。设置游玩清谈文理学业，
都选择那些出身寒门孤身做官而又学问德行
洁身自立的人，以及选取勤快懂事、经过艰
难困苦、侍奉国君双亲、声名德行平素被称
赞的人，让他们和太子处在一起。又派严格
的御史监督守护他家，断绝他和贵戚子弟、
轻薄宾客往来。这样，他的前后左右、都是
正直的人。老师文学，可让他们每十天讲课
一次，一起在他面前讲论。敕命他们衹讲古
往今来孝子尊爱父母，忠臣侍奉国君，以及
认识错误改过自新的道理，让他听到的都是
好事，或许可以成全他。
    过去太甲有罪，被流放了三年，又能回
归正道，成为殷的明王。又魏文帝害怕被废
弃，昼夜礼敬，竟能自己保全。等到明帝，
因为母亲得罪，被废为平原侯，给他安排了
家臣庶人子弟，师友文学，都选取正直的
人，一起纠正错误。他兢兢业业慎对处罚，
用孝道侍奉父亲，父亲逝世后，侍奉母亲，
好名声流传天下，至今被人们称赞。漠高皇
帝好几次在庭中设下宴席，想废掉太子，后
来四皓做了老师，子房做了保傅，最终成就
了太子。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孟轲说，
“孤臣孽子，操心也多，忧患也深”，因此多
有好的功效。李斯说：“慈祥的母亲大多有
    败家的儿子，严厉的家庭没有不驯服的悍强
    奴仆。”由于陛下娇惯司马通，使事情到了
    造一地步，自他接受罪责以来，足以自己思
    遇改变。当今天下多事，四周尚未安宁，在
    国家有机可乘时伺机而动。立太子是大事，
    不应空虚此位。应从大计考虑，让他留下。
    先严加教诲，依照平原侯的故事处理，如果
    他不知悔改，再废弃他也不算晚。
    我出身寒门，无力做官，不和束宫往
    来，感情上不偏私于司马通。想到过去楚国
    有一处女向国王进谏说“有龙没有尾巴”，
    说的是国王四十岁了，还没有太子。我曾经
    在皇帝近旁任职，虽未能自结天E1，情同宦
    官，但一片忠诚，都是为了国家大计。我的
    老母亲看到我写奏表，就给我算卦，说“奏
    表进呈即死”。妻子儿女守着我，流泪劝阻。
    但我认为多次被提拔，又曾做过亲近职务，
    这一大恩难以忘记，我用什么报答恩德呢?
    惟一应当做的就是陈上我的诚意，用死来进
    献我的忠心。我已准备好了棺材，衹等处以
    死刑。
    表疏进上皇帝没有览省。
    等到张华遇害，贾谧被杀，朝野震动恐惧，
惟有阎缵抚在张华尸体上痛哭说：“我早就劝你
退休你却不愿意，现在果然不能免祸，这是命
啊!”又经过贾谧尸体旁叱责说：“你这小儿是乱
国的祸端，杀你杀得太晚了!”
  皇太孙立，阎缵又上疏说：
    我上次上书讼诉太子的冤屈，没有被省
    阅。过去壶关三老陈诉卫太子的冤屈，而后
    有汉武帝建筑思子之台。高庙命令田千秋上
    书，不敢直说，假托鬼神之教，而孝武帝大
    为感动，田千秋一月之内三次升迁，官位做
    到丞相，坐着车子进入宫殿，号称为车氏。
    我恨自己精诚微薄，不能感动皇帝，最终使
    太子流离失所，命丧许昌。假如陛下当时采
    纳了我的进言，就不会招致这一灾祸。上天
    赞赏圣上意旨，三公献上谋策，庶人被赐
    死，罪犯死当其罪，太子的冤屈已明，我衹
恨太晚，来不及挽救太子的性命。诏书慈爱
追悼，迎丧回归安葬，恢复太子的礼秩，的
确符合大家的愿望，没想到吕霍之乱又产
生在今天!我看到韶书立皇太孙，造的确是
陛下上能顺应先人典制用来安定社稷，中间
慰藉追悼冤魂的痛苦，下能使天下人心中有
所留念。追念庶人，所作所为太不像样，几
乎倾覆了宗庙，幸而相国、太宰忠心奋发，
密谋果断，奉承圣上旨意，以成就神武。即
使周人诛杀管叔、蔡叔，汉朝扫灭诸吕，也
不足以相比。我希望陛下乘此机会大加革
新，以制定永久的制度。用礼法安置太子。
让他以士人礼节居处，和封国人同辈，给他
设置官属，都像朋友，不做纯粹的大臣。这
样做既能满足最高的愿望，用以尊崇孝道，
又使他们不相互严厉害怕，容易互相规劝纠
正。
    过去汉武帝既信任奸臣谗言，危害太
子，又听从方士占候的话，想杀尽狱中的囚
犯。邴吉因为皇孙在狱中，关闭监狱大门抗
拒诏命，后来终于拥护皇孙，监督责罚乳
母，终于成人，立为孝宣皇帝。如果心志忠
诚，将无往而不胜。遍观古人虽然不避死
亡，也是由于世事教化宽缓而成就了他们的
气节。邴吉虽然抗拒诏书，但事情出于忠
心，因此宽宥他不加责罚。自从晋兴起以
来，执法太严苛，瞬息之间，动不动就加以
杀戮。一人受死，还可以勉强这样做，现在
杀人，动不动就杀减一族。当年吕后临朝执
政，滥肆无道。周昌辅佐赵王，吕后三次召
遣赵王而周昌不让去，后先召命周昌入朝，
再召命赵王。这是由于汉制本来宽松，使他
能逞其意。如果是今天，吕后必然会认为周
昌已经谋反，减了他家三族，那谁又敢再做
杀身成仁的人呢!这种严法应该更改，使它
能长久实行。又漠初废黜赵王张敖，他的
臣下贯高去谋杀汉高祖，高祖不杀他，用以
表彰为臣之道。田叔、孟舒等十人自愿做奴
仆，受剃发钳足的刑罚跟随其王，亲自侍
候，因此使他很平安。假如晋的法律能容得
人们取义，束宫的臣下像周昌，坚持保护太
子能像邴吉，抗拒诏命而不坐罪，以死相
谏，那么圣上旨意必会改变，太子得以安
全。像因叔、孟舒那样侍从而受刑的人，就
会左右审度，奸邪凶恶之人的毒药也就没机
会投放，太子就不会夭亡。
    我常斥责东宫故臣没有侍从太子的人，
后来听说很有一些人在路上望车叩拜，而被
有关部门抓进洛阳狱中，上奏处理他们的罪
责。所以故臣不跟随，是有原因的。又本来
安置了三位将帅，摆开他们的兵马，用以保
卫防备。而使者突然到来，就没有警戒严格
而再请审查的人，这都是由于害怕被灭族。
现在皇孙年纪幼小，将来多事。如果有预料
不到的事发生，强臣专制，奸邪狡诈，即使
有相国在东宫保护训导，拥戴辅佑之恩和邴
宣相同，也仅能使太子玉体安全，应该明示
防范未来，可以明令规定：从今以后，再有
仓猝发生废兴太子的事，群臣都能特加严
谨，必须在殿前听录，在皇帝面前接受亲口
所授的诏令，然后可以取信，能和周昌抗命
不让垄迗进京的气节相比，在下听任臣下亲
自审度，能像田叔、孟舒那样，不受罪责，
就会使太子之位永远稳固，以作为今后安定
继承者的远谋。未来的事不可预测，但以往
的事可以改正。我以前常见詹事裴权用心勤
恳，舍入蹇毖多次一L疏进谏；而星值赐在九
卿的行列，苤护忠心耿耿，却惟独不受赏
赐。我觉得应该依照爱倩同等的待遇对待
他，用来恩宠他的灵魂。查审上表奏疏，如
耋壁之类以及司隶的上奏，以及那些敢在路
途上叩拜的人，公开下韶加以称赞，使和一
般人区别，用以劝勉做好事的人，也用来劝
奖将来的人。
间缵又陈奏说：
    现在相国虽然已经在束宫为保傅，保护
皇太孙的安全。至于早晚训诚教诲，辅导他
出入进退，以及动静劳苦，应该选择寒苦家
庭出身的人士，忠贞端正，老而意志不衰，
如城门校尉梁柳、布衣南安朱冲这样的人，
作为师傅。侍臣以下文武将吏，也不要选取
贵戚豪门家的子弟，像吴太妃那样的家室以
及贾、郭那类人。这类人物，生来富足，不
考虑自己的修养，大都是轻薄浮华的人，互
相放纵，都不是对我们年轻的主上有所补益
的人。可以选择出身寒门行为忠实、学问
好、经过艰难险阻、节义足以称道的人，用
来充实群臣，可以轻减他的礼仪规格，和古
代相同，使他们在一起相互切磋。
    过去魏文帝在束宫，以徐干、刘桢为学
友，文学交往之道和他们秉性相同。吴太子
孙登，以顾谭为学友，诸葛恪为宾客，在一
张床上睡觉，出行时坐同一辆车，像百姓一
样交往，相互以名字称呼，这是近来很明显
的例子。天子的儿子不怕不富贵，不怕人不
敬畏，怕的是骄奢淫逸，不知道自己的遇
错，不懂得种庄稼的艰难。更严重的，竟然
不知道六畜的名字，能不勉励吗!当年周公
亲手鞭打伯禽，曹参笞茁二百，圣明慈爱的
父亲都不会伤父子之情。现在不能相互体
谅，一旦有错误动不动就加以罪责，不也太
过分了吗!
    按礼制，太子早晚都要侍候父皇用膳，
晚上服侍就寝，早晨问候请安，跪问父皇安
宁与否，尽得父子之情。现在五天一朝拜的
话，对礼敬方面过于简略，于恩义也太疏
远，容易导致父子不和。因此说“一个早上
不拜见，父子中间就能容得下刀”。五天一
拜见的制度，兴自漠高祖，他身为天子，父
亲是百姓，国事繁多，因此少了个人对父亲
的礼敬。现在主上临朝，太子无事可做，专
门从事孝敬皇上，可以改变过去的习俗。
《文王世子》篇说：“王季吃一顿也吃一顿，
吃第二顿饭也吃第二顿饭。”哪裹有闲逸放
纵五天一次拜见的道理呢!
阎缆又陈奏说：
    现在迎回太子的灵柩，但他的孤魂在远
方独行，太孙年纪幼小，还不能步入正道。
我认为可以派遣妃子去远路奉迎回太子的灵
柩，让她父亲衍随行保护。皇太子当初被诬
陷时，家门无人保佑，三代继亲，尝尽辛
苦，用自家情形来观察国事，知道太子会有
变故。因此我请求辅佐监国，想依邴吉的故
事，拒抗派来的使者，供侍拥护，亲自服侍
饮食医药，希望能解救危难。主上因为我名
望资历短浅，不肯给我这一职位。世人笑
话，认为这一职务进退难居，有必将面临死
亡的危险。衹是我觉得如果能保全储君的
话，即使被买氏杀了，也心甘情愿。现在监
国御史直副都应夷灭三族，侍卫不像样，的
确应如此处罚。我认为他们是小人，不足以
都责斥。因此孔子说：“可以托付六尺高的
孤儿，面临危急而不改变志向。”所以帝王
慎重选择辅佐太子的人选。原任河南尹向
雄，过去能冒着危险埋葬前将军钟会，文帝
表扬了他，被提拔任用，至先帝作为表率。
如上次的事变，假设得到和向雄同样的人，
那怎么会触动他呢!这两位使者，衹是愚笨
怯弱，杀他们二人足够了，可以保全他们的
三族。像郭傲、郭斌，则于刑为允当。
    又束宫也应精选忠正亮直，如向雄那样
的人。陛下将来逝世以后，皇太孙年纪幼
小，挑选率兵保卫的，应得到像栋梁之臣如
周昌那样的人。世俗浅薄，士人没有廉耻节
义，贾谧小儿，依仗宠幸胡作非为，而卑浅
懦弱的人，互相仿效，所以世称鲁公有二十
四友。又买谧以前见我为太子申冤，就说：
“间儿做出这一举动像是很正直，但看他的
心意，是想取得和诸位司马氏家一样的地
位。”这都让我寒心。又看到诏书，称赞满
奋、乐广。侍郎贾胤，和贾谧是亲属，但也
被疏远，回家为父亲服丧期满以后，闲在家
已有五年，虽受小小屈辱，但有识之士很看
重。像潘岳、缪征等人都是买谧同党，互相
沉浮，人们耻于和他们为伍，听说他们竟很
安然，都以为这是怪事。现在韶书披露宣布
    他们的罪行，全都遣出，百姓都说处理得公
    正，仅我认为不对。潘岳、缪征等类似二十
    四友，全应罢官免职，用以整顿风俗教化。
    朝廷表扬阎缵忠烈，提拔为汉中太守。赵王
司马伦死，已经安葬，阎缆用车轮辗他的坟。张
华哥哥的儿子张景后来被流放到漠中，间缆又上
表说应该让他回来。
    阎臜不拘小节，为人慷慨而注重大节。逝世
在任上，当时五十九岁。有五个儿子，都性格开
朗而有才学。
    长子阎亨任辽西太守，后王浚自己做主任用
了他，阎亨未能到任。依附青州刺史苟晞，苟晞
刑政严苛暴虐，阎亨多次劝谏，后被苟晞杀害。
    史臣曰：愍怀太子被废，天下人都说冤枉。
但都害怕被说成是扰乱国政而夷减三族，害怕奸
臣的凶残，最终使谋臣心怀忠心但张口结舌，义
士满含愤恨却忍气吞声。阎续伯是小小的侍郎，
职位不能执掌兵权，但轻生重义，视死如归，俯
身上奏而等待处以极刑，载着棺材而走向鼎镬之
刑，观察他的言行，难道不是忠诚正直的壮士
吗!再回头看晋朝的其他公卿，还不如奴仆辈的
人。茂伯忠诚一生，哭悼王经来保全名节。休然
追念旧情，为邓艾辩冤而成名。因此能够用义德
感动明主，仁德施惠到朽骨。即使朱勃追论新
息，乐布奏事彭王的事情，也比不上。
    赞日：感于恩义收葬钟会，忠诚笃实追理邓
艾。二人道既相同，名声也都很好。续伯区区之
身，载棺陈奏忠言。被奸邪之人逼迫，不能实现
良好的谋策。怎不让人慨惜啜泣，感叹不已!
传第十九
    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父阮璃，魏丞
相掾，知名于世。阮籍容貌优异，志气豪放，傲
然独得，放任不羁，但喜怒不从脸上流露出来。
有时闭门读书，连月不出；有时登临山水，一天
忘掉回去。博览群书，尤其喜好《庄子》  《老
子》。爱喝酒能长啸，善于弹琴。当他得意时，
就忘掉了自己的形体。当时人大多说他是个痴呆
人，祇有族兄文业常叹服他，认为胜过自己，于
是大家都称他是怪才。
    阮籍曾跟随叔父到东郡，兖州刺史王昶请求
和他相见，见面后阮籍一天没说一句话，王昶认
为此人不可度量。太尉蒋济听说他有俊才就征用
他，阮籍到都亭写信说：“我听到明公以一贯的
恩德，处上级的地位，英雄豪杰翘首盼望被引
用，俊秀贤才都投奔于足下。打开府门召集人才
的Et子，人人自以为会成为你的部下；征召的公
文一下，却以我这种人为首。当年子夏在西河之
上，文侯给他拿着扫帚扫路；邹子处在黍谷的阴
面，而昭王与他相陪坐车。穿一般百姓衣服的人
士，孤行独立，而王公大人之所以屈尊礼待他们
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治国之道。现在阮籍没有
邹1-治国之道，而有他的无知，辱蒙你选择了
我，但并不合适。我正准备到束皋之南去耕作，
供输粮食赋税。身背柴禾而疲累疾病，脚力不
强，征召选补为官吏，不是我能胜任的。请收回
你的恩德，发扬你清明公正的选用。”当初，蒋
济担心阮籍不来，得到信后很高兴。派手下人迎
接他，但阮籍已离去，蒋济大为生气。于是乡人
亲戚都劝阮籍，他才到任。后来藉口有病辞归。
又任命为尚书郎，时间不长，又因病离职。到曹
爽辅政，召为参军。阮籍就藉口有病辞官，隐居
乡下。过了一年多而曹爽被杀，时人佩服他有远
识。宣帝任太傅时，任命阮籍为从事中郎。等到
皇帝去世，又任景帝大司马从事中郎。高贵乡公
即位，封他为关内侯，迁任散骑常侍。
    阮籍原有济世之志，正当魏晋之际，天下
大乱，名士很少有保全的人，阮籍因此不问世
事，便酣饮以为常。文帝当初想替武帝向阮籍求
婚，阮籍大醉六十天，没有开VI而作罢。后钟会
多次向阮籍间时事，想以他回答的对错与否罗致
他的罪责，都因为酣醉而免祸。到文帝辅政，阮
签曾从容地对皇帝说：  “我平生曾到柬平游览，
很喜欢那裹的风土。”皇帝大为高兴，即任为东
平相。阮籍骑驴到郡所，拆毁府舍墙壁，使内外
相互能看得见，法令清正简约，十天就回到京
城。被皇帝用为大将军从事中郎。有关部门报告
说有儿子杀了母亲，阮籍说：  “啊!杀了父亲还
可以，竟然杀了母亲!”在座的人都责怪他失言。
塞童问他：“杀父，是天下十恶之首，而你认为
可以吗?”阮籍说：  “禽兽仅知母亲而不知道父
亲，杀了父亲，就如禽兽。杀了母亲，那连禽兽
都不如。”大家心悦诚服。
    医箠听说步兵伙房的人善于酿酒，有贮存的
酒三百斛，就请求做步兵校尉。遣忘世事，虽除
去佐职，仍常游府中，有酒宴必到。正值文帝辞
让九锡，公卿大臣将要劝进，让阮籍写劝辞。阮
签沉醉忘了写作，大臣们将要到府上去劝说，派
人取书，见区鳘正爬在桌子上沉醉睡觉。使者把
情况告诉他，阮籍就写在桌子上，使人胳抄，无
所改校。言辞很清正，被当时人所看重。
    医签虽然不受礼教拘束，但说话深远，不评
论人物。性情极孝顺，母亲去世时，他正和人下
围棋，对方请求不下了，阮籍要留着和他决胜
负。接着喝酒二斗，高声长号，吐血好几升。等
他母亲将要安葬，吃了一条蒸腿，喝二斗酒．然
后去向遣体告别，想说的话说完了，高声一吼，
又吐血好几升。过分哀毁骨瘦如柴，几乎要死
去。蜚揩前往吊丧，医篮散发盘腿而坐，喝得大
醉直瞪着眼睛，裴楷吊唁完了就离去。有人问裴
楷：“吊丧的人，主人哭，客人随礼也哭。阮籍
既然不哭，你为什么要哭?”裴楷说：“阮籍已是
超凡脱俗之人，因此不尊崇礼制。我是俗人，因
此用遵守礼仪来要求自己。”时人感叹他们各得
其所。阮籍还能作青白眼，见了遵从礼教的人，
用白眼对待他。到嵇喜来吊唁，阮籍作白眼，嵇
喜不高兴地退出。嵇喜的弟弟嵇康听到后，就带
着酒挟着琴去，阮籍大为高兴，就用青眼看他。
因此崇礼守法的人痛恨他如仇敌，而文帝常保护
他。
    阮籍的嫂子曾回娘家探亲，阮籍和她相见话
别。有人讥讽他，阮籍说：“礼教难道是为我设
的吗!”邻居家的少妇有美色，是卖酒女。阮籍
曾经去买酒喝，醉了，就躺在她身边。阮籍自己
不嫌疑，她丈夫看到了，也没什么怀疑。有一军
人家中女儿有才有色，未出嫁而死。阮籍不认识
她的父兄，径直前往哭悼，尽哀而还。他外表坦
荡而内心纯洁，都是像这些事。有时任意一人驾
着车子，不走道路，车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方，就
痛哭一场然后返回。曾到广武，观看楚漠交战
过的地方，感叹说：“当时没有英雄，使小于成
就了功名!”登上武牢山，眺望京邑而慨叹，便
赋《豪杰诗》。景元四年冬逝世，终年五十四岁。
    阮籍善于写文章，不加思索。作有《咏怀
诗》八十多篇，被世人推重。着有《达庄论》，
叙述无为的好处，文章太长不在此抄录。
    阮籍曾在苏门山遇到孙登，就和他商讨自古
以来静神导气的方术，孙登全不应对，阮籍就长
啸而回，走到半山腰，听到像鸾凤q岛叫的声音，
响彻山谷，是孙登的啸声。就回去作了《大人先
生传》，大概是：“世人所说的君子，祇知学习法
度，衹懂遵守礼教。手执玉圭，严格遵守法律。
行为想受到现实的检验，言语想成为将来的规
矩。小时候被乡党称赞，长大了有好名声在邻
国。往上想图谋为三公，往下不失为九州牧守。
惟独看不到就像一群虱子钻在裤裹，逃进裤缝
裹，躲匿在破絮中，自认为是找到了好的住宅。
行走不敢离开缝边，动作不敢跑出裤裆，又自以
为得到了行动的准则。但一旦火烧起来，烧邑灭
都，群虱在裤中跑不出来全部烧死。君子处在国
内，和虱子处在裤中又有什么区别呢!”从这裹
可以看出阮籍的胸怀旨趣。
    阮籍的儿子阮浑，字长成，有父亲的风范。
从小就追求通达，不拘小节。阮籍对他说：“仲
容已参与到我这种人的行列，你不能再造样!”
太康时，任太子庶子。
    阮咸字仲容，父亲阮熙，武都太守。阮咸放
达任情不拘礼节，与叔父阮籍游于竹林，当世信
守礼法的人讥讽他们的所作所为。阮咸与阮籍居
住在道路南面，其他阮氏的人居住在道路北面，
北面阮氏富而南面阮氏穷。七月七日，北面阮氏
盛晒衣服，都锦绣夺目。阮咸用竿子挂了件大裤
头在院中，有人感到很奇怪就问他，他回答说：
“不能免俗，权且表示一下意思而已!”
  历任散骑侍郎。山涛推举阮咸主持选举，
说：“阮咸清正少欲，深知清浊，任何人不能改
变他。如处在任人的职位，最为合适。”武帝认
为阮咸好酒虚浮，于是不用他。太原人郭奕志高
有识人之量，当时有名，很少推服他人，见到阮
咸便倾心佩服，不觉大为感叹。但给母亲服丧，
却纵情无礼。平素宠爱姑母的侍女，姑母要到夫
家去，当初说要留下侍女，但侍女自己跟了去。
当时正有客人，阮咸听到此事，立即借客人的马
追侍女，追上以后，和侍女两人骑一匹马回来，
议论的人对他大加非难。
    阮咸精通音律，善弹琵琶。虽然处世不和他
人交往，仅同知亲的人高歌酣宴而已。和他的侄
子阮脩特别要好，常以得意为欢。诸阮氏都喝
酒，阮咸到后，族人集合到一起，不再用酒杯盛
酒，用大盆盛酒，围坐了一圈，倒酒再喝。常有
一群猪来喝酒，阮咸就走上去，和猪一起喝。诸
位兄弟们莫不认为阮咸以放任旷达为德行，惟独
阮籍不这样看。荀勖每次和阮咸讨论音律，自以
为远不如他，出于礼节补官始平太守。无疾而
终。有两个儿子：阮瞻、阮孚。
    阮瞻字千里。性格清虚少欲，自得于心怀。
读书不大精研详求，而默识书中的大致内容，遇
到辩理，言辞不足但意蕴有余。善于弹琴，人们
听说他有这一技能，都去请求弹给他们听，不问
贵贱长幼，都给他们弹奏。神气平和，不知他究
竟在向何人弹。内兄潘岳常常让他弹琴，从早弹
到晚，没有一点儿不愿意的神色。因此认识他的
人都佩服他的恬静淡泊，荣辱不惊。一举一动都
很明显。见司徒王戎，王戎问道：“圣人注重名
教，老庄崇尚自然，他们的大旨有什么异同?”
阮瞻说：“没什么异同。”王戎感叹良久，就下令
征召他，时人称为“三语掾”。太尉王衍也雅爱
推重他。阮瞻曾和一群人一起行路，走热以后渴
得厉害，路上有井，众人争相向井跑去，阮瞻独
自徘徊在后，等其他人喝完了才上去喝，他的平
易谦退不和别人竞争的性格就是这样。
    柬海王司马越镇守许昌，任用阮瞻为记室
参军，和王承、谢馄、邓攸都在司马越的王府。
司马越给阮瞻等写信说：“按礼，八岁时出来找
师傅，表明可以开始受老师教导；十岁时叫做幼
学，表明可以接受先王之教。然而学习所得到的
很浅，言教身教得到的才深。所以学习礼法仪
容，不如模仿观看礼仪风度；诵读前代帝王遗
言，不如亲身聆听皇帝的教诲。我的儿子司马毗
既没有聪慧的天赋，又没听过道德的教育，希望
诸位在闲暇时，常能对他教诲。”
    永嘉年问，任太子舍人。阮瞻乎素坚持无鬼
论，不能驳倒他，常自认为这一理论可以辩明生
与死。有一次忽然有一位客人通报要拜访阮瞻，
寒暄完了，闲聊名理。客人很有辩才，阮瞻和他
谈论，涉及到鬼神之事，反复争论很激烈。客人
最后服输，就变色说道：“鬼神之事，古往今来
圣贤都相信有，你怎能一个人说没有呢!像我就
是鬼。”于是变成很怪异的形状，不一会儿就消
失了。阮瞻默然，神色极为不好。过了一年多，
病逝于仓垣，年仅三十岁。
医垩字遥塞。他的母亲，是胡人婢女。医孚
刚生下来，他的姑母取王延寿的《鲁灵光殿赋》
“胡人遥集于上楹”句中二字作为他的字。最初
在太傅府中任职，迁为骑兵属。避乱渡江后，晋
元帝任命为安柬参军。蓬头散发饮酒作乐，不把
王事放在心上。当时皇帝正在利用申不害和韩非
的思想以救世，而对阮孚这样的人也没有黜免。
即便这样，并不给他们实权。转任丞相从事中
郎。终日酣饮放纵，常被有关部门按察，皇帝常
宽容他。
    琅邪王司马裒任车骑将军，镇守广陵，选
择辅助的人，以阮孚为长史。皇帝对阮孚说：
“你既然掌管军府，军中多事，应该节制饮酒。”
阮孚回答说：“陛下不认为我没有才能，委以军
中大事。我当勉力从事，再不敢说什么。但我认
为现在诸王在位镇守，威风赫赫，皇帝恩泽惠施
远近，贼寇收敛足迹，妖氛战气已经澄清，曰月
自照，我又怎么可点着火把不熄灭呢?正应该端
坐拱手长啸歌咏，用来欢庆当年而已。”升任黄
门侍郎、散骑常侍。曾用金貂换酒喝，又被有关
部门弹劾，皇帝宽免了他。转任太子中庶子、左
卫率，代任屯骑校尉。
    明帝即位，升任侍中。跟随讨平王敦之乱，
赐爵南安县侯。转任吏部尚书，兼领束海王的老
师，称病不就任。下韶令就在他家任用，尚书令
郗鉴认为不合礼制。皇帝说：“在家任用他诚然
不大好，但不能随便废弃人才。”等皇帝病重，
温崤进宫接受顾命，经过阮孚家，请他一起去。
上车后，告诉他说：  “皇上病重，江左危弱，的
确要依靠诸位贤才，共同使国家安康。你现在是
众望所归，所以想屈尊你和我一起去接受皇帝的
托命。”阮孚不应答，坚决要求下车，温轿不允
许。马上要到台门，告诉温崤说他要解手，请求
下车一会儿，下车后便步行回家。
    当初，祖约喜好钱财，阮孚生性喜好木屐，
同为各自所好连累但人们不能判别二人的得失。
有人去见祖约，见他正在料理财物，客人到，隐
藏来不及藏完，还剩两小筐，就放在了自己身
后，斜着身子遮挡，脸色不平静。又有人去见阮
孚，见他正在用蜡涂木屐，而且自己感叹说：
“不知一生能穿多少双屐!”神色很闲适自如。于
是二人的强弱胜负被分辨清楚。
    咸和初，任丹杨尹。当时太后临朝，政权掌
握在外戚手中。阮孚对他亲近的人说：“现在江
东虽然历代有权，但年数实际不多。皇上幼小时
局艰难，将有危运，可是庾亮年轻，恩德信义尚
未得人心，在我看来，是败乱之兆。”恰好广州
刺史刘颉死，就苦苦请求外任。王导等认为阮孚
放浪，不是担任京尹官的人才，就任命为都督交
广宁三州军事、镇南将军、兼领平越中郎将、
广州刺史、给予符节。还没有到任所而逝世，时
年四十九岁。不久苏峻叛乱，知情的人认为阮孚
对时局的判断非常正确。没有儿子，从孙阮广继
嗣．
    阮脩字宣子。爱好《易经》《老子》，善于清
谈。曾论有没有鬼神，都认为人死了就成为鬼，
衹有阮脩以为没有鬼，他说：“现在见到鬼的人
都说鬼穿的是活着时穿的衣服，如果人死成鬼，
衣服也有鬼吗?”辩论的人都服他。后来他竟然
砍伐社树，有人制止他，阮脩说：“如果土神变
成树，伐树后神位就会移走；如果树就是土神的
话，那砍伐树就没有土神。”
    性情简约放任，不注重人情世故。绝对不喜
见俗人，见了就舍弃而去。想念别人，就立刻提
起衣服去，不管是早是晚，到时不说话，但相对
而坐很高兴。经常步行，用一百钱挂在拐杖头
上，到了酒店，就独自酣饮。即使当世的富贵人
家他也不愿去光顾，家中没有一石的储蓄，他像
是平安无事一样。和一些兄弟同志，经常留恋优
游于山林之间。
    王衍在当时为玄谈的宗主，自以为论《易》
完美，但仍有所不通，研究也最终没有弄懂，经
常说“不知道我死以前能不能见到精通《易》的
人”。王衍的族子王敦对王衍说：  “阮宣子通
《易》可以和他讨论。”王衍说：“我也听说过他，
但不知道他侃侃而谈究竟怎么样!”等到和阮脩
交谈，言语不多但旨意畅达，王衍才叹服他。
    梁国张伟志趣不同常人，自隐于贱业者中，
阮脩喜爱他的文才，但了解他隐逸并不是出于真
心。张伟后来当了黄门郎、陈留内史等，果然因
为世事受到牵累。
    阮脩安居贫穷，四十多岁尚未娶妻，王敦等
人给他聚积钱财为婚，都是知名人士，当时钦慕
他的人请求交钱还得不到允许。
    阮脩著述很少，曾作《大鹏赞》道：  “苍苍
大鹏，生自北溟。藉灵鳞之精，神化而生。翅膀
如云，形状如山。在海上拍水飞行，盘旋上升。
一收一张，背负天空。志在天地，不屑于堂皇宫
庭。斑鸠仰头讥笑，尺鹞对它轻视。超然脱世高
飞而去，没有谁知道它的雄心。”
  玉盏当时任鸿胪卿，对医恺说：“你经常没
有吃的，鸿胪丞俸禄还可以，能不能当?”医恺
说：“就算能吧!”于是任了逭一官职。转任太傅
行参军、太子洗马。避乱南行，到了酉屋趋墨
题，被贼杀害，时年四十二岁。
    阮放字思度。祖父阮略，任齐郡太守。父阮
颉，为淮南内史。阮放少年时和阮孚都很知名。
晋朝中兴，任太学博士、太子中舍人、庶子。当
时虽然战事屡兴，而阮放侍奉太子，常讲说《老
子》《庄子》，不谈及军国政事。明帝对他很友好
宠爱。调任黄门侍郎，升任吏部郎，管理选举官
吏，很有政绩。
    当时成帝幼小，庾氏执掌国政，阮放要求到
交州任职，任命为监交州军事、扬威将军、交州
刺史。到达宁浦，遇上陶侃的将领高实平定梁硕
从交州回来，阮放宴请高宝，埋伏士兵杀了他。
高宝的部下又攻打阮放，阮放败逃，保住了简阳
城，幸免于难。到州任时间不长，暴发渴疾，看
到高实的鬼魂作祟，便死亡，朝廷很追悼惋惜
他，终年四十四岁。追蹭为廷尉。
    阮放平素知名于时，但性情清正简约，不经
营产业，任吏部郎，仍免不了饥饿寒冷。王导、
庾亮等人因为他是名士，经常供给他衣食。子阮
晞之，为南顿太守。
    阮裕字思旷。宏达不如阮放，但以德业知
名。二十岁时征召为太宰掾。大将军王敦命为主
簿，很受知遇之恩。阮裕认为王敦有谋反的野
心，就终El酣饮，因饮酒废弃公务。王敦觉得阮
裕不是当世有实才的人，衹不过徒有虚名而已，
让他出任溧阳令，又因公事而被免官。因此得以
躲过了王敦叛乱之难，论说的人因此看重他。
    咸和初，任尚书郎。当时经变故之后，公私
事务废弛，阮裕于是辞职回家，居住在会稽剡
县。司徒王导引荐为从事中郎，坚决拒绝不到
任。朝廷又将召他，阮裕知道不得已，就请求为
王舒的抚军长史。王舒死后，任吏部郎，不到
任。就在他家任命为临海太守，不久离职。司空
郗鉴请他为长史，朝廷下韶任为秘书监，都推托
有病拒绝。又任为束阳太守。不久召为侍中，不
到任。回到剡山，有隐居避世的心意。有人去问
王羲之，王羲之说：“此公近来荣辱不惊，即使
古时的隐逸，又有谁能比得遇他!”人们说，阮
盗骨气不如逸少，简约神秀不如真长，神采不如
仲祖，才思不如殷浩，但兼有这几位的优点。成
帝死，阮裕奔赴陵墓，吊唁完毕就回去。大家相
互追赶他，阮裕也估计当时那些名流必然会追自
己，就加速逃去。追到方山未追上。刘恢感叹
说：“我来到束部，正好停在安石的小岛上，不
敢接近思旷的身边。”
    阮裕虽然学识不渊博，但精于辩论。曾问谢
姜说：  “我没见过《四本论》，请你给我讲讲。”
谢万叙说完了，阮裕推长傅嘏，便作辞敷百句，
精义深刻，听的人都嗟叹品味，阮裕曾认为人不
须学识广博，正应当以礼让为先务，因此整Et静
默，无所进修，而物自宗。在剡时曾有一辆好
车，人来借没有不借给的。有人要埋葬母亲，．tl,
裹想借但不敢说。到后来阮裕听到遣件事，就感
叹说：“我有车而让别人不敢借，还要车有何用
呢!”就烧了车。
    在塞山时间长了，又任命为散骑常侍，领国
子祭酒。不久又任为金紫光禄大夫，兼领琅邪王
师。长年敦促逼迫，都不就任。御史中丞周闵上
奏阮裕和谢安连年违抗诏命，都应有罪，应禁锢
终身，诏书宽免了他们。有人问阮裕说：“你多
次拒绝召用，而管理二郡，这是为什么呢?”阮
裕说：“我虽然屡次拒绝君王的诏令，并不敢自
高。我从小就没有做官的心思，加上不通人际关
系，既不能亲自耕作来养活自己，就心须有所依
靠，所以违心管理二郡。岂是逞能，为自己考虑
而已。”六十二岁时逝世。有三个儿子：阮佣、
阮宁、阮普。
    阮佣，早逝。阮宁，任鄱阳太守。阮普，为
骠骑谘议参军。阮佣的儿子阮歆之，为中领军。
阮宁的儿子阮腆，任秘书监。阮腆的弟弟阮万龄
以及阮歆之的儿子阮弥之，元熙时并列高官显
位。
    龌字童遮，盏回丝人。他的祖先姓圣，
是盒擅上虞人，因为躲避怨仇，迁到那裹。丝
地有亚汕，就把家安在山侧，因山改了姓。哥哥
名叫叠台，有当世之才，历任太仆、宗正。
    嵇康早年成孤儿，有奇才，超群脱俗。身长
七尺八寸，词气和美，有风度仪表，但他不看重
自身，不加修饰，人们认为他有龙凤那样的风
姿，天质自然。恬静少欲，对事能含忍隐匿，宽
和简约气量很大。学习没有师承，博览群书无不
贯通，长大后喜好《老子》《庄子》。和魏宗室通
婚，任中散大夫。经常关心修身养性衣食之事，
弹琴咏诗，自娱心怀。认为神仙受于自然，不是
积累学识所得，如果调养合理，赶得上安期、彭
祖这样的人，就写了《养生论》。又认为君子没
有私心，他论说道：“称为君子的人，是心中不
在乎是与非，而行为不违背道义的人。为什么这
样说呢?气静神虚的人，心中不存有夸耀崇尚的
事物；体明心亮的人，性情不寄托于所欲求的东
西。心中不存在夸耀崇尚，因此能超越名教而任
情自然；性情不寄托于欲求，因此能知贵贱而通
达物情。物情通顺，所以不违大道；任心超越，
因此不在乎是非。所以说君子以无所作为为主，
以通达物情为美；小人则以矫情为非，以违犯道
义为缺。为什么呢?矫情吝啬，是小人的最大罪
恶；虚心而无所作为，是君子的宗旨。因此说大
道讲‘连我自身都没有，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看重生命，要比看重生命的好。由此说来，圣
贤的用心，本来就不存念有所作为。所以说，
‘君子行道，忘记了自身’，很正确。君子做贤
事，是不会先观察估量然后才实行的；任凭心意
没有邪念，不会先商议善事然后行事；性情显明
无所作为，不会讨论正确了然后去做。因此傲然
而忘贤，但贤会聚集于他身上；不经意地任凭心
意，但心意就会和善良相遇；若有所失无所作
为，但事物与是非都各得其所。”他的言论大概
如此。他胸怀所寄托的，认为高妙而难以期望，
常常思念郢人那样的知己。和他神交的有陈留
阮籍、河内山涛，与他们一流的还有河内向秀、
沛国刘伶、阮籍哥哥的儿子阮咸、琅邪王戎，
他们游赏于竹林之间，就是世人所说的“竹林七
贤”。王戎自己说和嵇康一起居处山阳二十年，
未曾见遇他喜悦或生气的神色。
    嵇康曾采药游览山泽，正遇上他心旷神怡，
不经意间忘了回去。当时有打柴割草的人碰上
他，都说是见了神。到汲郡山中遇见了孙登，嵇
康就跟随他游览。孙登沉默自守，不说什么话。
嵇康临别要走，孙登说：  “你性格刚烈而有才，
难道能免祸吗!”嵇康又遇到王烈，一起进入山
中，王烈曾得到石髓甜如糖，就自己服用一半，
剩余一半给嵇康，尚未服用都凝结成了石头。又
在石室中见到一卷白帛写成的书，立即喊嵇康去
取，马上就不见了。王烈感叹说：“叔夜志趣不
同常人而运气不好，这是命啊!”他的心神感悟，
常常遇到一些幽玄怪异的事情都是这样。
    山涛即将辞去选官，推举嵇康代替自己。嵇
康就给山涛写信断绝关系，信中说：
    听说足下想让我代替你做官，虽然事情
    没能行得通，但知道了你还是不了解我。恐
    怕是你羞于庖人独自宰割，想引荐祭祀时的
    尸祝来代庖，因此给你陈述一下这件事行不
    行。
    老子、庄周，是我的老师，亲身居于贱
位；柳下惠、东方朔，是达观的人，安居卑
贱的位置。我难道敢小看他们吗!又仲尼主
张兼爱，不羞于给人执鞭赶车；子文不想做
卿相，而三次做了令尹，这是君子考虑到要
救助人。就是所说的顺达则能兼善但不改初
衷，穷迫则能安然自得而不忧闷。由此看
来，就能知道尧舜身居国君，仍有许由隐
逸山林，子房辅佐汉朝，仍有接舆逸行唱
歌，其道理是一致的。仰枧这些人，可以说
是能遂自己心志的人。因此君子有上百种处
世之路，殊途同归，依性情而动，各遂其
心。因此有“处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
返”的说法。况且延陵看重子臧的风骨，长
卿敬慕相如的气节，意气所寄托，也是不能
强求的。
    我每次读《尚子平》、《台孝威传》，感
慨钦慕，想到他们的为人。加上我从小孤
苦，母亲兄长娇惯放纵，不治经学，衹读
赌》《庄》，更增加了我的放荡，因此使我
荣耀进取之心一天天颓废，任性放逸的性格
越来越专诚。阮嗣宗不议论别人的过失，我
常仿效他，而赶不上。他天性过人，与物两
不相伤，不过饮酒稍多而已，以致被遵礼守
法的人所抨击，痛恨他如仇敌，幸亏依赖大
将军保护他。我觉得自己不如嗣宗的天资，
而有怠慢的缺点；又不通人情，不合时宜；
没有万石的谨慎，而有喜好任情的累赘；长
久和人接触，缺点越来越多，即使想没有后
患，怎能平安无事呢!
    我又听道士的遣言说，服用白术、黄精
制成的药丸，能使人长寿，我很相信。游山
玩水，观赏鱼乌，心裹非常快乐。一去作了
官，这些事情就做不成，我怎么能舍弃自己
的欢乐，而做自己所惧怕的事呢!
    人和人相识，贵在了解他的天性，因此
帮助成全他。禹不逼伯成子高，是成全他的
长处；仲尼不借盖给子夏，是护他的短处。
近代的诸葛孔明不追迫元直到蜀国，华子鱼
不强迫幼安作卿相，这可以说是能了解人。
    是真正相为知己的人。自己估量自己，如果
    不是穷途末路，足下不要使我从事冤曲之事
    而将来转死于山谷荒野之中。
    我近来母亲兄长逝世而失去欢乐，心中
    常怀悲切。女儿十三岁，儿子八岁，尚未成
    人，加上多病，想到此就惆怅不安，如何能
    说得尽。现在衹想居守陋巷，教养子孙，经
    常和亲戚故人畅叙别情，闲聊平生，喝一杯
    酒，弹一曲琴，心意就满足了，怎么能见了
。  宦官而不能坚定不移呢!如您急欲同做高
    宫，期望相互一致，常为欢益的话，一旦你
    逼迫，我必然会发疯。我们向来不是仇敌，
    我想你不至于逼我到这种地步。逭封信既回
    答足下，同时表示从今以后我们绝交。
    此信发出后，人们知道嵇康是不会羁靡屈从
的。
    生性手巧而喜欢打铁。院中有一棵柳树长得
很茂盛，就拦水把树围起来，每到夏天，就在树
下打铁。东平人吕安佩服嵇康的志尚，每当想念
他的时候，就不远千里驾车来看望他，嵇康很友
善地接待他。后来吕安被他的哥哥冤枉诉讼，因
事被送进监狱，狱辞相互引证牵连嵇康，他也被
逮捕。嵇康生性言行谨慎，一旦被囚禁，就作了
《幽愤诗》，诗说：
    感叹我没有依仗，从小就无人调教，哀
    痛孤单无人识理，还在襁褓中就失去了父
    亲。母亲兄长养育了我，衹有慈爱没有威
    仪。我依仗慈爱行为放肆，没受训导也没有
    老师。等到长大成人，依凭宠爱自我放荡，
    全身心地仰慕古人，放任心所崇尚。喜好
    《老子》《庄子》，轻物而爱重自身。心志在
    于保守质朴，保存朴素保全精诚之心。
    我不聪敏，好结交愚昧的人，子玉的败
  亡，是有人多次放纵了他的污点。大人物宽
  宏，能纳垢忍辱。多邪僻的人，政事由不了
  自己。我心地狭窄，表明了对他人好坏的评
  论；感悟思过，痛得像抽筋剥皮。想减少错
  误，但诽谤的言论沸腾不止，生性不伤人，
  但频频招来仇怨憎恶。惭对古人柳下惠，在
    今天惭对孙登，在内有负自己平日的心愿，
    在外愧对好友。仰慕郑子真和严君平，乐于
    其道隐逸闲居，与世无争，神气安然自适。
    感叹我为人不善，绊累多事。不是从天
    上降下来的事故，实在是自己愚顽荒疏，不
    分好壤结下祸患，终于招致身陷囹圄。对答
    的言辞鄙浅而被审讯，抓进了牢狱，实是耻
    于诉冤，时不待我。虽说守义正直，但已受
    辱志丧，即使在沧浪之水中洗澡，又哪能补
    救。呜叫的大雁，振翅北飞，顺应天时而行
    动，心中得意而忘了忧愁。可叹我心中愤
    慨，还比不上那些鸟。事与愿违，遇祸滞留
    在牢狱，穷厄顺达是命运的安排，又有什么
    可求?
    古人有名言，最好不要接近功名。顺应
    潮流恭敬沉默，错误就不会产生。万石为人
    周到谨慎，安定亲人保住荣华。世务纷纷，
    衹是搅乱了我的心情，虽处安乐也必警戒，
    最终将会吉利。煌煌发光的灵芝，一年开三
    次花；惟独我不知做了什么，有志难成。遇
    到灾难才思想悔过，心中内疚，祇有在将来
    勉励，能无香无臭。在山中采野菜，披头散
    发身处石穴之中，唱歌啸吟，颐年益寿。
    当初，嵇康贫困，曾和向秀一起在树下打
铁，用来自己养活自己。颖川人钟会，是一位贵
公子，精明而有辩才，因此前往拜会嵇康。嵇康
不以礼待他，仍不停地打铁。过了好长时间钟会
要走了，嵇康问道：“听到什么而来?见到什么
而去?”钟会说：“听所听到的而来，见所见到的
而去。”钟会因此恨他。等嵇康入狱，钟会对文
童说：“虱速，是卧龙，不能让他飞起。您不忧
天下，但要顾虑嵇康此人。”就乘机进谗言说：
“游尘想帮助坦旦俭，幸而旦辽没有听从。昔年
蛮国杀了茎±，叠厘杀了尘正塑，的确是因为他
们祸害时局扰乱名教，所以圣贤杀了他们。现在
疆尘、旦室等人言论放荡，诋毁圣人经典，做帝
王的人不应该容忍他们。应乘这个事端除掉他
们，用来淳厚风俗。”皇帝亲宠听信钟会，把他
们都杀害了。
  嵇康将要被行刑东市，太学生三千人请让嵇
康做他们的老师，没得到允许。嵇康回头看着太
阳的影子，索要了一把琴弹奏，说：  “昔年袁孝
尼曾跟我学《广陵散》，我常常吝啬不教他，《广
陵散》从今天起就绝传了!”死时四十岁。海内
之士，没有人不痛惜他。皇帝不久就悔悟这事。
当初，嵇康曾在洛水西边游赏，晚上住在华阳
亭，拿琴弹奏。半夜，忽然有客人来见他，自称
是古人，和嵇康一起谈论音律，辞采清丽善辩，
于是要了琴弹奏，而成《广陵散》，声调绝美无
比，就传授给了嵇康，又发誓再不传给他人，也
不说他姓名。
  嵇康善于谈理，又能写文章，他高远的情
趣，飘然深远。撰写上古以来高士的传记和论
赞，想使这些人做自己永久的朋友。又写了《太
师箴》，也足以说明帝王之道。又作《声无哀乐
论》，很有条理。儿子嵇绍，另有传。
    向秀字子期，河内怀人。清醒明慧而有远
见，从小被山涛所知，雅好老庄之学。庄周着
有内外敷十篇，历代有学识的人虽然有学习的，
但没人能恰当地论述书中道理，向秀就为此捆研
精解，说明书中的奇趣，振兴玄学，读的人都超
然心领神会，没有不一时满足的。惠帝的时候，
郭象又扩充了他的注解，儒家墨家受到鄙弃，道
家的言论于是兴盛起来。当初，向秀想作注，嵇
康说：“这部书难道还需要作注，正是制造乐声
妨碍别人作乐而已。”等到书成，拿给嵇康看说：
“难道还比不了吗?”又和嵇康辩论养生，往复辩
难，是想引发嵇康的高妙思辩。
    嵇康善于打铁，向秀当他的助手，欣然相
对，旁若无人。又和吕安一起在山阳灌溉园林。
嵇康被杀，向秀应征本郡的计吏之官到了洛阳。
文帝问他说：“听说你有箕山隐居的志向，怎么
在这地方?”向秀说：“我认为巢父和许由都是狷
狂耿介的人士，不能明达尧的心意，哪裹值得过
多的钦慕。”皇帝很高兴。向秀就从此做官，作
《思旧赋》道：
    我和嵇康、吕安行为接近，他们都有豪
放不羁的才能。嵇康胸意高远而散淡，吕安
旷达而豪放，后来都因故被绳之以法。嵇康
技艺广博，弹琴尤为高妙，临要行刑时，回
顾El影，索要琴来弹奏。太阳将要西沉，余
光掠过他的旧庐。当时El近虞泉，寒冰凄
然。邻人有吹笛子的，笛声嘹亮。追想当年
游赏欢宴的美好时光，我被笛声感动叹息，
因此作赋道：
    将要去遥远的地方远游啊，就徘徊而北
去。泛小舟渡过黄河啊，经过那山阳的故
居。瞻望着萧条的原野啊，将我的车马停息
在城角。行走访找二人的遗迹啊，经过那巷
子尽头的空屋。感叹《黍离》的愍怀周啊，
悲念《麦秀》的思悼殷墟。追昔怀今啊，心
中徘徊而踌躇。房屋仍在没有毁坏啊，但形
影灵魂不知到了哪裹。当年李斯遭受罪啊．
感叹像黄狗而长吟。追悼嵇生永别啊，回顾
Et影而弹琴。寄托命运于领会旨意啊，苟活
余生于一寸的光阴。听慷慨悲歌的笛声啊，
美妙的笛声已停而仍在寻踪。停车说时间已
很长了啊，因此提笔来抒写心怀。
    后任散骑侍郎，转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
在朝不称职，仅容纳身迹而已。逝世在官任上。
有两个儿子：向纯、向悌。
    塑脸字值俭，j姻人。身高六尺，容貌很丑
陋。放肆情志，常以身处宇宙调和万物为意。淡
泊而沉默少言，不随便和他人交游，和阮籍、嵇
尘相遇，欣然心领神会，携手共游山水。有没有
家产根本就不介意。常常坐着鹿车，带一壶酒，
使人扛着锹跟着，说：“死了就把我埋了。”他置
生死于度外就是这样。曾有一次渴得厉害，向他
妻子要酒喝。妻子泼掉酒砸毁酒器，哭泣着劝他
说：“您喝酒太多了，这不是养生的办法，应该
戒酒。”壁岭说：“好!我自己戒不了，衹有向鬼
神祷告发誓。你可以准备酒肉让我求神发誓。”
妻子听从了他就准备了酒肉。刘伶跪下来祈祷
说：“天生我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喝上
五斗才能除病。妇人之言，千万不能听。”仍然
喝酒吃肉，喝得又是大醉。曾在喝醉时与别人相
争执，那人扯住他的衣袖挥拳要打。刘伶缓缓地
说：“我瘦得像鸡肋不能让你的拳头打得舒服。”
那人就笑着不打了。
    刘伶虽然酒醉狂傲放纵，但很有禀赋。未曾
留意写作，仅写了《酒德颂》一篇。文章说：
“有位大人先生，把天地看成一座房屋，万年看
成一会儿，把日月当成门窗，八荒作为庭廊。行
走时没有车印足迹，居住时没有房屋，以天为被
子以地为铺席，任意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停下来
就拿起酒杯，行走时就带上酒壶，惟以喝酒为
务，不知其他事。有贵人公子、措绅处士，听到
我的风声，议论我的行止，就挥袖抓襟，怒目切
齿，讲说礼仪法度，是非纷纷。先生这时正捧着
酒罐，拿着酒杯饮酒，胡须飘动盘腿而坐，枕靠
着曲糟，无忧无虑，乐乎陶陶。昏然醉去，恍然
而醒。静听听不到雷霆之声，熟视看不到泰山之
形。感觉不到痛彻肌肤的寒暑，没有利欲的感
情。俯看万物，纷扰就像江海上飘流的浮萍。两
个有钱有势的人侍立在旁边，就像蜾赢和螟蛉。”
    曾任建威参军。台丝初上对策，竭力提倡无
为而治。同辈的人都因考核优秀而升迁，惟独型
俭因无所作为而罢官。最后老死在家中。
    谢鲲字幼舆，陈国阳夏人。祖父谢缯，任
典农中郎将。父谢衡，以儒学显名，官至国子祭
酒。谢鲲从小就知名，通达简约又有高见远识，
不修威仪，喜好《老子》和《易经》，能唱歌又
善于弹琴，王衍、嵇绍都认为他是个奇才。
    永兴年间，长沙王司马义入朝辅政，当时
有嫉恨谢馄的人，说他将要出逃。司马义想鞭打
他，谢鲲脱下衣服认罚，没有一点儿违忤的脸
色。又放了他，也没有喜色。太傅柬海王司马
垫听到他的名声，召为属官，任情放达不拘小
节，不久因家僮取文稿罪被除名。当时名士王
玄、阮脩等人，都因为谢馄刚到宰府任职，就被
罢免受辱，替他叹息遣憾。谢馄听到消息时，正
在歌唱弹琴，并不在意，大家都佩服他的高远畅
达，而淡于荣辱。邻居产旦家女子有美色，邀蟹
曾挑诱她，那位女子投出织布的梭子，打掉了他
的两颗牙齿。当时的人给他编了歌谣说：“任情
放达不止，幼舆断了牙齿。”谢鲲听了，傲然长
啸说：“仍然阻挡不了我的长啸当歌。”
    司马越不久又征召他，转任参军事。谢鲲因
当时正值国家多事，就以病为由辞谢离职，避居
在豫章。曾行路经过一座空无人居的亭子并夜襄
住在那儿，这座亭子过去经常有人被杀。天快亮
时，有个穿黄衣服的人呼唤谢鲲的名字要他开
门，谢鲲安然没有害怕的神色，就在窗中伸手抓
那人，扭断了他的肩胛，一看，是鹿的胛骨，就
顺着血迹抓住了鹿。此后那座亭子再没有过妖
怪。
    左将军王敦征召他为长史，以讨伐杜搜有功
封为咸亭侯。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王敦
的大将军长史。当时王澄在王敦处闲坐，看到谢
馄谈话不倦，感叹衹有谢长史可以和他言谈，瞧
都不瞧王敦一眼，谢鲲常受到他人这样的钦慕。
谢馄不计较功名，不磨砺自己的德行，处身于可
与不可之间，虽然自处像是污秽，但行为并不连
累他的高洁。王敦有反叛的迹象，显露于朝野。
谢鲲知道不能纠正他的罪过，就以闲散来寄托遭
遇，不理政事，从容地讽劝议论，以度过时光。
经常和毕卓、王尼、阮放、羊曼、桓彝、阮孚等
人放纵饮酒，因为他的名望很高，王敦很雅重礼
待他。
    王敦曾派谢馄到京都去，明帝在东宫召见
他，很是亲近器重。问他说：“有人认为你像庾
亮，你自己认为如何?”回答说：  “委任于朝廷，
做百官的准则，我不如庾亮。放达于一丘一壑，
我自以为超过了他。”温崤曾对谢馄的儿子谢尚
说：“您父亲不仅识量远大，甚至于神鉴深沉，
即便拿诸葛瑾称赞孙权来比方也不过分。”
    到王敦将要叛逆，对谢馄说：  “刘隗奸邪，
将要危及国家，我想清除国君身边的恶人，匡救
主上挽救时局，怎么样?”谢馄对答说：“刘隗的
确为害，但仅是城墙上的狐狸和土地庙裹的老鼠
而已。”王敦生气地说：“你是个庸才，岂能懂得
大道理。”外任谢馄为豫章太守，又留下不派遣，
想凭藉他的才望，逼他一起叛乱。
    王敦到了石头，感叹说：“我不能再做有恩
德的事。”谢鲲说：“怎么能那样呢?从今往后，
一天天忘掉而已。”当初，王敦对谢馄说：“我会
以周伯仁为尚书令，戴若思为仆射。”等到了都
下，又说：  “近来人情怎么样?”谢鲲对答说：
“明公的举动，虽想很好地保护国家，但言语悠
忽不定，天下人实在未能知道高义。周颉、戴若
思，是南北人士中有威望之人，明公如能推举任
用他们，群情就会服从。”当天，王敦派兵逮捕
了周、戴二人，但谢鲲不知道。王敦发怒说：
“你太粗疏了!这二人不行，我已经把他们逮捕
了。”谢馄和周颉平常互相亲重，听了感到愕然，
像伤害了自己。参军王崤因王敦杀周颤，全力劝
谏，王敦大怒，下令斩了王崤，当时人害怕，没
有敢说话的人。谢鲲说：“明公行大事。不杀一
人。王崤因劝谏触犯意旨，就要杀他，不也太过
分了吗!”王敦便罢手。
    王敦杀害忠贤，又称病不上朝，将要回到武
昌。谢馄劝告王敦说：  “你保存了国家，建立了
罕有的功勋，但天下人心中实际仍未能知晓。如
果能朝见天子，使君臣关系和好，天下人心中才
会顺服。依靠众望所归以顺群情，尽淡泊退让来
侍奉皇上，这样就会功勋同于齐桓公一匡诸侯，
而名垂千载了。”王敦说：  “你能保证没有变故
吗?”对答说：“我近日去朝觐，皇上位在侧席，
等待见你，宫禁整肃，肯定不会有事。你如果入
朝，请让我随从你去。”王敦勃然大怒说：“正应
再杀你这样的几百人，又有什么损失!”竟然不
朝拜而去。
    当时朝中有名望的人受害，人们都替谢馄忧
虑。但谢馄进言理事安如平常，不时进谏。王敦
不能采用，心中也不高兴。军队撤回，派谢馄到
郡上任，在位清正，百姓都喜爱他。不久逝世在
任上，当时四十三岁。王敦死后，朝廷追赠谢鲲
为太常，谧为康。儿子谢尚继嗣，另有传。
    胡毋辅之字彦国，泰山奉高人。高祖名胡
毋班，为漠执金吾。父亲名胡毋原，练习兵马，
山涛称赞他的才能能担当守边之任，推举为太尉
长史，终于河南令。胡毋辅之从小就有高名，有
知人的鉴别力。生性好饮酒，任情放纵不拘小
节。和王澄、王敦、庾故都被太尉王衍所亲呢，
号称四友。王澄曾给人写信说：“彦国口吐佳言
像锯木屑，纷纷不断，的确可为青年领袖。”
    召为别驾、太尉掾，都不就任。因家贫，请
求代为繁昌令，开始节制饮酒自加勉励，很有能
干的名声。迁任尚书郎。参与讨伐齐王司马同，
赐爵阴平男。几次转任司徒左长史。又求外任，
为建武将军、乐安太守。和郡人光逸昼夜酣饮，
不理郡中事务。成都王司马颖为太弟，召为中
庶子，于是和谢馄、王澄、阮脩、王尼、毕卓等
人都任性放达。
    曾经到河南门下饮酒，河南骗卒王子博盘腿
坐在他旁边，胡毋辅之大声喝斥让他去取火。王
子博说：  “我一个小卒，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怎能又被人使唤呢!”辅之就和他坐在一起言谈，
感叹道：  “我不如你啊!”把他推荐给河南尹乐
广，乐广见后，感到很喜悦，提拔为功曹。胡毋
辅之选择提拔人才就是这样。
    束海王司马越听到胡毋辅之的高名，就召
引为从事中郎，又补为振威将军、陈留太守。王
弥经过陈留郡，胡毋辅之不能讨伐，坐罪免官。
不久任宁远将军、扬州刺史，不到任，司马越又
任命为右司马、本州大中正。司马越死后，避乱
渡过长江，元帝任命为安东将军谘议祭酒，迁任
扬武将军、湘州刺史、假节。到州任不久逝世，
终年四十九岁。儿子胡毋谦之。
    胡毋谦之字王光。才学不如他父亲，但傲然
放纵超过了他父亲。到喝得酣醉的时候，常常呼
叫他父亲的名字，胡毋辅之也不介意，谈论的人
认为太狂放。胡毋辅之正在酣饮时被胡毋谦之偷
看到并厉声说：  “彦周年纪大了，不能再造样!
这样要让我将来光着屁股背向东面墙壁的。”胡
毋辅之听了欢笑着，把他叫进来一起喝，他的所
作所为就是这样。年纪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毕卓字茂世，新蔡鲷阳人。父亲名毕谌，
任中书郎。毕卓少年时就放达不拘，为胡毋辅之
所看重。太兴末年，为吏部郎，经常饮酒而废弃
公事。邻舍酿酒熟，毕卓因酒醉晚上到酒瓮中盗
饮酒，被管酒的人捆住，第二天早上一看。原来
是毕吏部，马上解了绳子。毕卓就拉着主人在酒
瓮旁设置宴会，到喝醉才散去。
    毕卓曾对人说：“要是能得到装满一船有好
几百斛的酒，一年四季有甘甜可口的食物放在船
的两头，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拿着蟹螯，吟咏在
酒船中，便足以了此一生了。”到过江后。任温
崤的平南长史，死在官任上。
    王尼字孝孙，城阳人，或说为河内人。本为
兵家子，寓居在洛阳，卓异不羁。当初为护军府
军士，胡毋辅之和琅邪王澄、北地傅畅、中山
刘舆、颖川荀邃、河东裴遐等接连委托河南功
曹甄述及洛阳令曹摅请解除王尼的军籍。曹摅等
人认为事关法制，不敢做。胡毋辅之等人带着羊
肉好酒到护军府门去，门吏写了名单呈送护军，
护军感叹说：“诸位名士带了羊肉好酒来，必然
是有原因的。”王尼当时在府中养马，辅之等人
进来后，就坐在马厩下边，和王尼烧烤羊肉喝
酒，醉饱而去，竟不去见护军。护军大为惊奇，
就给王尼请了长假，因此免掉了军籍。
    东赢公司马腾召为车骑府舍人，不就任。
当时尚书何绥奢侈过度，王尼对人说：“何绥身
处乱世，这样夸耀富豪，不久将会死去。”有人
说：“伯蔚听到逭话，必然会加害于你。”王尼
说：  “伯蔚等听到我的话，早巳死了。”时间不
长，何绥果然被束海王司马越所杀。初入洛，
王尼见司马越不拜。司马越问其缘故，王尼说：
“你没有宰相的德能，所以不拜。”因此数落司马
越，言辞很激烈。又说：“你欠了我的东西。”司
马越大惊说：“难道有这种事吗?”王尼说：“昔
年楚人丢了布，说是令尹偷走了。现在我的房屋
财物，全被你的军人抢去，我如今挨饿受冻，所
以说是明公欠了我的东西。”司马越大笑，就赐
给绢五十匹。那些贵人听了，都争着给他送东
西。
    洛阳陷落后，避乱到了江夏。当时王澄为荆
州刺史，待他很好。王尼早年死了妻子，祇有一
个儿子。没有住宅，衹有露车，有一头牛，每当
行路时，就让儿子驾车，到晚上就一起睡在车上
过夜。常感叹说：  “沧海横流，到处都不安宁。”
不久王澄死了，荆州发生饥荒，王尼得不到食
物，就杀了牛毁了车，煮牛肉吃。吃光了，父子
都饿死了。
    羊曼字祖延，是太傅羊祜哥哥的孙子。父名
羊暨。阳平太守。羊曼从小知名，本州下文召
命，太傅召他，都不就任。避难渡过长江后，元
帝任命为镇东参军，转任丞相主簿，委以机密事
务。历任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晋陵太守，因
公事有误免职。羊曼任达放纵，喜好饮酒。和温
崤、庾亮、阮放、桓彝等志同道合相互友善，都
为中兴名士。当时州里称陈留阮放为宏伯，高
平郗鉴为方伯，泰山胡毋辅之为达伯，济阴卞
壶为裁伯，陈留蔡谟为朗伯，阮孚为诞伯，高
平刘绥为委伯，而称羊曼为发伯，一共八人，
号为兖~l'lJk伯，大概是仿效古时候的八俊吧。
    王敦既和朝廷乖离有二心，就录用朝士，任
羊曼为右长史。羊曼知道王敦有不臣之心，就终
日酣醉，讽议而已。王敦因为羊曼有名望，就厚
加礼遇，但并不委以事务，因此得以免祸。王敦
败后，羊曼替代阮孚为丹杨尹。当时朝廷人士过
长江后刚任新官，相互夸耀设宴。羊曼任职丹
杨，招待客人来得早的吃好的酒饭，到日落时就
吃完了，不再有好吃的，随客人来的早晚而不问
他的身份贵贱。有位叫羊固的任临海太守，终El
都招待佳肴美酒，即使到晚了的人也能得到盛美
的酒食。评论的人认为羊固的丰厚，反不如羊曼
的真诚。
    苏峻叛乱，加任前将军，率领文武官员守云
龙门。王师被打败，有人劝羊曼躲避苏峻，羊曼
说：“朝廷破败，我怎能生存呢?”率众不走，被
苏峻杀害，时年五十五岁。苏峻被平定后，追赠
太常。儿子羊贲继嗣，羊贲从小就知名，娶明帝
的女儿南郡悼公主为妻，任秘书郎，早死。羊曼
的弟弟羊聃。
    羊聃字彭祖。从小不好学习，时人议论都鄙
视他的平庸。原先，兖州有八伯的称号，后来又
有四伯。大鸿胪陈留江泉以能吃为谷伯，豫章
太守史畴以太胖为笨伯，散骑郎高平张嶷以狡
妄为猾伯，而羊聃因凶暴为琐伯，是模仿古代的
四凶。
    羊聃当初被召进元帝丞相府，多次迁升为庐
陵太守。凶狠粗暴，依仗是国戚，更加纵情放
肆，有一点失误的人都加以残杀。怀疑郡人简良
等做贼，杀了二百多人，诛连到了婴童，受剃发
锁枷等刑罚的又有一百多人。庾亮逮捕了羊聃，
押到京师。有关部门奏羊聃应当处以死罪，又因
为景献皇后是他的祖姑母，应八议。成帝下诏
说：“此事古今没有，有什么八议的!但我尚不
忍心杀弃他在市朝，就赐他在狱中自杀。”他哥
哥的儿子羊贲娶了公主，自己上表请求解除婚
姻。下韶说：“罪不相牵连，是自古以来的法典。
羊聃虽然犯了极刑，于羊贲有何关系!所以特命
不准离婚。”琅邪太妃山氏，是羊聃的外甥女，
进殿叩头请命。王导又启奏：  “羊聃罪不容恕，
应处以极刑。山太妃忧虑悲戚成疾，陛下有无尽
的恩德，应承蒙赦他一条活命。”于是下韶说：
“太妃衹有这一个舅舅，为他痛哭，甚至吐血，
情虑深重。朕过去孤单遭祸，受太妃抚育之恩，
如同亲生。如她老人家不能忍受这种痛苦，以致
生病不起，我还有何面目见她。现在赦羊聃一条
活命，用来安慰太妃甥舅之思念。”于是将羊聃
削职为民。不久，羊聃生病，常梦见简良等人的
鬼魂作祟，十天后死去。
    光逸字孟祖，乐安人。初任博昌小吏，县令
派光逸护送客人，冒着寒冷全身冻僵湿透，回来
碰上县令不在，光逸脱下衣服用火烤，钻进县令
的被子中睡觉。县令回来后，大怒，将要加以严
厉处罚。光逸说：“我家贫衣单，湿透没有替换
的衣服。如不暂时暖和一下，势必要冻死，为什
么要可惜一条被子而杀了一条人命呢!我想你是
仁爱君子，必然不会这样，所以就睡在床上并不
害怕。”县令大为惊奇就释放了他。
    后来为门亭长，到京师迎接新县令。胡毋辅
之与荀邃一起到县令家，看见光逸，对荀邃说：
“那人看来是个奇才。”就叫他上了车，和他交谈
很久，果然有俊才之器。县令纳闷客人怎么不进
来，仆吏告诉他客人在和光逸交谈。县令大怒，
光逸被免职，训斥后打发了他。
    后来被举荐为孝廉，任州从事，弃官投奔胡
毋辅之。辅之当时任太傅司马越的从事中郎，向
司马越推荐光逸，司马越因为他出身寒门而不召
用。司马越后来在闲宴时，责怪辅之无所荐举。
辅之说：“上次举荐光逸，你因他不是世家出身
而不召用，不是我不举荐。”司马越就召用他。
聘书下到州县，都认为是错了，后来弄清楚确是
光逸，就备礼送他。
    不久因国难，避乱渡过长江，又归依胡毋辅
之。刚到时，正遇上辅之与谢馄、阮放、毕卓、
羊曼、桓彝、阮孚散发裸体，关闭屋门酣饮已经
多日。光逸将要破门而入，守门的人不让他进
去，光逸就在屋外脱衣露头在狗出进的孑L洞中窥
视大叫，胡毋辅之惊叫说：  “他人绝不会这样，
必然是我的孟祖来了。”马上呼喊进来，和他们
一起饮酒，昼夜不停。当时人称他们为八达。
    元帝任光逸为军谘祭酒。中兴时，任给事
中，逝世在官任上。
    史臣曰：学而不拘常道，就会无物不通；理
有妄言，则情得以张扬。进，则随俗同进，不计
名利；退，穿衣吃饭保存天真。至于寻其根本，
体察无为，分其华叶，开寓言之道，魏值厘留下
榜样，以谦仰的方式，想尊崇自己，就先低下于
别人，像大乐没有声音，但銮铃响应。庄生放达
他的意志，而辩论无穷；抛弃荣华富贵，就能轻
视爵位，怀有道术，就蔑视王公；趋炎附势有车
辆，就像家鹰有腐肉。以此满足，在那裹贪取财
物，这和虚怀若谷不同，却和振臂抢夺一样。嵇
康、阮籍的竹林之会，刘伶、毕卓的美酒之友，
驰骋庄子之门，进入李耳的室中。至于天地法
规，百官制度，经礼之外，抛弃而不留。因此帝
尧放纵许由在尘世，光武帝舍免严于陵在山水
间，如松萝下垂，用来优礼贤士，泉水澄美，以
此赏赐隐士；臣下得行其志，主上拥有好名。至
于嵇康写给巨源的信，阮氏创作的大人先生传，
军谘散发，吏部偷酒，难道是因为世人嫉恨名
流，来自行污秽吗?在打铁炉前打铁而不回，登
上广武而长叹，则嵇康的琴声已成千古绝响，而
阮籍的气度尚存。跟随他们的道路，必然会凋敝
社会风俗；让官员效法，必然会尸位素餐。法规
以外，也有可以称道的。他们都能心交神会，始
终诚实，在晚笛声中怆然神交，或是相互思念而
千里驱车相见。史臣因此搜采他们的遣事，写成
此篇．
    赞曰：老子建立他的学说，孔教与此相对。
各自有其道理，道理贵在无名。看到那些名士不
从礼俗，遵从达观放逸的人生，如秋水扬波春云
收影。以美酒为德，以玄虚无为为本性。如果不
是他们沉溺于这种风气的话，那国政又是谁引向
丧败的?
!传第二十
  萱尽字立茎，矗厘尽人，是翘陈思王萱堕
的庶子。从小好学，以有才行著称，平易简约有
大度，还善于骑马射箭。萱擅说：“这孩子是保
家的主儿。”就立他继嗣。后来改封为渣韭王。
    武帝任抚军将军，迎接陈留王到邺，曹志在
夜裹谒见他，皇帝和他交谈，从早到晚，很惊
奇。皇帝接受惮让，降他的爵位为鄄城县公。下
诏说：“过去在前代，虽然国运交迭兴盛，对于
先代的后裔，继承不废，或者九服之内都位列藩
王，充任官职。选众任职，惟给有德的人，这是
最为公平的途径。魏氏诸位王公培养道德胸怀才
器，壅塞不用时间已久，以前虽然下过韶书，应
当选择任用他们，但近来各部门缺少官员，未能
起用他们。前济北王曹志德业清纯，才行高洁，
好古博物，是魏宗室中的英才，我很喜爱他。现
任曹志为乐平太守。”曹志在郡中上书，认为应
当尊崇儒学重视仁道，请为博士派吏卒。改任章
武、趟郡太守。虽然连着任郡太守的职位，但不
把政事放在心上，白天游览打猎，晚上则诵读
《诗》、《书》，以音乐美色自娱，当时见到他的人
都不能推测他的才量。
    咸宁初，下诏说：  “鄄城公曹志，笃行有
素，通达学识，应在儒林行列，用来弘大世家子
弟的教育。现任命曹心-t-为散骑常侍、国子博士。”
皇帝曾读《六代论》，问曹志说：“是你家中先王
写的吗?”曹志对答说：“先王有亲手写的著作目
录，请让我回家查一查。”查后回来上奏说：“查
了目录没有此书。”皇帝又问：“那是谁作的呢?”
曹志说：“以我所听到的，是我的族父曹冈所作。
因为先王文名太高，他想让书传于后世，因此假
托先王所作。”皇帝说：“自古以来也多有这样的
事。”回过头对公卿说：  “父子证明，足以查审。
从今以后，可以不再怀疑了。”
    后改任为祭酒。齐王司马攸将到封国去，
皇帝下诏太常讨论给他崇赐文物。当时博士秦秀
等人以为齐王应在朝廷匡助朝政，不应让他到藩
国。曹志常常遗憾他的父亲在魏不得志，因此怆
然感叹说：“哪有这样的高才，这样的亲族，不
让他稳固根本辅助教化，而让他远去海角呢?晋
朝的隆盛，岂不危险了吗!”就上奏议说：“听说
大司马齐王外出藩守束夏，备物尽礼，等同二
伯。现在陛下为圣君，有稷契一样的人做贤臣，
在内有鲁卫那样的亲族，在外有齐晋那样的藩
辅，坐而守安，这是传之万世的基业。古代辅佐
王室，同姓有周公，异姓有太公，都是身在朝
内，五世迎回封国安葬。以后虽然有五霸代兴，
齐桓公晋文公欺诈天子，下有请隧的僭越，上
有九锡的礼遇，最终欺诈而不正，验证了尾大不
掉的害处，怎能同召公歌唱《棠棣》，周诗咏诵
《鸱鸽》同日而语呢!现在圣朝Ill0开始创业，开
始就不诚信，以后的事就不好做。树干栽植不茁
壮，枝叶就不会茂盛；骨头不存在，皮肤就不充
实。自羲皇以来，天下难道是一姓所独有的吗!
想争取人心的人，应当先有如磐石般的基业；想
享有万代利益的人，应当和天下人共同讨论国
政。因此说上天的聪明，出自我们人的聪明。秦
魏想独擅其威仪，导致了灭亡；周漠能分享其
利，不论亲密疏远的都受其利用。这自然是圣主
的远虑，如曰月照耀。事情虽然浅显，也应当深
切谋划；人微言轻，也应该慎重考虑。曹志位列
儒官，如果言语无礼，那是我的错罪。知而不
言，我所不敢。我以为应当按博士等讨论的去
做。”奏议写成要去上奏，见了他堂弟高邑公曹
嘉。曹嘉说：“兄长议论很深刻，将来一定会写
入晋史，但现在将受到责罚。”皇帝看了奏议，
大怒说：  “曹志尚且不知我心，何况天下人呢!”
按照讨论的人答非所问，编造奇谈怪论，下策免
了太常郑默的官职。于是有关部门逮捕了曹志等
人罗织罪名，诏令仅免了曹志的官职，让他回
家，其他人都交付廷尉处理。
    不久，曹志又任散骑常侍。遭母死，服丧过
分超礼，因此得了重病，喜怒无常。九年死去，
太常上奏给予不好的谧号。崔褒感叹说：“魏颗
不从乱，但因病为乱受牵累。现在给曹志加谧而
谧他的病，难道不是说他的病为乱吗!”于是谧
为定。
    庾峻字山甫，颖Jl[鄢陵人。祖父庾乘，才
学博闻多识，汉司徒征召，有道征用，都不就
任。伯父庾嶷，中正简朴，在魏做官到太仆。父
庾道，廉正谦退纯正，养其心志而不做官。家中
牛马有好踢咬的，害怕伤人，不牵到市场上去
卖。到他的几个儿子做官贵达，被赐为太中大
夫。
    庾峻从小好学，有才思。曾到京师游玩，听
到魏散骑常侍苏林老病在家，就前往看望他。苏
林曾向庾乘学习过，见了庾峻就流泪，好久才
说：“你祖父有高才而生性退让，慈祥和蔼而泛
爱众人，清静寡欲，不钻营于当世，衹是进修德
行而已。鄢陵旧有五六万户，听说今天仅有几百
户。你二父还是婴孩就经历乱世，独能至今日，
你伯父为当世贤才，你兄弟又都是俊才，造都是
你祖父积德的结果啊。”
    历任郡功曹，推举为管财务的小吏，州中征
召为从事。太常郑袤见了庾峻，大为惊奇，荐举
为博士。当时重视《老》、  《庄》而轻视经史之
学，庾峻怕正道衰微，就潜心研究儒家经典。遇
上高贵乡公到太学，向庾峻问《尚书》中的要
义，庾峻援引师说，阐明经文意旨，畅解有疑难
的地方，对答详细周全。升任秘书丞。长安有件
大案，长期不能判决，任命庾峻为侍御史，前往
断了案子，朝野称他处理公正。武帝即位，赐爵
关中侯，任司空长史，转秘书监、御史中丞，任
为侍中，加任谏议大夫。常常侍奉皇帝讲《诗
经》，中庶子何劭论《风》、《雅》正变之义，庾
峻反复驳难，四座无人能驳倒他。
说：
当时风俗竞相要官，礼让衰微。庾峻就上疏
    我听说百姓的本性，人虽多而贤才少；
设置官吏分任其职，就官少而贤人多。贤才
多又官多，就会妨碍教化；因无官而舍弃贤
人，就会废弃仁道。因此圣王统治天下，依
各人的性情，有的做官有的隐居，所以有在
朝廷的贤士，又有在山林的贤士。在朝廷的
人，辅佐皇上成就教化，就像人有股肱心脏
骨骼，同成人体。隐居山林的人，身穿褐布
胸怀美玉，最高尚的栖身丘园，高节的出于
百姓。其次的轻视官爵，远离耻辱以保全志
节。最下的位列朝廷，无功绩能知适可而
止。他们的清纯美好足以抑制贪污，谦恭退
让足以减息卑鄙之事。因此朝廷的人听到他
们的风尚而喜悦，将要受爵位的人耻于被封
爵。那些山林贤士、躲避宠爱的大臣行为美
好，先王嘉奖他们。他们的节义虽然远离尘
世，但德行符合皇上心意；行为虽然奇异，
但功德同于教化。因此节义行为高尚的人赐
给玉帛，其次赐给几杖，用以厚德载物，或
出仕或隐居都有地方可去。即使国家多贤
才，而隐逸之人也不失为君子，这是先王的
伟大。
    童国堵塞这条道路，利出于官。虽有隐
退的名义，却没有爵位列于朝廷的人，商君
称之为六蝎，韩非称之为五蠹。当时人不知
德义，祇知有无爵位。因此乡村有爵位的人
就侮辱他的乡人，郎中因有上爵就在他父兄
面前傲慢。选高祖反其道而行之，大畅此
途。任用芦包萱参治理天下，敬重四皓于
直山。以退皇的功勋，而位置排在叔孙通之
后；盖公虽贫贱，但萱相向他咨询国政。帝
王尊德在上，民间也返归根本于下。因此田
拯等十人，坠朝廷没有能超过他们的人，但
未曾在当时做官。以释之的高贵，在朝堂给
玉生穿袜子，而声名越高。如果不是主上臣
下尚德兼爱，谁能贯通天下入之心，到如此
大的程度呢!
    如不改革前代帝王的弊政，衹是专务于
挽救当世的政务，文人竞争智力而务求入
仕，武夫依仗武力而争先恐后。官位已高，
己意仍不足；功劳已报，仍请求不止。国家
没有按才能选任官员的制度，世俗没有以进
为难以退为易的羞耻之心。位一高，虽然无
功而不显于下，已失败而被任用。因此而升
用，则隐处之士的路途受到阻塞。又做官的
人升降没有章法，所以普天之下，重视竞争
而轻贱谦让，举世之士，衹有升进而没有退
让。官员沉溺于俗务，执政的人受流言的困
扰，量器为此失去公平，清明污浊又怎能分
明?以前先王害怕过去夺取天下的良法，会
成为当今的弊法，所以成功以后必然会革新
事物，大业已定必然改变政教。即使以爵位
俸禄取用臣下，但大臣没有贪污欺骗的行
为；虽以战功定官爵，所以皇上并不后悔穷
兵黩武。
    我知道古时大夫七十岁退休，现在如不
是元勋国老，三司高官，可以听任七十岁退
休，那么士人就没有心恋禄位的嫌疑。其父
母到八十岁，可以听任官员回家侍养父母，
就会孝顺没有大过侍养父母的。官员多次考
核没有政绩，依古法使他终身不仕，就会使
官员没有不善之政。能干小事不能干大事，
就可以降任小职，就能依才能用人。皇上以
礼进用人才，也以礼斥退庸人，人臣也按其
才能接受爵位。其中有孝顺如王阳，临九折
而辞官，廉洁如贡禹，一免冠就不再做官，
以及知止的如王孙，知足的如疏广，虽已离
弃官位而居住乡野，但从父辈而言，是慈
爱，从晚辈来说，是孝敬。这些人出口说话
合于国法，高行显于本朝。他们离去权势如
脱鞋，路人替他们掉眼泪；辞去宠爱如弃金
石，平庸的人为之效法实行。因此先王嘉许
他们，而圣人看重他们。
    人的本性向上，就像水向下流一样，满
了还不止必然决溢，升进不止必然受困。开
始于凡人行义不诚厚，终止于国家因此败
    亡，所以不能不慎重。在下的人都心存进
    取，在上的人应以退让弃去其中太过的人。
    退让时不应用刑罚，不如听任朝士的心志，
    使隐士出来做官。不要让做官的人不能免
    官，免官而又不能再返回。然后做官隐居相
    处泰然，公平而立，没有争抢，天下就可以
    移风易俗了。
    又痛恨世俗浮华，不讲究名实，写文章斥责
这些歪风邪气，文章繁多这裹不载录。
    九年逝世，诏赐朝服一套、衣一件、三十万
钱。临死，命令儿子庾珉说早上死了晚上就殡
殓，幅方巾布衣，下葬不要选择日子。庾珉遵奉
父亲的遣命，用当时的一般衣服给他穿戴殓葬。
庾峻有两个儿子：庾珉、庾敛。
    厘瑟字王噩。天性淳和好学，行为忠诚宽
厚．年轻时就历任散骑常侍、本国中正、侍中，
封为长岑男。
    怀帝被刘元海所害，庾珉在平阳随从。刘元
海举行大聚会，让皇帝巡行劝酒，庾珉不胜悲
愤，再拜上酒，大声哭号，恶贼非常痛恨他。正
好有告庾珉以及王俊等人图谋接应刘琨的人，刘
元海于是图谋杀逆，庾珉等人一起遇害。当初，
洛阳尚未陷落，庾珉为侍中，在宫内值班，对同
僚许遐说：“世路如此，祸难就要到来，我应当
死在这屋子中了!”到此时，最终未能幸免。太
元末年，追谧贞。
    座邀字王崖。身高不到七尺，而腰宽十围，
文雅有深韵。任速鱼相，从不把事务放在心上，
从容畅快，寄喻通达而已。处众人之中，安然独
立。曾读《老子》和《庄子》，说：“正和我的心
意暗合。”太尉王扭雅爱敬重他。
    座邀看到王室多难，知道最终会遭祸，就写
了《意赋》来抒发感情，就像置谊写的《服鸟》。
赋说：“至理归于统一，荣辱本来共通。生死存
亡都是均等的，即使死了也没什么可叹息。事物
都定于没有本原，等待时机到了然后得到验证．
就像四季互相替代，难道今天就能长久下去?况
且哪裹有长寿与天亡，疑人都贪恋世间。宗族系
统开始难以区别，大德失去了自身的意趣。率性
而动都是神的作为，是痴是圣全由本性所造作。
真人都驱遣了污秽遣累，性情放逸而没有边际。
纵横驱使在辽廓的大庭，委身在寂寥的馆舍。天
地比早上升起的朝曰还要短暂，亿万年代也比一
个晨旦更为促迫。回顾瞻望微小的宇宙，就像毫
毛尖锋的一半。飘摇在幽深开阔的大域中，深漠
畅达而分散游玩。浑沌无知与大自然共为一体，
融化了的体液倏忽之间便四散而去。”他的侄子
庾亮看到此赋，就问他说：“如果有深意，不是
赋中能尽显出来的；如没有深意，又有什么可赋
的呢?”他回答说：“在有无之间而已!”
    升任吏部郎。当时天下多事，多次发生事
变，庾敖常常静默而无所作为。参与束海王司
马越太傅军中事务，转任军谘祭酒。当时司马越
府中有很多俊才，庾敖在他们当中，常常袖手旁
观。豫州牧长史河南人郭象善于《老》、《庄》之
学，当时人把他看成王弼以后第二人。庾敖和他
很相知，常说：“郭子玄水平不低于我庾子嵩。”
郭象后任太傅主簿，处理事务专擅权势。庾故对
郭象说：“你虽是有大才能的人，但我往昔看重
你的心意已经全没有了。”
    庾数名声很高，被权贵所推重，但聚敛积累
财物，谈论的人都讽刺他。都官从事温崤劾奏
他，庾故更器重温崤，认为温矫如森林中高耸的
千丈松树，虽然大而多节，但用来修盖大厦，就
有当栋梁之材的大作用。当时刘舆受司马越信
任，人士多被他诬陷，惟有庾敛纵情事外，找不
到可挑拨离间的行迹。后来认为他生性节俭而家
中富厚，劝说司马越让庾敖和他换千万钱，估计
庾敖吝啬不肯换，这样就有机可乘。司马越在大
庭广众之中向庾敛问这件事，庾敖已经颓然大
醉，头巾掉在桌子上，他用脑袋去顶头巾，慢慢
回答说：  “下官家中有二千万钱，随你去取吧。”
刘舆于是敬服他。司马越很高兴，就说：“不可
用小入之心度君子之腹。”王衍不和庾敖交往，
庾敖常称他为卿。王衍说：“你不能这样。”庾数
说：“你自当称我为君，我自当称你为卿。我自
用我家的家法，你自用你家的家法。”王衍对他
大为惊奇。
  亘勤叛乱时，和王堑都被杀害，当时五十
岁。
    塑垦字王室，从小就有才学，喜好《老子》、
《庄子》，善于清谈。太尉王衍常说：“听郭象说
话，如河水悬空倾泻而下，长流不息。”州郡召
他，不上任。常闲居在家，以文论自娱。后来召
为司徒掾，逐渐升为黄门侍郎。束海王司马越
召为太傅主簿，很受亲信重用，最终出任要职擅
自专权，权倾内外，从此舆论就抨击他。永嘉末
因病逝世，着有碑论十二篇。
    当初给《庄子》作注解的人有数十家，但没
有人能弄清此书的要义。向秀在前人的注解之外
另作新的解释，很有新意，使玄学风行，仅有
《秋水》、  《至乐》二篇尚未注完向秀就去世了。
血秀的孩子还幼小，他注释的书散失，但颇有一
些别的本子流传。郭象为人德行差，以为向秀的
解义在世上没有流传，就剽窃成为自己作的注
解，又自己注了《秋水》、《至乐》二篇，又改换
了《马蹄》一篇，其他各篇不过校定了部分句子
而已。后来向秀的解义别本出现，所以今天有
血、郭二人的《庄子注》，其实解义是相同的。
    j哩钝字谌直。博学有才，为当世儒宗。郡中
补为主簿，参征南府，多次升任为黄门侍郎，封
关内侯，历任中书令、河南尹。
    当初，庐面因为贾立奸邪，就和任恺一起举
荐亘立西去镇守鳃中，亘立从此对他愤愤不平。
贾兖曾经宴请朝士，座纯后到，贾充说：“你行
动常在别人前面，这次怎么到了后面?”庾纯说：
“早上有一些小买卖的事没有办完，因此来迟
了。”世人传说庾纯的祖先有当过伍伯的人，贾
充的祖先有当过市魁的人，买充、庾纯以此互相
讥刺对方。贾童自己觉得官位高威望重，心中很
是不平。等到庾纯巡行劝酒，买充不按时饮酒。
厘钟说：“年纪大的人为你敬酒，怎么敢这样无
礼呢!”贾充说：“你自己的父亲老了不回去供养
尽孝，还在这儿说什么呢!”庾纯就发火说：“贾
宜!天下汹汹，全是你一人造成的。”贾充说：
“我贾充辅佐了两朝皇帝，扫荡平定了巴蜀，有
什么罪而使天下汹汹呢?”庾纯说：“那么高贵乡
公在哪儿呢?”宴席这样就散了。买充的手下人
想抓到座钟，中护军塑蚕、侍中．王擅保护着他，
因此得以逃出。买充羞惭大怒，就上表请求辞
职。庾纯害怕了，就交出河南尹、关内侯的印
绶，上表白劾说：  “司空公贾充请诸位文武官员
赴宴也请了我。我不自量力，饮酒太多。醉得糊
裹糊涂地劝酒，给他杯中的酒倒的多了，他不肯
喝，于是争吵起来，他就呵斥我说你父亲老了不
回家去供养尽孝，这种做法是无天无地。我不服
罪退让，而更加愤怒，厉声叫着他的姓名，一时
争吵，以至于荒谬越礼。按礼制，  ‘八十月制’
的规定，的确是衰老的人在晚年，变化无常。我
不思考父母的生育之恩，请求回家侍养老父亲，
而心怀利禄贪求荣华，连乌鸦都不如。贾充身为
三公，讲论道义振兴教化，用教化的道理斥责
我，他是正确的。而我以错误对正确，居下犯
上，醉酒迷乱，昏乱而失去了应有的仪度。我能
够以平庸之才，提拔担任显要的职务。  《周易》
训诫沉溺于酒而失其本性，《论语》教诲不要困
于饮酒，而我听到正确的道理仍不服，错误的言
语充满大庭，亵渎轻慢上级高宫，违犯了国家法
律，不足为训。请求免除我的官职，由廷尉判处
罪行，大鸿胪削去我的爵位封土。我整饬自己不
谨慎，应处死罪。”御史中丞孔恂劾奏庾纯，请
免掉他的官职。皇帝下诏说：“先王崇尚尊卑的
礼制，严明贵贱的次序，宣明温良谦让的德行，
记下沉溺酗酒的灾祸，用来弘大发扬道德教化，
显示行为规范。当年广汉欺凌轻慢宰相，被处以
犯上的刑法；灌去假藉酒醉发泄私愤，导致诛杀
的罪行。座钟以平庸之才，位列卿尹，不思虑谦
恭礼敬的节义，不禁忌翻车的教训，无礼犯上，
VI出谬论，应大加黜免，以整肃朝纲。”于是免
掉庾纯的官职。
    又因为庾纯父亲年老而不去供养，让人根据
礼典来说明他是否正确。太傅何曾、太尉荀颉、
骠骑将军齐王司马攸等上奏说：“凡断定正确与
否，应先查询礼、律。礼律规定，家中有八十岁
的老人，就要有一个儿子不能从政；有九十岁的
老人，一家人都不能从政。新的礼也是如此规定
的。庾纯的父亲今年八十一岁，兄弟六人，有三
人在家，没有废弃侍养。庾纯不要求回家供养父
亲，并不违犯礼律。司空公因为庾纯位列卿尹，
期望他能比别人更好。但庾纯醉酒，发泄他的愤
怒。我们认为庾纯不能远学流传尽孝的德行，却
近学常人的过失之处，应责斥贬黜。”司徒石苞
上奏说：“庾纯贪图荣华高官而不养亲，不听格
言，不忠不孝，应除去官位削去爵位封土。”司
徒西曹掾刘斌上奏认为：“要敦厚风俗，必以伦
理道德为头等大事；伦理道德又以忠孝为主。忠
不忘国君，孝不忘父母。如果孝一定要亲自侍
养，那圣上就得不到臣下；如果忠就一定要不管
父母，那父母就得不到儿子。所以做臣下的人，
必然要以义舍弃亲恩；做儿子的人，必然要以亲
情割弃义。在朝廷就听从国君的命令，在家中就
随从父母的教导。然后国君父母两全其美，忠孝
有序。庾纯的哥哥庾峻以父亲年老为由请求归
养，庾峻如果能回家侍养，庾纯就没有不回去的
情势；庾峻不能回去侍养，庾纯也就没有回去的
道理。庾纯即使自己提出要求，也同样不会被听
取采纳。近来辽东太守孙和、广汉太守邓良都有
老母亲在家，邓良没有兄弟，又让他管理边远之
郡，辛辛苦苦请求回归侍养，都得不到同意。况
且庾纯是京尹，父亲住在他的管辖内，能常回去
探望，惟独对他在礼法之外加以贬斥黜免，我认
为这不合道理。按礼法，家有八十岁的老人，一
个儿子不从政。庾纯有两位弟弟在家，不算违背
礼法。又按照律令，家有九十岁的老人，才听任
儿子全部回家侍养尽孝。现在庾纯的父亲实际年
纪不到九十，不算犯法。至于他辱骂宰相，应该
加以放逐贬斥，以申明国家法典。圣上恩德和易
近人，对他加以贬斥，臣下再没什么可说的。”
河南功曹史庞札等上表说：
    我所在之郡前任关内侯庾纯，酒醉失
    常，《戊申诏书》中已经免了他的尹官。又
    因为他的父亲年老不请求回家侍养，下令让
    五府依据礼典说明他正确与否。我们谨慎地
    查按三王的养老制度，家有八十岁的老人，
    有一个儿子不能从政；家有九十岁的老人，
    一家人不能从政，这是使人们不缺乏孝顺侍
    养双亲的礼义，使做臣下的不违犯对国家尽
    忠的大节。先王制定礼义垂范后世，没有比
    周更早的。那时，姬公留在周，伯禽到了
    鲁，这样做既不缺乏孝心，也不违犯典制。
    现在公府议定，家有七十岁的老人就得在家
    守养三个月，家有八十岁的老人就得每月在
    家守养，想依此来限制从政的期限，削除爵
    位和封土。这样做的话那公旦建立了礼法，
    他自己又有越礼的行为，鲁侯作为儿子，就
    成了第一位该惩罚的人。像石奋已是百岁老
    人，他的四个儿子仍在各郡做官。近来太宰
    墼王的儿子们，也在边疆任职。古今相同，
    忠孝两全。
    我听说悔恨的毛病，君子也有。庾纯生
  性很少多喝酒，那次喝多了以至于沉醉。他
  酒醒后知道自己的行为，悔恨前面所犯的错
  误，道歉请罪，自劾而请求处以重刑。现在
  公府不原谅他，而说是傲慢违逆，这是对他
  酒醉失言的重罚，而不能使他迷途知返。我
  知道父子天性，慈爱出于自然，君臣间的关
  系，出于道义相合，而必须在孝子之中才能
  求得忠臣。因此先王建立礼制，要求礼敬如
  同父亲，有始有终，国君对于群臣等于亲生
  儿子，这样做尚且害怕群臣很少有能尽全力
  的。现在公府奏议说，礼律虽然有一般的期
  限，但家中老人生病而回家侍养的话，不会
  强迫臣的意愿。这样的话就会使正直的人受
  礼律限禁，而陷害人们归于狡诈，违背帝王
  礼制，引起混乱。庾纯从小历经清苦，侍奉
  亲老非常尽孝，历任内外官职，公正廉洁没
  有私心，这就是陛下多次下达明确的诏书嘉
    奖他，而他之所以仍被提拔重用的原因。他
    为人行己谦恭，率下礼敬，先人后己，这实
    在是他的本来愿望。一旦醉后失言，就谴责
    他凶暴轻慢。按照奏状说他不忠不孝，群公
    建议削除他的爵位封地，这实在让我悲痛，
    扪心泣血!
    按照现在父母年过八十岁，听使他们的
    儿子不限外任，是因为能使他们回家的缘
    故。现在庾纯居住在郡内，以前常表请多次
    定期回家省亲。他兄弟六人，三人在家，尽
    孝侍养不废。哥哥侍中庾峻，是家中的长
    子，以前曾接连上表，请求回家供养父亲，
    诏命不允许。国法是一样的，兄弟又没差
    异，而又无故这样谴责他不请求回家侍养父
    亲，我担心会助长虚假矫饰之名，而有损忠
    贞诚厚之实。礼法，是用来治理国家，安定
    社稷的。所以陶唐兴盛，顺从古时的典制；
    周成美政，仍遵守旧有的章法。想到陛下现
    在圣德彰明，敦厚尊崇礼教，咨询掌管四方
    的官员，用来详明典章制度。他以犯上受到
    黜免，而所以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是因为醉
    酒。表面上是因教义受责，而产生的原因是
    发泄私愤。积愤来树立教义，由于醉酒而受
    罪罚，不再是按礼律来判罪，而是罗织文辞
    以为法律，这样做是不合适的。因此我敢冒
    着被诛杀的危险，而羞耻在今Et盛明的世道
    正义得不到伸张。衹是希望承蒙皇上哀怜体
    察。
    皇帝又下韶说：“自从中世以来，很多情况
下是显贵重臣如意，而出身卑贱的人产生怨情，
因此特意使释之、定国能在前朝扬名天下。现在
奏议谴责庾纯，说他不加温良谦让，沉湎醉酒，
这是以圣贤标准来责求于人。我怀疑当时买公也
喝醉了，如果他没醉的话，毕竟不会在有众位客
人的场合斥责庾纯不辞职回家供养父亲。大晋依
照圣人的典章制度，制定了臣下出仕与告退的方
式，如果家中有八十岁的老人，官员都应当回家
侍养，也不仅仅是庾纯一人。古人说：  ‘酒醉时
说的话，就像说公羊没有角，不能当真。，不斥
责说醉话的人，又恐怕有失法度。之所以罢免庾
纯，是为教训将来醉酒的人。齐王、刘掾的奏议
很恰当。”就又任命庾纯为国子祭酒，加任散骑
常侍。后将军荀皈在朝会时奏劾庾纯以前因不孝
之罪被黜免，不应该提升。侍中甄德进奏说：
“孝顺以尊显双亲为大，以俸禄侍养为光荣。皇
上已下诏赦免了庾纯前次的错误，提拔为近诗大
臣，兼任教官，遣对庾纯来说是召用不等车驾备
齐就赶来就任的时Et。而后将军荀皈胆敢以个人
私议贬斥公论，矫情抗言，欺诬朝廷，应加以贬
斥罢黜。”荀皈由此被免官。
    当初，荀皈与庾纯都被大将军所召用，荀阪
车驾衣服华丽整齐，庾纯粗率朴素而已，荀阪因
此嫉恨庾纯。到遣时，便诋毁庾纯。荀皈已被黜
免，庾纯因此更为惭愧，立刻去安慰勉励他，当
时人称赞庾纯通达宽容。
    迁任侍中，因父丧辞职。服丧期满后为御史
中丞，转任尚书。任魏郡太守，不到任，为少
府。六十四岁时逝世。儿子名庾寡。
    庾穷字允臧。少年就有清正的气节，历位博
士。齐王司马攸将到封国去，皇帝下诏命礼官
讨论给他尊崇赐物。庾穷与博士太叔广、刘暾、
缪蔚、郭颐、秦秀、傅珍等上表进谏说：
    《尚书》称赞帝尧“能显扬盛德，和睦
    九族”。武王光大天下，兄弟封国的有十六
    人，同姓封国的四十人，对开国元勋和亲睦
    的同族，用特殊礼节来加以显扬，而鲁、
    卫、齐、晋等国大开封土，并授分封的器
    物。就是所说的表扬善美，亲疏相同对待。
    大晋如龙兴起，尊隆唐周时代的远迹，王
    室亲属，辅佐的功臣，都封到爵位和国土，
    因此天下平安。今吴会之乱已经平定，诏
    命大司马齐王出镇方岳，将要治理封国，效
    法古代典制，用来作为永久的制度垂范后
    世。
    从前周朝选择明德的人来辅佐王室，以
    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以
    及召、芮、毕、毛等国，都居于公卿大夫的
    位置，用以表明辅佐王室之任重，守卫封地
    之位轻，从没见到过古代典章中把三公这样
    的重臣派去镇守封国的。漠氏诸侯王职位尊
    显权势重，在三公丞相之上。其中入朝辅佐
    朝政的人，才兼任他职；其中出守封国的
    人，不再封任台司的虚名作为尊隆宠爱的方
    式。
    从前申无宇说“五大不在边”，因为从
    前大儒认为贵幸宠爱的公子公孙，都是历朝
    的正卿。又说“五捆不在庭”，因为从前大
    儒认为卑贱会妨碍高贵，小辈欺凌长辈，疏
    远会离间亲密，新贵会离间旧人，弱小会加
    慢强大。不在庭，是说不在朝廷从政的意
    思。又说：“亲密不能在外，牵制不能在内。
    现在塞迭在外，堑旦在内，请皇上稍加戒
    备。”圭迪说：“公室将要卑微，先从枝叶开
    始衰落。”公族，是公室的根本，而去掉了
    根本，就等于谚语所说的想用大树遮荫却又
    放纵寻找斧子砍树的人。
    现在如以为齐王贤能，就不应该把同母
    弟这样的尊亲，任于鲁卫这样的一般封国
    的地位；如认为不贤能，也不适合为他大开
    封土，表彰安置在东海之地。按照古代的礼
    制，三公无职，坐而论道，未听说委以方面
    重任的事情。衹有周室衰败，宣王中兴，四
    夷侵犯，边地日夜要求急救，然后命令召穆
    公率军去攻伐N眯。因诗中说“I攰不回，
    王曰旋归”，因为宰相不能长久在外而不还
    朝。现在天下已经平定，六合之内归于一
    家，正要多次延请三公，和他们讨论振兴国
    家的大业，却又命齐王出守封国，离京城二
    千里之外，这是违犯古代典章的。
    奏议由座叟起草，先呈给父亲尘纯看，庾纯
没有制止他。太常郑默、博士祭酒曹志等都参与
这件事。!造认为是博士不回答所问的问题，回
答的是没有问的问题，大怒，把此事交给有关部
门处理。尚书塞整、遣望等上奏说：  “j蛆等人
侵犯上官离乱时局，迷罔朝廷，推崇上奏违法之
论，假言托词无所忌讳，请逮捕庾剪等八人交付
廷尉按法论罪。”庾惠的父亲庾纯到廷尉去自首
说：“庾旁把起草的奏议给我看过，我没有制止，
也请处罚我的罪遇。”下韶免庾纯的罪。
    廷尉刘颂又上奏说庾惠等人犯有大逆不道冒
犯皇上之罪，应按死刑论处，请求进行评议。尚
书又奏请下令廷尉按此执行。尚书夏侯骏对朱整
说：“国家竟要诛杀进谏的大臣!我们居官八座
的位置，正要在这种时刻起作用，请你和我一起
驳正这件事。”朱整不听他的话，夏侯骏大怒而
起，说：“你不是我所期望的人!”就独自上奏驳
议。左仆射魏舒、右仆射下邳王司马晃等赞同
夏侯骏的驳议。奏议留在宫中七天，便下诏说：
“庾惠等人位列儒官，不念遵奉典制，不回答所
问的问题，竟敢放肆地奏上他们欺君罔上的言
论，用来扰乱视听。而庾劳是上奏议的主谋，应
当斩首。但庾惠和父亲都自首，大信不可夺。秦
秀、傅珍前次虚妄，幸被免罪，又不以为教训，
应当加以杀戮，用来明戒凶恶的人。但又不忍
心，所以都免了他们的死罪。秦秀、傅珍、庾惠
等都予以除名。”
    过了几年，又起用为散骑侍郎。逝世在国子
祭酒任上．
    秦秀字玄良，新兴云中人。父亲秦朗，任
魏骁骑将军。秦秀从小就学习踏实，以忠厚正直
知名。咸宁时，为博士。
  何曾死后，下韶命礼官讨论给他赐谧号。秦
秀奏议说：
    前太宰何曾，虽然品阶是世族的后代，
    而从小就有高风亮节并且严谨整肃，在朝廷
    担任显官。侍养父母有孝顺的名声，做官时
    奏劾依法处置尹模，这两点的确是臣下侍奉
    主上的大节。但他秉性骄傲奢侈，不守法
    度。《诗经》中说：  “高峻的南山，巨石高
    大，赫赫师尹，人们都敬仰他。”说的是师
    尹的德行高尚，做事必依照礼法行动而已。
    左丘明说：“节俭，是美德；奢侈，是极大
    的罪恶。”大晋承受天命，勤劳谦虚俭约，
    何曾受宠于两朝，历世显赫。到了六十岁的
    年龄，身兼三公之位，食用着大国的租赋，
    负保傅的显贵地位，掌握司徒的权力。两个
    儿子都身着金貂位列卿校，在皇帝身旁。和
    古人相比，所负的责任非常重大，即使全家
    为国效命而死，仍和他们取得的职位不相
    称。而他竟然骄奢过度，声名流传天下，行
    为却不循法度，而享受的地位非同寻常。用
    古代的义理来说，他不仅丧失了辅相的行
    为，而且违弃了同心协力的原则。污秽皇朝
    的美政，败坏人伦教化，使天下产生丑恶，
    给后人显示傲慢，没有比遣更坏的。从近代
    以来，辅臣宰相中，被人垢辱的声名，遭到
    有关部门的弹劾，却蒙受宽贷没有像何曾父
    子这样的事。
    周公追吊夏商末年的衰微，哀惜教化
    的败落，于是创谧号用来表记他们的灭亡。
    曾参奉行其道，为求善终，换了竹席而后逝
    去，是表明对死亡的谨慎，直到死而后已。
    齐国的史臣，是乱世中的陪臣而已。尚且在
    史书中写欺君的贼臣，被连杀几人仍不改
    写。何况皇朝掌管典章的官员，竟敢害怕显
    贵，而不尽礼法吗。管子说：  “礼义廉耻，
    称做四维，四维不张，国家就要灭亡。”宰
    相大臣，是人们的表率，如果活着的时候随
    心所欲，死了又不加贬斥，那就说明国家没
    有正常的法典。王公贵人，又有什么可害怕
    的呢!所谓四维，又在哪裹!按照《谧法》：
    “名实不符叫做缪，恃乱肆行叫做丑。”何曾
    自己的行为，都和这两条相同，应该赐给他
    谧号缪丑公。
    当时虽然没有同意秦秀的奏议，但知道的人
从此警戒。
    秦秀生性忌恨谗谀奸邪之人，疾恶如仇，平
素鄙视买充，到征伐吴的战役中，听到任命贾充
为大都督，就对他亲近的人说：“买充是处理公
文的小才，竟然负征伐敌国之大任，我将哭着送
军队出征。”有人制止秦秀说：“当年蹇叔知道秦
军必打败仗，因此哭着送他儿子出征。现在吴君
无道，有自取灭亡的形势，我军统帅进入敌国境
内，敌人将不战而败。你现在要哭，既不明智，
又犯了不能赦免的罪遇。”于是罢休，孙皓向王
擅投降后，贾室不知道，还认为呈不能干定，上
表请求班师。贾充的奏表和王浚的捷报同时到达
朝廷，朝野人士都认为贾充官位居于人上。智力
在人下，都认为秦秀有知人之明。
    贾查死后，画画上奏说：“置立舍弃宗族的
人不立后，而以异姓的人立为后嗣，违背礼法失
去人性，乱了人伦。过去鄯养育外孙莒公子为后
嗣，《春秋》就写‘莒人灭亡了鄯，。圣人难道不
知道外孙也很亲近吗!但以义理推论，就不是父
子。又查韶书说‘如果不是功如太宰，分封后没
有太宰那样的功劳，所选的继嗣人必是自己亲
生，不能以此作为比较的标准’。那么以外孙为
后嗣，如果不是元勋有大德的人，就不能这样。
天子的礼制，难道可以这样吗?断绝了亲生血
脉，打开了朝廷的灾祸之门．《谧法》说‘昏乱
无度叫做荒’，请谧为荒公。”没有允许。
    王擅有平定呈的功勋，而被王浑谗言诋毁。
皇帝虽然没有听信，但赏罚不明，任王浚为辅国
大将军，天下人都替他抱不平。秦秀于是上言
说：“自从：：蛆开国以来，辅国造一称号，向来
给予旧恩之人。这是王浚没有立功的时候，处九
卿的显赫职位，立功以后却得到宠幸的人所获得
的不光荣的称号。天下人看到此事，谁能不失望
呢!蜀小呈大，平定蜀以后，二位将领都加三公
的称号，现在王浚平吴归来反而降了等级，天下
人怎能不困惑呢!吴未灭亡的时候，即使以三祖
的神勇威武，尚且亲身受到吴的屈辱。以孙皓的
虚名，也足以惊动中原，每一次小小侵扰，即使
圣主心裹知道吴将要灭亡，但中原之国每次都心
怀恐怖。那时，如果有人能率领天子的百万大
军，平定了星归于国有，即使和那位将领结为兄
弟之交，我估计朝野的人都心甘情愿。现在王浚
率领里选的士卒，数旬的时间就平定了吴，即使
把呈人的财宝全给了他也是应该的，因为本来就
不是自己的，怎能立即和他计较呢?”
  后来和型坠等人一起奏议查王旦压丝的事，
触犯皇上旨意，被除名。不久又起用为博士。秦
秀性格刚直，处理事务常触犯他人。为博士前后
近二十年，逝世在任上。
    史臣曰：齐献王以高尚的道德和帝王兄弟的
身份，治理邦国坐而论道，处理各种事务，整饬
人伦次序。武帝采纳奸佞谄谀之人的计谋，心怀
始终之远谋，于是让他在青州作诸侯王，治理东
边藩地。使远近惊叹，朝野人士深感失望。曾志
等人信从教义，遵守儒家学说，自身忠直，勤谨
治国。所以能在朝廷上直言进谏，敢于忤犯皇
帝，自身虽一时受到屈辱，但道义却得到弘大!
庾氏世代有廉洁美德，被世人称颂，汝颖一带
有很多奇特之士，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才能选
取人才。谋甫从来痛恨佞邪之人，但却在酒醉饱
食后竟敢藉题发挥，投鼠忌器，岂仅是祸从口
出。偷盗他人的财物，尚且被称为盗贼，子玄窃
取善举和声誉，难道不是盗贼吗!
    赞曰：魏氏连城以卫国，济北知名当时。颖
川I多人才，庾峻也是英豪。长岑殉于道义，遗留
了祭酒的荣耀。谋甫饮酒，酗醉狂言。郭象窃取
美名，秦秀憎恶邪恶。庾劳献上好的策谋，却几
乎被杀。
孽第二十一
    皇甫谧字士安，小时候名皇甫静，安定朝
那人，是汉太尉皇甫嵩的曾孙。过继给后叔父，
迁居到了新安。二十岁时，仍不喜欢学习，游荡
无度，有人认为他是个白痴。曾有一次得到瓜
果，都进献给后叔母任氏。任氏说：  “《孝经》
说：‘用牛羊猪肉侍养父母，仍不能算是孝子。’
你今年二十岁了，眼中没教义，心裹没有道德，
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安慰我。”因此叹息说：“当年
垂母三次搬家以成就孟子的仁德，曾子的父亲烹
杀了小猪用来维持对儿子的教育，莫非是我居家
不选择好邻居，缺乏对你的教育，不然你怎么会
遣样愚笨呢!修身勤学，得到好处的是你自己，
对我有什么用呢!”就对着他流泪。皇甫谧很感
激后叔母对他的教训，就向乡入席坦学习，勤勉
努力而不懈怠。家中贫穷，就亲自耕作，拿著书
本劳动务农，终于博通典籍及诸子百家的学说。
恬静少欲，开始有了高尚的志向，以著述为业，
自号玄晏先生。着有《礼乐》、《圣真》等文。后
来得了风湿性疾病，仍然手不释卷。
    有人劝皇甫谧务求名声广泛交友，皇甫谧认
为“不是圣人谁能兼有出仕和隐处两种方式，居
于田里之中也可以乐有尧舜之道，何必推崇交
接世俗之利，烦劳做官，然后才算有名呢”。作
了《玄守论》来回答别人，说：
    有人对我说：“富贵是人想要的，贫贱
    是人所痛恶的，为什么困顿不振地守着穷困
    而不改变呢?况且道义所贵重的，是治理社
    会；人所贵重的，是抓住时机。先生到了年
    老齿脱，饥饿寒冷无人照顾，流浪死亡在山
  丘沟壑之中，将会有谁知道呢?”
    我回答说：  “人所最珍惜的，是生命；
    道义所必要保全的，是形体；性命和形体所
    不可干犯的，是疾病。如果为保全道义以损
    伤性命，又怎能抛弃贫贱而保存所思所想的
    东西呢?我认为食用别人俸禄的人必然要心
    中挂记着别人的忧患，有强壮的体格尚且都
    受不了，何况我这样体弱残疾呢!况且贫困
    是士人常事，卑贱是道义的基础，身居卑贱
    而得到道义，到死没有忧患，岂不比身处富
    贵耗费精神更好!又活着的时候为人所不
    知，死了也为人所不可惜，那最好!哑巴聋
    子这样的人，是天下有道之人。一人死去而
    天下人悲痛哭号，对他们而言是损失；一人
    出生而四海的人欢笑，对他们有好处。然而
    哭号欢笑并不能对死者有好处对生者有损
    失。所以最高的道义无所谓损伤，最高的道
    德无所谓利益。为什么呢?由于体貌完善。
    如果使天下人回转思念来追加有损活人的灾
    祸，运用四海之内的人心来增广没有好处的
    弊病，难道就是最高的道德吗!正因为无所
    损伤，就能最为坚固；正因为无所利益，就
    能最为厚实。坚固所以终究不能损伤，厚实
    所以终究不能卑薄。如果体察到坚厚的实
    质，处于不卑薄的真实环境，立身于损伤利
    益之外，游心于形体骸骨之上，那样我的道
    义就全备了。”
    于是不做官。沉迷于钻研典籍，废寝忘食，
当时人称他为“书淫”。有人劝他说过于勤苦，
将会损耗精神。皇甫谧说：  “早晨懂得了道义，
晚上死了也可以，何况命的长短是由上天决定的
呢!”
    叔父有儿子已经二十岁，皇甫谧在四十岁
时，抚育过他的后母去世，他就又回到了本家。
    城阳太守梁柳，是皇甫谧表姑的儿子，将要
去做官，有人劝皇甫谧为他饯行。皇甫谧回答
说：“梁柳为一般百姓时到我遣裹，我送迎都不
出门，给他吃的超不过咸菜等东西，贫困的人不
把酒肉作为敬人的礼节。现在他做了郡守而饯送
他，是看重城阳太守而看贱了梁柳，难道造就能
合乎古人的道义，这不是我觉得心安的。”
  当时魏郡召他为上计掾，举荐为孝廉；景元
初期，相国召用，都不去上任。后来乡亲们劝他
响应任命，皇甫谧写了《释劝论》来表达自己的
心志。其文说：
    相国晋王召用我等三十七人，到泰始登
    基，同时受命的人莫不毕至，都拜为骑都
    尉，或者赐爵为关内侯，进奉朝请，接受如
    侍臣一样的礼遇。祇有我困于疾病，没有接
    受国家的宠爱。宗族中的父老兄弟和我的同
    辈友朋，都认为天下大庆，百姓有了依靠，
    虽然尚未成礼，但不应安然寝食，即使疾病
    加重，也应当致身为国。我觉得古今圣明君
    王的制度，事情不论大小，都是按情理来判
    断是非，的确是力不从心，岂是怠慢呢!于
    是伏在枕上叹息说：“入仕，是自身的荣耀；
    退隐，是命运的安排。假使我不得病，就是
    执身高贵如箕山，尚且能受到优容，何况我
    实际很笃诚!因此尧舜时代，士人有的隐
    迹山林川泽，有的经过自己的家门而不入。
    咎繇这样的人能遂其心愿的原因，是遇到了
    那个时代。所以朝廷看重能立功的大臣，乡
    野称美保全心志的士人。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啊!现在圣明的帝王如龙奋飞，和前代圣哲
    的人相比，离仁道已不遥远，情况也应该和
    古人一样吧!劝客有的以常理逼我，有的要
    我考虑不要逆世而行。我认为在上有宽仁圣
    明的国主，在下就有听任心意的人，天网恢
    恢，去与不去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当官或隐
    退呢!”于是探究宾主的关系，来解答论难
    的人，名为《释劝》。
    客人说：“听说上天通过曰月星辰来导
  致光明，大地通过含纳通彻来吐露灵气。因
  此黄钟律吕，各有其次序和分别。所以春天
  百花萼发，夏天果实繁结，秋天凉风逐暑，
  冬天冰冻凝结。人道随之，应时机而发。天
  地人互相为利，明验得若合符契。因此士人
  或一起在唐受到升用，或被有莘先发现任
用，或通过托梦来感悟其主，或在渭水河边
放下钓鱼竿做官，或敲着牛角在齐国做官，
或脱下褐衣为相秦国，或冒着诽谤以安定郑
国，或骑着快马以解救危难，或铺荆于地而
坐来访求朋友，或向黄神求借术数。所以他
们能如雷电飞空影子高拔，超过同时代的其
他人，声名高腾以奋发超远，同宇宙间之清
音高流相并行。由此观之，进德贵在把握时
机，为什么委屈自己而不伸展才能呢?现在
以你的才华，精心钻研于六艺之中，分散心
意于众妙之门已有好些年了。既遭遇到皇帝
惮位登基的朝代。又处在能得到利禄的时
机，委身于圣明的君主，参与知己同仁的聚
会，时代清明道德真诚，可以大显身手，这
真是我们此生在云霄洗发、谋取高位的时
日。韬光养晦追逐林泽，含纳华彩不能发
光，如龙潜入九泉之中，固执地持其高志，
放弃通达道路的路途，坚守平常人的狭隘节
操，岂不是有乖于道义的志趣吗?
    “况且我听说招摇昏星则天位正，五教
有一定次序就人理安定。如今王命切实下
达，却委托有关部门，在上招致迕逆主上的
祸累，在下导致众人惊骇的疑虑。通达的人
贵在和同于众人，你何必标新立异?群贤可
以相从，又何必坚守心意?当今和你一同受
命的人都已到了朝廷，如饥饿的人等不到吃
饭一样，振兴皇朝，都位列朝官。你独栖身
陋室，放形世外，逊让隐遁在丘园之中，不
看华丽美好，惠德不加于人，行为不合乎道
义，身患大病，性命难保。如果那羲和神加
快鞭辔，大火向西降落，临川恨晚，又将以
什么为进身之阶呢!贵重光阴贱视璧玉，是
圣人所约定的；颠倒衣裳，是明所箴。请你
有鉴于先哲的宏大模范，以副圣朝的虚纳之
心，在云霄冲发身翼，在天池洗浴来洗濯鳞
身，打开间阖之门，步入玉岑，登上紫闺，
侍御北辰，幡然如影闪耀，和同于群英之
中。辅佐如唐虞一样的主上，化育如尧舜
之人，宣明刑法搁置不用的政令，和殷周
时代的大臣相匹配，铭刻功绩于景钟上，参
叙人伦次序，活着时列鼎而食，死了仍为贵
臣，不也很好吗!但你却忽视如白金般的辉
耀，忘却官阶品位，拒绝华贵服饰的光粲，
怀抱破敝褐衣来终享天年，不也太勤苦了
吗!”
    主人笑着回答说：  “嗨!你这位宾客可
以说是洞悉外观的晖光，却未能目睹隐士的
情况；看到了我不见容于俗人，却未能明白
圣皇的兼爱之心；遵循着世俗的方圆规矩，
却不知宏大的形制并无有外延。因此说，天
玄而清，地静而宁，包含万物，充满群生，
寄身于圣明之世，依托着道义的威灵。至于
春天阳气飘散，冬天阴气凝结，泰液池中含
放光芒，元气混沌蒸发，万物仰依化育，大
制极富特征。所以进用的人享受国家的俸
禄，退居的人安居丘陵之中。因此寒暑相
继，四宿替代居中，阴阳不用治理，运动变
化没有穷尽，自然而然分别列定，按中分成
两半。二物都灵，叫做大同；彼此无怨，叫
做至通。
    “到了衰周的末期，重欺诈轻诚实，受
权势的牵制，用权利来邀取荣耀。所以苏秦
出来游说六国结成合纵，张仪入谋划策而连
横形成，廉颇在而趟国威重，乐毅离去而燕
国轻微，公叔死而魏败亡，孙膑受刖刑却使
齐国安宁，范蠡文种亲而越称霸，屈原遭
疏远而楚国亡。因此国君没有常主宗籍，大
臣没有固定的名位，损害仁义放弃诚实，一
面亏虚另一面又充盈。所以冯谖用弹剑来感
悟其主，女有反赐之言，项羽振奋他能拔山
之力，蒯通陈奏三足鼎立的态势，柬郭受劫
于田荣，颜阖耻于受到逼迫。这都是抛弃礼
义丧失了本性，暂时获得朝夕间荣宠的急功
好利之人，岂是道化的本原呢!
    “至于圣明帝王创立教化，在伏羲神农
二皇那裹参考德义，像虞夏二国那样整齐
风俗，想温文尔雅使国政和顺畅达，不想烦
琐苛刻而自以为明察；想浑然如浩浩流水，
不想荡然而图名利；想索然而条畅疏解，不
想契然如草绳纠结；想如光芒四射般无有边
际，不想一介区区而加以分别；想暗然而Et
日彰显，不想显白和冰雪一样；想醇醇而任
依德义，不想苛琐地究执于法令。因此抓住
机会的人因行动而取得成功，喜好隐逸的人
也不受逼迫。所以说，一明一暗，就能得到
道的大概；一弛一张，就合乎礼义方式；一
浮一沉，就能兼得其真。所以在上的人有勤
谨谦虚的仁爱，在下的人便有不图虚名的大
臣；朝廷有延聘贤才的礼节，乡野有隐遁的
人物。所以说支伯藉El疾病拒绝唐的官禄，
李老寄迹于西邻，颜氏安于贫陋而成名，原
思喜道义而至于极为贫困，荣期讲述人生有
三件乐事而感动了尼父，黔娄定谧号在破布
衾中，干木偃息隐居而使魏国保全下来，荆
莱志气高迈于江表，君平因占卦而道义显
着，四皓仁德潜显于洛水岸边，郑真亲自耕
作而招致美誉，幼安发令作用直到今人。这
些人都是持有难以夺回的气节，坚执不能回
转的意志，遭遇超俗的主上，保全了那些人
的心志。所以说有能独自定立计谋的人，不
会向众人藉助谋划；坚守不妄动而安适的
人，不向众位宾客求主意。因此能抛弃在朝
亲贵的荣华，而通达在内道义的本真，抛弃
光亮的明路，进入暗昧的埃尘，婉转而知万
事万物的形表，排托空虚寂寞来托身，居住
在无事的宅院，交结放下利害之心的人。轻
如鸿毛，重如泥沉，不能损伤，测之愈深。
这便真正是我的师表，我快追而赶不上他
们。你议论我失去机缘而惊骇众人，我也怪
你偏激但不能折中。
    “才能不够，是众人所斥责的；因疾卧
床多年，是朝廷所弃用的。所以胥克废而不
用，丘明却列于朝官；伯牛有疾，孔子为他
可惜。如黄帝在九经中创立医制，岐伯剖腹
而洗治胃肠，扁鹊到虢而死尸复活，文挚为
齐王而殉命，医和在秦晋显示医术，仓公
向汉皇授秘方，华佗由于见识独到而存其精
    义，仲景在医方中显示他的高妙医术。我恨
    自己生不能逢遇这些高人。因此向圣明的帝
    王哭诉乞命。乞求国家官吏册中取消我的名
    字，表明我自身的辛苦，希望我的诚意能得
    到清白，所以穷困而待罪。”
    此后武帝多次下诏敦促不止，皇甫谧上书自
称草莽臣说：
    小臣因疾病，沉迷于道德的旨趣，又由
    于疾病抽掉了头上的簪子，在山林中披头散
    发，不熟悉人伦纲纪，同乌兽为群。陛下广
    纳贤才，又兼收庸才。因此皋陶以布衣之人
    被重用，没有仁心的人就会远去。小臣我顽
    鲁愚蒙，被提拔享用晋的俸禄，我尚懂得唐
    人击壤歌颂太平盛世的欢乐，应当身赴京
    城，在大殿外向陛下谢恩。但像我这样的小
    人没有良好的行为，招致灾祸很快到来，长
    时期身患疾病，躯体半身不遂，右脚偏小，
    已长达十九年。又服用寒食药，用药失当，
    深受荼毒，至今也已七年。隆冬时节赤身裸
    体食用寒冰，暑热之时又烦闷难忍，加上咳
    喘气逆，有时就像得了温热疟病，有时又像
    得了伤寒病，气虚体肿，四肢酸重。至今困
    顿虚弱，喊叫救命，父兄被我烦扰得出门而
    去，妻子儿女长期不见。如果现在迫于陛下
    的恩威，坐车上路，我的痛苦将会更加严
    重，所以不走进身之路，俯身待罪，伏枕悲
    叹。小臣听说《韶》、《卫》二乐不在一起演
    奏，《雅》、《郑》二乐也是如此，所以却子
    到周朝做官，灾祸延及王叔；虞丘在朝廷为
    官贤直，樊姬就闭口不语。君子小人，按礼
    不能同时重用，何况像小臣如同麦糠，即便
    和糅又能雕饰什么呢?平庸的人穿上锦绣衣
    服，和衣服不能相称。我听说和我厂起受命
    的士人，都已经到了朝廷，衹有我重病在
    ．身，在床蓐之间饱受苦难，虽然也贪恋圣明
    的时代，但又惧怕病死在路上。如果我没有
    疾病，已经遇到了尧舜一样的时代，但仍
    坚持箕山隐居的志向，也应当容让我。小臣
    听说上有圣明的主上，下面就有竭尽忠心的
    大臣；上有宽仁的政令，下面就有详尽报告
    情况的人。希望陛下能留心宽恕，更访求表
    彰英俊之才，能在傅岩求索隐士，能在渭滨
    收起钓竿，不要使泥滓长期污浊了清流。
    皇甫谧言辞切至，皇帝允许了他的请求。
    过了一年多，又被举荐为贤良方正，都不应
命。自己上表向皇帝借书，皇帝给他送了一车
书。皇甫谧虽然体弱疾笃，仍披板书籍不稍怠
慢。当初服用寒食散，却和药性相忤，常常偏瘫
苦痛，曾经悲痛忿恨，拿刀想自杀，叔母劝说后
才罢手。
    济阴太守蜀人文立，认为任命士人带有礼品
烦扰，上表请求断绝送给他们的礼币，皇帝下诏
听从了他的建议。皇甫谧听到此事就叹息说：
“亡国之臣不能和他图谋存国大计，而任用他改
变历代的定制，难道可以吗!  ‘多带束帛，，是
《易》之明义，黑色币帛的礼品，是自古以来的
旧仪。因此孔子说早晚刻苦学习来等待询问，具
备美好的食物来等待聘用。士人于是多次揖让才
进用，以表明致用的不容易；一次揖让就黜退，
表明离任的容易。像殷汤对待伊尹，文王对待
太公，或是亲身到莘野迎接，或是载在车中一起
回去，惟恐礼节不重，难道能吝惜烦费吗!况且
礼节不完备，良家女都会感到可耻，何况是任命
的士人呢!孑乙子说：  ‘端木赐啊，你吝惜那羊，
我爱重那礼。’抛弃了礼将怎样?国家失去贤才，
就在这些事情上。”
    咸宁初年，又下诏说：“男子皇甫谧沉静高
尚，勤学好古，与流俗不同，将任命皇甫谧为太
子中庶子。”皇甫谧以疾病加重坚决推辞。皇帝
当初不强夺他的心意，不久却又发诏书征命为议
郎，又召补为著作郎。司隶校尉刘毅请他为功
曹，都不答应。他作论送葬的制度，名为《笃
终》，文章中说：
    玄晏先生认为生死是天地的定制，人理
    的必然。所以礼制规定人到六十便办寿具，
    直到九十，各有等级差别，平素就防备去
    世，岂像流俗那样有很多的忌讳呢!我的年
    纪虽然还不到制寿的年岁，但患病多年，屡
遭丧难，神气损耗，屡屡困顿。常常害怕不
期而死，防老无时，所以大致陈述我的心
怀。
    人所贪恋的，是活着；所厌恶的，是死
去。虽然贪恋，也不能超越死期；虽然厌
恶，也不能逃避死亡。人死后，精神消歇形
体散亡，魂魄也一样，因此气属于天；寄托
的生命终于消尽，躯体返归本真，所以尸体
掩藏于地下。因此精神不存在于身体，就随
气升降；尸身不能长期寄托于生命，就与大
地合在一起。形体精神不能隔离，是天地间
的本性；尸体和土地并合，是返归本真的至
理。现在活着都不能保全七尺之躯，死后又
何必用一副棺材将尸体和土地隔开呢?那么
穿衣盖被衹能使尸体受到污秽，棺材祇能阻
隔返归本真，因此桓司马用的石棺材不如很
快就朽掉的好；季孙用碘瑶的棺椁埋葬等于
暴尸；文公被厚葬，《春秋》书中认为华元
是不忠诚的大臣；杨王孙用尸体亲土埋葬，
《汉书》认为贤德超过秦始皇。如果使魂魄
有知觉，那样的制度将不一样，在黄泉下的
亲人，死人多于活人，他们必然会准备好用
的器物，用来等待死者。现在如果拿活着的
情形和死后相比，那不是魂灵的意愿。如果
魂魄没有知觉，那是白白地夺用活人的东
西，损耗了也没什么好处，却开启了奸邪人
的歹心，招致抛露形骸的灾祸，增加了死者
所受的荼毒。
    埋葬死者，是把他掩藏起来；掩藏，是
想让人不能见到他。但做大的棺材，又随葬
好多活着时用的东西，这无异于是把金子埋
在路边而在上面写上字。即使很愚笨的人，
也会嘲笑这一作法。用丰厚的财物厚葬而启
发奸邪人的坏心，有的砍破棺材，有的牵拉
尸骸，有的从胳膊上摘下金环，有的剖开肠
肚搜找珠玉。即使焚烧形体，难道还能比这
更痛心吗?从古到今，没有不死的人，也没
有不被盗掘的坟墓。所以张释之说：“假使
其中有盗墓的人想要的东西，即使坚固如南
山也有缝隙；假使其中没有他们想要的东
西，即使没有石头做的棺材，又有什么可忧
戚的呢!”这话说的很通达，堪称是我的老
师。死时厚葬，并不是厚爱死人，是活着的
人自己做的。遂了活人的意愿做无益的事，
扔弃死者无处可归，聪智的人是不这样做
的。《易经》中说“古时候埋葬死者，以草
薪为衣裳，埋葬在山野，不封墓不树碑”。
因此死者能够返归本真，死后也不损耗活人
用的财物。
    所以我想早上死了晚上就下葬，晚上死
了早上就下葬，不设置棺材，不缠裹殓身，
不修面沐浴，不做新衣服，殡殓口含的东
西，一概不用。我原本想赤身露体投入土
坑，用尸身亲触土地，我担心人情沾染习俗
由来已久，难以改变处理，因此现在粗略地
自加规定。我死以后奢侈也不能用石棺，节
俭也不能暴露形骸。气绝以后，就用当时穿
的衣服，及幅巾旧衣，用竹席裹尸，用麻扎
住两头，把尸体放置在床上。选一块不生长
草木的地方，挖十尺深的土坑，长一丈五
尺，宽六尺，坑挖好后，把床抬到坑旁，再
把床挪开将尸体放入坑内。平生所用物品，
都不要随葬，衹带《孝经》一卷，表示我不
忘孝道。竹席之外，就用土掩埋。埋土和地
一样子，把原来的草仍加在上面，使它们生
长在上面，不种树木、不削除草，以使生迹
无处，自求不知。见不到想要的东西，奸邪
的人就不会产生坏心，永远没有害怕，千年
不考虑祸患。形骸和后土溶为一体，魂魄和
元气合为灵气，这样做真是对我最笃诚的爱
护。无论我死在前还是在后，都不能合葬。
合葬是从周公创制来的，不是古人的礼制。
舜葬在苍梧，他的两个妃子并没有从葬，认
为一次葬定，何必非要依照周礼呢。不要询
问师工，不要相信卜筮，不要拘于俗言，不
要设张神座，不要在逢十逢五的Et子早晚献
食物。按礼不祭墓，仅在月朔之曰在家中置
席祭祀，到百天就停止。临祭必须在昏明时
    候，不能在夜中。服丧穿的衣服如常居时一
    样，不能封墓。古人不崇封坟墓，是聪明
    的；今人封坟种树，是愚蠢的。如果不遵从
    我的做法，等于是在地下戮杀尸身，死后又
    受伤害。魂如果有灵验，就会永远冤悲，长
    为恨鬼。王孙之子，可以作为鉴戒。死者的
    誓愿难以违背，请万幸不要改变!
    最终没有做官。太康三年逝世，时年六十八
岁。儿子皇甫童灵、皇甫方回等遵照遣命葬埋了
他。
    皇直箠所著诗赋谏颂论难等很多，又撰著了
《帝王世纪》、《年历》、《高士》、《逸士》、《列女》
等传、《玄晏春秋》等，都为世人所重。他的门
人垫虞、退塾、生钟、卢钟等，都为置的名臣。
    皇甫方回从小就遵守他父亲的节操，兼有文
才。丞嘉初年，博士征用，不上任。避乱到荆
业，闭门闲居，未曾进入城府中去。养蚕然后穿
衣，耕作然后食用，先人后己，尊重贤良爱惜物
品，南土人士都很崇敬他。刺史陶侃对他礼遇很
厚。阻坦每次造访他，都穿着平日的士服，看见
大门就下了车马走进去。王敦派遣他的堂弟王虞
代替龃!，升任腹倔为庐业刺史。迪佩将要去见
王堑，皇甫方回劝他说：  “我听说敌国一消灭，
功臣就会遭亡。足下刚刚攻破杜殁，功劳没有第
二个人，想要没有危险，难道可以吗!”陶侃不
听而行。王錾果然想杀应但，靠旦注获免。王廛
已到回蛆，大失民情，百姓反叛王虞迎接杜殁。
王廛大肆杀戮以树立威名，认为皇甫方回受到陶
侃的尊敬，责怪他不来拜谒自己，就把他抓起来
杀掉。周业不论华夷之人，没有不为他流泪的。
  垫虞字倥并，是塞逃垦圭人。父亲垫尘，
任过魏太仆卿。垫廛从小师事皇直董，博通才
学，著述不倦。郡中任檄主簿。
    挚卢曾认为人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上天
所枯助的是道义，人与人所帮助的是信义；守信
义思安顺，就能延长福分；违背这些而行动，很
快就会招来祸患。然而天道长而人世短促，祸福
颠倒，怵心急迫的人，不知应该遵守什么，流荡
而积起愤怒，有的迷茫有的放纵。因此通过藉助
于人的身体，或藉助所做的事情，先承受处世不
遇的灾难，于是抛弃人伦，轻易妄动出门远游，
受尽平常入迷茫疑惑的心情，然后引导他返归正
途，回到道义上来，推验神明在耳闻目睹中的灵
验，尊崇在智力之外人的气运的好坏，用以表明
上天之命是不可违背的，因此作了《思游赋》。
文章中说：
    有轩辕帝的远胄啊，是仲任的后裔。敷
  饰华美的谷穗于末叶啊，在先祖那裹取灵
  根。以乾坤为标准来运动，以阴阳为仪轨来
  定制。不遇时运又向何处去啊，盘旋在天空
  而摇曳。戴着明朗圆月的高冠啊，缀佩太白
  星做的玉璜。裁云霓制成衣服啊，穿彩云做
  的下裳。邀来明亮的光电，佩戴琳琅繁多的
  玉衡。用明亮的太阳影子照鉴形体啊，真是
  焕耀而日光重明。
    最美丽的东西被凡庸的人观赏啊，进德
  修业难以容世而不能呈现。燕玉的光泽被侈
  丽的世俗掩盖啊，和氏璧被抛弃在遥远的楚
  国。伟岸的雕像淹没在市北的尘土裹啊，瓶
  罐在两楹间坚持周正。凤凰耿直而栖息他地
  啊，兰桂生不逢时而独发荣芳。耐严寒酷暑
  而愈加贞洁啊，岂能改头换面来违离本情。
    慨叹昆吾山之易于超越啊，追怀黄昏很
  快过去。思慕一年都像三春啊，期盼含英而
  悠游的日子。悼惜时光没有余暇啊，又惜天
  时之有限度。听着催度夏秋的蝉鸣啊，忧虑
  落叶在霜露中飘零。景仰前贤的模范而想像
  驽马一样往前赶啊，又眷顾身后而不断回
  头。逝去的倏忽间已难以追寻啊，将来一片
  黑暗而不清晰。天地恬淡而无边无际啊，四
  时循环而无穷。星辰更换而时光不返啊，夕
  阳幽昏而暖融。景仰天上的三后啊，感慨圣
  哲的人永远逝去。诚信修有美德却命运不好
  啊，谁愿舍去满盈而收辑零碎。手握隋珠和
  香草啊，但没有人赏识而时光不再。时光不
再又有什么可惜啊，害怕独有美德空白伤
感。步履艰难地投身在黑暗之中啊，使芬芳
难以彰显。芳草处在幽暗之地而更加馨人心
肺啊，实珠在黑夜中而愈益光亮。逼迫区内
的能量啊，思虑舒展翅膀在荒远之地飞翔。
仰望云层的壮丽啊，愿轻展羽翅而高翔。
    寻访伏羲问他卜卦啊，再向周文王请教
吉凶。将去那浑沌的元气中遨游啊，照见形
魄未分的情景。麟凤龟龙俨然为护卫啊，天
地四时之气浓密。在西风裹驾驶白兽啊，在
祥云中驾御苍龙。去灵圉那裹挑选仆人啊，
向冯夷打听渡口在哪裹。召命陵阳去到游溪
啊，用旌旗引导荀寅到柏人。让祝融为前队
举火照明啊，命玄冥殿后以掩尘。形体飘渺
而远去啊，香气袭人而愈益芬芳。在莱地的
山腰舀取玉膏啊，在瀛水之滨采摘百花。向
太吴作揖后打盹休息啊，在阳春时节听政赋
民。天地之大法有张有弛啊，百花凋零而后
复苏。流盼那些纷纭飘飞的仙女啊，在扶桑
树下手提深筐。仰观天象星辰闪耀啊，在阳
谷腾空踊跃。吸朝霞用来充饥啊，降落在甘
霖的山泉洗沐。将要驾车飞驶而去消遥自在
啊，但恨东极的路太短促。韶令纤阿神向右
转回啊，看到了太阳光焰万丈。在夏庭接见
群臣啊，转回到苍梧山而结交。鹪明鸟排着
长队来打旗啊，驾乘天马在太空驰骋。向丹
丘说羲和的谗言啊，讥笑倒影乱了仪轨。乘
和风而南去啊，在炎热的南方受太阳暴晒。
酷暑炎热让人忧烦啊，我怎能在这裹停留!
听说碧鸡山永远像凉爽的清晨啊，我将西游
前往那裹。在弱水上驾着小船啊，船只在水
中缓缓行驶。假使精美的德操尚能存在啊，
诚然可以沾湿羽翅在水上泛舟。超越望舒而
雷厉前行啊，使人神气飘渺。在金室向学问
高深的长者问讯啊，向前代的贤人采集旧
闻。在危山讥笑晚霞啊，在高耸的山尖向西
王母求教。观察参杂错综的天象啊，纵览天
地初创时出神筹。在月宫惊扰那裹的兔子
啊，在蓐收面前盘问嫦娥。再收住缰绳而驱
车回去啊，去访问北叟的饮食起居。乘着厚
厚的冰面过河啊，穿过阴森聚集的涵洞。在
幽深的洞窟中寻找龟蛇啊，照看而养育。讥
笑突然间的狂躁啊，丧失了中黄那样的勇
士。向烛龙而悠游啊，横跨日月到了北方。
    一路招摇向上攀登啊，突然升到寥廓的
空中。登上天门而回头眷顾啊，俯视大地以
观天象。招命黔雷为先导啊，去清都朝见天
帝。观看浑天仪像啊，拍打初造天地的大
炉。向上皇辩明疑惑啊，请教符瑞是凶是
吉。唐尧顺应自然而咨政于民啊，夏桀扰乱
纲纪而衰亡。孔子见周王西去参加诸侯之会
而伤心流泪啊，臧会在娄句盗实却平安祥
瑞。盗跖横肆暴虐而安然啊，颜回坚持仁义
却一生坎坷。为什么优劣是如此不分啊，使
人目眩而难辨荣辱。时运可以期盼而不可思
至啊，道义可以知之而不可为。贪求的人劳
累疑惑啊，听天由命则心安理得。
    况且四位为匠，乾坤为均。分散则成
物，结合则为人。阴阳升降，一废一兴。流
动则形成河流，停滞就变成山陵。灾祸不能
推掉，幸福不可招来。时运不好是上天设
定，时来运转也是天有定数。尚未察觉就已
形成，神灵已经安排妥当。承受圣明的训诫
来开启蒙闭啊，明辨命运难以求得。将气静
神定坚守一心啊，为什么一定要飘飘远游!
    善言陈辞然后告别退出啊，主上疑惑而
长叹。起落升降不再重复啊，感慨离别将难
以再会。希望以丰盛的宴会来修好啊，何不
暂停来参加宴会呢。接见主持宴会的司仪
啊，在九天延请嘉宾。奏天上美妙动人的音
乐啊，轻歌燕舞尽情欢乐。手执弯曲的弓箭
啊，射那发亮的天狼星。睨视天帝身旁的猛
犬啊，在轩车旁杀死威猛的熊豹。
    接着清道开路，登车祭神。班赐命令授
爵封号，整顿车仗仪容。在路边进行占卜
啊，队伍森森排列在庭。丰隆在车上宣布戒
令啊，整训操练队伍。堪舆紧张地报告时间
啊，文昌星严肃地安排行程。抛弃蚩尤的旗
    帜啊，树起雄壮威严的彩旗。乘着云车雷电
    驱赶着盘旋上升啊，驾骑青龙而光彩斑驳。
    俯看流光逸景灿然飞逝啊，仰观旌旗猎猎在
    风中飘扬。前队密密麻麻准备推进啊，后队
    抬头仰望将要奔驰。准备在重阳之曰起程
    啊，先停留下来修习礼仪。骑跨着闪电窥视
    乾坤啊，挥手告别玉关出了天门。渡过了河
    漠啊遥望昆仑，穿过了红云飞布的上天置身
    空中。观看万物啊终于再现魂魄，形体已经
    消逝啊气息尚存。眺望浮舟剥落残破啊，怀
    念故都的茂盛草木。依旧繁华而督促引导快
    降落啊，将要降落却又迅速越过而去。彩云
    在车辕旁流动啊，曰月的光泽在车盖上照
    映。踏着烟雾辞别了上天啊，心中激荡而识
    故居。路越近啊心情越兴奋，倏忽之间啊回
    归故里。学习中和之道啊尊崇人伦纲纪，奉
    行道义啊以琴书为乐。安于自然啊通识穷达
    的道理，恬淡无所思念啊心中永远快乐。
    推举为贤良，和夏侯湛等十七人策为下等，
拜宫中郎。武帝下诏说：“省览诸位贤良和答策，
虽然所说的各不相同，但都通明王政理义，有益
政道。想进一步详细览阅他们的对策，研究体察
贤士大夫的用心。”诏令诸位贤良方正直言之士，
聚会在束堂对策，问道：  “近来发生日食，以及
水旱灾害，将如何修治国政，来改变大的灾祸?
还有法令有和今天不相适宜的，使公家和私人受
苦患的，都是些什么事?大凡太平世道在于得到
人才，得到人才也要通过一定的耳目来加以观
察。如果有文武才能对时务有益却又没有得到任
用的人，请各自举荐这样的人。以及有违背时俗
受到谤议，应先清除罢免的人，也请各自讲出
来。”挚虞对答说：“我听说古代圣明君主，探究
事物的起始与终结，体察根本用来纠正枝节。因
此忧虑法度不恰当，而不忧虑人物的各失其所；
忧虑人物失其所在，但不忧患灾害的流行。这的
确是因为法度适当，事物就有了条理；人们和睦
于下，灾祸就会消失在上。如有日食月食现象，
发生水旱灾荒，就回头从内部视听，寻求它的原
因，远观各种事物，近处查验人事。耳闻目睹，
是不是有遮蔽住聪明的东西?心中所想的和发出
的诏令，是不是违犯了正常的节度?大的官职，
是不是有授非其人的现象?赏升罚黜，是不是有
做法失当的地方?河岸山岩之中，是不是还有身
怀道义但却在钓鱼筑土而没有在梦兆中得到感应
的人呢?方外边远地区的人中，是不是还有命世
豪杰出现却没有蒙受膏泽的呢?以此类推，以求
其原因，询查其言行，以竭尽其真实，则天人之
情就可以体现，过失的报应就可以避免。如果推
察事物却无所触犯，求之于身却没有过错，万物
得到理顺，内外各得其宜，史官记载义正辞严，
说话忠诚，但仍日月不按期运行，病疠灾祸不能
阻，那就是天地阴阳之事，不是吉凶之所在。气
运度数，是由自然规则来决定，本来就不是人事
所能统治的，人所做的不过是开仓赈济舒散滞
气，节食省用而已。因此如的确遇上时机，那么
即使陶唐、殷汤也会不加变改；假如不是遇上时
机，那么即使宋卫的君主，诸侯国的国相，也
能有所感应。希望陛下审察灾异发生的原由，以
妥善处理穷尽其理，那就是天下人的大幸。小臣
生长在柴扉之家，不接触奇异之物，虽然有贤
才，但从未结交相识，不敢胡言乱语妄有举动，
难以很好地回答圣上的提问。”提拔为太子舍人，
又任为闻喜县令。
    当时天子留意于政道，且吴寇被灭，天下平
安，垫虞进上《太康颂》来称颂晋的美德。文章
中说：
    伟大的上古时代，有了人类的繁衍。天
    下四面八方都建了宅屋，万国归于统一。有
    选风气不竞，丧乱没有法度。畿服之国发生
    反叛，侯国内部灭绝难续。上天的灾难已经
    降下，时事变得极为凶险。龙兽争战，远邦
    分裂。刘备在岷蜀…带僭称帝号，公孙度
    在海束叛逆。孙权乘此机会，割据三江地
    区。圣明的天帝，看了下界大为发怒。于是
    发起皇皇威气，实施上天的责罚。奋发武威
    在辽地，抓获了罪人。抚定了朝鲜，又征讨
    墓面。塞童应命征讨，席卷了梁益地区。
    元凶受到惩罚，九夷地区重归顺服。邛、
冉、哀牢平定归顺，是他的伟大功绩。
    当今皇上登基，平定了二国。胸怀天
下，用以养育群生。吴依仗地势坚固，在南
面一带不服朝命。声名教化不能施行，皇帝
的威灵不能到达。皇上震发神威，有雷霆万
钩之势。截断了江沔地带，使荆舒地区得
以清平。深远的圣皇，策略就像干两相分
离。陶冶化育用正，治理乱局用奇。用兵耀
武六旬，车马士卒并不疲困。兵马无损，兵
器不少。洋洋四海，和睦礼乐。肃穆的宫
庙，歌舞升平。普天之下，都归皇帝的统
辖。穷发反正，承受正朔。龙马健壮，风牧
在华阳。弓箭装入口袋，干戈收藏起来。威
严的兵戈，高大的战船。挥动雄剑班师，接
连船只成桥梁。圣明帝王的创造，实在可以
替代天工。天地顺遂，百姓和睦。三务协
和，中庸之道。向远方宣扬皇帝的业绩，表
明皇帝远行的踪迹。高山大岳，期望皇帝的
封祭。伟大美好的圣帝，何不封祭呢!
因母丧离职。很久之后，又任尚书郎。
    将作大匠陈勰掘地得到一把古尺，尚书奏
称：  “现在的尺子比古尺要长，应当以古尺为
准。”潘岳认为习用已久，不宜再改。挚虞驳斥
说：“过去圣人因为天下事物的精微而仿照它们
的形状，按物象制成器物，以存留使用。因此用
参天两地奇偶之数，用来确定算数的数目；按尺
律计量分寸，用以制定长短的度数。这些制作有
其规则，所以用起来也有验征。考察步量测知仪
轨，就会使天地不能隐去实情；依据日月星三
辰，就能使显象的事物不容其有违谬；施用于金
石，就能音韵和谐；运用于规矩，就能使器用合
适。一样也不出现差错然后万物都正，到出现了
差错，事物就会与此相反。现在使用的尺子比古
尺几乎要长过半寸之多，乐府的人用了，音律就
会不合；史官用了，历象就会失准；医务人员用
了，针疗就会扎错穴位。这三个方面，是度量产
生的根由，它的得失就在这些方面取得验证，这
些方面都阻碍不通，所以就应该改变现行的尺寸
而从用古人的尺寸。唐虞时的制度，对度量衡
有相同的律度，仲尼训诫说，要审慎使用权度单
位。现在两种尺度并用，不能说是统一；知道失
准仍在通用，不能说是谨慎。不统一不谨慎，叫
做尺度谬错，这不能度量事物垂宪法则，给人们
显示准则。大凡事物有些虽多但容易改革，也有
些虽少却难以改变，也有些更革却反而导致了混
乱，有些变革后趋向简易。度量尺寸是人们经常
使用的，而对尺寸的长短并不是人们所恋惜的，
所以虽多却容易改革。纠正失误得到正确，反邪
归正，一时的变革，保证永远不再有第二次，这
是变革了但走向简易的方法。法令成式，不能失
去古人的成法，末世苟合使用的制度，异端杂乱
的用途，应当因时改革，使其归于统一。我认为
应当按照尚书奏称的去做。”又上表论封挥，见
《礼志》中。
    挚卢认为汉末丧乱以来，家谱大多亡佚不
存，即使子孙也说不上自己的先祖，就写作了
《族姓昭穆》十卷，上疏进献给朝廷，认为足以
备物致用，有增广多闻的好处。由于定品级违犯
法规，被司徒弹劾治罪，皇帝下韶赦免了他。
    当时太庙刚刚建成，下诏天下普遍增加爵位
一等。后来由于主事的人承奉诏命失旨，改掉了
遣一韶令。垫廛上表说：“我听说过去的圣明君
主，不吝惜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而爱惜轻如桐叶的
信誉，这是所以重视至为尊上的成命而通达万国
的诚意。前次《乙巳赦书》中，远称是先帝遗留
的惠泽，普遍增加爵位一等，用来作为对天下欣
然拥戴的人心的酬劳。驿书发布下达，已是远近
皆知，天下人莫不像鱼乌一样欢腾跳跃，喜悦地
承受德泽。现在一旦又因为主事的人下达文意不
谨慎，就收回了以往的诏令，夺回已施惠的恩
泽，我认为不可以这样做。”下诏听从了他的意
见。
    五尘时，升任为吴王友。当时荀频撰写了
《新礼》，让垫廛讨论了此书的得失然后加以施
行。五皇后死后，拄更上奏说：  “居丧的制度，
起自上古时代，所以高宗没有服丧的礼文，而惟
文称不言。选塞童限定为三十六Et。魏氏以来，
以葬而祭为节。皇太子代表国体，理应释服，卒
哭礼完了就除服。”挚虞回答杜预的信中说：“唐
称为遏密，殷时称谅合，各自举事而为名，不是
在已葬后有不同的礼数。周室以来，叫做丧服。
丧服，就是用穿的衣服来表示丧礼。现在皇帝Et
理万机，太子有抚国的重任，所以应该放弃礼
敷，安葬完了就除服，改变旧制以通达事理，垂
典将来，何必要附会古制，使老儒之间争论不休
呢!”皇太孙司马尚死，有关部门奏议“皇帝穿
一年的丧服”。下韶令博士论议。挚虞说：“太子
生的时候，已举以成人之礼，那么天亡后就不穿
丧服了。太孙也继体君位有传国之重，应该由继
成君位后才丧服齐全，不是以年龄为标准。”皇
帝听从了他的主张。挚虞又议论玉辖、两社等
事，详见《舆服志》中。
    后历任秘书监、卫尉卿，跟从惠帝到了长
安。东军来迎接，百官逃散，便流离在鄂杜之
间，流转到了南山中，粮食断绝饥饿难忍，捡拾
橡树子来吃。后来回到洛阳，又历任光禄勋、太
常卿。当时怀帝亲自主持郊祀礼。自元康以来，
皇帝不亲自主持郊祀，礼仪废弛。挚虞考正旧有
典籍，法物粲然具存。到洛京荒乱，盗窃公行，
人们饿得吃人。挚虞平素清贫，终于因饥饿而
死。
    垫虞撰有《文章志》四卷，注解《三辅决
录》，又撰古文章，按类区分为三十卷，名为
《流别集》，各为其写了论说，言辞义理恰当，为
世人所推重。
    垫虞善于观察天象，曾对友人说：“当今天
下正乱，避难的地方，仅有凉州地方!”生性喜
好士人，有举荐上表，常为他们修改荐表。东平
人太叔广善于清辩，太叔广谈论，挚廛不能对
答；垫卢笔对，左童妪不能回答；互相嗤笑，引
起争执．
    衷皙字卢趱，堡旺亘越人，是坠太子太傅
速庐的后代。王菱末年，速庐的曾孙速孟达为逃
难，从塞涂迁徙居住到了迤庐山的南面，就把疏
字的足旁去掉，改姓为束。祖父塞退，任过壁迺
太守。父亲束宠，任遇冯翊太守，都有好的声
名。
    塞踅博学多闻，与兄长塞墨都很知名。少年
时在国学学习，有人间博士曹志说：  “当今好学
的人是谁呢?”蔓尽回答说：“垦谴人墓庐邀好学
不倦，别人赶不上他。”回到乡里，举荐为孝廉、
茂才，都不就。塞谬娶了石鉴的侄女为妻，又抛
弃了她，互垩以此为恨，私下讽谕州郡公府不能
征用塞压兄弟，所以塞踅等人长期不能调用。
    立尘年间，郡中发生大旱灾，束皙替邑中人
求雨，过了三天就大雨如注，大家认为是束皙的
诚意感动了上天，给他作歌唱道：  “束先生，通
神明，请天三日甘雨淋。我们的黍子得到培育，
我们的麦子得以还生。用什么报答?愿束先生长
生不老。”整迂和堑恒关系亲密，他听到卫恒遇
灾祸死亡的消息，就从本郡出发赴丧。
    曾作《劝农》及《鉼》等赋，文词很鄙俗，
受到当时人的轻视。但生陆沉静谦让，不羡慕荣
利，作了《玄居释》来模拟《客难》一文，文章
说：
    越呈在家闲居，门人在旁侍听。正好拉
    下帷幔深谈，倚靠几案而笑。含吐词藻，考
    撰异同，在侧的门人上前发问说：  “听说道
    义尊崇变通，通达的人不会穷迫。在世事纷
    乱时解救纷争，世事安泰时就扶助隆盛。振
    继天道而赞助百务，兴隆帝业而鼓动皇风。
    活着的时候天下人为他而欢乐，死了以后又
    天下人为他而哀痛。所以君子委屈自己而伸
    张道义，不以进取为耻。上古时的国家有不
    索求将有何获得的言论，《周易》中写有期
    待以求进取的言辞。莘老扛负金铉来陈述烹
    割的论说，蛮客在大道之上歌咏《白水》之
    诗。现在先生耽溺道艺，巍然不动如山峙
    立，钻研通彻细微，博览深谋远识，夜裹勤
    苦得忘了睡觉，白天钻研玄妙的精思，长年
    累月，不放弃志向。鳞翼长成却更加潜伏，
    术艺德业优秀却不去试用。想装入书柜拒绝
    出售，在泥中屈身潜藏深处，永远收藏琳琅
    满目的光耀，隐匿身首在无鱼的小岛，处在
唐尧的时代却羡慕长沮，邦国有道却反去学
宁武。认识了那边却忘了这边，我认为并不
可取。
    “至于士人攀援升登，进用必等待访求，
依附权势的党羽横加提升，那么在山泽中的
英才就得不到起用，朝廷上行走的是纨绔子
弟，山野之中就会遗忘白了头发的老叟。何
不也通过于都而去事奉博陆，凭鹚首以涉过
洪流，蹈翠云来震骇逸龙，振奋光耀来惊惧
河底的鰌鱼。屈身在井中，视登天的路而不
游，积累学行而身受贫困，又在神秘的山丘
做些什么。
    “况且岁月不会多给我，时间如驷马奔
腾，有来无返，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先生
不知道犹豫的谶辞悔恨迟缓，又忘记了朋友
相聚的理义专务快疾，又怎能登上海岸而阻
挡向东而去的流水，身临虞泉而招回向西归
去的落Et呢?徒以委曲畏惧为桎梏，用儒学
自设牢笼，把大道囚闭在环绕的墙壁中，在
蓬屋中困苦着自己的形骸。哪裹像别人托身
权贵，凭藉势力，选择芳草深林栖身，奋飞
都不用翅翼，晚上住宿在七娥的闺房，早上
享用列置五鼎的食物，匡助三正就会使太阶
安平，赞化五教而法度公平。谁像你食用粗
食淡饭，终身隐匿呢!”
    塞王说道：  “坐下来!我将用君子之道
来引导你，用出仕或隐居的事理来教谕你。
你要明白地接受我的讯问，谨慎地听从我的
心志。
    “远古时候万物萌兴，天地形成，太阳
到晚上就隐藏起来，月亮在白天就休息，鸟
在林中飞翔，兽类前往阴湿的地方，万物都
各求本性的安适，士人以执其心志为乐，有
的放弃丰厚荣利栖身山岩之上，有的推官府
大门谋求为官，在野的人如龙逸游，在朝的
人如凤凰云集。虽然路途不同，但道义上没
有贵贱的区别，必定会各安其业，互不羡
慕，铿望奋发用以宣明道义，巢由洗净耳
朵来逃避禅让，他们都垂名后世堪称不朽，
都进入了贤人的行列。比较他们的声誉，谁
好谁不好呢?何必非要贪图和八元、八恺为
伍，而又耻于和七人同道呢!况且道不同而
能通达，士人之路也不同，我将自己缀列在
隐士的后面，不敢接受你高明的比喻，将轻
视蒲车而不顾盼，又为何要依附那些权贵
呢!
    “当年周、汉衰落，一时高官显贵难以
自安，福端一开，患端也就兴起，早上在巍
峨的宫殿中悠游，晚上却坠落在峥嵘的沟
壑，白天欢笑夜晚苦叹，早上华荣晚上败
落，忠不能保卫自己，祸不能事先测度，所
以士人忌讳入朝做官而竞趋山林隐居。有的
毁名白污，有的不食其俸禄，把从政比作处
在匣箱中的乌龟，把做官的人看成是郊祀时
庙中的牛畜，公孙哭着拒绝当宰相，杨雄直
言说当官将会毁灭宗族。
    “现在左晋兴盛，天下宁静。蜂趸不再
施毒，熊罢不再凶猛，刑法不用，八方备
整，主上没有骄肆的怒容，臣下没有升官的
请求，上下相安，尊礼从道。朝中豢养着去
除奸邪的猛兽，庭上有能识别佞人的花草，
有了灾祸可以因忠心而获免，禄位可以顺遂
地保持。
    “而且进没有危险惧怕，但以静寂为专
务的人，是想率从自己的本性。两方面都正
确，而舍弃一面求取另一面的人，是为了遵
从自己的心志。无为可以解救天下的纷争，
淡泊可以挽救国家的危急，在位的人事有做
不好的时候，陈言进策的人进言有时不能采
纳，翟、璜不能使西边的敌寇回去，陈平、
且勃不能纠正翅直立于帝位，里王丕横卧却
能使台军撤退，四皓出来进言戚姬便悲泣。
这些人又放弃了什么求取了什么，离开了哪
裹又趋就了哪裹呢?能说山顶之树林芬芳，
谷底的草莽发臭吗。守本分任本性，是上天
所授，飞乌不向乌龟借甲壳，游鱼不向野兽
借腿脚，何必要讥笑孤竹的贫困而羡慕齐景
的富贵呢!耻穿布衣而从心志，宁愿身穿裘
    衣而拖曳锦绣。况且如果能俭约自己，那么
    有担石的积蓄也很丰富；如果随心所欲，那
    么有大海高山一样的积聚也不会满足；心有
    道德的人，即使百姓之身也可以荣耀；忘记
    人伦的人，即使做了万乘之主也很耻辱。我
    将研读六经来训导世人，坚守寂寞淡泊来扶
    正风俗，在海角和郑老相偶，在偏僻的蜀地
    和严叟为伴。况且世人以天空为车，玄炉为
    市，在没有竞争的山林中神游，心中存在无
    利的住屋，荣利打扰不了睡觉，大的忧患也
    干涉不了休息，抛弃夸饰的人所贪的东西，
    收用急躁趋务的人所抛弃的东西，除圣人典
    籍中的荒芜，总合群言于一理。在丘园中保
    全朴实无华，背弃做官而长期隐逸，请你听
    我的课业在千年以后，不要在今天听我的说
    法。”
    张华看到文章后感到很奇特。石鉴死后，王
戎就召用束谬。张华召用束皙为掾，又被司空、
下邳王司马晃所召用。张华为司空，又任他为
贼曹属。
  当时想扩大农业，束皙建议说：
    我看到韶书，认为仓库中不充实，关右
    饥饿贫穷，想要大兴农田，用来种植粮食作
    物，这的确是当年有虞告诫大禹要竭力而为
    的一样。那么农业丰收的办法，所走之路有
    三条：一是不误天时，二是不失地利，三是
    人力都得到使用。如果春天没有雨露滋润，
    秋天水灾频繁，水旱失中，便应常求雨禳
    灾。即使羲、和耕作，后稷亲自在从事农
    作，让他们在湿地治理田界，在田地之中辛
    勤除草，尚不能够导致仓库中积满粮食。然
    而地利可以增加生产，人力可以劝课引致，
    韶书的旨意，不也是要说明遣一道理吗?
    现在天下城市千座，游食的人很多，多
余的行业空占人力，没有耕田课税的实绩。
天下的闲人数以万计。可以严令检查，让监
察部门精心核察，一人不种田，郡县官吏受
责罚，这样就可以招来人力。
    又州司十郡，地少人多，三魏地区更是
如此，但猪羊牛马的牧养，散布在境内，这
些都应该废除，用来安置无业人员。产业少
的人，虽然有很多已经迁徙，但在的人仍很
多，把他们安置在牧区耕作，大都不愿待在
空旷之地，贪图在人多的地方。所以有人认
为北方土地不适宜畜牧，其实不是这样。按
照古今说法，都认为马的生长，确实要在冀
北地区，大商贩卖羊群，取之于清渤一带，
放猪时唱的歌声，兴起在钜鹿，这都是过去
的实效。可把他们都迁到牧区，来充实这些
地区，使马牛猪羊在空旷的田野上吃草，流
浪的人在政府赐给的土地上种地，这是可以
利用地利的地方。当年骓胚马在野外放牧，
所以史克称颂鲁僖公；去掉马场用以耕作，
老氏所以称为有道，难道不是利益之所以会
合吗?又如汲郡的吴泽，把良田好几千顷，
用以存水，人们不去耕植。向逭一带的人们
打听，他们都说把水排掉并不困难，水泄之
后成为平原，会有极大的好处。但当地的豪
强大族，不放弃湖中捕鱼的厚利，私下沟通
官吏，最终没有破湖排水。这也是谷口谣
传，记载在史书中。我认为应再给郡县下
令，来详述目前的办法。荆、扬、兖、豫一
带，污泥淤积的土地，河渠谷地等，必然多
如此类，这些地方是不等天时就能丰年的地
带。因为这些地区土壤潮湿，泄水就有好收
成，不必盼望下雨就有水到来，不必祭祀山
川I神灵就会有甘雨息。所以两周时都争东西
向的河流，史起可惜漳渠的浸毁，他们都明
了地利的重要。应该下诏给上述四州的刺
史，使他们了解情况后上奏。
    又昔年魏氏迁徙三郡人到阳平顿丘一
带，现在人口繁殖，合计有五六千家。二郡
田地狭小，我认为可以迁回西边州郡，来充
实边地，赐他们十年不交赋税，用以抚慰再
迁的困难。这样做一举两得，边地充实内地
宽松，增广穷人从事种地，用以开垦西边地
区的田地，这又对农业生产有很大的好处。
    转任佐著作郎，撰有《晋书．帝纪》、十
《志》，升为博士，任著作郎如旧。
    当初，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挖了魏襄王
的坟墓，有人说是安厘王的墓冢，得到数十车竹
书。其中有《纪年》十三篇，记载夏以来到周幽
王被犬戎所减，用事相接，到三家分晋，记述魏
事到安厘王二十年。魏国的史书，大略和《春
秋》都相应。其中经传大的方面不同，说是夏的
年代比殷要多；益侵夺启的王位，被启杀掉；太
甲杀了伊尹；文丁杀了季历；自周朝受命，到周
穆王时共一百年，不是周穆王的年龄为一百岁；
周幽王死后，有位叫共伯和的人代行天子的权
力，不是二相共和的局面。其中《易经》二篇，
和《周易》上下经相同。  《易繇阴阳卦》二篇，
和《周易》大略相同，《繇辞》却不同。《卦下易
经》一篇，似《说卦》却又不同。《公孙段》二
篇，记公孙段舆邵陟论《易》之事。《国语》三
篇，记载了楚晋二国的事。  《名》三篇，像是
《礼记》，又似《尔雅》、《论语》。《师春》一篇，
记载《左传》中那些卜筮之事，“师春”像是写
书人的姓名。《琐语》十一篇，是各国占梦妖怪
及看相的书。《梁丘藏》一篇，先叙述魏的世数，
其次讲丘藏金玉的事。有《缴书》二篇，论弋射
法。《生封》一篇，记载帝王所封之事。《大历》
二篇，是邹子谈天说地那样的内容。《穆天子传》
五篇，记周穆王游行四海，见到了帝台和西王
母。《圆诗》一篇，是画赞之类的书。又有杂书
十九篇：《周食田法》，《周书》，《论楚事》，《周
穆王美人盛姬死事》等。总共有七十五篇，有七
篇的简书折毁，看不清楚题名。墓中又得到铜剑
一枚，长二尺五寸。漆书皆用蝌蚪文字写成。当
初掘墓的人点燃简策照明来寻取实物，到官方收
取时，好多已是残简断札，文字已经残缺不全，
不能再恢复原有的次序。武帝下令将这些简策交
付秘书来校勘补缀次第顺序，寻求考校其内容，
然后写成通行的文字。束皙当时任著作郎，得以
观览竹简，遇到疑问就分别注释，都有义证。升
任尚书郎。
    晋武帝曾问挚虞三日曲水的含义，挚虞对答
说：“汉章帝的时候，平原人徐肇在三月初生了
三个女儿，到第三日都天亡了，村人感到很怪
异，就相互招呼到水滨祭祀消灾，于是在水旁饮
酒，它的含义就起源于此。”皇帝说：“如果确如
你说的话，就不是件好事。”束皙进前说：“挚虞
是小辈，不足以懂得，我试着谈谈。当年周公建
成洛邑，通过流水来漂浮酒杯，所以逸诗中讲
‘羽觞随波飘流，。又秦昭王在三月初三设置酒会
于河湾，见水中有一金人捧出水心之剑，说：
‘令你统治西夏。’于是称霸诸侯，因此立为曲水
节。两汉相承沿用，成了盛大的集会。”皇帝大
为喜悦，赐给束皙金五十斤。
    当时有人在嵩高山下捡得竹简一枚，上书两
行蝌蚪文字，众人互相传看，没有认识的人。司
空张华以此询问束皙，束皙说：“这是漠明帝显
节陵中的策文。”一检验果然如此，当时人都佩
服他的博识。
    赵王司马伦为相国，请他为记室。束皙托
病退休回家，教授门徒。四十岁时逝世，元城街
上的人因纪念他而停业，门生故人给他在墓旁树
立了墓碑。
    束皙才学博通，着有《三魏人士传》，《七代
通记》，  《晋书。纪》、《志》，遇战乱失散。另有
《五经通论》、《发蒙记》、《补亡诗》、文集数十
篇，流行于世。
    王接字祖游，河东猗氏人，是汉京兆尹王
尊的十世孙。父王蔚，世代学习儒史之学。魏中
领军曹羲作《至公论》，王蔚认为写得好，就写
了《至机论》，言辞义理都很美。官做到夏阳侯
相。
    王壁自幼丧父，哀痛身毁超过礼数，乡亲们
感叹说：“王氏真有个好儿子啊!”渤海人刘原为
迥塞太守，爱好奇才，以表荐人才为务。同郡人
刘复试经文做了郎官，七十多岁时，他向玺喱推
荐王接说：“骏马不套鞍辔，就不是造父随心所
欲驾御的马；明月不发光，就没有随侯之珠。明
府有黄中之德，闪耀着重离之明，求访贤能，没
有一点遣误，所以老朽我想进荐我所知道的贤
才。我看到处士王接，伟异俊秀，十三岁上死了
父亲，居丧竭尽礼数，学习过目不忘，义理能触
类旁通，这真是有玉铉的妙味，具备了经世致用
的高明谋略。我不忧虑老人不被启用，却欢喜春
花开得及时。”刘原就以礼招用，王接不接受。
刘原就把他叫去说：“你想学习隐士的高洁吗?”
王接对答说：“王接失去依靠，小时候就孤苦而
且没有兄弟，母亲年纪大又有重病，所以无心为
官。”到母亲去世，哀痛得身如枯柴，多年居住
在墓地。博览群书，多出异义。生性简率，不仿
学时俗节操，乡里大族很多不能好好对待他，衹
有裴颐敬重他。平阳太守柳澹、散骑侍郎裴遐和
尚书仆射邓攸都和王接相友善。后来他当了郡主
簿，迎接太守温宇，温宇很看重他，转为功曹
史。州辟部为平阳从事。当时泰山人羊亮为平阳
太守，向司隶校尉王堪推荐王接，外任补为都官
从事。
    永宁初年，被举荐为秀才。友人荣阳人潘滔
给王接写信说：“挚虞、卞玄仁都说足下应居高
位，你可以不接受秀才的荐举。”王接回信说：
“现在世道丧乱，将正要拨乱反正，而明智的人
都闭口搁笔，使祸乱败象日深一日，就像燎原之
火，难道还可以解救吗?我不是以此行为荣，仅
想极言陈述我的所闻所见，希望在上的人能有所
觉悟而已。”当年，三诸侯王举事，使惠帝恢复
帝位，因国家有大的庆祝活动，天下的秀才孝廉
一概都不试用，王接以此为憾。任中郎，补征虏
将军司马。
    荡阴之战，侍中嵇绍被乱兵杀害，王接进议
说：“谋人之军，军败就自身也死亡；谋人之国，
国家危难也就会灭亡，古人的道义如此。荡阴之
战，百官奔逃，衹有嵇绍坚守职任来抵御不道之
寇，可以说是真正的大臣，又实在让人哀痛不
已。现在山东正要大举进军，应旌表高尚的节
义，来号令天下。依照《春秋》褒奖三累的古
义，给游趋应加以英勇献身的嘉赏，就会远近如
风响应，没有敢不整肃的人了。”朝廷听从了他
的意见。
    河间王司马显想迁帝到垦叁，与迩束相对
立，以王壁为盛童旺佐，感到为难，上表转任临
进公相国。到东海王亘压垄率领诸侯讨伐司垦
题，尚书令王堪统领百官，上表请王接补任尚书
殿中郎，未到任而死，时年三十九岁。
    王篮虽然学问博通，但最精于《礼》《传》。
常常说《左传》辞义丰富，自成一家之言，不是
以经为主而着的。《公羊传》依附经文立传，经
文中没有的，传文不妄加传注，行文简约，对通
经有益处。{王越人包体训诂解释得很详细，但却
黜斥且室而称垒国为王，大乖体统，况且通晓
《公羊》却又往往反而误解妄评《公羊》。王接就
又注释了《公羊春秋》，多有新义。当时秘书丞
堑坦考正2眯书，未整理完就遇难身亡。佐著作
郎束皙接着整理完毕，其中的事实可以证明许多
不同的文义。当时有束莱太守陈留人王庭坚对此
辩难，也有证据。塞踅又解释辩论，但王庭坚已
死。散骑侍郎2面对王壁说：  “你的才学理议，
足以辩解这二人的纷争，请试论之。”王接就详
细解释二人的得失。垫卢、邀堕都博学多识，都
认为评论允当。又撰著了《列女后传》七十二
人，杂着论议、诗赋、碑颂、驳杂等十余万言，
经丧乱后全部散失。
    王壁的长子王堑趋，流亡寓居匡辽以南，承
接他父亲的遣志，再注释《公羊传》，又集着了
《列女后传》。
    史臣曰：皇甫谧质朴无华而隐居，闲居养
病，留心著述，喜好典籍，高官不以为荣，贫贱
不以为耻，确实是坚贞不拔，真正是有晋一代的
高人啊!到他《笃终》篇立论，表示要薄葬以昭
明节俭，既告诫不能像季氏那样奢侈，又不仿效
王忧，可以说他是通晓了生死的道理。挚虞、束
蜇等人都博览典籍，熟知旧有的典章制度，奏议
精辟，文词雅富，可以说是博学之士。他们或做
官馆阁，着成论事的书籍；或参政论礼，参与制
定郊祭之礼。垫虞困厄于遵从理义，束皙却年岁
不多就去世，上天的报答施惠，怎么会如此失当
呢!王接才学优秀特出，被知音所赏识，可惜早
年去世，未能施展才能，可叹啊!
    赞曰：皇甫士安喜好隐逸，有志于柴门陋
巷。留心文章典雅，不追求荣华官禄。遗言值得
称道，但在调养身体上却乖错无术。挚虞博闻多
识，束广微才学超群。写作礼仪制度，整理遣典
旧文。使魏国的书篇有了次序，汉朝的典册有了
区分。王祖游虽然后出，但也流播高洁清香。
专第二十二
    邵说字广基，济阴单父人。父名邵晞，尚
书左丞。却说博学多才，容貌伟岸倜傥，不拘小
节，州郡招举做官都不应命。
    泰始年间，诏天下荐举贤良直言之士，太守
文立举荐却说应选。下诏说：
    上古用仁德统治天下，简易而没有条
    文。到了三代，礼乐完备，制度更加繁琐。
    文雅典质朴变换，其道理何在?虞夏之际，
    圣人相接，但增减又有不同。周朝已经衰
    落，处星仍说遵从周礼。这其中因袭更改的
    情形，又为什么不同呢?圣王已经作古，遗
    留的制度仍然存在，称霸的人交迭兴起而用
    礼乐来辅助他们，王道缺毁，难道没有办法
    补救吗?为什么衰颓而不能反正呢?难道是
    霸德日短，气数还不能招致吗?况且以管仲
    的智慧，．而功德仅到成就霸业为止，为什
    么?古人治理国政，改革战乱衰亡的弊端，
    建立不可磨灭的国统，移风易俗，刑法搁置
    不用，这难道不是教化的隆盛吗?如何修治
    才能接近这种盛治呢?我继承了祖宗的宏伟
    基业，到现在已历七年，而百姓尚未顺服，
    治政之道疑惑不清。拿今天和古代相比，为
    什么相差这样远呢?虽然我的能力不及古代
    圣王，但仍想和诸位贤能图谋治国之道，你
    们将如何分析所闻所见的疑难之事，使我在
    高超的言论中获得正确的道理呢?再加上近
    来戎狄侵入境内，灾害屡屡发生，边地百姓
    流离失所，征战的士卒苦于兵役，是不是政
    教刑法的失误，或者是有关部门不能胜任
呢?你们各自全心全意，探究论述，要上能
明白古代制度，下能切中时政。我的失德之
处，应当有所补救。希望正直议论，无所隐
讳，我将敬听。
却说对答说：
    我想陛下用圣德统治天下，还留心于博
采众议，因此招揽贤良正直的人士，而我们
浅薄，不足以回答所提问题。因此私下有怀
疑自己之心，虽置身朝廷，也很努力。读了
圣上的策问，才知道诚恳下问的意旨。
    我听说上古推荐贤能而让位，政教仁德
合一，因此虽简易而百姓受到教化；三代世
世相传，衰亡交接，因此文繁然后得以整
理。虞夏相沿袭，而增加减损又有不同，
逭不是帝王之道不同，而是挽救衰敝的路途
有差异。周处于虞夏之后，承接着极其凋
敝混乱的局面，尽力于礼乐，穷究制度，条
文详明完备，仲尼按当时的情形而说应从
周，并不是异论。我听说圣王的教化以礼乐
为先，五霸兴盛政刑。礼乐教化影响深远，
政刑功用反而少。勤勉就可以小安，懈怠就
陷入衰亡。所经之途原本近，所以所补的功
绩就不能相比。而齐桓公失德于葵丘，管仲
沉沦于度量狭小，功业止于成就了霸业，不
也是理所当然!
    策问说：  “建立不可磨灭的国统，移风
易俗，使天下的人融洽和睦，如何修治而能
接近这种盛治呢?”我认为莫大于选择贤人
任以官职。现在的法典刑律并非不统一，但
官吏的才能优劣相差很大，有的政务因官吏
有才能而好，有些政务因官吏无才而不好，
这是由于人推行政教，而不是政教造就人
才。舍弃人而专务政，虽然勤勉也没什么益
处。我审视古今，又研究其好坏：古人相互
求访贤才，今人相互谋求官爵。古时任命官
吏，君主责求于上，大臣举荐于下，得到优
秀人才有赏，失去优秀人才受罚，这样一
来，怎能不得贤才呢?现在当官的人，父兄
为他经营，亲戚又帮助他，有人事关系就通
达，无人事关系就受阻，又怎能不求爵呢?
贤能的人要求通达，通达在于修道，困厄在
于失义，所以平静以等待它。官爵诚然可以
谋求，得到在于迅速，失去在于延误时机，
所以急于邀取它。着急便竞争，竞争就结成
朋党，成了朋党就欺上瞒下，欺上瞒下就褒
贬失‘实，真假相蒙，主上的枧听因此而惑
乱，奸邪的人就聚到了一起。不参与就坚
贞，坚贞就正直，正直就守信谦让，守信谦
让就能推举贤才，推举贤才而不夸功，相互
称下而不嫌弃，主上的枧听就会因此而明
察，仁德的人就走到了一起。能使其平静，
即使每天高枕而卧人们也会正直；不能禁止
急功近利，即使不睡觉，民俗也不能好转。
况且人无论愚笨聪明，都钦慕高官，莫不在
外矫饰正直，在内包藏奸邪，因此是邪恶的
人还是正直的人难以知晓。任用正直的人，
就会有众多正直的人到来；如果得到奸邪的
人，就会有众多奸邪的人聚集起来。物以类
聚，谁能禁止得了!因此亡国失势的人，未
尝不是由于积聚了众多奸邪之人的缘故。当
它刚弄奸时，必然很小，小而不断绝，到最
后就会显著。天地气候不能瞬间变得寒冷或
暑热，帝王治国也不能瞬间变得兴盛或衰
敝。所以寒冷暑热在于春秋间的逐渐变化，
兴盛衰敝起于国政的得失。当代而言，做官
的人没有限制，开启了奸邪之门；朝廷不督
求贤才，堵塞了正直之路。得与失的根源，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所谓督求贤才，是让
他们相互毕荐；所谓限制，是让官吏相互作
保。不举荐贤才就有过失，不信守保约就受
惩罚。因此古时候诸侯必须举荐贤士，不举
荐的人就要被削去爵位，举荐了而不适合也
要削去爵位。贤士难知，举荐不适合是小的
过失，不能不责罪，是强调他们不知的过
失；惩罚他们举荐不当的错误，是加罚他们
小的过失，不是宽恕他们。况且天子对于诸
侯，有不是忠诚的意义，所以才责罚他们。
实施的办法，宁肯于过而不失之于滥。现在
与此相反，为什么呢?贤良的人是天地之
纲，万物之宗，在急需时就宁愿失之于滥以
得到他们，而不放弃以至于失去他们。现在
却不是这样，世上平庸悠闲的人，各自择取
而已。因此他们并不是必然有才能德行，对
于公就政事纷乱，对于私则污秽狼藉。近来
长吏好多人受此牵累，有逃亡在外而被购求
悬赏的，有绳捆索绑而被处绞刑的。贪婪鄙
陋的人窃居官位，不知谁是提升的人。凶禽
野兽放出槛门，不知谁是应责之人。漏网吞
舟，还有什么能超过这种情形呢?人对于
利，就如同赴汤蹈火一样，前人即使失败，
后人又继续，如此来来往往无有止境，谁去
阻止这种局面呢?风气一天比一天趋向逐
利，谁担忧这种状态呢?虽然现在圣上早晚
忧思劳心，但所派遣为政的，常常是这类
人，而想要教化敦美，风俗平和，比黄河水
清还难。如想善政，就应创立推举贤士的典
制，严峻法规的防范。典制一设立，就会人
人谨慎推举而不苟且：就可以知道贤士，知
道贤士而试用，就会使做官的适得其人；做
官的适得其人，就诸事都有序；诸事有序，
就会各得其宜；各得其宜．就能生长丰殖，
人们所用的物资能够供给，和美欢乐就会产
生。因此少过失而远刑罚，懂得羞耻而奉行
礼节，造就是建立不可磨灭的国统，移风易
俗，使刑法搁置而不用的方法。
    策问说：  “近来夷狄侵入境内，灾害屡
屡发生，是所任用的官吏不合适吗?属什么
到了这种地步呢?”我听说蛮夷侵扰华夏，
皋陶就当了刑官，这就是想要结果好，则先
要抓住本。任用贤良则政教行，使用能人就
刑法宽。政教行就使在下的仰承恩施，刑法
宽就使人们各怀其勇。施恩用以增殖财货，
勇用来团结人心。因此人们居家则资财富足
而知方正，行动则亲仰圣上而心志英勇。如
果为他们思谋利益而除去害处，用全生之道
获利的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有贰心；用游逸
之道劳苦的人，虽然勤苦而不怨恨。因此主
上的命令可以授给他们，他们就能竭尽全
力，用来战斗就能胜利，用以攻城就能攻
克。所以善良的人仰慕仁德而安心服顺，邪
恶的人畏惧害怕而隐迹。止戈成武，其意义
实际在于文治，任用贤良然后才能没有灾
患。至于水旱灾害，是自然现象。因此古时
耕作三十年必有十年的储蓄，尧汤时期遭
受水旱灾害而人不困厄，是有储备的缘故。
近来风雨不调，但考察各国，有的境土相
接，而丰收歉收的情形不同；有的田亩相
连，而成功衰败却各有差别，本来就不是上
天一定要害人，是人实在不能均劳苦。失误
在于人，而求于上天，有关部门就懈怠职责
而不督劝，百姓也就懈怠本业而归咎于天
时，这样就不能安定人心，获得丰年，所以
应该勤于人事。
    我实在愚笨鄙陋不能够回答皇上，但仍
然向朝廷进献对策的原因，是我直抒胸怀而
进献，我害怕不够；如收纳我的无知言论而
招致高智的言论，我还可以。因此言辞浅鄙
而不隐讳。
因为对策优秀，授议郎。又因母丧离职。
    查眯母亲得病，苦于无车，到了死后，不想
用车运载灵柩，家贫不能买马，就在所住厅堂北
墙外暂时安葬，开通门户，早晚祭拜哭临。又养
鶸种蒜，竭尽各种方术来祭母。丧期遇了三年，
养得八匹马，用车载灵柩到墓地，堆土成坟。尚
未完毕，召任为征东参军。升为尚书郎，转任车
骑从事中郎。
    吏部尚书鲎选举荐查嵫为左丞。到他在位
时，曾因有事弹劾崔洪，崔洪怪怨邵说，却说公
允严正地回绝了他，话语记载在《崔洪传》中。
崔洪听到后又惭愧又钦服。
    多次升迁任壅泌刺史。置：i呈童在塞堂聚会送
行，问查眯说：“你自认为如何?”却说对答说：
“我举荐贤良应对策问，为天下第一，就像桂树
林裹的一枝树，皇山上的一片玉。”皇帝笑了笑。
侍中奏请罢免董噬的官职，皇帝说：  “我和他开
玩笑罢了，不能怪他。”锤邀在任上威严明断，
很得各方的赞誉。逝世于任上。子名至皑，任州
别驾。
    阮种字德猷，陈留尉氏人，汉侍中阮胥卿
的第八代孙。二十岁就有卓异的节操，被嵇康所
看重。嵇康所著《养生论》中称呼的阮生，就是
阮种。察举为孝廉，为公府属吏。
    当时西虏入侵内地，灾害屡见，百姓饥饿，
下诏三公、卿尹、常伯、牧守等各自举荐贤良方
正直言之士。太保何曾推举阮种为贤良。
    策问说：  “古时的圣哲帝王，绍承上天的序
统，光芒照耀天地，都因为合乎乾坤之道，惠康
万事万物，使美好的风尚流传衍演，远到千年以
后。我登上大位统治，到现在已七年了。先王的
仁德没有继承下来，不明了政事，早起就担心祸
患，不明白治国的计策。你们大家身藏治国之
术，庄重地进献给我，我将很赞许。希望各自全
心全意，用来阐明我的意旨，深刻陈述帝王之道
的根本，不要有所隐讳，我将虚心观览大家的对
策。”阮种对答说：“天地设立位置，圣人能成其
位，帝王之道很深邃，所以德行教化可达久远。
因此能够开启万物，成就事务，而功业不乏匮，
近处的无不听从，远处的无不服顺，仁德波及百
姓，恩泽遍及天下，声教施于无穷，而典章垂法
百代。因此《周易．恒》说：‘圣人应变随时，得
其长久之道，因而教化成功。，应该师法前代，
沿袭追踪三皇五帝，矫正世风，改易民俗，以满
足众人的仰望。现在率领士人改从仁义，在下的
人知晓有所适从，实行醇美的教化，杜绝邪曲的
路途，这的确是百姓所想望的盛大恩德和期盼的
美好风尚。”
    又问政刑不能宣明，礼乐没有完善。阮种对
答说：  “政刑要宣明，本来就在于礼乐的实现。
古时的明王，把这当成惟一的要务，所以用此防
止强暴轻慢，感动人心，节制人们而陶冶万众。
用礼制体现仁德，用音乐歌咏功绩，音乐本于
和，而礼师于敬。”
    又问戎蛮侵扰华夏。对答说：
    戎蛮侵扰华夏，侵犯帝王的统治，即使
    在古时盛世，尚且有此忧虑。所以《诗经》
    称“殓狁很猖獗”，  《尚书》感叹‘蛮夷顺
    服’。自从魏氏以来，夷虏依附内地，很少
    有凶暴侵掠的后患。由此边疆守备荒堕，亭
    鄣要塞不加修建。而今丑虏定居内地，和百
    姓交杂居住，边地官吏烦于习武，人们又忘
    记了打仗。受方面大任的官吏，又不是造方
    面的人才，有的诡诈，侵扰侮辱边夷；有的
    求赏谋利，妄加讨伐杀戮。用微捆的笼头来
    驾御刁悍的马匹，又操用以烦多的计策，不
    能制服，在意料之中。因此群丑动荡惊骇，
    趁空作乱。虽然三州覆亡失败，太守不能返
    回，这也不是胡虏很强劲，而是任用的人失
    误。我听说帝王的攻伐，有出征而无战争，
    用仁德怀柔远方的敌人，未听说过用兵甲。
    兵甲是凶器，而战争是危险的事。战争兴起
    就会损伤农业，兵众集结就要浪费物资；农
    业损伤人民就乏匮，浪费费用就国库空虚。
    当年迈亘堕时代，继承塞童的基业，凭藉国
    家富强，用他的贤才大臣，以攻减匈奴为甘
    心，竞逐攻战得胜的功劳，贪于攻占掠取的
    利益，良将精兵屈死于沙漠之中，胜败相
    比，胜少于败，断送百姓的生命，填入饿狼
    的口中。等到他们以多制少，迫使匈奴远遁
    匿迹，收其功效在祁连山，饮马于瀚海，天
    下损耗已超过了大半。虚耗中原来对付夷
    狄，的确不是高明的计策。因此盗贼蜂起，
    坐塞不再振兴。到宣壶互童的时候，赵立玺
    征伐酉零，遁萎堂征伐南差，都兵不血刃，
    摧毁强暴的敌人，抓获其首犯，这样就能克
    服困难，御敌决胜，胜败分明，是汉中期取
    得的明显效果。
    又问灾异的征兆出现。对答说：“阴阳失调，
六气不和，帝王就修治政事用来抵御灾害，思虑
祸患而防止它，治理国家的首务，在于详明各种
征兆的原因。《诗经》说：‘戒慎再戒慎，天道善
恶很显明。’上天的聪明出自我们人的聪明。因
此帝王继承天命，一天比一天戒慎。所以能承受
多福而传万世，这就是先王之所以能消退灾祸的
原因。”
    又问经略教化的要务。对答说：  “王道的根
本，经国的要务，必须以礼义为先，然后教导人
们知廉耻。礼义立，就会君子行其道而谦让亲
善；廉耻一立，就会小人谨慎行事而不乱于制
度。赏赐以勉励他的才能，施威以惩罚他的废
怠。造就是先王之所以能保平安、定功绩，教化
和睦百姓，而功绩事业与世长存的原因。因此上
有谦让的风气，则下有不相争的风俗；朝廷有崇
尚气节的人士，乡野就没有贪财冒利的百姓。廉
耻对于政教来说，就像种植要有肥沃的土壤，好
年景要有膏腴的水土，这样必定会自然而然地茂
盛成长。如果廉耻不行，而专用刑法统治，就会
风俗凋敝，人们失去自己的本性，锥击刀砍之
下，都有相争之心，即使用苛峻的刑法，也不能
阻止。这种情形对于政教来说，就像农民耕植贫
瘠的土地，大旱之年盼望丰收，必然不行。造就
是三代之所以享德长久，风俗醇美，保持了数百
年上天的福禄，而秦仅传了两代就灭亡的原因。
是各自经历的道路就不一样。”
    又问：“将使武功成就七德，文治达到九功，
有什么路途而能到这种程度?凡此诸事，应该何
先何后?”对答说：“文武经德，要成就大业，使
各种事功都兴旺发达的方法，莫先于选择明哲之
人，授贤任能。使才能和官位相当而功业和职务
相称，就会各种事务都得到治理，百官不至于空
设。《尚书》说：‘上天的职能由人来代替治理。’
可见继承天统治理天下，使国家安宁，没有贤才
不能成功。国家储有贤才，就像良工需要好的工
具，巧匠需要线绳墨尺一样。工具锋利，就容易
砍削而不浪费材料；栈绳墨尺有了，就能校正曲
直而造出各种形状的用品。因此帝王必定要勤访
贤才，给他官职以发挥才能。贤臣对于帝王，进
则忠于国家，爱护人民，退则砥砺节气，洁净心
志，务政不杂私义，出以公心，明了法度来显示
他的才能，审辨治政而效力。造就是从前的圣王
之所以自己卑谦教化而造就万物，因其所任用的
人贤良以及贤良的人诚信的缘故。现在海内的人
士都仰望圣明的光辉，隆盛皇业，惟愿明主调遣
驱使。如果广泛听取各方言论，选择精英，延请
俊秀，考察他们的本领授以官职，以能力任官，
朝廷没有吃闲饭的人，这样一来将教化风行不
止，树立不朽的功业。”
    当时珏巡与查眯以及塞垩人工尘都对策优
秀，任为尚书郎。但是毁坏名誉的人，有的说对
策的人弄虚作假，皇帝便再次广延众多人士，在
朝廷策问他们。韶书说：“前次的对策，各自回
答了所提的问题，未能说尽诸位所想说的话，因
此又延请召见，请将所思所想全部陈述出来。还
有连年不断有水旱灾害，虽然我战战兢兢，但尚
不能穷究天人之理，应当如何治理来对付灾害?
遇到水旱饥饿的时候，用什么来拯救?中间变故
很多，不能宁静，我思虑减少百姓劳役，使百姓
不失其所。如人有患难的时候，应有所补益损
减，使公私都有所受益，请详细陈述。还有，治
政在于得人，而知人最难，应根据具体的人家言
观色。如果有文才武略的隐逸人士，请各自举荐
知道的人，即使卑微贫贱、不附世俗的人也不要
有所限制。要虚心陈述耳闻目睹的事实，不要华
丽辞藻，也不要有所隐讳。”
    医控对答说：  “我认为陛下圣哲明察，体恤
百姓，拯济人民，等同三代，又旁求俊秀，用来
辅助最美好的教化，这的确是尧舜一样的用心。
鄙臣愚顽粗鲁，受清明的举荐，前次的对策，不
足以应对圣诏，所陈奏的也不详究，我确实很愚
昧，所以犯此罪遇。我听说天生百姓，设立君主
用来统治他们，人君之道和洽，则人伦次序，五
福齐备。如果政教有过失，刑狱法律偏颇失度。
就会征兆不灵验，而惑乱成灾。造就是天入之
理，兴盛衰废的原因。古时的圣王，政教之道大
备而先完善制度，以要务引导人们，而导致以根
本，因此虽然有水旱灾害，而没有饥饿的忧患。
近来阴阳失调，水旱成灾，也是气数所导致。然
而也与有关部门督察不力，不能宣明圣德，来赞
扬宏大的教化有关，因此祥和之气未能降临而人
事未能有序。现在百姓贫困，公私没有积蓄，实
在有必要减免赋役，绥安人心，劝勉务农，致力
本分，这是挽救的办法。人所忧患的，在于劳役
繁多、法网苛密而信誉道德不能让人信服。劳役
繁多则百姓失去本业，法纲苛密则人们背弃诚
信，信誉道德不行就会使人失去信念。造就是受
损或是得益的最大要务，安全还是危亡的大要。
传说：‘开始于善，善进，则不善不能至。，孔子
说：  ‘观察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他怎么能隐藏得
住呢!，至于有文才武功的隐逸之士，卑微贫贱、
不附世俗的贤才，本不是愚臣所能知道的。谨尽
我的愚忠以陈对。”
  对策上呈，皇帝亲自观览，又选为第一。转
任中书郎。阮种进退有方，端正自己以作下属表
率，朝廷大臣都害怕他的威容。每次驳奏建议之
事，都被施行采用，逐渐成为楷模。
    升任平原相。当时襄邑卫京由南阳太守迁
往河内，同阮种一起拜谢，皇帝望着他们感叹地
说：“如果二干石都这样的话，我还有什么可忧
虑的呢!”阮种为政清简和惠，百姓都称赞他。
逝世在郡任上。
    华谭字令思，广陵人。祖华融，曾任吴左将
军、录尚书事。父华请，曾任吴黄门郎。华谭刚
满周岁就死了父亲，母亲年仅十八，就守节抚
养，勤劳备至。到长大后，好学不倦，开朗聪
慧，又有辩才，被邻里所看重。扬州刺史周浚引
为从事史，爱惜他的才器，用宾客朋友的礼节对
待他。
    太康年间，刺史嵇绍推举华谭为秀才，临行
时，别驾陈总为他饯行，趁此问他：“思求贤良
的主上以访求贤才为要务，进取之士以功名为先
务，为何董仲舒不在汉武帝的朝廷做官，贾谊在
汉文帝时失去官位?这是吴晋讨论不清的论题，
请辨析这其中的道理然后作别。”华谭说：“圣人
在上，事物无不协理，百官的职位，不是贤才不
能占据。因此山林没有隐士，陋室没有飘泊失意
的人。到了接承大统的帝王，有的是中等的才
能，有的甚至是平凡的人，居于圣人的位置，处
于万民之上，因此教化一天比一天颓废，风俗渐
渐地凋敝。又中等才能的君主，所依凭的人偏
颇，物以类聚，必然结成朋党，朋党的言论虽然
错误，但君主认为正确。以为所授职的人有颜回
蛊丞的贤能，所任用的人有朝廷大臣的器识，做
官的人每天希冀有八元八凯的功绩，在帝王之位
的人每日期望有尧舜的德义，他们哪里知道政
教已逐渐毁坏呢!朝廷虽然有访求贤才的名声，
而没有用贤才之实。说的即使恰当，他也认为是
诬妄；对策虽然新奇，他认为也是狂妄。认为诬
妄则诋毁别人，认为狂妄则责难别人不忠。难道
是故意的吗?浅易看不见深刻的道理，鄙近看不
到远体。因此言论不能听用，计策不能施行，恐
怕避死逃亡都没有时间，如何谈到建立功名呢!
因此上宣受到亲呢而星厘遭到流放，皇题得到宠
幸而{醒蒙受杀戮，怎不让人哀痛呢!像董仲舒
受孝武帝压抑，亘谊在选塞童时失意，大概还是
其中较轻的罢了。因此白起说：  ‘不是求得贤才
困难，是任用难；不是任用难，而是信任更难。’
得到贤才而不能任用，任用了又不能信任，功业
怎能有成呢!”
    茎望到了迢堡，尽童亲自策间道：“现在天
下统一，万里同风，天下有道，没有像现在这样
兴盛。然而北边有尚未服顺的虏人，西面有丑陋
的压人，因此谋士不能高枕无忧，边民不得安
宁，将如何长除这一灾患，廓清天下呢?”对答
说：“我听说圣人统治天下，谙熟国政以推广教
化，顺导东风以振兴仁义，兼有天地人三才用来
统御万物，广开各方视听以招徕贤才。因此整日
劳苦，务在选择贤才，宣召隐居之士、受滞未遇
的人。俊秀如龙般欢跃，帝王之道以此光大；美
德如凤般畅翔，圣王教化便能兴起。因此皋陶被
举荐，不仁的人就远离；陆买两度替汉朝出使，
远方的夷人就屈N．Jll~从。现在圣朝的仁德之音发
自朝廷，清明之风流播天下，兵旗南向，攻打江
连如同卷席；大兵西征，羌蛮钦慕怀化，的确是
启开国门的季节，振兴礼教的时曰。因此才俊之
士闻声而响应奔赴，卓异之才望高而云集。扫空
客馆以等待贤才，设置名重爵位以等待贤士，急
于从善胜过饥渴，起用人才快比影响，杜绝谄佞
的门路，废弃郑声淫乐。廓清天下，的确在于以
上这些事。虽然西北有尚未顺服的敌寇，远方沙
漠中有不来朝贡的虏人，征伐他们则辛劳军队，
得到他们也没有好处。因此班固说：  ‘即使占有
其地也不能耕作产粮食，即使得其人也不能臣服
而畜养，他们来就惩处而抵敌，去就防备而守
卫。’这就是安定边疆之策。”
    又策问说：“吴蜀凭藉天险，现在已经扫荡
平定。蜀人服从王化，没有反叛之心；而吴人徘
徊不定，屡次妖寇兴作。难道是蜀人敦厚朴实，
容易诱导开化；而吴人轻慢气锐，难以安定，容
易作乱吗?现在想安定新来归附的人，应以什么
为先?”对答说：“我听说汉末分崩离析，英雄鼎
足对峙，蜀占岷陇，吴据江束。到我大晋龙运
兴起，应时承受天命，文皇划策，安乐顺服；圣
上密谋，归命向慕风化。蜀习染教化日久，风俗
教化已形成；吴新近归附，尚未改变他们的风
化，并不是蜀人敦厚诚实而吴人容易作乱。然而
习俗不同，境域僻远，风土人情不相同，吴被长
江阻隔，旧俗轻慢骠悍。安定的计策，应当先谋
选他们本土人士，使他们歌舞朝门，进举贤才，
用优厚的礼遇对待这些贤才；明允选举官吏，用
威仪统治他们；减轻他们的赋税，他们都会喜悦
服顺，这样可以永保无穷，使他们永远成为臣
民。”
    又策问说：“圣人称如有称王的人，必经历
世而后有仁德。现在天地承平，宏大的教化无有
止境，虽然匈奴尚未顺服，羌氐狡猾，我将修
治文德来绥化他们，跳干戚舞以招徕他们，所以
兵戈聚集不同，武士休息。这样一来，就可以销
毁兵刃造成农具，废除尚方武库的费用吗?”对
答说：“唐尧在位一年，歌颂声就响起；周文王
周武王相继承，礼乐大致相同。廓清统一天下，
安绥荡平域外，万国顺服，海内斐然。即使乡野
之民，赤脚走路的小国，都学戴礼帽而入朝拜
服，身穿礼服而折节归顺。以大舜的仁德，尚且
有对三苗的征伐；以周朝的隆盛，尚有独狁作
寇。虽然有文德，还需要有武备。防备意料不到
的事，是古时的好教诲；居安思危，为圣人所经
常训诫。不用撤销武库的常设官员，不必销毁兵
器制成农具，自然就可以用兽皮包裹兵器，放置
起来，让将帅们去做诸侯，这对于歌舞升平，美
好风尚，未必不是好事。”
    又策问说：  “制定法令，所以随时而变。形
势险恶就用苛峻法规来求取平安，形势宽松就宽
疏法网来教化。当今天下太平，四方无事，百姓
仰承圣德，近于无为而治。至于法律条规，是否
应当有所减损或增加呢?”对答说：“我听说五帝
不同礼，三王不同教，因此有的让出帝位以光大
政教，有的率领军队来攻取。至于振兴礼乐以和
睦人众，流播清风来洁净民俗，他们的目的是一
致的。现在风教大同，四海无事，人都感化，去
邪归正。以尧舜时的昌盛，尚且设置了象刑；
以凿周时的兴隆，还有直堡制定刑律。律令存
在，于政教有何妨呢?如能圣道通达，礼乐交
往，常人修炼德行，百姓砥砺气节，刑罚悬置而
不用，律令常存而不行，这样就完全可以兴隆太
平盛世的教化，流播仁德之风于国内境外了。”
    又策问说：“古时帝舜任用八元八恺取得成
功，文王以多贤士而振兴周朝。制度教化在于得
人，而贤才难得。现在国家刚刚统一，应该广泛
搜罗有真才实学的人。州郡虽有贡荐的举措，仍
未能得到出群卓越的人才，或者是时下没有这种
人才，还是有而没有好的办法得到他们呢?”对
答说：“我认为兴隆教化，创立法规，没有贤良
不能光大其道；安定天下治理纷乱，没有人才不
能成大业。上自皇羲，下到历代帝王，没有不弘
扬纲纪用来罗致贤人，流播仁圣之风用以恩泽万
物。因此得到贤才则教化兴起，失去人才就政教
废败。现在四海统一，万里同风，州郡贡举秀才
孝廉，中央选择良才，以天下之广大，人民之众
多，难道就没有卓越俊逸的人才吗?就如同南海
不少明月之实，大宛不缺千里马一样。圣哲之人
难见，遥远的气运难察，因此尧舜太平盛世的
教化，八元八恺到舜时才显用；殷汤革命，伊尹
扛着鼎来而被重用。当今圣朝优礼亡国之士，迎
接远方的人，朝廷大臣或优显于朝堂之上，或任
职于千里之外，出外视察必能遇到吕公这样的人
士，晚上做梦必会梦见隐逸之士。贤才的出现，
就会指El可待。”
    当时九州的秀才孝廉的对策没有能赶得上华
谭的。华谭平素就以才学优秀而被束土的人所推
重，同郡人刘颂当时为廷尉，见了他感叹地说：
“没想到乡里还有这样杰出的人才!”博士王济当
众嘲弄说：  “五府刚刚建立，群公受诏命，在出
身微贱的人中采访英才奇士，在隐士中选拔贤良
俊才。你是吴楚地方的人，是亡国的遣民，有
什么优秀异能而应对这次荐举呢?”华谭回答说：
“优异之才本来就出在边远地区，不出于中原地
区。因此明珠文贝，生在长江郁江的水滨；有
夜光的璞玉，产自荆山蓝田的山下。拿人来比
的话，文王生长在东夷，大禹出生于西羌。您没
有听说遇吗?当年武王战胜商，迁徙殷不服从统
治的人到洛邑，诸位是不是他们的后代?”王济
又说：“危亡之际而不守，颠覆之时而不扶，以
至于君臣失位，国亡无主，凡是官员，将有什么
可取之处呢。”回答说：“唉!存亡有时运，兴衰
有期数，上天所要废弃的，人力不能支撑。徐偃
修仁义而失去国位，仲尼被鲁国放逐而又受迫于
齐国，段干木不出仕而成就了高名，的确是盛衰
有天时，岂是人力所能办到的!”王济很礼待他。
    不久任郎中，升为太子舍人、本国中正。因
为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任鄄城令，渡过濮水
时作了《庄子赞》给手下属官看，后来廷掾张延
又作了答对文章，写的很美。华谭感到很惊奇，
就推荐他，于是被提拔。等到华谭为庐江内史
时，张延已经是淮陵太守。又举荐寒门周访为孝
廉，周访果然立了功名，当时人认为华谭知人善
任。因为父亲的坟墓遭到毁坏离官。不久又任尚
书郎。
    永宁初年，出任郏令。当时战乱之后，境内
百姓饥饿，华谭倾心抚慰。司徒王戎听说后称赞
他，拿出三百斛谷用以救助。华谭很有政绩，又
改任庐江内史，加任绥远将军。当时石冰的党羽
陆珪等占据各县，华谭派遣司马褚敦讨伐平定了
这些人，又派遣其他军队攻打石冰手下都督孟
徐，并俘获了他们的勇猛将领。因功封为都亭
侯，食邑一千户，赐给绢一千匹。
    陈敏之乱时，吴人多受其逼迫。顾荣起先接
受陈敏的封官，而秘密图谋陈敏。华谭没有深悟
顾荣的意旨，在远近各地发布檄文，指斥他的罪
过，白此被顾荣所怨恨。华谭在郡政令苛严，而
对上司多有触犯。扬州刺史刘陶平素和华谭关系
不好，就藉故逮捕华谭，抓进寿阳监狱。镇束将
军周馥与华谭平素相友善，审理后放了他。等到
甘卓攻讨周馥，百姓逃散，周馥认为华谭已经逃
走了，派人去看，结果更加转移到周馥近处。周
馥感叹说：“我曾经说华令思是臧子源一类的人，
今天果然应验了。”甘卓曾经被束海王司马越追
捕，下令敢有隐藏的人要被杀头，甘卓投奔华谭
而得以免死。到了这次战乱，甘卓打发人寻找他
说：“华侯在哪裹?我是甘扬威的使者。”华谭回
答不知道，送了二匹绢打发了使者。使者返回报
告甘卓。甘卓说：“造就是华侯。”又派人寻找，
华谭已经逃走了。后来被纪瞻举荐，而被顾荣所
阻止，于是几年未能调用。
    建兴初年，晋元帝任命为镇东军谘祭酒。华
谭博学多才，在官府无事，于是著书三十卷，书
名叫《辨道》，上表进献，皇帝亲自阅览了此书。
转任丞相军谘祭酒，加领郡大中正。华谭向朝廷
推荐了干宝和范珧，就上表请求退休，他说：
“我听说霸主远听，以求得人才为要务；官员估
量自身，以端止审己为己任。因此疏广告老还
乡，汉宣帝不违背他的意志；段干木不出仕，魏
文侯坐车去他的屋庐。我没有古人的贤能，却有
对古人追怀企慕之心。自登上清贵显要的职位，
已出入两年了，拿着笔没有歌颂国事的功绩，论
朝政却没有补益国务的功劳。过失在于纳言，愚
昧不能扬善；猖狂的敌寇尚未顺服，我又缺乏谋
策。年纪已近七十，心志精力一天比一天衰竭，
白吃饭而无功劳，实在应该辞退。谨奉还我所暂
代的左丞相军谘祭酒之官。”没有批准。
    建武初年，授秘书监，坚决辞让不任。太兴
初年，任前军，因疾病又转任秘书监。自负名
声，常常因不得志而忧郁不乐。当时晋陵朱凤、
星璺县屋都学行清正，到老尚未升调，华谭都
推荐为著作佐郎。
    有人问茎谭说：“谚语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就像九牛之比一毛，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华
谭回答说：  “古时许由、巢父让出天子的尊贵，
市井小人争逐一文半钱的利益，逭中间的差距．
何止于九牛之比一毛呢!”闻听的人都称赞说得
好。
    戴若思的弟弟越邈，是茎望的女婿。茎谭常
常贬抑戴若思而提携曲垦，越羞墨常恨他。等到
越羞墨当权，常向皇帝毁谤华谭，因此做官的途
径不能畅达。茎望常心怀怨恨，曾经从容地向皇
帝说：  “愚臣已经老了，将等死于秘阁。当年汲
艳的话，再现于今天。”皇帝不高兴。时间一长，
加任散骑常侍，多次以疾病为由推辞。到王敦叛
乱，茎望病情加重，不能工作，就免了官。逝世
在家裹。追赠为光禄大夫，金章紫绶，加散骑常
侍，谧为塑。两个儿子：华化、华茂。
    茎化字旦凰，任征虏司马，讨伐汲桑时战
死。华茂继承了爵位。
    N匡堕人塞卢字壬主直，也爱好学习，与华谭齐
名，以善于词辩著称。曾到中领军何勖前自称能
当县官。包勘说：“仅想做县官，不做台阁大官，
为什么?”塞直说：“人各有所能，有所不能。譬
如丝织品中好的莫过于织锦，但织锦不可以做帽
子；五谷之中香美的莫过于稻米，但稻米不能够
做咸菜。因此圣王任用人，必然先看他的才器，
如果不是全能之才，又怎么能都成高官呢!黄霸
在州郡非常有名，但在京城却没有名声。做廷尉
的才能，不能做三公，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
何勖称赞他，任松滋令。
    转任淮南国大农、郎中令。石珩问袁甫说：
“你以能言善辩著名，莫非知晓寿阳以西地区为
什么常常干旱?画厘以束地区为什么常有水灾?”
直甫说：“昼厘以东都是呈人，亡国之音哀痛而
悲思，成鼎足之势的强大邦国，一旦失去职位，
愤怨慨叹很多积聚起来，积聚忧伤化成阴湿，阴
湿久积变为雨气，雨气久积化成大水，因此这些
地域经常有涝灾。寿阳以西是中原地区，新近平
定了强大的吴国，美物珍宝都被占有，志气骄
盈，心意满足，因此长时间地欢快娱乐。《公羊
传》中说，鲁僖公很喜悦，因此招致京城旱灾。
如果能抑制强暴扶助弱小，先礼遇远亲后对待近
亲，就会天下和睦太平，也不会发生灾害。”明
理的人都叹服他才思敏捷。八十多岁时逝世于家
中。
    史臣日：理好政务，整治风俗，选拔众多人
才以成就事业；振兴国光，等待圣明的君主来宣
扬功绩。武皇时代，天下安宁，朝廷留意访求贤
才，在野困处的人怀有求取官禄之意。邵说等人
都隐藏待价于州里，欣然应对召命，对答弘扬皇
帝的策问，做了朝廷大官，比之于前哲，也足够
称道了。令思端正行己，遵从德义，心志笃诚如
周馥、甘卓，有仁德的人必然无私，或者说的就
是华谭这样的人!虽然才学德行很早就彰显于
世，而终老于秘合，像积柴草一样，旧草在下，
后来者居上，这种怨恨，难道仅仅是古人有么!
    赞日：邵说、阮种博学多闻，体察政务。华
生培育德行，摘下佩巾应对召命。曾在乌路飞
翔，在龙津畅泳。清白的操守可以长久，高洁的
节操发扬光大。
专第二十三
    愍怀太子司马通，字熙祖，是惠帝的长子，
母亲是谢才人。年幼时就聪明，武帝很喜欢他，
常让他在左右跟随。他曾与众位皇子一起在殿上
游戏，惠帝来朝见，握众皇子的手，轮到太子，
武帝说：“这是你儿子啊。”惠帝便停手。宫中曾
夜间失火，武帝登楼观望火情。太子当时年仅五
岁，牵着武帝的衣襟进入暗处。武帝问其缘故，
太子回答说：“夜间忙乱，应该防备意外的事情，
不应该让火光照见皇帝。”武帝由此觉得他不寻
常。曾经跟从武帝观看猪圈，对武帝说：“猪很
肥，为什么不把它们杀了用来宴享士人，而让它
们老是这样地浪费粮食?”武帝赞同他的意见，
就叫人把猪杀了宴享士人。武帝顺手抚摩他的后
背，对廷尉傅祗说：“这孩子一定能振兴我家。”
武帝曾对群臣称赞太子很像宣帝，于是太子的美
名流传天下。
    当时望气者说广陵有天子之气，所以封太子
为广陵王，封邑五万户。任命刘室为师，孟珩为
友，杨准、冯荪为文学。惠帝即位，立他为皇太
子。大力选拔德行名望高的人作太子的师傅，任
命何劭为太师，王戎为太傅，杨济为太保，裴楷
为少师，张华为少傅，和崤为少保。元康元年，
太子始居束宫，惠帝又下韶道：“太子司马通还
年幼无知，现在居东宫，应当仰赖于师傅和贤士
们的训导。他身边交游相处的人，应该是正人君
子，让他和他们共同交往，相得益彰。”于是让
太保卫璀的儿子卫庭、司空司马泰的儿子司马
略、太子太傅杨济的儿子杨毖、太子少师裴楷的
儿子裴宪、太子少傅张华的儿子张伟、尚书令华
廛的儿子茎恒和太子交游相处，相互辅导。
    待到太子长大时，不喜好读书学习，衹是和
身边的人游玩嬉戏，不能尊敬辅导他的保傅。贾
后向来妒嫉太子的好名声，因此秘密叮嘱黄门宦
官献媚太子道：“殿下实在可以趁年轻时尽情享
乐，为什么常常约束自己呢?”每当见到太子高
兴或发怒时，黄门宦官就感叹道：“殿下不知道
动用威严的刑罚，天下人岂能畏惧服从呢!”太
子所宠幸的蓝差人生了一个男婴，黄门宦官又说
应该大加赏赐，多为皇孙造供玩的器物，太子听
从了他。于是太子更加懈怠放纵，有时甚至不去
朝见，常在后园游戏玩耍。喜欢矮车小马，叫身
边的人纵马奔驰，故意把勒马笼头的皮带弄断，
使骑马的人掉到地上取乐。有人违背他的心意，
就亲手棒打。生性拘泥于一些小禁忌，不允许修
壁补墙，正瓦动屋。还在宫中设立市场，让人杀
猪卖酒，用手掂量货物斤两，轻重不差。他的生
母本来是屠夫家庭的女子，所以太子喜好这些。
又下令在西园卖葵菜、蓝子、鶸、面之类，而收
取其盈利。按照东宫的老规矩，每月可请求五十
万钱，以备多项开支，太子常想法领取两个月的
钱敷，来供所宠爱的人花费。洗马江统陈述五条
意见来规劝他，太子不采纳，这些言语记载在
《江统传》中。舍人杜锡认为太子不是贾后所生，
而皇后性情凶暴，对此深感忧虑，经常竭尽忠心
规劝太子修德学好，远避那些谗言诽谤。太子很
生气，叫人把针偷放在丝鍟常坐的毡子中刺他。
    太子禀性刚烈，知道买谧依仗着皇后的宠
贵，不能宽容他。贾谧来到束宫，太子有时就不
理他而在后园戏耍游玩。詹事裴权规劝道：“贾
箠十分得宠于皇后，而殿下对他却没有好脸色，
万一相互播弄是非，大事就不好办了。自己应多
谦让忍耐，提防事有变卦，应广泛招揽贤士，用
来辅佐自己。”太子不能听从。当初，贾后的生
母垫拽想让堕画的女儿作太子妃，太子也想娶韩
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韩寿的妻子买午以及皇
后都不同意，而为太子聘娶王衍的小女儿惠风为
妃。太子听说王堑的大女儿长得很美，而贾后为
页箠聘娶她为妻，心裹气不平，说了很多不满的
话。贾谧曾与太子下围棋，两人争棋路，成都王
司马颖见状而喝斥贾谧，贾谧心中越加不满，便
在皇后面前说太子的坏话道：“太子大量购买田
产，积聚了很多私财来交结小人，这是为了对付
贾氏的缘故啊。我私下听说他讲过这样的话：
‘皇后死后，我要把她当成鱼肉吃。’不但这样，
万一哪天皇上去世，他登上皇位，依照杨氏的旧
事，诛杀我等并把皇后废黜到金墉，易如反掌。
不如趁早替他安排一个处所，重新封立一位仁慈
顺从的人为太子来防备万一。”皇后采纳了他的
意见，又宣扬太子的短处，使它传播远近。造时
朝廷内外都知道贾后有加害太子之心。中护军赵
俊请太子废黜皇后，太子不听从。
    九年六月，有一株桑树生长在皇宫西厢，每
天长高一尺多，几天后桑树枯死。十二月，贾后
将要废黜太子，谎称皇上不舒服，叫太子入朝。
太子到了宫中，皇后不见他，让他待在另设的屋
子裹，派宫女陈舞把酒和枣子赐给太子，强逼太
子喝醉。叫黄门侍郎潘岳起草一篇文稿，像是一
篇梼神文章，似乎太子平日早有这些心愿，乘着
酒醉才写出来，又叫小宫女承福拿来纸笔和文稿
让太子抄写。文中写道：“陛下应当自己了结自
己；不自己了结，我应当进宫了结。皇后也应当
从速了结自己；不自己了结，我将亲手了结她。
同谢妃一起两人要限期发落，不能怀疑犹豫，招
致后患。在日月星辰之下茹毛饮血，上天同意我
要扫除祸害，立道文为王，蒋为皇后。如能遂了
心愿，必定用三牲祭祠北君，大赦天下。走漏风
声按律令执行。”太子酒醉昏迷不醒，便依照草
稿抄写，写下的字多半不成字。不久补写好了，
皇后把它呈交给皇上。皇上驾幸式干殿，召公卿
们进去，叫黄门令董猛出示太子写下的文稿和一
道用青纸紫泥写的诏书，诏书上说：  “太子司马
通写的文稿就是这样，现在赐他死罪。”董猛把
文稿和青纸韶展示给王公们一一看了，王侯公卿
们没有谁说话，衹有张华、裴倾替太子证明真
伪。贾后派董猛假传长广公主的话对皇帝说：
“事情应该从速决断，然而群臣各有不同意见，
如果有谁不听从诏令，应该按军法处理。”议论
到太阳偏西还不能决定。皇后害怕事情有变故，
就奏请免太子死罪废黜为平民，皇帝下诏准许。
于是派遣尚书和郁持节，解结为副使，以及大将
军梁王司马肜、镇束将军淮南王司马允、前将
军束武公司马澹、赵王司马伦、太保何劭到东
宫去，废黜太子为平民。这一天太子正游览玄
圃，听到有使者来，换了衣服从崇贤门出来，两
次跪拜接受韶书，走出承华门，坐上粗陋的牛
车。东武公司马澹用兵器押送太子妃王氏、三
位皇孙到金墉城，谢淑妃和女官太子保林蒋俊被
拷问死在狱中。第二年正月，贾后又叫黄门投案
自首，想把太子定成谋叛杀君罪。皇帝下诏把黄
门的自首供词分发给公卿看。又派柬武公司马
辽用一千名兵士押送太子，换地幽禁在许昌宫另
设的房子裹，下令治书御史刘振持节看守他。在
此之前，有童谣说：  “束宫的马儿耳别聋，等到
腊月扎你鬃。”又说：“南风起啊吹白沙，远望鲁
国愁山高，千年髑髅生齿牙。”南风，是皇后的
名；沙门，是太子的小字。
    起初，太子被废黜时，太子妃的父亲王衍上
表请求让太子妃和太子离婚。太子到了许，送信
给太子妃说：“鄙人虽然固执愚钝，但心裹寻思
做好人，想竭尽忠孝，没有作恶叛逆的念头。虽
然不是皇后所亲生，但侍奉皇后如亲母。自从作
太子以来，皇上诏令要禁止约束，不能见生母。
自宜城君去世后，得不到问候体恤，常在空室中
独坐。去年十二月，道文患病严重，父子亲情。
实在是相互怜愍。这时表奏皇上替道文请求加徽
号，不被允许。道文的病已经很重，为他求请恩
福，没有什么恶意。自从道文得病，皇后多次派
左右的人来看望，说：‘皇上传唤你。，到二十八
日傍晚，有短信送来，上写东宫太子启，大致
说：  ‘皇上发话要见你。’随即写了表奏请求入
宫。二十九日早入宫拜见皇上，不一会儿让到皇
后宫中。皇后身边的陈舞出来说道：  ‘皇后早上
起来呕吐不舒服。，就叫在空屋中坐待。很快皇
后就派速舞来传话：  ‘听说你表奏陛下为道文请
求封王，不是求王而是求国罢了。’皇后远叫陈
舞：‘昨日皇上让拿酒枣给太子。’陈舞便端三升
酒、一大盘枣来，叫把酒饮尽把枣吃光。鄙人平
素不饮酒，于是就让陈舞代为陈述不能饮下三升
酒的意思。皇后远远地嚷道：  ‘你平常在陛下面
前端起酒来可高兴了，为何不饮?皇上赐酒给
你，会让道文的病好的。’鄙人便答皇后：‘陛下
朝会群臣时整日赐酒，所以不敢推辞，但一整天
也不能饮三升酒。况且今天实在是未进食，恐怕
受不了。又尚未见到殿下，饮了这三升酒也许要
大醉。，陈舞又传皇后的话道：‘不孝啊!皇上赐
你饮酒，你不肯饮，酒中有毒吗?’于是就大约
饮了二升，余有一升，请求带回束宫再饮尽。被
逼迫不得已，又饮了一升。饮完，体内迷乱，自
己不再清醒。不久有一个小婢拿一只封箱来，
说：‘皇上有诏叫你抄写这份文书。’鄙人便慌忙
起来，看那封箱，内有一白纸，一青纸。小婢催
促道：‘陛下正等着。，另一个小婢承福拿着笔及
研好的墨和黄纸来，叫写．急笔快写容不得再细
看，实在意识不到纸上的话分量多轻多重。父母
最亲，的确不应相互怀疑，事情及情理就是这
样，确实是被诬陷，想来人们也会弄清楚的。”
    太子既然是没有罪而被废，群情愤怒怨恨。
右卫督司马雅，是皇室的远亲，和常从督许超一
并得到太子的宠幸，两人为太子深感伤心，劝说
趟王司马伦的谋臣孙秀说：“国家没有嫡出的皇
位继承人，社稷必将危险，由大臣挑起的祸端定
会出现。而你奉事皇后，与贾后亲密，太子被
废，都说你事先知道，一旦出现事变，祸患必将
降到你身上。为什么不预先防备逭事呢!”孙秀
对赵王司马伦说了，赵王司马伦很愿意接受。
计划已定，而孙秀又劝趟王司马伦说：“太子为
人刚强凶猛，若哪一天得志，一定任由其性格感
情来做事。你向来奉事买后，街谈巷议，都把你
当作买后的同党。现在虽然想为太子建立大功，
太子即使能容忍对你的宿怨，也必定不能对你加
以赏赐，会说你是被百姓的埋怨所逼，翻来覆去
以求得免罪罢了。如果有什么毛病缺点，还是不
能免于杀头。不如拖延时间，贾后一定杀害太
子，然后废掉买后，为太子报仇，还足以立功，
这样才能实现你的想法。”趟王司马伦认为他的
建议很正确。孙秀就用反问计，说宫中有人打算
废掉贾后，迎接太子回来。买后听到后很担忧害
怕，就叫太医令程据配好巴豆杏仁丸。三月，伪
造皇帝诏令派黄门孙虑带到许昌来毒害太子。起
初，太子恐怕被毒害，常自己煮饭吃。孙虑把内
情告诉刘振，刘振便把太子迁移到小宅屋中，停
止供食，宫中人仍然越过墙壁送食物给太子。孙
虑便把药丸拿来逼太子服下，太子不肯服，趁机
上厕所，孙虑就用药杵砸死他，太子大声喊叫，
声音传到外面。死时年仅二十三岁。打算用平民
之礼安葬他，贾后表奏道：  “司马通不幸死去，
可悲他迷途叛逆，又加上早天，悲痛之情，不能
抑制。妾身私心希望他铭心刻骨，重现孝道，改
过请罪，纠正他的名号。这个愿望不能实现，令
人深感悲伤遣憾。司马通的罪孽虽然极大，但还
是王室子孙，就用相当于平民之礼送葬，按情理
的确让人怜愍，特此请求皇上开恩，赐给他王礼
安葬。妾身愚昧浅薄不懂礼义，但以深切的亲
情，冒昧陈述给皇上。”皇上下诏按广陵王之礼
安葬他。
    等到贾庶人死后，就杀了刘振、孙虑、程据
等人，恢复册封太子的名号道：“皇帝派使持节、
兼司空、卫尉伊对故皇太子的灵位策封道：呜
呼!想你年幼时凭藉着聪慧的天赋，承蒙先帝的
特殊恩宠，扩大封疆，封国淮陵。我遵照先帝留
下的旨意，立你为皇太子，目的在于让你光耀祖
宗。你德行恭敬，听从保傅的教诲，侍奉父母十
分孝敬，从未违反礼节。但我被恶毒的谗言诬陷
所蒙骗，给你带来了死于非命的惨祸，使申生、
耋旦的事情又在当今重演。靠着宰相的贤能英
明，入神的愤怒怨恨，警醒了我的心智，讨伐那
些有罪之人，全部降伏那些孽害。遣对于遭受毒
害的冤魂的苦痛能有什么弥补呢?因此而悲痛哀
伤后悔，震动着我的五脏。现在追补恢复皇太子
的葬礼，把灵柩接回京城安葬，用太牢之礼祭
祀。魂如有灵，希望还能得到你的理解。”皇帝
穿上为长子服丧的丧服，群臣全部穿丧服，派尚
书扣郁率领东宫官员完全按照吉凶之事的制度，
到许昌迎回太子的灵柩。
    发丧的时候，大风呼啸电闪雷鸣，帏帐车盖
被吹起裂开。又作了一篇哀策文道：  “皇帝来到
殿前，派洗马刘务在皇太子的灵柩前诉说道：
啊，司马通!幼年禀赋杰出，风华正茂。孩童时
聪颖非常，出类拔萃。昔Et你那圣明的皇祖，夸
奖你的善良俊美。宣扬的诏书再三推崇，你的名
声流传海内。于是立你为太子，继承皇家大业。
为什么凶恶之人暗地陷害，造成了这样的惨祸!
悲伤感动和风，哀痛连贯四季。呜呼哀哉!你被
废为庶民，实是我昏庸。妇人迷惑陷入灾殃，裂
痕演变成了祸患。你已离开人世，谁还能作种种
表白?从前的申生，蒙受枉屈而无处分辩。现在
你所遭受的，是在束边蒙冤。天地有知，谁不哀
恸!壶关三老茂干预武帝不杀戾太子，田千秋上
书替戾太子辩冤使漠武帝感悟。不同朝代相同规
矩，古今是一样的道理。皇孙开始确立，厚福将
降赐给你的儿子。虽然悲伤但伤心事已在前面结
束，荣耀的事可望从今后开始。陵墓已经建成，
你的魂灵将安息在那裹。耀眼的彩旗像电光飞
扬，驰骋的兵车如雷霆震动。翠羽车盖望不到
头，大臣官员的队伍整肃庞大。同样哀痛，谁不
酸辛!可望光大来世，永远不减。”谧号愍怀。
六月己卯，安葬在显平陵。皇帝感念阎缆的话，
建了思子台，旧臣江统、陆机都写了谏颂之文。
太子三子：司马彤、司马臧、司马尚，都和其父
一同幽禁在金墉。
    司马彭字道文，永康元年正月，死。四月，
追封为南阳王。
    司马臧字敬文。永康元年四月，封为临淮
王。己巳，下诏说：“凶兆屡次出现，邪恶作乱，
旦屋湩已经被逼迫废黜，死于非命。现在立司马
兴为皇太孙。放回妃王氏为母抚养他，称她为太
孙太妃。太子的属官即转做太孙的属官。赵王
司马伦代太孙太傅。”五月，司马伦和太孙一起
前往东宫，太孙从西掖门出来，车马礼服侍从都
与愍怀太子相同。到了锢壁荡，宫女们哭，侍从
的人全都哽咽，路人都擦泪。那株桑树又在西厢
复活，太孙被废，又枯死。永宁元年正月，赵王
丑昼俭篡位，废皇太孙为濮阳王，和皇帝一起被
迁移到金墉，不久被害。太安初年，追谧为哀。
    司马尚字敬仁。永康元年四月，封为襄阳
王。永宁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孙。太安元年三月
癸卯，去世，皇帝为他穿丧服一年，谧号j吏左
孙。
    史臣曰：愍怀年幼而有聪慧的姿资，显露出
早成的天赋。武皇特别喜爱他，已经给他留下了
周密的计谋；天下心悦诚服而归附，很有继承者
的人望。等到将要继承皇位，在东宫作太子，不
努力学习，不行忠信四教，有时不去外、治、内
三朝，英姿未变，美德已减，迷惑于奸邪之人，
疏远排斥正直之士，喜欢杀猪卖酒的下贱之事，
沉溺于花园林苑的游玩，可说是凡事开头好，然
而结果少有成。不久皇后凶恶残忍，早就有谋害
之心，外戚阿谀奉承，争着劝进谗言；楚观从
藉坎牲而称人反叛的阴谋已设下，晋欐姬想杀
太子而毒死狗的诬害得以施行；皇帝自己缺乏洞
察隐情的英明，百官没有静臣的气节。于是使冤
枉胜过了楚太子建，残酷超过了汉太子戾园。即
使死后得到了应得的荣誉，悲悼之情哀悯痛切，
对受害者来说又能有什么用呢!
    赞曰：愍怀聪明颖慧，确是天生杰出。皇祖
钟爱，百官教导。束宫开始设立，太子之德不
备。骨肉离间结仇生怨，父子相离惹祸招灾。已
遭残害毒杀，空望冤魂归来。
专第二十四
    龃字巡，是翘人。祖父幽。是挝
丞相。父堕拉，是昱厘大司马。坠卷身高七尺，
声如洪钟。少年即有特出的才学，文章盖过当世
之人，专心于儒学，不合礼义的事不做。陆抗
死，接其父兵卒任牙门将。二十岁时吴国灭亡，
退居故乡，关起门来发奋读书，算来有十年。因
茎氐在星，而祖辈父辈世代为吴国将相，在江表
建有特大的功勋，感慨孙皓因荒淫而国灭人降，
于是谈论孙权得国的原因，孙皓亡国的根由．又
想追述祖辈父辈的功业，就写了两篇《辩亡论》。
其中上篇说：
    从前2麸朝政失控，奸臣盗用国家的权
  柄，祸患源于京都，危害遍及天下，朝纲松
  弛，王室由此虚弱。众豪杰便如蜂群骚动，
  义勇之兵四方云集。吴武烈皇帝孙坚奋发
  昂扬于小国，闪电般从荆南崛起，权谋韬略
  丰富多变，忠烈英勇称霸一世，威势逼则夷
  翌惊恐震荡，兵相交则寇敌或杀或降，于是
  扫清宗庙，祭祀皇祖。这期间猛将云涌占州
  据郡，强兵风起跨城连邑，虎豹之群如狂风
  呼啸，熊照之众若云雾汇合。虽说是仗义起
  兵，共同盟誓一起努力，然而都怀有险恶用
  心，倚仗兵势趁机作乱，有的则用兵无谋带
  兵无律，威风丧尽以至沦落为寇。忠诚而有
  准则，武勇而不乏节度，没有谁能比吴武烈
  皇帝更功德昭著了。
    还坚战死，长沙桓王以超群之才闻名于
  世，二十岁而才学特出，招募征集前朝遣
  臣，与他们论述大业。神勇之兵向东驱进，
敢于以少击多，进攻则不见能坚守城池之
将，交战则没有可以交锋抵挡之敌。诛杀叛
逆怀柔人心，而江南平定；整治法纪学习文
教，于是威信德化隆盛。礼遇名流贤士，而
张昭为其中佼佼者；交结聚拢英雄豪杰，而
周瑜为其中第一人。这两位君子都聪明过人
而富有奇特的才干，温文尔雅胸怀宽阔而且
足智多谋，所以志同道合者慕名而来，意气
相投者闻风而至，由此江东便会集了许多名
士。即将北上讨伐诸敌，诛除违犯纲纪之
人，把皇帝的车驾请回到它该停驻的地方，
将皇帝的宝座迎归皇宫中，挟天子以令诸
侯，使国运太平而使从前的典章制度得到恢
复。兵车前进，恶人们不敢正眼相看，丰功
伟业未能完成，半途谢世。
    功成于我大皇帝，用奇谋遵循前世的事
业，高瞻远瞩而缜密思谋，理政则咨询足可
效法的旧事，颁布法令则考察前代遗留下来
的风尚；加上忠厚礼敬，又非常节约俭朴，
访求优秀之才，喜欢和果断之人谋事，聘请
贤才的束帛之礼送到了名士们隐居的丘园，
表扬征召贤能的旌命交相往来于路上。因此
豪杰贤人闻风响应而来，仁人志士如追光随
影般投奔，奇才会聚，勇士如林。于是张公
作师傅；周瑜、陆公、鲁肃、吕蒙之辈，入
则作为心腹亲信，出则作为左右臂膀；甘
宁、凌统、程普、贺齐、朱桓、朱然之辈振
奋他们的威猛，韩当、潘璋、黄盖、蒋钦、
周泰等人发挥他们的才干；诗文方面则诸葛
瑾、张承、步隋以他们的才名为国争光，理
政方面则顾雍、潘浚、吕范、吕岱足以胜任
他们的职位，才识奇异卓绝则有虞翻、陆
绩、张惇凭他们的风采气概和高尚情操参
政，奉命出使则有赵咨、沈珩靠着他们的机
智变通而声誉远扬，精通术数则有吴范、赵
达靠着他们占卜祥瑞来协调德化；董袭、陈
武杀身来护主，骆统、刘基竭力规劝以弥补
主上的失误。谋事没有想不到的，做事没有
失策的。因此就能占有疆土，控制荆、吴，
进而与天下豪强抗衡。魏氏曾凭着得胜之声
威，率领百万大军，驾着邓塞之地的战船，
指挥着汉南的兵众，战舰数以万计，像龙一
样顺流腾跃而下，精锐的部队千军万马，踏
遍平原旷野，谋臣满屋，武将众多，大有吞
下长江两岸的愿望，统一整个宇宙的气概。
然而周瑜带领我军一部，在赤壁将敌击败，
丢旗乱逃，仅免一死，只好收兵远逃。汉王
也凭着帝王的名号，率领巴汉民众，乘机
起兵，营垒连结千里，立志报复关羽战败身
亡之仇，企图收复湘西之地。而我陆公照样
在西陵挫败他们，使他们全军覆没，反弱为
强，终使刘备在永安丧命。接着因濡须入
侵，我军在水边摧毁敌军精锐；蓬龙大战，
敌军被消灭得一个不剩。因而魏、蜀两国的
战将，丧失锐气，势头受挫财力缺乏，而吴
却于谈笑间就利用他们的劣势，故而魏人请
求和好，汉氏乞求订盟，于是登上帝尊之
位，与魏、蜀鼎足而立。西边的疆界定到庸
州、益州的郊野，北边分治到淮水、汉水之
滨，东边占据了百越领地，南边囊括了群蛮
的领域。因此而讲释三王五帝的礼仪，汇集
夏商周之礼乐，告祭上帝，礼拜各代君王。
武将勇士，沿着长江坚守；长戟利矛，望风
高举。官长对上尽于规劝，百姓在下大展鸿
业，教化协调异族之人，道德感化达到偏远
之地。仅派一名使者，巡视外国，于是大象
骏马，在宫外栏厩嘶闸，珍珠宝贝，在内廷
府库生辉，稀贵之物应命而到，奇特宝玩应
召而来；使臣的轻车奔往南方蛮荒之地，将
士的兵车停息在北国旷野；百姓免受战争的
灾难，战马没有清晨驾车出征之忧，因而江
山得以稳固。
    大皇逝世之后，年幼的新主临朝当政，
奸佞猖獗为害。景皇继位，恭敬遵行前朝定
下的大政方针，在治政上没有大的疏漏，是
一位遵守典章制度的好君主。被降为归命侯
的初年，典章刑法没有因此而丧失，旧臣仍
在。大司马陆公以文武之才弘扬朝政，左丞
相陆凯以忠恳直谏尽职规劝，而施绩、范慎
以威严持重出名，丁奉、钟离斐以勇武果敢
著称，孟宗、丁固等人担任公卿大臣，楼
玄、贺邵等人掌管机要，国家元首虽然困
顿，左右大臣仍是忠良。到了末世之时，众
大臣已经死去，便有百姓分裂瓦解的担忧，
皇室有分崩离析的征兆，吴国的天命随着时
世变化而衰微，晋王的大军跟着时运前来，
兵士在行阵中逃散，民众在城邑间奔逃，城
池不再是坚固的防卫，山河不再有沟岭阻拦
的优势，并非对方有工输云梯之类的攻城器
械，智伯水灌晋阳的祸害，楚子用修房安顿
农民来困围宋国的办法，燕人在济西大破齐
军的精锐队伍，而进军不到十二天，国家就
被消灭了。虽然忠臣独自悲愤，猛士为气节
而死，确实是无可挽回!
    要说曹、刘的武将并非是举世无双，此
前晋军也没有从前曹、刘的军队那么多，攻
战防守也有前例可仿效，山川险阻的有利条
件也未改变，然而胜败发生了转变，今昔变
化，为什么呢?是彼此的变革不一样，而任
用的人才也不同啊。
其下篇写道：
    从前三国所统治的区域，魏占据中原，
汉氏拥有岷益，吴控制荆扬并占有交广。
曹氏虽然在中原一带功成名就，但为害很
深，那裹的人大为怨恨。刘翁凭藉天险弄巧
设诈，功德已经很少，风俗也很鄙陋。而吴
国，桓王以武力奠定基础，太祖以文德成就
功业，聪明睿智，风范光大远扬。求贤才像
自己的才能赶不上他们，体恤他人如同自己
的幼子，用大德的宽容来接纳贤士，以赤诚
的爱心来亲近仁人。从行伍中提拔吕蒙，从
战俘中起用潘浚。真诚信用贤士，不在乎别
人骗我；根据才能授官任职，不担心他们权
大威胁。执鞭鞠躬，是为了加重陆公的权
威；全部把兵力交给周瑜，是为了壮大他的
部队。自己住简朴的宫室吃简单的饭食，却
给功臣以丰厚的赏赐；胸怀开阔谦虚坦诚，
采纳谋士的计策。所以鲁肃见一面就愿尽
忠，士燮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而愿效劳。称
颂张公的忠德，因而减少出猎的欢娱排场；
认为诸葛的意见贤明，便割舍了情欲欢爱；
被陆公的规谏所感动，因而免除了繁重的刑
法；认为刘基的议论特出，于是立下了酒后
不下令杀人的誓言；屏气弯腰，探看子明的
病情；分出甘甜美味，来抚养凌统留下的孤
儿；意气风发地登上称帝高坛，归功于鲁
子；消除一些人的怀疑埋怨，始终相信子瑜
的坚贞节操。所以忠臣恭谨地献出他们的所
有方略，志士全都发挥他们的才干，大计远
谋，本来就不满足于这样的业绩。所以百官
闲适，而政事不废。当初定都建邺，群臣请
求详备礼仪次序，天子拒绝不许，说：“我
将怎么告示天下呢!”宫室车马服饰，都不
足够。到了中期，君臣的名分已定，故而各
种法度的缺漏得以粗略补修，虽然隆盛的教
化美好的纲常，不能与上代并列，但其治国
经邦方法之完备，也足以治政了。土地方圆
几万里，带甲将士上百万，田野肥沃，兵卒
精练，兵械锋利，财物丰富；束边凭靠沧
海，西边倚仗险要的关塞，长江遏制整个区
域，高山环绕着封疆，国家的富利没有比这
时更大的。假如守成有道，统治有方，遵循
遣留下来的典章，厚待百姓谨慎为政，修订
稳定的国策，坚守各处的险要，就可以永保
伟业，没有危亡的担忧。
    有人说：  “吴、蜀是唇齿相依之国，蜀
减吴则亡，是理所当然的。”蜀，是一个地
处偏远地区的友好国家，不关系吴人的存亡
问题。它与吴交接的边境地区，山高地险，
陆地没有能通兵车的道路；河道狭窄水流湍
急，水路有惊涛骇浪的艰难。即使有百万精
兵，前面仅能有千人出征；有千里相连的战
船，能在先头作战的不过百艘。所以刘氏出
兵时，陆公把它比喻为首尾不能相救的长
蛇，是其形势所造成的。当初蜀刚灭亡时，
朝中群臣有不同的计策，有的想在江上堆石
设险，有的想以机巧器械来对付外敌。天子
综合了各种意见向大司马陆公询问，陆公认
为江河淮济四渎是天地用来宣散其气的，
本来就没有能加以阻遏的道理，而机巧器械
则他人与我所共有，对方如果放弃他们的特
长而用其所短，到荆楚来船攻水战，这是
上天助我，就留心守住峡口等着活捉他们。
待到步阐作乱时，凭靠坚固的城池来招引强
寇，倚仗大量的钱财来引诱群蛮。这时大国
的兵众，如同电闪云涌，旌旗挂满江边，沿
洲岸到处修筑营垒，占领地形复杂的险要之
地，来阻止吴军西进，巴汉的水军，沿江
束下。陆公分兵三万，向北占领束坑，深挖
濠沟高筑壁垒，按兵不动养精蓄锐。反贼被
困等死，而不敢向北寻找逃生之路，强敌大
败夜逃，损折了大半兵力。又分派一支五千
人的精锐部队，到西边抵挡敌人水军，东西
两处同获大捷，抓回的战俘数以万计。确实
是贤人的计谋啊，岂是欺人呢!从此后战火
少见，疆域内少有令人担忧的事。陆公去世
而阴谋初现，吴国的裂痕加深而军队骚乱。
太康之战，敌军兵力并不比从前曹、刘之军
强；广州的叛乱，祸害要比从前的灾难大得
多，进而国家被颠覆，祖宗庙宇变成废墟。
唉!“人说离去，国家就要困顿了”，正是如
此!
    《易》说“商汤和周武王的革命，应顺
天道”，又认为“乱世不到尽头则治世不会
出现”，是说帝王凭着天道行事。古人说
“天时不如地利”，《易》说“王侯设置险阻
来坚守他们的国家”，说的是凭藉险地来治
国。又说“地利不如人和”，“在于道德教化
而不在于设险防守”，说的是能否守住险要
是由人决定的。吴国的兴起，这三方面都具
备，即莲卿所说的能具备这三个条件。到它
灭亡时，仅能凭藉险要的地势而已，又是孙
卿所说的丧失了三个因素。要说四州的民众
不是不多，大江以南并不缺少英才，山川险
要易于防守，刚劲锋利的器械便于使用，先
    前治政的方略很容易遵循，为什么功业不成
    而祸患横生呢?原因是方法失当。所以先王
    通晓治国的长远法则，清楚存亡的精妙道
    理，谦虚谨慎使百姓安居乐业，靠恩德来实
    现人和，用宽容谦逊来引导俊杰们出谋献
    策，凭慈善仁和来取得民众的爱戴。因而当
    国家安定太乎时，百姓就一起庆贺；到了危
    机关头，则万民患难与共。太平时与众人一
    同庆贺，就不会导致危险；危险时和下边的
    臣民共患难，险难就不值得忧虑。这样，就
    能保全社稷而巩固疆土，《麦秀》就不会有
    殷亡的悲思，《黍离》就不会有痛惜周衰的
    感慨。
    太康末年，和弟弟陆云一起到洛阳，拜访太
常张华。张华素来尊重他的名望，如同老相识一
般，说：  “攻吴一战，好处在于得到了两位俊
杰。”又曾拜会侍中王济，王济指着羊奶酪对陆
机说：  “你们吴中拿什么能和它相比?”回答道：
“千里莼莱羹，未加盐豉时。”当时人们称为有名
的对答。张华把他引荐给各位公卿。后来太傅杨
骏召他为祭酒。刚巧杨骏被杀，逐渐升任为太子
洗马、著作郎。范阳人卢志当着众人问陆机道：
“坠逊、．坠玆和你的关系是近是远?”陆机说：
“就和你与卢筮、卢玺一样。”卢尽不作声。起身
后，陆云对陆机说：“远隔不同的国家地区，互
不了解情况是可以谅解的，何必这样呢!”陆机
说：“我祖父和父亲名扬四海，难道还有谁不知
道吗!”评说他们的人就以此判定两人的高下。
    吴王司马晏外任镇守淮南，用陆机为郎中
令，升任尚书中兵郎，转任殿中郎。趟王司马
俭辅佐朝政，推荐为相国参军。参与诛讨贾谧有
功，赐爵为关中侯。司马伦企图篡位，命他作中
书郎。司马伦被杀，查王司马同认为堕攫担任
中书职位，司马伦的九锡文和禅诏怀疑是陆机参
与撰写的，便收捕陆机等九人交给廷尉审理。赖
着成都王司马颖、昱王司马晏一起帮忙分辩，
得以减免死罪流放偏远地区，遇到朝廷大赦免
罪。
    原先一陆机有一只好犬，名叫黄耳，很喜爱
它。不久客居京城，很久没有家信，笑着对狗
说：“我家裹断了来信，你能送信传递消息不?”
狗摇尾而叫。陆机就写好信装入竹筒绑在它的脖
子上，那狗认路往南跑去，终于到了他家，带了
覆信回洛阳。后来以此为常。当时中原战乱，顾
荣、戴若思等人都劝说陆机回吴地去，陆机仗着
他的才气名望，立志救世于危难之时，所以没有
听从他们的劝告。
    司马同恃功自夸，接受封爵而毫不谦让，陆
机厌恶他，写了《豪士赋》对他进行讽刺。其序
文写道：
    立德有准则，但建功立业的途径不是一
    条。为什么呢?修身养心在于自己，藉助外
    力以成事者在于别人。由我掌握的，道德好
    坏由其自身控制；由别人支配的，功劳大小
    由其遭遇决定。落叶遇风就掉下，而风的力
    量本就不大；孟尝君遇见雍门周就悲哭，而
    琴声仅是到最后才感动他。为什么呢?要掉
    落的叶子不必藉助狂风来吹落，将落下的泪
    水不必由于哀伤的音乐来催下。所以上天开
    启时运，人民通晓事理，平凡的人可以成就
    圣贤的功勋，才识浅薄之辈可以建立英雄的
    伟业。所以说“才能不及古人一半，功绩大
    过他们一倍”，这就是得力于时世。遍观古
    今，侥幸得一时之功而占据伊尹、周公之位
    的大有人在。
    自己祇看重自己，明智的人还不免受其
  纠缠拖累；万物都把他物看成异类，连昆虫
  都是这样的情况。凭着一个人的能力而拥有
  不同寻常的功勋，岂能别人要看他的脸色行
  事，万物都要顺着他的心意，内心满足于Et
  常欢娱，两耳满足于阿谀奉承，岂能懂得功
  业在其自身之外，所担任的职位超出了他的
  才能呢!况且喜欢荣耀讨厌耻辱，是人生的
  大心愿；忌恨富足的怨恨尊高的，鬼神也免
  不了；帝王掌握着生杀大权，天下人服从他
  的统治，所以说谁能仇视天命呢。然而还时
  常有人穿着黑衣扛着长戟，站在庙门下，挥
  旗聚众盟誓，在原野举事；何况是代替帝王
拟定命令，当居于下位裁决事情的人呢]多
方建立恩惠不足以抵消仇怨，经常做些有利
的事不足以弥补造成的祸害，所以说代替木
匠砍削一定会伤自己的手。而且朝政交由宁
氏处理，忠臣因此而奋发努力；祭则无人相
助，这是帝王所不能长期忍受的。所以君奭
心中不快，不满公旦的举动；高平互相师
法，冷眼看博陆的权势。而成王心裹不能排
遣对周公的嫌疑，宣帝见霍光若有芒刺在
背，不就是这样吗?
    唉!光辉普照四方，道德没有比这更高
的了；君王称他为叔父，没有比逭更亲昵的
了；使帝王登上大位，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
了；守节终生，没有比这更忠的了。而乱世
流离，仅能保全自己罢了，那么伊生胸怀公
允便招致杀身之祸，文子心存忠心而被谗言
所杀，本来这就是他们应有的结局。就此而
言，凭着诚实明智和睦仁爱，是那么美好，
道德之高忠心之极，像这些盛事，尚且不能
被帝王真心信任，阻止众人之El的诽谤，长
此以往，怎么能看出是合适的!安危的道
理，绝对可以明白了。何况贪图盛名而冒犯
道家的忌讳，靠运用小才能变圣贤的难事为
易事呢!自身危险是由于权势过大，却不知
削减权势来求得平安；祸患的积累是缘起于
太多的恩宠，却不知谢绝恩宠以招来福气。
看见百姓圃谋自己，就整治武备小心防卫，
来增强并非自然形成的威力；害怕各地不服
从，就严刑重法，来制造令人伤心的怨恨。
这样到后来威势遇大而使帝王惊恐，而且上
上下下都有怨言，民心一天天失望，危机即
将爆发，但他却正在低头抬头都目空一切，
认为自己足以夸耀于世人，讥笑古人做得不
好，忘了自己的事情已一团糟，知道从前的
功勋可以倚仗，却弄不清成败有时机。因此
事情到头气运完了，一定会倾覆；风起尘
扬，而祸患到来常常是很残酷的。圣人忌讳
功名超过自身实际，厌恶恩宠禄位过分，大
概就因为这个道理。
    厌恶和欲望的大要，贤人愚人都是共同
    的，而游子生前为求高官而死，志士希望死
    后名声流传，禀性区别，不过如此而已。压
    倒当世的伟业，功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任
    随自己心意而毫无违逆，欲望没有比这更顺
    的了。假使他稍为审视天道，懂得穷尽了就
    不能再增益，满盈了就难以长久保持的道
    理，自己超脱躲避，高拱双手而退让，那么
    其高大形像，上可以超过前代贤人，美好的
    风范，下可以传扬于史册，而且大的欲望可
    来，极尽欢乐而没有过失，气节越是经受检
    验而道德越是扩大，自身越是超脱而名声越
    是美好。不这样做，那他一定陷入愚昧，然
    后就如河海奔流而被填塞为断流，灾祸一筐
    筐堆积成山岳，名字被编进凶顽之列，自身
    饱受毒害的苦痛，难道不是谬误吗!所以作
    这篇赋，希望能使百代之人稍有醒悟。
    司马同并不醒悟，终于失败。
    陆机又认为圣明的君王治理国家，其要义在
于推行封建制，因此择取其深远意义，写了《五
等论》道：
    治国安邦，是前代君王所十分慎重的
    事，创立制度传下基业，目的在于使后代兴
    盛。然而治政的方略不同，确保基业永固的
    措施也不一样。五等爵的制度，开始于黄
    童、唐尧时，郡县政治，创立于秦、漠时，
    其得失成败，全都记载在经典裹，所以详细
    情况是可以知道并论说的。
    君王明白帝业极为重要，天下十分广大
    这一道理。天下广大不能全都控制，帝业重
    大不能独力承担；责任很重必须藉助外力的
    帮助，控制广大地区终究还得靠人。所以设
    置职官分担职责，用造一方法来减轻自己的
    重任；设立伍长，靠他们来扩大自己的控制
    范围。因此而建立了分封疆域的制度，裁定
    有关亲近疏远是否合适等事宜，使各个封国
    互相依靠，从而形成磐石般的稳固；宗族和
    平民交杂居住，从而确立了连城卫国之业。
    又有用来安定天下的常法，了解民情的方
法，知道为人着想首先自己厚道，利于万物
首先自己考虑修身；使上边安稳在于使下边
平安，为自己打算要有利于他人。所以
《易》说“使人民喜悦而使用他们，人民就
会忘掉辛劳”，孙卿说“不给好处而得利，
不如先给好处再得利更为有利”。所以把许
多欢乐分给天下，那么自己就能与天下同忧
患；把大量的好处赠给天下人，自己就能让
天下人和自己共患难。给的利益多恩德就
厚，给的欢乐越到达远处那么天下人共同忧
虑的就越深，因此诸侯享受封土的实惠，各
封国得到代代相传的福祚。这样，诸侯王都
致力于他们的政事，国都以外的远近地区都
知道有确定的君主，君王视民如子的仁爱由
此而产生，臣民的礼信由此而建立，时世太
平可以使风俗淳厚，大道衰微仍可抵御强
暴。所以强大的封国不能擅自拥有一时的威
逼之势，雄才大略之人无处施展称王称霸的
野心。然后天下太平则由自各封国的归服王
化，君主被尊崇则依赖于群臣对自身利害的
考虑，如同网眼散布得当，天网自然撒收自
如；四肢摆脱了东缚，心脏和脊梁都感到舒
服。这大概就是三代能够沿着正确的道路前
进，四王能够传下宏伟大业的原因。
    由强大而衰微由兴盛而困顿，事理本就
如此，教化的废止或建立，全取决于人，诚
信的法度终有一天会变得轻薄，圣明之道有
时也会陷入昏乱。所以诸侯代代相袭之制的
弊端在于其强暴逞势而难以控制，对下边优
厚的封赏其缺漏在于可导致末大折本，王室
被侵蚀削弱的祸患开始形成于桀纣幽王三
个末代君王之时，造成王室衰落的祸害结束
于战国七雄并争。从前成汤亲以夏后之亡为
借鉴，公旦目睹了商人的告诫，文采和质朴
相辅相成，减损或增益都有前代的礼制文物
为依据。然而五等爵的礼制，未因时代变
革，封疆分土的规矩，还有加以推崇的，难
道是忽视了夏、殷二王的祸患而治理天下的
谋算愚昧糊涂吗?本来就知道百代不能先驾
驭，良好的制度不可能没有弊端，由此而被
侵夺削弱以至于断绝了宗庙香火，土崩瓦解
的困顿导致了衰微破亡的惨痛。所以治政初
始就要谋得更多的福利，考虑结局就要选取
较少祸患的结局，倒不是说侯伯没有可能谋
乱的征兆，郡县没有可以振兴教化的能力。
所以天下有忧患衹能依赖于诸侯自动离其封
位来参与王政，君主力量弱小衹能凭靠诸侯
的辅佐拥戴。等到承续衰微弊病累积，王室
El渐卑弱，仍然保存着一个名位，国统传于
后代，世系不明而不中断，天子的地位被否
定还得留着，难道不是事物的发展趋势使它
这样的吗!
    到了已经灭亡的秦朝，抛弃大道而不择
手段，责罚周室的过失，自夸得势。用刀斧
砍掉庇根护本的枝叶，用削弱地方的愚蠢方
法来治国，国家庆幸独自享受其既得利益，
帝王有忧难却没有谁来共患难。虽然很快就
灭亡而趋于战乱，不值一提，但其失败受挫
的征兆，确实是由孤立无援开始。这大概是
考虑到五等分封带来的小仇怨，失去了对众
多封国的大恩德，懂得国势衰微足可担忧，
却糊涂于天下四分五裂造成的惨痛。周室不
强，自有其原因。国家没有英明的君主，前
后有十几代。然而几句话说要帮助王室，诸
侯必定响应，一旦骄傲自大，远方的封国首
先反叛，因而强大的晋国收回了它请求做墓
道埋葬的非分意图，强暴的楚国停止了它想
观看王鼎的野心，岂能有后来刘邦、项羽可
以窥视函谷关，陈胜、吴广敢于在大泽乡号
令的事呢!假如秦人能够沿袭周室制度，虽
然没有德政，诸侯同帮助共存亡，那灭国的
大祸，岂能发生在此前的那一天!
    汉朝矫正秦朝的过失，大开王侯封地，
封疆过大，不遵从前的典制，所以贾生担忧
由此而带来的危险，晁错痛心由此而造成的
祸乱。因此诸侯依仗着其封国的富足，靠着
其士民的人力物力，势力强大丁的很快谋
反，封土较小的则稍迟作乱，六臣冒犯软弱
的朝纲，七子冲撞疏漏的天网，高祖被贼人
射伤，西京被东帝拖累。这应是矫枉过正带
来的灾难，而不是封侯的结果。然而吕氏之
乱，朝中群臣顾念封于外地的王侯；宋昌为
汉室谋划，必是称道各路诸侯。到了中叶，
因担心诸侯失去控制，分割削减皇族子弟的
封地，使他们有名无实，天下变得空旷萧
条，又重新走上了秦朝灭亡的老路。所以五
侯独揽威权，不再畏惧众多侯国；新都侯取
代汉帝，比拾起一点掉下的东西还要容易。
光武中兴，继承光大皇室世系，但却遵循翻
车的老路，延续葬送国家的老毛病，仅仅过
了几代，奸贼到处都是。最后有权臣专擅朝
政，天下就随风而倒，一个董卓恣意横行，
而城池自是铲为平地，难道还不危险!
    在周室衰微时，灾难起于王室，不接受
天子命令的有七臣，想谋求王位的有三人，
继位的君王交出了传国宝鼎，反叛之人占据
帝王之邑，军钮战鼓震动国门，刀枪箭镞飞
入宫殿，然而灾祸仅止于王都地区，危害没
有扩大开来，天下平静，以天下之安对付王
都之危。所以宣王能复兴于共和时，襄王、
惠王得到晋、郑的救助。岂像两汉宫中一时
有乱，而四海已经沸腾，得宠的奸臣早上入
朝，京外各地晚上就大乱呢!
    远思王莽篡权之事，近察董卓把持朝政
之时，亿万百姓共伤心，愚者智者同心痛。
但周能维存较久，汉却很快灭亡，这是什么
原因呢?难道是天下没有从前那样的贤臣，
智士没有联合诸侯辅助天下的心志吗?多是
以前的功绩因时代变化而穷尽，雄心壮志因
劣势衰运而受挫罢了。因此壮烈之士扼腕叹
息，终于委身于仇敌手下；宠信之臣变节，
反过来帮助桀那样的害国之君。虽然有时也
有人纠集志同道合的人为王室谋事，但上不
是深谋远虑知人善任之主，下都是些市井之
民，军队没有先定的编制，君臣没有相保共
存的决心，所以义兵如云聚集，不能拯救掠
夺烧杀的祸害，人民的希望还没有改变，而
    已经看出大汉要灭亡了。
    有人认为“诸侯的世系爵位，不一定永
    久保全，昏主暴君，有时并存，所以五等爵
    制带来很多祸乱。现在的郡县牧守，都是根
    据为官之道而选用的有才能的人，虽然有时
    失去他们，但可以选得的本也很多，所以郡
    县可以改换官员来治政”。要说德政的美好，
    则常用降职升官的办法，属长连帅等官员，
    到时都要入朝陈述他们的任职情况，而淫逸
    昏昧之官无处可宽容他们的过错，这样怎么
    能不天下太平呢!所以前代就因此而兴盛
    了。如果有时赶上衰微，各种法度自相乖
    谬，出卖官爵的官吏用钱财作为衡量人才的
    标准，因而贪婪残暴最初都是从群臣中产生
    的，天下岂有不乱的呢!所以后世君王有因
    此而被废止的。而且简要地说，五等爵的封
    君，为了自己而思虑政事；郡县官长，为了
    贪图外物而做官。怎么证明它呢?希望进取
    功名，是做官之人常有的心志；自我修身而
    使他人安乐，贤士也少有做到的。进取功名
    的心情迫切，而使人安乐的名声来得不快，
    所以侵占百姓来谋取自己利益的事，在位者
    没有推让的；损害实事来保有虚名的事，是
    官长们所向来思慕的。国君没有终年的考
    虑，臣下仗恃着一时的心志。五等爵制则不
    这样。知道封国是自己的疆土，众人都是我
    的臣民；人民安宁，自己便得到利益；封国
    被伤害，自家也困顿。所以前人想传位给后
    人，后代思念祖先的遣业，上边的人没有苟
    且偷安的想法，下面众人明白像胶漆一样团
    结凝固的道理。让贤人一起当政，则功劳有
    厚薄之分；两个愚人同处于乱世，则遇错有
    轻重之别。这样则五帝三皇的制度，差不多
    可以用同一道理来贯穿；秦、汉的法典，大
    概也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了。
    当时成都王司马颖让出功劳不受，礼贤下
士。陆机既感激他救助自己的恩德，又看到朝廷
多次有变乱灾难，认为司马颖一定能够使晋室平
安兴盛，便托身于他。司马颖任用陆机参与大将
军军务，表奏他为平原内史。太安初年，司马颖
与河间王司马颐起兵征讨长沙王司马义，让陆
机代理后将军、河北大都督，统领北中郎将王
粹、冠军将军牵秀等各部二十多万人。陆机认为
三代都为将，是道家所忌讳的，而且客居他乡做
官，顿时就处在众人之上，而王粹、牵秀等人都
有怨恨之意，坚持要辞去都督之职。司马颖不允
许。陆机的同乡人孙惠也劝陆机把都督之位让给
王粹，陆机说：“那样将说我犹豫不定临敌躲避，
刚好由此而加快祸患的到来。”于是率军出发。
司马颖对陆机说：  “如果大功告成大事定下，将
封你郡公之爵，授你台司之位，将军尽力而为
吧!”陆机说：“从前齐桓公任用夷吾而建立了九
次合盟诸侯的功业，燕惠王疑心乐毅而断送了即
将成功的大事，今天这事，关键在于你而不在我
陆机。”司马颖的左长史卢志心裹嫉恨陆机得宠，
对司马颖说：“陆机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把
你比作昏庸的封君，自古以来任命将领调遣军
队，还没有遇臣子凌驾君侯而能够成事的。”司
马颖默不作声。陆机初次到军队中，象牙装饰的
大将旗帜折断了，心裹非常忌讳。大军列队从朝
歌行进到河桥，鼓声传闻数百里，汉、魏以来，
还没有这样出兵的盛大场面和规模的。长沙王
司马义奉天子与陆机在鹿苑作战，陆机的军队大
败，跳七里涧而死的人成堆，涧水因此而无法流
动，将军贾棱也死在裹面。
    起初，宦官孟玖和他的弟弟孟超一并被司马
颖所亲近宠爱。孟超率领一万人作为小都督，未
打仗，任由士兵们大行抢掠。陆机逮捕了其中的
主要分子。孟超带领一百多名骑兵，直接冲到陆
机的帅旗下把他们劫走，回头对陆机说：“貉奴
能作都督否!”陆机的司马孙拯劝陆机杀了他，
陆机没有听从。孟超对众人扬言道：“陆机将要
谋反。”又回信给孟玖，说陆机脚踏两只船，部
队不能速战速决。等到作战时，孟超不接受陆机
的指挥调度，独自让军队轻装前进而全军覆没。
孟玖怀疑陆机杀了孟超，于是对司马颖说陆机的
坏话，说陆机有野心。将军王阐、郝昌、公师藩
等都是孟玖所信用的人，和牵秀等一起作证。司
马颖大怒，派牵秀秘密收捕陆机。那一夜，陆机
梦见黑色的车帷把车缠绕住，用手扯不开，天亮
时牵秀便带人来了。陆机脱下戎装，戴上白色的
便帽，和牵秀相见，神态脸色如平常，对牵秀
说：“自从吴朝灭亡，我兄弟和宗族之人蒙受国
家大恩，入朝则在宫中侍奉，出京则分授兵权。
盛画旺把重任交给我，我推辞但得不到允许。今
天被杀，难道不是命该如此!”接着给司马颖写
了一封信，言词十分悲切。未了叹息道：“华亭
的鹤鸣之声，怎能再听到呢!”于是在军中遇害。
当时年仅四十三岁。两个儿子陆蔚、陆夏也同时
被害。陆机不是有罪而死，士兵为他而悲痛，没
有不流泪的。这一天大白天黑雾聚拢，狂风吹断
树木，平地雪深一尺，议论的人认为陆氏是冤屈
的。
    堕攫天生文才超群，文章辞藻宏大秀丽，张
萋曾对他说：“人家写文章，经常遗憾才华太少，
而你却担心太多。”弟陆云曾给他写信说：“君苗
见到你的文章，就想烧掉他的笔砚。”后来葛洪
著书，称赞“陆机的文章如同玄圃积存的实玉，
没有不能在夜裹熠熠生辉的，五河奔流，泉源如
在一处。它宏丽美妙，英气飘逸，也是一代的绝
妙文章啊!”他被人推崇佩服到了这种地步。然
而喜欢和权贵交游，与买谧友好亲密，因急于求
取功名而被人讥讽。所写的文章共计三百多篇，
都流行于世。
  逐茎，字题世，是昱整宣台人。善于写文
章，在呈做官时任黄门郎。孙皓时，侍从之臣许
多都获罪，惟独孙拯与顾荣靠智慧得以保全自
己。呈被平定后，任逐令，有为人称道的政绩。
    陆攫已被孟麸等人所陷害，收捕孙拯严刑拷
打，两踝的骨头被打得露了出来，始终不改口。
门生费慈、皇意两人到狱中劝瑟拯想明白些，茎
茎知道他们的意思并叫他们走开说：“我的为人
使我不能诬蠛冤枉知心的故交，你们还有什么可
说的呢?”两人道：  “我们又怎能辜负你!”孙拯
便死在狱中，而费慈、宰意也被杀害。
    陆云字士龙，六岁就能写文章，禀性清正，
有才干。少年时与兄陆机一并出名，虽然文章不
如陆机，但立论超过他，人称“二陆”。年幼时
吴国尚书广陵人闵鸿见到陆云而认为他是奇才，
说：“这孩子如果不是龙驹，也应是凤雏。”后来
举荐陆云为贤良，当时十六岁。
    吴国平定，进入洛阳。陆机初次拜访张华，
张茎问q婆在哪裹。陆卷说：“陆云有笑病，不
敢亲自来拜见。”一会儿陆云到。张华的行为举
止多弄姿态，又喜欢用帛绳缠胡须。陆云见而大
笑，不能自己。在此之前，曾穿孝服上船，回头
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因此而大笑落水，人们
把他救上来得免于一死。陆云与荀隐平素不相
识，曾参加张华聚会，张华说：  “今天相遇，可
不要谈常事。”陆云就举手道：  “云间陆士龙。”
莹遣说：“Et下荀鸣鹤。”蝗垄，是茎噎的字。壁
云又说：  “既然拨开青云看白雉，何不拉开你的
弓，搭上你的箭?”荀隐说：“本来以为这云中龙
又强又壮，却是山鹿野麋。兽小弓强，所以箭射
得迟。”亟华拍手大笑。刺史周浚召他任从事，
对人说：“陆士龙是当今的颜子。”
    不久以公府属官的身份任太子舍人，出京补
授Z继令。任职的县地处都会要地，以难于治理
出名。堕重到任而一切严整有条，下属不敢相欺
骗，市场上没有暗行的第二种价格。有人被杀，
案犯不能确定，陆云收捕了死者的妻子，但又不
作讯问。十多天后叫她出狱，秘密派人跟在后
面，吩咐说：“她离开不超过十里，一定会有个
男人等着和她说话，就绑了他们来见我。”后来
果然是这样。审问后都服罪，交代说：“和被害
者的妻子通奸，一起杀了她丈夫，听说她出狱
了，想跟她说话，害怕靠近县衙，所以离远一些
等候。”由此全县都称他神明。郡守忌恨他的才
能，多次指责他，陆云便离任而去。百姓回忆想
念他，照他的模样画成像，供奉在县中土地庙
裹。
    不久任吴王司马晏郎中令。司马晏在西园
大造房室，陆垩上书说：“我知道世祖武皇帝当
朝处理国政时拱手而许久不出声，用节俭的道理
来训导世人，在位二十六年，宫室台榭没有新建
的，多次发出明令，严加戒除铺张浪费。国家继
承，要致力于遵守奉行，但世间风俗衰落，家家
争相豪华，互相影响而沸沸扬扬，于是已成了一
种风气。虽然多次发布严令，但奢侈的风习却更
扩大了。每次看到诏书，许多人都叹息。清河王
从前修建墓室时，亲手撰写诏令追忆述说先帝关
于节俭的教诲，恳切之意，表明于四海。清河王
毁坏已建成的房子来奉行韶令，海内听到他的名
声，都乐于仿效。我认为先帝留下来的教诲一天
天废弛失序，现在能帮助国家尊崇教化、追随前
代足迹的，实是在于殿下。先使朴素之风敦厚然
后方能教正四方；凡是高大华丽的建筑，全都应
通过规定制度来节制它，这样才能上符合皇帝的
要求，下合乎世人的期望。我凭着平凡的才能，
特别蒙受提拔，也想竭尽忠诚表明贞节来报答所
得之恩，所以不考虑是否冒犯，斗胆陈述自己的
看法。如果我的话有可以采纳之处，敬望多加省
察。”
    当时司马晏信用部下将领，派他们反覆核查
众官的钱财，陆云又陈述道：“见到你的信，任
用部属将官李咸、冯南、司马吴定、给使徐泰等
一再检查各官市钱财账簿。我认为如今圣明的德
化大兴，弘扬光大于全国，选拔出众多的为官之
才，各行各业都劝勉努力。中尉该、大农诞都是
清正廉洁善良谨慎的人，小心地担任着他们所负
责的职务，他们的下属众官，都是地方州闾小
吏，疏忽昏昧的过失，虽然可以时常听说，但至
于根据情理来处事方面，大抵上没有大的罪过。
现在李咸、冯南等军队中的小人，吴定、徐泰等
士兵中的下贱者，并不是清廉谨慎素来闻名，忠
诚公道足可称赞。大臣关注，还认为尚未详细，
要李咸等人去督察，这样才足可相信，则既非开
发国力禁止滥用的道理，又有损于殿下诚信博大
的气量。即使李咸等能尽忠而有助于国家，而且
带来百倍的利益，但对于光大国家的美政来说，
还不如坦诚相信贤士更无过失。何况所得的不过
是些妇女儿童的小利，而让小人办事，大道废
弛，这就是为臣所感慨的原因。为臣充当大臣之
数，其职责在于进献可供采纳的意见，怎敢不尽
力规劝。愚以为应当颁发明令，停止这种覆察，
一应事宜全都交给治书侍御史去办，这样就能降
赐大信大德，人人都想尽忠守节了。”
    陆云爱惜贤才喜交士人，许多贤达得到他的
推荐。移文给太常府举荐同郡人张赡道：
    听说从前圣明的君王，秉承天道驾驭天
    下，诚心荐用明智有德之人，心想协和人
    神，没有不尊崇经典来教化民心，兴建礼制
    学官来培养后代的。所以帝尧辉煌而大道得
    益于人事天道，西伯质朴文采兼备而周朝兴
    隆两代。大晋建立皇统，德高可配天地，华
    夏既已统一，礼乐即将施行。君侯顺应时运
    赐予的良机，辅佐天人协和之时世，广聘俊
    才，使朝典增辉。现有卫将军的宾客我的同
    郡人张赡，品德高尚而清纯，才谋广博而高
    深。初时思慕圣贤之门，寄心于高处，迈步
    入官府，进而登升机要部门。在秘室管理收
    藏秘册的灵柜，在深屋打开捆扎密书的金
    绳，心思百姓的欢乐，博采其珍闻异录；文
    才超绝于文苑，挥笔铺写其辞藻。精研博．
    引，明心察神；论道著书，篇章灿烂。身抱
    奇才于相府，徘徊停留于公门。处于宁静而
    胸怀珍宝，伏于虚空而暗藏美器；麻衣中却
    重叠锦绣，黑衣上却加饰珠玉。太阳从曾泉
    改道则天向晚，官车近停用之年而人将老，
    隐伏穷处于低下之位，一年之中又多有变
    动。士大夫当中，都替他心怀不平和遣憾。
    如今上天开辟下土，四方之门大开，天道有
    序而包容大地，天布罗网而广为收钠；五色
    祥云出现而招致飞龙，和风吹起而凤凰来
    朝，实在是山林岩洞之士显示其锋芒之年。
    江河野渡之贤托身见用之时。然而张赡沉沦
    于低贱之位，令众人埋怨伤心。如能端整朝
    服居于太学，汇总综合先代的典章；恭敬垂
    下冠缨立于玉阶，在皇宫中讲论大道，将是
    朝廷的瑰宝，宗庙的伟才。大乐九奏，一定
    会登闻天庭；《韶》《夏》六变，必定能使上
    帝享受。
    召入任尚书郎、侍御史、太子中舍人、中书
侍郎。成都王司马颖表奏为清河内史。司马颖
将征讨齐王司马同，任陆云为前锋都督。刚好
赶上司马同被杀，转任大将军右司马。司马颖晚
年为政懈怠，陆云多次严肃批评而触犯其意。孟
玖想任用他的父亲为邯郸令，左长史卢志等一并
迎合顺从其意图，然而陆云坚持不赞同，说：
“这县令都应具有三公掾吏属官资历，岂有黄门
官之父担任的!”孟玖深为怨恨。张昌作乱，司
马颖启奏陆云为使持节、大都督、前锋将军以诛
讨张昌。遇上征伐长沙王，于是作罢。
    陆机事败，同时收捕陆云。司马颖的属官江
统、蔡克、枣嵩等上疏说：
    江统等听说主上圣明，臣下当尽忠规
    劝，如有想法，不敢不进言。昨El听到文告
    说因陆机迟后错过进军期限，军兵失败，按
    法律施加重刑，没有不认为是应当的。这样
    确实可以肃整三军，对远近示以威严，所谓
    一人被杀，天下都引以为戒。而又听到另一
    文告说，因陆机谋反叛逆，应当举族诛灭，
    但不了解事情底细的人，没有不疑惑的。在
    朝堂上给一人封官授爵，则与众人一起恭敬
    他；在闹市上刑杀一人，则与众人一同抛弃
    他。判人死刑是可哀愍的，这是古人所慎重
    的事。现在你发起正义之兵，来清除国家的
    危难，四海同心同德，如飞云聚合般响应，
    反贼的性命，祇在于顷刻之间，太平的Et
    子，早上不到晚上必将来临。陆机兄弟一并
    蒙受提拔，都接受重任，不该背叛遣无限的
    恩德，而归向垂死的贼寇；舍弃泰山般的安
    稳，而奔取累卵般的危险。衹因陆机谋虑短
    浅，不能督察约束众将帅，达到消灭敌人的
    目的，其前进后退之间，事情多有疑惑相似
    之处，因而使明察的你不能分清事实。判刑
    杀头事关重大，说陆机有反逆的征兆，应当
    下令王粹、牵秀审察核实这些事。使案情证
    据清楚，对万众公开，然后再对陆云等人施
    以死刑，尚不为迟。现在采取这样的行动，
    实在是太重，得在可以使天下JINJ~，失在必
    定使四方离心，不能不对此明察，不能不对
    此认真谨慎。江统等卑微之人，不是替陆云
    请求活命，实在是忧虑这样做有得失衡量，
    胆敢竭尽愚鲁，而准备接受诽谤之名。
    司马颖不采纳。江统等又重新请求，司马颖
迟疑犹豫了三天。卢志又说：“从前赵王杀中护
军赵浚，赦免其子赵骧，赵骧投靠你而去攻击赵
王，这就是前例了。”蔡克进来走至司马颖跟前，
叩头流血，说：“陆云被孟玖所怨恨，远近没有
不知道的。如今果真被杀，其罪名无明显证据，
将要使众人．12,感疑惑，私下替你可惜这事。”随
蔡克进来的僚属有几十人，流着泪坚决请求，司
马颖也悲悯动情而有宽恕陆云之意。孟玖搀着司
马颖进内室，催促叫杀陆云。此时陆云年仅四十
二岁。有两女，无男。门生及旧时属吏们迎办丧
事把他安葬在清河，修墓立碑，四季祭祀。所著
文章三百四十九篇，又撰写有《新书》十篇，都
流传于世。
    当初，陆云曾赶路，想停留投宿于老朋友
家，夜黑迷路，不知在何处。忽然望见草丛中有
火光，于是朝火光奔去。到了一户人家，便停宿
在那裹，见到一位少年，风度容貌很美，一起谈
论《老子》，话语很深远。近天亮时辞别离去，
走了十多里路，来到老朋友家，朋友说这地方十
里内无人居住，陆云心裹才醒悟。回头寻找昨晚
住宿的地方，却是王弼的坟墓。陆云本来不研习
玄学，从此谈论《老子》有特别的长进。
    陆云之弟陆耽任乎束祭酒，也有清高的美
名，与陆云一同遇害。大将军参军孙惠给淮南内
史朱诞的信中说：“想不到三陆相伴于昏暗的朝
廷，一天便消失离去，道业沦丧，痛心悲惨之
深，残酷狠毒实在难言。国家大失俊杰之所望，
悲痛伤心岂仅一人!”陆云被州县乡里人士所痛
心哀悼竟至如此。后来束海王司马越征讨司马
颖，移文传檄天下各地，也将陆机、陆云兄弟冤
枉受害列为司马颖的罪状。
陆喜字恭仲。父陆瑁，是吴国的吏部尚书。
陆喜在吴为官，逐渐升任至吏部尚书。少年时就
有名声，好学而有才华。曾写过一篇自叙文，其
文大致说：“刘向省察《新语》而作《新序》，桓
谭咏诵《新序》而写《新论》。我不自量力，有
感于子云的《法言》而作《言道》，见贾子的美
才而作《访论》，观子政的《洪范》而作《古今
历》，览莲子通的《万机》而作《审机》，读《幽
通》、《思玄》、《四愁》而写《娱宾》、《九思》，
真是所说的厚着脸皮啊。”他的著作有近百篇。
    呈平定后，又写有《西州清论》流传于世，
  假称诸葛孔明之名来行文。在《较论格品篇》中
  写道：“有人间我，薛莹在全国才能出众的人中
  是不是第一?回答说：  ‘按情理推论，在第四第
  五之间。’问的人惊愕而请问其原因。答道：‘孙
  造没有德政，肆意暴虐，如果能有龙蛇之身，而
  隐藏其体，潜伏起来不发挥作用，趋于深不可测
  之处，这是第一等之人。回避高位而安居低位，
  以自耕自养代替官禄，沉静守节，平和淡泊，这
  是第二等之人。刚毅正直而想要治国安邦，内心
  不拒绝贵位，因方正耿介而被人嫉恨，执握大政
  而毫不畏惧，这是第三等之人。再三考虑时世得
  宜，身在乱世仍然显达，心中不忘忠诚报国，经
  常贡献一些小良策，这是第四等人。温良恭谦修
  身谨慎，不带头阿谀奉承，对国对民没有什么补
  益，安逸稳妥而保有荣耀，这是第五等人。除此
。  以外，不值得再罗列。所以第二等以上，大多都
  隐姓埋名而远离灾祸耻辱，第三等以下，有声名
  地位而靠近祸患牵累。因而有见识的君子，隐藏
  其光芒而行走于柔心顺意之道。’问的人说：‘初
  次听你高论，终生都受启迪。”’
    立尘年问，下诏说：“伪尚书堕喜等十五人，
  是南方人士一致称道的，并且因坚贞高洁不被孙
  堕朝廷所容纳，有的因忠诚而被判罪，有的退隐
  修养身心，放逐在草莽荒野之中。主管部门都可
  以根据其原本职位留用授官，敕命所在之处以礼
  相待派遣，必须量才任用。”于是任命陆喜为散
  骑常侍，不久去世。其子名育，任尚书郎、弋阳
太守。
  制曰：古人道：“虽然楚有人才，可晋实际
上使用他们．。”观察陆机、陆云，的确是荆、衡
之优秀人才，美德如珪璋实玉般突出，少年时神
采之美早就远近驰名，高见卓识明澈清亮，神恩
情致俊秀超迈。文章辞藻宏大富丽，当时独一无
二；言论慷慨激昂，千古绝无仅有。高妙的词采
相互辉映，如同明月射下银光；深沉的含义回环
舒展，好像层岩叠起秀色。条分缕析，则如电裂
霜开；一线连篇，则似珠连璧合。其文词高深而
优雅，其义理宏博而显明，因而足可超越枚乘和
司马相如，高居于王粲和刘桢之上。百代以来受
人宗仰的文章大家，不过一人罢了。这是其祖先
荣光重明，辅佐吴之大运，文武之材累世出现，
将相之材连代产生。而陆机以他栋梁大材，瑚琏
珍宝的朝廷重器，本当继承其英雄豪杰后代之
福，从事辅佐时世的伟业，施展才干发挥作用，
保持荣誉传扬功名。随着吴国灭亡，金陵断绝了
帝王之气，君主迁徙国家覆灭，家园沦丧臣民出
走。高鸟辞别南方，翱翔而停栖于火树；飞龙驰
奔北地，最终委身于汤池。使得双龙洞穴破碎，
两凤窠巢倾翻。激昂的雄心未能施展，美好的鳞
甲立即变成枯骨；凌云高飞的壮志将要实现，刚
劲的翅膀已先化为灰烬。指望他们飞翔腾跃，哪
裹能成功啊!贤人安身立命，以功名为根本；志
士居于世上，以富贵为先。这样说来富贵名利是
人人所共同贪图的，祸患耻辱是人人所共同厌恶
的，故而居守安宁保全名节，便是君子所追求
的；冒着危险求取富贵，则是哲士要离开的。由
此而知兰草种在道路中间，一定不能长久青翠；
桂树生在幽深山谷，能保持长年树皮如丹。不是
兰草使人恨桂树令人亲，难道是大路有害于兰而
深谷有利于桂?而它们生减的遭遇不同，也就是
隐藏和显露的情势大不一样啊。所以说，美好的
品质炫耀的不是地方，很少有长久安宁的；隐藏
奇特的才识而找好地方居住，便能保全心性。考
察陆机、陆云的行为，其机智聪明达不到他们所
说的那样。看他们文章中的告诫，为何道理容易
懂而做起来难呢?自己以为智慧足以安定时世，
才能可以辅佐天命，可望保全名誉地位，不使祖
宗的基业受辱。却不懂得世道尚未畅通，时运仍
在堵塞，进身不能拨开昏暗匡扶乱世，退身不能
隐藏行迹保全性命，而在危险之邦努力奋发，对
昏庸之主竭尽心智，忠心不被理解，凭空诽谤却
受到怀疑，就自己而言生命已难长久，因他人诬
陷而死期更快到来。李斯的上蔡束门黄犬之叹，
没有引以为戒；不能再闻华亭鹤鸣之悲，在后来
带来悔恨。终于使得宗族覆灭香火断绝，实在是
可悲啊!然而陆氏三代为将，灾难跟着降临给子
孙；诛杀投降之人的不祥之事，曾殃及后代。故
此而知在酉堕就埋下了凶灾的开端，到河桥时就
成了祸患的结果，这是天意啊，岂足人为呢!
孽第二十五
  夏侯湛字孝若，是谯国谯地人。祖父夏侯
威，是魏时兖州刺史。父亲夏侯庄，任淮南太
守。夏侯湛小时有多方面才华，文章宏大富丽，
善于创造新词，而且相貌俊美，与潘岳友好，每
次出行都同车共塾，京城人称他们为“连璧”。
    年轻时为太尉掾。泰始年间，举荐为贤良，
对策被选中，授为郎中，多年未曾升迁，于是写
《抵疑》来自我宽慰。其文说：
    有身居高位的人对夏侯湛疑惑不解而对
    他说：“我听说有人怀才不遇，是时世造成
    的；有人遇上好的时运而得不到重用，是命
    运决定的。你幼年而才华特异，二十岁而品
    德卓著，小时扬声，长大传名。开始立业就
    出类拔萃，而登上宰相府的大堂；初时向往
    即展翅飞翔，而受到卿尹的举荐。激扬典籍
    的精华，讲谈先王的言论。进入宫门，走上
    宫殿台阶，蘸湿彤管大笔，倾吐宏大文光，
    参预当朝政务，接触入主威严，效劳不少
    啊。然而官位不超过散郎，举荐不超过贤
    良。凤栖止五载，龙蟠伏六年，明丽的花朵
    秃落，鲜美的羽毛摧残。而独自从容地致力
    于才艺文章，悠闲洒脱地交游于儒生文士之
    中，立志不停著述之业，口不歇《雅》《颂》
    之声，白白地浪费感情消耗精力，精神劳累
    而用心良苦，这种做法也够少有的。但始终
    不能辩白，活该你泥古而不合时宜。况且就
    才能来说，你是优秀的。就时运而言，则你
    所亲近的那几位，说情义则如同骨肉般牢
    固，说交往则是按礼办事。富在于有德，贵
在于有官，这个道理所阐明的是，即使是牵
牛持杵的食客，受雇佣看守关隘的役夫，违
背世俗讥讽时事的人士，仍将可以官升为大
夫，位显为卿尹。哪裹有以咳唾之音为异
宝，爱锱铢一般的微小之力的?此前若有人
垂下一片龙鳞，转回一只翅膀，让你攀附那
飞腾之势，钩住那翅膀的末梢，还可以奋飞
于云霄之间，腾起于四方之外。现在却让金
口玉言，寂静沉默。使你居住于穷陋小巷，
处在困境之中，心有守穷志气，面有饥饿神
色。吝啬江河之水，不用来洗濯舟船之舷；
舍不得东壁星光，不能让贫妇抬眼观望。并
非那两三位大人遮蔽贤能，而实际上是你的
笨拙愚昧啊。”
    夏侯子说：“噫!夏侯湛有幸，如果自
己有过错，人家必定知道。你所用来夸奖赞
扬我的话太过分了。再三考虑来说明道理，
不是地位低贱的人所能承受的。然而受古人
的教诲太多，或许因为大夫住在陋室，在此
冒昧地讲讲心裹话，怎能倚着几案而说其大
概呢!”
  客人说：“让我恭听。”
  夏侯子说：  “我知道先大夫孔圣的话：
‘德行不修立，学问不深究，听到正确的道
理不能跟从，不好不能改过，这是我的忧
虑。’孝悌忠信四德具备然而功名地位不来，
不是我的责任。所以君子靠自己，小人求于
他人。我继承家传的事业，接受父亲的训
导，因而得以承接官宦之家的余绪，充数于
士大夫的行列，稍为探究《六经》文章，读
百家之学。二十岁而进入公府朝堂，受到庇
护而应当显荣奋起，但进不能超群而拔萃，
退不能隐身于当世，志则忽明忽暗，文则忽
衰忽盛。理解的人就说这是想自由自在来养
生，不理解的人就说这是想匆匆忙忙来求得
显达，这都不是我的不足之处。
    “我又听说，时世有道，贤士就无从守
其气节；赏罚分明，群臣就不会考虑其出力
多少。因而面临举荐而不推辞，入朝而对答
所问。我，齐束野人一样的鄙陋之人，愚顽
而浅薄。不懂得当今之世的机宜，不通晓朝
廷的实情，顺随心意，进出投靠，取巧说
好，唱和谄媚。跟在群臣末尾，隐名于文牍
之后。在这种时候，如同失水之鱼，丧家之
犬，行无掩饰，有话而说不出口，怎能参预
当朝的政事，触动人主的威严，衹适宜于因
显露疏狂简慢而增加耻辱而已。即使内心有
极好的见解，说出来就有偏颇，这是居于穷
巷之人的坦诚，不是朝廷所希望的。
    “如今天子以大德君临天下，以四面八
方为周围边境，海内没有忧患，万国宁静，
异族顺从王化，如同大音汇集清响；黎苗
之人喜欢华夏，好似飘游之形随柔顺之影。
乡间之徒，一介书生，曾诵读过《急就篇》、
通晓干支甲子的人，都挥笔作文，谈议礼制
论说大道。出自草莽荒野，起于森林沼泽，
侍奉于宫门，进入金城的人，天天都有。充
塞三台官署，挤满中书衙门。有关部门收不
完他们的文稿，当年不能编完他们的著作，
这是当官的听得生厌的事。至于群臣百官，
卿士常伯，披红挂紫，耀金带银，坐而论道
的，更是充塞于路盈满于室，黄色帷帐玉砌
台阶之内，可说是满堆公文了。像我的言
论，都是粪土一样的陈说，碾磨即烂碎成
灰，肮脏污秽，衹合当填充卫士的爨灶，装
进盛垃圾的器物。譬如投入一寸多长的胶，
而想使江海改变颜色；焚烧一根羽毛，而想
让大炉增加火势。如同原野上燃烧的大火，
满天的乌云，吹一口而不能增其热，吸一口
而不能减其云。现在你见到我入朝答对，便
以为我想期望高位，陈说敷百句，就说是杰
出一代，你的评论多么失当啊!我本来是以
油膏涂车而当放，喂养骏马而等待退却，返
耕于篱笆之旁，归心于回水湍流之滨，与农
夫自在往来，悠闲自得地度遇此生。
    “古时天子划分疆土封赏诸侯，诸侯接
受封国而治理其地，出大的赏格以使有成就
者欢乐，列定九种制裁办法来讨伐那些违抗
王命者，兴衰交替出现，安危相互依存。所
以在位的人把搜求贤能当成必要之事，接受
重任的人将荐进人才看成当务之急。现在是
九州同为一国，封国变为郡县，政治有其常
规，法令有其永恒的准则，守旧而礼乐已自
制定，谦让而天下民心大顺。讲论道学的贵
族，担任郡县职务的官吏，都是高贵门第的
子弟，累世重臣的后代，弘扬家风速播美
誉，推举有成者入朝，熙熙攘攘的都是天下
的英才。讽诵训诂，传《诗》、《书》，研讨
儒墨，谈论玄虚之学，我都比不上他人。两
三位大人从市井中选拔我出来，使我从卑微
猥琐中得以显露，这样的功德够重的了；经
常能和他们清谈，如此亲密也够好的了。而
且古时的君子，不能知遇贤士，则感到不明
不安。因此居安而思危，面对美食而想到佳
肴尽空之时。如今却不这样。身居官位的人
把独善其身当成安宁，把不多结交贤士看作
谨慎，将优柔寡断当成慎重，将不敢发表言
论当成诚信。不能知遇贤士的没有人非议，
不能重用人才的内心毫不惭愧。当权者自以
为都是稷、契、咎、益、伊、吕、周、召那
样的人，是叔豹、仲熊之类，察古则胜过黄
唐，治政则超越虞夏，蔑视昆吾的功绩，
讥笑桓文的殊勋，攻击管仲，损毁晏婴。
远则想随黄帝于鼎湖升天，近则想超越太平
之世。正要保健身体少费心神，独善其身，
幽深清白而恬淡虚静，强心健体而保养真
性。虽然力能挟持泰山，也不愿举起一根羽
毛；可以扬波万里，也不愿弄湿一片鳞甲。
咳唾之声即成珠玉，挥动衣袖便生风云。岂
肯费力于俗事，求取人才推荐贤士，这又是
你说的不对了。你难道没听说过神人吗?他
们吸风饮露，不食五谷。飞上太空，遨游山
岳，摸芝草，玩白玉。不靠什么而独自完
备，无求于人而自给自足。不与人间有同样
的嗜好欲望，不和世人共荣辱。所以能够进
入无穷之门，安享不死之寿。由此而言，当
然不用举荐贤士!”
    客人道：“圣人说遇：‘国家有道，贤人
仍贫贱，这是一种耻辱。’现在你正值有道
之世，面临着太平的良机，却不挽袖捋臂奋
发昂扬之气，显露韬略施展奇才。使鹤鸣之
声受到应和，高官厚禄伸手可拿。却沉沦于
郎署官府之中，束缚心志苦于小官，不也太
困窘么!且说伊尹求取于成汤，宁戚得遇于
桓公，一个自己去搬鼎切菜，一个故意去受
雇喂牛，而阐明兴亡的机变，歌唱《白水》
之歌，其明德被殷王所接受，其大义感动了
齐侯。因而伊尹从庖厨崛起而登上高位，宁
戚从牛车旁登上大夫。外没有任何他人引
见，内没有什么请求拜访，自显身手，直接
走上了功臣名位。你为何也不想想这些贤人
而奋发，仰慕古人而进取呢!”
    夏侯子说：  “唉呀!这是什么话啊!富
贵是人人所想的，也不是我所厌恶。干将之
类的宝剑，陆上可以砍狗马，水裹可以斩蛟
龙，但铅刀却泥土也砍不进。骐骥驿骝之类
的骏马驾车，一天可达千里，而劣马一天不
能耕完一亩。百炼而成的镜子，可以分清须
眉的根数，而土壁却照不见泰山。鸿鹄高
飞，横越四海，冲出青云之外，而尺鹦小鸟
不能飞越桑榆。这是利和钝的体现，优和劣
的区别。想进身入仕的，不过是求千万乘之
贵，而我登上朝堂，回答当世有关问题，不
过是显示自己的学识。我竭尽心思，用尽才
学，其意见不能用雅正来衡量，其言论没有
片言只语可采纳，所以在鄙陋愚劣中困顿而
不能奋起。由此来说，我岂是没有自我炫耀
呢!您不疑忌我品德不佳，而疑惑我官位没
有达到应有的品级，逭好比把镜子翻过来而
去照影，攀登到树上而往下钓鱼，我不认为
这是不贤明。
    “如果像伊尹扛着鼎去求商汤，吕尚隐
居而出来迎盼文王，傅说操杵筑墙来感悟明
    主，宁戚敲击牛角来寻君，这都不是我所擅
    长的。庄周不遵常规而放纵言谈，君子卖卜
    换钱而白以为贤，接舆佯装癫狂来保护自
    身，梅福离家出走以访求仙人，这也不是我
    所安心的。假若是像季札在延陵显示其高风
    亮节，杨雄在《太玄》中寄托其精深思想，
    伯玉在人心归向时越见其和顺，柳惠从士官
    之位三次被贬，我虽不聪明，自以为倒很类
    似于这些人的高贵品格。”
    后来选拔补授为太子舍人，转任尚书郎，出
任野王令。常把退隐当作迫切之事，因而官职升
迁缓慢。政务清闲，悠然自得而多有空余时间，
于是写《昆弟诰》。其文写道：
    惟正月初三Et，夏侯湛说：  “夏侯淳、
  夏侯琬、夏侯稻、夏侯谟、夏侯总、夏侯瞻
  你们为弟的：古人有话，‘孝就是孝敬父母，
  友就是友爱兄弟’，‘死丧的悲哀，兄弟甚为
  怀念’；又说，‘周能有大德，没有比得上兄
  弟和睦的，。哎呀!古人记载于典籍，流传
  于《诗》、  《书》的道理，那是不容再思虑
  的，不可不遵行。你们当专注你们的心思，
  统一你们的听闻，磨炼你们的性情，来听我
  的格言。”夏侯淳等拱手叩头。
    夏侯湛这样说：  “啊!我的先祖滕公。
    开创了那样的功德业绩，来辅佐汉祖，大展
    宏图于其继位之君，以传福运于后世。代代
    增进扩大前人开创的道路，完善其美好的德
    行。光明正直相继承，高官显位相连续。到
    了曾祖愍侯，恭敬侍奉魏祖，以安治时世，
    于是扩大封土，会集殊勋于其家。我祖父穆
    侯，加上高祖基业而赐福后代，以弘扬我家
    美名。维我父侯府君，恭服明哲之命，敬重
    文德之思，以兴盛乐和我家道，推广增大我
    祖业。钦敬地考查古训，以陈述解释典籍，
    而汇总其微言大义。啊!从三坟、五典、八
    索、九丘，图纬六艺，到诸子百家众多流
    派，无不探究其精奥追索其幽微，钻研其深
    而达其远。  《洪范》中治天下的九类大法，
    天地人之常道自有其序。于是创立治世的学
说，以继承传扬尼父的大业，而文德即在其
中。且父侯九岁时王母薛妃仙逝，我父侯孝
思不尽，惟侍奉于穆侯的继室夫人蔡姬，以
竭尽为子之道。蔡姬仙逝，有穆侯的旨意，
祭礼不能完备，因蔡姬不能与祖先合祭。由
于长久的思念，父侯即因病辞位，退居于
家，穿布衣铺草席，以守完三年之孝。这是
古训中没有记载的，我父侯大孝其心，因假
藉这样的礼制，以取得和睦于伯父使君侯。
惟我伯父侯聪明睿智，累代有德，因而对我
父侯仁慈友爱。我惟有虔诚敦厚，无不尽心
接受其教诲，来充实丰富我的忠厚之情，以
期传扬美德于一代，这是不可不遵行的。我
早晚努力而不松懈，每Et钻研其道理，但越
抬头看它越高大，越钻求它越坚深，我因此
而欲罢不敢。哪裹是我自己敬畏，实在是他
们的美好行为必须尊奉。他们白天分食而
吃，夜晚分席而睡。哪裹仅是他们的美好行
为令人敬畏，实在是如此行为依然是我的楷
模。啊，我真是敬仰啊!对呀!我听说，周
能有尽善尽美之德，是因为有妇人的贤助。
我生母差担，宽怀仁慈和爱平易，明达纯正
厚道诚实，以抚育教导众儿女。当我还在刚
换牙之时，就在读书学习上受她教育，使她
没有空闲时间得以安宁。敦促我学习《诗》
《书》礼乐，孜孜不倦。我深知当与你们听
从她的教诲，崇尚仁义孝友，深思远虑，谨
慎地提防小的过失。深蓄的大义见于神色，
忠厚仁爱而乎和宽恕，以增益宽容之心。因
使我七子和睦，教我五妹融洽。惟我兄弟姊
妹能约束自己谨慎行为，以不使官宦世家受
辱，实在是仗着母亲的教诲。我担任这一小
小官位，惟独忧心的是不能遵行母亲的仁
德，我当望气色而思宽缓。官司实情不明，
教我明白是政教不清的原故，我当接受告诫
考虑详尽。唉呀!母亲的诚信表露在不言
中，德行足可感动神明。像那对蔡姬的恭谨
侍奉，对九族的宽厚和睦，却高出于古时之
人。古人是千里之遥的老师，而我父母是继
承世代恩德留传下来的功业，信服它而不能
赶上，敬仰它而不能达到。你们当感念啊!
使众弟会集天降福运于我家，让你们都遵循
光明的足迹。夏侯淳多么出众而文明柔顺，
夏侯琬却是沉稳刚毅而忠厚坚强，惟夏堡量
是那样清正纯粹而平和理智，夏{逊多么美
好而明哲敬信，夏侯总博大端正而简朴文
雅，夏侯瞻却是美善英明而仁慈柔和。衹有
我愚顽不明，在知义明理上非常闭塞。哎呀
你们六位贤弟，你们当培植仁义洗涤自心，
来弥补我的过失。我却也不敢忽略你们的不
足。唉!夏侯瞻你这小弟，你大概知道我在
父母的仁爱中长大，并未发现我是在理义的
教育下成长啊。”
    夏侯瞻说：“对呀!那将怎样?”夏侯湛
说：“我从幼年开始，到二十岁，至今头发
斑白，早年接受教育，得到严父慈母的教
诲。我自身恭敬小心，而他们帮我纠正小毛
病，改掉我的小缺点，使我有错误即被指
出，我知过则改，这是我小小年纪所仰赖
的。我亲于心，爱于心，敬于身。他们于是
毫无保留地教导我，仁慈而直率，正直而没
有伤害，严肃而不苛刻，那是望我成材啊。
而综合我父母的教诲，当可明白严格要求与
耐心帮助的道理，其意义虽浅显而深远。”
夏侯瞻拱手叩头说：  “是啊!”夏侯湛说：
“啊!在于修养身心，在于敬爱他人。”夏侯
瞻说：“唉!除非圣人别人难以做到。”夏侯
湛说：“啊!那是不做则难，做起来就容易
了。”
    夏侯淳说：  “是啊!明达而显得愚昧，
崇高而显得卑小，淡泊而又平常，荣耀而又
贤明，赞同而又怀疑，严厉而又柔和，平和
而又自重。”夏侯湛说：“对啊!你说得有道
理。”夏侯淳说：  “是啊!恭敬听从指教。”
夏侯湛说：“来!夏侯琬，你也发表高见。”
夏侯琬说：“是啊!自己不如别人，不敢不
勤勉，知旧而思新。”夏侯湛说：“是啊!夏
侯稻也发表高论。”夏侯稻说：“是啊!越是
    过多尊重自我，越是不尊重自我，仅仅依赖
    于自我尊重，可别忘了带来耻辱。”夏侯湛
    说：  “对啊!夏侯谟也发表高见。”夏侯谟
    说：  “是啊!别忘了做事不能不有所忧虑，
    内心表露于容貌，在忧虑中去探求内心。”
    夏侯湛说：“对呀!夏壬逊也发表高见。”夏
    侯总说：“是啊!如果忧思则从好方面去考
    虑。”夏侯湛说：“对呀!夏侯瞻也谈谈你的
    高论。”夏侯瞻说：  “是啊!从内心返回外
    形，取之于内心，不忘其显露于外形。”夏
    医道说：“对啊!太好了!”夏工垦等拱手叩
    头，夏侯湛也拱手叩头。于是作歌唱道：
    “明德回归啊，家道美啊，福运悠长啊，恩
    禄齐备啊!”又作歌唱道：“劝德恭敬啊，教
    诲听从啊，内外安乐啊!”都相拜道：“可敬
    啊!”
    居于都邑多年，朝野人士有不少人感叹他受
委屈。任中书侍郎，外任南阳相。升任太子仆，
尚未接受任命，而武帝去世。惠帝即皇帝位，任
为散骑常侍。元康初年，死去，享年四十九岁。
其著作共三十余篇，别为一家之言。
    起初，夏侯湛写作《周诗》完稿，拿给潘岳
看。2酝说：  “这首诗不但温文尔雅，还体现了
孝悌之情。”潘岳因此就写了《家风诗》。
    夏侯湛家族是高贵门第，生性豪华奢侈，穿
王侯之衣吃珍贵之食，享受不尽的异宝奇珍。到
了将死时，留下遣嘱叫用小棺材简单装殓，不修
建坟墓及在墓地植树为标记。议论的人说夏侯湛
生时不追求名声节操，死时却能俭朴节约而善
终，这是深深懂得生死之道的。
    夏侯淳字垄迚。也有文才，和夏侯湛一并知
名于世。官位至弋阳太守。遇到中原败亡，子侄
多死于胡入之乱，衹有其子夏侯承南渡长江。
    夏侯承字塞王。参塞塞军事，逐渐迁任为卢
垩太守。友垒末年，王邀发兵胁迫朝廷，夏壬拯
与刘刺史胆、眯监军腿、鲗太守翘
等人一并向远近发布檄文，陈述王錾罪状。刚好
遇到苴皇心怀疑虑而不敢进兵，朝廷大军失败，
王敦全部诛杀异己之人，收捕夏侯承，想杀他，
夏侯承的表兄王虞苦苦请求而幸免一死。不久任
散骑常侍。
    潘岳字安仁，是荣阳中牟人。祖父潘瑾，
任过安平太守。父潘芘，曾任琅邪内史。潘岳年
少时以才华聪颖闻名，乡里称他为神童，认为是
终军贾谊一类的人才。早年被司空太尉府征召，
举为秀才。
    泰始年间，武帝亲自耕种藉田，潘岳作赋赞
美此事，写道：
    晋泰始四年正月丁未Et，皇帝亲自率
    领群臣前往千亩田畴的郊野上耕种藉田，这
    是礼。于是就命甸师清理四周广大地面，野
    庐氏扫清道路，封人设立社坛行宫，管理房
    舍设置栏障。青色的台坛如山岳耸立，翠绿
    的帷幕像乌云密布。修筑高坛的灵基，大开
    四方的广阶。丰美的原野土地肥沃，富饶的
    大地平坦如砥。清澈的洛水浑浊的沟渠，引
    来流水激起浪花。远处南北向的田道如绳拉
    般笔直，近前东西向的田路像箭飞似划出。
    青灰色的犍牛驾着青色的车轭，天青色的车
    辕连着青黑的未耜。耕牛整齐待驭于田边，
    等候万乘之尊亲临。文武百官先行到齐，按
    其职务分班列位，上上下下，都是朝廷命
    臣。穿着繁华盛美的春服，连起辚辚作响的
    游车。微风吹动轻柔的车幔，红色的车轮扬
    起细尘。众多的官员手捧玉璋按官阶列定，
    等望皇帝的车驾而肃穆惶恐。如浓露被朝阳
    晒干一样敬畏，似群星拱卫北极星一样肃
    穆。
    前导之车富丽堂皇，跟从之车如鱼鳞密
    聚，京城的阗阖门三门大开，四马之乘三路
    并出，常伯陪着车乘，太仆执着缰绳。后宫
    嫔妃献上棱桂谷种，司农手拿播种栽植工
    具，拿壶氏掌握上下高低的调度，宫正负责
    护卫开道的职责。天子驾坐玉辇，遮盖于华
    盖之下，冲牙佩玉铮枪触碰，轻纱捆绢悉索
    有声。金根车驾耀眼明亮，龙马摇首昂奋奔
腾。南北红黑之旗鲜艳，东西青白之旌飞
扬。中央黄旗光耀生辉，四方彩帜华丽锦
簇。五路銮铃鸣响清脆，九种旌旗扬起垂
旒，雪亮之戟如花蕊密集，云罕之车似云气
缭绕。箫声管声呜呜哑哑，大鼓小鼓呼呼嘭
嘭，钟磬高架于飞驰的车上，洪亮钟声响彻
其区域之外。纷纷喧喧，尘雾漫天，以备天
子驾幸亲耕。蝉绸皇冠光芒闪烁，碧玉色泽
浓绿欲滴。好似夜光之璧剖自荆山璞石，如
同繁茂之松依倚高山之巅。
    于是我皇临幸灵坛，手持御用耜耦，足
踏松土，手揽长缰。三推而罢，众人耕毕其
余。按贵贱依次耕作，或五推或九推。这个
时候啊，不管住在都城还是小邑的，不论是
华夏还是外族之民，老少纷纷聚集，男女相
杂而至。穿粗衣的挽后裾的，垂短发的束长
发的，接踵擦肩，拉衣连袖。黄尘因之而四
处飞扬，阳光为此而受到遮蔽。喜形于色欢
呼喧嚷的人，无不在大路上击鼓舞蹈，妪歌
吟颂这圣明之世。心情愉快而勤勉劳作，一
心衹想尽力耕植。无人督促而常自勤劳，不
加课税而自行努力。天子率先亲耕而百姓乐
受驱遣，何用严刑和苛法!
    乡邑老农中，有人走上前称赞道：“收
成的增减随天时而行，其中的道理自有常
规。高以低为基础，民以食为天。端正本业
才能摆正末业，慎待先行之事才能善待后缓
之事。而九州的事务不能承担，士农工商各
业不专，民间饥民脸有菜色，朝廷不能支足
官吏俸禄。没有防备天灾的储蓄，空望年成
可以自足。三伐的衰弱，全是这种情况。当
今圣上天未亮即行大明之道，夜晚警惕小
心，丰裕时思虑匮缺，安逸时提防贫乏，可
敬啊可敬，惟以忧虑五谷粮食为重。春夏秋
三季大兴农务，使仓廪五谷充满流溢，实在
是画荡那样的用心，防备应急的重要措
施。”至于宗庙祭祀，．祝祷择日，祭器中的
黍稷，便是耕种得来的收获，行祭时焚萧缩
酒，也是由此而来。黍稷芳香，美酒佳栗。
    正是时节和顺年成丰收，神明降赐的吉福。
    古人说：“圣人的大德，没有再能超过孝的
    了!”这孝，就是天的本性、人的灵魂。从
    前圣明的君王用孝来治理天下，而能对此加
    以继承的，实在太少了!到了我皇晋，的确
    光大造一道义，其制度被万国所信服，其敬
    爱之意极尽于祖先。故而天子亲耕以供奉祭
    祀谷物，这是用来表达孝心的；鼓励农作以
    使百姓丰足，这是用来巩固国家基础的。有
    了坚实的基础又行孝道，大德伟业可谓极至
    了!这一藉田之举，而两项美事显明，其意
    义不也深远，不也重大么!冒昧作颂道：
    “欢乐郊野，采摘香茅。君王到来，藉田亲
    耕。耜耦三推，万国敬仰。耕耨公田，施及
    私田。篮中盛满，簋裹充实。仓廪如山陵，
    谷堆似小岛。想此念此，歌咏孝义。人力普
    存，祝史正告。神灵享祭，安乐无边。一人
    有福，万民仰赖。”
    潘岳才华名声盖世，被众人所忌恨，因此闲
游止息了十年。出任河阳令，自负其才气而郁郁
不得志。当时的尚书仆射山涛、兼领吏部的王济
裴楷等一并被皇帝所赏识，潘岳内心非议他们，
于是在尚书阁题写一首歌谣道：  “尚书阁束头，
有一头大牛。王济作鞅套在前，裴楷作鞘套在
后，和娇劳碌忙不休。”
    转任怀令。当时客舍因经商弃农，奸淫亡命
之徒，多以此为家，败坏扰乱法纪制度，皇帝下
令取消它。每十里路设一座官办客舍，让贫穷人
家的老人小孩看守着，又派官来掌管主持，按照
以往的客舍收费。潘岳议说道：
    谨此考查：客舍。其由来已久了。行路
    的人靠它停宿歇息，主人收取微薄的住宿
    费，交易买卖，各得其便利。官方不加以役
    使征税，顺应人力而成其利，百姓得到好处
    而官方不费一点钱财。有道是：“许由辞谢
    了帝尧的任命，住在客舍裹。”《外传》说：
    “晋的阳处父路过宁城，住在客舍裹。”魏武
    皇帝也认为设立客舍是适宜的，他的诗写
    道：“设置客舍，商贾通行。”如此则从尧时
    到如今，未曾有过不要客舍的法令。仅有商
    鞅责难过它，那本来就不是圣明之世所当说
    的话。现今四海一统，天下纳贡。八方富
    庶，公私充盈。京畿附近人物集聚。客舍也
    稠密。冬天有温暖的房舍，夏天有凉爽的树
    荫，牛马草料足可远行，器物用具足可提
    供。牛疲乏必来投宿，欲乘凉则就近而至，
    行车卸鞍，都有地方休憩。
    又诸多抢劫都发生于远僻之处，而不在
    人多的地方。十里萧条冷落，歹徒就要心怀
    不轨；道路馆舍相连接，盗贼就会心情恐
    惧。而且听到呼声就有人援救，已经逃走的
    也有人追赶，不援救的要问罪，不追赶的要
    杀头，禁止暴行追捕逃犯，常有人负责过
    问。凡此种种都是设立客舍的好处，而是官
    办客舍所缺乏的。而且行路人要多赶路，要
    买粮烧饭，都在傍晚早晨时分。盛夏白天炎
    热，还要在星夜赶路，既然规定要早早关
    门，便赶不到官办的客舍了。有的为了避免
    晚上的关闭，便奔走于道旁路侧，衹是这种
    地方常是窝藏产生盗贼的根源。如果认为客
    舍多有败坏法规教化之事，派官吏守候着篱
    笆门户，难道还有什么人来往吗?那河桥
    孟津，解送契据缴纳钱财，有得力的官员监
    督检察，查点进入审核送出，有相当级别的
    郎官两岸相检，尚且担心或许会有遣漏之
    处。因而以俸禄财利悬赏，许诺以功劳奖
    励。如今低贱小官及老弱之人，独自专管官
    办客舍的税利，掌握开通关闭的权力，仗恃
    着可以不加审核的权力，这是道路上的蛀
    虫，是以奸邪手段谋利的孳生所在。而遵循
    历代的旧俗，使行人住行都感到称心，让客
    舍有人洒水扫地，以等侯旅客选择住下，这
    难道不是众人所恭仰企望的吗?
    请求官署上呈，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2睡先后作两县邑宰，勤于政务劳绩。调任
补授尚书度支郎，迁任廷尉评，后因公事免职。
扰茔辅佐朝政，提拔官吏，引荐潘岳为太傅主
簿。握坠被杀，他也被取消名籍。起初，谯人公
孙宏年少时孤苦贫穷，客居于河阳以种田为生，
善于弹琴，很会写文章。潘岳任河阳令时，爱惜
其才能技艺，待他很宽厚。到了杨骏被杀时，公
孙宏任楚王司马璋的长史，专管刑杀政事。当
时杨骏门下的人都受牵连获罪，同署任主簿的朱
振已被杀。潘岳那天夜裹告假在城外，公孙宏对
司马璋说，潘岳是暂时代理的官吏，故而幸免一
死。不久，选任为长安令，写作《西征赋》，描
述了沿途所经之地的人物古迹山形水势，文采清
丽而意旨深远，所用的词语多不记载。征召补授
为博士，未拜职，因母病即离去免官。稍后任着
作郎，转任散骑侍郎，升任给事黄门侍郎。
    潘岳性情轻浮急躁，趋附世利，和石崇等谄
媚服事买谧，每当等候他出门，与石崇就望着车
后的尘土而顶礼膜拜。陷害愍怀的那篇文章，就
是潘岳写的。贾谧的二十四友，潘岳足首位。贾
谧关于《晋书》年限的议疏，也是出自潘岳的手
笔。其母多次讥诮他说：“你要知足，还要不断
侥幸冒险吗?”但潘岳始终不能改变。
    既然在仕途宦海中不能显达，便写作《闲居
赋》说：
    潘岳每当读《汲黯传》读到司马安四次
    升迁至九卿，但优秀的史官却用“巧宦”的
    名目写他时，自己便感慨地放下书来叹息。
    叹道：唉呀!巧是确有其事，但拙也本应就
    有的。回想起来，常以为士人的一生，假如
    不是没有轨迹可寻而能精通于玄妙之门的至
    圣之人，就必须建功立业，为当世效劳立
    功。所以他就要凭藉忠贞履行信义来增进德
    行，修辞立真来保有功业。我年少时就在乡
    里窃有声誉，有愧于司空和太尉的举荐，那
    便是我所尊奉的主人太宰鲁武公这个人。太
    尉举荐秀才，命我为郎。到了侍奉世祖武皇
    帝时，我出任河阳、怀县县令，尚书郎，廷
    尉评。现在正当天子居丧之时，我任太傅主
    簿一职。太傅杨骏被杀，我也被除去名籍而
    变成平民。不久恢复官职，任为长安县令。
    又升迁为博士，还没有任职，因母亲生病，
    随即离去而官职也被免了。从二十岁到五十
岁，八次变动官职才得以升一级官阶，两次
被免去官位，一次被除去名籍，一次没有拜
官，三次升官而已。虽说仕途或通或堵都是
一种遭遇，但终还是拙的应验。以前博古通
今的和长舆在谈论到我时，坚持说：“你这
样守拙的人要比用世的人多才多艺。”说多
才多艺，我哪裹敢当；说到拙，就可信而且
有验证了。如今贤能的人在位，众官正逢其
时，拙的人可以对恩宠荣耀的事断绝念头
了。我的老母亲健在，但老弱有病，怎么能
够违背子女的孝敬奉养之义，而去忙碌于那
卑微官职上的事呢?因此明白了知止知足的
名分，萌发了视富贵为浮云的念头，在家修
房子种树，逍遥自在。池塘沼泽足可捕鱼垂
钓，舂谷纳税足可代为耕作。浇园卖菜，供
早晚的膳食开销；养羊卖乳，备好冬夏的花
费。孝敬啊再孝敬，友善我弟兄，这也是拙
的人在处理政务啊。于是就创作《闲居赋》
来歌唱此事表达心情。
  这歌辞便是：
  “遨游在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的书苑裹，
追随在先贤圣哲走过的崇高大道上。虽然说
来我的脸皮不薄，但心中还是感到有愧于君
子宁蘧。天下有道我不去做官，天下无道
我也不愚笨。我的巧智是多么不足，而愚拙
却是多么有余啊!于是就退隐而闲居在洛水
岸边。自身等同于隐逸之人，名分与下等士
人相连。背负京城而迎着伊水，前有郊野而
后有都市。浮桥青黑而直跨对岸，灵台高耸
而巍然峙立。窥探天文星象的奥秘，考察人
情世事的始终。住宅的西边有军营重地，黑
色的帷幕绿色的旌旗，“溪子”“巨黍”那样
的良弓，同机连弩，炮车抛石如同雷霆震
骇，急疾的飞箭就像虻虫般纷飞，所有这些
都在前边开路，充分显耀了我皇家的天威。
住宅的束边则有天子宣明政教的明堂和学
府，清幽肃穆而敞亮宽阔，林木环抱掩映，
水池环绕而泉流周旋，以敬重严父来追随孝
义，崇尚帝业来配应天德，敬奉圣明来表示
恭顺，奉养三老五更来尊崇老人。如果是冬
去春来，阴气消歇而阳气广布，天子有积薪
焚柴行祭之事，通过祭祀祖宗来宣示德义，
张设宏大的天乐，备下千辆兵车万匹战马，
清一色的服饰寒搴有声，箫管啾啾一并吹
响，明晃晃的样子，轰隆隆的样子，这等礼
仪法度场面真壮观，是王家制度的辉煌壮丽
啊。国学和太学两相并列，两座殿宇如同一
个模样，右边国学请入贵胄子弟，左边太学
招进贤良隐逸之才。众多的学生子弟，庄重
的儒家学说，有人已入门升堂，有的已进入
内室而深得其道。教育并无固定的教师，谁
人有道谁为师。所以英俊之士弃官来学，英
明的国君藏起玉玺也来学，德行教化有如春
风吹动，受感化的人就像芳草一样迎风披
靡。这就是居停于仁者之乡可以为善的缘
故，也即孟子母亲三次迁居的原因。
    “于是选定我的居所，修建房子开凿池
塘，高大的杨树掩映着小池，芳香的枳树筑
成篱笆，游鱼自在出没，荷花纷纷开放，竹
林树木茂盛，鲜美的果实参差错落。张公
主垄中的夏梨，銮堡乌捭上的柿子，周文王
的弱枝枣树，房陵仙人朱仲窃过的李子，没
有不种植的。含桃、荆桃、山桃表明了樱桃
和胡桃有别，白李、赤李闪耀着红白两种不
同的色泽，石榴和葡萄的珍贵果实，高挂蔓
延在旁边。梅子、杏子、郁李、棣树之类，
装点着一派繁茂华美之景，鲜花和果实辉映
照耀，言辞是不能完全表达形容的。蔬菜则
有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菜荠莱甘美，蓼
草菱菜芬芳，蓑荷依傍浓荫而生长，藿花按
时向着太阳转，绿葵饱含露珠，白薤负满霜
花。
    “在暑退秋凉的时节，寒气消去而春天
和熙的时候，微雨新晴，天地清净明朗。太
夫人便乘版舆，登上轻车，远观王都，近绕
家园。走动走动来调养身体，做些劳作来取
代药效，日常膳食有所增加，旧病也有所痊
愈。于是就摆设长长的酒宴，儿孙排列就
    座，柳树垂下绿荫，车辆轨道相连，地上摘
    来紫果，水中钓起红鲤，有时在林子襄欢
    宴，有时在汜水滨祭祀。兄弟们头发已经斑
    白，小孩们年纪尚幼，都举起酒杯祝愿万寿
    无疆，都一边忧惧老人的衰老一边欢庆她的
    长寿。祝酒高举，慈颜和悦，大家快乐地饮
    着罚杯之酒，丝竹乐器并排罗列演奏，脚踏
    着节奏起舞，高歌欢唱，人生但求平安欢
    乐，岂知其他。引退了就衹求自己多加反
    省，受信任重用的福气太薄而自己的才能又
    那么低劣。我衹有信奉周任的格言，敢望在
    任职时就好好施展自己的才力。眼下鄙陋之
    身几乎难保，还比拟什么贤明圣哲之人，一
    心向往老子的众妙之门而断绝了俗世的思
    虑，终生就优哉游哉地守拙吧。”
    当初，潘芘任琅邪内史，孙秀作为小史侍候
潘岳，此人狡诈而自负。潘岳厌恶他的为人，多
次鞭挞侮辱他，孙秀长期怀恨在心。等到赵王
司马伦辅佐朝政时，孙秀当了中书令。潘岳在官
署中间孙秀道：“孙令还记得从前相处的事不?”
孙秀答道：“心裹藏着它，哪天能忘得了呢。”潘
岳由此明白自己将不免于难。不久孙秀就诬告潘
岳和石崇、欧阳建阴谋尊奉淮南王司马允、齐
王司马同叛乱，诛杀了他们，并夷减三族。潘
岳将要被送去斩首时，和老母亲告别道：“我辜
负了阿母的教养之恩!”起初被收监时，他和石
崇都互相不知道对方被抓，石崇已经被押送到要
处死他的地方，潘岳后面才到，石崇对他说：
“安仁，你也如此啊!”潘岳说：  “可以说是‘白
首同所归，了。”潘岳的《金谷诗》写道：“投分
寄石友，白首同所归。”竟然成了他的谶语。潘
岳的母亲和他的兄长侍御史潘释、弟弟燕县县令
潘豹、司徒掾潘据、潘据的弟弟潘说，兄弟们的
儿子，自己的女儿，无论年长年幼都一同被杀
害，衹有潘释的儿子伯武逃脱而幸免。而潘豹的
女儿与她的母亲相抱哭叫而无法拆开，遇到下诏
赦免。
    潘岳风姿仪态俊美，诗文辞藻极为华丽，尤
其善于写作哀谏文章。少年时常挟持着弹弓出游
盗荡大道，遇到他的女子，都手挽手围住他，纷
纷朝他的车上扔果子，以致满载而归。同时代的
亟蔓人长得很丑，每次出行，小孩们就都用瓦片
石块投掷他，只好狼狈而回。2酝有侄子2蛆。
    2蛆字正超。祖父2挝，任过莲时塞擅相。
父亲2瞄，做遇垩愿内史。都以才学品行著称。
2蛆年少时就有优秀的才能，和潘岳一起都以文
章被人所知。性情娴静谦恭不好竞争，惟独把勤
学写作当成正事。写了《安身论》来表明自己的
操守，文章写道：
    尊德莫大于安身，安身莫高于存正，存
    正莫重于无私，无私莫深于寡欲。所以君子
    使其身安然后才行动，使其心平后才言语，
    使其交往确定然后才有所求，使其心志专一
    然后才施行。然而行动，是吉凶的开始；言
    语，是荣辱的主因；求取，是利弊的征兆；
    施行，是安危的决断。故而君子不妄动，行
    动则一定要适宜其道；不空谈，言语则一定
    要考虑是否合于理；不苟且求取，求取则必
    须通于大义；不虚浮实行，实行则必须源于
    正当。这样，方能避免有关的不祥，进而享
    受天降的福佑。所以身不安则危险，言论不
    顺心则背谬，交往不慎则迷惑，行为不专则
    困危。这四方面不良情况见于内心，那么忧
    患就会自身外接踵而至。忧患的招致，定然
    是产生于自私，而缘起于欲求。自私的人不
    可能完全实现其私心，有欲求的人不可能完
    全达到其欲求，这是绝对的道理。如果欲求
    不能达到，能不争斗吗?私心如果不顺遂，
    能没有攻讦吗?人人自私，家家有欲，众多
    有欲求的人争夺，大群自私者交相攻击。争
    斗，则是祸乱的萌芽；攻讦，则是怨恨之所
    在。怨和乱既已形成，跟着就要带来危害，
    能不令人可怕吗?
    然而舍本求末之徒，知进忘退之人，无
  不夸才显智，抽刀拔剑，拜倒在权势名利交
  加之处，奔跑忙碌于官宦之家的事情。朝廷
  裹有弹冠相庆的亲朋，朝廷外有结绶相荐的
好友，同党的人在前边风光显耀，荣华名利
在后面煽动刺激。掌握大权，则投奔者如鱼
鳞般会集；失去宠幸，则逃避者形同土崩瓦
解；追名逐利，则托付以刎颈生死的深交；
争权夺势，则结下刻骨铭心的怨恨。于是浮
夸虚伪如波浪翻腾，歪曲巧辩似乌云纷涌，
冬夏之季赞誉有别，早晚之间评价不同，劣
马希求放纵奔腾的大路，铅刀竞争一割一削
的用处。以至于或爱或憎相互攻击，或给或
夺相互交战，诽谤纷杂，褒贬纵横，君子专
务其能事，小人夸耀其技巧，风气自上堕
落，时俗自下败坏。祸根结下却遗憾争取不
力，灾患来临却后悔攻讦不够，大的失国丧
家，其次则亡身灭祖。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呢?难道不是从自私欲求开始而以争斗攻讦
告终吗?
    君子则不是这样。懂得自私有害于公
利，然后就置身于物外；懂得了欲求有损于
道德，因此就远离富贵名利；懂得你争我夺
可酿成灾祸，故而即使被触犯也不计较；懂
得喜好夸耀易招来怨恨，所以有功也不自吹
自擂。安身而不为私，因此自身端正而自心
保全；谨慎言语而不随心所欲，因此开言有
益而心意顺遂；稳定交友而不牟取私利，因
此交往而益处不少；小心行事而不求取名
声，因此事成而名声美好。站就站在无私之
处，走就走不争之路，必将通达天下的道
理，而有益于万物的天性。天下如同我心，
故而与天下同有欲求；自己就是万物，故而
与万物同享其利。
    那些能够保全自身的人，不是在于厚爱
自然性命而沉溺于安逸之乐，而是不忘记危
险罢了。可望于出仕进取的人，不是在于穷
尽富贵恩宠的荣耀而凭藉其名位的重威，而
是不忘记退隐而已。能保持太平政治的人，
并非在于加强刑法的威严而申明各种监察禁
令，而是不忘记祸乱而已。故而安寝于茅
屋，隐居于陋巷，披着短窄的粗布衣，吃着
藜藿之类的野菜，围墙而住，简衣而出，如
果心中存有道义，这并非不是安乐。即使端
坐于华丽的殿堂，乘着装饰华美的车子，穿
着描彩绣花的衣服，摆设着丰盛的大宴。住
在重门深宫之中，出行则列队整齐，但其美
誉却不能与此并齐。利用天时，分享地利。
甘当平民，安居于林中湖畔，湿身泥足，亲
自耕种然后享用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如果崇
尚德行，这样并非不是进取。即使官居高
位，享受厚重的俸禄，手握大权，掌管机
密，功劳盖世，势逼帝王，但其安逸却不能
与此相比。抛掉思虑，隐藏才智，忘却肝胆
忠心，舍弃形体躯壳，外表似乎无能耐，志
向好像老是难够着，如果能够端正心理。并
非不能治政。即使计策繁多，办法手段不
少，严肃执行法律制度，文辞巧辩纷纭，言
谈卓绝一世，但其功绩却不能与此共争。所
以说安身，就是安身于道。求进，就是求进
于德。治政，就是治政于心。未有安身而不
能保全国家，道德长进而不能享有富贵，治
理好自己的心而不能治理万物的。
    然而思危的目的是在于求安，考虑引退
的目的是在于进取，害怕祸乱的目的是在于
要保持太平，戒备败亡的目的是在于要获得
生存。如果使志向微小些内心谦虚些，让神
思更旷达情致更悠远，移动则凭靠着不可拔
动的根底，飘游则超越于无边无际之外，这
样不自以为比万物贵重那万物就尊奉他，不
自以为比别人尊贵那别人也就敬重他。对人
可亲近而不可怠慢，要尊敬而不可疏远。亲
近别人好像老不够，天下就没人能轻侮你；
做事好像轻易就能取胜，而当今就没有谁可
以来为难你。显达则增益道德而不加以炫
耀，困穷则独善其身而不自寻烦恼，受重用
则处在上位而不你争我夺，引退则藏匿在下
边而毫无怨言。荣耀不能令人动心，那么耻
辱就不会加身；功利不能令人动心，那么祸
害就不会纠缠；美誉不能令人增加欲念，那
么诽谤就不会带来损伤。
    现在有学问的人如真的能放下私心杂
    念，堵塞求取之欲，杜绝交相竞争的根源，
    抛弃自我夸耀的心态，举动则行走于通畅之
    路，静处则退入顺意之门，安泰则飞翔于广
    阔的天宇，安居则隐伏于幽深的林泉，邪气
    就不能街犯他的气度，外物就不能干扰他的
    精神，哀乐就不能移动他的操守，死生就不
    能改变他的真性，而把自然造化当成工匠。
    把天地当成陶轮，将名位看成糟粕，将势利
    看成尘埃，修治其内心而不美饰其外形，求
    取于自我而不藉助于他人，以忠诚严肃之心
    服侍人主，以仁爱恭敬之意侍奉双亲，可以
    凭此驾御一身，可以凭此统治万民，可以凭
    此富贵，也可以凭此安居贫贱，经历盛衰之
    变而不改，那么就可望能安身立命了。
    初时应州郡征召，后来因父亲年老，辞掉官
位回来赡养其父。太康年间，被举荐属秀才，任
太常博士。历任高陆县县令、淮南王司马允的
镇束参军。元康初年，授太子舍人，进献《释奠
颂》一文。文章写道：
    元康元年冬十二月，皇上因太子年富力
    强，而人世的道德规范没有比孝悌更为首要
    的了，因此开始命我在崇正殿讲解《孝经》。
    太子确实应承了天赋才能、天生智慧的器
    量，其深刻之语奥妙之义，都从圣明的提问
    中得到了阐发，学业完成并通晓了其要旨。
    元康三年春闰月，打算有事于太学，向先师
    祭奠，这是礼制。过了二十四天至丙申之
    E1，侍候祭奠的人已经到齐，车驾停驻于太
    学。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恭恭敬敬地弘扬
    辅佐教诲之道；东宫群臣全都跟从，三率之
    宿卫一齐来护卫，众多的人认真地协助礼
    敬。于是打扫高坛为殿堂，悬挂帷幕为宫
    室。设夫子的牌位于西厢，颜回的牌位侍奉
    于北墙。宗伯掌管礼数，司仪排明座位。国
    学和太学的学官，不同官阶的教师人等，垂
    挂冠缨佩带玉饰，循规蹈矩行步之人，都朝
    服整肃地陪立于堂下，以等待差遣命令。酒
    樽竹篚等祭器摆设在两柱之间，爨洗之类的
    器皿陈设在东阶左边。祭筵灵座既已布置，
钟乐已经陈列，我嗣君于是亲自殷勤叩拜，
遵循服侍父亲、师长、君王的古义。谦逊礼
让的美好风度更趋完美，对孔子于阙里授徒
的教诲益加尊崇，那样严肃，那样和睦，真
是祭奠先王的极好典礼，不可磨灭的美事，
这样的礼敷实在是不能废止。这时用牲畜祭
祀之类的事情业已结束，供奉献祭之类的礼
仪已经告终，便脱下黑红色的祭衣，进献上
春服，解除斋禁，回到原来的样子。天子就
命朝廷内外众多有关官员，诸侯卿士，藩王
三公，以至于从师受业的人及公卿大夫子
弟，都来参观其礼仪，我嗣君全都邀请他们
并和他们一起饮宴欢乐。钟磬箫管吹奏的音
乐，八佾六代的乐舞，其声铿铿锵锵闱闺嗒
嗒，其舞回旋俯仰，可以清神去欲，能够移
风易俗的乐舞，没有不尽皆演奏的。抑制淫
乐，排斥《郑》、  《卫》淫曲，远离佞邪之
气，消除巧辩之言。这一天，人不分愚智，
路不分远近，人们离别乡里跨越郡国，扶老
携幼，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一起。都伸着脖子
观看，侧着耳朵聆听，向往大道仰慕文德盛
业，洗心革面，追想圣人在洙水泅水之滨
授学的风范，歌颂困惑中获得新醒的恩德。
如此而知男女人伦的亲善，显扬于千里之
外；不言自喻的自我感化，洋溢于九州之
内。这样美盛的典礼，本来就是皇朝的壮观
景象，万年始得一遇。潘尼此前充礼官之
数，曾经听说过祭祀之礼。现在侧身于参加
祭礼者的末位，亲眼目睹了这一盛大美好的
场面，耳濡目染了其美善光明，沐浴了其芳
香的福泽雨露，不知不觉双手起舞口中吟
哦，私下创作了一篇颂。义理浅近而文辞鄙
陋，不足以描绘出盛德的气象，弘扬圣明的
远谋。
  文章是这么写的：
  “经五百四十年三元之数而天地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德交换而取代衰微。黄精既已
昂奋，素灵于是光明。皇运白天，建我晋
都。赐予帝业，登上皇位。宣帝创立基业而
天命已诞，景帝建立了永久的功业，三分天
下始自文帝，最终真正承受帝位的是武帝。
席卷远方蛮夷之人，扫平偏僻阻隔之地；以
大道解救众生，以德化传布天下。后来的皇
帝继承大业，继续兴隆强盛。拥有四方，光
照寰宇。
    “如今诞生了这样一位忠厚的嗣君，秉
承先代之德而英才超群。圣明肃敬天天上
进，通达明智风华正茂。留意专心于儒学，
诚恳地学习古训。遵道谦让，虚心下问。如
钟磬之声美名传播，如润泽之玉品行光洁。
如曰之升，如天之运。于是延请台保辅导之
官，于是任命讲学之臣。圣德之容和睦，侍
讲之臣和悦。推论其奥义，发挥其真理。探
索其深而穷尽其义，温习旧课而理解新义。
学业既已完成，精义即已钻研。尊崇圣人敬
重先师，择选吉日祷告祭奠。摆设下猪牛羊
祭品，悬挂起乐器。斋戒敬礼，净手献祭。
    “恭敬孔圣，百王所尊。勤勉颜生。好
学听从。我皇太子，通达神妙应合机运。对
祥瑞有先见之明，对未来能洞察入微。美盛
的二宫，众臣如云。俊杰如龙鳞苍萃，英才
挤满朝堂。如同宝玉之店，所陈设的莫不是
琼瑶；如同凤凰容仪，奏鸣《云》、《韶》之
乐。琼瑶谁人来剖?四方之门洞开等着；
《云》乐《韶》乐如何演奏?神和人是那样
地和谐。近臣的蝉冠耀映宫廷，精巧的玉佩
振响玉阶。大德而谦逊其光辉，仁爱而施恩
以感化。美酒清醇，佳肴芳香。跳起黄、
唐、虞、夏、商、周之舞，唱出多部演奏的
箫韶之歌。
    “莘莘学子，众多学生。自新努力，观
国荣光。学习如同栽种春苗，教化如同迎风
草伏。文才令我广博，道德令我弘大。万邦
如蝉蜕更新，正宜英才建功。钻蚌而使明珠
闪耀，剖石而使美玉展现。丝不分黑黄，水
没有方圆。引水则成流，染丝则色鲜。如金
汁灌入铸模中，如黏土放进陶甄裹。上边美
好如云集，下边效仿如川流。
    “从前周兴，王化开始。文王、武王，
    当时都曾做过太子。现我太子，英明达理。
    聚光重照，和美不止。如何和美?有文德的
    贤明嗣君。美好都集中于一人身上，实在是
    可以继任国之元首。孝义广布全国，光明照
    耀九州。赐福晋室，永世昌盛。我这低微小
    臣，充位近侍。鄙陋地跟随风云，侧身于鸾
    龙旁边。自身沐浴着芬芳的流波，眼睛观看
    着国家的盛典。竭尽忠诚而写作这篇颂，恭
    敬歌咏圣明之心。”
    出任宛县县令，在任治政宽缓而不放纵，怜
悯下民勤勉理事，严格公正而不重人际关系。入
朝补授尚书郎，不久转任著作郎。写作《乘舆
箴》，其文写道：
    《易经》称“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
    子之道然后才有君臣之道”。其传文说：“最
    大的是天地，其次是君臣。”然而君臣父子
    之道，天地人伦的根本，再没有可以摆在前
    面的东西了。所以天生众人而建立其君主，
    使司牧官员统治他们，以便引导众生的本
    性，并理顺万物的性情。怎能以宠爱集中于
    一个人身上，而极尽无可限制的贪欲，仅此
    而已呢!古时作为君主的人，没有贪欲而大
    公无私，所以有茅草芦苇盖屋的节俭；而后
    代为人君主的，有贪欲而自私自利，所以便
    有瑶台琼室的奢华。没有贪欲的人，天下人
    共同推让他；有贪欲的人，天下人一起与他
    争夺。推让到了极点，即使惮让代位也看得
    如同脱鞋般微不足道；争夺到了极点，即使
    抢劫杀掠也不回避。因此说“天下不是一个
    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怎能
    可以求得，辞让罢了。
    自己修善进而感化他人，出于近而见于
    远，这说的是言行的事。所以入主所忧患
    的，莫过于不认识自己的过错；而所值得称
    美的，没有比喜闻己过更美好的了。假如有
    一位君王在这裹，却说我绝对没有过错，他
    的话一句也不能违背，造就是孔子所说的可
    能一言就可丧国的人。君子的过错，如同Et
食月食：过错，人人都看得见；改正了，人
人都敬仰他。即使唐尧、虞舜、商汤、周武
王那样的盛世，仍需有人敲木铎去搜集各种
非议，敲皮鼓来直言进谏，还有盘盂器物上
自我警戒的铭文，史官毫无忌讳的记载，这
些都是用来防止邪气而采纳正道的措施，其
自我保持警醒的做法是那样完备。故而规劝
的出现，是打算用来纠错补漏的，然而还要
犹豫再三委婉劝说，使说的人无罪，听的人
足以自我告诫。先代儒者既已引用古义，提
出内外的区别，而高祖也明确了六官的次
序，论述了成败的要领，道理正确而文辞简
练，而且非常完善。从《虞人箴》到《百
官》，不但规范了他们所负的职责，实在也
是希望入主从中考虑其得失。《春秋传》说
“令百官规劝君王的缺点”，那么这也是天子
的事情啊。
    潘尼认为君王承受天降大命之时，掌握
国家的命运，总理万事而安抚四海，选拔众
多贤才而明察所任用之人，努力发现人才，
急切想听到自己的过失，即使是在朝廷与自
己争论或当面驳斥自己，仍然要求得这样的
忠臣。至于规劝，是一种和顺的劝告，为何
惟独能缺少得了它呢?所以我不自量学问鄙
陋思想肤浅，就自己所能承担的职责之外。
尝试着撰文论述。不敢指称至高无上的尊
号，因而用“乘舆”来作题目。帝王的事业
极为伟大，而古今的变化很多，我的文句烦
琐而义理悖谬，意思有局限而言辞粗野，但
希望能追慕前代的贤人，与崇高的法度相
仿，造就犹如小丘小坡望着华山、泰山，平
凡的星星连着太阳月亮，我的愿望难以达到
是很清楚的丫。
    颂道：
    “人类最初于远古之时，天地万物处于
茫茫的原始形态。清物浊物一同混流，黑的
白的交错安置。上下尚未形成，尊卑没有法
度。赫胥氏多么悠闲，大庭氏多么超凡。帝
王统治的准则开始建立，天地既已划分。天
地人的常道有了永恒的等序，天下万邦却已
纷纷纭纭。在国服侍明主，在家侍奉严父。
各有所尊，有德而不须辛劳。伏羲、神农以
后，到了夏、商。有的拧让有的传位，又朴
实又华美。
    “至高至上者没有名称，下边的却知道
它的存在。仁义之名不存，然而人们回归于
孝敬慈爱。无为而治无所控制，岂有什么思
虑什么欲念。忠信微薄，礼制刑罚于是产
生。人们又称赞又畏惧，又轻慢又欺诈。订
了誓立了盟，但人们却开始背叛怀疑它。四
海光明昌盛，天子兵车万乘，不靠盟誓约束
靠什么?左有辅臣右有弼臣，前是疑官后是
丞官。曰理万机，兢兢业业。人主若说的是
美善之言，则千里之外都响应他；但若说谁
也不能违背他的话，也就是亡国的征兆了。
机要部门的一举一动，都应从国家兴亡的标
准来要求。殷代灭亡的教训并不遥远，怎么
能不引以为戒呢!
    “况且浓肥美味多有毒，高大之屋易火
灾。商纣修璇室，夏桀建瑶台。酒糟成丘酒
浆成池，象牙为筷美玉为杯。那是怎样的佳
肴?是龙肝豹胎。那诡计多端的妇人，便是
主要的祸乱来由。殷因而兵败，夏也不可收
复失地。因此帝尧在位时，茅草盖屋而不加
修剪。周文王曰头偏西还议政，天尚未亮其
德政就已大放光明。仁德比鸿毛还轻，但却
少有人把它举起。所以商汤乐舞《濩》中有
因行德不足而惭愧之音，《武》中有做事未
能尽善尽美之意。近古之世大道衰微，末世
的习俗德化流于肤浅。耽于享乐而纵情游
玩，荒淫无度而沉溺酒色。不以古训为规
范，而喜欢谄媚巧辩；不遵行先王的正路，
而走上覆车之辙。成败的明证，记载于先代
典籍之中。不仅是衰落，而且其宗祀灭绝。
所以说树立君王做什么?是用来统治人民
的。把百姓看作如同伤员一样，就能懂得他
们的冷暖。故而能够安抚他们以至于柔顺，
敦促他们以至于和睦；远方的人没有不感怀
    恩德的，想到君王的恩德没有不归服的。怎
    能为满足一个人的纵欲，让他的视听快乐；
    内则沉迷于音乐美色，外则荒废了开疆守
    备；不勤修政事，而最终导致国家覆灭?
    “从前唐氏授位给舜，舜也授大命于禹。
    承受帝位纳入祖庙，光大继承天赐的等序。
    放逐夏桀的是商汤，征服殷商的是周武王。
    所以惮让代位的不限于一姓，国家没有永恒
    的君主。泰、华、衡、恒四岳及太行、辗
    辕、崤渑三山，是九州的险阻。彭蠡、洞
    庭，是殷商祭旅之处。虞夏的兴盛，并非
    来自尺寸之土地。而纣百战百胜，最后却断
    送了祖宗的事业。所以君主不应有亲宠之
    人，祇有选才用人。有的车盖相遇而一见如
    故，有的相知到白头仍如同新知。吕望出于
    钓鱼之人，伊尹起身于有莘之野。他们扛着
    大鼎为奴敲着屠刀当屠夫，其谋虑却合于圣
    明之君。岂是用身边的人为官，取近旁之臣
    为用呢。不管是君王还是大夫，不要说自己
    很聪明，有人会因此当面顺从奉承；不要说
    自己很明智，那不容易接受意见。谄媚奉承
    及赞美缺点的话，很少不成为拖累的。许由
    伯夷逃避荣耀，远比脱鞋般的小事还看轻。
    为何帝王位高至极却放纵自己?
    “能知人善任是明智的，但这却是帝王
    所难办到的。唐尧之世既已太平，但四族作
    乱。周室既已昌盛，但管叔和蔡叔心不诚
    敬。除了二位圣明之君，谁能消除这种隐
    患?如此九种美德全部都具备，俊杰在朝为
    官，君王不靠臣子则国不能太平，臣子不依
    赖君T_N不能安身。所以《尚书》中称道君
    明臣良而万事安康，而《周易》中以金兰交
    合相投为贵。我皇治国，希望能够采纳这些
    意见。”
    等到赵王司马伦篡位时，孙秀专权，忠诚
良善之人都遭到残酷的祸害。潘尼于是痛恨到了
极点，就请假回去祭扫祖宗的坟墓。听说齐王
司马同发起义兵，于是奔赴许昌。司马同荐举他
任参军，参与谋划日常事务，兼管书记职责。事
情平定后，封为安昌公。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
侍、侍中、秘书监。永兴末年，任中书令。当时
三王兴兵争战，皇室多事，潘尼身居显要之位。
治政不过随心宽缓不慌不乱罢了。虽说没有带来
什么忧患，但备尝艰难。永嘉年间，升任太常
卿。龃壁即将陷落时，携带家属从东边逃出到成
垦，想返回家乡。路上遇到盗贼，不能前进，病
逝在打仗防御用的土障裹，享年六十多岁。
    退越字孟屋，是宣垩人。父亲型复，任过垦
娶太守。张越生性娴静优雅，学识广博而善写文
章。立尘初年，到里邓探望父亲，路经鱼幽。亟
越因为蜀人凭据险要而喜欢作乱，所以写作铭文
来告诫道：
    高高梁山，重岩巍峨。远连荆衡，近
  接妪坚。南通型堑，北达壅魁。其狭窄超
  过了彭碣，其高峻超过了嵩华。
    这就是蜀地的门户，可设防可固守。造
    就是剧围迩，如墙壁般直立千丈。是最险要
    之地，最高峻之路。乱世则该地阻逆，太平
    则此关通畅。白汉代末世关闭，而从有晋开
    始又敞开。
    台占领了一百二十处险关，并吞了各路
    诸侯。齐得到了十二处关VI，而田生献计。
    何况这裹狭窄险隘，是疆土之外的区域。一
    人持戟防守，万人不敢前进。形势优越之
    地，不是亲信之人不能让他守在这裹。
    从前亘邀，半渡河流而喜悦。河山的险
    固，曾使县起受屈。迥庭垂置之险不能守，
    两个侯国于是灭亡。兴盛实在是由于仁德，
    险阻也是难以凭仗的。从古到今，天命不
    变。凭靠险阻做昏愚之事，很少有不失败
    的。壬逊已死，型旦街璧投降。翻车之路，
    不要有人重蹈覆辙。刻下铭文于山边，希望
    能告知梁益之人。
    益丛刺史退蛮见到而称奇，于是上表进献这
篇铭文，武帝派人把它镌刻在剑阁山上。
  张茎又写一篇《榷论》说：
    贤人君子想建立天下之功，成就天下之
名，如果不遇到时运，岂能得到呢!所以试
着论述这件事：殷汤如果没有流放夏桀于鸣
条那样的事，那么伊尹，不过是有莘之野的
凡人；周武王如果没有牧野伐纣的战阵，那
么旦珏，不过是遭丞之滨的钓鱼老翁。像这
样的事，不能尽记。声音发出而回响应随，
形体动作而影子跟从，时世太平则贤才隐
伏，时世战乱则奇才发挥作用，难道还不相
信吗!假使秦始皇和王莽修立三王的法度。
时世达到兴隆太平，那么汉祖，不过是泗上
一个能干的小吏；光武，不过是舂陵一个行
侠仗义的侠客罢了，何况那些投靠归附他们
的人呢!故而正当有事之时，即使不是千里
马，也不会被套上拉车；即使不是斩鸿的利
刃，也不会藏锋于刀鞘。这样劣马望风而
退，粗钝的刀剑未试锋刃就自己断折了。等
到太平无事时，则犁牛骏马同一栏圈，利剑
钝刀一并排列，却没有遥远的路途和犀牛皮
来试验判别它们，造就是视力特好的离朱和
瞎子均有同样眼力的说法。处在守成安宁之
世，而想建立大的功勋；居于太平之时，而
出与时俗相连的谋略，这如同退步而登山，
把章甫之冠拿到没人戴冠的越地去卖。汉文
童见到奎庐而感慨说：“可惜你没遇上好时
候，如在直童那时，你封个万户侯那还用说
吗!”所以有智慧而没有地方运用其计策，
有勇力而没有地方奋发其气概，那么勇敢和
怯弱就是一回事；有才干而没有地方施展其
能耐，有Vl才而没有地方发表其高论，那么
愚顽和聪慧就是同等的。因此吴国的船桨越
国的船，不能无水而浮航；青色的虬龙红色
的螭龙，不能无云而飞游。所以和氏玉璧埋
没在型山，胪堡明珠潜藏在深渊，不遇到适
宜的人，怎能有价值连城的珍贵、其光能照
明车辆的名声呢!青骰和繁霜之类的著名猎
鹰，如果囚禁在笼中，怎么能证明它们能抢
过箭矢抓捕奔跑如飞的柬郭兔呢?白猿黑
豹，如果关在槛车中，怎么知道能从千仞绝
    壁攀接枝条上下呢?懦夫与大力士乌获争比
    力气，如不举起龙纹赤鼎，就无法判明他们
    的高下；盖聂和荆卿争勇，如果没有强大的
    秦人的威势，谁能辨别他们呢?所以饥饿的
    人及受雇佣的差役中，守关、杀猪、钓鱼之
    徒中，某一天出现了登居卿相之高位，建立
    刻名于钟鼎碑碣功业的人，或者有怀抱颜
    回、孟子那样的才能，持有伊尹、管仲那样
    的韬略，却埋没于世而不被看重的人，这是
    说有事之世容易建功，清静无为的时代难以
    成名。像那些被埋没而不出名的人，就不值
    得多说了。
    况且庸碌之徒，稍有不得志，就自认为
    被冤枉埋没。无不装点一些辩才、做些小善
    事以迎合时尚，交结亲朋同党、汇集空头名
    声以趋合世俗。进用他们则对时政没有任何
    补益，罢退他们则对教化也没有什么损害。
    然而入主却舆他们同声附和，吹吹嘘嘘，难
    道不可悲吗!如今的文士因循旧习，循规蹈
    矩，积累官阶，累积资历，凭着碌碌无为来
    取得仕进的资本。至于那些伟岸俊杰、超群
    不凡的人，一直要隐伏于高山下至死，怎么
    能举步奔走去争路呢!至于像高冠礼服行列
    中的人士，如果不能匡助教化辅佐朝政，有
    助于时有益于世，而仅衹低头抬头阿谀奉
    承，想要荣华求取名利，增加自封的资历，
    增多私家的财富，这是弥猴戴帽子徒有人形
    罢了，不值得说道!
    张载又写有《濛汜赋》，司隶校尉傅玄见到
此文而感叹，用车来迎请他谈论终日，替他扩大
名声，于是其名为人所知。初任为佐著作郎，外
任补授肥乡县县令。又任著作郎，转任太子中舍
人，升任乐安相、弘农太守。长沙王司马义请
他任记室督。授中书侍郎，又兼任著作郎。张载
看到世道正乱，不再有为官的心思，于足称病重
告假回乡，在家中去世。
    张协字景阳，年少时就有突出的才华，与张
载一同出名。征召为公府掾，转任秘书郎，补授
华阴县县令、征北大将军从事中郎，升任中书侍
郎。转任河间内史，在郡为官时清心简朴而少有
欲求。
    此时天下已乱，所在之处寇盗往来，张协于
是断绝了人际交往，退身居于草莽湖泊之中，坚
守正道而不去争名逐利，靠写作吟诵诗文来自寻
欢乐。模仿有关文人写作《七命》一文。其文写
道：
    冲漠公子，怀抱精华而收藏光彩，遁隐
    如龙之蟠伏，超脱似举步远行，心游于正大
    刚直之气，意赏于万物玄理之门，身影断绝
    于辽阔无边的远方，声音消失于深山的尽
    头。于是徇华大夫听到就来拜访。因而就整
    备云车，套上三匹飞黄神马，越过流沙飞霜
    之地，陵驾盘旋而上的暴风，踏上坚冰封冻
    的河渡，旌旗拂拭着云中之崖，车轨驰出苍
    茫的边际，天空清凉而无霞，野外空阔而无
    尘，俯临重峦而提起缰绳，回看岩洞而掉转
    车轮。于是来到冲漠公子所居之处。其居
    处，山势峥嵘林木深茂，寂静清冷空虚神
    妙，溟海波涛翻滚在后面涌来，懈谷陡峭幽
    深在前边延伸，高大的竹子伸长的树干荫蔽
    了深谷，各种各样的声音呜叫满山回绕，冲
    天而起的狂风吹没了太阳，飞扬的沙砾洒上
    天空。于是登上绝顶，逆着长风，陈述了分
    清迷惑的言论，教训公子于山岩之中。说：
    “听说圣人不歪曲正道而违背时运，智慧之
    士不抛弃自身而隐匿踪迹，生时必定显扬英
    名于典籍，死后则要镌刻大功于金书册文。
    现在公子违背时世而自甘埋没，逃避躲藏，
    生活的欢乐丧送，奉养父亲的孝义废绝。愁
    苦百年，苦满千载，有何不同于小鱼之游浅
    水。小鸟之栖密林!现在打算给你天上人间
    最宝贵的事物使你荣耀，给你随心所欲的最
    大欢乐使你高兴，游玩尽所有地方，居住在
    天空之中，竭尽四海之欢愉，享用九州的肥
    美，钻破屈谷所说的坚硬实心而无用的葫
    芦，解开天帝在疏属之山对贰负那样的拘
    禁，你想这样吗?”公子说：  “大夫不抛弃
我，来到逭荒僻隔世之地，虽然我不聪明，
也希望恭敬地聆听美言。”
    大夫说：  “寒山的梧桐，出产于太冥，
孕含黄钟音律而长出树干，占据青山而独自
生长。既是玉峰屑叠高耸，金崖渐趋平缓，
右对着生风的山谷，左临着流云的溪涧，树
上没有凌空的鸟巢，树下没有踩实的小径，
上举挺拔，高耸入云，晒干三春的滴露，逆
挡九秋的啸风，飘雪倾泻其根部，飞霜冻住
其枝条，树林繁茂时它才最后吐绿，草木之
叶未白它先已凋零。于是建造云梯，攀登高
峰，截下朝阳的枝条以取蕤宾之音，剖下背
阴的树干来取大吕之律。工匠砍削出其纯朴
的质材，伶伦调谐其和美的声响。乐器举起
乐声奏出，急促的声调高昂洪亮如大钟奏
呜，声韵清悦而缠绕屋梁。从八方之风中追
寻超绝的音响，从凤凰的群鸣中采集奇异的
韵律，开始演奏中黄的美妙宫调，接着发出
蓐收的变商之音。像是苍龙和大火二星宿向
西沉坠，热气开始收藏，霜飞迎来了新节
令，风高送来了秋天，旅行在外怀念乡土的
人，漂泊他乡遭遇千般之辈，抚弹急弦则鼻
酸，拨动高弦而泪流。如同追逐清凉靡曼之
乐声，赶奔急迫的节拍，弹奏《渌水》之
曲，倾吐《白雪》之音，激扬高亢而迥旋婉
转，随风流行而凝结停息，伤心瑞草萁荚早
上凋落，悲痛月神望舒晚上不见。兄死夫亡
之人为之抚心而悲，寡妇鳏夫为之呜咽哭
泣，旦王拂开帽带而侧耳倾听，各种各样的
马向天长啸而仰吐秣草。这是美妙到了极点
的音乐，你难道能随我欣赏吗?”公子说：
“我担心不能。”
  大夫说：  “芳香之宫神奇之屋，雕画的
殿堂镂花的窗户，以云纹装饰的屏风光彩似
锦，以美器点缀的墙壁青绿耀眼，正门八
重，玉台九层，以一百多丈高的城楼为标
志，以几千万丈长的城墙来围绕。如此则高
耸的楼台迎风屹立，突出半空，翠色的台观
与青山比齐，朱红的凌空廊道与朝霞相连。
长长的飞檐俯视白云，高高的台阶凌驾山
峰，仰望玉绳星而搭建屋脊之栋，顺着倒影
而开设门窗。红色白色光明灿烂，屋梁枓棋
高峻巍峨。阴面有雕塑的虬龙负举房檐，阳
面有雕塑的奔马承受屋栋。镶嵌上玉花，镂
刻上金饰，方窗含丽色，圆井吐花蕾。层层
殿堂垒叠而起，对对窗户雕画交加。幽暗的
厅堂白天都很隐秘，明亮的居室夜晚都很亮
堂。焦冥小虫飞起而生风，尺蠖蛾虫蠕动而
出声。如果是眼睛对时常所玩之物已满足，
身体对帏帐密帘已厌倦，可以携公子二人同
游，不时到山林中娱乐观赏。登上葱翠的丘
岭，俯瞰丹红的山谷，花草如锦绣般繁茂，
色彩似星烛般流飞，朝阳的叶子春天青翠，
背阴的枝条秋季仍绿，鲜花和美果替旧更
新，可以随意观看。抬头折下神奇的白芷，
俯身采来清晨的兰花，在蘅草丛中向柔顺的
和风倾诉，在瑶台上对长满香椒的道路恋恋
不舍。于是就驾起大中小三翼不同的舟船，
到水中的沙洲上游乐，鱼潜藏而骇怕，鸟受
惊而飞起，接好钓丝，整好飞箭，从红云之
外射中并拖回飞鸟，在紫潭深处钓出鳞色华
丽的游鱼。然后任船儿随风漂荡，停下船桨
乘波逐流，吹起箫管，弹起琴瑟，江客奏淮
南的乐曲，水夫唱《采菱》的歌谣。唱道：
‘乘坐画有鹧乌的船啊作水上的游嬉，靠近
芳草遍地的水洲啊我来采拔灵芝。’欢乐而
忘掉了忧愁，游玩而度尽时光，通宵当作一
白天，将一年看作一月。这大致就是闲居的
许多美妙，你难道能跟随我安排这一切吗?”
公子说：“我恐怕不能。”
    大夫说：  “如果是时值秋季，已属分发
寒衣的九月，天空凝冷大地闭气，风猛霜
飞，柔枝晚来刚硬，密叶晨起稀疏，就要因
为气候之变而仿效秋天的肃杀之意，到秋天
的郊外去操练军队。于是就排列好轻装的武
士，整治好坚固的战车，树起云髦大旗，现
出锋利的兵刃。驾起红阳的飞燕名马，驱策
唐公的脯辅骏马驾车，聚集背负羽箭的军队
于密林之外，让轻捷的偏队深入荒野之中。
于是就张开长网，布下飞罗，撒过黄色的小
山，挂住青色的山峦，划出长沟作为险阻，
以一道溪流作为关隘。裹面已经没有防守疏
忽的小径，外面也没有可以漏网的迹象，敲
响钮鼓撤开栅栏，挥举旗帜引导捕获，扣发
张满弓弩的机关，飞出呜叫的响箭，射杀毫
毛坚硬的野兽，射落翅膀刚劲的飞鸟，成排
的骑手竞相驰骋，列队的武士并驾齐驱，迅
疾轻捷，云卷风狂，声音动而回响传，形体
移而影子随，举起戈戟则如树林耸起，挥动
刀剑则似闪电消失，仰头则高处的鸟巢倾
覆，俯身则地底的兽穴捣尽。却有圆形花纹
的大野猪，额头斑斓的小野猪，呼呼生风地
耸动颈上的鬃毛，发怒的双眼如同电光闪
亮，张口咬住如霜的利刃，伸蹄拨开飞来的
刀锋，鼻撼树林蹄震乱石，在又深又密的草
丛中猛冲猛撞。于是飞黄骏马奋发勇锐，大
力士贲育施展技艺。踢翻了高大的怪猪，
击倒了庞然大物似的野猪，扳断了白虎黑
虎，摧折了神兽獬豸，如钩的猛爪被打掉。
如锯的利牙被敲折。杂杂乱乱满地狼藉，树
丛倒伏沟壑坍塌，死兽的皮肉挂满山冈，僵
死的禽兽填满水洼，湖泽变成了毛羽的森
林，低湿的地方长出了血红的草丛。于是撤
销围栏停张罗网，卷起旌旗收回猎鹰；掌管
田猎的虞人清点禽兽之数，负责巡守林木的
林衡计算收获的猎物；评论最有本事的人犒
赏出力多的人，让马歇息把弓藏起；四马连
起嚼衔拉着佳肴，两车并驾载着美酒，千钟
美酒霎时一饮而尽，万支火把如同天上的繁
星，丘陵沾满了流淌的肥油，溪谷饱受了飘
散而来的香烟香气。欢快到了极点高兴到了
尽头，方才适可而还。这也就是游猎的壮观
情景，你难道能跟随我去做这些吗?”公子
说：“我恐怕不能。”
    大夫说：  “楚的阳纹剑，是欧冶所造，
用的是邪溪的铜铁，聚集了赤山的灵气，锤
打的功夫比锤打三棱箭镞还精细，轧出的薄
片比锻打的还薄。又是冶炼又是熔销，万锤
千铸。云神丰隆挥大锤，风伯飞廉扇炭火，
神异之器造化天成，剑的正面凸起了阳纹，
背面凹成了阴纹。流动的花纹如天星相连，
浮现的色彩艳艳生发，光芒像闪电四射，质
地如白雪耀眼，霜一般的剑锋如水凝冻，冰
一样的剑刃似露洁白，外形胜过那豪曹宝
剑，名声也LL711~巨阙剑珍贵，指向郑国则三
军愁白了头，挥向晋国则千里流血。岂衹是
水中砍杀蛟龙鸿雁，陆上投击了一同飞奔的
四马，可将挥断飞鸟翅膀当作其精巧，把刺
透多重鉴甲称作其锋利，如此而已!至于其
神奇珍贵，那就是它可随心舒展毫无定法，
锋刃奇特模样殊异，剑形能使善识剑的薛烛
震惊，剑光能让常辨名剑的风胡惊骇，其价
值能兼有三乡，其声誉可贵比二都，有时驰
名于秦而秦人倾倒，有时它夜衷会飞起离开
吴国。所以它功高万载，威耀无穷，挥起它
前面无敌，拥带它胆力雄劲，纵则可以凭它
使九国听命，横则可以凭它控制八戎，使其
爪牙党羽如影随形般来归附，整个华夏都能
接受教化。这可是举世稀有的神异兵器，你
难道能跟随我而佩带它吗?”公子说：“我恐
怕不能。”
    大夫说：  “天骥骏马，脱缰奔腾，禀受
灵Jl[之气，汇聚皎月的精华，双眸放射出黑
光，通体黑色而透出青红，吐沫似撒红，出
汗如抖血，善于相马的秦牙和管青不能知其
大小长短，方堙不能看到其若隐若现之姿。
如此则驾起有车衣遮盖的云车，践踏晨雾，
奔赴于春天的大道，整备好秋天的远行，如
虬龙跳跃似螭龙奔腾，如麒麟跨跳，似神龙
飞翔，望着山岭而奔，看着树林而跑。气势
旺盛奋发昂扬，如流星飞驰似闪电惊人；心
志横跨九州，勇力超越四海。影子跟不上其
形体，尘埃来不及浮起，飞箭尚未移动，又
已跨越千里。如此则超过了天边，越过了地
限，游过了仙人汗漫不曾游遇的地方，踏上
了神人章亥所不曾走过的道路。驮曰的阳
乌为之停下翅膀，追日的夸父因之而扔掉了
拐杖。这可是天下超凡的车驾，你难道能跟
随着我去驾御它吗?”公子说：  “我恐怕不
能。”
    大夫说：  “大梁出产的黍，琼山生长的
禾，陶唐和后稷亲自种其根，农帝亲尝其
穗。如此就准备下雁鹑鹞雉鸠鹄六禽不同的
珍味，天子四季膳食的特异佳肴，穷尽大海
之所藏，齐备陆地之所产，伊尹来烧鼎，庖
丁来动刀。多次烹饪而味道浓厚，又用芍药
加以调和，晨捕之凫露湿之鹄，霜鶸黄雀，
装在圆形托盘裹如星星般杂乱，摆在一丈见
方的筵席上似百花交相盛开。大熊的足掌，
雄鸡的脚爪，燕腿猩唇，牦牛肉大象肉，灵
川的乌龟，莱黄的鲐鱼，丹穴的鹨鸟，黑豹
的胎儿，用秋天的橙木来烧火，用春天的梅
子来煮酒，用商王的筷子来夹食，用帝辛的
酒杯来斟酒。范公所钓的鱼，出自九溪，赤
尾红腮，紫翅青鳍。如此则命善于操刀的支
离，扬起如霜的刀刃，红色的肌肉便如花绸
般飘散，白色的鱼鳞就像雪花飞落，猪仔的
毫毛不能比它细，秋蝉的翅膀不能比它薄。
众多的佳肴已经备齐，还有美味的果实。商
山之果，汉皋之柚，剥下龙眼皮，削开椰子
壳。其芳香鲜美任从千挑万选，根据人意而
交替进献。于是有荆南的乌程美酒、豫北的
竹叶青佳酿，酒液上跳跃着虫卵般的泡沫如
同繁星滚沸，飞溅的酒花像浮萍一样连接不
断，玄石曾亲自品定其味，仪氏曾亲自献其
酿法，一旦从酒垒中倒出尽杯而饮，可以沉
醉千日，仅以其浊酒投注入江，可使三军得
胜告捷。这是入神所欣羡，耳目所畅快之
事，你难道能做这些吗?”公子说：“喜欢沉
迷于爽VI的佳肴，把其实很毒的美味当成是
甘甜的东西，服用腐肠烂肚的毒药，使用导
致亡国的器物，虽然是你所感到荣耀的事
情，可也是我这样的人所望而生畏的，我恐
怕不能做到。”
    大夫说：  “有晋融合帝王的风范，金花
开出吉祥的征兆，大德之人有所作为，继承
了光明普照万代的事业，德配上天而拥有四
方。其基业明德，比姬公在岐山时更兴盛；
它所流传下来的仁德，比有殷居于亳都时还
要多。从主口舌是非的南箕星宿吹来的风不
能在此畅通无阻，从主降雨的毕宿飘离而来
的乌云无法在此大雨滂沱。皇道光明，帝业
兴旺。以乐来引导风气，以诗来宣扬仁德，
教化比以云记事、以云名官的黄帝时更清
明，政治比以乌主司、以乌名官的少嗥氏时
更和睦。王道推行于四方藩卫之国，华夏宁
静，在青色大海之滨刀枪入库，在红土地的
南方边陲解除了警报，战马退役去给粪车拉
辕，在用昆吾山之铜铸成的实鼎上铭刻下了
大功大德。民众返朴归真，当代的文明礼乐
大放光彩，农父相互推让田界，渔童互相谦
让行路，打柴的以戴高冠的装饰为耻辱，舆
夫等地位低微之人嘲笑边短的衣服。天下四
方和乐安详，天子高高在上皇道坦荡无边，
儿童在街巷欢歌笑语，老人也敲打着泥土歌
颂太平盛世。松开伏羲打结记事之绳，打磨
陶唐所用的象牙。至于华夏边远的夷族异
民，流落在东北荒漠的貊人，其语言连乘着
轻车专事搜求各种怪异之语的使臣也未听
过，其土地连正北之地也未能达到，但他们
无不急速奔跑来叩头下拜，通过重重翻译献
上信物礼物。此时连昆虫都感受到了恩惠，
没有任何忧虑和干扰。苑中有九尾之禽嬉
戏，有三足之鸟停栖，凤凰在树林中和鸣，
成群结队的就像是在黄帝的林苑；还有真龙
游于江河，就像是挤满了孑L甲之池。万物和
合，天地亨通，大义所归不分内域，德化所
感不分外邦，林中没有穿粗布衣之士，山中
没有系无饰皮带之人。所有的吉祥征象都被
众官们铭刻下，祥瑞之兆也在灵龟的龟甲上
出现，穿朝服束宽带的人满堂，头戴高冠之
士众多，功绩可与自然造化争等级，仁德可
与天地阴阳比大小。”话未说完，公子忙站
起来说：“鄙俗之人本就浅陋，坚持着这样
    顽固偏执的态度。要从玉璞中治玉而有人来
    诋毁，因此争论珍宝美玉的官司得到解决；
    对话有人来激怒，因此齐王的病患得以痊
    愈。刚才你用使入耳聋的音乐来引诱我，让
    我栖身于富豪人家的房屋，狩猎游荡，利剑
    骏马，这是老氏所告诫的事，不是我这样的
    人所能想得到的，所以不能答应你。待听到
    帝王的风范至善至美，眼下圣上道德淳厚，
    秋天兴办实事，春天铺张辞藻，下有可以培
    育之人，上有伟大之君，我虽然不聪敏，但
    请允许我跟从追随在你的身边。”
    世人认为遣篇文章写得很工巧。
    永嘉初年，又征召为黄门侍郎，推托有病未
去上任，在家裹去世。
    张亢字季阳。才华文章赶不上两位兄长，但
也写些东西，又懂得音乐演奏技巧。当时人们称
张载、张协、张亢及陆机、陆云为“二陆”“三
张”。东晋刚渡过长江复兴时，授为散骑侍郎。
秘书监荀崧举荐张亢领佐著作郎，外任补授为乌
程县令，入朝任散骑常侍，又兼任佐著作。撰述
有《历赞》一篇，见于《律历志》。
    史臣日：孝若少壮时文采抒发，不时显出华
丽的辞藻。看其《抵疑》一文阐明事理，推求穷
困与显达的本源于自然；写诰作文，流传英名于
孝悌之义，意旨深远，很有大雅的遣风。安仁的
思绪如云彩飞驰，锐不可挡的言论如太阳大放光
芒，前人把他与贾谊同列，先辈把他和士衡比
拟。买谊的言论谈到了政治规范，探讨了君王德
化的精奥之源；潘岳写作的哀悯之词，贯通了人
类神奇的情感天性。陆机的文章似瀚海，蕴藏蓬
山而养育茂草；潘岳的词采如大江，洗涤美锦而
增添其绚丽。综合三家来比较，潘岳则是仅次于
那两位贤者了。然而他带着弹弓出游满载着果子
而归，拜倒于权贵车马烟尘趋赴于富豪的门庭，
漠视并抛弃了母亲倚门盼儿的训诫，身死于冤屈
难伸之时，那样的才华却有这样的品行，可见上
天所赋予人的品格，是多么复杂啊!正叔怀抱才
能文章，行走险路而处身端正，先安身而后实
行，心投意合再说话，立论能推究人伦纲常，制
箴则为帝王镜鉴，可说是金的外表玉的品德了。
孟阳的刻碑之文，被张敏称奇；  《濛汜》之赋，
得到傅玄的看重，被名流所推崇，也是那一代的
文章大家。景阳展现光芒于王府，兄弟相互辉
映。到了二陆进入洛阳时，三张便声价降低。考
证他们遗留下来的文章，并非虚假的评论。
    赞曰：夏侯湛善挥笔，辞采鲜亮。才高位
低，先贤所叹。潘岳美于内，文思抑扬。趋炎附
势，终也遭殃。潘尼现高雅，早听文名。张载
张协扬声，兄弟增光。
专第二十六
    江统字应元，是陈留的圉地人。祖父江蕤，
以美德善行著称，任谯郡太守，封为亢父男。父
亲江祚，任南安太守。江统生性沉稳静默而有远
大志向，当时人们对他评论道：“超绝寡言江应
元。”与同乡蔡克一并知名。继承父亲的爵禄，
任山阴县令。
    那时关陇地区常被氐羌侵扰，孟观带兵西
讨，擒获氐帅齐万年。江统深思四夷扰乱华夏之
事，认为应该杜绝于初期，于是写了一篇《徙戎
论》。遣篇文章写道：
    夷蛮戎狄，称之四夷，京畿以外九等地
    区的划定，均在偏远的地方。《春秋》的要
    义，在于亲近诸夏而疏远夷狄。因为他们与
    诸夏言语不通，货币不同，礼法风俗也诡奇
    怪异，种类特殊；或因他们居住在与外界隔
    绝的地方，在我疆域之外，崎岖的山川河谷
    险阻之地，和中原隔绝远离，相互不来往，
    赋税劳役征不到，历法不通，所以说“天子
    有道，四夷奉行”。禹平定九州时，便明确
    了西戎的地位。就生性贪婪，凶悍不仁而
    言，四夷之中，戎狄是最突出的。弱小时则
    畏惧顺服，强盛时就侵扰背叛。即使遇有贤
    能圣明之世，大德之君，都未能仅凭着感化
    教导，而以恩德感动使它归顺的。当它强盛
    的时候，像殷的高宗那样还被鬼方搞得疲惫
    不堪，像周文王那样仍有昆夷、捡狁的祸
    患，汉高祖也曾被困在白登，汉文帝也不得
    不驻军霸上。等到它势弱的时候，像周公就
    能使偏远之地来进贡，中宗就能在朝堂上接
受单于的朝拜，即使像元帝、成帝那样国力
衰微之时，还能使四夷顺服。这是已经有事
实证明了的。所以匈奴请求代守边塞，但侯
应说不能答应；单于在未央宫屈膝下跪，望
之则指出其叛逆之心。因此有道之君在处理
夷狄时，衹是以戒备之心待之，时常加以防
范，即使他们下跪上贡，但边城不能放松固
守；即使他们作乱行凶，但军队不宜远征，
衹希望境内得到太平安宁，疆域不被侵犯而
已。
    待到周室纲纪沦丧时，诸侯间专事征
伐，大国兼并小国，转而互相残杀剿灭，封
疆不能固守，因利害关系而相起异心。戎狄
则乘此机会，入侵中原。有的诸侯引诱安抚
戎狄，来为己所用。故而申缯之祸，推翻
塞眉；塞公以台要挟，于是使差盛兴起。壹
秋之时，义渠、大荔位于秦晋疆域，陆浑、
堕戎处在包匕、渔丞之间，堑胪之类危害至
迺塞束部，侵入变塞，欺凌侵害迎盐，南
夷和北狄交相侵扰，中原如同一根未断的丝
线。齐桓公驱逐他们，保存和延续了被侵灭
之国，北伐山盛，打通了通向薤厘的道路。
所以住星称赞笪：Cb的作为，赞扬他使中原地
区免受异族统治的功绩。到了春秋末年，战
厘正兴盛，楚吞并了蛮旦，置消灭了陆运，
赵武王改换胡人服装学胡人骑马射箭，开辟
了苞迪之地，台雄踞盛盐，扫除了羞塞之
类。秦始皇兼并天下，南边兼有百越，北边
赶跑鱼趣，从五岭到长城，用兵数以万计。
虽然出兵使役烦多，强盗横行暴虐，然而却
建立了不可一世的丰功伟业，戎虏全都奔
逃，当时的中原不再有四夷。
    选翘兴起而定都匡塞，飓中之郡称为三
辅，也就是《禹贡》上所载的雍州，宗周的
丰、锜故地。等到王菱失败，壶眉军接著作
乱，酉都荒芜毁坏，百姓流离失所。建武年
间，以昼还兼任个迺太守，讨伐反叛的羌
人，将其残余部分迁徙到关中，居住在冯
翅、回塞空地，并让他们与华人杂居。几年
之后，他们种族繁衍，既自恃其土地肥沃实
力强大，又担心汉人侵扰他们。永初元年，
骑都尉王弘出使西域，征发调遣羌氐之人，
以作随行护卫。于是众羌人奔走恐惧，互相
煽动，二州之戎，同时反叛，杀害将领郡
守，攻破血洗城邑。邓鹭率兵出征，丢甲弃
兵，损军折将，前后相随，诸戎于是大肆猖
獗，以至于南边侵入蜀汉，束边掳掠趟魏，
冒犯轵关，侵扰至河内。待到调遣北军中候
朱宠率领五营兵士到孟津抵抗羌人，十年之
中，夷狄和中原皆疲困不堪，任尚、马贤才
能够战胜敌人。这是为害深重、连年不能安
定的原因，虽说是由于防卫无方，将帅无
能，难道不也是因为寇乱产生于心腹，祸害
起于肘腋，病重难医，疮大迟愈的缘故吗!
从此以后，战火终难扑灭，一有小的机会，
就又入侵反叛。马贤骄奢，终于失败；段颁
战车驰骋，从东到西。雍州之戎，常常成为
国家的祸患，汉朝中期的入侵者，惟此最
大。在汉末的战乱中，关中之戎才残灭。魏
兴起之初，舆蜀地分隔，边境上敌对之戎。
不在那裹出现就在这裹出现。魏武皇帝命令
将军夏侯妙才讨伐反叛的氐人阿贵、千万
等，后来因攻取了汉中，就迁徙武都的氐人
到秦川，想通过削弱敌人的办法来加强国
防，防御蜀地的强虏。这大概是权宜之计，
出于一时形势的需要，并不是谋求万代安宁
的办法。如今照此办理，已蒙受其害了。
    关中土地肥沃物产丰饶，那裹的田地是
上等中的上等，加上泾渭河水洗涤其盐碱，
郑国渠、白渠灌溉相通，粮食丰产，一亩地
据称能产一钟粮食，百姓的歌谣咏唱他们生
活的殷实富裕，帝王的都城多定居于此，没
听说过戎狄应该在逭裹生存的。不是我们的
同族同类，他们的心志必有区别，戎狄的心
理态度，与华夏民族不同。而趁他们衰弱
时，把他们迁入京畿地区，士人百姓玩忽，
欺侮其弱小，使他们怨恨之气深入骨髓。等
到他们族大人多时，则因此而产生异心。凭
藉着贪婪凶悍的本性，挟带着愤怒的情绪，
等待机会利用藉口，就生事叛乱。况且他们
居住在封域之内，没有关隘的阻隔，偷袭毫
无防备之人，收取分散在各处的物资，因而
能够为祸骚扰，为非作歹而不可预测。这是
必然之势，是已经应验了的事情。如今应该
做的事是，应当趁着兵力强盛，其他事尚未
结束之时，迁徙冯翊、北地、新平、安定境
内各处羌人，安置到先零、罕开、析支等
地；转移扶风、始干、京兆的氐族，迁出陇
右，安置到阴平、武都地界。给他们提供路
上的食粮，足够他们自己走到目的地，各自
归附本种族，回到他们的故地，让属国、抚
夷等官员前往组织安置他们。戎狄和晋不杂
居，都各自得到自己安居的所在，上符合古
时明等序的道理，下可作为盛世的永久规
定。纵然他们有背叛华夏的奸诈之心，发生
叛乱的战事，则由于其远离中原，山河阻
隔，即使为寇作乱，危害也不会太大。所以
充国、子明能凭着数万将士控制众羌的命
运，出兵而无战斗，保全兵力而又取得胜
利，虽说有谋略妙计，有朝廷的胜算和长远
的图谋，但难道不因为华夏戎狄分居异地，
戎狄华夏有别，要塞易于防守的缘故，才取
得这样的成功吗!
    责难者说：如今因关中的祸乱，军队在
外两年，征兵服役烦劳过多，十万兵士长期
征战，洪水干旱为害，饥荒连年，瘟疫疾病
成灾，许多人染疫早死。行凶叛逆者已被
杀，后悔作恶者刚归附，他们既恳切又害
怕，都心怀忧虑恐惧，百姓愁困痛苦，不同
的人却有共同的担心，希望能有太平安宁的
一天，如同干旱时渴望雨露一样，确实应该
让他们安定下来，遇上安宁Et子。然而你却
正想征用人役，无事找事，驱使疲惫不堪的
兵众，迁徙自猜自疑的外族，依靠无粮之
人，转移缺食之敌，衹恐怕气势穷尽威力受
挫，未竟的事业无法成就，羌戎离散，人心
不能一致，前面的祸害尚未平息，后面的灾
变又横生了。
    回答说：羌戎狡猾，擅自发号施令，攻
城野战，伤害各地地方官员，联合兵众，已
历经两度寒暑了。而今他们不同部族的瓦解
分裂，同部族的土崩离散，老少被囚禁为俘
虏，青壮年投降溃逃，如同禽兽般四散，不
能成为一体。你认为他们仍凭其仅存的一点
良好资质，后悔作恶而良心回归，感激我们
的恩泽德惠而来归顺呢，还是他们气势已尽
无路可走，心智和力量都已困窘，害怕我大
军剿灭而落到这种境地呢?回答应当是，这
是他们没有余力，气势穷尽无路可走的缘
故。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可以控制其命运的
长短，进而命令他们或进或退，全取决于我
们自己。从来乐于本业者不改变本业之事，
安居乐业者不想迁徙。当他们自己怀疑害
怕，恐惧加剧时，就可用武力制服他们，使
他们无论怎样都不能违抗。待到他们死亡离
散，远离而不能聚合，与关中的人们，家家
户户都成为仇敌时，就可以将他们迁移到远
方安顿，让他们不能心恋故土。要说圣贤在
谋事时，应当在事情未发生时就早作准备，
在未乱之前就先整治好一切，大道不经宣扬
就实现安定，恩德不须表露事情就成功。其
次Nil转祸为福，反败为胜，面临困境必定
能度遇难关，逢凶而能化吉。现在你正遇坏
事结束之时而不思考新制的开始，喜欢频繁
改道而陷入前面的覆车之辙，为什么呢?况
且现在关中有一百多万人口，按其比例多少
计算，戎狄占一半，让他们定居或迁徙，都
必须考虑其吃饭问题。如果有贫穷得上顿不
接下顿的人，就应尽量动用关中的粮食以保
证其维持生活所需，这样就不会有饿死荒野
或侵夺抢掠的危害。现在我主张迁徙他们。
沿途运送粮食保证他们到达目的地，让他们
归附本族，使他们自己相互供养，而秦地百
姓则得到那另一半人口的粮食，造就叫用官
仓的粮食来接济迁移者，留下私仓的存粮给
安居的百姓，缓解关中的压力，去除盗贼的
根源，消除早晚的损害，确立长远的利益。
假若害怕一时举动费力，而忽略了永久太平
的大计；怜惜几天几月的烦劳辛苦，而留下
世世代代的外敌，这并不是所说的做事有
成，创业承传纲纪，增强根基拓宽路径，为
子孙求福的办法。
    并州的胡人，原本是属于匈奴残暴凶恶
之敌。汉宣帝时代，冻饿残败，国内四分五
裂，后来结合为两支，呼韩邪由此衰弱孤
危，不能自我生存，依托塞下之地，下拜归
服。建武年间，南单于又来归顺，于是让他
进入边塞，定居于大漠之南，几代以后，这
一部也总是反叛暴乱，故而何熙、梁懂的战
车多次出征。中平年间，因为黄巾贼兴起，
朝廷征发调遣其部队协同平叛，属下的兵士
不服从命令，转而杀了羌族的首领。因此于
弥扶罗向漠求救，来讨伐这些叛军。由于仍
然处在战乱时期，叛军于是趁乱一哄而起，
掳掠赵、魏之地，一直入侵到黄河以南。建
安年间，又派右贤王去卑劝诱呼厨泉来归
顺，任由其部落散居在六个郡中。咸熙年
间，因为其中的一部过于强大，就把它分为
三部。泰始初年，又增到四部。由此刘猛反
叛，勾结外敌。近期郝散事变，又从谷远发
起。现在五部的人口，达到几万户，人丁之
多，超过了西戎。然而他们生性剽悍骁勇，
善于射箭骑马，又强过氐羌一倍。如果有
预想不到的战乱之忧，那么并州地区实在令
人害怕。荣阳的句骊本来居住在辽东塞外，
正始年中，幽州刺史母丘俭讨伐其中的反叛
之人，把其余部分迁移进来。刚开始搬迁进
来时，不过是数百产，子孙繁衍，现在达到
数千户，几代之后，一定会更强大昌盛。如
今百姓失去其本业，尚且有人逃亡反叛，狗
马肥壮，则会相互撕咬，何况是夷狄，怎能
不制造事端!衹不过他们自忖势力还微弱，
那强劲的力量还未爆发出来罢了。
    要说治理国家，所担心的不在于财力贫
    乏而在于财富的分配不均，所忧虑的不在于
    人口过少而在于不安定。凭着四海的辽阔，
    士民的富足，哪裹必须得有外族在内，然后
    才心满意足呢!这种人完全可以明白告知要
    把他们遣送出去，让他们回到原居住的地
    方，这样既可安慰他们在外漂泊而怀恋乡土
    的心情，又可消除我们华夏的微小忧患。如
    此可有利于中原，又可使四方太平，功德万
    代留存，是长远的打算。
    皇帝没有采纳这些意见。不到十年，夷狄扰
乱华夏，当时人们都佩服江统的远见卓识。
    迁任中郎。有关选任官吏的部门任命江统的
叔父江春为宜春县令，江统因此上疏说：“按以
前的惯例，祖父或父亲姓名与官职同名的官员，
都可以改任，没有自己姓名与官职同名的人，而
不能另行选任的先例。我认为父祖之名与官名相
同而改任的原因，是在为作臣子的着想，而不是
为了父祖自身。而自身姓名与官名相重的影响，
也关涉到作臣子的人。辅佐官吏及下属人员，早
晚办事，官职名号，一开口就要叫到，如果从实
称呼，则违背经书礼仪上避讳尊长的道理；如果
变个说法回避，那就是擅自废除官阶而违反了法
令制度。如今天下如此广大，官位如此之众，名
号如此繁多，士民殷实富裕，能使有的人受到朝
廷的恩宠，具有宰牧等官阶资格，但却让左右官
吏不能称其官名，子孙不能说出他的名位封号，
这样做对于上以尊敬君王父祖，下以遵守人臣子
孙的本分，在纲纪制度上是说不通的。假如更改
个人姓名来避免与官职同名，则违背了《春秋》
上所说的不夺人之所亲的道理。我认为本人姓名
与官职同名的情况，应该和抵触父祖姓名的情况
比照处理，这样既完善了纲纪，又弘扬了大义。”
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转任太子洗马。在束宫多年，很受太子器重
礼遇。太子常不去朝见皇上，又挥霍浪费过度，
有很多禁忌，江统上书劝谏道：
    我知道古时做臣子的，进朝则考虑竭尽
    忠诚，退朝则反省补过，奉献良策否定愚
    计，拾遣补阙。因而帝王能够行动不失当，
言论无过失，美誉传闻，扬名后世。像我这
样赶不上古代的贤臣，谈不上于殿下能有什
么助益，衹是想竭尽我的愚鲁和忠心，郑重
地陈述五事如下，恳望殿下不断反思省悟，
稍加采纳。
    第一是，孝、友、睦、姻、任、恤六行
的道理，孝是首位，虞舜的美德，以行孝最
为著称，所以太子以早晚过问侍奉君王的饮
食起居为己任，在君王身旁是想相机侍奉。
周文王作为世子时，可以说是全心全意侍奉
双亲的人，故而能够兼有三代的美德，成为
百代君王之尊。自从不久前圣体多次生病，
多次不能去朝见侍奉皇上，远近打探消息的
人不能明知其中的缘故，以至于疑惑不解。
恳望殿下即使有些麻烦辛苦，衹要能够扶病
乘车，那就应该亲自前往。  《易经》中说：
“君子一天到晚都奋发努力不松懈。”造就是
说要勉力自强而永不停息。
    第二是，古时的君王即使有聪明的天
赋，睿智的资质，也必须有辅臣相帮，赖其
扶助开导之力，所以虞舜依靠五位贤臣协助
而事业兴盛，周文王因为有四友相辅而国运
隆昌。等到成王为太子时，则有周公和召公
作保傅辅弼，有史佚显示文章才华，因而能
够早年就闻知治国之道，成就伟大功业，刑
罚搁置而不用，声名传播远扬。殿下确是天
赋的英才，聪慧明察才智超群，我觉得应时
常传布圣明的旨意，宣扬仁德和美之声，向
老师咨询请教，礼问身边侍奉之臣，朝见宾
客，接受一切美好的东西，堵塞憋闷的心情
就会通畅淋潍，殿下的美好资质也就会大放
光明。这样，则高尚圣明之风，可炽盛过前
人；好的典范和法规，将永远是后代的榜
样。
    第三是，古代的圣明君王无不把节俭当
作美德，所以尧称道用椽木和茅草搭屋，禹
赞扬低矮的宫室和破旧的衣服，汉文帝身穿
黑色粗绋做的衣裳，脚穿兽皮做的鞋，把自
身的道德修养放在物质享受之前，政治实现
太平，生前是圣明的君王，死后被供奉于宗
庙祭祀。提及在这方面修有美德的诸侯，则
鲁僖公因为自身俭朴节省，美名列入《雅》、
《颂》；纷冒坐柴车穿破衣艰辛创业，因此楚
国富强。这方面做得很好的大夫，则有文子
做鲁国国相时，他的妾不得穿丝织的衣物；
晏婴做齐国的国相时，所穿的鹿皮衣破得没
法缝补，却能扶助国君救济百姓，使齐国兴
隆昌盛。平民百姓在逭方面有美名的，则有
颜回用竹箪盛食用破瓢饮水，安贫守俭的仁
和之名被人传扬；原宪用茅草做门用绳子拴
门，以勉励自己高洁的品行。这些都是圣明
的君主贤能的臣子明智的士人所推行实践过
的。因而他们的英名如同El月高悬，永世不
朽，当是由节俭修来的福啊。待到每一朝代
的衰乱末期，帝王则建造华丽的瑶台琼室，
使用名贵的玉杯象牙筷，食用熊掌豹胎之类
的珍奇美味，酒如池肉如林。争相奢华的诸
侯，竞至于宫室雕梁画栋，征来成百上千的
牲畜以备食用。有的大夫帽子缀满珠玉帽缨
饰满珍宝，有的一般人家也大搞击钟列鼎而
食的排场。但也没有谁不亡国灭祖，家破丧
身，丑名远扬，给后世留下了教训的。我听
说束宫后花园又是镶金又是镂银，又是雕刻
犀牛角又是打磨象牙，为求雕画宫室的奇
巧，一天天精细地计算检验。臣等认为如今
四海广大，物产丰富，拿现在和古代相比，
这并不算是奢侈。然而居于上位的人喜好的
事，下面的人一定仿效，所以在上的人，对
其喜好必须谨慎从事。从前汉光武帝时，有
人进贡千里马和宝剑，光武帝下令让千里马
驾御载鼓的仪仗车，将宝剑赏赐给骑士。世
祖武皇帝时有人进贡珍稀的雉头皮衣，即下
令有关部门拿到大街上焚烧。圣明的前代君
主，不注重奇异珍贵的东西，所以能够正天
下的风俗，规范四方的风气。我等认为修建
雕画宫室的劳作，可暂且减省，后园的各项
修整，应全部停止或取消，恭敬专心于清
净，悠闲自乐于道德，那么与El俱增的美德
    必将光大于天下。
    第四是，以天下供养一位君主，以百里
    封地供养诸侯，所以王侯靠赋税吃饭穿衣，
    公卿大夫受封爵位而凭俸禄生活，无不都有
    保障。所以士农工商四业不相混杂。买卖做
    完就回家，旨在互通有无，这是平民所做的
    事。《周礼》说有三市，早市是各种各样的
    人做买卖，午市是商人做买卖，晚市是男女
    小贩做交易。买贱卖贵，倒卖一些瓜菜水
    果，获取十钱百钱的盈利，来维持朝不保夕
    的生活，所以这是平民中的贫困下贱之人。
    樊迟是个凡俗之人，向孔子请教学习耕田种
    菜的事，孔子便不作解答；鲁大夫臧文仲让
    他的妾织蒲席，却又嘲讽她不仁；公仪子为
    鲁国相，则拔掉园中的葵，说是享受俸禄的
    人不和贫贱之人争这点小利。秦、汉以来，
    风俗变得轻薄，公侯那样尊贵的人，无不经
    营田地菜园，来收取利润，逐渐放任扩大，
    没有谁觉得羞耻，与古时的做法相比，实在
    令人惭愧。现在西园做起了葵菜、蓝菜、
    鶸、面之类的买卖，损害败坏国家的纲纪，
    也降低了殿下的声誉。
    第五是，我看见殿下禁忌动土，严令不
    得修缮墙壁，整修房瓦。我认为这既违背了
    典章制度旧例，而且又因受小忌讳而停废修
    缮，违背勤约之道，应当免除，对事情会有
    利。
    朝廷赞扬了他的建议。
    等到太子被废黜时，被迁居到许昌，贾后暗
示有关部门不许束宫侍臣跟着送别。江统和侍臣
违犯禁令送太子到伊水，在路旁跪拜辞别，伤心
流泪。都官从事全部逮捕江统等人递解到河南、
盗历监狱。解送到回直越的，2嬷尹碧瞳全部释
放让他们走，关押在洛阳的仍然未得释放。都官
从事孙琰劝说买谧道：  “所以废黜太子的原因，
是因为他作恶的缘故。东宫旧臣冒着犯罪的危险
拜别送行，在路旁哭泣流泪，不顾忌遭受重刑，
反而更加显扬太子的恩德，不如释放他们。”贾
箠带话给皇莲堡令萱擅，因此关在那裹的人都被免
罪。等到太子死时，改地迁葬，江统撰写谏文来
表达哀悼之意，被世人所看重。
    后任博士、尚书郎，参与大司马齐王司马
厘的军务。]墨周骄奢荒淫即将败亡，江统恳切
上谏，其文多而不载。迁任廷尉正，每当州郡有
可疑的案件，则从轻判决。成都王司马颖请他
为记室，他多次进行规劝。为陆云兄弟申辩时，
言辞极为恳切。因为母服丧离职。守丧期满后，
任司徒左长史。东海王亘压逊任蛮业牧，任用
2巡为别驾，将--#l政事委托给他，写信给江统
说：“从前王子师治理邃业，未到任，聘用荀慈
塱；才到任，聘用孔塞里。贵州人士有可聘用的
没有?”2毯推荐直王的垫鉴为贤良，速鱼的远
脩为直言，迺韭的但迪为方正，时论都认为他能
知人善任。不久升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兼任
国子博士。之晅四年，避难逃到盛皋，病逝。凡
是他所撰写的赋颂表奏都传于后世。两个儿子：
江彤、江惇。
    2递字墨玄，本州荐举为秀才，平南将军温
蝤任用为参军。又任州别驾，征用为司空郗鉴
掾，任为垦山令。塑鉴又聘请他任司马，转任黄
门郎。车骑将军墨塞出镇红业，请他任长史。座
速死，庐翼用他为谘议参军，不久又补授为长
史。座玺死，大将王蛮作乱，j递征讨平定其
乱。任尚书吏部郎，多次升迁为御史中丞、侍
中、吏部尚书。丞勉年间，代担量为谨军将军。
出京补任盒稽内史，加授右军将军。代王彪之为
尚书仆射。塞童即位，怀疑旦岂人的名号是否适
宜，辽彪的议论见于本书《礼志》。皇帝想在宫
廷举行大型祭祀活动，又想亲自耕种藉田，江膨
都认为这些礼制被废止的时间很长，礼仪制度已
不复存在，中兴以来未施行过，说是应该停止。
任仆射多年，个塞重任丞相时，常访询政事，江
彪对他有许多补益。转任护军将军，兼任国子祭
酒，在官任上去世。
    其子2邀，历任垄巫内史、骠骑谘议。江数
的儿子辽恒，丞銮年间任西中郎长史。江恒弟弟
叫江夷，任尚书。
    江惇字思悛，孝友纯真，高节脱俗。生性好
学，儒学玄学兼备。常认为君子所树立的德行，
应当依照礼法而动，虽然隐居和显达的道路不
同，但没有不依从礼教的。如果放达而无拘束，
以肆意放纵为荣，不但违背礼法，也是道德所不
取的。于是写作《通道崇检论》，世人都称赞它。
苏峻之乱，躲避到束阳山上，太尉郗鉴征召为兖
州治中，又征用为太尉掾；康帝任司徒时，也曾
征用过他；征西将军庾亮请他任儒林参军；征用
为博士、著作郎，都未就任。地方乡邑尊崇其道
德，有事必定先向他请教而后施行。东阳太守阮
裕、长山令王濛，都是当时名士，一起和江惇同
游共处，相互深为钦佩敬重。修身养性二十多
年，永和九年去世，当时年仅四十九岁，朋友共
同为他刻石立碑称颂，以表彰他的道德美名。
    孙楚字子荆，是太原中都人。祖父孙资，
是魏骠骑将军。父孙宏，曾任南阳太守。孙楚的
才学文章卓绝，爽朗超逸，多有居高自傲的言
行，在当地没有得美誉。年至四十余岁，才开始
参与镇束将军的事务。
    文帝派符劭、孙郁出使吴国，将军石苞叫孙
楚写信给孙皓说：
    见机而行，是《周易》中可贵之理；小
    不事大，是《春秋》所声讨之事。这是吉凶
    的预兆，荣辱产生的根由。所以许郑之君
    衔璧投降以保全其国，曹谭之君因无礼而
    自取灭亡。史书既已记载其成败的因由，古
    今又已表明其或愚或智的情况，就不必再过
    多引证，夸饰虚文。倘若以夸大为名，更失
    去了忠告的意义。现在仅粗略论述事情的要
    义，以期有助于醒悟。
    从前汉朝的征象昏暗，气数将尽，桓
  查、灵帝丧失君德，灾祸一并发生，豺狼暴
  露其爪牙之凶毒，生灵遭受其涂炭之苦。因
  而九州断绝了连结的绳缆，王纲松懈了维系
  的纽带，四海萧条，不再为汉朝所有。太祖
承接大运，神勇应时而生，征讨暴乱，克平
中原；协同创建皇业，天命既已降临，于是
开拓宏大的基业，拥有魏国的疆域。其领土
则有神州中岳，宝器则传国的九鼎犹在，世
代相传美德，重光瑞应相继，故此而知四方
之一统，帝王大业之壮观。此前公孙氏凭藉
其父兄之力，世代居于东方边远之地，裹挟
燕地胡人，侵扰险远之地，习武游乐，不献
贡品，内则藐视皇帝的命令，外则勾结南
国，乘小筏以渡沧海，赠送收取财货，南边
的葛布在北地到处可见，北方的貂马被带到
吴会；自恃有十万士兵，其奔走作战能力，
真的能右摧毁燕、齐，左威震扶桑，踏平碾
碎沙漠，南面而称王。宣王前往征伐，猛锐
之师长驱直入，大军驻扎辽阳，而其城池不
能坚守；战鼓鸣响，而其首恶者断头。于是
远近疆埸，从各郡到荒远之地，收聚分离失
散之人，使他们都安居乐业，众人心悦诚
服，远方之民真心归附。从那时以来，九州
清平安泰，东夷进献其乐器。肃慎贡上其楛
木之矢，世代罕见的雄才，应时运而至，巍
峨浩荡，想来都是听说过的。
    吴国的先祖，从荆楚兴起，遭到时世
战乱，悄悄在长江之滨发展势力。刘备震惊
恐惧，也逃跑到了巴岷一带。于是凭靠着
高山垒石的坚固，三江五湖的浩荡无边，至
今已有近五十年。两国联合，东唱西和，互
相煽动，对抗中原。自以为鼎足三分的形
势，可以与耋山共存。相国晋王辅佐皇室，
文武之才众多，雄心壮志如秋霜磨砺，朝廷
胜算，应变无穷，独到的远见洞察明鉴，为
众人排除了疑虑。主上英明，委以种种军机
大事，指挥远征长讨，暗中传授妙计，分兵
各部而团结一致，上下用力，扬威奋战，深
入险阻，共同对敌，奋发其肝胆气概。小战
2迪，则处都之敌自己溃败；显示军威于剑
阖，则差箠被捆绑到军前。开拓疆土六干，
占领各郡共三十。出兵不过一季。梁益之
敌全肃清，让那僭号称君的雄杰，叩头于红
楼皇宫，缴获的球琳重锦，充满了仓库。说
到韩国被吞并魏国迁徙，虢国覆灭而虞国消
亡，这都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又有南方
的吕兴，深知天命所归，改换旗号归顺，愿
意称臣。外边失去了辅车唇齿的相互支援，
内部有羽毛零落的衰微开端，却徘徊于危
国，希望拖延时间，这好像魏武侯败退而指
点江山，自以为强大，却不懂得事物有兴亡
之理，而所称美的不合时宜。
    如今百官众多，俊才盈朝。武臣猛将，
万里御敌，国富兵强，六军精锐，想再展翅
奋飞，到南海饮马。自不久前国家整修器
械，兴造舟船，练习水战，楼船万艘，千里
相望，自人们剖木为舟以来，动用战船从未
有如今这样的规模。勇猛的精兵百万，养精
蓄锐以等待时机。不用打第二仗即可全胜，
说的就是今天的大军。然而主上怜悯而不立
即发动雷电之威，仍本着爱民治国。这是道
家所崇尚的，崇国的城池低矮，因而周文王
不忍攻打而先退军，因此先显示博大的诚
信，说明存亡之理，其恳切之意，是前往的
使者所要说明白的。如果能够审察安危之
势，自求福祉，幡然悔悟，恭敬接受使者带
去的赐命，追思仰慕南越时婴齐入朝侍奉之
事，面朝北边称臣，恭听训诰，则世代福运
行于长江之滨，永远做魏的属国，建立大功
而有明显的报偿，其兴盛将超过今日。假若
仍是轻狂傲慢，不顺从王命，然后企图像乌
云聚合般纠集力量，看着风向指挥队伍来顽
抗，那么雍、梁两州的兵马，顺流束下，
青、徐两地的战士，沿着长江西进，荆、
扬、兖、豫的兵将，竞相驰骋于八条要道
上，征束的披甲勇士，进军秣陵，然后整备
君王车舆，六军渐次出征，军中彩羽之节辉
映日光，旌旗如流星飞舞，真龙出游而光耀
通路，歌声乐声不绝于耳，士兵奔跑踊跃，
像森林般聚会，烟尘扬起，惊天动地，渴望
封赏的将士，在箭矢纷飞中奋勇争先，忽然
某一天早上，身首横分异处，祖宗庙堂坍塌
    湮灭，成为万代的鉴戒，而伸头南望，的确
    是令人寒心!对于治疗深入膏盲的疾病，必
    定要进服苦口之药；决断狐疑的思虑，也当
    劝告逆耳之言。假如犹豫不决，迷途而不知
    返，就怕俞附见其已死，扁鹊知道也无能为
    力了。切望考虑一个好的计策，或去或从任
    凭选择。
    符劭等人到吴国，不敢通报此信。
    孙楚后来迁任佐著作郎，又参与石苞骠骑军
务。孙楚既然自负其才气，对石苞很是轻视简
慢，刚来到时，拱拱手说：“天子叫我参谋你的
军务。”因此两人有了隔阂。石苞启奏孙楚与吴
国人孙世山一起诋毁朝廷大政，孙楚也上表申述
论理，争论了一年，事情尚未判明，又和同乡人
郭奕抗争。武帝虽然不张扬他的罪过，但因他小
有轻贱而受人指责，于是被停职埋没多年。初
时，参军多不尊敬其上司，孙楚既已轻慢石苞，
于是制订了参军要尊敬上司的规定，这是从孙楚
开始的。
    征西将军、扶风王司马骏和孙楚旧时友好，
起用他为参军。转任梁县县令，迁任卫将军司
马。这时有龙出现于武库水井中，群臣将要上表
称贺，孙楚进奏道：“最近听说武库的水井中出
现了两条龙，众臣中有人认为是吉祥之兆而称
贺，也有人认为并非吉祥而没什么可贺的，可以
说是楚人已错，而齐人也不算对。龙有时俯身潜
藏于深泉，有时高入云汉游于苍天，然而现在盘
伏在坑穴水井中，与青蛙小虾同伍，是否是预兆
着管库房的人中或者有英才隐伏，服劳役的人中
有贤者埋没在行伍裹?所以龙出现这种情况，应
令人有所感悟。希望陛下赦免犯有小过错的人，
举用贤才，也托梦给在傅岩舂墙为奴的奇才，想
望那在渭水边钓鱼的高人，修建学校，起用有才
而未被重用的人，明令公卿，推荐可移风易俗而
品行独特的君子，并举荐善理烦难事务而敢于拨
乱反正的超拔人才，不要拘泥于世袭贵族，而一
定要优先从隐逸之士或普通人中选拔。事实上，
百战百胜，兼并统一，是五伯和韩信白起所建
的功勋；至于制定礼乐，阐明和弘扬道德教化，
正是士人出力的时候。谨望陛下择用我这个狂人
的意见。”
    惠帝初年，任冯翊太守。元康三年去世。
    当初，孙楚和同郡的王济友好，王济为本州
大中正，访找考察乡邑人士的品行表现，访问到
孙楚时，王济对同僚说：“这人不是你所能了解
的，我自己来办。”于是就评述孙楚道：“天才博
识，特出超群。”孙楚年轻时想隐居，对王济说：
“想以山石为枕以江水洗漱。”误说是“以山石洗
漱以江流为枕”。王济说：“江流不能枕，山石不
能洗。”孙楚说：“所以说以江流为枕，是想洗净
耳朵；所以说用山石洗漱，是想磨砺牙齿。”孙
楚年轻时所推崇佩服的，仅王济一人。当初，孙
楚在因妻死服丧期满除去丧服后，写诗给王济
看，王济说：“我不明白文生于情，还是情生于
文，但读此诗很令我伤感，增加了夫妇间的敬
重。”
    三个儿子：孙众、孙洵、孙纂。孙众和孙洵
都未出仕而早死，衹有孙纂的儿子孙统、孙绰闻
名于世。
    孙统字承公。幼年时和孙绰及堂弟孙盛渡过
长江到南方。旷达放任不受约束，但善于写文
章，当时人们认为他有孙楚的风范。征北将军褚
裒听到他的名声，命他参与军事，推辞不去，家
居于会稽。其性情喜好山水，于是请求任鄞县
令，转任到吴宁。任职时不留心于琐碎的政务，
尽情游乐，名山胜水，无不究根寻源。后任余姚
令，去世。
    其子孙腾继承家业，因博学多才而著称，官
位至廷尉。孙腾的弟弟孙登，年轻时善于辨析名
理，注释《老子》，流行于世，官位至尚书郎，
早死。
  还纬字里公。学识广博善写文章，少年时和
产历入盏询都有高尚的志趣。居住在盒擅，游玩
山水，过了十多年，作《遂初赋》表明其心志。
曾经鄙视山辽，因而对人说：“山远这人我不理
解，官不是官，隐士不是隐士，如果把元礼门当
成垄津，他会跳不过龙门而被点额晒鳞的。”所
住的书房前种有一株松树，常自己守护，邻居对
他说：“此树并非不茂盛可爱，衹怕永远没有成
为栋梁之曰呢。”孙绰答道：“枫树柳树即使有合
抱之粗，又有什么用处呢!”孙绰和许询都是当
时名流，有人喜欢许询的高洁超逸，而鄙视孙
纬；有人喜欢逊绰的文才辞藻，而认为注询没有
什么可取之处。僧人支遁试着问孙绰：“您和许
询相比怎么样?”回答说：“羞适高远的情致，弟
子早已衷心敬佩；然而咏吟诗赋，许询就不如我
了。”极为推重张衡、左思的赋，常说：“《三都
赋》、《二京赋》，是对五经的宣扬。”曾作《天台
山赋》，文辞非常美妙，刚写成，拿给友人范荣
塑看，说：“你试着把它扔到地上，一定会发出
金石的声响。”荣期说：“恐怕这种金石之声不合
宫商之调。”然而每当遇到佳句，就说：“应是我
们这些人说的话。”授著作佐郎，继承爵位长乐
堡。
    逊鳇生性率直，喜好讥讽调侃。曾与习凿齿
一起走路，瑟镗走在前面，回头对凿齿说：“洗
啊淘啊，瓦石落在后面。”凿齿说：  “簸啊扬啊，
糠秕飘在前头。”
    征西将军厘童请茎鳇任参军，补授吏窒令，
征用为太学博士，升任尚书郎。扬州刺史殷浩任
用他为建威长史。会稽内史王羲之引荐他为右军
长史。转任丞台太守，升任散骑常侍，兼著作
郎。
    当时大司马桓温想谋划中原，因河南基本平
定，打算迁移都城到洛阳。朝廷畏惧桓温，不敢
提出异议，而北方萧条荒凉，人心怀疑恐惧，虽
然都知道不能迁都，但没有谁敢先出来劝阻。孙
钟却上疏道：
    看到征西大将军桓温奏表说“当亲率三
    军，征讨消灭二寇，荡涤河渭一带，清扫
    旧都。然后神旗如闪电飞扬，不战而胜地渡
    过旦辽，使皇都返回到中原，归正玉衡星于
    北极星座之位”。这是百代的宏图，千载之
    盛事。但依我之见，还有不放心的地方，我
认为帝王的兴起没有不藉助地利人和来建功
立业的，贵在能靠正义平定暴虐，对其进行
安抚。怀帝、愍帝不修朝纲，沦陷秦京，于
是胡戎外族交相入侵，神州被割断了联系，
土崩瓦解的祸患，实在是由于道之沦丧。然
而中原地区幅员辽阔，一时动荡，百郡千城
竟然没有保全的城郭，为什么呢?也是因为
其地不能坚守，又没有可以投奔的地方的缘
故。天授的国统未被更改，中宗兴起，不仅
确是对天命人事的顺从协调而已，实在也是
倚赖万里长江才能画江坚守啊。《周易》说
“王公设置险要来保守他们的封国”，险阻的
意义目前的确太大了!这已经很明显。现在
如要发表高明的议论，自然应当要承当道义
而舍弃这些险阻；但从实际考察权衡，却不
得不保守小地方以图生存。自从丧乱以来已
有六十多年，百姓灭绝，百无剩一，河洛
之地变成废墟，华夏萧条，井埋树砍，田野
荒芜，前途茫茫，永无归依。迁徙流亡于长
江之滨，已经敷代，活着的人养育子孙，死
去的坟墓成行。虽然胡马北风之恋感动其真
情，目前的悲哀却实在至关紧要。如果有迁
都返驾的那一天，那么曾由破败变繁华的豪
门贵族所居的“五陵”之地，就要又成为遥
远的地方了。泰山般的安稳既然难以保有，
希望国家兴盛的思虑岂不更纠缠于陛下心中
吗!
    桓温现在这一举动，实在是想纵观始
终，为国远谋。假若不是出于入主的迫切，
他也不会出头决断大计，独自担负天下最难
承担的重任。如今他发奋忘食，忠诚坦白，
大凡有良心的人，谁不为此而感动!然而百
姓震惊害怕，共同心怀恐惧的原因，难道不
是因为返归旧地的欢乐过于遥远，而奔向死
亡的忧虑却十分迫近吗!为什么呢?定居生
根于江南几十年了，一旦连根拔起迁移，颠
沛流离于空旷荒凉的地方，拖家带口万里行
走，越过艰险渡过江河，离别亲人的坟墓，
抛弃谋生的道路，富的没有三年之粮，穷的
没有一餐之饭，田地屋宅不能再买卖，车船
无处可得，舍弃安居乐业之国，前往常有战
乱之乡，离开绝对安全之地，赴累卵之危，
可能还要跌撞倒毙在半路上，漂浮沉溺于江
河中，仅有极少数的人能到达目的地。国家
是以人为本，恨贼抗敌是为了民众，但民众
丧失而敌人消灭了，又有什么可取的呢?这
是仁爱之人所应同情，国家所应深思熟虑的
事情。自古至今帝王之都，岂有长久不变的
地方，时世兴隆就居于中央以图谋大业，时
世不顺就退一步以等待时机。能使文德不可
战胜，百姓家有三年的藏粮，这样以后就可
以圃谋太平之事了。如今天时人事，尚有不
如人意之处，一朝一夕就想统一天下，难道
不困顿而难成吗?
    依我的愚见，认为暂且可换派一名有威
名又有真才实干的将领，先镇守洛阳，在帝
陵所在之地修筑两处营垒来侍奉护卫皇陵，
扫平梁许之地，肃清整个河南，等水路运
输的航道已通，然后尽力开垦，扩大农田积
蓄粮食，逐步为迁徙的人提供资助。这样，
贼人见到他们快要灭亡的征兆，势必远远逃
窜。假如他们执迷不悟顽固不化，还想送
死，南北各路军马如风驰电赴，就像用手搔
痒一样，轻易地挠上挠下，帝王的基业便已
巩固，中原地区便基本安定。陛下暂且端居
龙位，多行德政，亲身实行汉文帝极为崇尚
俭朴的做法，去掉小恩小惠，节省游乐花
费，考察官吏，训练士兵，把养兵消灭仇敌
放在第一位。这样做十年，不要停废，则穷
人增加财产，胆小的有了勇气，人民知道皇
上的恩德，视死如归，凭这些来为政，易如
反掌。为何要放弃必定胜利的道理，拿天下
孤注一掷呢!陛下正年富力强，桓温能广为
出谋献策，君臣一起，弘大德政，囊括所有
的吉祥福运，难道不是令人高兴的事吗!
    如今但周领头发表高论，圣上也相与认
同，臣下我凭着低微的身份，独自呈上这一
管之见。开口说话之难，确实就在今天，然
    而臣下微不足道的意见一定要让圣上知道，
    我认为在无可忌讳的圣朝，狂人瞎子都可以
    直言进谏，割草打柴之人的计谋，圣贤有所
    明察，所以我不胜担忧，冒犯圣意而来陈
    述。如果陛下赐予明鉴，桓温稍微留心考
    虑，难道不是委屈一人而顺应了亿万人的心
    愿吗!如果因冒犯的罪行太大，要加罪处
    死，则先让我的赤诚忠心能对圣上表白，退
    下来再受刑杀头，那我即使身埋于深坑黄
    土，尸骨也将不朽。
    桓温见到孙绰的奏表，不高兴，说：“传我
的意思给兴公，为什么不翻寻您的《遂初赋》，
懂得别人的家事国事吗!”不久转任廷尉卿，兼
著作郎。
    孙绰年轻时以文章才华而被人称道，在当时
的文士中，孙绰是第一人。温、王、郗、庾诸公
死时，都要孙绰写碑文，然后刻于碑石上。享年
五十八岁，去世。
    其子孙嗣，有孙绰的风范，文章仅次于其
父，官位至中军参军，早死。
    史臣曰：江统的风范操行，很有值得称道的
地方，陈留的贤士众多，这是其中第一人。《徙
戎》一文的论述，确是治国的远大谋略。然而时
运中途转衰，纲纪渐次废弛，假如他的意见被采
纳，衹怕会加快祸患的到来而招致怨言，对即将
颠覆败亡的形势不会有什么补救。等到愍怀太子
被废黜迁到外地，冒犯禁令前去拜别，这就是所
说的生命比鸿毛还轻，道义比熊掌还贵重。孙彤
的官位高至尚书，竭尽忠心直言进谏。孙惇抛弃
富贵名利，修立的是高尚的道德修养。虽然出仕
和隐居的道路不同，但兄弟二人的美名难分高
下。孙楚本身具有杰出美好的风姿，超群出众，
见识和武子相比，确实毫不惭愧。看他给孙皓的
信，真是前代的佳作。但自负有才而轻狂傲慢，
轻慢石苞、郭奕，违背谦逊礼让的原则，随意发
泄凌入之气，壮年被停职没，确也是咎由自取。
孙统、孙绰兄弟并秀，扬名于中兴之世，可说是
没有辱没他们的祖辈。孙统最终沉沦于小地方，
尽情游观风景名胜，恰如他的秉性。孙绰直言论
说，全然不畏惧元子，有奋不顾身而进忠的气
节，岂仅仅是文雅风流而已呢!
    赞日：应元奉行大义，子荆超越凡俗。江氏
少有悔过之处，孙氏传代毫无羞辱。江彤和孙统
两家兄弟，在江左传扬美名。文采才华，孙绰独
冠群英。
传第二十七
    罗宪字令则，是襄阳人。父罗蒙，曾任蜀
广汉太守。罗宪十三岁，能写文章，早就知名，
拜谯周为师，谯周的学生称他为子贡。生性正直
聪慧而严肃端正，待人不知疲倦，看轻钱财喜好
施舍，不经营家产田业。出任蜀国太子舍人、宣
信校尉。两次出使吴国，吴人称赞他。
    当时黄皓干预朝政，众人中很多都投附他，
罗宪惟独坚正不移。黄皓生怒，降职改任为巴柬
太守。这时大将军阎宇统率巴束，授罗宪为领
军，作为阎宇的辅佐。魏国进攻蜀国，朝廷诏令
间宇返回西边，罗宪镇守永安城。等到成都失
败，城中骚动，靠近长江城池的官吏都弃城逃
跑，罗宪斩了一名乱逃者，百姓才安定。知道刘
禅已经投降，于是带领所统率的部下到都亭哭吊
三天。吴国听说蜀国败亡，派将军盛宪西上，对
外藉口来救援，其实心裹是想攻袭罗宪。罗宪
说：“我朝败亡，吴是唇齿相依的邻国，不哀怜
我国大难，而想谋求自己的利益，我难道应当成
为俘虏吗!”就归顺了魏国。于是修造武器整治
城郭聚积粮食，用节尚道义来勉励部下，部下都
舍命报效。到钟会、邓艾死后，百城无主，吴国
又派步协西征，罗宪打败了来犯之敌。孙休大
怒，又派陆抗来帮助步协。罗宪抵抗坚守了很长
时间，救援力量不到，城中大半人染上了瘟疫。
有人劝说从南边出走烊柯，向北逃奔上庸，可以
保证安全。罗宪说：  “为民作主，百姓所仰赖，
既然不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危急时却抛弃他们，
这是正人君子不做的事。就死在遣裹了0”刚好
遇到荆州刺史胡烈等的救援，陆抗退兵。加授陵
江将军、监巴束军事、使持节，兼任武陵太守。
    泰始初年入朝，皇帝下诏说：“罗宪忠诚勇
敢果断刚毅，有谋略才干，应当赐给鼓吹仪仗。”
又赐给山玄玉佩剑。泰始六年去世，追赠为使持
节、安南将军、武陵太守，追封为西鄂侯，谧号
烈。
    当初，罗宪陪同皇帝在华林园宴饮，皇帝降
诏询问蜀国大臣子弟情况，再问及先辈中适宜当
时任用的人，罗宪推荐蜀地人常忌、杜轸等，都
是西部的优秀人才，武帝全都召来并任用他们。
    其子罗袭，历任给事中、陵江将军，统领其
父原属部队，官至广漠太守。其兄之子罗尚。
    罗尚字敬之，一名仲。父罗式，是烊柯太
守。罗尚小时就成为孤儿，依靠于叔父罗宪。善
写文章。荆州刺史王戎任用罗尚和刘乔为参军，
并且很信任他们。太康末年，任梁州刺史。
    待到赵厂在蜀地反叛时，罗尚上表道：  “赵
厂不是有雄才大略的人，一定不能成事，数着El
子听其失败的消息吧。”就暂任罗尚持节、平西
将军、益州刺史、西戎校尉。生性贪婪，少果
断，蜀地的人说：  “罗尚所爱的，不是坏人就是
小人；罗尚所恨的，不是忠良就是正人君子。富
比鲁、卫，家中变成了街市；贪如豺狼，无人可
及。”又说：“蜀贼还凑合，罗尚要杀我。平西将
军来，反而更遭祸。”
    当时李特也在蜀地起兵，攻占蜀地，杀死赵
厂。又在成都攻打罗尚，罗尚退守江阳。初时，
罗尚向地方长官求兵援助，荆州刺史宗岱率领建
平太守孙阜来援救他，驻军于江州。宗岱、孙阜
兵力强盛，众军被贼寇所逼迫，人人都有奋力拼
杀的决心。罗尚就派兵曹从事任锐假称投降，随
即秘密对外通知，约定时间一起进兵出击，于是
大败敌军，斩了李特，将其首级传送到洛阳。李
特之子李雄僭称帝号，定都于郫城。罗尚派遣将
军隗伯进攻他，未能战胜。不久罗尚死，李雄于
是占据了蜀地。
塍恺字题先，是直屋玺丰人。在呈为将帅，
封西鄂侯。
    孙皓时代，代熊睦为广州刺史，很有声威仁
爱。征召为执金吾。广州的地方武装将领郭马等
人作乱，孙皓因滕脩素来有威严仁爱，为岭外之
人所敬服，就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广州军事、
镇南将军、广州牧去讨伐叛乱。尚未打败叛军时
晋朝讨伐吴国，滕脩率领众军奔赴国难。进军到
巴丘时孙皓已投降，于是身穿白色的丧服痛哭流
泪而归，与广州刺史闾丰、苍梧太守王毅分别送
交印绶归顺，降诏任命滕脩为安南将军，广州
牧、持节、都督仍照原职担任，封武当侯，赐加
鼓吹，托付他掌管南方事务。滕脩在南方多年，
边远的蛮夷都来归附。
    太康九年去世，请求安葬在京都，皇帝赞赏
他，赐给墓地一顷，谧号声。滕脩的儿子滕并上
表说：“亡父滕脩被纠缠于吴地，被吴国所驱遣；
幸亏遇到开明英主，沐浴至善至美的教化，能够
从一名俘虏掌握军事大权；还未朝见圣上容颜，
圣上就交付给南方藩卫之地的重大事务，实在是
由于劳苦功高而得以稍稍听到圣明之声的缘故。
年老病重，多次乞求辞官回乡，没有被垂恩怜
悯，以至突然去世。臣下接受他的遣愿，灵车棺
柩返归京都，仰望高高的宫阙，的确心痛欲裂。
听说博士拟给滕脩的谧号为声，其扬声传名之
意，与滕脩的品行功绩并不相称，不尽愚昧之
情，冒昧请求皇上听臣下诉说。”皇帝于是赐给
谧号盅。
    滕并之子滕含，起初任庾冰的轻车长史，因
征讨苏峻有功，封夏阳县开国侯，封邑一千六百
户，授为干南将军、广州刺史。在任多年，很有
威严仁爱，死后谧号戴。滕含弟之子滕逦，任过
交州刺史。
    劂备的曾孙恬之，任过龙骧将军、魏郡太
守，戍守黎阳，被翟辽拘捕，因此而死。
  屋隆字耋兴，墓垩垩堡人。少年时聪明勇
敢，喜好修立名声节操。魏查业刺史全巫墨因
犯罪被杀，全州没有敢于替他收葬的人。垦隆以
武官的身份藉故称是全皿墨的门客，用自己的钱
财殡葬他，守丧三年，种植松柏于墓地，守丧完
才回来，州人把它当成美谈。代理武猛从事。
    台盘年间，将要开始讨伐星国的战争，皇帝
下诏说：“吴会尚未平定，应当选用猛士来帮助
完成武功。虽然从前有推荐的办法，但不足以发
现特殊的人才。在此广泛告知各州郡，有勇猛强
健才能出众力量超凡的人，都要报名上来，即将
选拔其中特别优异的，提升重用他们。如果有这
样的人，不要受名额的限制。”兖州官长举荐马
隆才能可以担任杰出的将领。渐次迁任为司马
督。
    当初，速丛刺史荡丞失去与差戎的友好关
系，塑昙认为彊巫必将失败。不久杨欣被敌人杀
害，董回以西断绝了与中原的联系，皇帝经常有
顾念西部的忧虑，临朝理政时感叹道：“谁能替
我讨干敌人打开通往凉州的道路呢?”朝臣没人
答应。屋产上前说：  “陛下如果能任用臣下，臣
下能够平定它。”皇帝说：  “如你一定能消灭敌
人，怎么不会任用你呢，不知你的计划谋略怎么
样。”星隆说：“陛下如果能任用臣下，应让臣下
自任。”皇帝说：“怎么讲?”马隆说：“臣下请求
招募勇士三千人，不要问他们从哪裹来，率领他
们击鼓向西进军，禀承陛下的声威恩德，消灭敌
人还用说吗!”皇帝同意他的请求，便任命马隆
为亘过太守。公卿们都说：  “朝廷六军兵力已很
多，州郡的兵力也不少，仅是动用他们即可，不
宜另外设立赏赐招募兵员而扰乱正常的制度。马
隆这是一名低级将官在胡说，不能听从。”皇帝
没有采纳。励昼的招募限定于能用腰部拉开一千
零八十斤力的弩、用手能拉开一百二十斤弓力的
人，订立标准挑选人来考试。从清晨到中午，选
得三千五百人，屋建道：“够了。”就请他们到武
库挑选兵器。武库令与星隆生气争吵，御史中丞
上奏弹劾星坠，屋隆说：“臣下将死在战场，来
报效所受之皇恩，武库令却拿魏朝时用过的朽烂
兵器来发放，不能再使用，逭不是陛下要派臣下
去消灭敌人的意思。”皇帝听从他的意见，又提
供给他三年的军需物资。马隆便向西渡过温水。
敌人树机能等的兵力敷以万计，有时凭藉险阻阻
拦在马隆前面，有时设下埋伏来断截马隆的后
路。马隆根据八阵图制作偏箱车，遇到土地平旷
时就埋下鹿角似的尖桩并以车为营垒，遇到道路
狭隘时就建造木屋加在车上，边作战边前进，弓
箭所射到之处，敌人应声而倒。运用奇谋，出敌
不意。或者在路两旁堆起磁石，贼兵身负铁锁
甲，被吸住不能走动，马隆的兵士全都披着犀牛
皮做的铵甲，毫无牵绊阻碍，贼军都认为他们是
神兵。转战千里，杀伤之敌数以千计。自从马隆
奔赴西部，音讯断绝，朝廷担心他，有人说他已
死。后来马隆的信使夜裹到达，皇帝拍手欢笑起
来。次H早晨，召集群臣对他们说：“假若听从
各位的话，这就没有秦、凉了。”于是下诏说：
“马隆凭着孤军寡众，奋起勇气不怕艰难，冒险
成功，可任假节、宣威将军，加赐赤幢、曲盖、
鼓吹。”马隆到武威，敌人首领猝跋韩、且万能
等率领一万多家来归降，前后被消灭及投降归附
之敌数以万计。又率领友好之戎没骨能等与树机
能大战，斩其首级，凉州于是平定。朝廷议论将
要加赐马隆及将士们的功勋奖赏，有关部门启奏
墨隆及将士们此前已都加赐了显赫的官爵，不应
再授封。卫将军杨珧反驳道：“以前精心招募将
士，稍为对他们加赐官爵，这衹宜于用来做引
诱。如今马隆保全整支部队而独自获胜，西部领
土得到安宁，不能就因为前面已给他们授官而掩
盖了后来的功绩，应当全都同意再授，以此表明
信用。”于是听从杨珧的意见，赐官进级各有不
等。
    塞尘初年，朝廷认为由于玺垩荒废毁坏，应
该及时修复，任用马隆为平虏护军、西平太守。
带领所率的精锐部队，并另派给一支防守牙门军
营的卫队，驻扎据守西平。当时南部之敌成奚经
常成为边境的祸患，马隆到后，率兵讨伐他。敌
军凭据险要抵抗坚守，马隆下令士兵全都扛着农
具，做出将要去耕种的样子。敌人以为马隆没有
征讨他们的意思，防御众军之意逐渐松懈。马隆
趁着敌军没有戒备，进军攻击并打败了他们。到
马隆任职结束时，敌人再不敢入侵。
  塞毖初年，封为奉高县侯，加授束羌校尉。
历经十多年，威名信誉震动陇右。当时略阳太守
冯翊人严舒和杨骏两家通婚，秘密图谋取代马
隆，诽谤说马隆年老糊涂，不适宜在军中为将，
于是皇帝征召马隆入朝，用严舒代替他镇守。氐
羌聚集联合在一起，百姓震惊恐惧。朝廷恐怕关
陇地区又被骚扰，便免除严舒的官职，派遣马隆
复职，最后在官任上去世。
    其子马咸继嗣，也英勇善战。成都王司马
颖攻打长沙王司马义，任用马咸为鹰扬将军，
率兵驻扎于河桥江中小岛上，被司马义部下将领
王瑚打败，死在战阵中。
    胡奋字玄威，是安定临泾人，魏国车骑将
军阴密侯胡遵之子。胡奋性情开朗，有谋略，
少年时喜欢从军打仗之事。宣帝讨伐辽东时，以
平民身份服侍于皇帝身边，很被皇帝优待。回来
后任校尉，逐渐迁任为徐州刺史，封为夏阳子。
匈奴中部统帅刘猛叛乱，派骁骑路蕃讨伐他，任
用胡奋为监军、假节，驻军于陉北，作为路蕃的
后援接应。攻打刘猛，打败了他，刘猛部下将领
李恪斩了刘猛的首级来投降。凭着功劳逐渐升任
为征南将军、假节、都督荆州诸军事，升任护
军。加授散骑常侍。胡奋出身于世代为将之家，
晚年却喜欢读书，能任文吏之职，所任职之地都
有声名政绩，据守边境时富有威严仁爱。
    泰始末年，武帝倦怠于朝政而沉迷于女色，
广泛挑选公卿大臣之女来充塞后宫，胡奋之女被
选入宫为贵人。胡奋仅有…子，是南阳王友，早
死。等到听说女儿为贵人，哭道：“老奴该死不
死，惟有一双儿女，男的进入了九泉之下，女的
登上了九天之上。”胡奋既是老臣，因兼有后宫
贵人的帮助，十分被宠幸优待。升任左仆射，加
授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当时杨骏凭着皇
后父亲的身份骄傲自大，胡奋对杨骏说：“你是
仗着女儿而更加觉得了不起吧?历观前面各个朝
代，与皇家结亲通婚的，没有不被减门的，这是
或早或晚的事罢了。看你的举止，正该因此而加
速祸患的到来。”杨骏说：“你女儿不也嫁在皇家
吗?”胡奋说：  “我的女儿给你的女儿当奴婢罢
了，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坏处!”当时人们都替他
感到可怕。杨骏虽然怀恨在心，却无法加害于
他。后来在官任上去世，追赠为车骑将军，谧号
壮。胡奋共有兄弟六人，其中兄胡广，弟胡烈，
一并知名。
    查昵字宣担，官位至散骑常侍、少府。直昵
之子龌，字并重，也以创业济时著称，官做到
速业刺史、建武将军、假节、护羌校尉。
    塑型字!堕，作为将军参与讨伐苎回。钟盒
反叛时，塑型和众多将领被关禁。塑型之子世
五，当时年仅十八岁，身先士卒，攻杀钟盒，名
扬远近。塑型任童业刺史，赶上速业叛乱时，塑
烈兵屯万酙墦，被敌军围困，没有人救援，遇
害。
    陶璜字世英，是丹杨秣陵人。父亲陶基，
任过昱量变业刺史。堕蹙在昱周曾历任过显要
的官职。
    孙皓时，交耻太守孙糈贪婪残暴，是百姓的
祸患。刚好察战邓荀到来，擅自调用三千只孔
雀，派人送到秣陵，人们苦于远出劳役，都想叛
乱。郡中的官吏吕兴杀了孙谓及邓荀，将该郡归
附于中原内地。武帝授吕兴为安南将军、交耻太
守。不久被他的功曹李统杀死，皇帝改换建宁人
爨谷任交吐太守。爨谷又死，换派巴西人马融代
替他。墨融病死，南中监军霍弋又派犍为人杨稷
代替马融，与将军毛炅，九真太守董元，牙门孟
干、孟通、李松、王业、爨能等，从蜀地出兵交
耻，在直越打败呈军，斩大都督值刖、交业刺史
塑瞳。县厘派卢沮任监军，整翅任威南将军、大
都督，囱璜任苍梧太守，抵抗杨稷，在分水交
战。B噬兵败，退回保守金迩，损失了两员战
将。壁型大怒，对堕蹙说：  “你自己表奏讨贼，
却死了两员将领，其责任在谁?”陶璜说：“下官
不能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各军互不团结，因而导
致失败罢了。”薛翊更怒，想领兵返回。陶璜夜
裹用几百名士兵偷袭董元，缴获其珍贵器物，用
船装载回来，薛翊于是向他道歉，用陶璜兼管交
州之事，任前部督。陶璜从海路趁敌人不注意时
进军，径直到达交吐，董元进行抵抗。众将领即
将出战，陶璜怀疑断墙内埋有伏兵，就在后面布
列手持长戟的士兵。刚交战，董元就假装败退，
陶璜追击他，伏兵果然冲出来，长戟迎挡着他
们，打败了董元等。将此前所缴获的宝物及船上
几千匹锦缎赠送给扶严贼帅梁奇，梁奇率领一万
多人来帮助陶璜。董元有叫解系的勇将同他在城
内，陶璜引诱解系的弟弟解象来投降，叫他写信
给解系，又让解象乘坐陶璜的轻便小车，乐队跟
他出行。董元等人说：  “解象尚且这样，解系一
定有离去的心思。”就杀了他。薛翊、陶璜便攻
陷交耻。吴国任用陶璜为交州刺史。
    陶璜有智谋策略，周济贫困喜欢施舍，能够
得到人心。滕脩多次讨伐南方之贼，不能制服他
们，陶璜说：“南边依赖我们的盐铁，绝不要和
他们交易，把铁器都毁坏做耕田的农具。这样做
两年，可以一战而消灭敌人。”滕脩听从他，果
然打败贼兵。
    以前，霍弋派杨稷、毛炅等人与吴兵作战，
和他们发誓说：“如果敌人围城未到一百天而投
降，家属要杀头；如果超过一百天而救兵不到，
我自受其罪。”杨稷等坚守不到一百天，粮食吃
光，乞求投降，陶璜不答应，提供粮食叫他们仍
然坚守。众多将领都劝他，陶璜说：“霍弋已死，
不能来救杨稷等人是肯定的了，可等他们约定的
Et子满了，然后接受他们投降，使他们投降而无
罪，我受降而有仁义，对内教育百姓，对外安抚
邻国，不是很好吗!”杨稷等日期到而粮食用完，
救兵不到，于是接受他们投降。脩则已被毛炅所
杀，脩则之子脩允跟随陶璜南征，城中之敌已投
降，脩允要求报仇，陶璜不允许。毛炅秘密计划
袭击陶璜，事情被发觉，收捕毛炅，呵斥道：
“晋贼!”毛炅猛声喊：“吴狗!谁是贼?”脩允剖
开他的肚子，说：  “还能做贼不?”毛炅仍骂道：
“我立志要杀了你们那个孙皓，你爹就是条死
狗!”陶璜既已擒获杨稷等人，一并解送他们上
路。杨稷到合浦，疾病发作而死。孟干、爨能、
李松等人到建邺，孙皓打算杀了他们。有人劝告
孙皓，孟干等是忠诚于原主，应该宽恕他们以便
勉励边关守将，孙皓听从这一意见，准备将他们
迁徙流放到临海。孟干等一心想返回北边，担心
迁徙辗转遥远，因为吴人喜爱蜀地的侧竹弩，就
说自己能制作，孙皓就留下他们交给作部。后来
孟干逃到京都，李松、爨能被孙皓杀掉。孟干陈
述讨伐吴国的计策，皇帝于是多加赏赐，任用他
为日南太守。在此之前，任命杨稷为交州刺史，
毛炅为交吐太守，印绶尚未送到而他们已失败，
就追赠杨稷为交州刺史，毛炅和李松及爨能的儿
子一并封为关内侯。
    九真郡功曹李祚保全该郡而归附，陶璜派战
将攻打，没有攻下。李祚之舅黎晃随在陶璜军
中，劝说李祚叫他投降。李祚答道：  “舅舅是吴
国的将官，李祚是晋朝的臣子，就看力量强弱的
结果吧。”过了一段时间该郡被攻占。孙皓任用
陶璜为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前将军、交州
牧。武干、九德、新昌地方险阻，夷僚之人强劲
剽悍，历代都不归顺，陶璜进行征讨，设立三
郡，以及九真属国三十多县。征召陶璜任武昌都
督，以合浦太守脩允接替他的原职。交州本地人
请求陶璜留任的数以千计，于是令他回去。
    孙皓既已投降晋朝，亲笔写信叫陶璜之子陶
融叫陶璜归顺。陶璜流泪哭了几天，派遣使者送
交印绶到洛阳。皇帝下韶恢复其原来所任的官
职，封为宛陵侯，改为冠军将军。
    吴国已经平定，全面减少州郡兵力，陶璜上
奏说：“交州土地蛮荒远僻，隔绝一方，有时需
要翻译才能通话，其地连山带海。又南郡离该州
一千多里海路，外边距离林邑仅七百里。蛮夷主
将范熊世代作逃寇，自称为王，多次攻杀百姓。
而且连接着扶南，其种类众多，同类相互依靠，
凭据险阻而不归顺。从前隶属吴国时，屡次反
叛，攻破郡县，杀害官长。臣下靠着小才，昔Et
被旧国所任用，远守在南方，有十多年。虽然前
后多次征讨，杀了其首领，但深山僻洞，仍有逃
窜之贼。又臣下所统领的兵士原本有七干多人，
南方土地温热潮湿，常有毒气，加上连年征讨，
死亡减耗，现在活着的衹有二千四百二十人。如
今四海统一，没有想不归服的，应当卷起钟甲销
毁刀剑，专事于礼乐教化。而此州之人，懂得仁
义的极少，不满足于安乐，喜欢惹祸作乱。又广
州南边海岸，弯弯曲曲有六千多里，不归顺的竟
有五万多户，以及桂林不听约束之人，又当有万
户。至于服从官方差役的，仅五千多家。两州唇
齿相依，衹有军队方能镇守。又宁州兴古相接
占据河流的上游，离交吐郡一千六百里，水陆通
行，互相护卫。州中之兵不应减少，以显得力量
虚弱。风尘战乱，起自突如其来的变故。臣下是
亡国剩下的人，议论不值得采纳，圣上恩德广大
深厚，多多受益令人自新，赦免了臣下的罪孽，
改授官爵正在赴任，免我羞辱立即受宠，擦了眼
睛再看，立誓想着投身效劳，来报答受到的恩
宠，临行前有所见解，恭敬而冒昧地瞎说一通。”
又认为“合浦郡土地瘠薄，没有耕田，百姓以采
珍珠为职业，商人来往，用珍珠交换粮米。然而
吴国时禁止珍珠交易很严厉，担心百姓私下分散
珍珠，禁止交易，人们因而饥饿贫穷。又所征调
的珍珠非常多，限交之数往往不能足够。现在请
允许上等珍珠衹缴纳三分之二，次等珍珠衹缴纳
三分之一，粗劣之珠免予缴纳。从十月到二月，
不是采上等珍珠的季节，可听凭商人往来交易如
同旧时”。皇帝一并都听从他的建议。
    在南方三十年，威名恩德显扬于异俗之地。
等到他逝世时，全州的人呼喊痛哭，如同死了父
母。朝廷便任用员外散骑常侍吾彦接替陶璜的官
职。吾彦死后，又任用员外散骑常侍顾秘接替吾
彦。顾秘死后，州民硬要顾秘之子顾参领管州中
政事。顾参不久去世，顾参之弟顾寿要求领管州
事，州中的人不答应，又一再坚持要求，于是暂
管州中政事。顾寿便杀了长史胡肇等人，又打算
杀帐下督梁硕，梁硕逃跑幸免一死，起兵讨伐顾
寿，抓住了他，交给顾寿的母亲，下令用毒酒把
他毒死。梁硕于是迎请陶璜之子苍梧太守陶威兼
任刺史，陶威在位期间很得民心，遇了三年死
去。陶威之弟陶淑，其子陶绥，后来都任交州刺
史。从陶基到陶绥四代，陶家先后任交州刺史的
有五人。
    陶璜弟陶浚，任吴国镇南大将军、荆,kl‘0牧。
陶浚弟陶抗，任太子中庶子。陶浚之子陶湮，宇
恭之；陶湮弟陶猷，字恭豫，都有名。陶湮官位
至临海太守、黄门侍郎。陶猷任宣城内史，王导
的右军长史。陶湮之子陶馥，任过于湖令，被韩
晃所杀，追赠为庐江太守。陶抗之子陶回，本书
另有传。
    吾彦字士则，是吴郡吴人。出身贫寒低微，
有文武才干。身高八尺，徒手能搏击猛兽，膂力
超群。在吴出仕任通江吏。当时将军薛翊持节出
征南方，大军的阵容声势极为浩大，吾彦观看这
一情景。慷慨赞叹不已。有个善于看相的刘札对
他说：“凭你的面相，以后应当达到这样的地位，
不值得羡慕他。”
    开始担任低级武官，事奉吴国大司马陆抗。
陆抗称奇于他的勇敢谋略，打算提拔重用他。顾
虑众人不认同，于是会集众多将领，暗中派人装
疯拔刀跳跃冲来，座上的众将都恐惧逃跑，惟独
吾彦不动声色，举起小桌几抵挡那人，众人都佩
服他的勇敢，于是就提升重用他。
    逐渐升迁至建平太守。当时王浚准备攻打吴
国，在蜀地大造船只，吾彦发觉这一动向，请求
增加兵力防备，孙皓不听从，吾彦于是就打造铁
锁链，横锁长江以断绝水路。等到大军逼近吴
境，沿长江各城都望风而投降归附，也有的被攻
打而陷落，惟独吾彦坚守城池，大批兵力攻打而
不能攻下，就退却表示礼敬他。
    昱迩灭亡，至彦才归顺投降，亘嘘任命他为
金城太守。皇帝曾随便问薛莹说：“孙皓亡国的
原因到底是什么呢?”薛莹回答道：“归命侯臣孙
皓统治吴国时，亲近小人，胡乱施加刑罚，大臣
大将得不到信任，人人担心害怕，各自惊恐不
安，失败灭亡的祸患，便由此产生了。”后来皇
帝又问吾彦，回答说：  “吴国的君主英才出众，
辅佐的大臣贤能明智。”皇帝笑道：“国君英明臣
子贤能，为什么亡国?”吾彦说：“天赐的国运永
远结束了，运数各有所属，所以被陛下俘虏。这
应是天时，岂是人为呢!”张华当时在座，对吾
产说：  “你任昱国的将领，加起来有不少年头，
却默默无闻，我对此甚感疑惑。”吾彦高声说：
“陛下理解我，你没听到吗?”皇帝很赞许他。
    转任到敦煌，威名恩德非常显著。迁任雁门
太守。当时顺阳王司马畅骄傲放纵，前后任内
史的都被他捏造罪名。等到吾彦任顺阳内史时，
置产以自身清正作为下属的表率，严格肃整刑
罚，众人都畏惧他。司屋畅无法进行诬陷，于是
改为举荐他，希望他离职。迁任员外散骑常侍。
皇帝曾问亘产道：“堕直、堕揎两人谁更优秀?”
吾产答道：  “道德名望，陆抗不如陆喜；建功立
业，陆喜不如陆抗。”
    变业刺史堕蹙去世，任命亘童为南中都督、
变业刺史。送重礼给陆机兄弟，陆机准备接受，
坠昼说：“亘童本来低微贫贱，被先父大人所提
拔，但回答皇上问话时出言不逊，怎能接受他的
馋礼呢!”堕毯便作罢。因此而经常诋毁他。长
些孝廉芝卢对堕辔等人说：“自古以来从贫贱出
身而崛起的人，连帝王都有，何衹公卿大臣。像
何；瓰、堡耋塱、庐’谜、亟盏龛等，都出身于
贫寒低微，都或于朝中任职或镇守外地，没有人
指责讥讽他们。你因吾彦答皇帝问时稍有不妥，
就不断诋毁他，我担心南方来的人都要离你而
去，你就自己一个人坐着吧。”于是陆机等怨恨
之意才开始消解，坏话渐渐止息。
    当初，迪蹙死时，九真戍兵作乱，驱逐了该
郡太守，丛真贼兵主将赵扯包围郡城，置童全都
讨伐平定了他们。在交州镇守二十多年，威名恩
德显著，南边州郡安宁平定。自己上表请求别人
接替其官位，征召为大长秋。在官任上去世。
    退光字基一逮，是NI一夏钟旦人。身高八尺，
眉目清秀，声音很洪亮悦耳。年轻时任郡官，家
族中世代拥有私人武装，凭着牙门将的身份讨伐
昱厘有功，升任辽夏西部都尉，转任北地都尉。
    当初，叠迗司屋俭作闱中都督，氐差反叛，
太守张损战死，郡县官吏也少有能保全的。张光
派一百多人守卫屋兰山以北，贼兵围困他一百多
天。张光抚慰鼓励将士，多次出奇兵袭击贼兵。
打败了他们。张光因兵少路远，自己认定必将失
败身死。刚巧遇上梁王司马肜派遣司马索靖迎
救张光，全军悲哭，于是返回长安。司马肜表奏
张光“处在被围困而隔断联系的境地，而有耿恭
那样的忠心，应该加以表扬封赏，以体现对尽心
出力者的奖励”。于是提升为新平太守，加赐鼓
吹。
    逢雍州刺史刘沈接受秘密诏令讨伐河问王
司马颐，张光出兵帮助刘沈。刘沈当时把重任委
托给秦州刺史皇甫重，皇甫重自己认为是关西的
世代贵族，心裹常看不起张光，所献的计谋许多
不被采用。等到两州军兵溃败，张光被司马颗俘
虏，司马显对张光说：“以前起兵时想用什么计
策来?”张光神情严肃认真地答道：“衹是刘雍州
不用我的计策，所以让大王你能有今天。”司马
颐认为他很豪壮，请他和自己欢宴终日，表奏他
任右卫司马。
    陈敏起兵作乱时，任张光为顺阳太守，加授
陵江将军，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前往荆州讨伐叛
乱。刺史刘弘向来敬重张光，称他为南楚俊杰。
当时江夏太守陶侃和陈敏手下大将钱端在长岐相
对抗，准备交战，襄阳太守皮初率领步兵，派张
光设埋伏等他，武陵太守苗光率领水军，将战船
藏在沔水。皮初等与贼兵交战，张光出伏兵策应
他，水陆一同奋进，贼兵大败。刘弘表奏张光有
特殊功勋，升任为材官将军、梁州刺史。
    在此之前，秦州人邓定等两千多家，因饥荒
流亡到汉中，聚守于成固，逐渐成为抢劫烧杀的
强盗。梁州刺史张殷派遣巴西太守张燕讨伐他
们。邓定处境窘迫，假装向张燕投降，并送金银
财宝给张燕，张燕很高兴，因此而暂不进兵。邓
定秘密勾结李雄，李雄派兵救援邓定，张燕退
却，邓定便进军威逼汉中。太守杜正冲向东奔投
魏兴，张殷也丢官而逃跑。张光不能到梁州上
任，停留在魏兴，于是联合各郡共同谋划进军攻
取失地。张燕首先说：“汉中失败而丢弃，强贼
逼近，攻克收复的事，应当留待英雄人物来完
成。”杜正冲说：“张燕接受贼将的金银贿赂，不
能及时进兵讨伐，使我军受阻而敌寇得以缓过气
来，导致了汉中的丧失，这实在是张燕的罪过。”
张光于是发怒，呵斥张燕并令人拉他出去，斩首
示众。安抚荒废破损之地，百姓高兴敬服。张光
因此退守汉中。
    当时反贼王如的余党李运、杨武等，从襄阳
带领三干多产进入汉中，张光派参军晋邈率众兵
到黄金阻拦他们。晋邈接受李运大量贿赂，劝说
张光接纳李运。张光听从晋邈的话，让李运他们
在成固居留下来。不久晋邈因李运有很多珍贵财
物，又想夺为已有，又对张光说：  “李运那些人
不从事农耕，仅会制造兵器，他们的心意实在难
以猜测，可以把他们包围起来一网打尽。”张光
又听信了他。派晋邈率众兵攻讨李运，没有能取
胜。张光向氐王杨茂搜求兵支援，茂搜派他的
儿子难敌援助他。难敌向张光索要财物，张光不
给。杨武便向难敌大行贿赂，对他说：“迁移来
的人所有实物都在张光那裹，现在你攻打我，不
如去攻打张光。”难敌大喜，扬言援助张光，暗
地裹和李运勾结，张光却不明白这些内情，派遣
其子张援率兵来援助晋邈。李运和难敌夹攻晋邈
等，张援被流箭射中身死，贼兵于是大为猖獗。
张光环城固守，从夏至冬，愤激成疾。下属官员
及百姓都劝张光退回去据守魏兴，张光按剑说：
“我深受国家大恩，不能消灭寇贼，就是死了，
便如登仙，怎能退回去呢!”说完就死去了，当
时年仅五十五岁。百姓悲哭，远近的人为他伤心
怜惜。有两个儿子：张炅、张迈。
    张炅年轻时被征召为太宰掾。张遍富于才能
谋略，有其父风范。州中之人推举张迈暂领州
事，与贼兵战死。别驾范旷及督护王乔供养张光
的妻子儿女，率领其剩余兵众，退回据守魏兴。
此后义阳太守任情任梁州刺史，张光的妻子儿女
归还本郡。南平太守应詹报告都督王敦，称说
“张光在梁州能振兴弱小之力恢复失去的州郡，
威名震动巴汉。其时正遇中原溃败，将军及大
将军们守卫的地方失守，外没有救助，内缺乏储
存的物资，以寡敌众，长年抵抗防御，保持气节
毫不屈服，应当追论其功，赠以封号，以便安慰
生者之心和死者之灵”。王敦没有听从。
    赵诱字元孙，是淮南人。世代以武将显荣。
州中征召为主簿。
    那时正遇刺史郗隆接到齐王司马同发布的
檄文，让他出兵讨伐赵王司马伦，郗隆打算响
应檄文的号召发起义兵，但子侄们都在洛阳；便
想观望其胜败，又担心被司马同所讨伐，进退都
有疑虑，召集众官商议。赵诱劝说郗隆道：“赵
王篡权谋反，这是海内之人所忧虑的事。如今正
义之师如狂飙突起，赵王的失败是毫无疑问的。
现在为你着想，不如亲自率领精兵，直接奔赴许
昌，这是上策。不这样，也可自己留在后面，派
遣猛将率兵与各路兵马联合结盟，也是中策。如
果派一支小部队跟随助战，这是下策罢了。”郗
隆说：  “我蒙受两位皇帝的大恩，不想出兵，衹
想保全这个州而已。”赵诱和治中留宝、主簿张
褒等人劝说郗隆：  “如果对此事没有什么作为，
变乱灾难必将发生，此州也不能保。”郗隆犹豫
不决，于是被他的下属害死。
    赵诱回到家裹，闭门不出。左将军王敦任用
他为参军，加授广武将军，与甘卓、周访共同讨
伐华轶，打败了他。又在西湘出击杜殁。太兴初
年，又与甘卓进攻杜驶，消灭了他。累加功绩而
被赐爵为平阿县侯，代陶侃为武昌太守。当时杜
曾迎请第五猗到荆州作乱，王敦派趟诱与襄阳太
守朱轨共同抵挡他们。第五猗既是愍帝派遣而
来，加上又有名望，荆、楚两地都归从他。赵诱
等人艰苦奋战全都战死，王敦很哀伤惋惜，表奏
追赠为征虏将军、秦州刺史，谧号敬。
    赵诱之子赵龚，和趟诱一起战死。元帝当时
作为晋王，下令追赠趟龚为新昌太守。趟龚之弟
赵胤，字{过。王錾派旦谴出击盐丰时，赵胤跟
随出发。旦谴害怕拄兽力量强大，想先用趟胤引
诱丝兽，使敌众疲惫后再攻打他们。赵胤斩了敌
人许多首级。王导召他任从事中郎。南顿王司
区塞反叛，赵凰杀了旦墨塞，于是墅基、座毫一
并倚赖他。转为冠军将军，升任西豫州刺史，死
在官任上。
    史臣曰：忠是美德，贞是服侍君王，为国家
尽忠而死，经历和平危难而保持同样的气节。罗
宪、滕脩，操守高洁而为官，指向巴束而受封
赏，出兵五岭而扬军旗。接着帝位沦落，本朝之
君丧失江山和尊严，到达巴丘而流泪，会集都亭
而吊哭。古时的忠臣烈士，少有能与之同列!孝
兴的智慧勇敢，玄威的武艺，消灭强贼于河西，
制服首恶于陉北，明察杨欣必定失败，讥笑杨骏
即将遭祸。陶璜、吾彦，骏马齐驱，毛炅屈服于
其深谋，陆抗称奇其远略。享薪受禄之位，清心
而淡远；冲锋陷阵之臣，英名传扬。景武，是南
楚的俊才；元孙，是将门的后代，赴死比作登
仙，忠心陈述良策，最终一并身死，忠节则当永
存。
    赞曰：罗宪居于玉垒，多才传名。滕脩前往
石门，美政显著。孝兴、玄威，品行一致。令狐
之坟得以尽礼，杨骏一家受到笑讥。陶璜谋略超
绝，吾彦人中豪杰。伏兵袭董元，观军叹薛翊。
赵诱与张光，妙计多出。率兵于北地，立功在西
湘。
传第二十八
    且卢字王屋，是盏垦坠羞人。父旦越，任
过呈厘的塑屋太守。且处幼年即成孤儿，还未到
弱冠之年，膂力超过常人，喜欢跑马狩猎，不拘
小节，纵情肆欲，地方上把他当成祸患。周处自
己明白被人们所厌恶，于是十分感慨有改过自新
的决心，对父老说：  “如今时世和顺年成丰收，
为何还不高兴呢?”老人们叹息道：“三害尚未清
除，有什么可高兴的!”周处道：  “怎么说?”回
答道：“直旦中的白额猛兽，长桥下的蛟龙，加
上你一起，就是三害了。”周处说：“如果把这些
当成祸患，我能清除它们。”老人们说：“如果你
能除掉它们，那么就是全郡的大福了，并非衹是
除害而已。”周处便进山射杀了猛兽，又投入水
中与蛟龙搏斗，蛟龙时沉时浮，在水中游了几十
里，而且尘始终和它在一起缠打漂游，过了三天
三夜，人们认为他已死，都互相庆贺。周处最后
杀死蛟龙归来，听说乡里认为他死而相互庆贺的
事，才知道人们厌恨自己到了极点，于是到吴国
寻访二坠。当时旦巡不在，见到壁画，把自己的
情况全都告诉他，说：“想自己修身学好却已虚
度年华，恐怕来不及了。”陆云说：“古人贵在早
上听到自己有过错晚上就能改正，你前程还长，
衹担心不能立下大志，何必顾虑名声不能显扬!”
且尘就磨砺心志勤奋好学，富有文才，一心向往
正义，说话必定忠诚守信自律。满一年，州府交
相征召。在县出仕任塞塑左丞。远睦末年，任无
难督。
    等到呈厘平定，王运登上建整宫中斟酒宴
饮，至酒酣时，对吴人说：  “各位是亡国留下的
人，能没有忧伤吗?”周处答道：“汉朝末年分崩
离析，于是三国鼎立，魏先在前面灭亡，吴灭亡
在后，亡国的伤痛，哪裹仅是一人!”王浑脸上
有惭愧之色。
    进入洛阳。逐渐升至新平太守，安抚和好戎
狄，反叛的羌人来归顺，雍地安居乐业。转任广
汉太守。郡中有许多积留未决的案件，还有拖了
三十年不能判决的，周处详细了解其中的是非曲
直，很快就断决了。因母亲年老辞官回家侍奉。
不久任楚内史，尚未到任，朝廷征召为散骑常
侍。周处说：“古人辞大不辞小。”于是先到楚就
任。然而该郡经过战乱之后，新旧居民杂居，风
俗不统一，周处督促推行教化仁义，又查明无主
尸体以及遗弃在野外的白骨一并加以收葬，然后
才接受征召赴任，远近之人都称扬赞叹。
    等到身居近臣，常有劝谏。升任御史中丞，
凡所弹劾的人，不回避宠亲贵戚。梁王司马肜
违法，周处援用苛细的法律条文审理他。待到氐
人齐万年反叛，朝中之臣憎恨周处的刚强正直，
都说：“周处，是吴国名将的后代，忠诚威猛果
敢刚毅。”于是派他跟从夏侯骏西征。伏波将军
孙秀知道他此去必死，对他说：“你有年老的母
亲，可以推辞不去。”周处说：  “忠君孝亲之道，
怎能两者兼顾!既然辞别亲人来事奉君王，作为
父母哪襄还能把儿子当儿子呢?今天是我死的时
候了。”齐万年听到这事，说：“周府君从前在新
平理政，我懂得他的为人，文武全才，如果他有
全权前来，是不能抵挡的。如果是被人指挥，这
可要成俘虏了。”不久梁王司马肜任征西大将
军、都督关中诸军事。周处知道司马肜气愤不
平，一定会陷害自己，而自己认为人臣应当尽节
效忠，不宜推辞畏惧，于是就悲壮上路，立志决
不再回来。中书令陈准知道司马肜将乘机报旧
怨，就在朝廷上说：“夏侯骏和梁王都是皇亲贵
戚，不适合充当将帅，他们进而不求功名，退而
不怕罪过。周处是吴人，忠诚勇敢果断刚强，有
人怨恨而无人援助，必将送命。应该降诏下令孟
观率一万精兵，作为周处的前锋，一定能消灭敌
寇。不这样，司马肜必定派周处在前面迎敌，必
然失败。”朝廷没有听从。当时贼兵驻扎在梁山，
有七万兵众，然而夏侯骏逼着周处用五千士兵攻
打他们。周处说：  “部队没有后援，一定失败，
即使我战死，也会给国家带来耻辱。”司马肜又
命令周处进军攻打，于是与振威将军卢播、雍州
刺史解系在六陌进攻齐万年。即将出战，周处部
队将士尚未吃饭，司马肜命令快速出击，却断绝
了他的后援。周处明白一定失败，吟诵一首诗
道：  “远去世事毕，策马观西戎。野菜胜粱黍，
期望战胜而善终。”吟完即投入战斗，从早到晚，
斩敌首级数以万计。弓断箭完，卢播、解系不来
援救。左右将士劝他撤退，周处按着剑柄说：
“这是我显示气节战死疆场的时候，有什么可后
退的!况且古时良将接到命令，出征前必凿一扇
凶门以示决心死战，造就是衹有进路而没有退路
啊。现在各军背信弃义，形势必定不可挽回。我
身为大臣，以死报国，不也是应当的吗!”于是
奋力苦战而死。追赠为平西将军，赐给钱百万，
墓地一顷，京城土地五十亩建家宅，又赐给王侯
之家附近田地五顷。下诏说：  “周处之母年老，
加上又与皇室不沾亲带故，朕常常怜悯顾念，供
给她医药酒米，终身受赐。”
    周处着有《默语》三十篇及《风土记》，并
撰编《吴书》。当时潘岳奉韶写有《关中时》道：
“周处殉难军令，死于利斧之下。身躯虽已消亡，
贞节却能高举。”又西戎校尉阎缆也献诗一首说：
“周处保全气节，美名永传不止。人虽然已死，
英名书于青史。”待到元帝为晋王时，打算对周
处策封谧号，太常贺循议论说：“周处德行清正，
才能气量超俗；历经镇守四郡，能安民修政；入
朝掌管对百官的监察，坚贞不屈；在军中不惜献
身，临危受命。造都是忠贞贤明的优秀品质，壮
烈之士的高远气节。对照谧法坚守品德不变的就
称为孝。”于是就以孝作为他的谧号。周处有三
子：周圮、周靖、周札。周靖早死，周圮、周札
一并有名。
  且旦字亘周。坚毅果断有其父风范，但文学
才华不如。闭门修身，不乱交往，士人朋友都景
仰而敬畏他，因而名声称重于整个地方。二十
岁，州郡征召他，没有就任。刺史刚到任，征召
他任别驾从事，刺史本人谦逊虚心礼貌周全，周
圮这才答应接受任命。多次被推荐于相府，举荐
为秀才，除授议郎。
    太安初年，妖贼张昌、丘沈等人在江夏聚
集，百姓如同回家一样纷纷追随他们。惠帝派遣
监军华宏征讨他们，在障山被打败。张吕等势
盛，杀平南将军羊伊，镇南大将军、新野王司
马歆等，所到之处官军覆没。张昌的别将封云攻
打途州，石冰攻打扬州，刺史陈徽出逃，石冰于
是占领了扬州地区。周圮私下想讨伐石冰，秘密
联合前南平内史王矩，共同推举吴兴太守顾秘都
督握业九郡军务，等到辽东人士共同发起义兵
时，杀了石冰所安排的吴兴太守区山及其下属的
各官员。互逃派遣他的将领差童率领几万人抵抗
匙己，型已在交战时斩了差壹。当时右将军速堑
从尘堕率兵来援助压己，在楚翊斩了互迷的别将
垂[整，就和压已一起进车到建尘攻打互述。互述
向北逃跑投奔封云，封云的司马张统斩了封云、
互述来投降，涂、昼一并平定。且鱼不提请功受
赏之事，遣散兵众回家。
    陈敏在扬州谋反，任用周圮为安丰太守，加
四品将军。周圮推托有病不去，秘密派人报告镇
束将军刘准，让他出兵逼近长江，自己作为内
应，剪下头发作为信物。刘准在寿春，派督护衡
童率领众兵束行。当时堕堑之弟速昶任广武将
军、历墨内史，任用昱兴人钟庐为司马。压己秘
密劝说钱广杀陈昶。周圮和顾荣、甘卓等人率兵
攻打陈敏，陈敏众兵奔逃溃散，自己单人独骑往
北逃跑，在江乘边界被抓获，在建康被斩首，诛
杀三族。墓面生司马越听说旦起的声名，召他
任参军。皇帝降诏补授为尚书郎、散骑郎，都不
去。五童初到辽东镇守时，任用周圮为仓曹属。
    当初，星兴人钱冶也发义兵讨伐陈敏，司马
垫任命他为建武将军，叫他率领其部属到京都会
合。钱冶到广陵，听说刘聪进逼洛阳，畏惧而不
敢前进，皇帝催促限期进军，钱烩于是谋反。当
时王敦迁任尚书，正在应召与钱脍一起西进。钱
琦暗地裹想杀掉王敦，藉此发动叛变。王敦听说
后，奔逃来报告皇帝。钱坟就杀了度支校尉陈
丰，放火焚烧官邸，自称为平西大将军、八州都
督，劫持孙皓之子孙充，立他为吴王，不久又杀
了他。入侵周圮所在的县。皇帝派遣将军郭逸、
都尉宋典等讨伐，都因兵力太少而不敢前进。周
圮又再次联合乡里的义兵，和郭逸等一并进军，
攻打钱冶，斩了他，将首级传送到建康。
    周圮三次平定江南，恢复扩大帝王疆土，皇
帝嘉奖他的功勋，用周圮代任建威将军、吴兴太
守，封为乌程县侯。吴兴经战乱之后，百姓饥
荒，盗贼公开出没。周圮很有威严仁德，百姓尊
敬爱戴他。一年之内，境内安宁。皇帝因为周圮
连连发起义兵，功勋和忠诚都很突出，于是把阳
羡以及长城的西乡、丹杨的永世另外划出设立义
兴郡，以表彰他的功绩。
    周圮的宗族势力强大，人心同归，皇帝对此
有猜疑害怕之意。当时中原人士辅佐帝王之业，
然而周圮认为自己得不到提升，心裹埋怨，又被
刁协轻视，羞辱怨愤更重。其时镇东将军祭酒东
莱人王恢被周颛所轻侮，于是和周圮密谋杀掉各
当权者，推举周圮及戴若思与各南方人士一同尊
奉皇帝治理国事。在此之前，流民头领夏铁等寄
居于淮、泗一带，王恢秘密写信给夏铁，叫他起
兵，自己当与周圮凭着三吴来响应他。建兴初
年，夏铁已聚集丁几百人，临淮太守蔡豹斩杀夏
铁上报。王恢听说夏铁已死，害怕被治罪，投奔
旦旦，压己杀了他，埋在猪圈裹。皇帝知道了遣
件事而不露声色，召周圮任镇束司马，未到任，
又改授建武将军、南郡太守。周圮已经南行，到
达芜湖，又下令说：“周圮世代忠贞勇烈，其大
义实为显著，孤极钦敬高兴。现在任命为军谘祭
酒，将军照旧，进封爵位为公，俸禄等级及下属
官吏的配备和开国公完全相同。”周圮气愤于一
再更改，又知道他的阴谋已经泄露，于是忧愤之
气在脊背发作成疽疮而死，当时五十六岁。将要
死时，对其子周勰说：  “杀死我的是那些伧子，
能报复他们，才是我的儿子啊。”吴地人称中原
人叫“伧”，所以遣么说。追赠为辅国将军，谧
号忠烈。其子周勰继嗣。
    周勰字彦和。常默念其父的遗言。当时中原
丢官失守逃避祸乱来南方的人，很多都官居显要
之位，控制着吴地人，吴人非常怨恨。周勰趁此
想起兵，秘密勾结吴兴郡功曹徐馥。徐馥家有武
装，周勰叫徐馥假称其叔父周札的名义聚合兵
众，喜欢生事作乱的豪客侠士不约而同地投奔
他，以讨伐王导、刁协为名。孙皓族人孙弼也在
卢擅起兵响应他。途莲杀昱兴太守直透，拥有几
千兵力，准备推举周札为首领。当时周札因病回
家，听到后大惊，于是向义兴太守孔侃报告变乱
情况。周勰知道周札不赞同，不敢发兵。徐馥的
党羽害怕，攻打徐馥，杀了他。孙弼的兵众也溃
散了，宣城太守陶猷消灭了他们。元帝因为周氏
世代都是豪门望族，为吴人所尊奉，所以没有追
根问底治罪，安抚他们如同从前。周勰被周札责
怪，失意回家，淫荡放纵，常对人说：  “人生能
活几时，就图个痛快罢了。”死在临淮太守任上。
    周盘之弟周叠，年少出名，五壶召用为丞相
掾。早死。
    且扎字宣至。性情阴险喜好名利，外表刚正
而内心怯懦，少年时以英雄豪杰自居，州郡召用
都不就任。察举为孝廉，任郎中、大司马齐王
玺墨回参军。出京任鱼室令，升任是周上军将
军。征召为束海王司马越参军，不去。因征讨
钱涂有功，赐爵为漳浦亭侯。五童任丞相时，表
奏旦丛任宁远将军、匿阳内史，不到职，转任从
事中郎。涂堕之事平定，任碰”为奋武将军、吴
曌内史，登录总计其前后功劳，改封东迁县侯，
进封为征虏将军、监扬州江北军事、束中郎将，
镇守2过，尚未到职，转任右将军、都督石头水
陆军事。周札脚有毛病，不能接受任命，坚持推
让一年多，有关部门上奏弹劾，不得已只好到职
治事。加授散骑常侍。
    王錾发兵攻打亘玺，趾L打开城门响应王
麸，所以朝廷军队失败。王敦任周札为光禄勋，
不久补授为尚书。过不多久，转任右将军、会稽
内史。当时周札兄周靖之子周懋是晋陵太守、清
流亭侯，周懋之弟周莛是征虏将军、吴兴内史，
周莛之弟周赞是大将军从事中郎、武康县侯，周
赞之弟周缙是太子文学、都乡侯，周札次兄之子
周勰是临淮太守、乌程公。周札一家五人封侯，
一同列居高官显爵，吴地士族显贵之兴盛，没有
能与此相比的，王敦深为忌恨他们。后来周莛为
母亲办丧事，送丧的达上千人，王敦更加害怕。
趁着王敦忌恨，钱凤因为周氏宗族强盛，与沈充
宗族的权势相当，想自己投靠沈充，策划消灭周
氏，使沈充能在扬州一地独占威风，于是就游说
王敦说：  “帝王的忧患在于受到强势威胁，自古
以来祸难总是由此而来。现在江东的豪门大族没
有比周、沈更强大的了，明公去世以后，遣两个
宗族一定不会安定。周氏强大而且多出俊杰英
才，应当首先替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明公
后代才可安宁，国家才可保全啊。”王敦接受了
他的建议。当时有一个叫李脱的道士，用妖术惑
众，自己说活了八百岁，所以号称李八百。从中
原到建邺，用请神送鬼的办法治病，还给人安排
官位，当时人们有许多都信从他。他的弟子李弘
在潜山收养徒弟，说应验谶言将要称王。故而王
敦指使庐江太守李恒告发周札和他那些侄子们与
李脱图谋不轨。当时周莛任王敦的谘议参军，就
到军营中杀了周莛及李脱、李弘，又派遣参军贺
鸾归于沈充指挥全部杀掉周札兄弟的儿子们，之
后向会稽进军，袭击周札。周札起初不知，突然
听说有兵来，率领部下几百人出来抵抗，兵众散
逃而被杀。周札生性贪财好色，醉心于经营产
业。袭击他的兵众到来那天，兵库中有精良的武
器，外边报告说要把这些武器配备给兵士，周札
仍吝啬不给，拿粗劣武器供给他们，其人庸俗吝
啬如此，所以士兵没有听他指挥为他效劳的。
    待到王敦死后，周札、周莛旧时的下属官吏
一起到朝廷申辩周氏的冤情，认为应当追赠封
谧。事情交给八座议论，尚书卞壹说因为“周札
在石头之战中开城门迎请敌寇，使得反贼王敦放
纵作乱，这是周札的罪责。如追赠令人不服。周
銮、周莛兄弟应恢复其原来名位”。司徒王导议
说“周札守在石头，忠于国家，义在献身。至于
过去那些年的事情，从臣下等人及成年人以上，
和周札的心情哪有什么不同!这话确实与圣上的
明察是相同的。评论此事的人见到奸邪之人罪恶
已经昭彰，就想追究周札以前不忠的行为。即便
是那样，主要是当时众人都未醒悟。既已发觉其
奸谋萌生，周札与臣下等即献身报国，至死方
休，周札不久也招致了被杀头减族之祸。朝廷的
征讨檄文已发下，大事已经平定，于是忠正之人
被看作是反臣的同党。邪和正颠倒位置，进升斥
退不根据实情，实在是国家所应深为遗憾的事。
臣下认为周札应与周颉、戴若思等同样对待”。
尚书令郗鉴议道：“对善恶的褒贬，应使规定明
确而细则通行。现在周颉、戴若思因死于贞节而
得恢复名位，周札如因开城门迎敌而同例对待，
事情性质不同而奖赏同等，令人心裹疑惑不解。
像司徒所说，认为过去那些年的事情成年人以上
都与周札一致，这会令邪人正人都安然自在。从
前苤塞失礼，华乐承担了不忠的惩罚；齐灵宠爱
庶子，高厚因跟从昏乱而被杀。以古比今，谯
王、周韵、戴若思应当受到这样的责罚，哪裹还
有追赠复位之说呢!现在根据复位显名的情况而
论，则周札应受到贬责是很清楚的了。”王导又
议道：“尚书令的议论，认定周札开城门迎敌与
蜂王、周颛、戴若思不同。现在说的周札开门迎
敌，仅是出自传言，究竟是不是事实呢?用风言
风语来决定褒贬，不如去探究实情考察证据。论
说者认为周札知道刘隗、刁协扰乱朝政，相信王
敦能匡助挽救，假如匡助挽救是真，奸佞除掉，
就是所说的舜流放四凶以使入主的巍巍大功更加
丰伟丁。这样，周札的所作所为是忠于国家。后
来王敦囤谋不轨而反叛，周札也就关闭城门不赞
同支持，因此而被灭族，这是他为道义而死啊。
相信王敦当时是匡助挽救朝政，并不企图后来谋
反，憎恨刘隗、刁协扰乱朝政，不失人臣的贞
节，那时朝臣何止周札呢!如果都说他们不忠，
恐怕是对谯王、周韵、戴若思的污蠛。各自用死
来保卫国家，这也是人臣的气节。仅是看法有同
有异，然而都希望他们一定是忠臣，所以应当申
明罢了。即使像尚书令所说，宋华、齐高大概就
应验在型建、卫趋身上了。从前王纠之难，丑盔
为它而死，而管仲不死。如果把死当作贤明，那
么笪倥该贬；如果把不死当作贤明，那么召忽死
是不对的。先代典籍为何能从两方面解释?说明
效忠的心情是一样的。死难虽然是尽忠的一个方
面，但也不必尽忠的都该死啊。漠祖留下约定，
不是塑区不能封王，不是功臣不能封侯，违反旨
意则天下人都可杀他。后来吕后封各姓吕的为
王，j泌听从她，王医在朝廷上争辩，能不说是
尽忠吗?旦塾诛减姓旦的来尊奉塞童，安定了坠
塑的江山，忠心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那么王陵又
有什么值得说的，但前代历史把两人都传为美
谈。所以死与不死，争与不争，如果推究实情穷
尽本意，就不必一概而论。况且在周札死后为他
议定谧号，他那违抗逆贼拥护忠臣，被凶恶之人
所杀，不违背忠义的情况是很明白的了。”郗鉴
又反驳而不赞同，但朝廷最后听从了王导的评
议，追赠碰’为卫尉，派人用羊、猪二牲之礼祭
祀他。
    厘扎的长子旦辽，任过太宰府掾。次子周
稚，察举为孝廉，不去。
    旦茎杰出有才干，任为征虏将军、吴兴太
守，升任黄门侍郎。徐馥之战，周莛的族兄周续
也聚众响应。五童说想征讨他，王遵认为“出兵
少则不能制服敌寇，出兵多则国家内部空虚。黄
门侍郎旦茎忠诚勇敢非常，被全郡之人所尊敬。
愚意以为衹派遣旦茎，便足够杀掉周续”。于是
诏令提供勇士一百人给周莛，要他们轻装快马返
归阻羞。且茎当天上路，昼夜兼行。已经到郡。
将进郡城，在城门IZl遇到周续，周莛对周续说：
“应当和你共同去见孔府君，有些话要说。”周续
不肯入城，且茎硬拉他一起进去。坐下来后，周
茎对太守壬衄说：“府君为何安排贼人在座?”周
垄衣服裹暗藏有小刀，就持刀威胁周莛，周莛喝
令郡传教呈丰：  “为何不动手!”吴曾有胆量勇
力，就用刀转着圈捣击周续，杀了他。周莛跟着
想杀且塑，且扯阻拦不让，却把罪责推卸给堂兄
周邵，杀了他。周莛没有回家探视母亲，于是驱
马而去，他的母亲在后面很狼狈地追他。这人就
是这样忠于朝廷。
    升任太子右卫率。待到王敦对朝廷发难时，
加授冠军将军、都督会稽、吴兴、义兴、晋陵、
束阳军事，率领三千水兵征讨沈充，尚未出兵而
朝廷军队已失败。周莛听说周札开城门接纳王
敦，愤怒激昂表现于其语言神色。不久遇害。王
敦之事平定后，和周札一同恢复官名。
    起初，周莛在姑孰建了五间房，但六根房梁
同时跳出掉到地上，惟独横梁支架在柱头零节
上，非常危险，即使是凭着人力，也不会成这
样。后来终于被灭族。
    周莛之弟周缙，少年时没有德行，曾在建康
乌衣路遇孔氏的婢女，当时他舆两个同僚乘坐一
辆车，就下令手下人抓住婢女上车，其人强暴就
是这样。
    周访字士达，本来是汝南安城人。其祖上
在汉朝末年躲避战乱移居江南，到周访时已是第
四代。吴国平定，就在庐江寻阳安家。祖父周
纂，任过吴威远将军。父亲周敏，任过左中郎
将。周访年少时沉着刚毅，谦逊而辞让，处事果
断干脆，周济穷困脤救不足，家中没有富余的钱
财。担任县功曹，当时陶侃是个散官，周访举荐
他任主簿，相互结交为朋友，把女儿嫁给陶侃之
子陶瞻为妻。周访被察举为孝廉，任郎中、上甲
令，都不去就职。乡里有人偷了周访的牛在坟丛
中杀了，周访发现，悄悄地把牛肉埋起来，没有
声张。
    等到元帝渡过长江，命他参镇东军事。当时
有一个和周访同名的人，因犯罪被判处死刑，差
吏误抓周访，周访奋力打退来抓捕的人，几十人
都四散逃跑了，自己便来投奔皇帝，皇帝没有加
罪他。不久授为扬烈将军，率领一千二百名兵
士，驻扎在寻阳鄂陵和甘卓、赵诱征讨华轶。
所统领的厉武将军丁干与华轶所统领的武昌太守
冯逸勾结往来，周访收捕丁干斩了他。冯逸来攻
打周访，周访率兵击败他。冯逸逃守柴桑。周访
乘胜征讨。华轶派遣其同党王约、傅札等一万多
人援助冯逸，在湓口大战，王约等人又被打败。
周访与甘卓等在彭泽会合，与华轶的水军将领朱
矩等交战，又打败了他们。华轶的部将周广焚烧
城池来响应周访，华轶众兵溃败，周访抓获华
轶，斩了他，于是平定江州。
    皇帝任用周访为振武将军、寻阳太守，加赐
鼓吹、曲盖。又命令周访与各军共同征讨杜殁。
杜殁制作一种吊杆打官军的船舰，周访制作长棒
抵御他，吊杆不能为害。然而贼兵从青草湖暗抄
官军的后路，又派其将领张彦攻陷豫章，焚烧城
邑。王蓝当时镇守3担，派督护2驴、奎恒接受
周访指挥调度，共同进击张彦。缪蕤在豫章石
垩，与亟产交战，亟星的军兵后退逃跑，且边率
领部下武将李午等追击张彦，打败了他，交战中
斩了张彦。这时周访被流箭射中，折断了前面两
颗牙齿，但脸色不变。到了傍晚，周访与贼兵隔
河相对，贼兵比自己多出几倍，自己明白兵力不
足以抵挡，就秘密派一些人装扮成打柴人走出军
营，于是结成阵列敲着战鼓前来，大喊道：“左
军到!”士兵都高呼万岁。入夜，下令军中分散
开点了许多火堆吃饭，贼兵认为来了大批官军增
援，不到天亮就撤退了。周访对众将说：  “贼兵
必定撤退，然而终究会知道我无援军，会再返回
包围逼进，应当赶快渡河到北岸去。”既已渡河，
把桥拆断完毕，贼兵果然来到，因隔着河水不能
前进，便退回湘州。周访又率领水军进逼湘城，
部队到达富口，而杜搜派杜弘出兵海昏。此时湓
旦骚动，且谴军舍船步行到些遂，偷偷渡河，与
贼兵交战，斩了几百首级。贼兵后退保守庐陵，
且谴追击打败了他们，贼兵环城自守。不久军粮
被贼兵抢掠，退驻巴丘。军粮既已运到，又在庐
医包围灶垦。缠厶把许多实物扔到城外，士兵争
着拾捡，丝弘趁着官兵队伍混乱突围出来。周访
率军追赶他，缴获的战马镗甲兵器不可胜数。杜
弘进入直尘，太守及守将率兵迎击，又打败他，
丝丑奔逃到堡瞪。皇帝又提升且访为龙骧将军。
玉錾表奏他任遂童太守。加授征讨都督，赐爵为
寻阳县侯。
    当时梁州刺史张光死，愍帝任侍中第五猗为
征南大将军，监荆、梁、益、宁四州，从武关出
兵。贼将杜曾、挚瞻、胡混一同迎接第五猗，拥
戴他为首，聚集了几万兵力，在石城打败陶侃，
在宛进攻平南将军荀崧，没有攻下，率兵奔向江
陵。王敦任用堂弟王虞为荆州刺史，命令督护征
虏将军赵诱、襄阳太守朱轨、陵江将军黄峻等讨
伐杜曾，但在女观湖大败，趟诱、朱轨一同遇
害。杜曾便追逐王虞，一直到达沔口，大肆侵掠
为害，威势震撼江沔。元帝命令周访进击他。
周访有八千兵士，进军到达沌阳。杜曾等锐气很
盛，周访说：  “先于别人行动能挫败敌人军心，
这是用兵的良谋。”派将军李恒统领左翼军，许
朝统领右翼军，周访自己率领中军，高高扬起旗
帜。杜曾果然畏惧周访，先进攻其左右翼。杜曾
勇冠三军，周访非常痛恨他，亲自在阵后射杀野
鸡来稳定军心。命令他的部众说：  “一翼失败，
敲三通鼓；两翼失败，敲六通鼓。”趟胤率领他
父亲留下来的队伍属左翼，奋力作战，失败后又
重新聚合。赵胤驱马赶来报告周访，周访大怒，
呵斥命令他前进。赵胤哭喊着回身战斗，从一大
早到申时，两翼部队全部失败。周访听到鼓声，
挑选精锐士兵八百名，亲自一一递酒劝他们饮
下，告诫他们不得轻举妄动，听到鼓声才前进。
贼兵上来距离不到三十步了，周访亲手击鼓，将
士们都腾跳起来扑向前去，杜曾于是溃不成军，
杀了一千多人。周访要在夜裹追击他，众将领请
求等到第二天白天，周访说：  “杜曾勇敢善战，
刚才的失败，是他们已疲劳而我军在休息待命，
所以能战胜他们。应该趁着敌人力气衰弱的时候
追赶他们，可以全歼敌人。”击鼓前进，于是平
定汉沔。杜曾等逃跑到武当固守。周访凭着功
劳升任南中郎将、督梁州诸军、梁州刺史，驻扎
在襄阳。周访对他的部下官员说：“从前城濮之
战，晋文公因得臣未死而面有忧色，如今不斩了
杜曾，祸难还会出现。”于是出其不意，又击败
他，杜曾逃跑。周访部将苏温抓获杜曾送到军
中，并抓获了第五猗、胡混、挚瞻等，送给王
敦。又告诉王敦，说第五猗是被杜曾威胁的，不
宜杀。王敦没有听从而斩了他。升为安南将军、
持节，其都督、刺史之职照旧。
    先前，王敦害怕杜曾之祸，对周访说：“如
抓到杜曾，就提议让你任荆州刺史。”到这时王
敦却不任用。待到王虞离职，下诏任命周访为荆
州刺史。王敦认为周访是著名将领，功高名重，
有疑虑之意。他的从事中郎郭舒劝告王敦说：
“本州虽然遇到贼寇祸难而荒芜破败，但确是用
武之地，如果给他人，将有尾大不掉的担忧，明
公应该自己兼任，周访任梁州刺史就足够了。”
王敦听从了他。周访大怒。王敦亲笔写信解释，
并赠送玉环玉碗表示厚意。周访把玉碗扔到地上
说：  “我难道是小商小贩，能用实物使我高兴
吗!”私下想圆谋他。后来在襄阳，督促农耕训
练士兵，勤于采纳建议，守宰之官有缺员就补
上，然后上报。王敦忧虑他，但又怕他力量强
大，不敢有别的举动。周访的威风既已显著，远
近之人欢悦敬服，智谋勇敢超过常人，是国家复
兴的名将。性情谦虚，从未举功而夸耀。有人问
周访说：  “人们有些小优点，很少有不自吹的。
你功勋这么大，为什么从来不提一字呢?”周访
说：“朝廷威严神圣，将士尽死效力，我周访有
何功劳!”士人因此敬重他。周访练兵选卒，想
到中原显示威力，和李矩、郭默相互联系，激昂
慷慨而有扫平河洛的壮志。善于安慰他人接纳
贤士，士众都为他而奋不顾身。听说王敦有不忠
于朝廷之心，常恨得咬牙切齿。王敦虽然怀有反
叛阴谋，但因周访在世，始终不敢为非作歹。
    当初，周访年少时遇到善于看相的庐江人陈
训，陈训对周访和陶侃说：“两位都能成为专任
一方的重臣，功勋名声大致相同，但陶侃可得享
高龄，周访应是寿命短一些，两人的优劣更是由
年龄决定。”周访小陶侃一岁，太兴三年逝世，
当时年纪为六十一岁。皇帝为他哭得很悲痛，下
诏追赠为征西将军，谧号壮，在其本郡立碑纪
念。有两个儿子：周抚、周光。
  且盗字j差卫。刚毅有父风，但率兵指挥不及
其父。元壶征召为丞相掾，因父丧辞官。服丧期
满，继承官爵，任鹰扬将军、武昌太守。王錾命
他为从事中郎，与邓岳同是王敦的亲信。旦皇遇
害，王敦任用周抚为沔北诸军事、南中郎将，镇
守沔中。等到王敦谋反时，周抚率领两千人跟从
他。王敦失败，周抚与邓岳一起逃跑。周抚之弟
周光带着钱财送给兄长，而私下裹想要了邓岳的
性命。周抚生气道：  “我和伯山一同逃亡，为何
不先斩我?”刚巧邓岳到，周抚出门远远对他说：
“为什么不快点离开!如今骨肉亲人还想互相杀
害，何况他人呢!”邓岳掉转船头逃走，周抚便
和他一同逃到西阳蛮人那裹，蛮人头领向蚕接纳
了他们。当初，邓岳在西阳治政，想讨伐各蛮人
部落，此时各部落的蛮人都怨恨他，打算把他杀
掉。向蚕不同意，说：  “邓府君处境困窘来投奔
我，我岂能忍心杀他!”因此两人都幸免一死。
第二年，下诏赦免王敦党羽，邓岳、周抚到京城
请罪，有诏书下令囚禁他们。
    咸和初年，司徒王导任用周抚为从事中郎，
出任宁远将军、江夏相。苏峻反叛，周抚率部跟
随温崤征讨他。苏峻之事平定，升任监沔北军
事、南中郎将，镇守襄阳。石勒部将郭敬率领骑
兵进攻周抚，周抚坚守不住，率部奔往武昌，被
定罪罢免官职。不久改任振威将军、豫章太守，
后来代替挂丘奥为监巴束诸军事、益州刺史、假
节，将军照旧。不久提升为征虏将军，加授督宁
州诸军事。
    永和初年，桓温征讨蜀地，提拔周抚为督梁
州之汉中、巴西、梓潼、阴平四郡军事，镇守彭
模。周抚击败蜀残余的贼寇隗文、邓定等人，斩
杀伪尚书仆射王誓、平南将军王润，凭功劳升任
平西将军。隗文、邓定等又叛乱，立范贤之子范
贲为皇帝。起初，范贤任李雄的国师，用妖术邪
道迷惑百姓，很多人都跟从他，范贲便拥有一万
兵众。周抚与龙骧将军朱焘打败并杀了他，因其
功进爵为建城县公。
    征西督护萧敬文作乱，杀了征虏将军杨谨，
占据涪城，自称为益州牧。桓温派督护邓遐协助
周抚讨伐他，未能攻下该城，领兵撤退。桓温又
命令梁州刺史司马勋等会合周抚攻打该城。萧敬
文顽固坚守，从二月到了八月，才出城投降，周
抚斩了他，传送首级到京都。
    乏陉年间，提升为镇西将军。在该州任职三
十多年，兴窒三年去世，追赠为征西将军，谧号
塞。其子凰楚继嗣。
    周楚字元孙。入仕为参征西军事，跟随其父
到蜀，授为鹰扬将军、犍为太守。其父死后，任
用周楚为监梁益二州、假节，继承父爵为建成
公。世代在梁、益为官，很了解当地民情风俗。
当时梁州刺史司马勋反叛，周楚与朱序讨伐平定
了他，提升为冠军将军。太和年间，蜀中盗贼李
金银、广漠妖贼李弘一起聚众骚扰，假称为李势
的儿子，应当称圣尊王，定年号为凤皇。又陇西
人李高假称李雄之子，攻破涪城。梁州刺史杨亮
失守，周楚派其子征讨平定了叛乱。这一年，周
楚去世，谧号为定。其子周琼继嗣。
    周琼刚强勇烈而有谋略，任过几郡太守，代
杨亮为梁州刺史、建武将军，领西戎校尉。起
初，氐人宝冲请求归降，朝廷授他为束羌校尉。
后来宝冲反叛，想进入漠中，安定人皇甫钊、京
兆人周勋等密谋接纳宝冲，周琼暗中得知这事，
收捕皇甫钊、周勋等人并斩了他们。不久死去。
其子周城继嗣。
    周城字盂威。年少时就有气节操守。州中召
为祭酒，后来历任官职到西夷校尉，兼领梓潼太
守。
    宁康初年，苻坚的部将杨安入侵梓潼，周城
坚守2蠢越，派遣步兵骑兵几千人，护送母亲和妻
子从漠水将到达江陵时，被苻坚的部将朱肜半路
拦截并俘获了她们，周嫉于是向杨安投降。苻坚
想任用他为尚书郎，周城说：“我蒙受国家深恩，
直到如今。衹是老母亲被俘获，才丧失名节而到
此地步。母子能得以保全性命，这是秦的恩赐。
即使是公侯那样尊贵的封爵，我也不把它当成荣
耀，何况是郎官之位呢!”苻坚于是作罢。从此
后每次进见苻坚时，总是极不恭敬地伸开两腿坐
下，喊他为氐贼。苻坚不高兴。接着遇到大会群
臣，威容仪仗非常整齐，苻坚就对周城说：“晋
家元旦朝会可是这样吗?”周城撩起衣袖高声道：
“戎狄之人集聚，如同狗羊聚拢，怎敢和天子朝
会相比!”等到吕光出征西域，苻坚出城为他饯
行，兵将二十万人，旌旗相连几百里，又问周嫉
说：“朕兵力如何?”周城说：  “白有戎狄以来，
从未有过这样的。”苻坚的亲信认为周城大不恭
敬，几次请求除掉他，苻坚却礼待他越发优厚。
周城就秘密写信给桓冲，陈述了贼人的奸计。太
元三年，周城潜逃到汉中，苻坚追上抓住了他。
后来又与苻坚哥哥的儿子苻苞密谋袭击苻坚，事
情泄露，苻坚召周城来审问事情的经过，周嫉
说：  “从前渐离、豫让，是燕国、智伯的小臣，
还能漆身毁容吞炭变哑来伺机为主人报仇，始终
不忘忠心臣节。何况我周城世代蒙受晋朝大恩，
岂敢忘恩负义呢。生作为晋臣，死作为晋鬼，又
何必再问呢!”苻坚说：“现在如果杀了他，刚好
能让他成就名节了。”于是鞭打一顿，流放到太
原。后来苻坚又攻陷顺阳、魏兴，俘获的两郡太
守，都能坚守忠节而不屈服，苻坚感叹道：“前
面周孟威不为屈服，后面丁彦远保持高洁，吉祖
冲绝食而死，都是忠臣啊。”
    周城最后因病在太原去世。其子周兴迎接灵
柩回来发丧，冠军将军谢玄亲临痛哭，接着上疏
说：“臣下听说称扬善行表彰功德，尊崇大义显
明贞节，是用来宣传声威教化，为后代流布美德
的。已故的西夷校尉、梓潼太守周城，忠诚壮
烈，在敌寇朝堂上显示出高尚的气节，因此而在
荒僻之地遭受祸害，身埋黄泉之下。臣下常常悲
愍其心志，认为像苏武那样的忠贤，也不能超过
他。此前曾告示并州，打听寻找周嫉的遣体，并
且找寻其家人。几千里路轮流扛抬，才能运到。
当即送给钱物，使其得返家乡。希望圣朝追念他
的忠心，表彰其特出的贞节，使高洁的心志不至
于被坠委于地，那就能使生者得到荣耀死者得到
安慰，恩惠施遍朝野。”孝武帝降诏说：“周城忠
心耿耿，不愧于古代忠烈。来不及脱身，突然丧
命。表彰大义高节，是国家制度。追赠为龙骧将
军、益业刺史，助丧钱二十万，布一百匹。”又
供养赏赐其家人。
    周光年少时有其父风范，十一岁时，拜见王
敦，壁d对他说：  “贵郡尚未配有守将，谁可担
当?”周光说：“明公不耻下问，私下以为没有再
比我强的。”王敦笑而以他为宁远将军、寻阳太
守。待到王敦举兵时，周光率领一千多人投奔
他。到那裹时，王敦已死，周光未知此事，求见
王錾。王鹰隐瞒不说，告诉刚u说王錾卧病。旦
光回来说：  “如今我远道而来却不能见到王公，
他难道死了吗?”立即来见其兄周抚说：“王公已
死，兄长为何与钱凤当贼?”众人一并惊愕。当
晚，众人散去，钱凤逃出，到了阖庐洲，周光捕
获钱凰，解送到京城赎罪，因而未被罢官。苏峻
叛乱，跟随温崤奋力作战有功。苏峻被平定后，
封爵为曲江男，死在官任上。
    其子仲孙，兴宁初年任过督宁州军事、振武
将军、空业刺史。在州为官贪婪残暴，百姓不能
忍受。但逼因銮、益多有寇贼，旦压世代很有威
名，又授仲孙监益、豫、梁州之三郡。宁康初
年，垄睦侵扰蜀地，佺钟失守，罢免其官。后来
征召为光禄勋，死去。
    当初陶侃地位低微时，亲人死去，将葬，家
中忽然丢失一头牛而不知下落。遇到一位老人，
告诉他说：“前面山冈现在有一头牛卧在水池中，
如葬在那个地方，官位将是人臣之最。”又指着
一座山头说：  “那个地方也是仅在其次的宝地，
当代就能出二千石的官。”说完就不见了。陶侃
找到牛也发现了那地方，就在那裹下葬，把老人
所指的另一山送给周访。周访的父亲死后，就葬
在那裹，果然任为刺史，在宁益名声卓著，从
旦谴以来，三代任益州官职共四十一年，正像那
老人所说的一样。
    史臣曰：仁义怎能一成不变，实践它就是君
子，违背它就是小人。且王厘从一个不守规矩行
为放荡的人，因其毫无约束的品行，如同凶蛟猛
兽，纵横为害乡里，最后却能克制自己励精求
进，朝过夕改，轻生重义，为国捐躯，可说是忠
心守节的贤士了。宣佩奋发其忠诚勇敢之志，多
次剿减妖孽，威名韬略本朝首称，功业勋绩载于
王室。不久与朝中宰臣结恨，暗地裹设下异常的
图谋，怨恨却不知道灾难的后果，这种心胸太狭
隘了。愤怒而死，岂不可惜吗!周札、周莛等凭
着俊杰之才，以英雄豪杰自称，开始被朝廷猜
疑，最后得罪于权臣，强不如弱，确有应验了。
而周札受任为保疆卫国之将，竟然开门揖盗，背
离朝廷而效忠逆贼的行为，他的确是有的。后来
虽然藉恶人之手杀了他，也可说是罪有应得。朝
廷议论加以追赠，不是太过分了吗!有晋的刑法
政令腐朽败坏，就由于这种做法。周访才兼文
武，受任为冲锋陷阵之将，平定湘罗，扫清江
漠，替子孙着想，持节拥旄，西蜀之人仰望其威
风，国家中兴推为名将，功成名立，不也是美事
吗!孟威陷身于敌虏，在伪主面前忠贞不屈，虽
然史书有所记载，又有谁能超出其上呢!
    赞曰：平西果敢刚劲，始为邪终能正。勇猛
可除凶残，忠贞能效死命。宣佩大功，三定江
东。周札虽开门迎敌，周莛实怀抱忠心。寻阳以
武兴邦，拥旄持斧。子子孙孙，规规矩矩。孟威
刚烈，心忠旧主。
享第二十九
    自古帝王君临天下，都想遍设藩屏之国，增
固连卫之城。唐虞以前，宪章阙失，夏殷以后，
遗迹可知。然而诸侯执瑞玉缣帛在涂山聚会，虽
据说有万国之多，至于其封疆赏土之事，却仍然
不得详知。到了周室，就明白如见了，封立宗亲
大贤，一并建为列国。当其兴盛时，周公召公
助其升平之世；待其衰微时，齐桓晋文辅佐其
危乱之政。所以国家的运祚定能昌盛，国家的享
国年敷惟有长久。至王赧一代，天运已终，空位
无主，三十多年。待到强暴的秦国，并吞了天
下，有鉴于衰周的削弱，忽视帝业远谋，而认为
王室的没落，是由于诸侯的强大。于是停止封
侯，改设郡守，天下独尊自己一人，至于其子
弟，一并当作匹夫平民，祇想肆虐逞威，不顾遮
孙荫子。子孙微弱，宗庙孤危，内无忠于社稷之
臣，外无藩国连城之助。陈项一声呼喊，海内
沸腾，在望夷丧身，在软道吊颈。国事不遵古
制，两代便灭亡。汉祖勃兴，即革除这种弊端。
于是分封子弟为王，封功臣为侯，把各地赐封给
他们，以黄河如带泰山如砺作誓言。然而矫枉遇
正，戒惧过头，其所赐的土地封疆，大大超过古
时以往。开始则韩信彭越被捣成肉酱，其次则
吴楚作乱。如此虽使权威丧尽，但还足以支撑
王都。至成帝哀帝之后，各宗族藩国朝纲废弛，
君臣趁此疏远猜忌，窃据其位苟且偷安。光武以
雄才大略谋治天下，奋发昂扬崛起于小封国，于
是除凶平乱，重建大禹之功以配应上天，洪福旺
盛于东西两京，国运兴隆至四百余年，宗族支脉
断绝之嗣得以继承，可以称得上中兴。魏武忽略
了治国的大谋，施用一些忌能刻薄的小技，功臣
没有足可立锥之地，子弟驱使不能使唤之人，白
白分封王侯茅土，实际是传送虚爵，树根没有枝
叶荫庇，于是就三代而亡。
    有晋想改革前车之辙，再加高磐石般的基
业，于是出朝则拥旄持节，占有俯视一方天下的
荣耀；入朝则登台升阶，身居台省尚书的重位。
然而托付失宜，授任违意，政令不稳定，赏罚便
滥用。或者有人才而不任用，或者无罪过而冤枉
被杀，早上作伊尹周公，晚上作王莽董卓。上
面权柄失衡，下面祸乱发生。楚赵各王，相继
制造祸端，空发晋阳之兵，却非为朝廷尽力之
军。开始是替自身谋利，私利未得却带来了祸
害；最初没有忧国之心，国无人忧哪裹能拯救!
于是昭阳的废立，比棋子变换还快；皇帝被幽
禁，更如同周文王囚在美里。胡羯来凌辱，宗庙
成废墟，实在可悲啊。
    治国需有封国护持。如同渡河要有舟船一
样，国家的安危成败，道理相同。舟船完备，波
涛不足称险；封国坚固，祸乱怎能蔓延!假如八
王之中，有一封国足可依赖，如梁王的抵御大
敌，似朱虚的铲除大恶，那么外敌怎敢欺侮，内
乱何由暗发!即使是天子昏愚，朝臣为所欲为，
虽然朝廷被倾覆，但不至于国家土崩瓦解。为什
么呢?琅邪和其他各王相比，权轻人少，比长比
短，都不可同日而语。但终能纵马渡长江，占领
吴会，保存敬重宗庙，一百多年。虽说是天时所
定，却也在于人为。哪像趟王司马伦、齐王司
马同之类，河间王、束海王之徒，家灭国亡，身
败名裂。善恶的运数，这不是报应么!西晋的政
乱朝危，虽说原因在于当时的帝王，然而煽起战
乱之风，加速国家之祸害，其罪责是在于八王，
所以写序论述，作为各人传记的总说。
    汝南文成王司马亮字王娄，是宣童的第四
子。年少时机智敏锐有才干，出仕于秀蝈为散骑
侍郎、万岁亭侯，授束中郎将，进封广阳乡侯。
在画画征讨诸葛诞，作战失利，免去官职。不
久，授左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假节，出监豫州
诸军事。五等爵制度建立，改封祁阳伯，转任镇
西将军。武帝即位，封为扶风郡王，食邑一万
户，设置骑司马，增加参军属官，持节、都督关
中雍凉诸军事。遇到秦州刺史胡烈被羌人杀害，
司马亮派将军刘旃、骑督敬琰赶赴救援，未能前
进，因这件事牵连有罪而被贬为平西将军。刘旃
有杀头之罪，司马亮与军司曹冈上表称，调动指
挥的错误是由司马亮引起的，乞求赦免刘旃的死
罪。下诏说：“高平被围困情况危急，算计城中
的力量和刘旃的兵力足够能攻下，即使不能直接
到达，还应当推进。如今有目标奔赴前往，却坐
观失败，所以加罪于刘旃而定为斩首，现在如果
说罪过不在于刘脐，那么应当另有其人。”有关
官员又启奏罢免司马亮的官职，削减其爵位封
土。下韶衹予免官。很快，授为抚军将军。遣一
年，吴国将军步阐来归降，叫司马亮假节都督诸
军前往受降。不久加授侍中之职。
    咸宁初年，以扶风池阳的四千一百户作为
太妃伏氏的汤沐邑，设家令丞仆，后来又改其食
封之地为南郡枝江。太妃曾有小病，到洛水求
福消灾，司马亮兄弟三人跟从，一并有持节鼓吹
仪仗，震喧显耀于洛水之滨。武帝登上陵云台望
见，说：“伏妃真可以说是富贵了。”这一年提升
为卫将军，加授侍中。当时皇家宗室兴盛，没有
人总管，于是就用司马亮为宗师，原官照任，让
他训导监察宗室子弟，有人如不遵守礼法，小的
用道理规范加以纠正，大的将事情上奏给皇帝知
道。
    咸宁三年，迁封为汝南王，出任镇南大将
军、都督豫州诸军事、开府、假节，到其封国
去，提供追锋车、黑轮牛车，钱五十万。不久，
征召司马亮入朝任侍中、抚军大将军，兼领后军
将军，统率冠军、步兵、射声、长水等军营，配
给兵士五百人，马一百匹。升任太尉、录尚书
事、领太子太傅，仍任侍中如旧。
    待到迭童卧病时，被握坠所排斥，于是任命
司马亮为侍中、大司马、假黄钹、大都督、督违
蛆诸军事，出镇注旦，加赐轩悬之乐，六佾之
舞。封其子司马莱为西阳公。尚未出发，皇帝病
情加剧，下诏留下司马亮托付后事。杨骏听说，
向中书监华虞索要韶书来看，没有退还。皇帝去
世，司马亮害怕杨骏猜疑自己，托病不入宫，衹
在大司马门外边致哀而已，上表请求参加完葬礼
再走。杨骏想讨伐司马亮，司马亮知道情况，向
廷尉何勖问对策。何勖说：“现在朝廷人心都归
向明公，明公为何不讨伐别人而怕别人讨伐呢!”
有人劝说司马亮率领部众入朝废除杨骏，司马亮
没有采纳，连夜快马奔到许昌，所以能够幸免一
难。等到杨骏被杀，下韶说：“大司马、汝南王
司马亮为人谦虚纯厚，熟悉治政之道，宣扬天威
辅佐朝政的功绩在本朝很突出，《诗经。二南》中
所赞颂的风气流布于华夏，将可倚赖其深谋远
略，来使帝王教化顺畅。当任命司马亮为太宰、
录尚书事，入朝参见不用小步快走，可以佩剑着
履上殿，增加属官十人，配给一千士兵一百匹
马，与太保卫璀分别掌管朝廷政事。”司马亮论
定奖赏诛灭杨骏之人的功劳过差，本想以此来讨
好众人之心，却因此而失去了威望。
    楚王司马璋有功勋而喜欢树立威望，司马
亮害怕他，想夺他的兵权。司马璋很是怨恨，于
是接受贾后的旨意，污蠛司马亮与卫璀有废立皇
帝的阴谋，伪造韶书派遣他的长史公孙宏与积弩
将军李肇深夜用兵包围他。帐下督李龙报告外面
有事变，请求抵抗，司马亮不听从。忽然楚王的
兵士登墙呼喊，司马亮大惊道：  “我没有二心，
为何到了遣地步!如果有韶书，可以看看吗?”
公孙宏等人不答应，催促兵士攻打。长史刘准对
司马亮说：“看这种情况必定是奸人之谋，府中
俊杰勇士如林，还可以尽力抵抗。”又不听从，
于是被李肇抓住，因而感叹道：“我的忠心可以
破开给天下人看，怎么这样不讲道理，冤枉杀害
无辜之人!”当时天气酷热，兵士将司马亮放在
车下，有人怜惜他，替他来回扇风。将要到中
午，没有人敢加害他。司马璋发出命令说：“能
斩司马亮头颅的，赏一千匹布。”于是被乱兵杀
害，把首级扔到北门墙上，鬓发耳鼻都全部毁
损。等到司马璋被杀后，追复司马亮的爵位，供
给束园制作的温明棺材，朝服一套，钱三百万，
布绢三百匹，丧葬之礼如同安平献王司马孚的
旧例，祭庙中设轩悬之乐。有五个儿子：动屋
控、司马矩、旦墨基、亘垦塞、司马叠。
  司压整字萝弘。早死。
  旦屋笙字延塱。为世子，任屯骑校尉，与其
父塱墨毫一同被害。后来追赠为典军将军，谧号
怀王。其子司马佑封立为王，就是威王。
    司马佑字永猷。永安年间，跟从惠帝北征。
皇帝移驾到长安，司马佑返回封国。等到皇帝回
归洛阳，把征南的兵士八百人配给他，特设四部
牙门。永兴初年，率众依附束海王司马越，征
讨刘乔有功，授扬武将军，将江夏的云杜增封给
他，加上以前的封地共二万五千户。司马越出征
汲桑，表奏司马佑领三千兵守许昌，加赐鼓吹、
麾旗仪仗。司马越回来后，司马佑回归本封国。
丞台末年，因为寇贼到处都是，于是南渡垦丝，
元帝命他任军谘祭酒。建武初年，任镇军将军。
左璺末年，兼领左军将军。塞空年间，进号为卫
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咸和元年，去世，追赠为
侍中、特进。
    其子恭王司马统封立，因南顿王司马宗谋
反，被废除王号。此后成帝哀愍司马亮一门灭
绝，下诏恢复司马统的封号，逐渐升任为秘书
监、侍中。去世，追赠光禄勋。其子司马义封立
为王，官至散骑常侍。去世，其子司马遵之封立
为王。义熙初年，梁州刺史刘稚谋反，推举司马
j艳为头领，消息败露，被杀。其弟司马楷之之
子司马莲扶封立为王。塞接受禅让，其封国被废
除。
    亘屋苤字至蝗。友尘末年，封为西阳县公，
授散骑常侍。司马亮被害时，司马羡年仅八岁，
镇南将军寻坚挡与他是婚姻亲戚，偷出他逃跑，一
夜转移八个地方，所以幸免于难。等到司马璋被
杀，进封爵为王，历任步兵校尉、左军骁骑将
军。五鏖初年，进封爵为郡王。永兴初年，授侍
中。因是长沙王司马义同党，被废除王位为平
民。惠帝还归洛阳，恢复司马菜的封爵，任抚军
将军，又把汝南期思、西陵用来增加其封地。
永嘉初年，授镇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领后军
将军，再以邾、蕲春两地增封给他，加上以前的
封地共三万五千户。随东海王司马越东出鄄城，
南渡长江。
    元帝秉承皇帝的旨意而便宜行事，改授他为
抚军大将军、开府，配给一千士兵及马百匹。下
韶命令他与南顿王司马宗率领流民去充实中原，
因长江以西荒废阻塞，重又返回。到元帝即位
时，进位为侍中、太保。因为司马莱是皇族的尊
长，元旦大会时特地为他设有坐床。太兴初年，
录尚书事，不久领大宗师，加赐羽葆、斧铁仪
仗，持斑纹木剑者六十人，进宫位为太宰。到王
敦被平定时，兼领太尉。明帝即位，认为司马羡
是皇室元老，特别为他行拜礼。司马羡放任士兵
抢劫，有关部门上奏要求罢免司马兼的官职，下
诏不问罪。待到皇帝卧病，司马羡与王导一同受
诏辅佐成帝。当时皇帝年幼，诏令司马莱可依照
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在殿上为他设立坐床
帷帐，皇帝亲自迎接行拜。咸和初年，因其弟南
顿王司马宗被免官一事牵连，降封为弋阳县王。
等到苏峻作乱时，司马菜到苏峻那裹去称赞他的
功绩，苏峻大为高兴，伪造诏书恢复司马羡的爵
位。苏峻之事平定，被赐死。世子司马播、司马
播的弟弟司马充和他儿子司马崧一并被杀，封国
被废除。咸康初年，恢复其宗室谱籍，任用司马
莱的孙子司马珉为奉车都尉、奉朝请。
    司屋塞字呈递。五尘年间，封为南顿县侯，
不久进为公爵。征讨刘乔有功，晋爵封王，增加
食邑五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一万户，为征虏将
军。与其兄司马莱一起渡过长江。元帝秉承皇帝
旨意便宜行事，授为散骑常侍。愍帝当时在西
都，任命司马宗为平东将军。五壶即位，授抚军
将军，领左将军。明帝即位，加授长水校尉，转
为左卫将军。与虞胤一并被皇帝亲宠，把禁军交
给他们负责。
    司马宗与王导、庾亮志向兴趣不同，联结豪
侠，用来作自己的心腹，王导、庾亮都对此有些
说法。皇帝因为司马宗是皇亲贵戚，常常宽容
他。等到皇帝病重，司马宗、虞胤密谋作乱，庾
亮冲门而入，登上御床，流泪告诉皇帝，皇帝这
才醒悟。转任骠骑将军。虞胤任大宗正。司马宗
于是怨恨流露于言语神色。咸和初年，御史中丞
钟雅弹劾司马宗谋反，庾亮派右卫将军赵胤收捕
他。司马宗率兵抵抗，被赵胤所杀，贬其家族改
为马氏，迁徙其妻子儿女到晋安，不久又赦免他
们。有三个儿子：司马绰、司马超、司马演，都
被废为平民。咸康年间，恢复其宗族谱籍。司马
绰任奉车都尉、奉朝请。
    司马熙最初封为汝阳公，因征讨刘乔有功，
进封为王。永嘉末年，被石勒杀死。
    楚隐王司马璋字彦度，是武帝的第五个儿
子。起初封为始乎王，历任屯骑校尉。太康末
年，迁封于楚国，出京前往封国，任都督荆州诸
军事、平南将军，转任镇南将军。武帝去世，入
京任卫将军，领北军中候，加授侍中、行太子少
傅。
    杨骏被杀时，司马璋屯驻司马门。司马璋年
少果敢而锋芒毕露，制定了许多酷刑，朝廷忌畏
他。汝南王司马亮、太保卫璀认为司马璋生性
乖戾，不能担当大任，建议让他到封国去，司马
璋对此很怨愤。长史公孙宏、舍人岐盛都轻薄而
没有德行，受到司马璋的亲宠。卫璀等人厌恶他
们的为人，考虑到他们将会给朝廷带来祸患，就
打算要收捕岐盛。岐盛知道此事，就和公孙宏密
谋，通过积弩将军李肇假称司马璋的命令，到买
后那裹说司马亮、卫璀的坏话。买后没有详察，
让惠帝下韶说：“太宰、太保想要做伊、霍那样
的事，楚隐王应当宣布韶书，命令淮南、长沙、
成都王屯兵在各宫门，废除太宰和太保二公。”
夜裹派黄门拿诏书交给司马璋。司马璋想覆奏，
黄门说：“事情怕泄露出去，那就不是密韶的本
意了。”司马璋便作罢。于是勒令本部军队，又
伪造诏书召集三十六军，手写命令告谕各军说：
“上天降祸给晋室，凶乱接连不断。不久前杨骏
发难，实在是依靠各位方能平定祸乱。现在太宰
和太保二公图谋不轨，妄图废黜皇帝陛下而断绝
武帝的香火。今天就奉此韶书，免去二公的官
爵。我如今受诏命都督中外诸军。凡是在宫禁中
供职宿卫的都要严加警备，那些驻在外边军营的
部队，就统一率领，直接前往行府。辅助朝廷讨
伐叛逆，这是上天所赐之福。设立赏格开辟疆
土，等着效忠朝廷的人。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听
到此话。”又伪造韶书让司马亮、卫璇上缴太宰
太保的印绶、侍中貂蝉，回到他们的封国去，下
属官吏都罢免遣散。又伪造诏书赦免司马亮、卫
璀的下属官吏说：  “太宰和太保二公密谋，妄图
危害国家，现已免官返回封国。属官以下，一律
不再追问。如果不执行诏命，就要按军法惩处。
能够率领所属部下先行投降的人，将给他封侯赐
赏。朕决不食言。”接着收捕司马亮、卫璀，杀
了他们。
    岐盛劝说司马璋，可以趁着动武用兵的势头
杀贾模、郭彰，帮助扶正王室，安定天下。司马
璋犹豫未决。天刚亮，惠帝采用张华的计策，派
遣殿中将军王宫拿着骗虞幡来指挥众人说：“楚
王伪造诏书。”众人全都放下兵器跑了。司马璋
身边没有一人跟着，窘迫得不知所措，祇有一名
年仅十四岁的家奴，驾着牛车想奔赴秦王司马
柬处。皇帝派遣谒者诏令司马璋返回营房，在武
贲署逮捕他，接着交付廷尉等待治罪。诏令认为
司马璋伪造诏书害死二公父子，又想诛杀朝廷大
臣，图谋不轨，于是斩了他，年仅二十一岁。当
天大风，雷雨霹雳。F诏说：  “周公处决管叔、
墓扭，2魃决断晅垩之狱，都是出于不得已。廷
尉奏报司马璋已伏法，实在因此悲痛，我当为他
发丧。”司马璋临死时，出示藏在怀裹的青纸诏
书，流着眼泪展开给监刑尚书刘颂说：“接受诏
命而行事，说是为了国家，如今却成了罪过。此
身因先帝而得，却蒙受如此大的冤枉，衹希望这
冤枉能被洗雪。”刘颂也哽咽抽噎不能仰面看。
公孙宏、岐盛一并被夷灭三族。
    司马璋生性开通而好施恩，很得民心，到他
被杀时没有谁不替他掉泪的，百姓为他建立了祠
堂。买后先是嫉恨{鲢、旦屋台，后又忌恨司旦
空，所以用计谋相继杀了他们。丞空元年，追赠
丑区违为骠骑将军，封他的儿子司马范为塞屋
王，授散骑常侍，后来被互勤所杀害。
    赵王司马伦字子彝，是宣帝的第九子，母
亲称为柏夫人。魏嘉平初年，封为安乐亭侯。
五等爵制度建立，改封为东安子，授为谏议大
夫。
    武帝受禅称帝后，封为琅邪郡王。受到散骑
常侍刘缉买通工匠盗窃御裘一案的牵连，廷尉杜
友判定刘缉的罪当斩首，司马伦则应与刘缉一同
治罪。有关部门上奏说司马伦受封重爵而属于宗
亲，不能和刘缉同样定罪。谏议大夫刘毅反驳
道：“王法所定下的赏罚，对贵贱都不偏袒，这
样以后才能整肃礼制而明正典章刑法。司马伦深
知御裘是不同寻常之物，他隐瞒实情不告诉官
吏，和刘缉一样有罪，可以因其宗亲尊贵的身份
议论减轻处罚，但不能放过而不治罪。应从现时
的法律中量刑，依照杜友的定罪意见办。”皇帝
同意刘毅的驳正，然而因为司马伦是皇室至亲的
缘故，下诏赦免了他。等到司马伦前往他的封国
时，叫他代理束中郎将、宣威将军。咸宁年间，
改封于赵，改任乎北将军、督邺城守事，升任安
北将军。元康初年，改任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镇守关中。司马伦掌握刑罚和赏赐有失于偏
颇，氐人和羌人反叛，征召回京师。不久授为车
骑将军、太子太傅。与买模、郭彰有较深交往，
谄媚于中宫，被买后深为亲宠信任。请求担任录
尚书事，张华、裴缜坚持认为不行。又请求担任
尚书令，张华、裴颛又不答应。
    愍怀太子被废黜，让司马伦领右军将军。当
时左卫司马督司马雅和常从督许超，都曾在束宫
任给事，两人伤感于太子无罪，与殿中中郎士猗
等人图谋废黜买后，复立太子，因张华、裴颐意
志不可动摇，难以同他们商议，司马伦掌握重要
兵权，生性贪财图利，可以利用他来完成大事，
于是劝说受司马伦亲宠的孙秀说：“中宫凶悍嫉
妒毫无德行，与买谧等人共同废黜了太子。如今
国家没有嫡亲的子孙来继承大位，社稷将会危
险，大臣将会挑起事端。而你在名分上侍奉中
宫，与贾谧、郭彰友好亲善，太子被废这件事，
都说你们事先是知道的，一旦发生什么大事，祸
患必将降临。为何现在不对此先作图谋呢?”孙
秀许诺，对司马伦说了，司马伦采纳了他们的意
见。于是告诉通事令史张林以及省事张衡、殿中
侍御史殷浑、右卫司马督路始，让他们作为内
应。事情就要开始时，孙秀知道太子很聪明，如
果重回束宫，将会与贤能之入围议朝政，想必自
己不会得志，于是又劝说司马伦道：“太子为人
刚毅勇猛，不可私请。明公历来事奉买后，时下
的舆论都认为你是贾氏的同党。现在虽然想复立
太子建立大功，太子心怀旧恨宿怨，必定不会加
赏明公。他会说你是逼迫于百姓的愿望，反过来
将功补过以求得免罪罢了。逭就成为加速祸患到
来的原因。现在暂且缓行遣件事，买后必定谋害
太子，这样以后再废掉皇后，为太子报仇，也可
以因此而立功，哪裹仅是免除祸害而已。”司马
伦听从了他。孙秀于是稍稍泄露这些密谋，让贾
谧的党羽们略微听到。司马伦、孙秀接着劝贾谧
等早些谋害太子，以此断绝众人的希望。
    太子遇害后，司马伦、孙秀的阴谋更大，而
许超、司马雅惧怕以后带来祸难，想反悔先前的
圆谋，于是藉病推辞其事。孙秀又告诉了右卫做
飞督闾和，间和听从了他，约定四月三Et丙夜一
更时，以鼓声为号相呼应。到了约定的时间，就
伪托韶令对三部司马说：“中宫和买谧等杀害了
我们的太子，现在派遣车骑将军入宫废黜买后。
你们都要听从命令，赐你们关中侯之爵。如不听
从，诛减三族。”于是众人都听从了命令。司马
伦又假托韶令叫开宫门入宫，在路南陈列兵队，
派遣翊军校尉、齐王司马同率领三部司马一百
人，推门闯进去。华林叫骆休作内应，迎请皇帝
驾幸东堂。于是就废黜买后为平民庶人，把她幽
禁在建始殿。收捕吴太妃、赵粲以及韩寿的妻子
买午等人，交付给刑室拷问。韶告尚书废黜皇后
的事，接着收捕买谧等人，召集中书监、侍中、
黄门侍郎、八坐诸官，都连夜进入宫殿，逮捕张
华、裴颁、解结、杜斌等人，在宫殿前杀了他
们。尚书开始怀疑诏书有假，郎官师景拿出不缄
封的奏章启奏请求出示皇帝的手诏。司马伦等认
为这是要坏了众人的大事，杀了他示众。第二
天，司马伦坐在端门上，向北屯驻兵众，派尚书
和郁持节押送买庶人到金墉。杀了赵粲的叔父中
护军趟浚及散骑侍郎韩豫等人，宫廷内外的官员
有许多被废黜罢免。司马伦不久伪造韶令自命为
使持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
封王依旧，全都依照宣帝司马懿和文帝司马昭
辅佐魏国的先例，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
郎四人、参军十人，掾属官佐二十人、兵士一万
人。任命他的世子散骑常侍司马庵兼领冗从仆
射；儿子司马馥任前将军，封为济阳王；司马虔
任黄门郎，封为汝阴王；司马翔任散骑侍郎，封
为霸城侯。孙秀等人受封赐的食邑都是大郡，并
且都拥有兵权，文武官员受封为侯的达数千人，
百官都听命于司马伦。
    司马伦素来平庸鄙下，没有智谋策略，于是
又被孙秀所掣肘，孙秀的威严权势震动朝廷，天
下人都侍奉孙秀而对司马伦无所求。孙秀从琅邪
郡的小官发迹，连续在趟国做官，靠着善于谄媚
而发达。他掌握了朝廷的权柄，于是就放肆地施
展其奸计，杀害了许多忠良之臣，以此实现他的
个人目的。司隶从事游颢和殷浑有矛盾隔阂，殷
浑引诱游颢的家奴晋兴，诬告游颢怀有二心。孙
壶不加详察，立即收捕游题及塞荡中正奎渣，杀
了他们，优厚对待晋兴，任用他为自己的部曲
督。前卫尉石崇、黄门郎潘岳都与孙秀有矛盾，
一并都被杀。于是京城中的正人君子大难临头。
    淮南王司马允、齐王司马冈因为司马伦、
孙秀骄纵专权，心怀不满。孙秀等也深为忌恨他
们，于是就让司马同出京去镇守许昌，剥夺了司
马允的护军。司马允愤怒，起兵讨伐司马伦。司
区鱼兵败被灭后，加封司马伦九锡，增封食邑五
万户。司马伦假装辞让不受，韶令叫百官到他的
府上敦促劝说，侍中宣读了诏书，他才表示接
受。加授司马芍为抚军将军、领军将军，司马馥
为镇军将军、领护军将军，司马虔为中军将军、
领右卫将军，司马翔为侍中。又任用孙秀为侍
中、辅国将军、相国司马，仍旧担任右率。张林
等一同官居显要之职。增加相府的兵力为二万
人，舆皇宫中的宿卫相同，还隐匿兵士人数，兵
员总数超过三万人。修起东宫二门四角的华橹望
楼，截断宫中的东西道作为对外防卫的界线。有
人对孙秀说：“散骑常侍杨准、黄门侍郎刘逵企
图尊奉梁王司马肜来讨伐司马伦。”刚好发生有
星象变异的情况，于是就迁任司马肜为丞相，让
他居住在司徒府，转任杨准、刘逵为外官。
    司区伦不学无术，不读书学习；孙秀也是凭
着狡黠的小才，贪婪淫欲而利欲熏心。所有舆他
共事的人，都是些奸佞之徒，衹懂得争名夺利，
没有什么深谋远略。司马芍浅薄鄙陋，司马馥和
司马虔阴狠暴戾，司马词愚顽轻浮，而且各自乖
戾，相互憎恶诋毁。孙秀的儿子孙会，二十岁的
年纪，担任射声校尉，娶皇帝的女儿河东公主为
妻。公主的母亲死了还不到一年，就进行了纳聘
之礼。孙会身材矮小容貌丑陋，是属于奴仆中的
下等之人，初时舆富家子弟在城西贩卖马匹，百
姓忽然听说他娶了公主，没有不惊愕的。
    司马伦、珏秀都迷信于巫术鬼神，听信妖言
邪说。茎昼让牙门童达假装作宣童的神灵说话，
命司马伦及早入主西宫为帝。又说宣帝的神灵在
韭芒帮助赵王，于是在芒山另立了一座宣童廓。
说是圆谋叛逆将可成功。任用太子詹事裴劭、左
军将军主整等二十人为从事中郎，又任掾属官佐
二十人。孙秀等部署各军，安排心腹，派散骑常
侍、义阳王司马威兼侍中，掌管宣诏和上报的
职责，伪造了皇帝禅让帝位的韶书，派使持节、
尚书令满奋，仆射崔随为副手，捧着皇帝的玺绶
来惮让皇位给司马伦。司马伦假装谦让不接受。
于是宗室的各藩王、众多的公卿士大夫都假称应
验符瑞天文来劝他，司马伦方才答应。左卫将军
工舆和前军将军司马雅等率领披甲兵士进入宫
殿，比同三部司马的军兵，以展示威仪，众人没
有谁敢违抗。当天夜裹，派张林等屯兵守卫各宫
门。羞睡王司马威和驻体等逼迫皇帝交出玺绶。
天未亮，内外百官用乘舆法驾迎请司马伦。惠帝
乘坐云母车，带着扈从的卤簿仪仗几百人，从华
林西门出宫前往金墉城居住。尚书和郁，兼侍
中、散骑常侍、琅邪王司马睿，中书侍郎陆机
随从皇帝出宫，到城下就返回。派遣张衡护卫皇
帝，实际上是幽禁他。
    司马伦派五千兵士跟从，从端门进入皇宫，
登上太极殿，满奋、崔随、乐广进献玺绶给司马
伦，于是就僭登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
始。这一年，贤良方正、直言、秀才、孝廉、良
将都不进行举试；掌管计簿的小吏及各地在京的
使者，年纪在十六岁以上的太学生及在学校二十
年的人，都封官授吏；大赦这天在职的郡县令
长，都封侯；郡裹管文书事务之类的人员全都成
为孝廉，县裹同类的人员成为廉吏。立世子司马
芍为太子，司马馥任侍中、大司农、领护军、京
兆王，司马虔任侍中、大将军领军、广平王，司
马谢任侍中、抚军将军、霸城王，孙秀任侍中、
中书监、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张林等同党都登
上卿将之位，并列受到大封赐。其余一同参与阴
谋的人超越官阶等级提升的，不可胜记，甚至奴
婢走卒杂役之人也都加封官爵。每当朝会时，戴
着貂蝉冠的高官坐满了朝堂，当时人们为此作谚
语道：“貂不足，狗尾续。”司马伦用小恩小惠取
悦人情，府库裹的储备不够用来封赐，金银不够
用来冶炼铸造官印，故而出现了衹有白版的授书
而无金银印信的侯，正人君子都以佩带这种印绶
为耻辱，百姓也知道他们不能善终。
    司马伦亲自到太庙祭祀，回来时，遇到大
风，把仪仗中的麾盖吹折。孙秀立了非同寻常的
大功，司马伦很敬重他。孙秀住在文帝任相国时
居住过的内府裹，事情无论大小，司马伦都必定
先向他咨询再实行。司马伦的诏书，孙秀动辄加
以删改，有所提议或否定的地方，自己就直接用
青纸写作韶书，有时朝令夕改达多次，百官为此
忙得团团转。有一次一只野鶸进入宫殿中，从太
极殿东边台阶上殿，驱赶它，又飞到西钟下，过
了一会儿，才飞走。还有一次司马伦在殿上得到
一只怪异的鸟，问众人都不知道是什么鸟，连续
几天近傍晚时，宫西有个穿白衣的小孩说是服刘
乌。司马伦派人抓了小孩和鸟关到牢房裹，第二
天开门看时，门户仍紧闭，但人和鸟都不知到哪
裹去了。司马伦眼睛上长了瘤子，当时人们认为
是妖怪作祟。
    当时齐王司马同、河间王司马颐、成都王
司马颖一并拥有强大的兵力，各自霸占一方。孙
秀知道司马同等必定会图谋不轨，便挑选亲信党
羽和司马伦以前的老部下作为三王的参佐和郡
守。
    孙秀本来和张林有矛盾，虽然外表相互推
崇，但内心实际上忌恨。张林任卫将军时，很是
抱怨自己不能得到开府一职，私下写信给司马
芎，一一陈说孙秀专权，行动违背了大家的心
愿，而所谓的功臣都是些小人，他们扰乱了朝
廷，可以等个时候诛灭他们。司马庵把那封书信
交给了司马伦，司马伦又拿给孙秀看。孙秀劝司
马伦杀了张林，司马伦听从了他。于是司马伦请
宗室贵戚在华林园集会，召张林、孙秀及王舆入
园，收捕了张林，杀了他，诛灭他的三族。
    三王起兵讨伐司马伦的檄文传到时，司马
伦、孙秀方才大为恐惧，派遣中坚孙辅为上军将
军，积弩李严为折冲将军，率领兵众七千人从延
寿关出征，征虏张泓、左军蔡璜、前军间和等率
领九千人从塄坂关出征，镇军司马雅、扬威莫原
等率领八千人从成皋关出征。征召束平王司马
擞为使持节、卫将军，都督各军来抵抗三王的义
军。派杨珍昼夜兼程到宣帝别庙祈祷请求，说是
宣帝告诉陛下，某天就能打败贼军。授道士胡沃
为太平将军，以此招来神灵保佑。孙秀家中每天
滥行祭祀，写作诅咒文字，让巫祝选择出战的E1
期。又下令亲信到嵩山去穿着羽衣，假称仙人王
子乔，写作神仙文书，说司马伦在位的国运很长
久来鼓惑众人。孙秀想派遣司马馥、司马虔领兵
协助各军作战，司马馥、司马虔不肯。司马虔素
来就亲近刘舆，孙秀就让刘舆劝说司马虔，司马
虔同意后就率领八千兵众作为三军的后援。而张
泓、司马雅等虽然连Et作战得胜，但义军被打散
后总是很快就聚合，司马雅等不能前进。许超等
与成都王司马颖的部队在黄桥交战，杀伤了一
万多人。张泓等直接奔往阳翟，又在城南击溃了
齐王司马同的辎重部队，杀死几千人，于是占
据城池保卫屯积军粮物资的邸阁。而司马冈的部
队已到颖阴，距离阳翟有四十里。司马同分兵渡
过颖水，攻打张泓等军失利。张泓乘胜进军到颖
上，夜裹沿着颖水列阵。司马同派遣轻装部队攻
打他，各军都没有乱动，但孙辅、徐建的部队夜
裹自相扰乱，孙辅、徐建衹得返回洛阳自首。由
于孙辅、徐建逃跑，不知道各军将帅还在，就
说：“齐王兵力强盛，不能抵挡，张泓的部队已
全军覆没。”司马伦大惊，将消息秘而不宣，而
召司马虔和许超返回。恰好张泓打败司马冈的捷
报送到，司马伦深为高兴，就重新派遣许超出
战，而司马虔已回到庾仓。许超回途中渡过黄
河，将士怀疑受到敌军阻挡，自己挫伤了锐气。
张泓等率领全部部队渡过颖水，。进攻司马阁的军
营，司马同出兵袭击张泓的别将孙髦、司马谭、
孙辅，都打败了他们，士兵分散逃回洛阳，张泓
等收集残兵返回军营。孙秀等知道三个方面的军
情日益紧急，于是假传已经攻破司马同军营，抓
到了司马冈的消息，用来欺骗其部众，让百官都
来庆贺，但士猗、伏胤、孙会都执持符节而各自
不相服从。司马伦又授给太子詹事刘琨符节，督
河北将军，率领步兵骑兵一千人催促各军作战。
孙会等舆义军在激水交战，大败，退回保守黄
河，刘琨烧毁了河桥。
    自从义兵起事，百官将士都想杀司马伦、孙
秀来向天下谢罪。孙秀知道众怒难犯，不敢出来
省枧政事。等到听说黄河以北的军兵全都失败，
忧虑烦懑得不知如何是好。义阳王司马威劝孙
秀到尚书省舆八坐商议率兵征战的准备，孙秀听
从了他。要求京师四品以下官员年纪在十五岁以
上的子弟，全都到司隶那裹报到，跟随司马伦出
战。京师内外各军都想捉拿杀死孙秀，司马威害
怕，从崇礼阖逃回了住处。许超、士猗、孙会等
人及其所率部队都已经回来，就与孙秀谋划，有
的想收集残兵出战，有的想焚烧宫室，诛杀不服
从自己的人，挟持司马伦往南去投靠孙旃、孟观
等人，有的想乘船向东逃往海边，计策没有定
下。王舆反叛了他们，率领营兵七百多人从南掖
门进入，命令宫中军兵各自守卫各个宫门，三部
司马在裹面作内应。王舆亲自前往攻打孙秀，孙
秀关闭了中书南门。王舆纵兵登上墙头焚烧房
屋，孙秀和许超、士猗急忙逃跑，左卫将军赵泉
杀了孙秀等人示众。在右卫营收捕了孙奇，交付
廷尉处死了他。逮捕前将军谢恢、黄门令骆休、
司马督王潜，都在殿中杀了他们。三部司马的军
兵在宣化闺中杀了孙弼示众。当时司马馥在孙秀
那裹陪坐，王舆派将士把他囚禁在散骑省，用大
戟守卫省门。八坐都进入了殿中，坐在束边台阶
树下。王舆屯兵在云龙门，命令司马伦下韶说：
“我被孙秀等人所欺骗，因此惹怒了三王。如今
已经杀了孙秀，自该迎请太上皇恢复帝位，我到
乡村田园中养老。”传下韶令用鞠虞幡命令将士
们撤兵。文武官员全都奔跑逃亡，没有谁敢停
留。黄门把司马伦从华林东门逐出，连同司马芍
都一起回到汶阳里的府第。于是派披甲将士几千
人到金墉迎回天子，百姓都高呼万岁。皇帝从端
门入宫，登上实殿，端坐朝堂，押送司马伦及司
马芍等到金墉城去交付看管。
    当初，孙秀害怕西边的军队到来，又下令司
马虔回洛阳。这天司马虔止宿在九曲，皇帝降韶
派人免去了司马虔的官职，司马虔畏惧，丢下部
队率领几十人逃回汶阳里。
    梁王司马肜表奏司马伦父子杀亲篡逆，应
该受死刑。百官在朝堂会集商议，都赞同司马肜
的表奏。派遣尚书袁敞持节将司马伦赐死，叫他
饮下金屑苦酒。司马伦很惭愧，以巾遮面，说：
“孙秀误我!孙秀误我!”于是收捕司马芍、司马
馥、司马虔、司马翔交付廷尉监狱，拷问至死。
司马馥临死前对司马虔说：“因为你才家破人亡
啊!”百宫中凡是司马伦曾重用过的，全被斥责
免职，台、省、府、卫中仅有一些人留任。自从
起兵开始六十多天时间，在战斗中被杀害的将近
有十万人。
    凡是与司马伦篡逆而图谋不轨的人当中：张
林被孙秀所杀；许超、士猗、孙弼、谢恢、殷浑
和逐歪被王舆所杀；亟擅、围曲、茎里、产越从
压鼹回来，丛胤战败后回到盗屋，都在束市被斩
首；墓蹙在旦疆归降查王司马同，回到渔屋后
自杀；王舆因为有功免受死罪，后来和东莱王
旦墨垄谋杀]屋埋，又被判处死刑。
    齐武闵王司马同字景治，是献王司马攸的
儿子。年少时以仁惠著称，喜好赈济布施，有其
父风范。起初，司马攸生病，武帝不信，派太医
去诊脉，都说是没有病。等到司马攸去世，皇帝
亲往吊丧，司马同跳着哭诉父亲的病被太医耽误
了，诏令立即杀了太医。于是司马同出了名，接
着就成为了王位的继承人。
    元康年间，授散骑常侍，领左军将军、翊军
校尉。赵王司马伦秘密地与他相约结盟，废掉
置丘，因有功转任游击将军。司马同因不满意其
官职，脸上有怨愤的神色。孙秀稍有察觉，而且
害怕他在京城内任职，就让他出京任平束将军、
假节，镇守许昌。司马伦篡夺帝位，升任他为镇
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想通过这种亲宠来安
抚他。
    司马冈因为众人心裹都怨恨司马伦，暗中和
垄狐的王盛、垄丛的王处穆策划起兵讨杀旦墨
俭。塱墨俭派遣其心腹遁区去侦察，蓝鲁回来
后，说：“齐王没有二心。”司马同已有了成熟的
谋划而尚未行动，担心事情泄露出去，就和军司
笪聋杀了处彊，把首级送给垒区俭，以此稳住旦
J谧的心。计谋确定后，就收捕管袭杀了他。接
着与塑出刺史包垒、龙黩将军董墓等人发兵，派
人告知成都、河间、常山、新野四王，传布檄文
到天下征镇、州郡县国，让他们都知道。扬州刺
史塑造接到檄文，犹豫不决，参军王邃杀了他，
把首级送给司马同。司马同驻军于阳翟，司马伦
派遣其部将闾和、张泓、孙辅从塄坂出兵，与司
屋皿交战。量屋周的部队失利，退回坚守自己的
营垒。刚好成都王的部队在黄桥打败了司马伦的
军兵，司马同就出兵攻打题勉等人，打败了他
们。待到王舆废黜司马伦，惠帝返归帝位，司马
回诛讨贼党的事情已经完毕，就率领众军进入洛
阳，在通章署屯驻大军，披甲的将士几十万人，
旌旗武器之整齐威风，震动了京都。天子授他为
大司马，加赐九锡之命，具备的仪仗之物和有关
封他的策命，都与宣帝、景帝、文帝、武帝辅佐
曹魏时的旧例一样。
    司马同于是辅佐朝政，居住在他父亲司马攸
原来住的王宫裹，设置掾属官佐四十人。扩大建
筑府第堂馆，北边占到了粮市，南边开拓拆毁各
官署，毁坏的房屋敷以百计，让著名工匠来营
建，其规模与西宫相同。凿开千秋门的墙壁以便
通向西合，后房设置悬钟之乐，前庭布置八佾之
舞，沉湎于酒色，不上朝见驾。坐着迎百官，对
三台之类的重要官署发号施令，挑选举荐官吏不
能公平对待，衹要是宠爱亲近的就任用。用车骑
将军何勖领中领军。封葛旗为牟平公，路秀为小
黄公，卫毅为阴乎公，刘真为安乡公，韩泰为封
丘公，号称“五公”，把他们当作心腹。殿中御
史桓豹向皇帝奏事，不先经过司马同的官府，立
即把他拷问至死。于是朝廷众臣都对他侧目而
视，海内人士大失所望。南阳处士郑方呈上不缄
封的奏章极力谏阻，主簿王豹屡次有箴文规劝，
司马同都不予采纳，还启奏皇帝杀了王豹。有一
个白头老人到大司马府中大喊大叫，说将有兵乱
发生，不出于甲子十天之内。立即收捕杀了他。
    司马同骄纵恣肆一天天厉害，始终没有悔改
的意思。前贼曹属官孙惠又进谏道：
    孙惠听说天下有五种难事，四种不能做
    的事，但明公都摊上了。捐弃宗庙朝廷的君
    主，忽视自己担负的千乘重职，亲身披戴盔
    甲，冒犯刀枪锋刃，这是第一难事。动用三
    百兵卒，决定全胜的策略，纠集四方的兵
    众，招徕英雄豪杰，这是第二难事。舍弃殿
    堂的尊严，居住在简陋的单幕之中，在喧嚣
    的尘世中心安理得，和将士一样疲于奔命，
    这是第三难事。驱赶乌合之众，抵挡凶悍强
    暴的敌人，使用以神勇武力取胜的战略，毫
    无担心受阻的恐惧，这是第四难事。在天下
    传布檄文，表明订盟守信的誓言，把被禁在
    深宫中的皇帝重新扶上帝位，恢复皇室的基
业，这是第五难事。大名不能长久依仗，大
功不能长久担当，大权不能长久执掌，大威
不能长久保持。没有谁能做遣五难事而不认
为难的，事情不能做而说它能做。这是我孙
惠私下所感到不安的。
    自从永熙年以来，有十一年了，人们见
不到什么德政，衹不断听到杀戮的事发生。
宗族内部制造篡逆夺权的祸患，骨肉亲人遭
到杀头减族的严刑，众多藩王受囚禁的危
困，皇妃公主有离散隔绝的悲哀。一一地观
察前代的历史，国家的灾祸，骨肉至亲的祸
乱，没有如今这么严重的。优秀的史官记载
的都是遇错，后人该怎么看!天下人之所以
不背叛晋朝，皇朝符命能长存于世的原因，
是因为皇帝没有严厉肆虐的暴行，朝廷没有
残酷激烈的政治，武帝有剩余之恩，献王有
留下的仁爱，其圣明仁慈和惠，还留驻在人
们心中。四海能够维系在一起不分裂，根源
确实就是在这裹。
    现在明公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功勋，却未
能作非同寻常的谦让，天下人对此疑惑难
解，希望能有所醒悟。长沙、成都二王，如
鲁国卫国般亲密，是国家的亲上加亲，他
们和明公论功受赏，还不自己争先。如今明
公应该放下齐桓晋文那样的功勋，追随臧
武仲季札那样的风范，刍草狗畜等万事万
物，不仁的都被感化为仁德，推崇皇亲近
戚，功成身退，委托朝政给二王，让群臣去
治理州郡，显耀你大义谦让的旗帜，振响你
思归封国的銮铃，居住于大齐的疆土，振起
泱泱大国的雄风，垂衣拱手而轻松治理青州
徐州之地，在营丘那藩屏之地高枕无忧。金
石都不足以铭刻这样的高风亮节，八音都不
足以赞颂这样的美行美德，姬文就不可能在
前边独为圣王，太伯也不可能在后边单称贤
士。如今明公却忘了位高到极点就容易败亡
的道理，忽视了穷尽其高带来的凶险，舍弃
了五岳般的安稳，处于累卵般的危境，外因
权势太大而被猜疑，内因种种事务而劳心伤
    神。虽然处于高台之上，在数仞的高城上逍
    遥自在，但说到其中隐含的危亡忧患，要超
    过在阳翟颖水打仗时的忧虑。众多下臣战
    战兢兢，没有谁敢于直言。
    我孙惠是个即将衰老的残余之人，遭遇
    了阳九之运，情愿冒着战场上飞箭滚石的危
    祸，奔赴参与大王的正义之举，脱下粗布衣
    衫戴上头盔，在许昌投军从戎。战阵中聚散
    离合，没有什么战功可记，应当随着风尘战
    乱，退回来穿上做官前的衣服等待治罪。屈
    原被放逐，心裹怀念着南郢；乐毅前往赵
    国，矢志怀恋着北燕。何况孙惠身受明公大
    恩，特别被赏识教养，虽然又一时避开你，
    但眷恋之情比屈原和乐毅还要深广，所以披
    露我出自内心深处的诚意，冒昧地冲犯忤
    逆。话说完了要杀就杀，你能行义辞让而功
    德圆满，哪怕我受刀砍斧劈，遣可是孙惠死
    比生还好啊。
    司马同没有采纳，但也没有加罪于他。
    翊军校尉李含出奔到长安，谎称接受了密
韶，让回厘王司马颐讨杀旦压周，又用利害关
系诱导司马颐。司马颐听从他，上表奏道：
    王室多有变故，祸难没有止息之曰。大
    司马司马同虽然首倡义举而有复兴皇位的功
    劳，但稳定京都，能使国家安宁，实际上足
    盛昼区的功勋。而亘垦周不能固守臣子的礼
    节，其实走上了非众人所望之路。在许昌营
    建有东西掖门，设立有治书侍御史之官，长
    史、司马直立于左右，如同宫中侍臣的礼
    仪。京城已太平，篡逆作乱的人都已被诛
    灭，而他率领百万大军环绕洛阳驻下。拥兵
    驻屯满一年，没有一次去朝见皇上，百宫向
    他拜伏，像皇帝般坦然面朝南边。毁坏掉乐
    官、市场和官署，用来扩大自己的宅邸。动
    辄取出武库中的秘珍兵器，严整排列而没有
    松懈的时候。所以束莱王司马蕤知道他的
    忤逆之事，上表陈述其中的情形，反而被他
    诬陷，被加罪免官流放。还树立私党，超越
    职权设立官属。宠爱亲昵的妻妾，其名号比
    同中宫。沉湎于酒色，不体恤百姓疾苦。董
    艾放纵无度，无所畏忌，中丞上奏弹劾，而
    仅采取退职免官的处罚；张伟无知，阻拦已
    经诏令许可之事；葛旗不过是个宫中小臣，
    竟靠他维持国命。操持朝廷的官爵，公开行
    贿受贿。聚集好人结成党羽，擅自断狱妄
    杀。暗中布置心腹之人，实际从事篡逆之
    谋。排斥加罪忠良，伺机窥探皇位。
    臣下深受重任，掌管一方来作朝廷的藩
    卫，看到司马冈的所作所为，确实心怀愤
    激。近日翊军校尉李含乘驿站快马秘密来
    到，传达了皇上的旨意。臣下拜读后感受深
    切，喜怒哀乐怨之情如焚似灼。按《春秋》
    中的大义，君王的宗亲中没有将帅。司马同
    拥有强大的兵力，树立私党，高官要职，都
    是他的心腹。即使再加重责罚诛讨，但恐怕
    他们不能服从大义。如今率领部队，发动十
    万精兵，与各州起兵征讨一并完成忠义之
    事，共同会师洛阳。骠骑将军长沙王司马
    丛，一同奋发忠诚，废黜司马冈让他回家。
    若有不服从命令的人，按军法处置。成都王
    司马颖是英明而才德兼备的宗亲，功高勋
    重，确是众望所归，适宜担任宰相三公之辅
    政大臣，可代替司马同的职位。
    司马颢的表奏送达后，]÷区回大为恐惧，召
集百官说：“此前孙秀叛逆作乱，篡夺帝位，社
稷倾覆，没有谁能抵御祸难。孤纠合众多义军，
扫除元凶首恶，所尽到的臣子义节，真的是神明
可知。二王今天听信谗言，制造大难，惟有仰赖
各位的忠义之谋来调和矛盾了。”司徒王戎、司
空东海王司马越劝说旦马坦交权让位。司显周
的从事中郎姜堕大怒道：“赵毖人听任莲壶胡作
非为，改天换日，当时那么多人喋喋不休，但没
有谁敢于首倡大义的。明公甘冒战场上飞箭流石
的危险，身穿盔甲，冲锋陷阵，才得到今天的安
宁。算计功劳实行封赏，事情实在没有偏差。三
台纳言等不体恤朝廷大事，拖延封赏报功，责任
不在明公的大司马府。有人谗言越位篡逆，应当
共同诛讨，还承受伪造的诏书，逼令明公回到宅
第闲居。汉魏以来，王侯被迫回到自己宅第的
人哪有能够保住妻子儿女性命的!再有议论这事
的就可斩首。”于是百官震骇恐惧，大惊失色。
    长沙王司马义直接入宫，发兵攻打司马同
府。司马同派遣董艾陈兵于王宫西边。司马义又
派遣宋洪等人率军放火焚烧各座观阁以及千秋、
神武门。司马同命令黄门令王湖全部把骝虞幡偷
来，大声喊：“长沙王伪造韶命。”司马义又称：
“大司马谋反，帮助他的诛减五族。”当天夜裹，
城中大战，箭矢如雨点飞集，火光冲天。皇帝驾
幸上束门，飞箭纷纷射到御座前。群臣忙于救
火，死者一个压一个地躺着。第二天，司马同失
败，司马义擒获司马同来到宫殿前，皇帝显出很
不忍心的样子，想留他一条活命。司马义呵斥左
右的人赶快把他拉出去，司马同还回头再三看着
皇帝，接着在板阗门外把他斩了，将首级示众六
军。众多的党羽属官都被诛灭三族。幽禁他的儿
子淮陵王司马超、乐安王司马冰、济阳王司马
英在金墉城。司马同的尸体被曝露在西明亭示
众，三天过后都没有人敢替他收殓。司马同原来
的掾属苟阖等人上表乞求为他殡葬，皇帝答应了
他们。
    当初，司马同权势强盛的时候，有一个孕妇
到大司马府来要求寄居在府中生孩子。官吏诘问
她，孕妇说：“我产后割断脐带就离去。”有懂得
其谐音双关之义的人听到后都厌恶遣事。当时还
有谣谚说：  “女人穿着麻布内衣，挺着大肚腹，
为的是齐备孝服。”不久司马同就被杀了。
    永兴初年，下诏说因为司马同罪轻而受重
刑，以前的功勋不应被埋没，于是就赦免他的三
个儿子司马超、司马冰、司马英回到旧第去，封
司马超为县王，让他继承司马同的香火，历任员
外散骑常侍。光熙初年，追赠册封司马同说：
“大司马、齐王司马同：你从前凭着宗族藩王后
代继承人的身份，在东方齐地延续世系，上书于
许京，真正安定我王室。又率领义兵，共同订盟
立誓相互鼓动抉择，成就了首功，大胜于颖东。
朕因此嘉奖你的巨大功绩，重赏你的功劳，效法
先代的典范，来与同类的事情媲美。扩大疆土特
加分封，兼跨吴楚两地，崇尚礼仪具备赏物，
恩宠可比于萧何、霍光，可望凭着如此深重的呵
护爱戴，永远使封国诸侯的声望加高。但你却未
能树立恭敬的美德，被成都、河间二方藩王所轻
慢，有关部门举措过当，以至于你身遭杀戮。古
人说遇：‘用其法，还思其人。’何况由于藩王你
的功绩而使朕能恢复帝位，功勋永远存留于国
家，追思以往，心中实在悲伤啊!现在恢复藩王
的原本封爵，让继嗣你的儿子仍然继续你的世
系，所有的礼仪等级法则制度，全都如同原来的
规模。派遣使持节、大鸿胪到你的墓地赐以策封
文书，用牛猪羊三牲之仪祭祀。你的魂魄如果还
有灵验，就谨受朕的韶命，尽可让你的心安宁下
来，赞美这样的恩宠和荣耀。”其子司马超继承
他的爵位。
    永嘉年间，怀帝下诏，重新追述司马冈倡导
义举的首功，追赠为大司马，加授侍中、假节，
追加谧号。到洛阳陷落时，司马超兄弟都在与刘
聪军队作战时战死，司马冈于是没有了后代。
    太元年间，诏令以原南顿王司马宗的儿子
司马柔之继承封爵为齐王，接续司马攸、司马同
的香火，历任散骑常侍。元兴初年，会稽王司
马道子将要讨伐桓玄，韶令司马柔之兼领侍中，
拿着绉虞幡去宣告江、荆二州，到了姑孰，被桓
玄的前锋杀害。追赠为光禄勋。儿子司马建之继
立为王。南朝宋接受禅让皇位时，齐王的封国
被废除。
    塑友，字王旦。慷慨而有气节，广览史传书
籍，超绝出众，同乡的有识之士赞叹他是个奇
才，但没有能被举荐显达。
    等到司马同辅佐朝政而专权妄为时，郑方决
心步行到洛阳，自称为荆楚逸民，呈献书信给司
马同道：“郑方听说圣明之人辅佐朝政，早晚都
小心谨慎，安泰而不骄纵，所以能长久保有富
贵。如今大王居安而不思危，沉湎于酒色，宴饮
逸乐过度，这是第一过失。大王发布的文告命
令，应当使天下如同清风般和畅，宗室骨肉永远
没有丝毫的不和，现在则不是这样，这是第二遇
失。四方的夷狄相交侵犯，边境不能宁静，大王
自认为功业兴隆，不把它放在心上，这是第三过
失。大王发起义兵，众人竞相奔赴，天下虽已安
宁，但人民辛劳穷苦，却没有听到大王救济的命
令，这是第四过失。又与义兵歃血盟誓，事情平
定之后，赏赐不超时，自从局势清明安泰以来，
议论功劳却未见分给封赏，这是自食其言，是第
五过失。大王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功业，处在宰相
之位，毁谤之声沿途到处都是，许多人心裹怀有
怨恨，郑方自以为轻狂愚昧，冒死来陈述我的真
心实意。”司马同含怒而强忍着回答他道：“孤还
不至于达到你说的五大遇错，如果不是你，那就
听不到还有这样一些过失了。”不久就失败了。
    长沙厉王司马义字士度，是武帝的第六个
儿子。太康十年受封为王，授员外散骑常侍。到
武帝去世时，司马义年仅十五岁，作为一个小孩
对亲人的敬慕之情超过了常礼。逢上楚王司马
璋前来奔丧，各位藩王都从近路去迎接他，惟独
司马义到陵墓那裹去，悲恸哭号等待司马璋。授
为步兵校尉。到了司马璋诛讨太宰司马亮和太保
卫璀时，司马义守卫东掖门。有人拿着骝虞幡出
来宣告司马璋是假托韶令行事，司马义扔掉弓箭
流泪说：“楚王说是接受诏令行事，所以听从他，
怎么想到韶书不是真的!”司马璋被杀后，司马
义因为和他是同母所生，被贬为常山王，到封国
去。
    司马义身高七尺五寸，开朗果断，才力超绝
常人，虚心谦让贤士，很有名望声誉。三位藩王
起兵时，司马义率领本封国的军队响应他们，路
过赵国，房子县令守城抵挡，司马义杀了他，继
续进军而成为成都王的后援。常山内史程恢打算
背叛司马义，司马义到邺后，斩了程恢和他的五
个儿子。到了洛阳，授抚军大将军，领左军将
军。不久，升任骠骑将军、开府，恢复原来的封
国。
    司马义知道齐王司马冈越来越专权，曾与
成都王司马颖一起去拜祭先帝的陵墓，从而对
司马颖说：“这天下，是先帝开创的基业，你要
好好维护它。”当时听到这话的人都很害怕。等
到河间王司马显准备讨杀司马同时，传布檄文
让司马义作为内应。司马冈派遣他的部将董艾袭
击司马义，司马义率领身边的一百多人，挥手砍
断车前的帷幔，乘着敞露车飞驰奔往皇宫，关闭
了各座宫门，奉天子之命与司马冈相攻杀，放火
焚烧司马同的官府。连续战斗了三天，司马同失
败，斩了他，并诛灭他的党羽两千多人。
    司马颐本来认为司马义的兵力弱小而司马冈
的兵力强大，希望司马义能被司马同擒拿，然后
以司马义为托辞，宣告天下四方共同讨伐司马
冈，由此废黜皇帝而扶立成都王为帝，自己任宰
相，对天下事独断专行。结果司马义杀了司马
冈，他的计谋未能得逞，于是暗中派侍中冯荪、
河南尹李含、中书令卞粹等人袭击司马义。司马
丛一并杀了他们。司马颐就与司马颖一同攻伐京
都。司马颖派遣刺客企图刺杀司马义，当时长沙
国左常侍王矩值侍，见到来客脸色异常，就先杀
了他。诏令任司马义为大都督来抗击司马显。从
八月到十月连续交战不停，朝廷商议认为司马义
和司马颖是兄弟，可以用言语相劝而和好，于是
就派中书令王衍暂为太尉，光禄勋石陋暂为司
徒，派他们去劝说司马颖，叫他和司马义划分陕
地而割据一方，司马颖没有听从。司马义就写信
给司马颖说：“先帝顺应乾坤把握天运，统一四
海，自己勤劳辛苦，方能成就帝业，天下清平安
泰，福泽流传子孙。孙秀作逆叛乱，违背天理伦
常，你发起义兵，恢复了皇帝之位。齐王依仗功
高，大肆从事非法行径，上没有宰相之心，下没
有忠臣之德，挑拨离间，离间我们宗亲骨肉，主
上埋怨伤心，不久荡平逆乱。我之与你，兄弟十
个，都生在皇室，受封于外郡，各自未能阐扬施
行帝王教化，经国济民。如今你又与太尉一同发
起大军，倚仗雄兵百万，重重包围了宫城。群臣
同仇敌忾，任命将帅，为的是宣扬国家声威，不
是要将你们摧毁消灭。你们这是自投于沟涧绝
路，大军荡平山谷之曰，每天死的人将是成千上
万，深为悲痛的是死者都是无辜之人。哪裹能怨
什么国恩不仁，这是国家使用刑罚所常有的事。
你所派遣的陆机不愿受你的指挥，率领他所带的
兵众，私下归顺了朝廷。想来叛逆之人，应当前
进一尺，就要后退一丈。你应该返回镇守一方，
以使四海安宁，让宗族不因你而感到羞辱，逭将
是子孙的洪福。但不是那样，我因念着骨肉分裂
的痛苦，所以才会又送信给你。”
    司马颖覆信道：“文帝景帝接受了立国的图
籍，武皇趁着时运创立基业，可望比同尧舜，
共同使政道安康，其恩德使国家大业兴隆，根本
和枝叶都百代不衰。哪裹想到宗亲骨肉参与为
祸，皇后家族专把权柄，杨骏、贾谧大肆为害，
齐王、赵王篡逆。幸亏贼人已经被诛减，但国家
却未能安宁。每当忧虑王室危机时，我都心裹惊
骇肝肠烂断。羊玄之、皇甫商等人依仗被亲宠而
为非作歹，能不引起我的愤慨!于是发布征西的
紧急檄文，天下人就像风云聚合般响应。本来想
仁兄和我一样有着共同的愿望，就应自己擒获皇
甫商等人，以他们的首级送往朝廷。为何却自己
迷途，当了叛军的首领!对上则伪造国君的诏
令，对下则离间你仁爱的弟弟，挟持皇帝，荒唐
地发动军队，重用凶恶之人，抛弃杀害忠良之
辈。做了坏事而想求得福祥，自己怎能安心!此
前派遣陆机督察指挥，虽然在黄桥退却，但却在
温县南边取得胜利，彼败此胜，不足以庆幸。现
在有百万武装兵卒，良将猛锐非常，就想和仁兄
来整顿天下。如果能听从太尉的命令，杀了皇甫
商等人，扔掉武器后退让步，自然能得到许多福
禄，我司马颖也就返归邺都，和仁兄一同回去。
奉读你的来信劝告，遥想追怀而慷慨不已。慎重
啊老兄，望你深思进退的后果吧!”
    司马义前后打败司马颖的军队，斩首和俘虏
六七万人。战争持久而粮食缺乏，城中大为饥
荒，虽说疲惫不堪，但将士同心协力，都想以死
效劳。而且司马义尊奉皇上的礼敬没有什么过
失，张方认为不能战胜，想返回长安。然而束海
王司马越考虑事情难成，暗中和殿中将领收捕
司马义押送到金墉城去。司马义上表说：“陛下
厚道和睦，把朝政托付给臣下。臣下小心忠诚孝
敬，这是神明所共知的。各藩王受到谗言蛊惑，
率领兵众来斥责臣下，朝廷大臣心术不正，各自
考虑他们的困窘处境，收捕臣下送入另设的衙
门，押送臣下到冷宫中囚禁。臣下不惜身躯性
命，但念着大晋衰微，宗室枝叶就要被砍尽，陛
下也将孤寡危险。如果臣下死了国家就能安宁，
这也对国对家有利。但恐让恶人大快心意，而对
陛下毫无益处罢了。”
    殿中左右都遗憾司马义功败垂成，想把他劫
持出来，再靠他来抵抗司马颖。司马越害怕祸难
发生，想趁机杀司马义。黄门郎潘滔劝司马越秘
密告诉张方，张方派遣部将郅辅率领三千兵卒，
前往金擅越逮捕司马义，到后把他烧死。塱：区丛
鸣冤喊痛的声音传到左右近旁，三军中没有不为
他落泪的。死时年仅二十八岁。
    旦昼丛即将殡葬于城东，他的下属官吏没有
谁敢去送葬，惟独他原来的掾属刘佑一人为他送
葬，步行扶持着丧车，悲痛哭号几乎气绝，路人
伤心。张立认为刘值是个义士，没有对他加以追
问。起初，司马义开始掌权时，渣盟有谧谚说：
“草木萌芽杀长沙。”司马义于正月二十五日被
捕，二十七日死，正如谣谚所说的那样。永嘉年
间，堡童让司马义的儿子塱区亟继承，授为散骑
常侍，后来在与刘聪交战中阵亡。
    盛昼旺司马颖字童度，是亘瞳的第十六个
儿子。立尘末年受封为王，食邑十万户。后来授
越骑校尉，加散骑常侍、车骑将军。
    买进曾舆皇太子博弈，发生争执。司马颖在
旁陪坐，厉声呵斥贾谧道：  “皇太子，是国家的
储君，贾箠怎能无礼!”买箠恐惧，由此调]屋
题出京为平北将军，镇守邺都。转为镇北大将
军。
    童这司马伦篡逆的时候，升任征北大将军，
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等到齐王司马同起兵时，
司马颖出兵响应司马同，任用邺令卢尽为左长
史，蛆丘太守塑堑为右长史，黄门郎程牧为左司
马，压蛏太守担撞为右司马。派奎业刺史王产，
冀业刺史奎塑，督护鱼逊、互超等为前锋。加急
檄文所传到的地方，没有不立即响应的。行进到
朝歌，兵众达到了二十多万人。趟骧到黄桥，被
司马伦的部将士猗、许超所打败，战死的有八千
多人，兵众都为之震惊害怕。司马颖想退兵保守
朝歌，运用卢志、王彦的计策，又派赵骧率领八
万兵众，与王彦一起进军。司马伦又派遣孙会、
刘琨等人率领三万人，与士猗、许超会合共同抵
抗趟骧等，精良的镜甲映耀天H，骑兵作为前
锋。士猗既已打过胜仗，很有轻视赵骧之意。还
未到温县十多里地，又大战，士猗等人溃败奔
逃。司马颖便渡过黄河，乘胜长驱直入。左将军
王舆杀了孙秀，幽禁了趟王司马伦，迎请天子
返归帝位。等到司马颖进入京都，杀了司马伦。
派赵骧、石超等协助齐王司马同在阳翟进攻张
泓，张泓等投降。司马同率兵进入洛阳，自以为
是功劳最大的人，于是独揽大权。司马颖在太学
扎营，等到他入朝时，天子亲自犒劳他。司马颖
拜谢道：“这是大司马司马同的功劳，我可没做
什么。”拜见完毕，立即辞别出宫。没有再回军
营，顺便拜谒了太庙，从东阳城门出京，就返回
邺都。派信使去向司马同告别，司马同大吃一
惊，快马奔出要为司马颖送行，到了七里涧才赶
上他。司马颖停车告别，流着眼泪，没有谈到朝
廷大事，惟独因太妃的病痛而脸色很悲伤，看到
这一情景的老百姓都敬仰他。
    到了邺，诏令派遣兼太尉王粹加赐九锡特殊
大礼，晋升官位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
节、加黄铁、绿尚书事，入朝不须恭敬快步行
走，可以佩剑着履上殿。司马颖拜受宫爵，但辞
让九锡殊礼不受。上表议论起兵功臣卢志、和
演、董洪、王彦、赵骧等五人，都被封为开国公
侯。又表奏说：“大司马此前在阳翟之战中，舆
强大的敌人相持日久，百姓受到很大的创伤，加
上饥饿寒冷，应该从速加以赈救。乞请差遣郡县
车辆，近期运输河北邸阁存米十五万斛，用来赈
济阳翟受饥挨饿的人。”卢志对司马颖说：“在黄
桥战死的有八千多人，经过夏天酷暑，他们的尸
骨曝露于野外，实在令人伤心怜悯。从前周王掩
埋那些曝露在外的无主枯骨，所以《诗经》上说
‘路上有死人，应把他埋了’。何况是为国家朝廷
而战死的人呢!”司马颖便打造八千多口棺材，
用成都封国的制度为死者做了衣服，收殓祭祀
后，把他们葬在黄桥北，栽种枳棘作围篱圈成坟
茔之地。又建造了祭奠大堂，刻石立碑，记录他
们奔赴义举的功劳，让死者的家属四季都有个祭
祀亲人的场所。还表彰他们的家庭乡里，加常战
亡二等。又命令河内温县埋葬赵王司马伦那些
战死的士卒一万四千多人。司马颖外貌俊美而不
聪明，不好读书，但性情敦厚，把一应事宜托付
给卢志办理，所以成就了他的功德美名。
    齐王司马同骄纵奢侈傲慢无礼，司马颖便
成了众望所归的人物。诏令派遣侍中冯荪、中书
令卞粹通知司马颖入朝辅佐朝政，并让他接受九
锡殊礼。司马颖仍是辞让不受。不久又加授太子
太保。司马颖特别亲宠的人孟玖不想返回洛阳，
加上程太妃爱恋邺都，因此议论未定。招募来参
与起事的将士滞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都埋怨长
时间离别家乡亲人而想要回家，有的人将要离
去，就在邺都城门上题写道：“大事完毕养蚕要
紧，请让我先回去，赶上农时。从前因大义而
来，现在也因为大义离去。如再有什么急难事就
再说一声。”司马颖知道不可再挽留，就遣散了
他们，百姓于是安定。等到司马冈失败，司马颖
在邺都远远掌控朝政，朝廷的事不论大小，都前
往邺都问他。后来张昌扰乱荆州地区，司马颖上
表章要求南征，所到之处人们都响应前往。待到
他仗恃功高而骄纵奢侈时，大小制度都被废弛，
比司马同时更厉害。
    司马颖正当为所欲为时，却顾忌长沙王司
马义在朝中，于是与河间王司马颐上表请求诛
杀皇后的父亲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等人，传送
檄文让司马义回归其原来宅第闲居。便与司马颐
的部将张方进伐京都，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锋都
督、前将军、假节。司马颖驻扎在朝歌，每夜矛
戟等兵器有亮光如火，其营垒的水井中都有真龙
出现的征象。进军屯驻黄河以南，在清水设下营
垒，造浮桥来通往黄河北岸，用大木箱装上石
头，沉到水裹系住浮桥，称它为石鳖。陆机战
败，死的人很多，陆机又被孟玖所诬陷，司马颖
收捕陆机杀了他，诛灭其三族，这些事记在《陆
机传》中。于是进军攻打京城。当时常山人王舆
集合了一万多人，想袭击司马颖。恰好遇到司马
义被捕，他的同党杀了王舆来归降。司马颖已进
京师，却又回来镇守邺都，增封二十个郡作为他
的食邑，授为丞相。河间王司马颐上表称司马
颖适宜当储君，于是废黜了太子司马覃，册立司
马颖为皇太弟，照旧担任丞相，制度礼仪全都依
照魏武帝曹操的先例办，乘舆服御等都迁到邺
都。上表要求停派皇帝的宿卫部队而转属丞相
府，改换为自己的部下入宫担任宿卫。越位放纵
的事越来越严重，很有不把皇帝放在眼裹的意
思，重用孟玖等人，让众人大为失望。
    永兴初年，左卫将军陈畛，殿中中郎逯苞、
成辅及原长沙王部将上官巳等人，跟随皇帝讨伐
司马颖，向天下四方飞驰传布檄文，奔赴响应者
如同风云会集。军队临时屯驻在安阳，兵众十多
万人，邺地震惊恐惧。司马颖想出逃，他的掾属
步熊宣称有道术，说：“别动!南军必定失败。”
司马颖会集众官来询问计策，东安王司马繇说：
“天子御驾亲征，最好停止用兵抵抗，可身着孝
服出城迎接请罪。”司马王混、参军崔旷劝司马
颖拒敌应战，司马颖听从了他们，便派遣奋武将
军石超率兵五万，在荡阴驻扎。陈畛的两个弟弟
陈匡、陈规从邺都奔往天子大军中，说：“邺都
中的人都已离散。”因此没有严密设防守备。石
超率军突然杀来，天子大军溃败，箭矢都飞到了
皇帝的乘舆上，侍中嵇绍死在皇帝身边，左右的
人都奔跑逃散，竟然把天子扔在野蒿丛中不管。
石超便奉迎皇帝到邺都。司马颖改年号为建武，
杀害丁东安王司马繇，设置安排百宫，掌握生
杀大权，在邺城南设立了郊庙。
    安北将军王浚、宁北将军束嬴公司马腾杀
了司马颖所安置的幽州刺史和演，司马颖召王
浚，王浚屯兵在冀州而不进军，与司马腾及乌丸
羯朱攻袭司马颖。巡逻侦察的骑兵到邺都报告，
司马颖派遣幽州刺史王斌和石超、李毅等抵抗王
浚，被羯朱等打败。邺中大为震动，百官奔逃，
士卒散乱。司马颖恐惧，率领部下几十名骑兵，
簇拥着天子，与中书监卢志驾御一辆车逃跑，五
天后才赶到洛阳。羯朱追赶到朝歌，没有追上而
回。河间王司马颐派遣张方率领披甲军兵两万
来援救司马颖，到了洛阳，张方挟持皇帝，护卫
司马颖及豫章王和高光、卢志等回到长安。司马
颐废黜司马颖的皇太弟之位让他回到自己的藩国
去，立豫章王为皇太弟。
    司马颖既已被废黜，黄河以北的人们思念
他，邺都中原先的将领公师藩、汲桑等起兵迎接
司马颖，群情振奋。司马颐又授司马颖为镇军大
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配给兵士一千人，镇守
邺都。司马颖到洛阳，而柬海王司马越率领众
军来迎接皇帝，所到之处势不可挡。司马颖认为
北方兵力强盛，畏惧而不敢前进，就从洛阳奔逃
往关中。正赶上皇帝还归洛阳，司马颖从华阴奔
向武关，逃出新野。皇帝诏令镇南将军刘弘、南
中郎将刘陶收捕司马颖，于是抛弃了母亲妻子，
驾着一辆车舆两个儿子庐江王司马普、中都王
司马廓渡过黄河奔赴朝歌，收集聚合原来的部下
将士几百人，想去投奔公师藩。顿丘太守冯嵩抓
住了司马颖及司马普、司马廓押送到邺，范阳王
司马琥囚禁了他们，但没有别的意图。接着司马
号暴死，司马城的长史刘舆知道司马颖被邺都的
人所敬服，忧虑到可能成为后患，就保守秘密而
不发丧，让人假扮为朝廷使臣，假称诏命当夜将
司马颖赐死。司马颖对看守他的田徽说：“是不
是范阳王死了?”田徽答道：“不知道。”司马颖
说：“你年纪多大了?”田徽说：“五十岁。”司马
颖问：“你知天命否?”田徽答：“不知。”司马颖
说：  “我死以后，天下是安定呢还是不安定呢?
我自从被放逐以来，至今三年了，身体手足没有
洗沐过，请取几斗热水来!”他的两个儿子哭号
流泪，司马颖叫人带他们离开。就披散头发朝束
而卧，叫田徽缢死他，死时年仅二十八岁。两个
儿子也被处死。邺都中的人哀悼他。
    司马颖失败后，他的下属官吏都奔逃四散，
惟独卢志随从左右而不懈怠，议论的人都称赞
他。此后汲桑杀害束嬴公司马腾，自称是为司
马颖报仇，于是起出司马颖的棺材，用车载着随
行于军中，经常请示亡灵，以此来施行军令。汲
桑失败，把棺材扔到一口旧井中。司马颖原来的
臣属又收拾起棺材，改葬到洛阳，怀帝加赐以县
王之礼安葬。
    司马颖死后几年，开封传言说司马颖还有一
个十几岁的儿子，流离失散在民间，东海王司
马越派人去杀了他。永嘉年间，册立束莱王司
马蕤的儿子司马遵为司马颖的继嗣，封为华容县
王。后来被盗贼杀死，封国被废除。
    河间王司马颐字文载，是安平献王司马孚
的孙子，太原烈王司马瓖的儿子。起初继承其
父封爵，咸宁二年前往封国。咸宁三年，改封河
间王。少年时有好名声，看轻钱财厚待贤士。与
各藩王来朝见时，武帝赞叹司马颐可以作为各藩
国的表率。元康初年，为北中郎将，监邺城。元
康九年，代梁王司马肜为平西将军，镇守关中。
按照石匣中藏的文书规定，不是特别亲近的皇族
之人不能统率关中，司马颐在各藩王中属于比较
疏远的人，因其贤能而特殊任用。
    待到赵王司马伦篡位时，齐王司马冈谋划
讨伐他。原先的安西参军夏侯奭自称为侍御史，
在始平聚合兵众，招得几千人，来响应司马同，
又派信使来邀请司马颐起兵。司马颐派遣主簿房
阳、河间国人张方讨伐并擒获了夏侯奭，还有他
的同党十几人，在长安闸市上腰斩了他们。等到
司马同的檄文传到，司马颐收捕了司马同的使
者，把他送给司马伦。司马伦向司马颐微调兵
将，司马颐派张方率领关右强将前往。张方到华
阴，司马颐听说二王兵力强盛，便加授长史李含
为龙骧将军，兼督护席蓬等人追回张方的部队，
以此来响应二王。义兵到达潼关，而司马伦、孙
秀等已经被杀，天子已返归帝位，李含、张方分
别率兵回来。等到司马同论定功劳时，虽然对司
马显初时和自己不同心很气忿，但念及他最终能
扶助大事，升任他为侍中、太尉，加三赐之礼。
    后来李含任翊军校尉，与司马同的参军皇甫
商、司马趟骧等人有怨恨，于是投奔司马颐，假
称接受皇帝密韶讨伐司马同，陈说其利害关系。
司马颐接受他的意见，立即发兵，派人邀请成都
王司马颖共同举事。任用李含为都督，率领各
军驻屯在阴盘，先头部队驻扎在新安，距离洛阳
有一百二十里。传送檄文给长沙王司马义征讨
司马冈。待到司马冈失败，司马颐任用李含为河
南尹，叫他与冯荪、卞粹等暗中策划杀害司马
义。皇甫商知道李含此前伪造诏书并与司马颐圆
谋不轨，全都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司马义。司马
义便杀了李含等人。司马颐听说李含被杀死，立
即以讨伐皇甫商为名起兵，派张方任都督，率领
精锐兵士七万人向洛阳进军。张方攻打皇甫商，
皇甫商先抵抗而后溃败，张方便进兵攻打西明
门。司马义率领中军左右卫迎击张方，张方众兵
大败，死了五千多人。张方最初在駚水桥西设立
军营，在那裹修筑数重壁垒，从外地引进军粮，
以备足军需。司马义又跟从天子出城攻打张方，
作战不利。等到司马义死，张方返回长安。下诏
任命司马颐为太宰、大都督、雍州牧。司马颐废
掉皇太子司马覃，封立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
更改年号，大赦天下。
    左卫将军陈畛跟随天子讨伐司马颖，司马颐
又派张方率领两万士兵援救邺。天子已到邺都。
王位在盗厘屯兵。等到王逡征伐司驴时，旦员
颖挟持天子返回洛阳。张方率兵进入宫殿中，逼
迫皇帝到他的军营，抢掠府库财物，打算焚烧宫
殿太庙来使众人心中绝望。卢志劝说他，才作
罢。退方又逼迫天子到长安。司马颐于是挑选安
排众官，改秦州为定州。待束海王司马越在徐
州起兵，到西边迎接皇帝时，关中人们大为恐
惧，张方对司马颐说：“我所率领的还有十多万
兵卒，就奉送天子回到洛阳宫中，让成都王返回
整都，你自己留下镇守阗中，我向北攻打博陵。
这样，天下可以稍安定，不再有伸手的人。”司
剔亘考虑事大难成，不同意。于是借给刘乔兵
符，升任镇东大将军，派遣成都王司马颖统率
搂褒、王团等各军，据守迥捶来抵御员昼越。王
逡派督护型担，率领三百名骑兵来到黄河边上。
王厘出战，被塑速所杀。动墨题在退友以前的营
垒中屯军，范阳王司马城派鲜卑骑兵与平昌、
博陵两地兵众袭击河桥，楼褒向西逃跑，追赶的
骑兵到达新安，路上死的人数不胜敷。
    当初，司马越因为张方劫持迁移皇帝，天下
人埋怨气愤，首先主张起事并和山东各诸侯限定
LI期奉迎皇帝归来，首先派人去劝说司马颐，叫
他送皇帝回到京都，与司马颢划分陕地而治。司
马颐想听从他的建议，但张方不同意。等到东边
的军队取得大捷，成都王等人失败，司马颐才下
令张方的亲信将领郅辅夜裹斩了张方，送其首级
给东来的部队。不久又变卦，改派刁默守卫潼
关，却归罪郅辅杀了张方，又斩了郅辅。司马颐
的先遣部队将领吕朗等据守荣阳，范阳王司马
城的司马刘琨拿张方的首级给吕朗看，于是吕朗
投降。当时东边的军队已很强大，打败刁默入
关，司马颐畏惧，又派马瞻、郭伟在霸水抵抗他
们，马瞻等战败逃跑。司马显乘着单马车，逃到
太白山。柬边的军队进入长安，皇帝返回，以皇
太弟的太保梁柳任镇西将军，镇守关中。马瞻等
出来到梁柳那裹去，趁机就在城内一起杀了梁
柳。马瞻等与始平太守梁迈联合，到南山迎请司
马颐。司马颐开始不肯入府，长安令苏众、记室
督朱永劝司马颐上表谎称梁柳病死，朝中就知道
了有关张方的情况。弘农太守裴虞、秦国内史贾
宠、安定太守买疋等人发义兵征讨司马颐，斩了
马瞻、梁迈等人。东海王司马越派遣督护麋晃
率领本封国的部队讨伐司马颐。到了郑地，司马
颐的将领牵秀抵抗麋晃，麋晃斩了牵秀，并杀了
他的两个儿子。义军占据了关中，司马颐仅保守
孤城罢了。
    永嘉初年，韶令任司马显为司徒，于是接受
征召赴任。南阳王司马模派遣将军梁臣到新安
的雍谷在车上扼杀了他，并杀死他的三个儿子。
下韶用彭城元王司马植的儿子司马融作为司马
颐的继嗣，改封为乐成县王。司马融去世，没有
儿子。建兴年间，元帝又用彭城康王司马释的
儿子司马钦作为司马融的继嗣。
    束海孝献王司马越字元超，是高密王司马
泰的次子。年少时就有美名，为人谦虚而有平民
的品德，被朝野所尊敬。起初凭着世子的身份为
骑都尉，与驸马都尉杨邈及琅邪王司马佃的儿
子司马繇一同在束宫侍奉讲学，授散骑侍郎，历
任左卫将军，加授侍中。讨伐杨骏有功，赐封为
五千户侯。升任散骑常侍、辅国将军、尚书右仆
射，领游击将军。又任侍中，加授奉车都尉，配
给侍从人员五十人，别封东海王，食邑六县。永
康初年，任中书令，调任侍中，改任司空，兼领
中书监．
    成都王司马颖进攻长沙王司马义，司马义
固守洛阳，殿中各将和三部司马为作战防守疲于
奔命，就秘密与左卫将军朱默夜裹收捕司马义押
送到另一台省，逼迫司马越牵头，启奏惠帝罢免
司马义的官职。事情平定后，司马越称病让位。
皇帝不答应，加授守尚书令。太安初年，皇帝北
征邺都，任用司马越为大都督。六军大败，司马
越奔逃到下邳，徐州都督、束平王司马檄不予
收纳，司马越径直回束海。成都王司马颖认为
司马越兄弟都是皇族宗室中的优秀人物，发布赦
令召他前往，司马越没有接受命令。皇帝西去，
任用司马越为太傅，与太宰司马颐两人共同辅佐
朝政，辞让没有接受。束海中尉刘洽劝司马越出
兵防备司马颖，司马越任用刘洽为左司马，尚书
曹馥为军司。已经起兵，司马楸畏惧，于是把徐
州交给了司马越。司马越以司空的身份领徐州都
督，任用司马楸领兖州刺史。司马越的三个弟弟
都担负一方重任而从军征战，动辄选任刺史守
相，朝中人士很多都投奔司马越。但河间王司
马颐挟持天子，发布诏命罢免司马越等人的官
职，命令他们都回本封国去。司马越首倡去奉迎
皇上，迎接皇帝返回旧都，率领带甲士兵三万
人，向西行进驻扎在萧县。豫州刺史刘乔不接受
司马越的命令，派他的儿子刘佑抵御他，司马越
的军队大败。范阳王司马城派遣督护田徽用突
击骑兵八百人迎接司马越，在谯地与刘佑遭遇，
刘佑的兵众溃败，司马越进军屯驻阳武。山东方
面的兵力强盛，关中方面大为恐惧，司马颐斩了
张方并送他的首级来求和，不久又变卦而抵抗司
马越。司马越率领各诸侯及鲜卑许扶历、驹次
宿归等步兵骑兵迎请惠帝返回洛阳。下诏司马越
以太傅的身份任录尚书事，将下邳、济阳作为其
增加的封地。
    等到怀帝即位，把朝政都托付给了司马越。
吏部郎周穆，是清河王司马覃的舅舅，司马越
姑姑的儿子，与其妹夫诸葛玫一同劝说司马越
道：“主上之为皇太弟，这是张方的意思。清河
王本来是皇太子，被那些凶恶之人所废黜。先帝
突然去世，很多人猜疑太子。你为何不想想伊
尹、霍光的做法，来使国家安宁呢?”话未说完，
司马越说：“这话难道该说么!”于是喝令左右的
人斩了他们。由于诸葛玫、周穆都是世代贵族，
仅加罪他们自身，因此上表奏请免除减三族之
法。皇帝开始亲理机要大政，并关心各种日常事
务，司马越不高兴，要求出京到封国去，皇帝不
同意。司马越便出京镇守许昌。
    永嘉初年，从许昌率领苟晞及冀州刺史丁劭
讨伐汲桑，打败了他。司马越返回许昌，长史潘
滔劝说他道：“兖州是天下的要害之地，你应该
自己任州牧。”于是改任苟晞为青州刺史。从此
又和苟晞有矛盾隔阂。
    不久降诏任司马越为丞相，领兖州牧，督管
童、遂、]、墓、幽、差六州。旦屋越辞让丞相
之位不接受，从许昌迁移到鄄城。司马越担心清
迥王司马覃最终要做太子，假传诏令收捕他交
付金墉城囚禁，不久杀了他。
    王弥进入许昌，司马越派遣左司马王斌率领
带甲兵士五千人进入京都护卫。鄄城城墙无故自
己倒塌，司马越厌恶此事，转移驻屯濮阳，再迁
到荣阳。召田甄等六将，田甄不接受命令，司马
越派监军塑惶讨伐旦甄。起初，塞尘盐司屋塍
镇守邺城时，带领并州将领田甄、田甄的弟弟田
趸、任扯、主阶、奎埋、遵盛等部下兵众一万多
人到邺，让他们就地向冀州索要军粮，称为找有
粮之地求生。待到司马腾失败，田甄等在赤桥邀
击打败了汲桑，司马越任用田甄治理汲郡，田兰
为堑尘太守。旦亚要求改任魏叠，司尽逊不答
应，旦甄生气，所以召他不来。刘望已渡过黄
回，旦题撤退。奎搂、莲盛斩了旦菌，率领他的
部众投降，田甄、任祉、祁济丢下部队逃奔上
党。
    司马越从荣阳返回洛阳，占用太学作为自己
的官府。怀疑朝廷中的大臣背叛自己，便诬蠛皇
帝的舅舅王延等人作乱，派王景率领三千名带甲
兵士进入皇宫收捕王延等人，交付廷尉杀了他
们。司马越辞了兖州牧之职，领司徒。司马越既
与苟晞造成了恩怨矛盾，又认为不久前出事多来
自宫中尚书省中，于是表奏在宫中值宿警卫的人
凡有侯爵的全都罢免他们。当时殿中的武官一并
封侯，因此几乎都被驱遣出宫，都流着眼泪离
去。用束海国上军将军何伦任右卫将军，王景任
左卫将军，率领本封国的士兵几百人值宿警卫。
    司马越自从杀了王延等人，大失众人所望，
而且他多有猜疑之心。散骑侍郎高韬有为国担忧
的言论，司马越捏造说他诽谤时政而杀害他，但
却也自感不安。于是穿着军服入宫见驾，请求征
讨石勒，并调集兖州豫州将士以支援京都。皇
帝说：“如今逆虏已威胁到京都近郊，王室蠢蠢，
莫有固心。朝廷国家，倚赖于你，怎可远出而使
朝廷的根基孤立危险呢!”回答道：“臣下如今率
众兵拦截敌贼，势必消灭他们。敌贼灭亡则为非
作歹之徒也跟着灭绝，东边各州郡的进贡物资就
得以畅通无阻。这是足可宣扬国威的事，是封国
之臣所应当做的。如果端坐京城而丧失机会，那
样就祸患日益滋长蔓延，将要担心的事更加严
重。”于是离京出发。留下自己的王妃裴氏，世
子、镇军将军司马毗，以及龙骧将军李惮并何伦
等人守卫京都。表奏请以行使朝政权力的行台机
关随军行动，率领带甲将士四万人东进驻屯于
项，王公卿士随行的人很多。下诏加赐九锡之
礼。司马越便向四方发送紧急檄文道：  “朝廷纲
纪失去控制，国家多有患难，孤凭着微弱之才，
担当天下大任。自从不久前胡寇内侵，将佐作战
失利，帝都变成战争之地，华夏之邦突然变成风
俗殊异之域，朝廷上下，都忧虑恐惧。遣都是由
于诸侯虚度岁月，终于导致这样的患难。挥起衣
袖却忘了脚下的鞋，现在讨伐敌人为时已晚。但
人心都尊奉国家的根本，没有谁不义愤填膺。应
当聚集联合重兵，以作攻战防守的准备。宗庙皇
上，都相赖帮助拯救。檄文到达之Et，就立即奋
勇发兵，这是忠诚战士报效之时。”所征召的部
队都没有来。而且苟晞又上表请求讨伐司马越，
其言论载于本书《苟晞传》中。司马越任用豫州
刺史冯嵩为左司马，自己领豫州牧。
    司马越独自行使威权，企图成就霸王大业，
朝廷中的贤臣及素有名望的人士，都被他选任为
辅佐官吏，名将强兵，都被他用来充实本府，不
忠于朝廷的迹象，四海之内人所共知。然而当时
公私钱财空乏，到处寇贼骚扰，各州郡离心离
德，上下分裂，祸患越积越深，司马越忧虑恐惧
成病。永嘉五年，在项城死去。隐瞒消息不发
丧。用襄阳王司马范任大将军，统率其部队。
回到束海安葬。石勒追赶到苦县宁平城，将军
钱端出兵抵挡石勒，战死，军队溃散。石勒下令
焚烧司马越的灵柩说：“此人扰乱天下，我替天
下人报复他，所以烧他的尸骨来告明天地。”于
是几十万之众，石勒用骑兵包围他们并向他们射
箭，互相践踏踩死的堆积如山。王公士民死的有
十多万。王弥的弟弟王璋放火焚烧那些剩余下来
的人，并且拿他们来吃。天下人都把遣事归罪于
司马越。皇帝发布韶令贬降司马越的封爵为县
王。
    何伦、李惮听说司马越已死，隐瞒消息不发
丧，送王妃裴氏及司马毗从京城离开，满城的人
都跟随他们走，所经过的地方强行抢掠。到了洧
仓，又被石勒打败，司马毗以及皇族中的三十六
王全部被贼兵杀死。李惮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女投
奔广宗，何伦逃往下邳。裴妃被人劫走，卖给吴
氏，太兴年间，才得以渡过长江，想招魂来殡葬
司马越。元帝韶令有关官员具体议论这事，博士
傅纯说：  “圣人订立礼制，是根据情由来做事，
设置坟墓棺椁来收藏尸体，而把它当成凶事；建
立宗庙来安置神灵，而把尊奉它当成吉事。把形
体送出去，将精神迎回来。这是墓和庙的重大区
别，是对待躯体和神灵的不同制度。至于室庙寝
庙祭祀的不仅是一个地方，是用来扩大求神的途
径，而惟独不祭祀于坟墓，是明白神灵并非在那
裹。现在打乱躯体和神灵的区别，错误地安排庙
和墓各所应有的位置，对制度本义的违背，没有
比造更严重的了。”于是下韶不同意。裴妃不奉
诏令，葬司马越于广陵。太兴末年，坟墓被毁
坏，改葬于丹徒。
    当初，元帝到建邺镇守，是裴妃的意思，皇
帝深为感激她，多次驾幸她家，把第三个儿子司
马冲奉立为司马越的继嗣。司马冲死，没有儿
子，成帝用他的小儿子司马奕作为司马冲的继
嗣。哀帝改封司马奕为琅邪王，这样东海王就没
有了继嗣。隆安初年，安帝改由会稽忠王的次子
司马彦璋作为东海王，继承司马冲作为他的曾
孙。司马彦璋被桓玄所杀害，封国被废除。
    史臣曰：从前高辛掌握大运时，患难起自二
子隔阂成参商两星；宗周继承天运，灾祸是由于
管叔蔡叔而纠缠不休。仔细阅览从前的书册，
远远倾听古人的声音，乱臣贼子，明镜在此。有
晋勃兴，尊崇藩卫之臣，分授茅土各赐瑞玉，其
道义光照典制；公卿大臣朝服整齐，其礼制备尽
法度正常。汝南王有着纯和的风姿，其过失却在
于不能果断；楚隐惯有果敢勇锐的性格，却成为
凶狠残暴之人。有的官居朝廷重臣，有的任职于
左右禁宫，都被女人所欺骗，接连被诛杀，虽说
是自找，其实也可悲!司马伦实在平庸猥琐，被
孙秀蒙骗，暗地裹结下阴谋，煽动成了奸凶。于
是使得太子遭陷害，大臣被诛灭，红Et因此而暂
时西斜，朝纲因此而中断毁坏。终于撕裂皇冠毁
坏帝冕，侥幸于百六阳九厄运之会；卷起玉玺扬
出辇旗，窥探偷窃天子的九五至尊。帝位怎可偷
安，皇威岂容妄借!却想依靠胡乱祭祀，使他能
享尽寿数，凶顽昏昧到了极点，从来没见过。司
马冈是有名父亲的儿子，他首倡勤王，摧毁伪业
于其既成之时，拯救皇驾于其已坠之际，论功考
绩，实可称颂。然而祸患临近而忘却忧虑，随心
纵欲，竟然不知欢乐不可极尽，满盈难以持久，
笑古人之不精到，忘己事之拙劣。假若采用王豹
的奇计，接受孙惠的良谋，辞谢高官华服，永远
称表于塞渔，即使是古时的伊尹霍光，又怎能
超过他呢!长沙王ilJJ超人，忠节越俗，投弓于
宫门，高超不凡而体现大丈夫的气概；驰车于巍
峨宫阙，堂堂威严而有壮烈之士的风采。虽然阳
九运数艰难困顿，坚持敬父师君之义却不可剥
夺。按其遗留下来的气节，可见其一生始终。司
马颖既入朝总揽大权，外出担任重镇之职，尚书
之位可用以成其大事，束国土地可赖以助其居
心，于是协同河间，共同进取。而司马显任从李
含施用狡诈，凭仗张方为害，于是使武闵断头，
长沙被杀，放任其目中无君的野心，炫耀其不仁
不义的强霸。御驾北巡，不同于有征讨而无战
事；皇舆西幸，不是为了望祭或观民风。若说是
大火燎原。还可扑灭；但这样安心于残忍，能不
惹祸么!柬海王纠合联盟，首倡义举，拯救朝廷
之功未成，欺压君王之罪已明，尽发车骑兵众，
强求外出镇守。不久京城兵少力弱，强敌进逼，
于是朝廷被劫持迁徙，宗庙被毁坏颠覆，几十万
人一同成为豹狼的美食，三十六王全都丧身于锋
刃。祸难之最，自古未闻。虽带来了尸骨被焚烧
的恶果，也仍算他幸运。自从惠帝丧失朝政，患
难起于兄弟相杀，骨肉相残，生灵涂炭，胡虏战
尘惊起而天地闭合，戎狄兵器交接而宫庙摧毁，
宗室开始其祸端，外敌利用其仇杀，可悲啊!
《诗经》所说的“谁起祸端，至今为灾”，指的就
是八王。
    赞曰：司马亮总揽朝政，司马璋心怀争竞。
小人趁机，艳妻干政。结怨连祸，先后丧命。司
马伦确实庸碌，胆敢窥窃皇位，乱纲常而求帝
位，很快被诛。伟大啊武闵!首创宏谋．德名未
能成，真是可悲愍!长沙爱其国，始终不为恶。
功亏于一篑，冤死于凶贼。章度勤王，功名远
扬；联合关右兵，作逆争胜强，事穷形势迫，却
因祸乱亡。元超为宰辅，出将入相，败国丧兵，
目中无君震入主。烈火熊熊焚尸骨，最终咎由自
取。
传第三十
    解系字少连，济南着人。父亲解脩，任魏
堕邪太守、梁州刺史，官吏考核的成绩为全国第
一。晋武帝受禅后，封解脩为梁邹侯。
    鳄系和他的两个弟弟解结、解育都修身自
洁，享有声誉。当时荀勖的宗族势力强盛，朝廷
舆百姓都畏惧他们。荀勖的几个儿子对解系兄弟
说：“我们和你们是朋友，你们应该向我们的父
亲行跪拜礼。”荀勖还说：“我与你们的先父交情
深厚。”龌系说：“未曾听父亲生前说过。你若与
我父亲深交，前时父亲不幸去世，你应该传来书
信吊问。你所谓深交的说法，我们不敢接受。”
荀勖父子十分惭愧，当时人们认为解系兄弟有勇
气。解系后来被征召为公府掾，历任中书黄门侍
郎、散骑常侍、豫州刺史，升任尚书，出京任雍
州刺史、扬烈将军、西戎校尉、假节。
    适逢氐羌叛乱，解系与征西将军赵王司马
伦讨伐叛军。司马伦宠信谗佞之人孙秀，同解系
为作战事宜发生争执，争相上表呈奏。朝廷了解
解系笃守正道不屈于奸邪，就召司马伦回朝。解
圣上表请求杀掉孙秀来使氐羌退却，朝廷没有
应允。司马伦、瑟秀诋毁角昵，鲤玉被陷罪免
官，以平民的身份返回家中，关起门来洁身自
好。垂萋、韭题被杀之后，玺屋俭、彊至因为往
日的怨恨而拘捕了解系兄弟。梁王司马肜解救
了他们，司马俭发怒道：  “我在水中见到螃蟹尚
且咬牙切齿，何况解氏兄弟还轻视我呢!这件事
如果能够容忍，什么事不能容忍呢!”司马肜苦
苦争执没有成功，不久司马伦便杀害了解氏兄
弟，并且杀害了他们的妻室子女。
    后来齐王司马同起兵时，把裴颇、解系兄
弟的事情作为最大的冤案。杀掉司马伦、孙秀之
后，司马冈就呈奏道：“我听说使衰微之家兴旺
绝灭者得以承续，是圣明君主的恩德之政；贬斥
邪恶褒奖善良，是《春秋》中为人称道的佳话。
因此周武王为比干聚土为坟而且植树作为标记；
在商容家乡对他加以表彰，确实是人灵、天地相
通。孙秀叛逆作乱，灭绝了辅佐创业的封国，杀
了正直的官员，来削弱伤耗王室，极力施展他的
暴虐，功臣的后代，大多被诛减。至于张华、裴
颇，各因被恶人畏惧而在当时遭到杀害；解系、
解结都因品德高洁而受到迫害；欧阳建等人无罪
而死，百姓对这些人深感怜惜。陛下替代前王治
理天下如曰月光照，宣布了革新的命令，然而这
类贤人未能承蒙恩泽。古代晋国的乐氏、却氏地
位下降至皂隶，但《春秋》中传述了逭两个家族
中的人；周幽王灭绝功臣的后代，遗弃贤者的子
孙，而诗人把这些作为讥刺的内容。我充数愧居
重要的职位，考虑应竭尽股肱之力，进言献上忠
心。如果符合圣上的心意可以由各位官员议论。”
朝廷的高官们议论这件事认为：“解系等人清廉
为公处事正直，被奸邪之人嫉恨，无罪而横遭杀
戮，冤屈深重。如同大司马陈述的那样，表明冤
枉，公开宣布判决不当，使含冤的灵魂不存冤
恨，这样，皇上就恩德浩荡了。”永宁二年，追
赠解系为光禄大夫，改葬，加吊祭。
    解结字叔连，年少时与解系齐名。征用为公
府掾，多次升官任黄门侍郎，历任散骑常侍、豫
州刺史、魏郡太守、御史中丞。
    当时孙秀在关中作乱，解结正在都城中，议
论艺秀应该因罪而受诛，琢秀从此怨恨他。到解
系被害时，解结也一同遭到杀戮。他的女儿要嫁
给裴氏，第二天即将娶亲，而祸事发生，裴家想
认她为媳而使她活下来，解结的女儿说：“家既
然已经这样了，我活着又有什么用呢!”也受牵
连而死。朝廷于是议论改革旧的法规，女子不随
同家人获罪，逭条新规定就是从解结的女儿开始
的。后来追赠解结为光禄大夫，改葬，加吊祭。
    蟹钟的弟弟鲤直，字担皇，名声在二位兄长
之下。历任公府掾、太子洗马、尚书郎、卫军长
史、至递太守，与二位兄长一同被害，妻子儿女
流放到边远的地方。
    还篮字{挝，碧迷人。父亲茎历，麸置之
际任塑塑刺史、右将军。逐篮性格自洁沉静，年
少时修身养性。举荐孝廉，多次升官任黄门侍
郎，外任回业刺史，声名地位与解系、解结相
等。丞基年间，任太子詹事，转任卫尉，因武器
仓库失火而获罪，免除官职。一年之后，外任兖
丛刺史，改授平南将军、假节。
    逐并的儿子逐铿以及他弟弟的儿子孙髦、孙
趟、逐毯四人，都具有理政的才能，被世人称
道，不久便与还歪因同姓而联为一族。到赵王
司马伦举兵起事时，诸兄弟夜半跟随孙秀开启神
亘笔盟下检点武器兵械。一月间兄弟数人相继任公
府掾、尚书郎。彊翅又为中坚将军，兼尚书左
丞，转上将军，兼射声校尉。孙髦为武卫将军，
兼太子詹事。型皇为武威将军，兼太子左率。都
赐爵为开国郡侯。推崇彊脐任车骑将军、开府。
    起初，逐篮因茎翅等人都接受伪朝的委任，
派小儿子珏旦去责备茎塑等人，认为所行过分，
必定招致家族的祸患。孙弼等人始终没有听从，
还毖不能阻止他们，衹能为此而恸哭。到齐王
司马间起兵，：眯四兄弟都被处死。襄阳太守宋
垡接受司马同的文檄斩杀了忧旃，灭了孙氏三
族。
  弟莲尹字塞毖，历任速旦、垦旺太守，早年
去世。
    盂塑字童遍，邀撞塞毖人。小时候喜欢读
书，懂得天文。蛊童即位后，垂塑逐渐升任殿中
中郎。买后违背婆媳之间的礼仪，暗中策划要杀
掉摄坠而废黜太后，以杨骏专权为名，贾后多次
向塞童指责挝坠，又派人婉言劝说孟观。恰逢楚
王司马璋将要讨伐扰坠，垂塑接受买后的旨命
宣读诏书，对扰坠多加诬陷。提坠被杀后，惠帝
任孟观为黄门侍郎，特别给予他四十个亲信。又
升任积弩将军，封为上谷郡公。
    氐族首领齐万年在关中谋反，有数十万人
马，晋朝诸将一个接一个地退败。中书令陈准、
中书监张华，认为关中的赵王、梁王等都是举止
容仪温文尔雅的贵戚，进不贪求功名，退不畏惧
定罪。士卒虽然很多，不能为其所用，周处的失
败，主要是这个原因，上下离心离德，难以战胜
敌人。他们认为孟观沉着刚毅，文武双全，于是
启奏派孟观出征讨伐氐人。孟观率领的宿卫兵，
人人矫健快捷勇猛强悍，同时带领关中兵士，冒
着飞来的矢石，大战十几次，海战必攻克敌军，
活捉了齐万年，使氐、羌畏服。孟观转任束羌校
尉，授右将军。
    赵王司马伦篡夺王位，由于孟观拥有显赫
的战绩，派他兼代安南将军、监河北诸军事、假
节，在宛地屯兵。孟观的儿子孟平任淮南王司
马允的前锋将军，讨伐司马伦，在战斗中阵亡。
孙秀因孟观在外执兵，便伪称孟平被司马允的士
兵杀害，追赠他为积弩将军来安抚孟观。义军起
兵后，很多人劝孟观响应齐王司马冈，孟观认
为皇宫的帝位没有大变，应是司马伦得皇位，于
是孟观没有听从众人的建议而依然为司马伦所统
辖。到了晋帝恢复帝位，永饶冶令空桐机斩下孟
观首级，传到洛阳，接着灭了孟氏三族。
  牵秀字成叔，武邑观津人。祖父牵招，是
魏时的雁门太守。牵秀知识广博善辩而有文才，
性格豪爽仗义，二十岁左右获得好名声，为太保
卫罐、尚书崔洪所了解。太康年间，补任新安
令，数次迁官任司空从事中郎。牵秀与帝舅王恺
一向互相轻视，王恺劝告司隶荀恺上奏告牵秀夜
间在道路上用车载着高干国守士田兴的妻子。牵
秀立即上表陈述自己受到诬陷，论说王恺的恶劣
行径，文辞激烈，说其诋毁外戚。当时满朝官员
虽然多数证明牵秀的品行，但是他的盛名美誉从
此受到了损害，由此而免官。后来经司空张华请
求担任长史。
    牵秀任性而不加约束，喜欢为将帅。张昌反
叛，长沙王司马义派遣他讨伐张昌，牵秀出关，
趁机投奔成都王司马颖。司马颖进攻司马义，
任堂秀为冠军将军，与堕卷、玉控等人共同统领
迥握战役。堕卷战败，童昼证实陆机有罪，又谄
谀事奉黄门孟玖，因而为司马颖所喜爱。惠帝西
行星窒，任童重为尚书。童壶年少时在京城，见
到司隶刘毅奏事而扼腕感慨，自称如果居于举纠
不法行为的司直职位，应当能够激浊扬清；处在
军旅之中，一定会建立将帅的功勋。待到他担任
了常伯纳言，并不曾有规谏献策或辅政纠弊的行
为。
    河间王司马显宠幸重用他。闱束诸军恭迎
晋惠帝时，任童壶为平北将军，镇守迁翅。牵秀
与司马颗的将领屋胆等将要辅佐司马颗镇守阖
中，司马愿暗中派人到塞违王亘压遒处请求出
迎，司马越派遣将领麈昱等人进攻旦塑巨。当时
堂歪在Z翅聚集着许多人马，麋晃不敢进攻。司
墨题长史握肿先前曾经没有接应司马越的军队，
害怕司马越讨伐自己，想取堂秀而向司马越献
功，就与；困的大姓壁旦诸人诈称司马颐的命
令，让童歪退兵，童壶听信了他们的话，杨腾便
在万年杀了牵秀。
    垦遥字宣型，盐堕人。父垦区，是光禄大
夫。垦钟才思清晰明辩，颇有见识。高密王司
j速担任司空时，任缪播为祭酒，数次升迁至太
弟中庶子。
    墓壶到垦室，河间王司马显想挟天子以令
诸侯。东海王司马越将要起兵迎接天子，由于
垄搔的父亲是朝廷的旧臣，便把缪播当作亲信。
w继的堂弟右卫率缪胤，是司马颐前妃之弟。司
驰派龃、曲到越去劝说翅，让他恭
迎塞壶返回盗屋，并且约定与司马愿平分陕作为
诸侯之长。缪钟、缪胤平素为司马显所敬重信
服，相见后，司马显虚心听从二人的建议。司马
题的部将垂友自认为罪重，害怕被杀，就对司马
题说：“现在我们占据着优越的位置，国富兵强，
以天子的名义号令诸侯，谁敢不服!”司马显被
蛋友的计谋迷惑，犹豫不决。张方嫌恶缪播、缪
胤为司马越前来游说，暗中想杀害他们。他们也
考虑张方会作难，不敢再说什么。当时司马越兵
力强大，司马颗忧虑这一点，缪播、缪胤于是再
次劝说司马颐，马上斩了张方来向诸侯谢罪，这
就可以得到安宁。司马颢顺从了他们，便杀了张
方来向山东诸侯表示谢罪。后来司马颗又反悔，
带领部队与司马越抗衡，多次被司马越击败。惠
帝返回旧都，缪播也随着太弟返回洛阳，共同经
过离散的艰难，彼此更加亲近。
    惠帝去世后，太弟登上帝位，即怀帝，任缪
播为给事黄门侍郎。不久转任侍中，调任中书
令，职位待遇越来越高，专门掌管韶命。当时司
马越权势归于自己，凭怀帝的力量不能征伐他，
怀帝内心憎恶他。由于缪播、缪胤等人有三公和
辅相的气度，又对国家竭尽忠诚，怀帝便对他们
委以重任。司马越害怕将成为自己的祸患，便趁
入朝之机，带领兵士闯进宫中，拘捕了缪播等人
送到怀帝身边。怀帝感叹道：“奸臣贼子每一个
朝代都有，怎么既不出自我之前，也不出自我之
后，可悲啊!”怀帝站起拉着缪播等人的手，情
不自禁地垂泪欺欷。司马越便杀害了他们。朝廷
内外无不愤恨惋惜，都说：  “善良的人，是国家
的纲纪，杀害他们的人，能有好下场吗!”司马
越死后，怀帝追赠缪播为卫尉，用猪和羊祭祀
他。
    缪胤字休祖，安平献王的外孙，名誉与縿播
大略相当。起初担任尚书郎，后升任太弟左卫
率，转任魏郡太守。王浚军威逼邺时，石越等人
大败，缪胤到徐州投奔束海王司马越，司马越派
遣缪胤同缪播一起入关，劝说司马愿，而他们所
说得以实行，惠帝束行返回洛阳。司马越任缪胤
为冠军将军、南阳太守。缪胤从蓝田出武关，到
南阳，前任太守卫展拒不接纳他，他就返回了洛
阳。怀帝即位，授缪胤左卫将军，转任散骑常
侍、太仆卿。不久与缪播、帝舅王延、尚书何
绥、太史令高堂冲共同参与朝廷大事，被东海王
司马越杀害。
  皇甫重字俭赵，塞室塑越人。性情沉静果
断，有才干，为司空亟茎所了解，逐渐升任；萎迂
太守。丞尘年间，呈瞠授予他奎丛刺史。
    齐王司马间辅佐执政，任皇甫重之弟皇甫
商为参军。司马间被杀后，长沙王司马义又任
他为参军。当时河间王司马颠镇守关中，他的
部将李含先前与皇甫商、皇甫重有隔阂，常怀恨
在心，到此时，便劝说司马腮道：“皇甫商为司
马义任用，皇甫重始终没有受到任用，应该立即
杀了他，以去掉一方祸患。你可以上表请求让他
在朝廷内担任官职，趁他路经长安时，就拘捕
他。”皇甫重觉察到他们的阴谋，就向尚书呈送
了一道不加缄封的檄文，认为司马颐宠信任用李
含，将要叛乱，应以讨伐李含为名，召集陇上的
士兵。司马义认为战争迭起，现在刚刚平息，就
上表请求派人奉诏命令皇甫重罢兵，征召李含为
河南尹。李含上任后，皇甫重不接受韶命，司马
腮派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四郡之兵进
攻他。
    不久，成都王司马颖和司马颐共同兴兵攻
打司马义，以讨伐皇后之父尚书仆射羊玄之和皇
甫商作为出师之名。司马义任皇甫商为左将军、
河东太守，带领一万多士兵在阙门舆张方相持，
被张方打败，司马腮军前进。司马义多次战败
后，就派皇甫商带着晋帝手诏从小路走出，让游
楷等人都停止进攻，令皇甫重进军征讨司马颗。
皇甫商经过长安，到了新平，遇上他的堂甥，堂
甥向来憎恶皇甫商，把这件事上报司马颗，司马
显捕获皇甫商，杀了他。
    司马义失败后，皇甫重仍然坚守一方。关紧
外城门，城内无人了解形势，四郡士兵筑起土山
攻城，皇甫重就用可连发的弓回射。城襄挖了地
洞来防御外面的进攻，变化多端，使城外的军队
不能接近城墙，将领和士兵都有决一死战的气
概。司马颢明白皇甫重的军队不可战胜，就上表
请求派遣御史宣读韶令告谕皇甫重投降。皇甫重
知道逭不是朝廷的本意，不接受诏令。捕获了御
史的马卒问：  “我弟弟带兵来这裹，将要到了
吗?”马卒回答：  “他已经被河间王杀害。”皇甫
重神色大变，立刻杀了马卒。城中的人知道失去
了外援，便一起杀了皇甫重。
    在这以前，皇甫重被围而形势急迫，曾派遣
养子皇甫昌求救于东海王司马越，司马越由于
司马显新近废黜了成都王司马颖，与山东诸侯
联和，不肯出兵。皇甫昌就和原殿中人杨篇偶称
司马越的命令，在金墉城迎羊后入宫，以羊后的
命令起兵征讨张方，恭迎晋帝。这件事很仓促，
各级官员起初都遵从了，很快又共同杀了皇甫
昌。
    张辅字世伟，南阳西鄂人，汉代河间相张
衡的后代。年轻时便有办事的才干器度，与其表
兄刘乔齐名。
    起初补任蓝田令，不屈服于豪门强族的势
力。当时的强弩将军庞宗，是西部州郡中的大
族，护军赵浚，是庞宗妻子的亲族，因而他的僮
仆为所欲为，成为百姓祸患。张辅对他们绳之以
法，杀了两个奴仆，又夺回庞宗二百余顷田地给
贫困农户，全县百姓都称赞张辅。转任山阳令
后，太尉陈准的家奴也很强横，张辅又杀其家
奴。数次升迁至尚书郎，封为宜昌亭侯。
    改任御史中丞。当时积弩将军孟观与明威将
军郝彦不和，孟观因某次战事陷害郝彦；贾谧、
潘岳、石崇等人互相推重标榜，以及义阳王司
马威有欺骗假冒的事情，张辅全都弹劾他们。梁
州刺史杨欣为姊居丧，尚未满十天，车骑长史韩
预强聘杨欣之女作妻室。张辅为中正，贬韩预的
官以肃清风俗，谈到这些事的人都称许张辅。孙
秀掌权时，司马威向孙秀诬害张辅，孙秀疑虑，
将对张辅绳之以法，张辅向孙秀呈送书奏说：
“我衹知仰慕古人，恪守职责，而不懂得略微为
自己打算。现在义阳王确实是宽宏大度，我对此
并不介意。然而我母亲已七十六岁高龄。经常为
我忧虑，担心我将因怨仇而获罪。希望明公留意
考察我一贯的作为，我衹是个国家的愚臣而已。”
孙秀虽然凶狠狡诈，也了解张辅正直，是受了司
马威的诬陷，于是不再追究。
    后来张辅调任冯翊太守。当时长沙王司马
义认为河间王司马腮在关中擅权专制，有篡位
迹象，就告诉了惠帝，惠帝秘密诏派雍州刺史刘
沈、秦州刺史皇甫重讨伐司马显。于是刘沈等人
与司马驱在长安交战，张辅马上带领兵马解救司
马腮，刘沈等人大败。司马颐认为张辅有功，便
以他取代皇甫重任秦州刺史。在救援司马颐的时
候，金城太守游楷也有功劳，转任梁州刺史，不
赴官任。游楷听说张辅班师，没有按时去迎接
他，企图谋害他．游楷又杀了天水太守封尚，想
在西部国土上耀武扬威。召来陇西太守韩稚一起
商议，没有能够作出决定。韩稚的儿子韩朴有武
力，杀掉了持有异议的人，立即收兵进攻张辅。
张辅与韩稚在遮多谷口交锋，张辅军队大败，被
天水原帐下督富整杀害。
    当初，张辅曾经有以下论述：“管仲不如鲍
叔，鲍叔知道应恭奉的君主，应投奔的国家。管
仲事奉主人却不能救助他，投奔的又不是能够成
事的国家，所谓管仲有三处住所并在正堂旁设
坫，都是鲍叔不会去做的事情。”还论及班固、
司马迁说：  “司马迁的著述，言辞简约而记事详
备，叙述三千年的事而仅用了五十万字；班固叙
述二百年的事却用了八十万字，二者繁简不同，
这是班固不如司马迁的第一点。好的史官叙述史
实，善事要足以用来奖掖劝勉，恶事要足以引以
为戒，这是做人的常道。中道小事，没有可取之
处，而班固全都写了上去，这是他不如司马迁的
第二点。对晁错诋毁贬斥，伤害了忠臣之道，这
是班固不如司马迁的第三点。司马迁既已开创了
写史的先河，班固又因循前史，写作的难易不
同。另外，司马迁为苏秦、张仪、范睢、蔡泽作
传，言辞流畅淋漓，也足以证明他非同一般的才
气。因此，记叙辩士就辞藻华丽，叙述史实就审
度核实名正言顺，造就是司马迁被称为良史的原
因。”又论魏迭帝不及刘备，乐毅逊色于诸葛亮，
论述的言辞多不再摘录。
争含字世查，堕迺迭逗人。寄居在蛆王。
年少时有才干，两郡同时举荐他为孝廉。安定
皇甫商是本地的少年，仗恃自己是豪族子弟，因
为李含家门寒微，皇甫商想与他结交，李含拒绝
而不接受，皇甫商对李含怀恨在心，于是劝说州
裹用一封短书召李含任门亭长。恰巧州刺史郭奕
平素听说李含贤能，就下车来提拔李含任他的别
驾，李含位居于群僚之上。不久他被举为秀才，
推荐到公府，从太保掾转任秦国郎中令。司徒选
拔李含兼任始平中正。秦王司马柬去世，李含
按照台省的仪式，葬礼完毕就脱去了丧服。尚书
趋浚受到朝廷的宠爱，嫉恨李含不事奉自己，就
上奏称李含不应脱下丧服。本州大中正傅祗以名
誉和道义贬了李含的官职。中丞傅咸上表为李含
申辩说：
    我们州中的秦国郎中令始平人李含，忠
  诚为公清廉正直，有经略世事的才干，有史
  鱼的秉公正直之风。虽然由此不能与世俗之
  辈相协和，但是他严正而不徇私情的名声舆
  作为，是不可掩盖的，两个郡同时举荐他为
  孝廉。尚书郭奕任州刺史，李含虽是寒门少
  年，但郭奕破格提拔他为别驾。太保卫璀征
  用奎盒为掾，常对我说：“奎世容不愧是置
  奋不顾身的尽忠之臣。”
    秦王去世，悲动感人，百官共同吊丧，
  实为有目共睹。而现在因李含迁就王制，说
  他居于尊荣之位而轻忘悲哀，夺去他中正的
  职位。皇朝如有丧事，葬毕而不脱丧服；藩
  国有了丧事，葬毕便脱去丧服。藩国如果也
  想同样不脱丧服，就应当指责他们引用尊者
  的制度作为卑者的准则，是不应宣扬的。现
  在朝廷告于上，想让藩国实行于下，这是抬
  高了藩国的规格，而降低了皇朝的礼仪。又
  有一种说法说对各位王公都要服满丧期，按
  礼服丧要显示出他们的地位，我们强调丧制
  应该隆重，是力求敦厚凝重。至于服丧要完
  全显示出死者的地位，那么显示出对其不幸
  的哀伤就可以了。与朝廷不同的说法还不曾
  见诸文字。封国的制度是葬毕就脱去丧服，
  脱去丧服后就举行配享祖先的祭祀。从汉
  魏至晋，文皇升天，武帝去世，世祖大哀，
  陛下十分哀伤，负疚居丧，服满三年的丧
  期，全国的臣妾子民难道没有仰慕顺服之心
  吗?祇因国家的制度不可逾越，因而在葬礼
  后不敢不脱下丧服。皇帝的丧事，朝廷要按
  照制度解除丧服，而藩国的臣子，却在下面
  违背制度随心所欲，这是不妥的。还有一种
  说法说秦王没有子嗣，李含应该作为主持丧
  事的人，而秦王的丧事既已脱下丧服并举行
  了拊祭，就应该进行吉祭。因而便称秦王尚
  未入庙，主持丧事者就不应脱去丧服。秦王
  封立不久，没有合祭的对象，神位所在的地
  方，就成为庙。不问国制怎样规定，却以无
  庙作为贬斥李含的理由。以李含今E1的行
  为，交付给博士使之根据礼仪来作评价，一
  定会说当年帝尧去世，三年禁绝八音；而今
  世祖辞世，数旬便举行吉祭行卒哭礼，援引
  古事来衡量今事，举世都有所不当，哪裹仅
  是李含不应脱下丧服呢?但是今人并不受到
、  贬斥，是由于王制如此的缘故。圣上有了丧
  事，哀痛之声不绝于耳，股肱大臣与身边侍
  从，尤其应心怀哀伤，不应在近期举办婚娶
  欢乐之事，但却没有谁提及这些，难道不是
  因为重要的制度不可改变吗?再说日前因李
  含有秦王之丧，朝廷派人暂代官职。尚书告
  谕他说秦王的葬期就在近Et，葬礼完毕，李
  含应该代理政事，不再由人代职。葬毕，李
  含仍然犹豫不决，司徒屡次前去造访询问，
  迫使李含代理政事，又随之攻击他，这是台
  府的敕令使李含陷于被诬告之中。如果说台
  府的决定伤害了教化的义理，那么应当据以
  纠正，．不纠正敕令而贬斥李含，李含的挫折
  能不痛惜吗!国家的制度不可偏废啊。
    再者李含自认为是陇西人，虽然户口属
  于始平，并不熟悉了解始平。自当初被任命
  为中正，他就反复陈说，表示自己不是始平
  国人，不适宜担任中正。后任郎中令，又自
  以选拔官吏引荐给台府为比方，而辞让给常
  山太守苏韶，辞让之意恳切，表现在言辞之
    间。李含的坚决辞让，在于秦王尚未去世之
    前，葬秦王之后又踌躇不决，是对于应策对
    答一筹莫展才代理了官职而已。我的堂弟傅
    祗任州都，本意在于崇尚风俗教化，他对李
    含的责议已显过分，居心不良的人接着互相
    煽动，希望依恃著名誉与道义诸缘由，在法
    令范围之外另立案件，白有他们想求取的目
    的。中正庞腾便夺取了李含的官品。我虽然
    没有祁大夫的举贤之德，见李含受到庞腾的
    侮辱，恭谨地上表使您闻知，希望朝廷及时
    广泛地议论一下，不要让庞腾随意弄权。
    惠帝没有听从，李含于是被贬，退为五品。
回到长安，一年多后，光禄差遣李含任寿城邸阁
督。司徒王戎上表称李含曾任大臣，虽然被贬职
降级，也不应降任这一职务。颁诏停止了这一差
遣。后来李含担任始干令。
    到了赵王司马伦篡位，有人对孙秀说：“李
含文武双全，不要让他帮助了别人。”孙秀任李
含为束武阳令。河间王司马颢上表请求任李含
为征西司马，李含很受信任。不久，转任长史。
司马腮杀夏侯奭，把齐王司马间的使者送到赵
王司马伦处，派张方带领众士兵投赴司马伦，
都是李含的谋略。后来司马显听说齐王、成都王
兵力强盛，便加封李含为龙骧将军，统率席菱等
骑兵队伍，遣回张方的部队来接应义军。天子复
位，李含到达潼关而返回。
    当初，梁州刺史皇甫商被赵王司马伦任用，
司马伦失败后，皇甫商离职到了司马显身边，司
马腮厚重地安慰抚恤他。李含劝谏司马愿说：
“皇甫商是司马伦的宠信之臣，畏罪而到了遣裹，
不宜频繁地与他相见。”皇甫商听说后便憎恨李
含。皇甫商要返回都城时，司马腮设酒饯行，皇
甫商乘机与李含生气争执，司马颗调解了争执。
后来李含被征召为翊军校尉。当时皇甫商参齐王
司马间军事，而夏侯奭之兄在司马同府中，称夏
侯奭起兵，而被西部藩国枉加残害。李含内心不
安。司马同右司马趟骧又与李含有矛盾，司马冈
将要检阅部队，李含害怕赵骧趁机带兵讨伐自
己，就独自骑马逃出投奔司马腮，假称接受了秘
密诏书。司马腮立即连夜召见李含，李含就劝说
司马腮道：  “成都王是朝廷的至亲，建有大功，
返回藩国，很得人心。齐王逾越亲戚等第而独断
专权，朝廷厌恨他。现在传檄长沙王命令他讨伐
齐王，如果让齐王先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杀害
长沙王，因而传檄来指控齐王的罪责，这样司马
同就可以擒获了。除去齐王后，立成都王，除掉
有威胁的势力而建立亲信的权势，来安定国家，
这是大功啊。”司马愿听从了他，马上进表请求
讨伐司马冈，授李含为都督，率领张方等将领带
着各军挺进洛阳。李含驻兵在阴盘，长沙王司
马义杀了司马冈，李含等人班师。
    当初，李含本来打算同时除掉司马义、司马
间，使权力归于司马腮，李含也可藉此实现自己
长久以来的愿望。长沙王战胜齐王后，司马显、
司马颖仍然各自守护着藩国，李含的愿望并未实
现。司马驱上表请求任李含为河南尹。当时皇甫
商又被司马义相知并任用，皇甫商之兄皇甫重此
时任秦州刺史，李含更加嫉恨皇甫商，又与皇甫
重形成矛盾。司马腮自李含跑回自己身边后，就
把他当作心腹，又顾虑皇甫重会来袭击自己，就
派兵围困皇甫重，并连续上表言罪。侍中冯荪偏
向于司马显，就请求召回皇甫重。皇甫商劝说司
马火道：“河间王的奏文，都是李含编造虚构的。
如果不早些想办法，祸患即将临头了。而且河间
王曰前的举动，出自李含的计谋。”司马义便杀
了李含。
    张方，河间人。世代贫贱，因才干勇气得到
河间王司马腮的宠幸，屡次升迁兼振武将军。
永宁年间，司马愿上表讨伐齐王司马同，派张
方带领二万士兵作前锋。到了司马间被长沙王
司马义杀死后，司马颐和成都王司马颖再次上
表讨伐司马义，派张方带领士卒从函谷进入河南
驻扎。惠帝派左将军皇甫商与他抗衡，张方利用
偷袭打败了皇甫商的队伍，于是入城。司马义奉
陪惠帝在城内讨伐张方，张方的队伍远远望见惠
帝的乘舆，便开始撤退，张方制止他们也不见成
效，众士卒接着便大败，街巷中都是死者和伤
兵。呈攰退守在十三里桥，军心受挫，不再具有
坚强的斗志，多数人劝张方连夜逃遁。张方说：
“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贵在能由失败而变为成功。
我要到前方筑起军垒，出其不意，遣便是用兵之
奇。”于是连夜隐蔽前进到离洛阳城七里的地方。
司马义刚打了胜仗，没有把退左放在心上，忽然
听说王睦的军垒筑成了，]墨丛就出城迎战，大
败。塞Z眶司马越等拘捕了司马义，送到金擅
球。呈攰派至困把司马义带回军营，在火上烧灼
杀了他。于是大举掳掠洛阳城中官奴私婢一万余
人，西回垦塞。司马顬给张左加官为右将军、迩
塑太守。
    遵壁之战中，司马颐又派遣退直去镇守盗
坠，上官巳、苴题等人舆他相战，退左军大败而
退。遣回生司罂夜袭上启旦、茎亟，上盐!、
董压出逃，退直才进入盗墨。司压玺在庐盟旦迎
接亟左并行跪拜礼，垂左飞驰下车扶住他制止他
这样做。于是又废黜皇后羊氏。到惠帝自邺返洛
时，退左派儿子退题带领三千骑兵恭迎。惠帝将
要渡过周插时，张直又用乘坐的阳燧车、青车
篷、身着素衣的兵弁三百人组成一个小的仪仗
队，把蛊童迎到芒山下。退左自己率领万余骑兵
奉送云母舆和旌旗之类的饰物，护卫着惠帝前
进。起初，亟室刚见蛊童时将行跪拜礼，墓帝下
车亲自制止了他。
    强左在盗墨的时间一长，兵士大肆抢掠，掘
开了哀献皇女墓。军士喧嚷不已，没有继续留守
的意思，议论着想西迁，暂且隐蔽不露，想等天
子出行时趁机劫持天子移都。便告请惠帝拜谒宗
庙，塞童没有应允。张友便带领兵士进殿奉迎惠
童，蛊童看见大队士兵来到，就躲藏在竹林中，
军士把塞童带出来，垂直在马上行稽首礼说：
“胡贼恣纵放荡，宫中宿卫势单力薄，陛下今日
亲临我的军营，我自当抵御寇贼，至死不渝。”
遣时士卒闯进宫室内合，争相割取流苏帷帐而作
为马背上的垫席。张方护送惠帝到弘农，司马愿
派司马旦周报告至攰，想要废黜太弟，张方认为
不能这样做。
    盘查到了昼昼，任强立为中领军、录尚书
事，兼任京兆太守。当时豫州刺史刘乔传来檄书
说颖川太守刘舆逼迫范阳王司马城抗拒韶命，
与束海王司马越等在山东起兵，惠帝就派张方
率领十万步卒骑兵前往征讨。张方在霸上驻军，
而刘乔已被司马城等打败。司马愿听说刘乔溃
败，十分恐惧，想收兵，又担心张方不会同意，
犹豫不决。
    当初，张方从山东到长安时，卑微贫贱，长
安富人郅辅对他接济供给很多。待张方地位显贵
后，便任郅辅为帐下督，和他很亲密。司马显的
参军毕垣，是河间显贵的豪门世族，曾经受到张
方的侮辱，气愤地劝说司马颐道：“张方长期驻
军霸上，听说山东盗贼横行，却盘桓不进，应该
防患于未然。他的亲信郅辅全盘了解他的计谋。”
而缪播等人先前也曾对张方诬陷，司马颠便派人
召见郅辅，毕垣迎上郅辅劝说他：“张方要谋反，
有人说你知道这件事。王如果问你，你用什么言
辞来对答?”郅辅吃惊地说：“我实在不曾听说张
方要谋反，该怎么办呢?”毕垣说：  “王如果间
你，你衹说是就行了。不然，你必定免不了遭
殃。”郅辅进去后，司马颠问他说：“张方谋反，
你知道吗?”郅辅答：“是。”司马显说：“派你去
抓他行吗?”郅辅又答：“是。”司马颠便派郅辅
给张方送信，并命令郅辅趁机杀掉张方。郅辅平
曰受张方亲宠，因而他持刀进门时，守门的人没
有产生怀疑。趁着在灯下开启书信时，郅辅斩下
了张方的头。司马腮任郅辅为安定太守。起初，
缪播等人议论杀掉张方后，要把他的头颅送到司
马越那裹，希望东军可以停息战火。到听说张方
死了，却争相入关，司马驱很恨他们，又派人杀
了郅辅。
    史臣曰：晋朝的祸患纷至沓来，祸实起自藩
臣。解系等人以应合时势的才能，身处危难战乱
的年代，各自寄身于朝廷藩府，为王室出谋划
策。有的竭尽忠诚固守亮节，有的心怀叵测巧言
奸诈。虽然正义舆邪恶大相径庭，但殊途同归，
都被杀戮，这难道不是因为时势混乱政局动荡，
建功愈大而致祸愈速吗!古人之所以不进入危难
的邦国，不居留于战乱的邦国，是因为对这一点
有戒惧之心。
    问鼎字台臣，天水人。起初担任太傅东海王
司马越的参军，改任卷令，行豫州刺史事，驻兵
许昌。母亲去世，就在密县一带纠集起西部州郡
的数千名流亡百姓，想要归还故里。京城失守
时，秦王出逃密县中，司空荀藩、荀藩之弟司隶
校尉荀组，以及中领军华恒、河南尹华蕾，在密
县建立行台，因为密距离叛贼太近，又南奔许
颖。司徒左长史刘畴在密是一地之主，中书令李
佢、太傅参军骝捷刘蔚、镇军长史周颢、司马
李述都来投奔刘畴。众人认为阎鼎有才干，而且
掌握强兵，劝荀藩暂封阎鼎为冠军将军、豫州刺
史，刘蔚等人为参佐。
    问鼎年少时便有大志，趁着西部百姓想归返
故里之机，想要在本乡本土建立功勋，就与抚军
长史王毗、司马傅逊想拥戴秦王，对刘畴、捣捷
等人说：  “山东并非称霸的地方，不如到关中。”
河阳令傅畅给间鼎写信，劝他送秦王路经洛阳，
谒拜山陵，直取长安，振兴大晋，带领义兵，恢
复晋朝宗庙，为国家雪耻。间鼎收到逭封信，便
想到洛阳去，流民们说北路靠近黄河，恐怕会遭
遇截击，阎鼎就打算南从武关到长安去。刘畴等
都是山东人，都不愿意西入长安，荀藩和刘畴、
骝捷等人全逃散。阎鼎追赶荀藩没有追上，李佢
等人被杀，衹有周颛、李述得以逃脱。阎鼎便护
送秦王前行，停留在上洛，遭到山贼的袭击，杀
了一百多人，问鼎带领其余人马西行到蓝田。当
时刘聪正向长安进军，被雍州刺史贾疋赶跑，跑
回平阳。贾疋派人奉迎秦王，到了长安。问鼎与
大司马南阳王司马保、卫将军梁芬、京兆尹梁
综等同心协力拥戴秦王，立他为皇太子，登上祭
坛奏告上天，建立社稷宗庙，任阎鼎为太子詹
事，总领百事。
    梁综与阎鼎争权，阎鼎杀了他，任王毗为京
兆尹。阎鼎首倡复国，立功于天下。始平太守曲
允、抚夷护军索绋都嫉恨他的功劳，而且都想专
权。冯翊太守梁纬、北地太守梁肃，都是梁综的
同母兄弟，是索绋的姻亲，谋划杀掉阎鼎的计
策，便陈词证实阎鼎有无视君主之心，枉杀大
臣，请求征讨他，便进攻阎鼎。阎鼎出逃到雍，
被氐人窦首杀害，首级传至长安。
    ：宣茎，字主噬，墓丝人。塞垣出自数代为官
之族，父塞湛，是韭塑太守。塞堕年少时便有超
群脱俗的气量，与同乡人泛衷、张彪、索縿、索
丞同赴太学，驰名海内，号称“敦煌五龙”。另
四人都早年去世，惟索靖博通经史，兼通国家的
恶事。州中征用为别驾，郡裹举荐为贤良方正，
对策名列前茅。值玄、呈睦与塞茎仅见一面，都
同他结交深厚。
    塞茎任驸马都尉，外任酉撼戊己校尉长史。
太子仆同郡人垂勃特地上表，认为塞壁才艺出
众，应该在台阁任职，不宜远派至边塞。武帝接
受了这一建议，擢升索靖为尚书郎。与襄阳罗
遇、2堕2疆、呈叠题茔同官，诸位都器重佩
服他。
    塞茎和尚书令{鲢都以擅长草书而知名，武
童很喜欢他们。鱼壁的字胜于塞檀，但论书写的
规范，堑毖远不如塞壁。塞堕在台多年，担任历
盟太守，改任鲁相，又任；龌太守。蛊壹即位，
赐爵为关内侯。索靖有先见之明，预知天下将要
大乱，指着盗荡皇宫门前的铜驼，感叹道：“我
将在荆棘之中再见到你了。”
    亘尘年间，西戎反叛，授塞堕为大将军；廷
司马肜的左司马，加官荡寇将军，在粟邑屯兵，
攻打叛贼，打败了他们。升任始平内史。赵王
司马伦篡位，塞壁参加变王、盛昼旺、回埋王的
义举，以左卫将军讨伐孙秀有功，加散骑常侍，
升后将军。塞圭末年，河间王旦压逦带兵进发
2困，授塞壁使持节、监盗城诸军事、游击将
军，统领雍、台、疽州义兵，与叛贼交战，大败
敌军。塞堕也负伤身亡，追赠篇太常，当时他六
十五岁。后来又追赠司空，进封安乐亭侯，谧号
庄。
    索靖着《五行三统正验论》，辩说阴阳气运。
又撰有《索子》、《晋诗》各二十卷。另作《草书
状》，其中论道：
    圣皇驾驭天下，顺应时势。仓颉诞生于
  世，创造文字。蝌蚪乌篆之字，模仿万物之
  形。睿智变通，意蕴工巧。删减笔画及于隶
  草，崇尚简易。百官毕修，事业同辉。草书
  的笔势形状，婉转如同银钩，飘忽有若惊
  鸾。展开羽翼却未高飞，像似升腾又复归安
  静；虫蛇虬螺，来往游走。似婀娜而赢弱，
  忽奋疾而威武。至于飘逸弥漫之气，则乍正
  乍邪。骐骥暴怒催逼缰辔，海水起伏激扬波
  涛。芝草葡萄婉蜒相继，棠棣绽放花蕾。玄
  熊对踞山岳，飞燕相追蹁跃。统而观之，又
  似乎和风吹林，草伏树摇。枝条顺畅，自相
  依倚，妖娆纤细，随体散布。纷纷扰扰随风
  飘拂，犹犹豫豫似持疑。玄螭狡兽娆戏其
  间，腾猿飞貂相互追逐。凌空之鱼振动尾
  翼，倒海蛟龙返回而居。落笔空灵好似纵身
  高天，笔势遒劲如同张开爪牙。有的如登高
  望其同类，有的如前往而回首，有的如倜傥
  不群，有的如约束合于常规。
  于是多才的英杰，爱艺的学者，潜心研
究，专于书法。守道而又变化，触类旁通而
能变通。离析八体，无形不辨。去繁存精，
大形未乱。上学创始之时，下理后人之法。
骋辞放手，如同雨行冰散。高昂振奋，流卫
漫溢。看似排列整齐而成章，实神奇奥妙而
夺目。通体磊落壮丽，姿态光润而鲜明。令
丝仅运指，使值墓回腕。在纨素问书写绝妙
的手迹，为百代流传下不朽的奇观。
  早先，塞堕路经姑越城南的石地，说：“遣
裹E1后将要筑起宫殿。”到垂墅时，在石地上建
南城，立宗庙，建宫殿。
    索靖有五个儿子：索鲠、索绻、索谬、索
聿、索绋，五人都举为秀才。索聿，是安昌乡
侯，已死。小儿子索绋最知名。
    索绋字巨秀，年轻时便有出众的器量，索靖
常说：“索绋足朝廷之才，不能仅派作文书之用，
州郡吏不值得玷污我的儿子。”索绋被举为秀才，
任郎中。曾为报兄长之仇，亲手杀了三十七人，
当时的人都认为他勇壮。不久转任太宰参军，任
好时令，入宫为黄门侍郎，外任参征西军事，转
任长安令，在官任职期间受到称誉。
    到了成都王司马颖劫持惠帝迁至邺时，司
马颖被王浚打败，惠帝便流亡在外。河间王司
马颗派张方和索绋东迎惠帝，索绑因功授鹰扬将
军，转任南阳王司马模从事中郎。刘聪掳掠关
东，任索绋为奋威将军抵御刘聪，索绋斩杀了刘
聪的将领吕逸，又击败刘聪的党徒刘丰，迁任新
垩太守。刘聪的将领苏铁、刘五斗等劫掠京城附
近，任索绋为安西将军、冯翊太守。索绋恩威并
用，华夏和夷人都顺服他，敌不敢来犯。
    ]艳蒙难，旦玄又沦陷，司昼捏被害，塞锤
哭泣着说：  “与其与他一同赴死。不如当伍子
胥。”于是赶到安定，与雍州刺史贾疋、扶风太
守梁综、安夷护军曲允等人集合起义兵，多次击
败反叛的贼党，修复旧时的馆舍，迁定宗庙。进
兵解救新平，经历了大小百余战，索绋活捉了叛
党的主帅李羌，与阎鼎一起立秦王为皇太子，秦
王即位，即是愍帝。索绋升任侍中、太仆，因奉
迎皇上、升坛授玺的首功，封为弋居伯。又改任
前将军、尚书右仆射、领吏部、京兆尹，加平东
将军，进号征束将军。不久又下诏称：“朕昔日
遭逢厄运，处身失所，流亡宛楚，失去旧都。
幸蒙宗庙降灵，百官献力，使我得到众臣护卫，
托身于群公之上。国家没有陨坠，是仰赖索绋之
力，应该委派统领百官，辅佐朕身。授索绋卫将
军，兼任太尉，位特进，军事国务都托付给他。”
型跃侵逼王城时，任塞锤为都督征束大将
军，持节讨伐叛军。打败刘曜的呼日逐王呼延
莫，因战功封为上洛郡公，食邑万户，封他的夫
人荀氏为新丰君，儿子石元为世子，赐子弟二人
为乡亭侯。刘曜入关来割麦苗，索绋再次打退了
他们。自从在长安攻伐刘聪以来，刘聪的将领趟
冉依仗自己的多次战功，而露出居功自傲的神
色，带领数百名精锐的骑兵与索绋交战，索绋大
败敌军，赵冉单骑逃跑。索绋转任骠骑大将军、
尚书左仆射、录尚书，禀承皇帝旨意奉行职事。
    刘曜又一次率领众人攻入冯翊，愍帝多次征
召南阳王司马保兵马，司马保左右的官吏议论
说：“蝮蛇咬手，壮士切断自己的手腕。我们暂
且切断通往陇的道路，来观察变化。”从事中郎
裴说说：“蛇已咬了头，头可以截取吗?”司马保
任胡崧为前锋都督，等待诸军集合，就要出发。
曲允想挟天子投奔司马保，索绋认为司马保一定
会追求个人的欲望，就中止了这种做法。从长安
往西这一带，不再奉行朝廷的命令。百官饥饿困
乏，采集野生的禾谷各自为生。当时三秦人尹
桓、解武等数千家百姓，发掘盗窃了汉代的霸
陵、杜陵，从中盗取了许多珍宝。愍帝问索绋：
“漠墓中的器物为什么这样多呢?”索绋回答：
“漠天子即位一年后就建造陵墓，把全国的贡赋
分成三份，一份供奉宗庙，一份供给宾客，另一
份充实山陵。漠武帝享有皇位的年代久长，他去
世时茂陵已不再能容下更多的器物，那裹的树都
有合抱粗了。赤眉军攫取了陵中的器物还不到半
数，至今仍有朽烂的丝帛堆积着，珠宝玉器也没
有取尽。霸陵、杜陵祇是俭省的陵墓而已，也可
作为对后代百世的鉴戒。”
    后来刘曜又带领军队围攻京城，索绋舆曲允
固守长安小城。胡崧接受檄书奔走应命，在灵台
打败刘曜。胡崧考虑到国家的权势一旦重建，曲
允、索绋功居前位，于是胡崧在渭河北岸按兵不
动，返回了槐里。长安城中饥饿的状况十分急
迫，百姓相食，死亡逃跑的人不可控制，衹有凉
州的义军死守没有动摇。愍帝派侍中宋敞送书信
向刘曜投降。索绋暗自留下宋敞，派自己的儿子
去劝说刘曜道：“现在城裹的粮食还足以维持一
年，不容易攻克。如果能答应让索绋任车骑、仪
同、万户郡公的话，他请求以长安一城投降。”
刘曜杀了他并送回说：“帝王的军队，凭藉道义
行事。我统率军队十五年，不曾通过诡谲的言辞
来打败对方，必定要穷尽兵力之后，再攻克敌
军。现在照索绋的说法，天下人嫌恶统一，总是
互相杀戮。如果确实是城中军粮未尽的话，便可
以奋力固守。如果城中弹尽粮绝，也应该早日悟
到天命。我担心一震威严，玉石俱焚。”到愍帝
出城投降时，索绋随从愍帝到了平阳，刘聪认为
他不忠于朝廷，在束市杀了他。
    贾疋字彦度，武威人，魏太尉买词的曾孙。
少年时便深谋远虑，器度名望都不同凡人，见过
他的人都愿意依附他，他特别受到武夫的敬重，
愿意为他效力拼命。起初任职公府，不久便任显
要的官职，升任安定太守。雍州刺史丁绰，因贪
婪强横而失去民心，在南阳王司马模面前诋毁
买疋，司马模派军司谢班讨伐买疋。买疋逃到泸
水，与胡人彭荡仲和氐人窦首结成兄弟，聚集众
人攻打谢班。丁绰逃到武都，贾疋又进入安定，
杀了谢班。愍帝任买疋为骠骑将军、雍州刺史，
封为酒泉公。
    当时各郡百姓忍饥挨饿，白骨遍野，百无一
存。贾疋率领戎晋二万余人，将要进攻长安，西
平太守竺恢也顽强地守卫长安。刘粲听说了这种
情况，派刘曜、刘雅和赵染抗击买疋。贾疋先进
攻竺恢，没有成功，贾疋又拦路截击，大败敌
军。刘曜被流矢射中，撤退逃跑。买疋追赶他，
直至甘泉。不久又在渭桥袭击荡仲，杀了他。接
着奉迎秦王，立为皇太子。后来荡仲之子夫护带
领许多胡人进攻买疋，买疋战败而逃，夜间坠落
在山涧中，被夫护杀害。买疋有勇有谋固守气
节，以恢复晋室为己任，不幸翻落涧中，当时之
人都很痛心惋惜。
    史臣曰：自丞台年间王室倾覆，天下灾祸横
流，亿万百姓无所依附，入神失主。此时置亘逊
的后代功业，仅见于童王垂塑年间，众望所归，
同心同德。阎鼎等人忠于社稷，志在治国，于是
历尽离散艰难，扶持幼弱之帝，得以继承自尧垂
世的祖业，祭祀夏禹而配享天帝。考校政绩品评
功德，足值得称道。然而抵抗凶猛的敌寇，接续
凋零破败的余业，威势尚未伸张，不久又至颠
覆。往昔宗周蒙受犬戎攻伐而往东迁徙，有晋遭
逢犷狄来犯而向西迁移，那时福庆悠长，此时却
祸难速至，难道是愍皇不应居国君之地，索绋、
曲允不是辅臣之才吗，为何长短不同、成败迥异
呢?
    赞曰：怀帝、惠帝不强，外戚藩国力争。诡
诈之臣参谋，乘危乱政。为非作歹不止，死于非
命。解氏、缪播忠肃，未曾得到后福。愍皇继承
大业，实是仰赖群公。以间鼎立主开始，以索绋
遭斩杀而结束。
专第三十一
    周浚字开林，汝南安成人。父周裴，任少
府卿。周浚性格果敢刚烈，因有才思为人所知。
擅长识别人才。同乡人史曜一贯贫贱卑微，众人
都不知其人，周浚偏以史曜为友，而把妹妹嫁给
他，史曜最终有名于世。
    周浚当初不接受州郡的征召，后来在魏任尚
书郎。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授折冲将军、扬州
刺史，封为射阳侯。跟随王浑攻吴，攻破江西的
戍军，与孙皓的中军激战，斩了伪丞相张悌等共
敷千人的首级，俘虏数以万计，进军驻扎在横
辽。
    当时听说龙骧将军王浚已经攻克上游城镇，
别驾坦埋劝说旦堕道：“张搓统率着精锐的部队，
都是呈国的部众，在此地被我们消灭了，星国朝
野无不震撼慑服。现在王龙骧已经攻克武昌，军
威强盛，沿江顺流而下，所向无敌攻无不克，吴
已显现出土崩瓦解之势。我私下认为应该迅速渡
江，直奔建邺，大军突然而至，夺了吴的胆量气
势，可以不战而擒敌。”周浚认为这是条妙计，
便派人禀告王浑。何惮说：“王浑不明事理，而
想保身免于过失，一定不会同意我们的意见。”
显堕仍坚持派人禀告王运，王运果然说：“诏书
仅命令我们在江北舆吴军抗衡，没有让我们轻易
进军。贵州虽然武力强大，岂能独自平定江东!
现在违背了皇命，即便取胜也不足为荣；如若不
胜，罪责更重。再说诏令龙骧将军要接受我们的
指挥，祇待备齐舟楫，我们与他们同时渡江而
已。”包惮说：“龙骧将军攻克了万里敌寇，以已
成的战功来接受我们的指挥，这是不曾听说过的
事。再说掌握兵权的关键，是时机允许就夺取，
造就是所谓接受命令而不接受辞让。现在渡江必
定大获全胜，还有什么顾虑呢?如果对成功尚有
怀疑，不能叫作智；如果明知能胜而不行，不能
叫作忠，实为州中上下众人抱恨不已。”王浑固
执己见不肯依从。过了不久王浚军到，王浑召见
王坛而王擅不听从召唤，径直进军三山，孙皓于
是向王擅投降。王运怀恨在心，想与王坛争功。
包埋送书信给旦逡说：  “《尚书》中尊崇礼让，
《周易》中赞赏谦让，这是古文所吟咏的，道家
所崇尚的。前次我们打败张悌，吴人丧失了气
势，龙骧将军乘着有利的时机，攻陷了吴的大片
土地。若论先后，我们实在是后至之师，行动上
既已受损，大事又未能成功。但现在却要争功。
对方既不忍气吞声，那么双方将失去和睦，引起
恃功相争的鄙习，这是我认为不足取的行为。”
且堕收到信后，立即劝谏阻止王浑，王浑不能接
受劝告，便进表呈奏。
    ／弛渡辽后，与型更同道巡行呈的城镇营
垒，安抚新近归附的吴人，因功进封为成武侯，
食邑有六千户，赐绢六千匹。第二年，迁移到秣
陆镇守。当时县舆刚刚被平定，经常有亡命之
徒，J塑多次讨伐平定了他们。对老人待以宾客
的礼仪，寻求德高望重的贤人，颇有威严恩德，
吴人对他心悦诚服。
    当初，昱厘尚未平定的时候，周浚在弋阳，
南北相互往来贸易，而将领中有不少人以出其不
意地夺取财物为功。吴将蔡敏驻守在沔中，他的
哥哥鉴旦在拯堕带兵，给墓壁去信说：“古代双
方交战，若处于交界之地，军队和国家本当以崇
尚信义为德。我却听说在国界上，常常发生袭取
贸易物资的事情，这是很不好的，弟要注意别为
小利而忘记了大局啊。”侦察的士兵获取了蔡珪
逭封信交给且堕，旦逡阅后说道：  “这是个君
子。”渡过垦辽后，找到了莲珪，旦蓬询问他的
鹏，铋回答说：  “龃A真，，驰戏言道：
“我本来怀疑星地没有君子，而你果然是我们的
同乡人。”
    j娥升任侍中。武帝问他：  “你们家族中的
年轻一辈中，你认为谁可以任用?”周浚回答说：
“我叔父的儿子周恢，在我宗族中享有重名；伯
父的儿子周馥，在我宗族中享有清名。”武帝召
用了他们二位。周浚转任少府，以本官兼任将作
大匠。改建宗庙完毕，增加食邑五百户。后代王
运为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安东将军，在官
位上死去。周浚有三个儿子：周颌、周嵩、周
谟。周颢继承爵位，本书另有传。
    周嵩字仲智，耿介刚直果敢豪侠，常常以才
气凌驾于人。元帝做相时，把周嵩任为参军，元
童当了置王，又授旦崖奉朝请。旦台上疏说：
“我认为夺取天下的人，往往因无为而得。到他
忙于治事时，便没有力量去夺取天下。因此古代
的君王，必定应天顺时，德义具全而后取天下，
礼让而后得君位，因而享世长久，光辉照耀千万
载。现在官员们认为殿下教化流于江汉，恩泽
广及六州，有拯救苍生之功，都想推崇殿下为
帝。我认为当今先王的棺木尚未返回山陵，旧El
的京都尚未整顿完毕，义士怀恨啼泣，百姓未
安；应该深明显公之道，先为国家雪耻，广为征
求尽忠之言上佳之谋以辅佐朝政，施行宽弘仁爱
之政，崇尚谦逊的美德，推许后进；这样做了之
后，再以礼让来谢天下人拥戴的厚意，谁敢不应
顺，谁敢不服从!”周嵩因此违背了晋王的旨
意，出京任新安太守。
    旦矗快怏不乐，临出发前，舆散骑郎张嶷在
侍中蓝邈处闲坐，对朝廷的官吏品评褒贬，又诋
毁曲艺，堑邈暗中上表告发他。元帝召周嵩入
朝，当面指责他说：“你居功自傲，竟敢藐视朝
廷，这是因为我没有德义的缘故。”周嵩下跪谢
罪道：“古时候唐虞十分圣明，当时朝中尚且有
四凶。而今陛下虽以圣明统治天下，又怎能没有
平庸无能的臣子呢!”元帝很生气，把周嵩交付
廷尉问罪。廷尉华恒以周嵩不敬皇帝而判处死
罪，退巍以煽惑罪为他减罪而判处削职为民。当
时显题正处于显赫的地位，元帝克制忍耐下来。
过了很长时间，周嵩补任庐陵太守，不到任，改
任御史中丞。
    此时元帝因王敦势力强大，渐渐疏远讨厌王
导等人。周嵩上疏道：
    我听说圣明君主想实行仁义之道，贤能
    明智之士乐于跻身朝廷；忠诚之臣将公行仁
    义，故审时度势而任职。乐于在朝，因而没
    有超越职权的讥刺；明示气节，因而没有过
    分得宠的毁谤。所以君臣都建功立业，功至
    天地。近年以来，德义废退政道衰微，君以
    权术来控制臣下，臣子暗挟私利以事奉君
    主，君臣相互谋利而祸乱交替发生，其得失
    难以详言。请允许我阐明其义。
    堕盏辅佐高宗武丁，申侯召公辅佐周
    宣王，管仲辅助齐桓公，赵衰弃范辅佐晋
    文公，推行他们的政治主张，君主放手而天
    下治，委以重任，终于达到匡辅君主的目
    的，君主不忧虑他们威逼王位，也没有把他
    们当作国家的巍虫。当初田氏在齐国专权，
    王菱篡夺塑坠政权，都是靠封地的强大，藉
    长期的宠幸，操纵昏庸之主，靠外戚的权
    势，建立相互勾结的私党，形成杀人灭族的
    形势，得以施行他们的阴谋，酿成篡夺皇权
    的灾祸。如果遇到功业卓著的君主，上为苍
    天福佑下属百姓拥戴，这类人难道还能推行
    阴谋诡计、实现其篡权的阴谋吗!汉光武帝
    以王族的身份从民间崛起，顺应时人期望，
    招揽英士奇才，接续汉朝大业，而成就了中
    兴的功劳。到天下安定后，光武多次废黜功
    臣，这是什么原因呢?武将们不通国体，因
    立一时之功，不可长期给他们权势，国家废
    立之事，从中可见一二。近代三国鼎立，都
    靠雄才大略，世之英杰，而委托依赖贤能之
    士，成就了一代功业，留传给后代，没有留
    下失误造成遣恨的。
    现在王导、王废等人，比之前贤，犹有
  不及。至于忠厚竭诚，忠义辅君，共同兴盛
  祖先的功业，辅助实现晋的宏愿，他们也都
  如同昔日的诸姜亮。虽然陛下拥有代代相传
  的功德，有天应人和的机遇，割据江东，占
  有南方的边远境域，权力遍及海角天涯，得
    以复兴，遣也是众多英才的功劳，岂仅是陛
    下之力呢。如今王业虽已建立，然而羯寇未
    减，天下动荡，不臣服者尚多，公私财力匮
    竭，仓库没有充实，皇棺沉沦，妃后未返，
    这正是举贤任能的时机。功业即将告成，晋
    国正要复兴，而一旦听取失势之臣的谗言，
    疑惑于似是而非的说法，那就又将以危难取
    代安宁，用疏远之人取代亲信之臣，抛弃旧
    贤臣，任用奸邪之人。严重毁灭了前贤先圣
    的光明，而伤害了伊尹、管仲似的忠臣，崇
    高的声望将要消失，如山的功业即将丧失，
    而使贤智之人绝望，义勇之士丧志，近导致
    当今的祸患，远招来后世的讥笑。国家的安
    危在于君主如何发号施令，存亡在于信任什
    么样的人，以历史比照现实，怎能不令人寒
    心而哀叹呢!
    臣兄弟蒙受圣上的恩遇，彼此没有嫌
    隙，而我为什么要触犯时政，冒犯尊上呢?
    我实在是为国家忧虑，愿尽力报效陛下。古
    代的明君，都想听臣下言及自己的过错，从
    逆耳之言中有所感悟，而知晓成败的缘由。
    因此他们采纳臣下的忠言，考查其中的真伪
    虚实，上为皇族宗庙接续无穷作考虑，下为
    亿万百姓施恩德。我不堪忧愤，竭尽愚忠以
    这些话上奏。
    奏疏呈送元帝，元帝感悟，因而王导等得以
免祸。
    王敦谋害旦垄后又派人向旦当表示哀悼，旦
戏：  “亡兄是天下之人，被天下人杀害，还有
什么可哀悼的呢!”王敦含恨在心，又怕失去人
情，因而没有加害于周嵩，任他为从事中郎。周
墨，是王尘的嫂父，因为旦题横遭不测之祸，眉
崖常常愤恨不平，曾经当众声称：“王应不适宜
统率军队。”王蓝暗中指使妖人奎胆诬告周嵩和
且茎私自设置官职并任用官吏，于是害死周嵩。
旦崖笃信佛教，临刑前还在市上诵经文。
    旦题由于且题的缘故，屡居要职。王敦死
后，诏令追赠戴若思、蠢王司马承等人，而没
有提到周颛。当时周谟任后军将军，上疏道：
    臣亡兄周颢，昔Et承蒙先帝施恩关照，
    特蒙君令，参与辅佐军务，身居显要的官
    职，继而治理朝政，与诸侯共同使王室中
    兴，又担任铨选官吏的选曹之职，重蒙恩宠
    授官，居于太傅之位，能舆陛下互相揖让行
    对等之礼，恩情十分厚重。加之我们家族与
    帝室联姻，情义深厚责任重大，我们都希望
    竭尽股肱之力，报答所受的恩遇。恶人逆臣
    嫉恨正直之人，亡兄身陷极刑，忠不忘君，
    至死恪守善道，忠贞不渝。周颉被害，谁不
    痛心，何况我们同根所生，怎能不哀痛!
    王圣目无君王，由来已久，大恶之甚，
    古今没有第二人。幸赖陛下圣明威武，所以
    能摧毁凶恶势力，拨乱反正，安宁天下。前
    时正当军事频仍之际，圣恩无暇下达，召取
    且垄的儿子旦题，充当近侍之臣。我当时曾
    经当面启报，希望使周闵重袭我先父的侯爵
    爵位。当时工豆、尘台同侍御坐，土豆说：
    “战争平息后自当论及显赫的追赠。”此事未
    久，他的话犹在耳旁。至于谯王司马承、
    苴皇，已经恢复清白的名誉，王澄距今久
    远，尚且在议论之中。何况周颛忠诚卫主，
    为王事而死，即使是嵇绍的不推辞危难，又
    怎能超过他呢!至今没有听说恢复封爵、追
    赠褒扬的言语。不知是因为周颢另有其他罪
    责，独自辜负了皇上的大恩，还是因为朝廷
    时务急迫，无暇论及此事?这使我痛心疾
    首，哀叹重重。不堪辛酸，冒昧地陈述我的
    诚心。
    奏疏呈送朝廷，没有回音。周谟又再次呈
奏，此后追赠周颉官职。
    且谨历任少府、且扰尹、侍中、中护军，封
酉王法。去世后赠金紫光禄大夫，谧号贞。
    ／塑字担旦，是励垒的堂弟。周篮父因歪，
是玄垩太守。凰堕年少时与朋友盛公个齐名，都
初次任职为诸王文学，多次升迁至司徒左西属。
司徒王浑进表称：  “周馥明理廉正，兼有才干，
主管定九品的事务，考查得精审周详。我托付督
责他完成任务，对官吏褒贬允当，请求补任他为
尚书郎。”晋帝应允。渐升司徒左长史、吏部郎，
选用官吏考核周密，众人对他的评价高而声望更
美好。升任御史中丞、侍中，任徐州刺史，加冠
军将军、假节。征召为廷尉。
    蛊童亲临邺地，成都王司马颖任旦堕为回
南尹。陈畛、上官巳等人拥戴清河王司马覃为
太子，加任旦堕卫将军、录尚书，固馥推辞而未
接受。司马覃命令周馥的军队与上官巳合并，周
垄认为上宣旦是个暴虐的小人，终将成为危害国
家的逆贼，便与司隶满奋等人共同商议除掉上官
旦，计划泄露，遭到上宜旦的袭击，游查遇害，
旦茎逃跑免祸。到上官巳被亟立打败后，召旦堕
返回代任回南尹。东海王司马越恭迎惠帝车驾
时，任且堕为中领军，且垄没有就职，迁任司隶
校尉，加任散骑常侍、假节，在渑池统管诸军事
务。盘查返回皇宫，且堕出任平束将军、都督扬
塑诸军事，代塑婆为镇束将军，与旦旦等人讨伐
速堑，消灭了他的队伍，因功封永宁伯。
    ／塑多经世事变故，常常考虑要匡正朝廷，
情意忠诚恳切。他认为束海王司马越没有尽到
为臣的节义，常对他发表尖锐严厉的言辞，司马
越畏惧他。且垄见到众多寇贼十分猖狂，洛阳势
孤地危，就谋划恭迎天子迁都寿春。永嘉四年，
与长史县墨、司马星递上书道：  “没有料到国家
的困厄到了如今的地步!戎狄交相侵犯，王畿郊
甸形势急迫。臣下与主困、寻适、茎赶、瑟廛等
三十人思谋对策，都认为殷人曾多次迁都，周王
也徙都!!灿，现在王都物资匮乏，不能长期居
住，回朔万物萧条，崤函险峻难越，宛都屡告
失败，辽选颇多不测，当今平定之地，首推东
南。进扰地区，北边依恃涂山，南有灵岳为屏，
名川环绕四周，有多重险要作为坚固的要塞。因
此楚人束迁，就定居寿春，徐州、下邳、束海，
也足以防守抵御。再说水路运输四通八达，无须
担心资财空乏。虽然圣上神明，辅臣贤良，恪守
俭省节约，为保全国家，不如迁徙国都，得以享
用长远的福运。臣谨慎地选取三万精兵，奉迎圣
上。马上传檄前北中郎将裴宪兼使持节、监豫州
诸军事、束中郎将，迅速上路。荆、湘、江、扬
诸州郡各自先运来四年的米租十五万斛，布绢各
十四万匹，以供奉皇上使用。命令王浚、苟晞共
同平定河朔，我们数人齐心合力开辟南路。迁都
平寇，这些计划必定实现。皇舆巡行新都时，我
应当转而据守江州，以恢宏皇上大略。知无不
为，古人就是这样做的，冒昧地竭尽忠诚，希望
能报答皇恩于万一。朝得以实现而夕身亡，也是
生平所心甘情愿。”
    司马越舆苟晞不和，周馥没有预先告知司马
越，而直接上书，司马越大怒。在此之前，司马
越曾经征召周馥和淮南太守裴硕，周馥不愿前
行，而让裴硕带兵先行。裴硕对周馥有了异心，
于是举兵声称周馥擅自发号施令，已奉司马越密
旨谋害周馥，接着便袭击周馥，被周馥打败。裴
硕退守束城，向元帝求援。元帝派扬威将军甘
卓、建威将军郭逸在寿春攻打周馥。安丰太守孙
惠率领士卒接应，派谢搞书写檄文。谢搞，是周
馥手下旧将。周馥见到檄文，流着泪说：“这必
是谢搞的文辞。”谢搞听说后，立即销毁了草稿。
十天后周馥军溃散，周馥逃到项，被新蔡王司
马确拘捕，周馥忧愤交加发病而死。
    当初，华谭庐江失陷，到寿春依附周馥，
周馥军失败后，归附元帝。元帝问他：“周馥为
什么反叛?”华谭对答道：“周馥虽然死了，天下
仍有直言之士。周馥见寇贼势力蔓延，王威不
振，因而想迁都而缓解国家的危难。地方长官不
同意，周馥便遭致讨伐。未曾经过多长时间，京
都沦陷。如果采用了周馥的计谋，或许不至于沦
亡。论情求得事实，周馥怎能说是反叛!”元帝
说：“周馥镇守一方，掌握一方兵权，征召而不
入，国家有难却不扶持，也算是天下的罪人了。”
茎谭说：“是这样的。周馥在朝中带兵，素有俊
杰的美誉；出京据守四方之岳，实在得到了过重
的任用，有谋而不助，往往彼此失和，有难而不
扶，周馥应当与天下人共同担当这种责难。然而
称他反叛，是诬陷无辜!”元帝心中始有缓解。
    周馥有两个儿子：周密、周矫。周密字泰
塞，性情清虚简约，当时人称他为清士，官至尚
书郎。且钟字正玄，也有才干。
    成公简字宗舒，束郡人。家世为二千石官。
性格朴素，不慕求功名利禄，潜心钻研道理，没
有什么能干扰他的志向。默记的本领过人。张茂
先常说：“成公简清静好比杨子云，默记如同张
安世。”
    后来成公简任中书郎。当时周馥已是司隶校
尉，改任镇束将军。成公简自认为才高而位居周
馥之下，对周馥说：“杨雄为郎，三世不得升迁，
而王莽、董贤位列三司，古今同一个准则。”周
馥为此惭愧。成公简官至太子中庶子、散骑常
侍。永嘉末年，投奔苟晞，与苟晞一起被害。
    苟晞字道将，河内山阳人。年轻时任司隶
部从事，校尉石鉴十分器重他。东海王司马越
为侍中，提拔他为通事令史，多次升官至阳平太
守。齐王司马同辅佐朝政，苟晞参议司马同军
事，授尚书右丞，转任左丞，查访各办事部门，
八座高级官员以下人人畏惧而不敢正视他。司马
同被杀后，苟晞也坐罪免官。长沙王司马义为
骠骑将军，任苟晞为从事中郎。惠帝出兵征讨成
都王司马颖，任苟晞为北军中候。惠帝返回洛
阳时，苟晞投奔范阳王司马城，司马城禀承皇
上旨意任用苟晞暂为兖州刺史。
    汲桑攻破邺，束海王司马越出京在官渡讨
伐他，命苟晞任前锋。汲桑早就害怕他，在城外
围起栅栏自守。苟晞将到邺时，军队停止前进士
兵就地休整，先派出一人向汲桑守军晓以祸福。
汲桑的士卒十分震恐，丢下栅栏连夜逃遁，环城
固守。苟晞攻陷了九处堡垒，占领邺而回师。向
西征讨吕朗等，消灭了他们。后来跟随高密王
司马泰讨伐青州叛贼刘根，打败汲桑旧将公师
藩，在黄河以北打败石勒，威名很盛，当时的人
们把他同韩白相比。进为抚军将军、假节、都
督青兖诸军事，封东平郡侯，食邑万户。
    茎肿处理事务十分练达，文簿堆积如山，他
断决迅速，别人都不敢欺骗他。他的伯母跟随他
生活，苟晞尽力奉养她。伯母的儿子要求担任军
将，苟晞拒绝说：  “我不以王法利人，将来你不
会后悔吧?”伯母之子仍执意请求，苟晞就任他
为督护。后来他犯了法，苟晞依法杀之，伯母叩
头请堑堕救他一命，萱堕没有依从。此后茎肿身
着素服哭灵，流着眼泪说：“杀你的是兖州刺史，
哭弟弟的是苟道将。”他就是这样执法的。
    苞堕见朝政一天天混乱，害怕灾祸会涉及自
己，就多结交人，每逢得到珍奇的物品。立即送
给京城裹的显贵高官。兖州距离洛阳五百里，他
担心送去的东西不鲜美，征募到千里牛，每次派
出人，清晨出发日暮返回。
    起初，束海王司马越认为苟晞为自己报仇
雪耻，很感谢他，引他登堂，结为兄弟。司马越
的司马迈遁等人劝说他道：  “室州是要害之地，
瑟武曾以查业辅助2艳。苞肿胸怀大志，不是为
臣之辈，派他长期居处兖州，恐怕将是心腹之
患。如果让他迁至青州，加重他的名号，苟晞一
定欢心。您自己治理兖州，统辖中原各地，保卫
朝廷，这就是所谓谋划于未然，防患于未乱呵。”
司马越认为这个建议有理，就升任苟晞为征束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假节、都督青州
诸军事，兼壹业刺史，进爵为郡公。苟晞多置僚
属，调换地方官吏，以严厉苛刻而立功，加紧杀
戮，血流成河，人人自危，称他为“屠伯”。
    颊丘太守魏植受到流民威逼，带着五六万
人，大肆抢掠兖州。苟晞驻兵无盐，让他的弟弟
苞钟兼管壹姐，萱钟执行刑杀比苞竖更厉害，百
姓称“尘苞比左苞更残酷”。茵厘不久打败了蕴
撞。
    当时2魉和尚书型望等人共同诬陷苟晞，苟
肿大怒，上表要求杀2魉等人，又请求以司马越
的从事中郎型捡为军司，旦屋越都没有答应。苞
坠于是狂言道：“司马元超为宰相不公平，而使
天下大乱，苟道将难道能不仗义行事吗?韩信不
忍衣食之惠，死于妇人之手。现在我要诛杀国
贼，尊奉王室，齐桓、晋文难道很远吗!”接着
移文遍告诸州，称说自己的功勋，陈述司马越的
罪状。
    当时怀帝嫌司马越专权，就诏令苟晞道：
“因我无功无德，战事连连发生，对上恐怕宗庙
受到牵累，对下同情百姓危困，应当依靠四方大
臣，作为国家的屏障和支柱。你威名显扬，斩杀
了公师藩、汲桑，使刘乔、吕朗投降奔命，又消
灭了魏植之流，见识高明行事果断，因此我委以
重任。又有王弥、石勒实为国家的忧患，因而下
诏委派你统治六州。但你谦逊而注意小节，拖延
未执行我的命令，这不是与国同忧的行为。现在
我再次发诏令，立刻把檄文传及六州，共同行
动，剪除国家的凶敌，这样才符合我的心意。”
苞盐又向各州郡地方长官移文称：  “国运艰险，
祸难横流，刘元海在汾阴叛逆，石世龙在三魏酿
成祸乱，逐渐吞食京城地区，颠覆邺都，在近郊
筑起营垒，威胁兖州、豫州，害三刺史，杀二都
督，各郡守官长，被赶杀者有数十位，百姓流离
失所，肝脑涂地。苟晞德虚才薄，担负着国家的
重任，因此驻节海隅，救助曹、卫。皇帝屈尊颁
诏，把飓束地区托付给我，督领各支军队，我恭
敬地接受诏命。限定本月二Et，应当向西经营谋
划凿盟，当Et要使茔盐太守工盛来禀告事宜。奎
埋、速午等救怀诸军与周人大战，都被击溃。怀
城已经沦陷，河内太守裴整被贼寇所掳。宫廷卫
士缺乏，天子蒙难，国家形势严峻，甚于累卵之
危。我接受命令之曰，忧患屡生。我认为先王衡
量德才而选官任职，依据功劳而给予相应的地
位，是用以护卫巩固王室，使之免遭毁灭。因而
周昭王南巡沉船而没，齐桓公指责楚；襄王逼
迭，置塞公发兵征讨。辅翼皇室，为国家尽力，
虽赴汤蹈火，也义不容辞。朝廷以我们为各地军
政长官，都得到了荣誉与宠幸，应当齐心协力，
报答国家的大恩。我虽然不善征战，也要首先整
顿行伍，秣马备粮，等待各路军队。凡是我的同
盟者，应当与我共赴国难。建功立名，就在此
举。”
    适逢王迩派遣萱昼攻破型E，向北进攻齐
  地。苟纯担任守城的将领，曹嶷的人马愈益强
  大，营垒相接有数十里。苟晞回城，登上城墙了
  望，面有惧色，与贼军连连交战，都打败了他
  们。后来简选精锐部队，舆贼军大战，恰逢大风
  扬起飞尘，苟晞大败，放弃守城连夜逃跑。曹嶷
  迫到东山，苟晞的部下纷纷向曹嶷投降。苟晞单
  枪匹马奔向高平，收回屯积军粮的邸阁，招募到
  几千人。
    怀帝又秘密下诏苟晞讨伐司马越，苟晞再次
  上表道：  “殿中校尉李初来此，我接到了手韶，
  心肝如裂。东海王司马越以与帝同宗之臣的身
  份执掌朝政，任用邪佞之人，宠幸培植奸党，致
  使前长史潘滔、从事中郎毕邈、主簿郭象等人掌
  有大权，刑罚奖赏皆由己出。尚书何绥、中书令
  缪播、太仆缪胤、黄门侍郎应绍，都是圣诏亲自
  拔擢的，而潘滔等人任意诬陷，陷其于死地。披
  甲临宫，诛讨亲王，消灭卫士，私树国人。重奖
  魏植，招诱逃亡者，使州郡颠覆沦丧。王朝的道
  路堵塞阻隔，四方的贡献断绝，宗庙缺乏祭祀的
  食品，圣上用膳减少。镇束将军周馥、豫州刺史
  冯嵩、前北中郎将裴宪，都因皇朝空虚，权臣专
  制，国事难兴，危在旦夕，各自率领兵马，恭迎
  皇上，希望能兴隆王室，竭尽为臣之礼。然而潘
  滔、毕邈等人劫持司马越出关，设立行台，逼迫
  迁走公卿，擅自颁发韶令，放纵士兵抢掠，吞食
  百姓，百姓尸体充塞道路，白骨暴露四野。使地
  方军政长官失去职权，城邑萧条，淮豫一带的
  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虽然满腹愤懑，祇
  能拘守在束部，自从接受了圣上的明诏，三军振
y奋，整顿兵马长驱直入，屯驻在仓垣。不Et接到
  司空、博陵公王浚的书信，称殿中中郎刘权送
  来诏书，命王浚舆我共行大事。即派前锋征虏将
  军王赞直接到达项城，使司马越稽首改过还政，
  斩杀潘滔等并送回首级。我希望陛下宽恕同宗之
  臣，让司马越返回封国。其余作乱的部下，也应
  得到宽大。即传达诏令向各方将领宣布，向他们
  宣明遣一义举。派遣扬烈将军阎弘带领五千步
  骑，镇守、保卫国家。”
    永嘉五年，怀帝又一次诏令苟晞：“太傅亲
信任用奸佞之臣，依恃军队而专权，对内不遵奉
王法，对外不协调方镇州郡，使戎狄充斥，所到
之处施强行暴。留军何伦对宫室官舍横加抄掠，
劫持公主，杀害贤士，使天下一片混乱，惨不忍
睹。虽然虑及亲亲为仁的古训，但也应申明制裁
不法的规定。韶令下达的当天，希望向天下宣
告，共同行动，齐桓晋文般的功业，全都托付
于你。要考虑周全，谋划大略。道路阻塞，所以
用绢摹写了副本，亲笔向你传达我的本意。”苟
晞上表道：“敬受手诏，委派我进行征讨，以齐
桓晋文相比，纸绢一并收到，伏读诏书跪拜感
叹，心情恐惧而痛楚。自从不久前宰臣专制，委
任依仗佞邪小人，对内专权于朝廷，对外残害千
万百姓，假称圣上的诏令征伐，继而图谋不轨，
放纵兵士强取豪夺，侵凌宫室践踏官舍。前司隶
校尉刘暾、御史中丞温畿、右将军杜育，都遭到
劫掠。广平、武安两位公主，是先帝留下的玉
体，都遭到逼迫凌辱。违背礼节施虐行乱，没有
比这更过分。我立即敬奉诏令，部署诸军，派王
赞率领陈午等人带兵到达项城，恭敬地执行上天
对逆臣的惩罚。”
    当初，司马越怀疑苞堕与檀壹同谋，就派游
动的骑兵在成皋一带出没，捕获了苟晞的使者。
果然得到韶令和朝廷的书信，于是大肆诬陷而使
众官吏对苟晞产生怀疑。司马越出任豫州牧来征
讨苟晞，又传布檄文数说苟晞的罪恶，派遣从事
中郎杨瑁任兖州刺史，舆徐州刺史裴盾共同征讨
茎肿。董壁派骑兵逮捕迥唐尹荡迺，荡蹈连夜逃
遁，捕捉住尚书刘曾、侍中程延，把他们杀了。
适逢司马越去世，裴盾战败，诏令苟晞任大将军
大都督、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增加食邑
二万户，加黄娥，先前的官职依旧。
    苞区因京城粮食越来越少，外寇内乱纷至沓
来，上表请求迁都，派从事中郎刘会带领几十艘
船，五百名警卫和千斛粮食迎接怀帝。朝廷诸臣
意见不一。不久京城沦陷，苟晞与王赞在仓垣驻
兵。豫章王司马端及和郁等人束来投奔苟晞，
董肿率领群官立司马端为皇太子，设置行台。]
区萤禀承帝旨派萱肿兼任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
军、录尚书，从仓垣迁到蒙城驻兵，王赞在阳夏
驻兵。
    苟晞出身位卑势孤之家，官位直至上将，志
向颇得满足，奴婢近千人，侍妾数十人，他整Et
整夜足不出户，刑罚苛刻暴虐，放纵情欲。辽西
阎亨通过书信极力劝谏，苟晞发怒，杀了阎亨。
苟晞的从事中郎明预患病住在家中，听说了此
事，就抱病劝谏苟晞说：  “皇晋遭逢百六厄运。
处于危难关头，明公禀承朝廷的谋略，为国家铲
除暴虐。阎亨是贤良之士，怎能无罪而杀!”苟
晞生气地说：“我杀的是阎亨，与别人有什么关
系，而你还抱病来骂我!”他左右的侍臣都为明
预担惊受怕，明预说：  “因为明公以礼用我，我
就应以礼效力。现在明公对我发怒，哪裹及得上
远近之人对你发怒呢!古代尧、舜为君的时候，
因为和睦协调而兴盛；桀、纣为君的时候，因为
作恶忤逆而灭亡。天子尚且如此，何况人臣呢!
希望明公暂且息怒而考虑我的意见。”苟晞有愧
色。从此众臣之心渐渐离散，没有人愿意为苟晞
所用，加上疾疫灾荒，他手下的将领温畿、傅宣
都背叛了他。石勒进攻阳夏，消灭了王赞，飞驰
前往袭击蒙城，逮捕了苟晞，任他为司马，一个
多月后杀了他。苟晞没有儿子，他的弟弟苟纯也
遭杀害。
    华轶字彦夏，平原人，魏太尉华歆的曾孙。
祖父华表，是太中大夫。父亲华澹，任河南尹。
茎麸年少时颇有才气，称名一时，爱好广泛博学
多才，人们都赞誉他。起初为博士，数次升迁至
散骑常侍。东海王司马越任兖州牧时，引他任
留府长史。永嘉年间，历任振威将军、江州刺
史。虽然遭逢时势丧乱，他仍常崇尚典法礼仪，
设儒林祭酒来弘扬道德训诫，他教诲别人说：
“现在道义衰颓，典法礼仪无所效法，朝廷没有
仪礼，没有人来纠正礼法。我常因此感慨不已，
应当专门设立这一官职，来弘扬这件事。军谘祭
酒杜夷，情志深远，超凡脱俗，才学精博，品行
皆优，可让他担任儒林祭酒。”不久，华轶接到
司天区越的檄文，派他协助讨伐各路乱贼。华轶派
遣前江夏太守陶侃任扬武将军，率领三干士兵驻
屯夏口，作为声援。华轶在本州很有威望恩德，
江州的豪士按照对待朋友的方式接纳他，他得到
江南人士的拥戴，流亡者都来投奔他。
    当时天子孤立势危，各路人马土崩瓦解，华
轶怀有匡正天下的大志，常派人到洛阳献纳财
物，不失为臣的礼节。他对使者说：  “如果通往
洛阳的道路阻断，可以把贡物运送给琅邪王，以
此显示我是司马氏的臣子。”华轶自认为接受洛
阳朝廷的派遣，却受寿春督管，当时洛阳朝廷依
然存在，但不能敬奉元帝的诏命，郡县长官大多
劝谏他，华轶没有接受，说：“我想看到诏书。”
当时元帝派扬烈将军周访兵屯彭泽来戒备华轶，
周访路经姑孰，著作郎干宝见了他问这件事，周
访说：“官府分裂，命我驻守彭泽。彭泽，是江
州的西门。华彦夏有忧虑天下的诚心，却不愿意
庸庸碌碌受人控制，近来众说纷纭，已略生嫌
隙。现在又无故派兵防守他的门户，将要酿成战
祸。、我应当驻在寻阳故县，既在江西，可以抵御
北方的入侵，又没有逼迫华轶的嫌疑。”不久洛
阳失守，司空荀藩转布檄文，以元帝为盟主。接
着元帝禀承朝制改换地方长官，华轶又没有接受
命令，于是元帝派左将军王敦都督甘卓、周访、
宋典、赵诱等人讨伐华轶。华轶派遣别驾陈雄驻
兵彭泽来抵抗王敦，他自己带领船队作为外援。
武昌太守冯逸驻守在湓口，周访进攻冯逸，打败
了他。前江州刺史卫展没有受到华轶礼遇，心中
怏怏不乐。到了此时，与豫章太守周广为内应，
秘密派兵袭击华轶，华轶的士卒溃散，逃到安
城，追兵赶到杀了华轶以及他的五个儿子，把首
级传到建邺。
    原先，广陵人高悝寄居江州，华轶曾用他为
西曹掾，不久华轶失败，高悝就把华轶的两个儿
子和他们的妻子藏匿起来，度遇了一年坎坷的生
活。后来遇朝廷大赦，高悝带领他们出来自首，
元帝称赞了高悝并赦免了诸人。
  盐匮字处彦，童屋人。祖先为谨曲宗室，封
宣塞堡，爵位传经三代。祖父型廛，是魏侍中。
父亲刘阜，任陈留相。刘乔年轻时为秘书郎，建
威将军王戎引他为参军。讨伐吴的战役中，王戎
派刘乔和参军罗尚渡过长江，攻陷武昌，回来后
任荣阳令，升任太子洗马。因诛杀杨骏有功，赐
爵关中侯，任尚书右丞。参与诛杀买谧，封爵安
众男，多次升官至散骑常侍。
    娄王司马同任大司马，起初，勉瀣受到旦
蜃同的器重，常走下殿阶迎接嵇绍。刘乔对司马
堕说：“墓题、张茎遭到诛杀，朝臣都畏惧茎昼，
所以不敢不接受财物。嵇绍现在对朝廷有什么威
逼禁忌，而专门畜养裴家车牛、张家奴婢呢?乐
产曲来，您都不曾下坐，为什么偏对嵇绍敬意有
加呢?”司马同于是停止了逭一举动。嵇绍对刘
蚕说：“大司马为什么不再迎客?”刘乔答：“好
像有个说实话的人说，你是不值得迎接的人。”
登钮问：“那个人是谁?”型卖答：“近在眼前。”
勉鳄沉默无语。
  ，不久，玺匮调任御史中丞。司马旦的，tl,腹堇
艾在朝廷极有权势，百官无人敢违背他的旨意。
型叠在二十天内，六次揭发检举董艾的罪过。董
墓暗示尚书右丞茎肿罢免塑区的官职，又任屯骑
校尉。退旦之乱时，塑匮出任威远将军、琼jul刺
史，与趔业刺史型坠共同征讨退旦，进升为左将
军。
    塞童西至匡塞，玺匮与诸州郡长官兴兵恭迎
皇上。束海王司马越禀承皇帝意旨任塑匮为安
北将军、冀州刺史，派范阳王司马娆兼任豫州
刺史。塑匮认为调旦墨抠并非天子诏命，不接受
司马城代理塑Lll一事，起兵抵拒。颖川太守刘舆
与司马城亲近，型蠢上书尚书省列举刘舆的罪
恶。河间王司马显得到塑匮上书，就宣布韶命
派镇南将军型弘、征东大将军塑坠、平南将军茎
继王司马释与玺匮共同在盖旦攻打司马兢。型
舆之弟型璺带领军队解救旦屋越，援军未至而垦
区墟已败北，旦屋墟典型墨一同逃向回北。遇了
不久，型噩带领五千名精锐的骑兵渡河攻打刘
蚕，型蚕劫持了玺龌的父亲塑坠，用囚禁犯人的
栅栏车载着刘蕃，据守考城而抵抗司马械，刘乔
的士卒不敌对手而溃败。
    刘乔又收拢散兵，在平氏屯兵。河间王司
马腮进升刘乔为镇束将军、假节，任他的长子刘
佑为束郡太守，又派刘弘、刘准、彭城王司马
释等率兵增援刘乔。刘弘递信给刘乔说：“正逢
范阳王要取代您。您接受朝廷的任命，位居地方
要职，共辅王室，横遭取代迁职，确实不公允。
然而古人有言，牵牛而践踏了别人的田地，确实
是有过失，但是如果夺走他的牛，惩罚也未免太
重了。您耿直守节，不能容忍心头的忿恨，甘愿
充当挑起战争的人，我私下认为造就错了。为什
么呢?一个人的处世态度，是受到任用就施行他
的主张，而不被任用就退位隐居。胯下之辱，尚
且应该俯身迁就，何况对于代换官职之类细小的
嫌隙呢!范阳公是皇室的亲属，而您出于异姓之
门，周宗室的盟约规定，关系疏远之人不参与关
系亲近者之间的事，曲直既然均等，责任就各有
所在。廉颇、蔺相如等战国将领，尚且能够为了
有利于国家而不顾个人的升迁陟降，何况名闻当
世的贤士呢!现在天下混乱，主上流亡，正是忠
臣义士齐心协力的时刻。刘弘我实在愚昧无知。
过多地蒙受到国家的大恩，愿意与您共力拥戴盟
主，自己处于次位，扫除凶顽敌寇，把百姓从困
苦危急中解救出来，使主上如北辰星归返太极。
遣一功业没有成功，就不应该离心离德。我备受
您的眷顾恩遇，友情重于常人，在此披露赤诚之
心，不敢不倾尽心意。春秋时期，诸侯互相征
伐，而又结为同盟的事例很多。希望您忘记以往
的嫉恨，追寻一致的踪迹，解开连环的套结，和
好如初。范阳公也将后悔前日的过失，考虑要尊
崇守信。”
    束海王司马越将征讨刘乔，刘弘又写信给
]区垄说：“刚听说我们的州将刘乔擅自兴兵逐
赶范阳王，型蠢应当受到征讨，确是申明是非、
惩治祸乱所应该采取的行动。然而我认为不能这
样做。为什么?如今皇上不居其位，元首流落外
地，群王举义图谋王室复兴，我们的州将蒙受国
家重恩，位居诸侯，应当击鼓赴战，正是尽力报
效国家的时候。而范阳公取代他，他不从命，理
由是取代他不公允，但是矫枉过正，又铸成罪
过。古时候齐桓公赦免射中带钩的仇敌而以管仲
属相，晋文公忘却斩断衣袖的怨恨而亲信勃千，
与当今相比，当如何呢!再说君子严以律己而宽
以责人，现在奸臣弄权，朝廷受到危逼，这是四
海畏惧的人事，应该放下私人的仇恨，共同保存
国家大义，原谅别人的过错，忍受难以忍受的事
情，以奉迎主上为当务之急，不能够仅想到小的
怨恨而忘了大德。如果能够崇尚忠恕之道，齐心
协力统率其军，旌旗相连兵器相继，表现出为臣
的气节，州将刘乔必定倾尽肝胆，报答他所受的
国恩，实在不值得计较一朝一夕的过失，而勃然
大怒，使得韩卢良犬、东郭狡兔自相残害而被豺
狼擒获。我虽然出于异姓，居位已过高，衷心希
望你带领朝廷内外之人，康复王室，我以同僚间
自相损伤而感到羞耻。我说出了全部心裹话，希
望足下考虑。”刘弘又上表说：  “范阳王司马械
想要取代豫州刺史刘乔，刘乔起兵驱逐司马兢，
司空、束海王司马越因刘乔不听从命令而征讨
他。我认为刘乔愧受重恩，身居州司要职，本想
立功于当世，为国难而献身，并无其他罪过阙
失，而范阳王取代了他，取代刘乔是错误的。但
是刘乔也不应因司马械的过错，而专断施威立即
讨伐他，实在应当明正典刑来惩戒不守礼法的
人。然而近来兵戈纷乱，猜忌与灾祸到处滋生，
恐怕仇恨由群王诬构而生，灾难延及皇族子弟，
得势的臣子权力高于朝廷，逆顺由成败来决定，
今朝为忠臣，明日是逆子，反覆无常，彼此宣
战，自有典籍记载以来，骨肉残杀没有像现在这
样。我暗自悲伤，痛心疾首。现在边陲没有以备
不虞的积储，中原受到无法耕织的困扰，左右要
臣不考虑国家大事，竞争职位的高低，自相伤
害，为害愈深，毁谤日多而被毁谤的人无法自
存。万一四方夷敌乘虚作乱，逭也如同猛虎相
斗，向卞庄献上自己的性命了。我认为应当马上
颁发明诏，韶令司马越等双方各自停止猜疑，各
自保住自己统率的队伍。从今以后，如果有未接
受韶书而擅自兴兵动武的人，天下要共同讨伐
他。《诗经》上说：‘谁能拿着火热之物，扔掉它
而不用水来洗洗呢?，如若真能用水来洗濯，一
定没有肌肤灼烂的痛苦，而永久保有泰山般的坚
固了。”
    当时河间王司马愿正与关东抗衡，倚仗刘
乔作为辅佐，没有采纳刘弘的意见。东海王司
马越向天下转发檄文，带领三万士兵，将要入关
迎接皇上，大军到萧，刘乔感到畏惧，派其子刘
佑在萧县的灵壁抵抗司马越。刘琨分兵向许昌，
许昌人接纳了他。刘琨从荣阳带领军队接应司马
越，与刘佑遭遇，刘佑士卒溃散遭到杀害。刘乔
的军队也随即溃散，刘乔带着五百个骑兵奔向平
压。
    元帝返回洛阳，大赦，司马越又上表请刘乔
任太傅军谘祭酒。司马越去世，元帝又任刘乔为
都督豫州诸军事、镇东将军、豫州刺史。刘乔死
于官任，当时六十三岁。愍帝末年，追赠他为司
空。儿子刘挺，任颍川太守。刘挺的儿子是刘
耽。
    刘耽字敬道。少年时有操行，以义气德行受
到当时人们的称道，为宗族所推重。学问广博，
熟悉《诗》、  《礼》和先秦的历史。历任度支尚
书，加散骑常侍。任职期间公平廉洁谨慎，政绩
显著。桓玄，是刘耽的女婿。到桓玄辅佐朝政
时，以刘耽为尚书令，加侍中，刘耽不接受任
命，改授特进、金紫光禄大夫。不久死去，追赠
左光禄大夫、开府。刘耽的儿子刘柳。
    刘柳字叔惠，也享有声誉。年轻时任清闲显
要之官，历任尚书左右仆射。当时右丞傅迪喜欢
浏览书籍却不理解书中的意义，刘柳仅仅研读
《老子》，傅迪常常轻视他。刘柳说：“你读书虽
多，但对意义不甚理解，可称得上是个书箱子。”
当时人们都看重他的言论。出任徐、兖、江三州
刺史。死后赠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刘乔
的弟弟刘又是始安太守。刘义的儿子刘成，是丹
杨尹。
史臣曰：昼篮能识别人才，旦堕的见解精
详，华轶的举止遵循礼义经典，刘乔的心地诚实
正直，因而他们能够在朝廷内外任官，都立下卓
着的功勋。而周祖宣献上迁都的计策，与束海王
相背成仇；华彦夏心系皇室，得罪了琅邪王，被
横加恶名，行刑示众，难道不令人哀痛吗!先前
如果能够在伊Jl!抵御外族入侵，在淮河之滨建起
晋朝皇室，依恃着方城山的险峻，凭藉着楚国的
全部资用，演习操练吴、越的军队，从水路运来
淮、海的粮食，纵然不能祈求上天赐予永久的福
运，也足以延缓灾祸和灭亡的到来。可叹呵!
“不用良谋，反遭其乱”，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苟
晞起自寒微，位居上将，报答重恩的战功尚未建
立，贪婪残暴的弊习已暴露，藉世笼之手，以至
被杀，逭便是所谓“杀人太多，自己能不遇害
吗”  !
    赞曰：开林有才思，登上显贵的官位，击溃
敌军功绩卓著，德义教化在长江沿岸流传。华轶
既尊崇主上，周馥也勤勉事奉君王，生不逢时横
遭祸殃，违背天意也未呈样。刘乔发端起兵，不
懂得行藏之道。道将训诫军旅，威名显扬，以贪
婪暴虐闻名，而忠诚勤勉未得称道。
摹第三十二
    刘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是汉中山靖王
刘胜的后代。祖父刘迈，有治理国家的才干，任
相国参军、散骑常侍。父亲刘蕃，行为清高而淡
泊俭约，位至光禄大夫。刘琨年轻时便才华出
众，典范阳祖纳同为英豪而著名。二十六岁时，
任司隶从事。当时征虏将军石崇在河南金谷涧
中有一处别庐，豪华冠盖一时，延纳宾客，每日
赋诗。刘琨参与其间，诗文吟咏得到众人的称
许。秘书监贾谧参与管理朝政，京都人士都倾心
于他。石崇、欧阳建、陆机、陆云之辈，都身怀
文才而降低志节去事奉贾谧，刘琨兄弟也在此
列，号称“二十四友”。太尉高密王司马泰起用
他为掾，多次升官至著作郎、太学博士、尚书
郎。
    赵王司马伦执政，任刘琨月记室督，转任
从事中郎。司马伦的儿子司马菩，是刘琨的姐
夫，因此刘琨父子兄弟都得到司马伦的任用。篡
夺政权后，司马芎骂皇太子，刘琨为司马菩詹
事。三王讨伐司马伦时，司马伦任刘琨为冠军、
假节，与孙秀的儿子孙会带领宿卫兵三万名抵抗
成都王司马颖，在黄桥交战，刘琨大败而退兵，
焚烧了河桥以自守。齐王司马冈辅佐朝政时，
因为刘琨父兄都有名望，所以特别赦免了他们，
任刘琨之兄刘舆为中书郎，刘琨为尚书左丞，转
任司徒左长史。司马同失败后，范阳王司马城
镇守许昌，引刘琨为司马。
    惠帝到长安时，东海王司马越谋迎皇上，
任塑匾之父型董为进北护军、塑tu刺史。塑匮在
许昌攻打范阳王司马娆时，刘琨与汝南太守杜
育等带领兵马去解救司马城，援兵未至而司马嫉
已败，刘琨与司马械一起逃向河北，刘琨的父母
被刘乔捉住。刘琨劝说冀州刺史温羡，叫他让位
给司马婉。司马娆任冀州刺史时，派遣刘琨到幽
州去，向王浚请求援军，得到骑兵八百人，与司
马嫉渡过黄河，共同在廪丘战败了东平王司马
柳，把刘乔驱赶南逃，这才救出刘琨的父母。接
着又斩杀石超，降服吕朗，统率各路军队在长安
迎接惠帝。刘琨因这些功勋被封为广武侯，食邑
二千户。
    光熙元年，刘琨任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
兼匈奴中郎将。在就任的路途中刘琨上表说：
“我愚昧无知，志气愿望并不高，由于遭逢机遇，
便愧受过高的任用。九月未能够出发，山路险
峻，胡虏充塞道路，于是以少抗多，冒险前进，
困顿艰险，备尝辛苦，没有几天就到达了壶口
关。自我一踏上州土，目睹了百姓的困乏，流离
四散，十人中存活者不足二人，携老扶弱者，在
道路上连绵不绝。那些仍活着的人，鬻妻卖子，
活着时彼此抛弃，死亡者被委弃，白骨遍野，哀
号之声，充满感伤。胡人约有几万，密布在四周
的山间，举足便可能遇到劫掠，睁开双眼就见到
胡寇。惟有壶V1关，可以买入谷物。但是这儿的
两条道路，十分险要，几个人挡路，则百人不敢
前进，往返的人，多在路途中丧命。我们固守着
窘迫无路的城市，得不到柴薪，耕牛已经没有，
农具也十分缺乏。以我的愚鲁无才，对此极为困
难的局面，终日忧虑，无暇寝居饮食。我考虑此
州是边地，实在离皇城很近，南通河内，东连司
业、冀业，对北方要捍御异族，对西方要抵抗强
虏，这是产生劲弓良马勇士精兵的地方。这裹应
当等待运输的物资，才能够保全将士的性命。现
在我上表尚书，请求拨往此州五百万斛粮食，五
百万匹绢，五百万斤绵。希望陛下及时处理我的
进表，迅速得到回覆。”朝廷应许了他的请求。
    当时束嬴公司马腾从晋阳去镇守邺地，并
州土地连年饥荒，百姓跟随司马腾南下，并州剩
余的不满二万户，寇贼横行，道路阻断。刘琨招
募到一千余人，转战到了晋阳。官署被烧毁，僵
尸遍地，少数幸存者，饥饿羸弱面无人色，荆棘
成林，豺狼满道。刘琨剪除荆棘，收拢埋葬了尸
骸，营建官室，修造市狱。寇盗交相侵袭，常以
城门作为战场，百姓背着盾牌耕种，带着弓袋锄
草。刘琨安抚劝勉百姓，颇得人心。刘元海当时
在离石，距晋阳约三百里。刘琨暗中派人离间刘
元海军中的各方俘虏，投降的部落有一万多。刘
元海很恐惧，便在蒲子筑城而居住。刘琨在任不
到一年，流亡的百姓渐渐回来，又能听到此起彼
伏的鸡犬之声。刘琨的父亲刘蕃从洛阳来到这
裹，奔离流散的人士大多来归附刘琨。刘琨擅长
于抚慰，却不善于控制，一天之内，虽然有数千
人前来归附，而离去的人也相继不断。刘琨平Et
奢侈豪华，贪恋声色，虽然暂时纠正自勉，而不
久又放纵淫欲。
    河南人徐润，通晓音律，常舆显贵结交，刘
琨很喜欢他，任他为晋阳令。徐润依恃着宠幸骄
横不法，参预刘琨政事。奋威护军令狐盛性格刚
直，多次劝谏刘琨，并劝告刘琨除掉徐润，刘琨
没有采纳。当初，单于猗包因解救束嬴公司马
腾有功，刘琨表荐猗包的弟弟猗卢为代郡公，与
刘希在中山会合。王浚因刘琨侵占了自己的地
盘，屡次前来进攻刘琨，刘琨不能抵挡，从此声
名与实力逐渐下降。徐润又对刘琨诬陷令狐盛
说：“令狐盛将要劝你称帝了。”刘琨没有细察这
件事，便杀了令狐盛。刘琨的母亲说：“你不会
励精图治，驾驭豪杰，而一心想着除灭胜过自己
的人以求得安宁，你将以什么来获得成功呢!如
果这样下去，灾祸一定要延及到我了。”刘琨仍
不听从。令狐盛的儿子今狐泥投奔刘聪，向他报
告了全部情况。刘聪大喜，以令狐泥作为向导。
适逢上党太守庞醇向刘聪投降，雁门乌丸又谋
反，刘琨亲自带领精锐部队出城抵御他们。刘聪
派儿子刘粲和令狐泥乘虚袭击晋阳，太原太守高
叠以郡投降了型堕，塑盥的父母遇害。窒蝇带领
猗卢军全力进攻刘粲，大败敌军，死亡的士兵有
十分之五六。刘琨乘胜追击，而没有再次获胜。
猗卢认为刘聪不易被消灭，给刘琨留下牛羊车马
而离去，并留下自己的部将箕澹、段繁等人守晋
阳。刘琨志在复仇，而恨自己力量薄弱，悲泣无
言面尸而立，抚慰了伤员，移居到阳邑城，以便
招集流亡离散的士兵。
    愍帝即位，授刘琨为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
事，加散骑常侍、假节。刘琨上疏谢恩道：
    陛下不计较我的大错，而记下我的小
功，我愧蒙天恩，授予我特殊的恩宠，以蝉
冠的荣耀使我显贵，以上将之位使我受尊
崇。我捆读诏书，五情飞扬。
    我听说晋文公以邵谷为元帅而完成霸
业，选产趄以堕值为大将而称帝，他们都有
重《诗》《书》崇礼乐的德义、果敢刚毅之
声威，所以能够在荆南创建丰功，在河北开
拓宏伟的功业。我平庸鄙陋，试图仿效先哲
的踪迹，又怕有折鼎难而败坏皇权、遇覆铢
之败而主上遭难。古时曹沫三次败北，而在
担之盟会中终建功勋；冯异如同垂落了翅
膀，却在渑池再次振翼，都能转败为胜，将
功补过。陛下赦免我过失的恩情已经太重，
而我悔过自新的善德尚未建立。我虽然力有
所不及，也听到遇前人的训诫，恭谨谦让的
礼节，我还略知一二。所以敢接受皇命的原
因，是我确实立志舍身报国，以死效力，将
在杀敌的战场上献出生命，竭尽为臣的气
节。至于施予我的恩宠荣华，不是言辞所能
答谢的。又谒者史兰、殿中中郎王春等相继
而至，接到韶书，我俯身拜读圣旨，伏纸饮
泪。
    我知道夷族的凶险内侵，古今代代皆
有，神灵满足于王室的德行，不曾追悔酿成
的祸乱。狄人在中原一带为非作歹，夷人的
后裔在诸侯国内横行暴虐，七庙断绝了祭祀
的盛飨，百官丧失了常有的伦序，皇帝的棺
木受到凌辱，皇陵尚无固定的区域，百姓永
久地思慕着他们，如同想念亡故的父母。陛
下龙体美姿更加英发，睿智的品格愈益光
大，从衰颓走向昌盛，在废替的关头重整社
说：
稷，四海之内，开始有了上下的秩序，九服
复萌，恢复了法典礼制。我常常想到陛下蒙
难在外，滞留秦郊，始终怀有祭祀祖先的敬
意，未能打消缅怀故乡的情思。我愧居官位
多年，才智低下，重大的祸端已然显著，我
却未能立有寸功。不久前因时势的需要，暂
时给我以位号，终未立下打败戎敌的功绩，
却承受了忝居高位的负担，应当依照法规，
彰明官职升降的制度。因此我前次上表禀告
主上，冒昧地以我的愚忠，接受先朝的任
命，如果能够保留统领部分军队的职务，赦
免我屡次失败的过错，让我取得一时的功
绩，使我能够驰骋疆场，杀敌立功，纵然死
在旷野，我在地下也毫无遣憾。陛下对我的
恩宠过重，我愧受提拔，被授予上将，兼居
常伯侍中的高位，征讨敌寇的事务，可以有
权随机行事。我惶恐不安地接受任命，心情
惊悸，惟恐一旦失败，是朝廷的羞辱。古时
申胥没有随父兄去死，而成就了父辈的功
业；伍员不听从城父的意见，而获得入郢的
功绩。我虽然顽劣，不敢奢望古人的功绩，
而我身披坚甲手执锐器，投身杀敌的战场，
正所谓是天地所赐，众生无人推说不胜其
任。我受恩极深，恭谨地进表陈述望陛下知
晓。
到曲允失败后，刘曜杀了赵冉，刘琨又上表
    逆臣刘聪，竟敢带领犬羊之辈，侵凌皇
室，入神怨恨，远近愤怒。我恭读韶书，相
国、南阳王司马保与太尉、凉州刺史轨，
纠合二州兵力，共同振恤王室。冠军将军
允、护军将军绋，统领六军，同心协力拯救
国难，王朝军队大获全胜，俘虏数以千计，
旌旗在晋的道路上飘扬，战鼓在河曲震荡，
崤、亟不再传来杀人害命的警报，妍、陇洋
溢着安居乐业的喜庆，这些都是宗庙社稷和
陛下的神明勇武所带来的。天下百姓，无不
翘首期盼，我的心中，也奔腾踊跃。
    我前次上表说应与鲜卑猗卢约定今年
    三月会军平阳，适逢匈羯石勒在三月三日
    径直袭取了蓟城，大司马、博陵公王浚接
    受了他偶称讲和的要求，被石勒俘虏，石勒
    的势力越发强盛，想来袭击我的军队。城内
    兵士惊骇恐惧，立志自守。加之猗卢封国内
    有人策划阴谋，幸亏猗卢警觉，不久便把这
    些人全部消灭。于是使南北疑虑，因过失而
    使敌军得势，这是我痛苦地垂泪夜吟、扼腕
    长叹的原因。石勒占据襄国，与我仅一山之
    隔，敌寇的骑兵早晨出发，晚上就可到达我
    的城下，恶人狼狈为奸，他们的徒众实在不
    少。东北八州，石勒灭掉了七个，先朝授予
    的州郡，留存的仅有我这一处了。因此石勒
    Et夜谋虑，计划要占取我的地盘，时时寻机
    而动，抢劫抄掠连续不断，军士不能休息，
    百姓不能到田间耕作。天纲虽然张开，神灵
    的恩泽尚未到达，我孑然一身与敌寇相持。
    自守会招致刘聪的诛杀，征讨则石勒将袭击
    后路，进退两难，首尾狼狈。徒有愤激踊跃
    之志，力不从心，羞惭恐怖的心情充满军
    营，我痛心疾首，形体居留在此地，神志已
    驰向敌寇的驻地。秋粮已经登场，胡马也已
    肥壮，前锋各军如有到达这裹的，我将首先
    出征，身先士卒。我与两股虏寇，势不两
    立，刘聪、石勒不被悬首示众，我没有返回
    的心思。希望藉陛下的威灵，使我的心志得
    以施展，而后以身殉国，死而无憾。
    建兴三年，愍帝派遣兼大鸿胪赵廉持节授刘
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刘琨上表
辞让司空一职，接受了都督的任命，约定13期与
猗卢共讨刘聪。不久猗卢父子相互谋害，猗卢及
其兄之子普根都病死了，猗卢部落的人四下离
散。刘琨的儿子刘遵原先在猗卢那裹作为人质，
人们都归附他。到了这时候，刘遵与箕澹等率领
着猗卢的士众三万人，十万马牛羊，全部归附了
刘琨，刘琨因此军势再次强大，带着数百名骑兵
从干城来抚慰接纳他们。正逢石勒攻打乐平，太
守韩据向刘琨求援，刘琨自认为新近聚集的军队
人马众多，想以这股锐气威慑石勒。箕澹劝谏
道：“这些虽是晋人，但长久居住在穷困的边远
地区，没有熟习于恩威诚信，难以用军法来驾御
管理。现在对内收取来鲜卑多余的谷物，在外抢
掠到胡人残部的牛羊，暂且关闭城门据守险阻，
全力务农使士民生息，待用德义教化感召他们之
后，再用他们去攻克敌人，战功便可以建立。”
刘琨没有听取谏言，带领全部士众出征，命令箕
澹带着二万名步卒骑士作为前驱，刘琨自己作为
后继部队。石勒抢先占领了险要地势，设下伏兵
袭击箕澹，前驱部队大败，全军覆没，并州上下
震惊。不久天气又炎热干旱，刘琨窘迫无路难以
再坚守。幽州刺史鲜卑人段匹婵多次送来书信邀
约刘琨，想与他共同扶持王室。刘琨因而带领众
人赶赴那裹，经由飞狐进入蓟。匹弹见到刘琨，
非常敬重他，与刘琨结为婚姻亲家，结拜为兄
弟。
    此时西都失守，元帝在江束行使皇权，刘琨
命令长史温崤劝谏元帝登基即位，当时河朔地区
的官吏共一百八十人联名上表，表在本书《元帝
纪》。元帝派人答覆说：“豺狼肆虐，颠覆社稷，
百姓期盼，仰首无主。因此我居于王位，答覆天
下，希望能够复兴圣主，荡仇雪耻，怎能愧居高
位，这是我向远近臣吏表白的至诚之心。诸位臣
下受到累世的恩宠，居于人臣的高位，忠义诚
信，精神感动天地。实需仰赖你们深谋远虑，共
同度过国难。南北相距遥远，同心协力，地处万
里之外，心存咫尺之间。希望你们安抚各族百
姓，惩罚罪恶之徒。有事向我奏告。”
    建武元年，刘琨与匹弹约期征讨石勒，匹弹
推举刘琨为大都督，杀牲饮血并载于书册，向各
地官长移送檄文，在襄国聚集队伍。刘琨、匹弹
进军到固安驻防，等待各路军队。匹蝉堂弟末波
接受过石勒的丰厚贿赂，惟有他的军队不前进，
破坏了攻打石勒的计划。刘琨、匹弹因势力减弱
而撤退。这一年，元帝转任刘琨为侍中、太尉，
其余官职如旧，并赠送他一把名刀。刘琨答谢
道：“我要恭谨地亲自佩刀，用刀杀戮那两个顽
虏。”
    匹弹为其兄奔丧，刘琨派世子刘群去送他，
末波带领士卒拦路袭击匹弹，匹惮战败逃跑，刘
群被末波俘获。末波以隆重的礼仪待他，许诺任
刘琨为幽州刺史，共同结盟攻打匹辉，秘密派遣
使者送去刘群的书信请刘琨作为内应，信被匹婵
巡逻的骑兵截获。当时刘琨正在故征北府小城，
不知道此事。因事来见匹蝉，匹弹把刘群的信展
示在刘琨眼前说：“我是不怀疑你的，因此把这
件事告诉你。”刘琨说：“我与你结为同盟，志在
扶持王室，凭藉威力，希望洗雪国家的耻辱。如
果儿辈的书信秘密传到我手中，我也终究不会因
一子的缘故而背弃道义辜负你的。”匹弹十分敬
重刘琨，本无害他的意图，想听任他返回驻地。
匹弹次弟叔军好学而有智谋，得到匹弹的信任，
叔军对匹弹说：“我们是胡夷之族，所以能制服
晋人的原因，是害怕我们人多势众。现在我们骨
肉之间产生祸端，是晋人能够算计我们的好时
机，如果有人推举刘琨起兵，我们就要被灭族
了。”于是匹弹留下刘琨。刘琨的庶长子刘遵害
怕被杀，与刘琨左长史杨桥、并州治中如绥关闭
城门自守。匹弹劝谕他们没有结果，趁机纵使士
兵攻打他们。刘琨部将龙季猛迫于缺乏粮食，便
杀了杨桥、如绥而投降。
    当初，刘琨离开晋阳时，考虑到危亡在即而
国耻未雪，也知道夷狄是难以用义来制服的，希
望倾吐至诚之心，也许能意外地成功。每当见到
他的部将，总是慷慨陈词，为不能施展抱负而悲
叹，想带领着部下死在敌人的营垒。这一计划尚
未实现，自己竟被匹蝉拘禁。刘琨自知必死无
疑，神态自若。作五言诗赠予他的别驾卢谌说：
    手中有悬璧，本是荆山玉。昔Et渭河
    畔，垂钓有太公。邓生感皇恩，千里来相
    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凭五
    贤，少白相管仲。若能辅君主，何问亲与
    仇!夜半抚枕叹，心与前贤游。吾衰已久
    矣，何不梦周公?谁云圣达理，知命故无
    忧。仲尼悲获麟，西狩哭孔丘。功业未及
    建，夕阳忽西流。时光不待我，逝去如云
    浮。劲风落硕果，繁花落寒秋。狭路覆华
盖，惊马摧车辕。怎知百炼刚，终将绕指
柔。
    刘琨的赠诗寓意深刻，抒发了幽愤的心情，
遥想留侯张良、曲逆侯陈平，有感于鸿门、白
登的历史事件，用来激励卢谌。卢谌从没有奇谋
大略，用平常的诗句作为酬和，很不合刘琨的心
意，又写诗赠卢谌，卢谌才对刘琨说：“你前一
首诗充满了帝王大志，不是人臣说的话啊。”
    然而刘琨一贯忠于晋室，平Et享有重望，被
匹蝉拘留了一个多月，远近臣民都愤恨叹惜。匹
蝉所任命的代郡太守辟闾嵩，与刘琨所任命的雁
门太守王据、后将军韩据共同商议，秘密制作了
进攻的武器，想要袭击匹弹。但韩据的女儿是匹
殚的儿妾，听说这一计划后告诉了匹珲，于是匹
弹逮捕了王据、辟闾嵩及其同伙全部杀害。适逢
王敦密令匹蝉杀掉刘琨，匹弹又害怕众人会与自
己对立，就称有韶令要捕杀刘琨。起初，刘琨听
说王敦的使者到了，对儿子说：“处仲的使者来
而不告诉我，这是要杀我了。死生有命，但恨还
没有报仇雪耻，没有面目下黄泉见双亲啊。”接
着献欷不能自制。匹禅随即缢死了刘琨，当时刘
琨四十八岁。子侄六人都遭到杀害。朝廷认为匹
珲力量尚强，应当为国去征讨石勒，没有为刘琨
发丧致哀。
    三年，刘琨的原从事中郎卢谌、崔悦等人上
表为刘琨申辩说：
    我们知道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修明刑
    法；巩固政权的要害，在于坚守关塞。何况
    方镇之臣，生杀的权柄，怎能不明辨曲直，
    而杜绝奸邪呢!
    我们看到故司空、广武侯刘琨，在惠
    帝纷扰混乱之际，面临群王战乱的危急关
    头，与皇家同心协力，义气更加振奋，亲自
    统率着华夷士众，身临矢石纷飞的前栈，斩
    杀石超，擒缚吕朗，社稷重新安宁，皇帝返
    回京城，奉迎大驾的功勋，刘琨起了重要作
    用，这是刘琨效忠皇室的证明之一。此后并
州刺史、东蠃公司马腾认为晋川I荒芜，移
至临漳镇守，太原、西河一带的百姓都迁徙
到三魏。刘琨接任并州，接受破败的现状，
他到官的时候，留下来的人家没有多少，面
临危险的局面，身处难以赈济的土地，刘琨
聚集伤病人员，抚慰戎狄，数年之间，公私
渐渐振兴。恰遇京都失守，叛臣作乱，边民
处境危难，期求安宁，都认为并州有四面关
塞作屏障，暂且可以闭关据险自守，积蓄资
财休养士徒。刘琨激昂慷慨，忠直奋发，认
为天子受辱而臣若不献身效忠，不合于情，
于是在山川间颠簸跋涉，束征西讨。屠各乘
虚而入，晋阳失守溃散，刘琨的父母遭逢杀
身之祸，门族受到灭绝之灾。先前如果刘琨
顺从并州百姓的心意，行自守之策，那么圣
朝未必会杀害他，他的亲族也可以免于丧
身。到了猗卢战败离乱，晋人前来投奔，刘
琨在平城接纳新附的百姓。将军箕澹认为这
些虽是晋人，长期居住荒凉边远之地，难以
法治，不能立即使用他们。刘琨又责备他，
义形于色。如若听从箕澹的话，苟且偷安，
在并州闲适处之，也不会在燕蓟亡命。刘
琨自认为在方镇任职，礼义法度都未能实
行，没有理由虚负重任，空居三司要职，因
而当陛下即位之际，他曾经引咎告退，前后
呈送的书表，全面陈述了赤诚之心。不久他
命令从事中郎臣续澹带着印章、绶带、符节
交还本朝，与匹弹的使者荣邵约定同时出
发。匹弹认为刘琨为王室大臣，惧怕他夺去
自己的威望和重要地位，忌恨刘琨的心情，
渐渐表露出来。刘琨知道他的想法，考虑到
自己不能长久与匹弹共存，想把妻子长幼全
都遣送到京城，把自己的全家人托付给陛
下。如果遇到征讨作战，自己就充当一名士
卒；如果匹蝉逞凶，那么妻室子女能够免
祸。让箕澹秘密申述出这个意思，希望求得
诏令批准妻儿返京，并派人迎候护卫。正遇
上王成从平阳逃到这裹，游说称南阳王司
马保在陇右称王，士众相当多，应当移师关
中。匹蝉听说这些情况后，等待观望，把荣
邵启程的事延滞下来，想派前兼鸿胪边邈充
任使者到司马保那裹去，又恐怕箕澹独自南
行，将言及此事，于是不允许箕澹动身。因
而刘琨的一片赤诚之心，最终未能上达朝
廷。匹蝉兄长及妻室故去，其子幼弱，想趁
奔丧之机夺取二兄长之国。又认为欺凌同宗
之国，心怀邪念乘入之危，恐怕父母宗党将
不会容忍他的罪恶，因此秘密行动，阴谋作
乱，想害死堂叔段骈、堂弟末波等，再夺取
其国。匹弹的亲信把这一阴谋秘密报告了段
膦、末波，二人便派兵抵御匹珲的军队，匹
弹只身逃脱。百姓以为匹弹已经战死，都来
依附刘琨。如果刘琨当时有害匹蝉的想法，
可以轻松地擒获他，无须动用多少兵力。从
此以后，军队上下产生了矛盾，匹蝉想要统
率胡人、晋人的全部兵力，徙居到上谷。刘
琨不同意，劝说他移师厌次，南面可以依靠
朝廷。匹蝉不接受，反而迫害了刘琨父子四
人，堂兄二子同时丧命。刘琨尚未遇害时，
知道匹珲必定作乱，对我们几人说：“我蒙
受国家的厚恩，不能报答，虽然我的才能谋
略不够，也因为遭逢如此厄运。人谁能不
死，死生都是天命。我最大的遗憾是对下不
能效忠于一方百姓，对上不能尽忠于陛下。”
陈辞慷慨，左右之人都为之感动。匹殚害死
刘琨后，又对他横加诬陷诽谤，说刘琨想夺
取皇位，图谋不轨。刘琨既无述、嚣般凶险
顽固的想法，也无信、布那种惧怕被诛的心
情，处于乱亡之际，居于异族之间，岂能有
如此的想法!即便是愚笨的奴婢、狡黠的仆
役，也不愿做这样的事，何况身在国士之
列、忠诚节义早已为人所知的人呢!
  匹蝉残害刘琨时，声称是陛下秘密下
诏。刘琨如果确实有罪，陛下下令杀他，本
应陈尸于市朝，与众人共同遣弃他，不会让
异族的小人杀戮位居三公的重臣，这是显然
的事理。然而擅自伪称韶令有罪，即使是小
事也要杀头；假托诏命即使有功，即便是大
  功也不行赏，因为朝廷兴衰的根源都在于
  此，诏令一定要严加控制。而匹弹无所顾
  忌，凭藉着混乱擅自杀人，虚称王命，残害
  重臣，侮辱了大国的声望，败坏了王室的法
  规，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圣朝依然对此
  隐讳忍耐，不彰明法制，那么不法之徒便会
  因袭匹弹的踪迹，随意杀人，好恶无常，陛
  下将凭什么来惩治他们呢!决胜疆场抵御强
  敌，祇能依靠善战常胜的将领；消灭暴徒征
  讨乱贼，必须任用足智多谋的大臣。因而古
  语道“山中有凶猛的野兽，人们便因此而不
  去采集藜藿”，这是有道理的。自黄河以北，
  幽并以南，叛臣乱贼们所顾虑惧怕的人，
  惟有刘琨。刘琨被害之后，群敌幸灾乐祸，
  无不得意，公然横行在中州大地，毫无顾
  忌，这又是华夷臣民所以感慨长叹的缘故。
    陛下圣明睿智，正逢中兴的开端，将要
    制定法制刑典，来治理封国。而刘琨受害并
    非自己的过错，冤痛过甚，我们没有听说朝
    廷有所甄别。古时候壶关三老为卫太子鸣
    冤，谷永、刘向为陈汤辩功，对下足以宣扬
    功舆罪的区别，对上足以感悟君主之心。我
    们几人自祖辈、父辈以来，世代受到特殊的
    恩遇，入宫侍奉君王，出宫任吏部要职，不
    能承担如此重负，流离到遥远荒凉的边地，
    与刘琨共事始终，因此仰慕他昔日的忠义，
    谨慎地陈述事情的原委，冒昧地上奏，谨望
    陛下哀思审察。
    太子中庶子温崤又上疏为刘琨申辩，元帝便
下诏说：“故太尉、广武侯刘琨忠诚亮直，创业
济时，确实忠于王室，不幸遇害，志愿未能实
现，我对此深表哀悼。过去因为战事未息，没有
吊唁祭奠他。韶书下达幽州，立即依旧吊祭。”
蹭侍中、太尉，谧号愍。
    刘琨少年时便胸怀大志，有纵横天下之才，
善于结交比自己强的人士，而有些虚浮。与范阳
人祖逖为友，听说祖逖受到任用，就在给亲朋故
友的信中说：“我枕戈待旦，志在制服叛逆，经
常怕祖生赶到我前面。”他的意志、气概就是如
此高远。在晋阳时，他曾经被胡人的骑兵重重包
围，城中形势窘迫无计可施，刘琨就趁着月色登
楼长啸，胡贼听了都凄然长叹。半夜奏起胡笳，
胡人又流泪献欷，产生了对故土的强烈思念。接
近拂晓时又吹奏起来，贼人全都放弃包围逃跑
了。儿子刘群继承。
    刘群字公度，年少时授广武侯世子。跟随父
亲在晋阳居住，遭逢战乱，多次带领偏师去征
讨。性格清泊审慎，能决断，得到士众的欢心。
刘堤被匹弹残害后，刘琨的从事中郎卢谌等人率
领其余兵众保护着刘群去归依末波。温崤在前后
所进的表中称：“姨弟刘群，内弟崔悦、卢谌等，
都在末波那裹，翘首南望。我认为这些人都有文
思，是众人中少数值得怜惜的人。如果承蒙录用
征召，能够恢复王室，复兴国家，陛下使他们获
得新生的重恩，便是前所未有。”咸康二年，成
童下韶征召型登等，由于塞遮兄弟爱惜他们的才
能，以道路艰险为由而没有遣送回京。
    石季龙征服辽西，刘群以及卢谌、崔悦都沦
入胡人手中，季龙对他们给以礼遇，任刘群为中
书令。到冉闪失败后，刘群遇害。当时石勒、石
圣垄把得到的公卿人士大多杀害，其中被提拔任
用，最终位至大官的，衹有河东裴宪、渤海石
坠、j挝姜睡、垄川茎壁、韭丝碰壁及塑盐、
崔悦、卢谌等十余人。
    型奥字庆瑟。才能出众有器量，舆刘琨同为
尚书堑变之甥，声名显扬于当世。京都流传着流
行语说：“洛中奕奕，庆孙、越石。”征用为宰府
尚书郎。兄弟二人平素欺侮孙秀，到赵王司马
俭辅佐朝政时，茎羞掌握着实权，免去二人的官
职。妹妹嫁给司马伦世子司马菩，司马芎与孙秀
不和，重新任刘舆为散骑侍郎。齐王司马间辅
佐朝政，任刘舆为中书侍郎。
    塞海王司马越、范阳王司马娆举兵时，任
型舆为题川太守。迥逛亘励墓送檄文给塑匮
在注旦征讨划屋墟时，假称韶令说：“题川太守
刘舆胁迫范阳王司马搋，抵抗诏命，培植许多
私党，擅自劫掠郡县，纠合士众。刘舆兄弟过去
依仗着是趟王的婚亲，独断专行，凶险狡猾无视
王法，早应遭到诛减，因为遇到赦令，得以活
命。小人肆无忌惮，作恶愈甚，擅任苟晞担任兖
州刺史，阻截王命。镇南大将军弘，平南将军、
彭城王司马释，征东大将军准，各带领自己的
队伍，直接到许昌会集，与刘乔合力进攻。今派
遣右将军张方为大都督，督领建威将军吕朗、阳
平太守刁默，带领十万步卒骑兵，同时会集在许
昌，以消灭刘舆兄弟。如果有胆敢举兵违抗王命
者，减五族。能斩杀刘舆兄弟送来首级者，封为
食邑三千户县侯，赐绢五千匹。”
    司马嫉失败，刘舆与他一同逃向河北。司马
城镇守邺后，任刘舆为征虏将军、魏郡太守。司
马嫉去世，束海王司马越想征召刘舆，有人说：
“刘舆如同污垢，接近他便会受污染。”刘舆到了
司马越身边，司马越怀疑并提防着他。刘舆秘密
视察了全国的军队名册和仓库、牛马、器械、水
陆地形，都默记在心裹。当时国家军队事变多，
每当群臣会合商议大事，白潘滔以下，没有人知
道应该怎样对答。刘舆见到司马越，随机应变地
论辩筹划，司马越虚心应酬接纳，立即任他骂左
长史。司马越总领事务后，任刘舆为上佐，宾客
满座，公文案卷堆积，大小远近的书牍奏记每天
有数千，终日不倦，有时夜以继Et，使人人心情
舒畅，无不心悦诚服。议论滔滔不绝，答对诚恳
周到，当时的人们都佩服他的才能，把他比作陈
遵。当时称司马越府中有三才：潘滔大才，刘舆
长才，裴邈清才。司马越杀缪播、王延等人，都
出自刘舆的计谋。王延爱妾荆氏有音乐方面的才
艺，王延尚未入殓，刘舆就和她定婚，还没有迎
娶，又被太傅从事中郎王倘争夺过去。御史中丞
J蛆揭发上报了这件事，司马越并未问罪于刘
舆，而罢免了王世的官职。塑坠劝谏司星塑，派
型墨去镇守差业，成为司马越北面的重要依靠。
Z困还没有沦陷时，塑堕因手指长毒疮而死，当
时四十七岁。追赠骠骑将军。先前因功封为定襄
侯，谧号贞。儿子刘演继承。
    刘演字始仁。初任官时征用为太尉掾，任尚
书郎，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任。服丧完毕后，继
承爵位，太傅、束海王司马越召他任主簿。升
任太子中庶子，出京任阳平太守。从洛阳来投奔
刘琨，刘琨以他为辅国将军、魏郡太守。刘琨将
要征讨石勒，派刘演带领千名勇士，暂为北中郎
将、兖州刺史，镇守廪丘。刘演杀了王桑，打跑
赵固，获得七千士卒。遭到石勒的进攻，刘演抵
抗迎战，石勒撤退。元帝任他为都督、后将军，
暂授符节。后来被石季龙包围，向邵续、段鸯求
援，段鸯的骑兵解救了他，季龙逃走，刘演随着
段鸯驻屯在厌次，遭到杀害。
    弟刘胤为刘琨带兵，半路遭逢乌桓叛贼，刘
胤战死。刘胤弟刘挹初任太傅、东海王司马越
掾，与刘琨同时被害。刘挹弟刘启，刘启弟刘
述，与刘琨之子刘群同在末波的队伍中，后都投
入季龙部。刘启任石季龙尚书仆射，后来回归
晋，穆帝任他为前将军，加给事中。永和九年，
跟随中军将军殷浩北伐，被姚襄打败，刘启战
死。刘述为季龙侍中，跟随刘启回国，任骁骑将
军。
    祖逖，字士稚，范阳遒人。家族累世任二
千石的官吏，是北方州郡中的旧姓。父祖武，任
置王掾、上查太守。担选年少时失去了父母，兄
弟六人。兄祖该、祖纳等都豁达爽直而有才干。
担逖性格豁达放荡，不修仪容。十四五岁时尚未
读书，诸兄弟常常为他忧虑。然而祖逖轻视财货
看重侠义，慷慨有志操，每次到农夫田舍中，就
声称是兄长之意而散发谷帛来赈济贫困，乡亲和
宗族亲戚因此看重他。后来他博览群书，遍涉古
今，在京城间来往交友，见过他的人都说祖逖有
辅佐之才。寄居阳平。二十四岁时，阳平征召他
骂孝廉，司隶再举为秀才，祖逖都没有去。与司
空垦区同任]业主簿，二人情意殷切，同床共枕
而卧。半夜听见野外鸡鸣声，祖逖把刘琨踢醒
说：“这不是恶声。”就势起床舞剑。祖逖、刘琨
都有英武的气概，每当谈及世事，有时便半夜起
来对坐，互相商议说：“如果天下大乱，豪杰并
起，我和你应当再到中原去。”
    祖逖被召任齐王司马同大司马掾、长沙王
司马义骠骑祭酒，转任主簿，多次升迁为太子中
舍人、豫章王从事中郎。跟随惠帝北伐，晋军在
荡阴大败，撤退返回洛阳。皇帝西至长安，关东
诸侯范阳王司马城、高密王司马略、平昌公司
马模等人竞相征召祖逖，他都没有去。东海王
司马越任他为典兵参军、济阴太守，因母亲去世
服丧而没有到任。
    京城大乱时，祖逖率领亲戚乡党几百户到淮
泗避难，用他乘坐的车马载着同行的老人和病
人，而自己徒步跋涉，药品衣物及粮食等都与众
人共同分用，又多有应变谋略，因此老幼都尊敬
他，推举祖逖为行主。到达泗VI，元帝任用他为
徐州刺史，不久任军谘祭酒，居住在丹徒的京
旦。
    祖逖因为国家沦亡，常怀着复兴的大志。他
的宾客和门徒都是强悍杰出的勇士，祖逖对待他
们如同子弟。当时扬州一带饥荒严重，这些人很
多都去盗窃，攻打抢劫富豪人家，祖逖抚慰他们
说：“比在南塘是否一样?”有的人被吏捉拿住，
祖逖就保护解救他们。舆论因此贬斥祖逖，然而
他泰然自若。当时元帝刚刚在江南开拓局面安定
下来，没有来得及北伐，祖逖进言劝谏说：“晋
室的祸乱，并非君主不行道义而下民怨恨反叛。
是由于藩王争权，自相残杀，使戎狄乘机而入，
在中原逞凶作恶。现在遣民既遭残害，人人有奋
击反抗的斗志。大王如果能够显示皇威任命将
领，使像我这样的人作为统率众人的首领，那么
郡国内的豪杰一定随风而来，流落消沉之士也会
警醒来归，可以洗雪国耻，希望大王考虑。”元
帝便任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供给他千人
的粮食，三千匹布，不给锁甲兵仗，让他自行招
募；祖逖便带领着原先流落到南方的部属一百余
户渡江，船行至江中，祖逖拍击着船桨发誓：
“祖逖如果不能使中原清静安宁复兴晋室，有如
大江!”言辞神色慷慨激昂，众人都感慨钦佩。
在淮阴驻屯，开始铸造兵器，征募N--千多士卒
后继续前进。
    当初，北中郎将刘演抵御石勒时，流亡的坞
主张平、樊雅等人在谯，刘演任命张平暂代豫州
刺史。樊雅任谯郡太守。还有董瞻、于武、谢浮
等十余军，每军各数百人，都属张平统管。祖逖
诱使谢浮去除掉张平，谢浮欺骗张平来相会，便
杀了张平向祖逖献功。元帝嘉奖祖逖的功勋，派
人运粮接济，但因路途遥远而未送到，祖逖军中
饥饿难耐。进军占据了太丘。樊雅派遣队伍夜袭
祖逖，很快便进入城堡，举着戈戟大声呼喊，直
趋祖逖的帐幕，军士乱作一团。祖逖命令身边将
士抵抗，督护董昭与贼兵交战，贼兵败逃。祖逖
率领众士卒追击讨伐，而张平余部协助樊雅攻打
祖逖。蓬陂坞主陈J10，自称为宁朔将军、陈留太
守。祖逖派人向陈Jl!求救，陈Jl[派将领李头带领
军队援救，祖逖因此攻克谯城。
    起初，樊雅据守谯时，祖逖因为势力薄弱，
曾求助于南中郎将王含，王含派桓宣领兵援助祖
逖。祖逖攻克谯之后，桓宣等人就离去。石季龙
听说后带领军队包围谯，王含又派桓宣去援救祖
逖，石季龙听说桓宣到了便向后撤兵。桓宣便留
在谯，帮助祖逖讨干那些尚未归附的城堡。
    李头讨伐樊雅，奋力作战立下功劳。当时祖
逖缴获了樊雅的骏马，李头很想得到却又不敢明
言，祖逖了解他的意愿，就把马给了他。李头感
激祖逖的恩遇，经常感叹说：“如果得到这个人
为主子，我死而无憾。”陈川听说后很生气，便
杀了李头。李头的亲信党羽冯宠带领他的部属四
百人归附祖逖，陈Jl!更为愤怒，派遣将领魏硕劫
掠豫州诸郡，俘获了许多当地的子女和车马。祖
逖派将军卫策在谷水截击，把掠走的人和财物全
部缴获，全部归还本人，军队不得私占。陈川十
分恐惧，带领众人归附了石勒。祖逖率军讨伐陈
川I，石季龙带着五万士卒解救陈川，祖逖设奇计
攻打石季龙，石季龙大败，收拢部队劫掠豫州，
把陈川调回襄国，留下桃豹等人驻守陈JlI原守之
城，住在西台。祖逖派将领韩潜等镇守束台。双
方同处在一座大城中，贼人从南门进出放牧，祖
逖军队开束门出入，彼此守了四十天。祖逖用布
袋盛上土好像装着米一样，让一千余人抬上束
台，又派几个人担着米，假装非常疲劳而在路上
休息，贼兵果然来追赶他们，这几个人便扔下担
子逃跑。贼兵得到了米，认为祖逖的士兵供给丰
足，而胡人守军却长期饥饿，更加恐惧，失去勇
气。石勒部将刘夜堂用上千头驴运粮送给桃豹，
祖逖派韩潜、冯铁等在汴水追击，把粮食全部缴
获。桃豹半夜逃遁，退守束燕城，祖逖派韩潜进
驻封丘来迫近他。冯铁占领二台，祖逖镇守雍
丘，多次派军队拦截石勒，石勒的防守渐渐紧
张。巡逻的骑兵常常俘获濮阳人，祖逖厚重地接
待后送他们回去，这些人都感激祖逖的恩德，带
领本乡的五百户人家归降祖逖。石勒又派一万名
精锐的骑兵来抵抗祖逖，再次被祖逖打败，石勒
的戍守士兵归附祖逖的很多。当时趟固、上官
巳、李矩、郭默等互相欺诈互相攻打，祖逖派人
去调解，向他们陈述祸福，于是这几支部队都接
受了祖逖的管辖。祖逖珍惜人才礼贤下士，即便
是疏远的人或地位卑贱的仆隶，也都用恩德义礼
来对待他们，由此黄河以南全部成为晋所有。河
边城堡中原先有子弟在胡人部队中作为质子的，
全都任其选择去留，不时让小部队伪装抄掠一
番，以此来表明他们并未归属晋。各坞主感恩戴
德，胡人中一旦有了新的计谋，马上秘密报告祖
逖。先后取胜也有这一原因。如果部下有了一点
功劳，奖赏不过当天。祖逖自己生活俭约，勉励
督促百姓务农，限制自己来给予众人，不储积资
产，子弟从事耕耘，伐薪担柴，又收拢埋葬尸
骨，祭奠死去的人，百姓既感激又愉快。祖逖曾
经置酒大会尊长，席间老者们流着热泪说：“我
们已经老了!又一次得到了父母，死而无憾了!”
并且唱道：“遣民幸免为人虏，El月清明遇慈父。
喝酒欢乐忘劳苦，何以咏恩歌且舞。”祖逖就是
这样深得人心。因而刘琨给亲朋故旧写信，极力
称赞祖逖的威望恩德。诏令进升祖逖为镇西将
军。
    石勒不敢向黄河以南进兵，让成皋县修复祖
逖母亲的墓地，趁此机会给祖逖发去书信，请求
互通使者开展贸易。祖逖不回信，但听任贸易往
来，收取十倍的利润，于是公私都丰足，士卒和
战马日益增加。正要整军渡河，扫荡平定冀、
朔，适逢朝廷任戴若思为都督，祖逖认为戴若思
是吴人，虽然具有才能和声望，但缺乏远见卓
识，再说自己已经剪除荆棘，收复了黄河以南的
失地，而戴若思温文尔雅，一旦来统率人马，祖
逖不禁怏怏不乐。又听说王敦与刘隗等人结怨生
仇，恐怕将有内乱，而大业不能成功。思虑成
病，便把妻室子女送到汝南大木山下。当时中
原的士人与庶民都认为祖逖应当进军占据武牢，
他却把家安置到险厄之地，有人劝谏他，他没有
接受。祖逖虽然心怀忧愤，但仍不停地图谋进
取，营建修缮了武牢城，城北临黄河，西连成
皋，视野十分开阔。祖逖担心南面没有坚固的堡
垒，会受到袭击，就派侄子汝南太守祖济带领汝
阳太守张敞、新蔡内史周闳带领众人修筑营垒。
营垒尚未修成，而祖逖病重。在此之前，华谭、
庾阐去占问术士戴洋，戴洋说：“祖豫州九月会
死。”当初在豫州上空见到妖星，历阳陈训又对
人说：  “今年西北大将要死。”祖逖也见到了妖
星，说：“这是我啊!刚要平定河北，而上天要
杀我，这是不保佑我们的国家啊!”不久祖逖死
在雍丘，当时五十六岁。豫州男女如丧考妣，
谯、梁百姓为他建祠。册赠为车骑将军。王敦长
期以来怀有反叛之心，因畏惧祖逖而不敢起事，
到此时得以反叛。不久以祖逖弟祖约代领他的军
队。祖约本书另有传。祖逖兄祖纳。
    祖纳，字士言，极有操行，善于清谈，文章
写得好。性情极为孝顺，少年丧父生活贫困，常
自己做饭来赡养母亲。平北将军王敦听说了他，
给他两个婢女，征召他任从事中郎。有人戏言
道：“你的身价是两个婢女。”祖纳说：“百里奚
何曾轻视五张黑羊皮呢!”转任尚书三公郎，多
次升官任太子中庶子。在官任上经常有所驳难纠
正，有利时政。
    齐王司马同树起义旗，赵王司马伦聚集司
马间弟北海王司马窒以及前黄门郎弘农董柞弟
董艾，与司马同共同起事，都将遭到杀害，祖纳
上疏解救他们，都得到赦免。
    祖纳后来担任中护军、太子詹事，封晋昌
公。认为洛阳一带即将发生战乱，就到东南暂且
避难。元帝任丞相时，召他任军谘祭酒。祖纳喜
欢弈棋，王隐对他说：“禹珍惜每一寸光阴，未
尝听说他下棋。”祖纳回答说：“我也是以此忘记
忧愁。”王隐说：“我听说古人如果受到任用，就
用功绩来实现他的志向，如果怀才不遇，就用言
论来表达他的志向。古人既然如此，现在也应该
这样。晋还没有一部史书，而天下大乱，史事不
见记载，你年轻时便闻名遐迩，在四方游历，华
夏后裔的成败，你应当有所见闻，为什么不把史
实记述下来并且剪裁定稿?应仲远写《风俗通》，
崔子真写《政论》，蔡伯喈作《劝学篇》，史游作
《急就章》，尚且都流行于世，成为身后的不朽之
作。我虽然没有才能，却敢于立志，因而为历史
沉没无闻而痛心，这是我自强不息的原因。何况
国家的历史能够表明朝廷得失的根源，把离散的
愁苦一并载入，这可以兼济天下，何必下棋然后
忘忧呢!”祖纳感叹说：  “我并非不欣赏你的主
张，衹是力量不足。”就对元帝说：“自古小国尚
有史官，何况大朝，怎能不设置史官呢。”便举
荐王隐，声称王隐“清纯亮直，学识才思博大聪
明，对于《五经》、诸史都熟悉，并且好学不倦，
从善如流。如果让他编修一代史典，对于史实进
行褒贬取舍，确实是一代杰出人才”。元帝向记
室参军钟雅询问此事，钟雅说：“祖纳举荐的人
虽有历史方面的才能，但现在尚不能立为史官。”
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但是晋立史官一事，是从祖
纳开始提议的。
    原先，弟祖约与祖逖为同母所生，祖约与祖
逖亲近，祖纳舆祖约是异母兄弟，心中不满，就
秘密报告元帝，说“祖约怀着凌驾于君主之上的
禀性，应压制而使用他。现在他侍奉在君王身边
地位显赫，如果给予他权势，将会成为作乱的阶
梯”。旁人认为祖纳与祖约异母，忌恨祖约受到
宠幸，就把他上报的事透露给祖约，祖约对他视
如仇敌，朝廷因此不再任用祖纳。祖纳闲居后，
仅是清谈、披阅文史典籍而已。祖约叛逆，朝野
人士都称道祖纳有鉴别人才的眼光。温崤因祖纳
是州里父党，崇敬而任用他。温崤被当世重用
后，盛赞祖纳能够分辨事理，任光禄大夫。
    祖纳曾经问梅陶：“你们乡里立下每月考核
的制度，怎么样?”梅陶答：  “褒扬善事贬斥恶
行，这是很好的方法。”祖纳说：  “没有什么好
处。”当时王隐在座，接着说：  “《尚书》中称
‘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对善恶贤愚之人分
别晋升、罢黜’，怎么可以一个月就进行褒贬
呢!”梅陶说：“你说的是官法，每月考核一次是
私法。”王隐说：“《易》称‘积善之家必有余福，
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称为家的难道不是官吗?
必须积聚长久，善恶才会显著，公私并无区别!
古人有言，忠良死亡，是先辈留下的祸殃；残暴
之人活在世上，是因为有先辈立下的功勋。经历
世代才能显著，哪能仅仅一个月呢!如果一定要
按月品评人物，那么颜回俸食少，不免贪得卑
下；盗跪任官时短，则成了清廉之士。早晨播种
黄昏收获，善恶不能定了。”当时梅陶与钟雅数
说其他事情，祖纳动辄使他们受窘，对他们说：
“你们是汝、颖的士人，如锥般锐利；我是幽、
冀的士人，如槌般愚钝。手持我的钝槌，捶击你
们的利锥，二者都会被摧毁。”梅陶、钟雅都说：
“有神锥，却不可得到槌。”祖纳说：“如果真有
神锥，一定会有神槌。”钟雅无言以对。祖纳死
于家中。
    史臣曰：刘琨年少，本无特殊的操行，借居
亘越客馆，在]屋俭的帐幕下谋食，当时不过是
个轻诈之徒!祖逖分发谷米赈济贫民，闻鸡起
舞，忧虑中原的战火，哀痛国运的艰难，推究他
的宿愿，或许也有贪求作乱的可能。到了晋的中
途毁灭，君主失权，三王流亡，经受了如厉王居
彘般的灾祸，六戎横行，更相施展长蛇之毒，于
是素白之帛改变颜色，放荡的弟子更易性情，各
展奇才，共骋英气，遇时运艰难而感慨激昂，因
世乱而驰驱天下，全力拯救危难，顶疾风而显示
出强劲之力，自励忠贞的操守，如寒松立节，都
能达三公之位，成名于一时。古人道：“世乱识
忠良。”就是~njtl：。上天不佑置，将兴起战事，
越石区区一人，单独抵御鲸鲵的锐气，推心置腹
地联合异族，竟身死囹圄，令人心痛!±整功业
中兴，收复九州的半敷失地，而灾星预示出凶
兆，徒然送粮招兵，令人痛惜!
    赞日：越五大才，临危效忠。枕戈长叹，挥
袖求功。驰骋边置，交往獯戎。受欺于昼旦，
感叹道尽!圭咝刚烈，胸怀大志。击楫辽中，誓
死清除凶孽。异族归附，遣民欢悦。天妖出现，
国耻难雪!
专第三十三
    邵续字嗣祖，魏郡安阳人。父邵乘，为散
骑侍郎。邵续朴素而有志向，博览经籍史书，善
于谈论理义，能够神妙地解析天文。初任成都王
司马颖参军，司马颖将要讨伐长沙王司马义，
邵续劝谏说：“我听说兄弟如同左右手，现在明
公面临天下之敌，却想除去一只手吗?我暗自为
此困惑。”司马颖不听劝谏。后来邵续为苟晞参
军，任沁水令。
    当时天下局势渐渐混乱，邵续离开县城返回
家中，集合亡命之徒，得到了几百人。王浚暂任
邵续为绥集将军、乐陵太守，驻扎在厌次，任邵
续子邵义为督护。邵续抚慰流散的百姓，很多人
来归附他。石勒打败王浚后，派邵义回来招邵
续，邵续孤立无援，权且归附了石勒，石勒也任
邵义为督护。不久段匹弹在蓟，送来书信约邵续
共同归附元帝，邵续依从了他。部下劝谏说：
“现在背弃石勒而归于匹殚，你的儿子在那裹作
质子将有危险了。”邵续垂泪哭泣着说：“我舍身
为国，怎能顾念儿子而成为叛臣呢!”随即与石
勒决绝，石勒就杀了邵义。邵续惧怕石勒前来进
攻，事先求救于匹蝉，匹弹派弟文鸯援救邵续。
文鸯尚未到达，石勒已率领八千名骑兵包围了邵
续。石勒平素就害怕鲜卑人，听说文鸯到此，就
放弃进攻的武器向东逃跑，邵续与文鸯追赶石勒
到了安陵，没有追上，俘虏了石勒的地方官，同
时驱赶三千余户，又派骑兵深入包抄石勒的北部
边地，掠取常山的财物，被掠的也有二千户，然
后返回。
    匹弹杀害刘琨后，夷族与晋人多有怨恨反叛
之心，就带士卒依附邵续。石勒的南和令赵领等
率领广川、渤海一千余家背弃石勒归附邵续。而
元帝任邵续为平原乐安太守、右将军、冀州刺
史，进平北将军、假节，封祝阿子。邵续派兄长
的儿子武邑内史邵存与文鸯带着匹禅的人马到平
原谋食，被石季龙打败。邵续先前与曹嶷多次互
相侵犯掠夺，曹嶷趁着邵存等人失败，破坏了邵
续的屯田，又抢掠他管辖的人家。邵续军首尾互
相援救，疲于奔命。太兴初年，邵续派邵存及文
鸯驻兵在济南黄巾固，凭藉着这块地盘来逼迫
曹嶷，曹嶷恐惧，请求讲和。不久匹蝉率众攻打
段末杯，石勒明白邵续孤城危急，派石季龙乘虚
包围邵续。季龙的骑兵到了城下，掠夺那裹的居
民，邵续带领众人出城营救，季龙埋伏下骑兵截
断退路，邵续被季龙俘获，季龙让邵续命令全城
投降。邵续呼唤兄长的儿子邵竺等人说：“我志
在洗雪国难，来报答所受的皇恩，不幸到了如此
地步。你们要努力自勉，马上推举匹蝉为主，不
要有二心。”
    当时元帝听说邵续被俘，颁诏说：“邵续忠
烈属公，精诚慷慨，慰安流民，忧国亡身。功勋
尚未完成，不幸陷入敌手，朕因而悲伤痛心。邵
续所担负的职任重大，应该及时有人代理。他的
文武部下，已共推他的儿子邵缉作为营主。邵续
的忠诚，于国于家都显著可见，今立其子，足以
安抚众人，把邵续原任的职务全部授予邵缉，让
他统率旦p续带领的军队，为国难效忠尽节，洗雪
家仇。”
    艳派人把困送到翅处，趟指使龇
责骂他说：“国家遵照君命拨乱反正，八方归心。
置室遣留的子孙们惧怕威力，远逃扬、越。而邵
续你在海边如蚂蚁般地封土为穴，违抗王命，认
为夷狄不足以作为君主吗?怎么如此无视主上
呢!国有常法，你甘心接受刑罚吗?”邵续对答
说：“置末饥荒战乱，无处奔走投告，聚合乡党
宗族，希望保全老幼。当大王兴起之始，我委身
托命于大王，精诚之心无所感应，不曾受到饶
恕。如果归置，仍旧受到宠遇，我发誓效忠尽
节，实无二心。再说承蒙晋厚重的荣誉，却经常
改变志趣的人，恐怕也不会见容于圣明的朝廷。
周文王生在东夷，大禹出自西羌，帝王的兴起，
属于天命，由恩德所招致，岂有固定不变的呢!
我认为大王有天授的圣明神武，道义高于虞夏，
凡为生灵，谁不翘首企盼神化，以没有受到大王
的风化而羞耻，何况受囚的我呢!如果我去掉真
诚接近虚伪，不能早曰叩响上天之门的话，是大
王负我，而我不负大王。以血衅鼓的牺牲之刑，
是我注定的结局，衹恨上天施行了刑法，我还有
什么可说的呢!”石勒说：  “他的言辞慷慨之至，
我感到十分惭愧。忠于君主的人，正是我要索求
的。”命令张宾把邵续延请到馆舍，厚重地抚慰
他，不久任他为从事中郎。下令今后每次战胜敌
人擒获俊杰之士，都要送来，不能立即杀害，希
望得到如邵续这样的人。
    当初，季龙攻打邵续时，朝廷受到王敦的逼
迫，无暇援救。邵续被石勒拘捕后，亲自灌园卖
菜，供给衣食。石勒屡次派人省视，感叹地说：
“造真是位高士呵。不这样，有什么值得富贵的
呢!”嘉奖邵续的清苦，多次赏赐谷帛。常常临
朝赞叹，以此来激励群官。
    邵续被俘之后，邵存和邵竺、邵缉等与段匹
迟坚守城堡抵御敌寇，远查又暂任旦嘘骂扬武将
军、武邑太守。石勒多次派遣石季龙攻城，作战
守备疲劳困苦，难以坚持。长时间之后，匹弹和
弟塞尽与泾竺、旦巨缦等人都被俘虏，惟有邵在得
以突围南逃，途中被贼兵杀害。邵续最终也遇
害。
    奎题字世回，芒肠人。年幼时，和一群孩童
聚在一起游戏，已是其中的首领，谋划指点，有
成人的样子。长大后，做了一名吏，护送故县令
到慰定，征西将军梁王司马肜以他为牙门。攻
打氐人蛮万年立下大功，封东明亭侯。返乡担任
本郡督护。太守宋胄想用自己的亲信吴畿取代
他，李矩推说有病辞去官职。吴畿怕李矩再次回
来，暗中派人刺杀李矩，正逢有人解救了他，才
得免于杀身之祸。正逢刘元海攻打平阳，百姓奔
走离散，奎矩早为乡民爱戴，就推举他作为坞
主，东去屯兵荣阳，后又移到新郑。
    李矩勇敢刚毅富有权谋策略，志在建立功
勋，束海王司马越任他做汝阴太守。永嘉初年，
派李矩与汝南太守袁孚带领众人修建洛阳千金
竭，以便利于水上运输。洛阳失守，太尉荀藩逃
往阳城，卫将军华营逃向成皋。当时天下饥荒严
重，贼帅侯都等常常抢人来吃，荀藩、华蕾的部
下很多人都被吃了。李矩讨伐侯都等并消灭了他
们，营救保护了荀藩、华苍，为他们各自建起房
屋，运来粮食救济他们。到了荀藩秉承皇帝旨
意，设立行台，暂任李矩为荣阳太守。李矩招徕
抚慰离散的百姓，远近之人很多都归附他。
    石勒亲自率领大队人马袭击李矩，李矩把老
弱者遣送进山，命令驻地的人把牛马放散，接着
设下埋伏等待敌军。贼兵争着抢夺牛马。伏兵跃
起，齐声呐喊，声震山谷，大破敌军，斩杀和俘
获的人很多，石勒退兵。荀藩上表元帝，加李矩
冠军将军，给予他一匹马驾的轻便车和旌旗、伞
盖，进封阳武县侯，兼任河东、平阳太守。当时
连续饥荒，又多发瘟疫，李矩尽心抚慰体恤，百
姓都仰赖他。长安的盗贼东下，驻地多受抢掠，
李矩派部将打败了他们，把盗贼抢走的一千余名
妇女救回。诸将认为这些妇女并非李矩统管，想
就此留下她们。李矩说：  “都是国家的臣妾，岂
能分彼此!”马上把她们全部发送回去。
    当时刘琨任命的河内太守郭默被刘元海所逼
迫，请求归属李矩，李矩准备派其甥郭诵去迎他
前来，他却不敢前来。刘琨派参军张肇，带领鲜
卑范胜等五百多骑兵前往长安，正当郭默被围，
道路不通，将要回师依附邵续。行进到李矩的营
垒，李矩对张肇说：  “郭默是刘琨所授的官吏，
公家的事情，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屠各先
前畏惧鲜卑，于是邀约张肇作为声援，张肇应
允。贼兵远远望见鲜卑，不战而逃。郭诵秘密派
遣轻舟渡过黄河，派勇士夜袭怀城，突然袭击贼
兵留守营地，又获胜利。郭默便率领所属部下归
附奎堑。后来塑堕派堂弟型蛆率三万步卒骑兵讨
伐奎堑，驻扎在垄王以前的营垒中，双方相距七
里，派人来招降李矩。当时刘畅突然而来，李矩
尚未来得及防备，就派人带着牛酒向刘畅偶称投
降，暗中藏匿起精兵勇士，使老弱兵士出降。刘
蝗没有识破骗局，大宴众帅，人人酒足饭饱。李
矩策划夜袭塑瞪，士兵们认为贼兵众多，都露出
恐惧的神色。李矩命令郭诵向郑子产祠堂祝梼
说：“君往昔辅佐郑，恶鸟不复呜叫。凶恶的羯
族，岂能涉足宫廷!”让巫师扬言：  “东里有令，
将遣神兵相助。”将士听到这些，都踊跃前往。
奎矩派垫越及督护垄隧等挑选一千名勇敢的士
兵，夜袭刘畅军营，缴获了许多鉴甲马匹，斩首
数千，仅刘畅只身逃脱。
    在此之前，郭默听说李矩遭攻击，派遣弟郭
芝率众救援。不久听说李矩攻克了刘畅，郭芝又
驰马到奎矩处。李矩给予郭芝五百匹马，分兵三
路，乘着夜色追赶贼兵，又缴获很多而凯旋。
    在此之前，刘聪派他的部将赵固镇守洛阳，
长史旦辽与；整回不和，秘密陈说了赵固的罪过。
奎堑攻破刘监时，在他的帐幕中得到刘聪的书
信，令他扫平奎堑之后，经过昼困，要逮捕龃
杀掉，并马上用厘握取代龃。奎矩把信送给赵
迩看，壹回立即杀了且邀父子，接着率领一千骑
兵向奎垣投降，奎堑令他仍驻守盗坠。几个月以
后，塑鲢派太子型鏊率领塑隧等十万步卒骑兵驻
扎在垂达北岸，派遣塑汇分兵到渣屋攻打龃。
盏迪逃往隧继山，派兄弟来告急，李矩派郭诵屯
兵．2签旦以解救壹L图。整迩命将领亟座挑选一千名
精兵夜渡董回。型塞的巡逻兵报告有敌兵来到，
塑噬仗恃自己人多势众，不以为忧。不久郭诵等
赶到，十路同时进攻，刘粲的士卒惊慌扰嚷，奔
走离散，死伤大半，顺势占据刘粲军营，缴获的
兵器物资不可胜数。天明时，刘粲见张皮等人数
少，又与壁蜒的残余部队攻打张皮，苦战二十多
天未能攻克。奎垣进兵救援，派三千壮士乘船迎
接张皮。贼兵在董回岸边排列开战阵，用长钩来
钩船，连战数El未能渡过黄河。李矩夜遣部将格
塑秘密渡过童回进入张皮营垒，与强卢挑选一千
多名精锐骑兵，杀掉缴获的牛马，焚烧了器械，
半夜突围而出，奔向武牢。刘聪追赶，没有追上
而退兵。型堕由此怨恨交加，发病而死。元帝嘉
奖他们的功绩，任李矩篇都督河南三郡军事、安
西将军、荣阳太守，封脩武县侯。
    刘粲继位，越来越昏庸暴虐，他的部将靳准
起兵杀了刘粲，灭了他的宗族，挖开刘聪墓冢。
斩断尸首，派人送归李矩，声称“刘元海是屠各
小人之辈，趁大晋变故之际，在幽并作乱，偶
称天命，致使二帝沦没在贼虏。立即率众扶持侍
奉皇上灵柩，因而报请主上知晓”。李矩驰马上
表元帝，帝派太常韩胤等奉迎灵柩，尚未到达而
靳准已被石勒、刘曜消灭。李矩因为士卒少不足
以建功，常常慷慨愤叹。到元帝登基，任命他都
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改封平阳县侯，将军
如故。当时弘农太守尹安、振威将军宋始等四支
军队同时驻屯在洛阳，互相猜疑阻挠，没有坚定
的志向。李矩、郭默各派一千骑兵到洛阳镇守。
尹安等同谋报告石勒，石勒派石生率领五千骑兵
到洛阳，李矩、郭默都退兵撤回。不久四将又背
弃石勒，派人来请求迎接李、郭的军队，郭默又
派五百名步卒进入洛阳。石生因四将互相谋算，
不能自救，就掳走宋始一军，渡河南行。百姓跟
着李矩而走，于是洛阳周围就人去地空。李矩表
请郭诵为扬武将军、阳翟令，阻断河水修筑营
垒，一边耕作一边防守，筹划消灭贼虏的计策。
因赵固死，石生派骑兵袭击郭诵，郭诵有计谋，
贼兵来到，就设下伏兵打败他们，掳掠的财物贼
兵一无所得。石生怒，又亲自率领四千多骑兵劫
掠诸县，趁势攻打郭诵营垒，交战片刻，撤军到
塄坂。郭诵带领勇猛的五百士兵在磐脂故亭追及
石生，大破贼兵。李矩因郭诵功劳大，上表请求
加他赤幢曲盖的车子，封吉阳亭侯。
    郭默想侵犯祖约，李矩未能制止他，郭默被
祖约打败。石勒派养子石患袭击郭默，郭默害怕
后患无穷，想要投降刘曜，派参军郑雄到李矩那
裹谋划，李矩拒绝而没有应允。后来石勒派部将
石良带领五千精兵袭击李矩，李矩迎战不利。郭
谒弟轻五又被贼兵俘获，贼兵让塑五写信劝说奎
矩：“去年在东边平定了曹嶷，在西边使猗卢顺
服，李矩势如孤立的牛角，为什么不投降?”李
矩把信给皇困看，塑颉说：“古时王陆母亲落入
敌手，仍旧不改变志向，弟弟又算什么呢!”石
勒又赠送郭诵以尘尾马鞭，以显示殷勤之意，郭
诵没有答覆。石勒部将石生驻扎在洛阳，大肆劫
掠河南，李矩、郭默的军队粮食断绝，郭默又劝
说李矩向刘曜投降。李矩被石良打败，便依郭默
的主意，派人到刘曜那裹。刘曜派遣堂弟刘岳军
到河阴，想与李矩共同谋划攻打石生。石勒派兵
包围刘岳，刘岳关闭城门不出。郭默后来被石患
打败，从密南逃奔建康。李矩听说后十分生气，
派将领郭诵等带书信送交郭默，又命令郭诵说：
“你懂得唇亡齿寒吗?迎接郭默的事情，都是由
于你而这样做的，他临难逃跑，一定要留住他。”
郭诵追到襄城，郭默自知有罪于李矩，丢弃了妻
室子女而逃。郭诵护卫着他余下的将士回来，李
矩如同以前一样对待郭默的妻室子女。刘岳由于
外援始终未到，向石季龙投降。
    李矩统率的将士中有想暗自归附石勒的人，
李矩知道后却不能讨伐他们，就带领部众南行，
想要归附朝廷，许多将士中途逃跑，惟有郭诵和
参军郭方，功曹张景，主簿苟远，将军骞韬、江
霸、梁志、司马尚、季弘、李瓖、段秀等一百余
人舍弃家室护送李矩。到达鲁阳县，李矩坠马而
死，葬在襄阳的岘山。
    段匹蝉，是束部鲜卑人。所属的部族刚劲强
健，他的家族世代为部族首领。父务勿尘，派遣
军队协助东海王司马越征讨立了功，王浚表荐
务勿尘为亲晋王并封辽西公，王浚把女儿嫁给务
勿尘，用以结交邻族。怀帝即位，以务勿尘为大
单于，匹珲为左贤王，带领军队帮助晋军征讨，
暂任抚军大将军。务勿尘死后，弟涉复辰以务勿
尘的儿子疾陆眷承袭封号。
    刘曜进逼洛阳，王浚派督护王昌等率领疾陆
眷及弟文鸯、堂弟末杯在襄国攻打石勒。石勒战
败退回营垒，末杯追进军营大门，被石勒擒获。
石勒以末杯作人质，派人向疾陆眷求和。疾陆眷
想答应他，文鸯劝谏道：“我们接受命令征讨石
勤，怎能因塞拯一人，故意放掉已成被擒之势的
贼寇呢?既不符合王浚的意旨，又留下了后患，
一定不要应许。”疾陆眷不听从，用备甲的战马
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簏赎末杯。石勒放回末
杯，又用金宝彩绢厚谢疾陆眷。疾陆眷命令文鸯
与石季龙结盟约，拜为兄弟，带领着骑兵撤回。
王昌等人不能独自防守，也撤回。
    建武初年，匹蝉推举刘琨为大都督，结盟征
讨石勒，同时传递檄文令涉复辰、疾陆眷、末杯
等三面到襄国聚合。刘琨、匹殚进驻固安，等候
各路军队。石勒恐惧，派密使用厚礼贿赂末杯。
末杯既想报答石勒的旧恩，又因匹弹在外，想要
侵夺他的封国，就对涉复辰、疾陆眷说匹婵坏
话：“你们各以父、兄的身份去追随儿子和弟弟
吗?纵然立了功，匹弹也会独自占有。”涉复辰
等人认为有理，带领军队返回。匹珲也停止了行
动。正巧疾陆眷病死，匹弹从蓟来奔丧，到达右
北平。末杯扬言匹珲将要篡权，出兵打败匹弹。
末杯接着又杀害涉复辰及其子弟和同党二百多
人，自立为单于。
    王浚失败后，匹弹兼任幽州刺史，刘琨从并
州前来依附他，又舆匹蝉缔结为同盟，共同征讨
石勒。匹弹再次被末杯打败，士卒离散，匹弹害
怕刘琨算计自己，就杀死刘琨，于是他手下的晋
人也离散了。匹弹不能自守，向北依附邵续，末
杯又一次打败了他。匹弹受伤，对邵续说：“我
们夷狄之族仰慕道义，以至于家破人亡，你如果
还未忘记旧日的邀约，与我共同进军征伐，这是
你对我的恩惠。”邵续说：“仰仗着你的威德，我
得以效忠尽节。现在你面临危难，我怎敢不与你
同行!”于是合力追击末杯，把末杯的军队几乎
斩尽杀绝。又命令文鸯向．：ItN蓟城征讨末杯之
弟，文鸯战后返回，离城八十里时，听说邵续战
败，士众恐惧逃散，又遭到石季龙的拦截，文鸯
带领数百名亲兵奋力迎战突破贼围，进入城内。
季龙又劫掠城下百姓，文鸯登上城墙临视一切。
想出城攻打，匹弹不允许。文鸯说：“我以勇敢
闻名，所以百姓依靠我。见百姓遭抢劫却不能救
他们，这不是大丈夫的行为。使百姓失望，谁还
为我舍身赴难呢!”于是领着数十名将士驱马出
城交战，杀死很多胡人。战马疲乏，伏地不能起
来，季龙大呼：  “大兄和我同为戎狄，我很久以
来就希望与你同心协力。上天不违背我的意愿，
今日与你相见，为什么要继续交战呢?请放下武
器。”文鸯骂道：“你为寇虐，早就该死了。我兄
长没有采用我的计策，所以使你得手。我宁愿赴
死，也不做你的俘虏。”于是下马苦战，长矛折
断了，双手执战刀奋战。季龙的部队解下马腹两
侧遮挡尘土的马披自做围障，上前捉拿文鸯。文
鸯从辰时战至申时，精疲力尽而被俘。城内极为
恐惧。
    匹殚想单枪匹马归附于朝廷，邵续弟乐安内
史邵洎带领兵士阻止他。邵洎又想拘捕朝廷使者
王英送到石季龙处，匹弹严正地叱责他：“你不
能遵从兄长之志，迫使我不能归附朝廷，遣已属
过分了，还想拘捕天子的使者，我虽然是胡夷之
辈，也不曾听说遇这种行为。”继而对王英说：
“匹理世代蒙受重恩，不曾忘记忠孝。现在形势
紧迫，想归附朝廷，却遭到逼迫，没有顺遂忠诚
之志。如果能够让我继续活在世上，有生之El，
我一定不会忘本。”王英渡过黄河南归。匹弹穿
着朝服，手持符节，与属下前后相从出城见季龙
说：“我蒙受国恩，志在消灭你们。不幸我们国
内自己混乱起来，而到了这种地步。我既不能赴
死，又不能向你们表示尊敬。”石勒和季龙以往
与匹弹结拜为兄弟，季龙起身行拜礼。匹弹到了
襄国，又不行石勒的礼仪，经常身着晋官服，手
持晋符节。过了一年，国中人谋划推举匹弹作为
首领，事情败露，匹弹被害。文鸯也被鸩酒毒
死，祇有末波还活着。匹蝉死后，弟段牙继承。
段牙死，由后从祖就陆眷之孙段辽继承。
    自务勿尘之后，正逢晋丧乱，鲜卑人自称王
位封号，占据拥有辽西的土地，而控制晋人。他
们的领地西边以幽州为界，束部以辽水为界。统
辖的胡、晋人家大约有三万多，骑兵近四五万，
却与石季龙递相侵犯掠夺，交战不息，最终被石
垩垄打败，把他们的遣民数万户迁徙到司、雍地
界。务勿尘之子王迈又集结兵力，长久与委龙相
持为敌。石氏灭亡后，末波之子段勤纠集胡人、
担人共一万余人，占领拄人山，自称为赵王，依
附摹查垡。不久被蛊迩打败，迁徙到洼盖，僭称
尊号。慕容倘派慕容恪攻打他，段勤畏惧而投
降。
    魏浚，束郡东阿人，寄居关中。最初为雍
州小吏，河间王司马腮起兵作乱时，任他为武
威将军。后任度支校尉，有才干。永嘉末年，与
数百家流民向东去了河阴的硖石。当时京城物尽
粮绝，魏浚劫掠到谷麦，献给怀帝，怀帝封他为
扬威将军、平阳太守，度支校尉如故。因战乱而
没有到任．
    洛阳沦陷时，魏浚在洛北石梁坞驻兵，抚慰
供养遗留的民众，逐渐修复军械。对那些委身趋
附贼虏的人，都事先进行解释开导，说大晋命运
长久前程无量，到晋室恢复建立时，归附的人一
定很多。有依恃地远而不听从命令的人，就派部
将征讨他们，他们表示服从即可，不再侵犯攻
打。于是远近之人感激，扶老携幼前来归附的百
姓越来越多。
    刘琨禀承皇帝的旨意，暂任魏浚为河南尹。
当时太尉荀藩在密县建行台，魏浚到荀藩处询问
谋划军事，荀藩很高兴，邀李矩同时会见。李矩
将要连夜赶赴，李矩手下官属认骂魏浚不可信
任，不宜夜间前往。李矩说：  “忠臣同心，还疑
虑什么呢!”会见时，主客都尽兴而散，魏浚与
李矩结盟而去。
    刘曜忌恨魏浚得人心，带领军队包围他。刘
演、郭默派军队前来营救，刘曜分兵在河北迎战
援军，把军队埋伏在纵深隐蔽的地方，拦截刘
演、堑麸军队，大获全胜，俘虏了塑堕等全部骑
兵。魏浚连夜逃跑，被刘曜擒获，并杀死了他。
追赠乎西将军。同族兄弟之子魏该率领他的部
下。
    曲整一名委眩，本寄居在塞韭坠磐。2亘阻
王司马显讨伐赵王司马伦时，以他为将兵都尉。
刘跃进攻盗墨时，逸茵跟随逸篷奔赴国难，先领
兵驻守金墉城，所以没有变故。刘跃领兵退去，
余下的士卒归附了魏该。
    当时杜预子杜尹任弘农太守，驻屯在宜阳边
界一泉坞，多次遭到各路贼军的掠夺洗劫。杜尹
邀约魏该一同抵御入侵，魏该派部将马瞻带着三
百人赶赴杜尹驻地。马瞻知道杜尹毫无防备，夜
袭杜尹并杀了他，迎接魏该占领一泉坞。坞中百
姓震惊恐惧，都服从了魏该。他便与李矩、郭默
联合抵抗贼兵。荀藩随即任魏该为武威将军，统
领城西雍、凉士卒，讨伐刘曜。元帝即位，加冠
军将军、河东太守，督护河东、河南、平阳三
郡。
    刘曜曾攻打李矩，魏该打败了他。李矩将要
迎郭默军，魏该派遣军队帮助过他，又与河南尹
任情联合。此后饥荒凋敝逐渐严重，刘曜曰El抢
掠，魏该想带领士卒向南迁徙，众人不同意，魏
该就独自骑马奔向南阳。元帝又以他为前锋都
督、平北将军、雍州刺史。马瞻带着魏该余部向
刘曜投降。刘曜对他们征调非常辛苦，马瞻又骄
横暴虐，部属派人召唤魏该，魏该秘密赶赴军
中，众士卒杀了马瞻而接纳了魏该。魏该迁到新
野，带着部众帮助周访征讨平定了杜曾，韶令任
魏该为顺阳太守。
    王敦反叛朝廷，梁州刺史甘卓不跟从他。想
观察魏该何去何从，就试着用王敦反叛动员他。
魏该说：“我本来就弃贼而忠于国家。现今王公
向天子兴兵，不是我应当参与的事情。”于是拒
绝而不答应。苏峻反叛时，魏该带领士卒解救朝
廷，军队驻屯石头，接受陶侃的指挥。苏峻尚未
平定，魏该染重病返回驻地，死在途中，葬在武
陵。侄子魏雄统率他的部下。
    郭默，河内怀人。少年时地位卑微低贱，
以壮勇事奉太守裴整，任督将。永嘉之乱时，郭
默带领幸存的士众自己做了坞主，驾着渔船抢劫
束归旅客，数年后成为巨富，流民们很多都来依
附他。抚慰勉励将士，颇得他们欢心。
    郭默妻兄同郡人陆嘉挪取官米数石送给妹
妹，郭默认为他违反了制度，要杀他，陆嘉恐
惧，投奔石勒。郭默亲自射杀了自己的妻子，以
表明不存私心。派人谒见刘琨，刘琨加任郭默为
河内太守。刘元海派侄子刘曜征讨郭默，刘曜排
列三屯士卒围困郭默，想使他们饥饿而死。郭默
送去妻室子女作为人质，并请求向刘曜买进粮
食。买粮之后，设立防守。刘曜发怒，把郭默的
妻子儿女投入河中淹死而发起进攻。郭默派弟郭
芝向刘琨求援，刘琨知道郭默狡猾，把郭芝留下
来而延缓救援的时间。郭默又派人告急。恰逢郭
芝出城洗马，强使郭芝与他同归。郭默派郭芝到
石勒那裹作人质，石勒因郭默诡计多端，就封上
郭默的书信送给刘曜。郭默派人截获了石勒的信
件，随即突出重围投奔李矩。后来与李矩合力抵
抗刘曜、石勒，事见本书《李矩传》。
    太兴初年，郭默任颖川太守。与石忠交战失
败，李矩的处境变得窘迫力量渐弱，郭默对此深
为忧虑恐惧，解下官印交给他的参军殷娇，对他
说：“李使君对我很好，现在我弃他而去，没有
脸面向他告谢，三天后你可以告诉他我走了。”
于是投奔阳翟。李矩听说此事，十分生气，派部
将郭诵追赶郭默，到襄城，追上了他。郭默丢弃
家人，只身骑马飞驰而去。郭默到京城后，明帝
授他为征虏将军。刘遐死，以郭默为北中郎将、
监淮北军事、假节。刘遐旧部下李龙等人谋反，
韶令郭默与右卫将军赵胤讨伐平息了他们。
    朝廷将征召苏峻，担心他作乱，召郭默月后
将军，兼屯骑校尉。郭默初战有功，六军溃败
后，向南奔逃。郗鉴打算在曲阿北大业里修筑营
垒，以便分散贼兵的势力，派郭默防守。苏峻派
经昱等人猛攻垫麸，营垒中非常缺水，郭默害
怕，分人马出营，秘密从南门出去，留人坚守营
垒。适逢苏峻死，包围解除，征召郭默为右军将
军。
  轻麸愿意担任边将，不愿担任警卫，赴任应
召时，对平南将军刘胤说：“我力能御胡却不受
重用。右军掌管晋室禁兵，如若疆埸有了祸患，
身负使命出征，到那时才配给将士，将士素不了
解，恩德威信不够，以这样的军队去与敌军交
战，少有不败的结局。当时应当为职位而选择人
才，如果臣下自己选择官吏，怎能不乱呢!”刘
胤说：“所议论的事情虽然有理，但不是我所能
决定的。”即将出发时，郭默向刘胤求取资财。
当时刘胤受诏免官，没有引咎自责，正为自己申
辩，然而他骄横奢侈愈益严重，远近之人都费陆
他。
    原先，郭默受征召抵御苏峻时，南下驻扎在
寻阳，进见刘胤，刘胤参佐张满等轻视郭默，脱
衣露体看着他，郭默为此常十分痛恨。到了此
时，刘胤在腊日送给郭默一器酒，一头猪，郭默
当着使者便把东西投进水裹，更增添了忿恨。寄
居在此地的盖肫以前曾抢被祖焕所杀的孔之女
为妻，孔烽家人来讨还女儿，张满等让那个女子
返回家中，盖肫不放，因而与刘胤、张满有嫌
隙。此时，盖肫对郭默说：“刘江州不接受免官，
私下裹有其他的打算，他与长史司马张满、荀楷
等日夜策划，反叛的迹象已经显露了，他们衹顾
忌郭侯一人，称应当先除掉郭侯然后举兵。灾祸
即将来到了，应该加紧防备他们。”郭默早已怀
恨在心，就带领士卒等候清晨门开后而袭击刘
胤。刘胤的将吏想要抵抗，郭默吼住他们说：
“我受韶有所征讨，敢动的人诛灭三族。”于是进
入内室。刘胤还在与妾睡觉，郭默把他从床上拽
下杀了。出内室逮捕了刘胤左右的官吏张满、荀
楷等人，以谋反罪诬陷他们。把刘胤首级传到京
城，儡作诏书，公布内外。抢夺了刘胤之女和诸
妾，还有金银财宝等返回船上。先说要到京城
去，不久又返回，停留在刘胤以前的住宅，招降
桓宣、王愆期。愆期惧怕受威逼，劝说郭默为平
南将军、江州刺史，郭默听从了。愆期趁机逃到
庐山，桓宣固守不接受。
    司徒王导怕天下不可制服，就大赦天下，在
大航把刘胤悬首示众，任郭默为西中郎将、江州
刺史。武昌太守邓岳驰马禀告太尉陶侃，陶侃听
说后，挥袖而起说：“这一定是骗局。”即日带领
士众讨伐郭默，上疏陈述郭默的罪恶。王导听说
后，就收回了刘胤的首级，诏令庾亮帮助陶侃讨
伐郭默。郭默计划南行占据豫章，而陶侃已到了
城下，堆筑土山面对着他们。各路军队集结起
来，形成重重围困。陶侃爱惜郭默的勇猛，想活
捉他，派垫越进见垫麸，皇眯同意投降，但他的
部将强卫、塞堡等害怕被迪皿杀害，因而指挥军
队突围，一会儿就出了城。迪坦进攻更加激烈，
于是塞堡捆缚着垫麸请求投降，随即在军门斩堑
麸，他的同党四十人死亡，传首级至京城。
    史臣曰：旦随、奎厘、魏撞、垫麸等诸将，
在丧乱离散之时，驰驱战场之际，威德并用足以
容纳士众，勇武谋略足以制服兵卒，据守危城，
决胜千里，募集义勇，抗御仇敌，虽然备尝艰难
险阻，却都忠于王室。而李矩能以少胜多，缴获
颇多，使室塱愤恨，世蓖挫败。可惜力寡势弱，
功亏一篑。比之诸人，李矩恐怕是最杰出的了!
堑麸从危亡中跃居显位，参与大事，衹因小小忿
怨，殃及杀身减族，若非骄狂悖道，怎能至此地
步!段匹弹来自远方，但心系朝廷，始则为国难
尽忠，终乃在虏廷守节，自苏子卿以来，惟此一
人。垫五被星退杀害，实因威名显赫；匹弹遭世
垄杀戮，也因声望过高：祸福的报应，如此迅
速!《诗经》中说：“无言不酬对，无德不报答。”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赞曰：邓、奎诸将，心忠胆壮。蒙难临危，
驰驱疆场。力薄任重，功亏身丧。匹理刚烈，身
死节全。堑麸凶残，自遣罪行。
专第三十四
    武帝有二十六个儿子：杨元后生毗陵悼王
司马轨、惠帝、秦献王司马东。审美人生城阳
怀王司马景、楚隐王司马璋、长沙厉王司马义。
徐才人生城阳殇王司马宪。匮才人生东海冲王
司马祗。赵才人生始平哀王司马裕。赵美人生
代哀王司马演。李夫人生淮南忠壮王司马允、
吴孝王司马晏。严保林生新都怀王司马该。陈
美人生清河康王司马遐。诸姬生汝阴哀王司马
谟。程才人生成都王司马颖。王才人生孝怀帝。
杨悼后生渤海殇王司马恢。其余八子的母亲姓
氏不详，儿子都早年夭折，又没有封国和追谧，
现都略去不载。其中司马璋、司马义、司马颖本
书各自有传。
    毗陵悼王司马轨字正创，初授骑都尉，两
岁而夭折。左尘十年，~_／Jn封地和谧号，以楚王
司马璋子司马义继承。
    秦献王司马柬字弘度，沉着聪明有胆识器
量。泰始六年，封为汝南王。咸宁初年，改封南
阳王，授左将军、兼右军将军、散骑常侍。武帝
曾经亲临宣武场，令司马柬整理核查三十六军的
士兵名册，司马柬一看就检校出脱漏谬误，武帝
认为他不一般，在诸子中尤为宠爱他。以左将军
的身份居住在齐献王故宅，地位尊显颇受恩宠，
被天下人瞩目。性格仁义木讷，没有机智明辩的
声誉。太康十年，迁封地于秦，食邑八万户。当
时封地在中原的诸王食邑都是五万户，因为司马
塞与太子同母所生，所以特地加封。转任镇西将
军、西戎校尉、假节，与楚王、淮南王同时到封
国。
    惠帝即位后，司马柬前来朝见，授骠骑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录尚书事，进位大
将军。当时杨骏被杀，司马柬为舅氏覆灭而哀
痛，深怀危难将至的忧虑，多次陈述武帝的意
旨，请求返回封国，而汝南王司马亮挽留他辅
佐朝政。到司马亮与楚王司马璋遭到杀害，人
们都说司马柬有先见之明。
    豆尘元年去世，当时三十岁，朝廷内外都十
分痛惜。葬礼按照以前安葬齐献王司马攸的规
格，宗庙中陈设了诸侯才有权设置的轩悬之乐。
司马柬没有儿子，以进勇匡司耻之子司驰
为继承人，司马郁与司马允同时遇害。永宁二
年，追谧号悼。又以吴王司马晏之子司马邺为
继承人。怀帝去世，司马邺入宫篡夺帝位，封国
绝灭。
    球阻I牡司马景字星座，出继给叔父游荡
塞王旦显堕为后代。童垃五年受封，六年去世。
    束海冲王司马祗字董昵，蚕丝九年五月受
封。彊王去世，又以旦垦抵继承玺墨韭，当年去
世，三岁。
    始平哀王司马裕字渣度，盛空三年受封，
当年去世，七岁。没有子嗣，以淮南王司马允
子亘墨迪为继承人。立尘十年，改封2蛆，被赵
王亘昼俭杀害。
    淮南忠壮王司马允字董昵，尘婆三年，封
濮阳王，任越骑校尉。叁尘十年，改封N随，藩
国依旧，都督握江二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
假节。五尘九年进入朝廷。
    当初，愍怀太子被废，朝中议事者想立司马
龛为太弟。逢砉眶旦励鱼废黜页后，于是诏令
司马允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都督
依旧，兼中护军。司马允性格沉静刚毅，宫中负
责警卫的将士们都敬重他。
    司马伦怀有篡权叛逆之心，司马允私下了解
到这一情况，声称有病不去上朝，秘密畜养舍命
之士，暗自谋划要诛灭司马伦。司马伦很畏惧
他，转任他为太尉，表面优待尊崇他，实际夺去
了他的兵权。司马允称有病不接受任命。司马伦
派御史逼迫司马允，逮捕他官属以下各级人员，
以谋反罪检举他。司马允非常愤恨，审视韶书，
原来是孙秀的手迹。他勃然大怒，马上逮捕了御
史，要杀了他，御史逃跑而侥幸免死，杀了两名
令史。司马允声色俱厉地对左右说：“赵王想要
毁败我们的国家!”于是率领晋军和帐下亲兵七
百名冲出，大呼道：  “趟王谋反，我要进攻他，
凡是淮南王的将士都袒露左臂。”许多人前来归
附他。司马允将进入皇宫，尚书左丞王舆关闭东
掖门，司马允不能进入，便包围了相府。他带领
的士兵，全都是淮南身怀绝技的剑客。双方交
战，多次打败赵王的军队，趟王的士兵死了一千
余人。太子左率陈徽带领东宫兵在宫内呼喊以作
内应，司马允集结队伍在承华门前列阵，弓弩齐
发，射向趟王司马伦，箭如雨下。主书司马畦
秘用身体掩蔽司马伦，箭射中他的背部而死。司
马伦手下官属都隐蔽站立在树后，每棵树都中了
数百箭，从清晨辰时激战至午后未时。陈徽兄陈
准当时任中书令，派人挥舞画有义兽骝虞的旗幡
来解围。司马伦的儿子司马虔任侍中，在门下
省，秘密邀约勇士，以富贵相许。派遣司马督护
伏胤带领四百名骑兵从宫中冲出来，手举空板，
伪称有诏助淮南王司马允。司马允没有觉察，
开阵接纳他们，下车接受诏令，被伏胤杀害，当
时二十九岁。起初，赵王司马伦战败，人们都
传说：“已经擒获司马伦了。”百姓十分高兴。不
一会儿听说司马允死，无不叹息。司马允的三个
儿子都遇害，受他的牵连而被杀的有数千人。
    赵王司马伦被杀后，齐王司马冈上表为司
马允申辩：“已故的淮南王司马允忠孝精诚，忧
国忘我，奋发讨伐逆贼，几乎接近胜利。遭遇凶
险的天运，而致遇难身死，叛党构恶诬陷，同时
杀害了三个儿子，冤魂酷毒，无人不为之悲痛心
酸。及兴起义兵，淮南国众人自相率领，人数超
过一万，个个心怀慷慨，悲愍国运衰绝，流泪叹
息。我将以儿子司马超继司马允之后，以慰生者
及死者。”诏令改葬，赐给司马允特殊的礼遇，
追赠司徒。司马同败后，司马超被囚禁在金墉
城。后又以吴王司马晏子司马祥为继承人，任
散骑常侍。洛阳沦陷，司马祥被刘聪杀害。
    代哀王司马演字室仅，友尘十年受封。年
少时有残疾，没有到封地去，丑屋遗常居住在宫
中。去世，无子，以盛砉旺司马颖子司马廓为
继承人，改封中都王，后与司马颖一同被害。
    新都王司马该字直廛，屉婆三年受封，主
尘四年去世，时年十二岁。无子，封地被取消。
    清河康王司马遐字深度，容仪俊美，神采
飞扬，武帝宠爱他。受封后，出继给叔父城阳哀
王司马兆为后。太康十年，增封渤海郡，历任
右将军、散骑常侍、前将军。元康初年，进升抚
军将军，加侍中。司马遐成人后性格懦弱，难分
是非。比较内向，不与士大夫交往。楚王司马
璋兴兵之时，派司马遐逮捕卫璀，而卫璀旧吏荣
晦杀尽了卫璀的子孙，司马遐不能禁止，被世人
指责。永康元年去世，时年二十八岁。有四个儿
子：司马覃、司马籥、司马铨、司马端。司马覃
继位。
    冲太孙去世时，齐王司马同上表道：“东宫
空旷，宗族无人继承。天下大业，帝王之位，必
须立太子，来巩固晋室的宏业。如今后宫无人怀
孕生育，不可侥幸于未来而使宗族落空中断，这
不是祖宗的遣志，国家的长远之计。按照礼法，
兄弟之子如同亲子，因此汉成无子，由定陶继
承；孝和绝后，由安延续。这是先王的法典，前
代的惯例。清河王司马覃神志俊异，智慧已成，
是盐工正妃且旦所生，在先帝的众多孙辈之中，
算来是嫡孙。往昔薄姬贤明，文王继位。司马覃
外祖周恢享有德义之名，司马覃应继承皇位，使
国运长久，以副天下之望。司马覃兄弟虽都已出
继，可以选择美才归返朝廷成为国家的继承之
辈，不接替他的太子位置。向大将军司马颖及公
卿询问此事，诸位的宏愿相同。请备齐礼仪，选
择良日迎拜。”于是立司马覃为皇太子。不久河
题王司马颢胁迫皇上迁徙，表请盛童旺旦垦题
眉皇太弟，废黜司马覃仍为清河王。当初，司马
垩为清河世子，他佩戴的金铃忽然隐约生出麻粟
似的斑点，祖母陈太妃认为不祥，毁坏金铃并出
卖。占卜者认为金是晋朝即将兴盛的征兆，司马
垩作为皇室继承人，这是吉兆。毁坏而出卖，象
征司压覃被废未能善终。永嘉初年，前北军中候
任越旦壅、度支校尉速塑等策划立旦垦垦为太
子，事情泄露，司马覃被囚于金墉城。遇了不
久，被杀害，当时十四岁，用庶人的礼仪埋葬。
  旦墨董初封为堑盔王，司马夏去世后，还封
清河王。
    司马铨初封为上卢王，壤查即位，改封至睦
王。二年，立为皇太子。盗屋倾覆，死在塑呓手
中。
    旦屋茔初封为崖卫匡，鱼压丝为皇太子时，
转封豫章王，礼仪官秩如同皇子，任散骑常侍、
平南将军、都督丝业诸军事、假节。正要到封国
去，逢盗墨沦陷，司压堂东行到箠投奔苞鳄。茎
竖立他为皇太子，七十天后，被互勤所杀。
  汝阴哀王司马谟宇全廛，友尘七年去世，
时年十一岁。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
    吴敬王司马晏字圣廛，左尘十年受封，以
且扰、昱垒和呈三郡为食邑，历任射声校尉、后
军将军。与兄进直王]垦立共同攻打垄辽塱昼
俭，司马允失败后，司马垦被捕交付廷尉，廷尉
想杀了他。傅祗在朝廷上严正地为他争辩，群官
同时劝谏，司马伦便贬他为宾徒县王。后迁封代
王。司马伦被杀，诏令恢复司马晏本来的封国，
任上军大将军、开府，加侍中。长沙王司马义、
成都王司马颖互相攻打时，司马义以司马晏任
前锋都督，多次交战。永嘉年间，担任太尉、大
将军。
    司马晏为人恭谨朴实，才能不及一般人，在
武帝诸子中最为愚钝。年少时因受风疾，视力不
正，后来加重，不能朝见。洛阳颠覆后，司马晏
也遇害，当时三十一岁。愍帝即位，追赠太保。
有五个儿子，长子名字不明，与司马晏一同死
去。其余四于是司马祥、司马邺、司马固、司马
衍。司马祥继承淮南王司马允。司马邺即愍帝。
司马固初封汉王，改封济南王。司马衍初封新都
王，改封济阴王，任散骑常侍。都被贼兵杀害。
    渤海殇王司马恢字思度，太康五年去世，
时年两岁，追加封地谧号。
    五童有六个儿子：宫人苞旦生旦随及丛．巫垄
王旦屋塞。石婕妤生东海哀王]压jlb。玉左丛
生武陵威王司马晞。郑夫人生琅邪悼王司马焕
及个塞壁。
    琅邪孝王司马哀字i继，母鱼压，以微贱
的身份进入宫内，元帝命令虞妃抚养他。司马裒
起初出继叔父长乐亭侯司马浑，后改封宣城郡
公，授后将军。元帝为晋王，有关官员奏请立太
子，元帝认为司马裒有成人的器量，强于明帝，
在闲谈时对王导说：“立太子应根据德行而不根
据年龄。”王导说：“世子、宣城郡公具有过人的
目光，本来就应当根据年龄。”于是太子之位确
定。改封司马裒厉垄墨廷，继承苤主，食邑改为
盒擅、宣球五万二干户，授散骑常侍、使持节、
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征召回京
城。建武元年去世，时年十八岁，赠车骑大将
军，加侍中。他的妃山氏去世时，合葬，穆帝又
赠]昼墓为太保。儿子塞王室厘继承，不到一
年去世。
    束海哀王司马冲字道让。元帝因东海王司
马越世子司马毗被石勒擒获，不知生死，就以司
马冲继承司马毗之后，作束海世子，把毗陵郡和
原封地加在一起食邑一万户，又改以下邳、兰陵
为食邑，以司马越妃裴氏为太妃，任长水校尉。
严格挑选辅佐的官员，以沛国刘耽任司马，颖
川庾择为功曹，吴郡顾和任主簿。永昌初年，
升任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束海太妃去世，同
时为司马毗举办丧事。司马冲代东海王之位，把
莹历附入塞2复鱼，转车骑将军，改骠骑将军。咸
尘七年去世，时年三十一岁，追赠侍中、骠骑大
将军、仪同三司，没有儿子。
    成帝临终时，颁下诏令：  “哀王没有子嗣，
藩国的继承人将要断绝，这是朕哀伤痛心的事。
以小辈晚生司马奕继承哀王为东海王。”由于路
途遥远，把荣阳划出封界，改以临JJ!附于东海
国。到塞童从亟夏眶登上帝位，改旦垦塞为王迎
王，塞壹厘缺主，没有继承人。旦区变后来入宫
篡夺大权，被桓温废黜，又为束海王，不久被贬
为海西公，东海国又没有了继承人。巨睦三年，
玄童诏令以会稽忠王的次子产茎为塞荡王，出继
给塞王为曾孙，食邑改为星垒型。尘壁被担直杀
害，封国撤除。
    武陵威王司马晞字道超，出继为武壁王旦
区益之后，友璺元年受封。盛匙初年，任散骑常
侍。后来把挝塞增入逮坠厘，任左将军，改任镇
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康帝即位，加侍中、特
进。§纽初年，兼任秘书监。穆童即位，转任镇
军大将军，升任太宰。太和初年，仪仗加羽葆和
鼓吹，入朝可以不碎步疾行，朝拜行礼可以不自
报名姓，允许佩剑着履登上大殿。司马晞坚决地
辞让。
    司马晞没有计谋却有武勇之才，被桓温嫉
恨。简文帝即位时，桓温上表告司马晞说：“司
马晞出身于皇族，恩宠显耀于世，不能遵循王
法，修身慎行，却聚合轻浮小人，隐藏亡命之
徒。另外他的儿子司马综傲慢残忍，施虐于人。
袁真叛逆，事情有牵连。近来自相猜忌疑惧，将
要酿成祸乱。请免去司马晞的官职，使他以王的
身份归返藩国，免去其子司马综的官职，解除儿
子司马琏散骑常侍的官职。”司马琏以梁王的身
份跟随司马晞，司马晞遭贬黜后，送八十五匹
马、三百名士兵及其兵器归于桓温。桓温又逼新
蔡王司马晃诬称自己与司马晞、司马综及著作
郎殷涓、太宰长史庾倩、掾曹秀、舍人刘彊等人
谋划叛逆，接着逮捕了诸人交付廷尉，请求杀了
他们。简文帝不允许，桓温便呈奏将司马晞迁到
新安郡，家属都跟随同往，而将殷涓等诛减全
族，废黜司马晃流放衡阳郡。
    太元六年。司马晞在新安死去，当时六十六
岁。孝武帝在司马晞死后第三天亲临西堂，韶令
说：“这是摧人肺腑之事，应奉迎灵柩，同时移
葬妃应氏及故世子梁王等，家属都回来。”又颁
诏称：  “已故的前武陵王出身皇室，克己思过。
依照先朝的仁义宽厚，怎能于情礼无所寄托呢!
追封为新宁郡王，食邑一千户。”司马晞有三子：
司马综、司马琏、司马遵。以司马遵继位。追赠
司马综为给事中，司马琏为散骑郎。十二年，恢
复司马晞武陵国，司马综、司马琏各自恢复先
前之官，司马琏返回继承梁国。
    梁王司马琏字贤明，出继给梁王司马翘，
官至丞玄太仆，与父司马晞同时被废。逝世后，
儿子司马稣嗣立。太元年间恢复封国。司马稣去
世，儿子珍之嗣立。桓玄篡夺皇位，国中臣子孔
搓奉陪珍之逃奔至寿阳。桓玄失败，珍之返回朝
廷。大将军武陵王下令说：  “梁王珍之忠贞坚
定，遭逢危难，立志归朝，奔回宫廷。正值寿阳
骚乱，处于危乱而能守节，暂为通直散骑郎。”
累次升迁至游击将军、左卫、太常。刘裕讨伐姚
泓，请求以司马琏为谘议参军。刘裕想削弱王室
力量，诬陷司马琏有罪而杀了他。
    忠敬王司马遵字茂远。起初接受世袭的封
地新宁，当时十二岁，受封时流着眼泪，哀伤之
情感动了左右之人。右将军桓伊曾经到司马遵
处，司马遵问：“门卫为什么让桓氏进来?”左右
的官员说：“桓伊与桓温是疏远的宗族，与他相
见没有什么关系。”司马遵说：“我一听说有人姓
木字旁的字，就想杀了他，何况桓氏诸人呢!”
由此可见司马遵年少时就聪慧。
    司马晞被迫封武陵王时，以司马遵为继承
人，历任散骑常侍、秘书监、太常、中领军。桓
玄掌权，任为金紫光禄大夫。桓玄篡位后，司马
遵被贬为彭泽侯，遣送到封国。行进到石头，半
夜裹江涛涌入淮，行船破漏，无法前行。恰逢义
军兴起，又返还朝廷。朝廷声称接受了密诏，令
司马遵总领各类事务，加任侍中、大将军，移居
东宫，朝廷内外对他毕恭毕敬。调动转任各级官
员，发布各种命令。安帝重新称帝，又改授司马
遵为太保，加仪仗二十人，都身佩饰有花纹的木
剑。义熙四年去世，当年三十五岁，韶赐贵重棺
木，一套朝服，一套平Et的衣裳，钱百万，布千
匹，追赠太傅，以厚礼安葬。儿子定王季度嗣
立，任散骑侍郎。去世后，其子球之继立。宋兴
起，封国废除。
    琅邪悼王司马焕字耀祖。母亲受宠，是元
帝特别钟爱的妃子。司马焕起初出继给元帝弟长
乐亭侯司马浑，后封为显义亭侯。尚书令刁协
上奏：“昔Et魏临淄侯以邢腮为家丞，以刘桢骂
庶子。现在侯王幼弱，应该挑选贤明有德义之
臣。”元帝下令道：“临淄侯有万户封邑，曹植又
有才干，是能与田苏交往的人。现在晚生蒙昧弱
小，怎能与临淄侯并论!封给此儿一方土地，并
非因为宠爱稚子的缘故。亡弟应当有继承人，未
得而终。家丞、庶子，能够掌管宗庙祭祠就行
了，怎能委屈贤良之才来接任无用之官呢!”司
马焕患病严重时，元帝为此撤减膳食，并下韶封
他为琅邪王，继恭王之后。不久去世，仅二岁。
    元帝悼念不止，将安葬时，因司马焕已封列
国，用成人的安葬礼仪，诏令设立白绢扎成的凶
门，凶门外设置表丧的柏历木架，备齐凶礼需用
的丧服，营建陵墓，动用许多劳役。琅邪国右常
侍会稽孙霄上疏劝谏说：
    我听说法规制度，是先王重视的事情，
    吉凶礼仪，事奉尊贵也不应超越。因此丰收
    年景不许奢侈，饥荒之年务必节约。朝聘大
    会，足以展示安祥肃穆的仪礼；殡葬送终，
    力求符合沉痛哀悼之情。居上位者没有奢侈
    的过失，在下位者没有匮乏的困苦。因此华
    元厚葬，君子认为不合身份；蠃博极俭，
    仲尼称赞他符合礼仪。可见损耗资财有害时
    人，是古人讥刺的举动；节省俭约，是圣贤
    称扬的品行。俗语说：上层影响下层，如同
    风吹草伏。京城严肃守制，四方效法，可见
    教化法制，不能不谨慎执行。陛下如龙腾飞
    登上皇位，救贫济乏，勤谨谦虚，力求节
    俭，法规旧制，尚且需要减省，礼典上所没
    有的规定，却反而增加，这是臣子我不安的
    事情。棺椁车服旗饰之类，礼法上规定的旧
    制，不可以废除短缺。凶门柏历，是礼法上
    没有的条文，天晴可以不必使用，遇雨也没
    有任何益处，这是最应节省的东西。如果仅
    琅邪封国一时使用，破费不大，我在近臣的
    位置，照理也不该说什么。现在是皇帝所在
    之处，王公百官聚集在京师，一旦有丧事，
    都要供给数以千百计的木材、竹薄，凶门内
    外，要用细竹木材蒙覆，价值昂贵，又不适
    宜表示丧葬之哀，像这样过分铺张，应该从
    简。
    按照《礼记》，国君的葬礼规定，棺椁
    之间为放下祝的距离，大夫是可以放下壶的
    距离，士为放下瓶的距离。按照壶与瓶的差
    别来看，枧比壶大多少也就清楚了，椁围在
    棺的外面，椁不可太大。俗话说：葬者藏
    也，藏就要深而牢固。外棺大了就难以坚
    固，对送终无益，却耗费了财力。逢灾荒的
    年景要减少礼仪，是国家的常规，既要减少
    却又超过旧制，这是国家所应深为惋惜的。
《礼》中说，将要下葬时，把灵柩迁到祖庙
而行，到了墓地就下棺，下葬的当Et就奉神
主返回祖庙而哭并进行虞祭。照这规定，灵
柩不在墓上过夜。圣人并非对死去的亲人在
土中不哀痛，而显得对坟墓无情，因为墓地
不是安定灵魂的处所，所以要在停放灵柩的
殡宫进行安神的虞祭。最初是在山陵间筑起
简陋的草宫，把灵柩迁到墓侧，遣不合礼
制。不合于礼的事情，不能用来教导万国。
    我十分愚钝卑贱，请求改正目前的错
误，可谓狂妄而不知忌讳。然而如今天下凋
敝，自古罕见，宗庙社稷，远离京城寄身在
江南的半壁江山，凋零残缺过于严重。加上
旱灾荒年，百姓困苦，不但不能丰足，更怕
流亡丧命。这是陛下仁义之心所应同情怜
悯，是极其可忧的事情。正值改革世俗，改
弦更张之际，却仍然为死者竭尽财力，做无
益的事情，耗损已经困乏的资财，投入无用
的花费，我一直于心不安。琅邪在当今天
下，是最大的封国，如果减除不合礼仪的事
情，努力遵循古时的礼法，上以彰明圣朝简
约的教化，下以表示万世无穷的规则，这些
樵夫牧人的话也许有补于万一，尘土露水也
会增山添海。
    表搁置而未上报。
    丞昌元年，立司马焕同母弟司马昱为琅邪
王，即个塞童。盛勉二年，改封盒擅，以尘童为
琅邪王。康帝即位，哀帝为琅邪王。哀帝即位，
庐查为型至旺。么童即位，又以个塞壹代理乏眯
王主持封国祭祀之事。个文帝即位，琅邪国便没
有了继承人。笸文帝临终前，封少子道子为琅邪
一2E。左五十七年，道王为盒擅王，改以茎童为堕
苤廷。茎壹即位，茎塑旦便撤销。    ．
  个塞童七个儿子：王皇互生盒稽墨型王道
生、皇子鱼主。胡淑仪生临川献王司铋、皇
子塞生。王坦堡生皇子玉迈。李夫人生耋茎童、
会稽文孝王j辽。盒生、叁生、玉蓝都早死，
现都略去不载。
    会稽思世于道生字延长。简文帝为会稽王，
立道生为世子，任散骑侍郎、给事中。性格放
纵，不务正业，行为失礼，最终因幽囚废黜而
死，当时二十四岁，没有儿子。到孝武帝即位，
曾在白天梦见道生及临川l献王司马郁，司马郁
说：“大郎饥饿匮乏十分困苦。”说完不见了。武
帝伤感，因而立西阳王司马茉的玄孙殉之为司
马道生的继承人。殉之历任吴兴太守。刘裕征伐
关中，任他为谘议参军。当时正值皇道衰败，殉
之是晋宗室之宝，与梁王珍之一同被害。
    临川1献王司马郁字深仁，年幼时就聪明。
道生起初因不懂礼法而不能遵从主上的意见，司
马郁常用恭敬谨慎的道理劝告他。道生不接受劝
告，司马郁为此而流泪，简文帝器重他而认为他
不寻常。十七岁时去世。过了一段时间后，追封
谧号为献世子。宁康初年，追赠左将军，加散骑
常侍，追封郡王，以武陵威王孙司马宝为继承
人，追尊司马郁的母亲胡淑仪为临Jl!太妃。
    司马宝字弘文，历任秘书监、太常、左将
军、散骑常侍、护军将军。宋兴起时，任他为金
紫光禄大夫，又降为西丰侯，食邑一千户。
    会稽文孝王道子字道子。出继给琅邪孝王，
年少时清静淡泊而受到谢安的称赞。十岁时，封
琅邪王，食邑一万七千六百五十一户，兼会稽国
五万九千一百四十户。太元初年，任散骑常侍、
中军将军，进升骠骑将军。后来公卿们奏报：
“道子亲近贤良独一无二，应当使他处于司徒的
位置才对。”道子坚决辞让不接受任命。任他录
尚书六条事，不久加开府，兼任司徒。谢安逝世
时，诏令称：“新近丧失了明哲的辅臣，华夏尚
未统一，我本非贤明盛德之人，不能绥靖朝廷内
外。司徒、琅邪王道子躬行正道，智慧见识高
远，实能承当如周公和召公的重任，应由他总领
如二公之任，可以兼任扬州刺史、录尚书、假
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卫府文武官员，一律配给
骠骑将军府。”道子辞让而不接受。几年后，兼
任徐州刺史、太子太傅。公卿又奏报：“应该进
升道子为丞相、扬州牧、假黄铁，仪仗用羽葆鼓
吹。”道子全都推辞没有接受。
    当时孝武帝不处理政务，一味与道子饮酒欢
歌，对于老妇和尼姑和尚，尤其亲呢，这些人都
暗中操纵权力。凡有幸被武帝接纳的人，都出自
竖子小臣。各地郡守长吏，多数是道子委任。道
子担任扬州总绿后，权势压倒众人，于是朝廷内
外都趋炎附势争相依附。中书令王国宝性格卑劣
谄佞，受到道子特别的宠爱和亲昵。官职以贿赂
而升迁，政令刑法悖谬混乱。又信仰佛学，生活
费用奢侈，百姓不能忍受重负。太元以后，置办
彻夜宴席，终日头发蓬散目光昏乱，政务多有阙
失。桓玄曾来问候道子，正逢他酒醉，席间坐满
了宾客，道子睁开惺忪的眼睛对旁人说：“桓温
晚年想作贼，怎么办?”桓玄伏在地上流着汗不
敢起来。长史谢重举起笏板回答：“故宣武公开
启圣明，功德超越了伊、霍，对于众说纷纭的议
论，应当有所裁断听取。”道子略略点头说：“你
懂你懂。”举酒邀请桓玄，桓玄才得以站起。从
此桓玄更加惴惴不安，对道子恨得咬牙切齿。
    当时朝政混乱，左卫领营将军会稽许荣上
疏说：“现在那些台府局吏、直卫武官以及仆隶
婢儿取母姓为姓氏的人，原本是奴婢之辈，没有
乡邑和品第，都得到了命名封议，用作郡守县
令，带职居住在王宫裹，把职事托付给小吏办
理；和尚、尼姑和乳母，竞相进荐亲信党羽，又
接受贿赂，凌驾于百官之上统领众属。没有卫
直、霍去病的才能，却与古人相比，这是灾患之
一。我听说佛是清远玄虚的神，以五种戒律作为
教令，不饮酒不淫邪。而现在信奉佛教的人，对
尼姑秽亵轻慢，沉溺于酒色之中，这是违逆之
二。致人于死，未必亲手执兵器去杀。如果政教
不普遍施行，暴虐淫滥的人不判处刑罚，必定会
使王朝半路夭折，这是违逆之三。盗贼未必亲自
偷窃他人的财物，江乙的母亲丢失布匹，罪责在
于令尹。现在禁令不明确，公开抢劫偷盗，这是
违逆之四。统治者教化百姓，必以诚信为本。往
年下达诏书，规定了所有的教诫命令，但是众说
纷纭，无所适从，这是违逆之五。尼姑和尚成
群，依靠佛法。五条戒律是粗略的法令，他们尚
且不能遵守，何况更精妙的佛法呢!而那些被迷
惑的世俗之徒，竞相对佛门加以恭敬事奉，侵夺
百姓，夺取民财据为已有，这也不符合佛教布施
之道。”又说：“太子应该出来监临东宫，勉励臣
下建功立业。”奏疏呈报后，都未看。中书郎范
宁也尖锐地陈述了朝政得失，孝武帝由此渐渐对
道子不满，但表面上仍常常优待宠爱他。国宝是
范宁之甥，以谄谀事奉道子，范宁呈奏请求贬黜
他。国宝恐惧，派陈郡袁悦之通过尼姑妙音送
信给太子母陈淑媛，陈说国宝忠诚恭谨，应该受
到亲近宠信。孝武帝因而发怒，斩杀悦之。国宝
更为惊惧，又向孝武帝进谗言陷害范宁。孝武帝
被纠缠不休，流着泪派范宁出京城去担任豫章太
守。道子从此擅权专断为所欲为。
    受宠之人赵牙本是歌舞艺人，茹千秋本是钱
塘捉拿盗贼的小吏，二人通过贿赂和谄媚而得到
进用，道子任赵牙为魏郡太守，茹千秋为骠骑谘
议参军。赵牙为道子开建东府，堆筑山丘挖通水
池，种植了成行的竹木，花费了数以万计的劳力
和金钱。道子派宫人开设酒店，在池边卖酒，自
己与亲昵之臣乘船去酒店饮宴，作为玩乐。孝武
帝曾经到道子的宅第，对道子说：  “府中有山，
因而可以巡游瞻望，这很好。但是修饰得过分
了，这不是向天下显示俭约。”道子无言对答，
应诺而已，左右侍臣无人敢说话。孝武帝返回王
宫，道子对趟牙说：“皇上如果知道山是把墙板
夯实搭建起来的，你必死无疑了。”趟牙说：“你
还健在，我怎能死!”更加紧营造。千秋贩卖官
职和爵号，积聚了几亿财产。
    i虹得到皇太妃的宠爱，用家人的礼遇亲密
地待他，于是他仗恃宠爱藉酒醉而骄横，常有失
礼法恭敬。孝武帝心中更为不平，但因为太妃的
缘故，增加道子的礼仪等级。博平令吴兴闻人
奭上疏道：“骠骑谘议参军茹千秋辅佐宰相，出
身微贱，盗弄威权，出卖官爵。他的儿子寿龄任
乐安令，贪污不法行为不检，畏法逃跑，最终没
有受到处罚，骄横地返回县中。又有尼姑乳母之
类，常常干预政务扰乱时局。谷米价格低贱，百
姓饥饿无援，流亡的饥民不绝于道，缘由就是百
姓贫困，徭役赋税繁多苛刻。振武将军庾恒在京
城鸣角，主簿戴良夫苦苦劝谏而遭囚禁，几乎丧
命。而庾恒因醉酒而激怒君主，良夫因固守忠诚
而被废弃。恃权受宠之臣，各自设置小府，安排
官吏，对官府没有好处，并且损害了国家。”呈
报之后，孝武帝更加不满，但迫于太妃的势力，
没有废黜官员，便使王恭外任兖州刺史，殷仲堪
担任荆州刺史，任王殉为仆射，王雅为太子少
傅，用以加强王室的力量，而暗中牵制道子。道
子又委任王绪，由此朋党竞相煽惑鼓动，友爱之
道殆尽。太妃常常从中和解，而道子从不悔改。
    中书郎徐邈认为王室最亲近的人，惟有道
子，应当彼此敬重，就劝告孝武帝说：“以往如
汉文这样圣明的君主，尚且为淮南王而悔恨；像
世祖这样聪明的皇帝，尚且负疚于齐王。兄弟之
间，实在应当特别慎重。”孝武帝听取了他的意
见，又信任道子如初。
    当时有人作《云中诗》指斥朝廷：“宰相诸
王沉醉终日，轻易颁发政命教令。捕贼千秋，干
预朝政。王恺守节，国宝竞进。荆州大度，放诞
不羁；盛德之辈，法护、王宁；仲堪、仙民，特
有言咏；柬山安道，品德高尚，何不征召，作
为朝臣?”荆州，指王忱；法护，即王殉；王宁，
即王恭；仙民，是徐邈的字；安道，是戴逵的
字。
    到签童为迭互延时，道王受封盒稽厘，与宣
球相合共五万九千户。堂童登基，有关部门奏
报：“道王应进位太傅、扰州牧、中书监，假黄
铁，备殊礼。”i侄坚决辞让不接受，又辞去涂
州职事。诏令朝廷内外各类事务，都向j童王询
问。安帝行冠礼后，道子稽首归还政务，王国宝
开始总揽大权，权势压倒朝廷。王恭兴兵讨伐
他。道子恐惧，捉拿了国宝交付廷尉处治，王国
宝与堂弟琅邪内史王绪一同被杀，以此向王恭谢
罪，王恭收兵。道子请求辞去中外都督、录尚书
的职务来向方镇谢罪，韶令不许。
    道子世子元显，当年十六岁，为侍中，内心
憎恶王恭，请求道子讨伐他。于是授元显为征虏
将军，原先的护卫人员和徐州文武官员都配备给
他。适逢道子妃去世，孝武帝下诏令：  “会稽王
妃尊贵贤惠无可比拟，我把她看作亲属一样。现
在安葬她要以特殊的礼仪，完全依照琅邪穆太妃
当年的礼仪行事。元显从小受到她的关怀宠爱，
是她心中的寄托，元显对她十分孝顺，悲痛的心
情难以平静。然而不因家事而推辞王事，是《阳
秋》中阐明的义理；不因家规而违背礼制，是
商、周之后因特殊情况而设的变礼。因此闵子骞
在腰间为后母系上孝带，山涛、王戎不拘礼制为
母亲居丧都受到了限制。这是因为哀感发自内
心，外表要保持仪容的规范，任何时候都要遵守
礼仪，贤良哲人就是如此顺从行事。等到会稽王
妃安葬完毕，元显就可以如往常一样担任官职。”
    当时王恭威震朝廷内外，道子很害怕，再次
引请谯王尚之作为心腹之臣。尚之劝谏道子说：
“藩国之主强盛，宰相的权势就削弱，应该多设
置地方官吏，进行自我防卫。”道子认为他说的
极有理，就派自己的司马王愉任江州刺史来防备
王恭，与尚之等人日夜商议谋划，来窥测各地的
嫌隙。王恭了解到这些情况，又一次兴兵，以讨
伐尚之为名。荆州刺史殷仲堪、豫州刺史庾楷、
广州刺史桓玄都起来响应。道子派人劝说庾楷：
“真情相助，可以断金。往年帷帐中的宴饮、互
相结交的话语，难道可以忘记吗!你现今背弃旧
日的交情，结交新来的援军，你想委身托付于王
恭做他的臣子，忘记了他以前欺凌侮辱你的耻辱
了吗，还想在他面前称臣。若王恭得志，会认为
你是反覆无常的人，必定不信任你，还有什么富
贵可保，祸败也立刻就会到来了!”庾楷发怒地
说：“王恭昔日向朝廷兴兵，相王忧虑恐惧束手
无策，我知道形势危急，立即领兵赶到。去年的
事情，我也待命而奋力为之。我事奉相王，没有
辜负旧情之处。你既不能抵御王恭，却反而杀了
国宝。从那时至今，谁还敢为君之事奋臂而起
呢!庾楷确实不能用一百张嘴去助人屠杀，应当
与天下共同兴兵，诛锄奸臣，还忧虑什么门府不
兴、爵位不至呢!”当时庾楷已经响应了王恭的
檄文，正在募集兵士和战马。这些消息回报到朝
廷，朝廷忧虑恐惧，于是内外戒严。元显挥臂慷
慨地对道子说：“去年没有讨伐王恭，以致有如
今的战事。现在如果再次使他得志，那么太宰的
灾祸就要到了。”道子每天饮酒，而把事情托付
给元显。元显虽然年轻，但聪明而多经世事，志
气果敢而有锋芒，以朝廷的安危为己任。尚之充
当他的助手。当时依附朝廷势力的人，都说元显
有明帝的神武之风。于是任他为征讨都督、假
节，带领前将军王殉、左将军谢琰及将军桓之
才、毛泰、高素等讨伐王恭，消灭了他。
    不久杨佺期、桓玄、殷仲堪等又到了石头，
元显自竹里驰马返回京师，派丹杨尹王恺、鄱阳
太守桓放之、新蔡内史何嗣、颉川太守温详、新
昼太守茎台等，集中京城士庶几万人，据守互玺
来抵抗他们。道子将出城屯居中堂，忽然有受惊
的马匹践踏士卒，队伍一片混乱，许多士兵投长
江而死。仲堪知道王恭已战败身死，狼狈地向西
逃跑，与桓玄在寻阳驻兵。朝廷派重兵防御，内
外骚乱。诏令元显领全副武装的一百名卫士入
殿，加散骑常侍、中书令，又兼中领军，持节、
都督如故。
    恰逢道子身染疾病，加上醉酒昏迷，元显明
白朝廷对道子的期望已经越来越小，就打算篡夺
j蛙的大权，他向天子委婉进谏解除道子扬州
刺史、司徒的职务，而道子没有觉察他的计谋。
五显自认为年轻而身居显贵重要的地位，考虑到
可能遭到反对诽议，于是以琅邪王兼任司徒。而
自己担任扬州刺史。不久道子酒醒遇来，才知道
已被免职，于是大怒，但又无可奈何。庐江太守
仓稽张速顺凭藉文才，成为丞题的主要谋划者，
结交朋友争取援助，培植起亲信朋党，自桓谦以
下，诸位没有官职的王公贵族都恭敬地请求与他
交往。元显性格苛刻，掌握生杀大权，法顺多次
劝谏，元显都不采纳。又征调束部各郡免除为奴
身份的人，称之为“乐属”，把他们迁移到京城，
充当兵役，束部地区民心浮动，人人自危，天下
叫苦不迭。不久孙恩乘机作乱，加道子黄钹，元
显主领中军讨伐孙恩。又加元显录尚书事。然而
道子愈发彻夜饮酒，政事无论大小，全部托付元
显处理。当时称道子为东绿，元显为西录。西绿
官府门前车马云集，东录门可罗雀。元显没有良
师益友，正确的言论听不到，却每天听到阿谀的
话，有人说他是当世的英杰，有人称他为风流名
士，因此元显自认为无敌于天下，骄奢日益严
重。孝武帝又因元显有辅佐朝廷光大帝室的功
劳，加封他的生母刘氏为会稽王夫人，授予金章
紫绶。正逢洛阳帝室遭到颠覆，道子因皇帝受
辱，上疏要求归还印章和绶带。请求回藩国，没
有得到应允。太皇太后去世时，诏令道子乘车进
殿。五显趁机劝说主管礼仪的官吏议论此事，称
自己德高望重，既已总领百官，朝廷内外众官群
僚都应当尽力敬重。于是公卿都拜见他。当时军
队多次出征，国家财用衰竭，自司徒以下的官
吏，每天由官府供给禄米七升，而元显不停地屯
积聚敛，富有超过了王室。谢琰被孙恩杀死后，
元显请求兼任徐州刺史，加侍中、后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都督十六州诸军事，封他的儿子彦璋
为东海王。不久因星象变异，元显被解除总领百
官的职务，又加任尚书令。
    正巧孙恩抵达京E1，元显用栅栏隔断通往石
头的道路，带领士兵抵御迎战，屡次失利。道子
没有其他计谋策略，衹是每天在蒋侯庙祈祷，行
诅咒之术。不久孙恩逃到北海，桓玄又据守上
游，送信给道子说：“贼人到达近郊，因风而不
能前进，因雨而不能生火，粮食吃完了，所以才
离去，并非军力不足。先前国宝死后，王恭没有
乘威入朝统领政务，足以显示他内心并不想侮辱
明公，但却说他不忠。如今的显贵心腹之臣，有
谁是名士清流呢?难道说没有贤良的臣子了吗，
衹是不能信任他们而已。任用懂得义理的人，然
后可以有诚信和德义；任用贪图私利的人，难道
还值得爱惜而更加信任重用吗?自那时至今的日
日夜夜，铸成了眼前的灾祸。辅佐国政的重任，
谈何容易，追求福运就会立即到来，干犯忤逆就
可能招致祸患。在朝廷任职的诸位君子，难道不
是胸怀大志，衹是害怕祸患会涉及自己罢了。我
在边远的地方任职，因此披露述写出事实。”元
题读完信十分恐惧。张这妪对他说：“但塞继承
凭藉着门族，素有豪气，已经兼并了殷仲堪、杨
佺期，独自占有荆楚地区。但是桓氏世代居住
在西部，有的人愿意被他们所任用，但明公所控
制的地盘，仅仅是三吴而已。孙恩作乱，柬部地
区受尽苦难，当地的人民忍饥挨饿，公私都没有
资财，垣室必定趁此机会施展奸计，我为此而忧
虑。”五题问：“该怎么办呢?”这妪说：“担玄刚
刚占据型业，尚未取得民心，正施行绥靖安抚的
政策，而没有闲暇图谋其他。他处于这种状况，
我们发兵讨伐他，派刘牢之充当前锋，你率领大
部队紧跟在后，桓玄的头颅必定倒悬在旗帜之
下。”元显认为他说得对，派法顺到京口，与牢
主商议，但空之显露出疑难的神色。荡岖归来，
劝说五题道：“我观察空之的神态，必定对我们
有了二心，不如召他前来杀了。不然，将败坏我
们的大事。”元显没有听从。
    j蛙不久任侍中、太傅，设置左右长史、司
马、从事中郎四人，礼仪隆重特异，盛大的典礼
全部齐备。他的骠骑将军文武僚属，便配置在太
傅府。加任元显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征
讨大都督、十八州诸军事、仪同三司，加黄铁。
佩带班剑的仪仗二十人，来讨伐桓玄，最终用牢
之作前锋。送岖又对亘题说：  “自从兴兵举事，
未有威望决断，桓谦兄弟常常作为上屑耳目，杀
了他们，来断绝趔楚地区的期盼。再说事情是
否成功，关键在于前军，而牢之反覆无常，万一
发生变故，那么祸患失败旋即而至。可以命令牢
之杀掉但谜兄弟，以此表明他的忠心。如果他不
接受命令，当采取相反的行动。”元显说：“除了
空之没有人可以抵挡桓玄。再说开始就杀掉大
将，军心必定动摇，不能反覆不定。”当时扬州
地区闸饥荒财用虚竭，运送粮食的水道不通，桓
玄切断长江水路，商人不能往来。于是公私物资
缺乏，士卒衹能配给麸皮橡实充饥。
    大军即将出发，桓玄堂兄骠骑长史石生派人
急报桓玄。桓玄进军驻扎在寻阳，传送檄文到京
城，列数元显罪状。不久桓玄到达西阳，孝武帝
身着戎装在西池为元显饯行，元显刚登上船而桓
玄便到了新亭。元显下船退兵到国子学堂。第二
天，在宣阳门外列阵，元显的辅佐官吏大多奔散
逃走。有人说桓玄已经到了大桁，刘牢之即向桓
玄投降。元显进宣阳门，牢之的参军张畅之带领
众人驱逐他，队伍溃散。元显逃进相府，仅有张
法顺跟随。向道子谋求对策，道子对着他哭泣。
桓玄派太傅从事中郎毛泰逮捕了元显送到新亭，
捆绑在船舫前而斥责他。元显回答说：“我被王
诞、张法顺所迷惑。”于是送交廷尉处置，与他
的六个儿子全部被杀。桓玄又奏报：“道子酣酒
放纵而不孝，应当斩首示众。”诏令道子迁往安
成郡，派御史杜竹林守卫，最终杜竹林禀承桓玄
的旨意，用毒酒害死了道子，当时他三十九岁。
孝武帝在西堂哭了三天。
    桓玄失败后，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禀承
帝旨下令说：“故太傅公辅佐两代君王，与皇家
同生死，他的亲近贤良，无人可比。骠骑大将军
在内总揽朝纲，在外显示国威，志在荡涤当世的
祸难，以使国运长宁。苍天没有使天下太平，灾
祸不断，天下悲怆，人鬼心痛，感慨良久，心志
崩溃。现在皇帝复位，各得其位，应当修治国
政，继续执行旧有法典。可以追赠太傅篇丞相，
加特殊之礼，完全依照以前对待安平献王的礼仪
办理。追赠骠骑为太尉，加羽葆鼓吹。丞相的坟
茔深隐不明，在外飘泊而非其所，要把南边的道
路清理贯通，马上奉迎灵柩。太尉应立即迁墓改
葬。可由太史详择吉Et，勘定墓地的四界。”于
是派通直常侍司马殉之到安成迎接道子的灵柩。
当时寇贼尚未平息，道子的遗体没有立时送达。
义熙元年，合葬到王妃陵。追谧元显为忠。以临
川王司马实的儿子脩之作为道子的继承人，尊
称妃王氏为太妃。义熙年间，有一人自称为元显
的儿子名秀熙，因避难到蛮夷之中现返回。太妃
请求以这个人作为继承人，于是脩之回去。刘裕
怀疑此中有诈而追查验证，此人果然是散骑郎滕
羡的家奴勺药，最终斩首示众。太妃不明白其中
原委，为他悲恸哭泣。脩之又成为继承人。脩之
去世，谧为悼王，没有子嗣，封国废除。
    史臣曰：泰始年间能够统治天下，是由于效
法前代，尊奉先王，广开盟约，开拓藩国屏障，
文武官员，可与鲁、卫、应、韩并驾齐驱；得力
的犬牙之臣，可与吴、楚、齐、代相比。然而立
法于乱时，把王朝大权托付给无德无才之臣，何
曾感叹经略国家缺乏计谋，郭钦洞察危亡有征
兆。及至武帝去世，坟土未干，国难便接踵而
至，朝廷的制度废弛。八王相继为乱，全国沸
腾，戎羯交相入侵，国家形势急迫，王室宗族，
随战火而消亡；车马服饰，因征尘而毁弃。于是
使茫茫中原，成为豺狼的窟穴；惊恐的周室遣
民，沉沦于灾难困苦之中。呜呼!运数穷尽，竟
然到了这般地步!详观史籍，前所未有。道子位
居近亲，职位显要，沉溺于酒中而荒废辅弼之
责，听信谗言谀语。于是使尼姑妇媪窃取大权，
奸邪之臣控制了国家的命运，始则常道败坏，终
则宗庙社稷沦丧。元显以尚未成人的年龄，接受
了作为国家栋梁的重任，擅权专制于朝廷，凌驾
蔑视众臣，以平庸委琐的常才，抵抗奸邪凶残的
贼寇，丧师辱国，不也是情理之中的吗!这是元
显如安帝的孙强，道子同晋朝的宰龉。各代为皇
族子弟修建连城，是为了护卫王室；有晋分封皇
族子弟，却成为作乱的阶梯。《诗经》上说：“和
谐君德安定国家，为皇族子弟修筑城池。不要让
城池毁坏，不要众叛亲离而使君主危亡。”城池
既已毁坏，君王畏惧也是必然!晋朝的丧乱繁
多，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
    赞曰：帝王之子分封，蕴积凶险。饥荒连
年，祸难相继。秦献聪颖，清河内向。淮南忠勇，
宣拯识度。道子昏庸凶残，倾覆国家。
乒第三十五
    王导，字茂弘，光禄大夫王览之孙。父王
裁，是镇军司马。王导年少时就颇有风度见识，
胆识气量深远。十四岁时，陈留高士张公见到他
就认为他不寻常，对他的堂兄王敦说：“这个孩
子的容貌志气，是作将相的人才。”王导起初继
承祖辈的爵号即丘子。不久司空刘窟延纳他为东
合祭酒，升任秘书郎、太子舍人、尚书郎，他都
没有就任。后来参与束海王司马越军中事务。
    当时元帝为琅邪王，与王导向来亲近友好。
王导知道天下局势已乱，于是倾心推重元帝，暗
自怀有复兴王室的志向。元帝也非常器重他，情
投意合如同知心好友。元帝在洛阳时，王导常劝
他返回封国。元帝出洛阳镇守下邳时，请王导任
安束司马，为军队出谋划策，凡是他知道的就毫
无保留。元帝迁徙到建康镇守，吴人不依附他，
在那裹居留一个多月，文士与庶民没有人来投奔
他，王导为此担忧。适逢王敦来朝见，王导对他
说：  “琅邪王的仁义德行虽然厚重，但是名声尚
小。你已经威震天下，应该有匡正扶助他的办
法。”正遇三月上巳节，元帝亲自前往观看人们
在水滨洗濯以祓除不祥的民间活动，乘坐由二人
抬扛的便轿，仪仗具备，王敦、王导及诸位名流
都骑马跟从。吴人纪瞻、顾荣，都是江南有声望
的人，偷偷地窥视着，见到元帝的阵容礼仪如
此，都惊慌恐惧，于是互相引领着在道旁拜见元
童。王遵趁机献计说：“古代的君王，无不礼敬
故老，探访风俗，虚怀倾心，以招豪杰之士。何
况在天下丧乱，国土分裂，大业初创，急于用人
的时候呢!顾荣、贺循，是遣裹有名望的人，不
如延纳他们以笼络人心。他们二人如果来了，那
么就无人不至了。”元帝便派王导亲自造访贺循、
顾荣，二人都应命前来，从此吴会竞相效仿，百
姓归服。从此以后，渐渐崇奉元帝，君臣之礼开
始确定。
    不久洛京颠覆，中原男女有十分之六七到江
南避难，王导劝元帝招收其中的贤人君子，与他
们谋议大事。此时荆州、扬州平稳安定，户El众
多，王导治理政事追求清静无为，常常劝谏元帝
修身养性，匡正君主安定邦国。于是倍受信赖，
与元帝情谊愈益加深，内外官吏都倾心于他，称
为“仲父”。元帝曾赞赏地对王导说：“你是我的
萧何。”王导回答：  “昔Et秦朝做伤天害理的事，
百姓憎恶而作乱，始皇残暴欺凌，人们都向往漠
的德义，推翻了秦朝拨乱反正，建立功劳较为容
易。自魏氏以来，至于太康年间，公卿世族，竞
争奢华侈靡，政治教化废弛，不遵循法度，群公
卿士，都厌烦了安宁无事的局面，使奸臣寻衅作
乱，伤害了统治之道。然而否极泰来，是天道之
常规。大王刚刚建立著名于世的功勋，匡正天下
纠合诸侯，管仲、乐毅似的人才都在你身边，岂
是我小小的国臣所能相提并论的呢!希望大王深
谋远虑，广泛地选择贤良。顾荣、贺循、纪赡、
周圮，都是南方名士中的杰出人物，希望对他们
施以最优厚的待遇，那么天下就安定了。”元帝
听取了他的意见。
    永嘉末年，改任丹杨太守，加辅国将军。王
导上书说：  “昔日魏武帝，是政教通达的英杰；
荀文若，是最显赫的功臣，但封号不超过亭侯。
仓舒，是受宠的爱子，赠官不越出别部司马。参
照这样的规格来规范现在的封赠，能不谨慎吗!
如今治理一郡的人，无论贤良愚笨或富贵贫贱，
一律封加重号，动辄有鼓吹车盖的仪仗，竞相攀
比。偶尔有得不到这些利益的人，就认为是耻
辱。朝廷的官员良莠混杂，帝室的威望衰败毁
坏。王导愧负重任，不能加高山峦疏浚河海，而
清源导流，窃居要位，扰乱了常典，谨慎地送上
鼓盖仪仗等厚重之物，请从我开始实行。希望能
使雅俗分辨明显，众人的心志不要受到迷惑。”
元帝下令：“王导声望厚重功勋卓著，我非常信
赖他，实在应当用特殊的礼仪表彰他。但是他更
为约束自己而胸怀高远，受到任用就竭尽忠诚，
以自身的行为为众人作表率，可以顺应他高尚的
志向，作为开通阻滞的契机。”拜为宁远将军，
不久加振威将军。愍帝即位，征召为吏部郎，没
有接受。
    晋国重建之后，任王导为丞相军谘祭酒。桓
彝初渡长江，见朝廷势力微弱，对周颉说：“我
因为中原事故颇多，来这裹想寻求生路保全自
己，而朝廷势单力薄到这种地步，将凭什么去成
就功业呢!”他忧虑疑惧闷闷不乐。前去见王导，
畅谈局势，回来后，对周颉说：“我刚才见到了
管夷吾，不再忧虑了。”过江人士，每逢闲暇的
El子，互相邀约外出到新亭饮宴。周颌在席间感
蛾：  “风景并非殊别，但举目感到江河的不
同。”诸人相对垂泪。惟王导改变容色严肃地说：
“应该共同协力辅佐王室，收复神州大地，怎能
像楚囚一样相对哭泣呢!”众人都收住泪水表示
歉疚。不久，王导任右将军、扬州刺史、监江南
诸军事，升骠骑将军，加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
军、兼中书监、录尚书事、假节，刺史职位如
故。王导因王敦统领六州的缘故，坚决辞让中外
都督。后因事受牵连而取消持节。
    当时战事不息，学校未恢复，王导上书说：
    风化的根本在于端正伦理关系，端正伦
理关系在于设置学校。学校设立了，教化就
明确了，德义礼法和洽贯通，常规法度便正
规有序，百姓懂得什么是耻辱并且能够纠正
过失，父子兄弟夫妇长幼的尊卑秩序端正
了，君臣之间的礼义也巩固了。这是《易》
所说的“家庭和睦而天下安定”。因此圣明
的君王在启蒙阶段便扶养正气，在少年时期
就进行教育，使教化浸润肌骨，养成习惯，
不知不觉便会行为向善而远离罪孽，品行养
成道德确立，然后裁定并安排他的地位。即
便是君王的世子，也要与其他贵族子弟同
等，使他先懂得了道理然后居于尊位。选用
人才，都先以学业为基础。所以《周礼》记
载，卿大夫把贤者的书信献给君王，王拜而
接受，这是尊奉至道而以贤士为贵。人们知
道士之所以得到重视是由于道的存在。所以
退而自我修养并推及家庭，端正家庭而推及
乡里，在乡里进学而登上朝廷，返于根本从
头开始，各人审视自身，这样敦厚朴实的风
气就显扬，浮夸偶饰的竞争就停息了，这是
教化的结果。因而用这样的人事奉君主就忠
诚，用他们统治百姓就仁义。这就是孟轲所
说的“仁义之人不会遣弃亲人，有义之臣不
会怠慢君主”。
    自从皇纲失去常道，歌颂之声不复兴
起，到现在已将近两代了。传说“三年不
实行礼教，礼必定败坏；三年不履行乐制，
乐必定废弃”，更何况这样长久呢!老臣忘
记了揖让的仪容，后辈祇听到金鼓的鸣响，
战事不断，祭祀不行，前代君王的圣明之
道相距遥远，奢华虚伪之风滋生，这不是
求本舍末的办法。殿下凭着闻名于世的资
质，处于阳九盛运，施行礼乐开展征伐，
希望完成中兴大业。实在应该恢复学校，
昌明学业，用以训导后生之辈，用教育来
引导，使文武时期的政治再次兴起，使各
种祭祀等礼仪重新彰明。如今戎虏猖狂，
国耻未雪，这是忠臣和义士所扼腕捶胸的
痛心之事。如果礼仪风行，淳厚的世风逐
渐流行，那么教化就深厚而德义将发扬。
使遣缺的礼典恢复，废弛的皇纲更张，使
禽兽之人洗心革面，使有饕餮之欲的人受
约束，互相揖让而使四夷顺服，从容不迫
而天下听从。深得统治之道，难道还有什
么困难吗!因此有虞舞干戚而教化三苗，
鲁僖设立泮宫而降服了淮夷。齐桓、晋文
成就霸业，都是先教化臣民然后投入战争。
现在如果能够遵循前人的方法，重新振兴
道德教化，选择朝中官员子弟共同进学，
推举学识渊博慎修礼仪的人为师，使教育
成为风气，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皇帝接受了这一建议。
    元帝即位，百官列于朝廷，命令王导登上御
床与帝同坐。王导坚决推辞，以至三四次，王导
说：“如果太阳降位舆万物等同，苍生该由什么
来照临呢!”元帝遣才停止了劝让。进升王导为
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因讨伐华轶的功劳而封
为武冈侯。进位侍中、司空、假节、录尚书，兼
任中书监。泰山太守徐宠反叛，元帝询问谁能够
安定黄河以南地区，王导推举太子左卫率羊鉴。
不久芝鉴战败，王蔓有推荐不当之罪。他上疏
道：“徐宠叛乱，如果长期拖延将受到上天的诛
罚，我建议征讨，并推举调任了羊鉴。羊鉴愚昧
懦弱使全军覆没，有关部门要对他处以极刑。皇
帝降下天地般的恩施，保全了羊鉴的性命。但是
我身负重任，总管全局，使三军受到挫败，是我
的罪责。请求让我贬斥自己，以严肃朝廷的法
度。”韶令不允许。不久王导代贺循兼任太子太
傅。当时中兴刚有头绪，没有设置史官，王导开
始设立史官，于是典籍齐备。当时孝怀太子遭到
胡人杀害，刚接到噩耗，有关部门奏请天子要外
朝、治朝、内朝三朝共同举哀，群臣一同哭泣就
可以了。王导认为皇太子辅居帝位，普天之下同
有哀痛之情，应该舆三朝一同致哀。元帝听从。
型盐执掌实权时，王遵逐渐受到疏远冷落，听任
自然安分守己，十分淡泊。有识之士都称赞王导
善于身处顺境舆逆境。
    王錾反叛，垫胧劝谏五童把工压全族杀绝，
谈到遣件事的人都为王氏担心。王导带领诸位兄
弟堂兄弟子侄二十余人，每天清晨到台府待罪。
丞童因王遵一向忠诚有节义，特地归还他上朝的
官服，召见他。王导行稽首礼而谢罪说：“逆臣
贼子，哪一世没有呢，哪裹料想到今天竟出自我
的氏族近亲!”元帝脱履而搀扶起他说：“茂弘，
我刚把公卿的重任托付给你，这是什么话呢!”
于是下诏说：“王导为国家大义而不徇私情，可
以把我任安束将军时的符节授给他。”王敦得志
后，加任玉遵为守尚书令。起初，西都覆没，天
下臣民企盼君主，群臣和四方官吏都劝元帝即
位。那时工压强盛，有独占天下之心，王敦惧怕
元帝贤明，想重新谋立君王，王导执意争辩制止
了王敦。到了此时，王敦对王导说：“你不听我
的话，几乎招致减族之灾。”王导仍然坚持正直
的意见，王敦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意志。
    从汉魏以来，赏赐谧号都是依所封爵位而
定，即使位高德重，如果先前没有爵位，照例不
加谧号。王导上疏说：“武官有爵位就必定加谧
号，而卿校常伯没有爵位就不加谧号，失去了制
度的本意。”元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之后，
公卿没有爵位而加谧号，这是王导建议的结果。
    原先，元帝喜欢琅邪王司马裒，将有以他
替代皇太子的想法，向王导询问此事。王导说：
“立太子应该是长子，再说绍又贤良，不宜改
换。”元帝犹豫不决。王导朝夕劝谏陈说，因而
太子终于确定下来。
    明帝即位，王导接受元帝遣诏辅佐朝政，解
除扬州刺史的职务，升任司徒，完全按照陈群辅
佐魏时的先例安排。王敦再次兴兵向朝廷进攻。
当王敦患病卧床，王导就带领子弟发出讣告，众
人听说后，说王敦已死，都有奋起一战之意。明
帝讨伐王敦，暂给王导符节，都督诸军，兼任扬
州刺史。王敦被平定后，进封王导为始兴郡公，
食邑三千户，赐绢九千匹，进位为太保，司徒职
任如故，可以佩剑着履上殿，进入朝廷时不必小
步快走，呈奏进言时不必通报姓名。王导坚决辞
让。明帝去世，王导又与庾亮等人共同接受遣
诏，一起辅佐幼主，也就是成帝。加赠羽葆鼓吹
仪仗，佩带班剑二十人。石勒侵犯阜陵时，诏令
加王导为大司马、假黄钺，出京城讨伐石勒。军
队停驻江宁，成帝亲自到郊外饯行。不久贼寇退
兵，免去大司马。
    庾亮将要征召苏峻，询问王导。王导说：
“苏峻猜忌阴险，一定不会听从命令。不过山深
林密之处能藏污纳垢，应该容忍他。”庾亮执意
争辩而不听取王导的意见。庾亮于是征召苏峻。
不久发生祸乱，六军大败，王导入宫侍奉成帝。
苏峻因为王导德高望重，不敢加害于他，仍以王
导原来的官职使他居于自己之上。苏峻又逼迫成
帝前往石头，王导争辩而没有成功。苏峻每El到
盛壶面前大放厥词，旦墓害怕有不测之祸。当时
路丞、匡面、置空一齐劝说趣坠，让他杀了王
导，把大臣杀绝，重新培植一批心腹之臣。苏峻
敬重王遵，没有采纳这些建议，因此路永等人对
蓝些产生了异心。王蔓派参军：越暗地劝告蹬丞
等人，谋议将盛查引出城投奔义军。但是苏峻防
卫很严密，这件事没有成功。王导便携带两个儿
子跟随路永跑到白石。
    到了叛贼平息之后，宗庙宫室都成为灰烬。
温岖建议把都城迁到豫章，三吴的大族请求定都
在盒稽，两种议论争执不休，无所适从。王导
说：“§继，即古时的金厘，以前曾经作为帝王
的居住地，另外孙仲谋、刘玄德都说此地是王者
的宫宅。古代的帝王不因繁丰或俭约而迁都，如
果弘扬I壶主戴粗丝厚帛之冠的精神，那么我们将
无往而不可。如果没有绩麻为线的勤俭之风，那
么乐土也会成为废墟。再说北方的寇虏犹如游
魂，窥伺我们的空隙，一旦我们显示出力量薄
弱，奔逃到蛮越一带，有求于当地豪门望族，恐
怕不是明智的计策。现在应该安静处之，众人的
情绪也就自然安定了。”由此温崤等人的计谋都
没有实行。
    旦蔓善于根据条件行事，虽然日常费用没有
增加，但一年统计下来尚有剩余。当时国库空
竭，库内仅有几千端粗丝织成的布，出售它们却
卖不出去，国家财用供给不足。王导担心这种状
况，便与朝廷贤臣一起制作了练布单衣，于是士
人争相穿着，练布马上以稀为贵。便派主管的人
出售，一端价钱达到一金。练布受到当时人们的
崇尚竟到了这种地步。
    六年冬，举行冬祭，韶令把祭祀用的胙肉归
于旦墓，并说：“不用下拜。”王导连忙推辞有病
不接受。当初，旦适年龄幼小，见王导时常常行
拜礼。又曾经给王玺书写手诏，开头写“惶恐
言”，中书写韶令，写“敬问”，于是成为制度。
后来盛查改元正位，王遵进殿，旦适仍然为他而
站起来。
    当时大旱，王望上疏要求退职。诏令道：
“圣王统治天下，行动合乎最崇高的道义，没有
不周之处，所以能够端正人伦，万物得利。我承
负了祖宗的重任，托身于王公之上，上不能仰承
天恩，下不能和谐四方，久旱不雨，万民怨叹，
国家命运不佳，衹应归咎于朕一人。明公深明道
义睿智过人，深谋远虑，功勋及于四海，辅佐了
三代君王，国家制度之所以没有陨坠，是由于明
公如同仲山甫一样来补救的结果。而明公要用谦
让来显示光明美德，引咎退让，把朕的过错责
任，推托到宰相辅臣身上，这衹会增添阙失。综
理各种事务，不可有一Et旷废。你应该丢弃谦让
的小节，而行治国的大略。门下省迅速派遣侍中
以下官员去劝导。”王导坚决辞让。诏令连续催
逼，这才重新治政。
    王堕俭约而清心寡欲，家中没有储积的谷
物，不同时穿着两件绸衣。成帝了解到这些情
况，供给他一万匹布，用来作为个人的费用。王
遵身体瘦弱有病，不能坚持朝会，成帝亲临他的
府第，痛饮作乐，然后让他乘舆车进殿，他就是
这样受到敬重。
    石季龙的骑兵部队侵犯垦盟，旦墓请求出兵
讨伐。加大司马、假黄铁、都督中外诸军事，设
左右长史、司马，供应一万匹布。不久贼兵退
去，免去大司马，又转任中外大都督，进位太
傅，任丞相，依照汉制免去司徒归并于丞相。成
童颁布册书说：  “我以往遭罹不幸，登上帝位，
不能经受重重困难，祸乱从身边兴起。明公您在
文的方面通贯各种事务，武的方面具备多种品
德，对外联合四海，对内统一政务，天地平安，
人神和谐，功业如同伊尹，政道强似姬旦。仰慕
庐虞，举用俊杰，向群官发出号令，用以治理
各事。我想凭藉您的高深智谋，成就远大的理
想，依照古制把您置于重臣的地位，长久作为晋
室的辅佐。前往履行职务，布施教化，以辅佐王
室。不是很好吗!您努力吧!”
  当年，王遵妻直旦死去，赠金章紫绶。当
初，萱压性好嫉妒，王导害怕她，就暗自营造了
另外的住所，用以安排诸妾。曹氏了解到这一情
况后，就要去那裹。王导恐怕诸妾受到侮辱，立
即驾车前往，仍然担心会迟于曹氏，用手中执持
的尘尾柄驱赶着牛前进。司徒蔡谟听说了这件
事，戏弄王导说：  “朝廷想要加赠给你九锡之
器。”王导没有觉察是戏言，衹是谦逊退让。蔡
谶：  “没有听说有其他器物，衹有短辕牛车，
长柄麈尾。”王导大怒，对别人说：“我以前与群
贤同在洛中游览，什么时候听说过有蔡克这个小
人。”
    那时庾亮因为声望高地位逼人，被派出镇守
远地。南蛮校尉陶称离间庾亮劝他兴兵进攻朝
廷，有人劝说王导秘密设防以戒备庾亮。王导
说：“我同元规休戚与共，庸俗的说法，不应出
自智者的口中。如果真如你所说，元规要是来
了，我就头戴方巾归隐府第，又有什么可怕的
呢!”又写信给陶称，认为庾公是成帝的大舅，
应该很好地对待他。于是谗言和离间的话都平
息。当时庾亮虽然镇守外地，仍然执掌着朝廷的
权力，位据上流，拥有强兵，趋炎附势的人多去
归附他。王导内心不平，常遇到刮西风而尘土飞
扬时，就举起扇子自己挡蔽，不紧不慢地说：
“元规的尘土玷污人呵。”
    自漠魏以来，群臣不祭先帝陵墓。王导十
分怀念元帝与自己不同于一般的君臣关系，每当
得到提拔进宫，都去祭拜元帝，哀戚之情难以自
制。因而诏令百官祭先帝陵墓，这是由王导开始
的。
    咸康五年王导逝世，当年六十四岁。成帝在
朝堂举哀三天，派大鸿胪手持符节监督治丧事
务，助葬用的车马束帛、衣被等的礼仪等级，完
全依照以前对待汉博陆侯和安平献王的规格。
下葬时，提供由九旒旗装饰的辍轭柩车、由黄缯
做的车盖和立在车左的大纛旗、前后仪仗为羽葆
鼓吹、佩班剑的武士一百人，自中兴以来的名臣
无人可与他相比。册书上说：“显要的地位用来
酬答德行高尚的人，厚重的爵位用来回报功勋卓
着的人；至于阖拢棺盖而表彰业迹，没有比谧号
更重要的，流芳百世，就在于此。王导超脱豁
达，见解高深；平和淡泊而检束心志，躬行仁道
而广施恩惠；在朝外任职，则名声在中原一带颢
扬，入宫辅政，则多谋深算智慧过人。往日中
宗、肃祖大业中兴时，推诚相待而平定丫江东，
垂拱用心而百业俱兴。因而能威风所到，贼虏归
顺，教化所及，凶神变换本性；调阴阳之气，通
法规纲纪；辽陇接受教化，丹穴如影追附。建
树盖世的功劳，复兴宣武的业绩，保全了王室
大业，是王导谋划的结果。至于承受遗韶，保朕
幼年，遭逢艰难之世，任凭时局变幻而安然处
之；拯救沦丧而用之以道，扶助颠倾的王室而弘
扬仁道，为三朝天子谋略而走上坦途。正当仰赖
高明谋略，恩及四海之时，苍天不予怜悯，瞬间
辞世，我因此而震惊悲恸。即便是有殷失去伊
尹，有周失去二南，怎能与我此时的悲怀相比!
现在派使持节、谒者仆射任瞻赐谧号文献，用太
牢吊祭。魂如有灵，请接受这种殊荣!”
    两个弟弟：王颖、王敞，年少时与王导一同
著名于世，当时人们以王颖比于温太真，以王敞
比于邓伯道，都早年去世。王导有六个儿子：王
悦、王恬、王洽、王协、王劭、王苍。
    王悦，字长豫，刚成年便享有高名，很善于
侍奉双亲，王导十分喜爱他。王导曾同王悦下
棋，王悦争抢棋路，王导笑着说：“互相有牵连，
哪裹用这样呢!”王导生性节俭，营帐中的甘果
腐烂了，命令下人丢弃，并说：“不要让大郎知
道。”
    王悦年少时在束宫侍讲，曾为吴王友、中书
侍郎，死在王导之前，谧号贞世子。在此之前，
王导萝见有人以百万钱来买王悦，暗中为王悦百
般祈祷。不久挖地得到百万钱，心中很厌恶这些
钱，全部埋藏起来。到王悦病重时，王导极其忧
虑惦念，连日不食。忽然看见一个身材魁伟的
人，披甲执刀，王导问：  “你是什么人?”那人
说：“我是蒋堡。王公的儿子病危，我想为他祈
求延长生命，所以来此。你不要再忧愁。”接着
要求吃饭，吃了几升食物。吃完后，突然对王导
说：“中书的疾患，是不治之症。”说罢就不见其
人，玉坦也死去了。王担子日与旦蔓交谈，常发
表谨慎周密的议论。王导每次回府，将要出发
时，王垣必定送到车后，又常为母亲萱氏摺叠收
敛箱匣中的衣物。王悦死后，王导回府，从王悦
经常送他的地方一直哭到王府门口，他的母亲常
封着小匣，不忍心再次打开。
    王悦无子，以其弟王恬的儿子王琨为继承
人，沿袭王导的爵位丹杨尹，死后，赠太常。子
王嘏继承爵位，娶鄱阳公主，历任中领军、尚
书。死后，子王恢继承爵位，义熙末年，任游击
将军。
    王恬字敬豫。少年时喜好武艺，得不到官府
的重视。王导见到王悦就喜笑颜开，见到王恬便
面带怒色。州中聘他为别驾，不去就职，袭爵为
即丘子。
    王恬性格高傲放诞，不被礼法所限制。谢万
曾经造访王恬，入座之后，过了一会儿，王恬便
走进内室。谢万以为王恬一定会隆重地招待自
己，露出欣喜的神色。过了很长时间王恬洗完头
披散着头发出来，在庭院中坐在轻便而可摺叠的
椅上晒头发，神态高傲超然，竟全无宾主之间应
有的礼节。谢万失望地回去了。王恬晚年更加喜
欢士人，掌握多种技艺，擅长下棋，棋艺在中兴
时期诸臣中首屈一指。
    升任中书郎。成帝想任他为中书令，王导坚
决辞让，成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任王恬为后将
军、魏郡太守，加给事中，带领部队镇守石头。
王导逝世后，王恬离职。不久又被起用为后将
军，再次镇守石头。转任吴国、会稽内史，加散
骑常侍。死后，赠中军将军，谧号宪。
    王洽，字敬和，在王导的几个儿子中最为知
名，与荀羡共同享有美称。二十岁后，历任散
骑、中书郎、中军长史、司徒左长史、建武将
军、吴郡内史。征召授领中军，不久加任中书
令，他执意推辞，上表十次。穆帝下韶道：“敬
和裁断清明出身高贵，以前担任中书郎，朕年龄
还小，多次呼唤着要见他，十分亲近。现在任用
他担任中书令，既是因为职任需要有才之人，又
是因为朕想时时见到他，共同讲习文章，用友臣
的情分来对待他。但是他连连上表坚决辞让，有
违朕的本意。希望催促王捡就职。”王捡苦苦辞
让，没有接受任命。乏迂二年死于官任，时年三
十六岁。有两个儿子：王跑、王墨。
    王殉，字元琳。二十岁时与陈郡人谢玄共为
桓温属吏，都得到桓温的敬重，曾对他们说：
“谢掾在四十岁时，一定拥有使臣所执的旄节。
王掾应当作身居高位的青年人。都是难得的人
才。”王殉转任主簿。当时桓温统治中原，始终
不平静，桓温把军队中机要的事务全部委托王殉
办理。文臣武将数万人，王殉全都能认识他们的
面孔。跟随桓温征讨袁真，封束亭侯，转任大司
马参军、琅邪王友、中军长史、给事黄门侍郎。
    王殉兄弟都是谢氏的女婿，因为猜忌而产生
了嫌隙。太傅谢安与王殉断绝婚姻关系后，又使
王珉与妻子离异，因此两个家族结成冤家。当时
为了迎合谢安的意旨，外任王殉为豫章太守，王
殉不去就职。任他为散骑常侍，王殉不接受任
命。升任秘书监。谢安死后，王殉升任侍中，孝
武帝十分信赖他。转任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在
郡中受到士人庶族的爱戴。征召为尚书右仆射，
兼领吏部，转左仆射，加征虏将军，又兼任太子
詹事。
    当时皇帝非常喜好典籍，王殉与殷仲堪、徐
邈、王恭、郗恢等人都凭藉才学文章而得到皇帝
的亲近。王国宝谄媚于会稽王道子，而与王殉
等人不和，孝武帝考虑到自己辞世后诸人必定会
产生仇怨，因而派遣王恭、郗恢出京担任一方之
长，而委任王殉为端右。王殉梦见有人给他如椽
大笔，梦醒后对人说：“这预示着将有大手笔之
事。”不久孝武帝去世，哀册谧议等所有文章，
都由王殉起草。
    隆室初年，王国宝掌握实权，谋议废黜旧
臣，升任王殉为尚书令。王恭赴帝陵谒墓，想杀
掉王国宝，王跑制止他说：“王国宝虽然终将酿
成祸乱，但关键在于他的罪行尚未显露，如果事
先发起进攻，一定会使朝野大失所望。况且我们
拥有强兵，私自发兵至京城，谁会说这种举动不
是叛逆呢!王国宝如果顽固不改，罪恶遍布天
下，这之后我们顺应时人的愿望而除掉他，无须
忧虑不会成功。”王恭便打消了原来的想法。不
久王恭对王殉说：“近来我看你，真像胡广。”王
殉说：“王陵廷争，陈平谨慎缄默，仅问年终如
何而已。”王恭不久便发兵，王国宝要杀死王殉
等人，幸免一死，这些事记在本书《王国宝传》。
二年，王恭再次起兵，暂授王殉符节，进卫将
军、都督琅邪水陆军事。兵事平息后，送呈符
节，加散骑常侍。
    隆安四年，王殉因病解职。一年多后，死
去，当年五十二岁。追赠车骑将军、开府，谧号
献穆。桓玄在给会稽王道子的信中说：“王殉神
情开朗聪颖，精通经史，具有公私都有所寄望的
风流之美。虽然迫于嫌隙诽谤，没有充分发挥才
用；然而君子位居朝中，裨益本自不少。时势艰
难，忽然丧失贤良，众人深为叹惜，岂仅是风流
之士悼念他呢!他历经崎岖，饱经风霜，虽然仰
赖贤君圣明的鉴别力，也是他自己懂得进退的缘
故。最终享尽天年，自应无所哀伤。衹是情感万
端，不容易舍弃而已。”桓玄辅佐朝政，改赠为
司徒。
    当初，王殉与谢安有矛盾，在东部听说谢安
逝世，就出都城，到了族弟献之处，说：  “我想
去为谢宣哭灵。”王墼主惊讶地说：“我期望迭盏
这样做。”于是王殉径直前去为谢安哭灵且十分
悲痛。这护，是旦国的小字。旦匈有五个儿子：
王丛、旦虞、王柳、王疆、王垦直，在塞世都享
有很高的名望。
    王墨字垫堑。年少时多才多艺，善于行书，
名气大于王殉。当时人们对此评说：“法护并非
不佳，但做僧弥的兄长很难。”僧弥，是王珉的
小字。那时有一位外国僧徒，名叫提婆，能解释
法理，为旦句兄弟讲习《毗昙经》。王珉那时还
年幼，未听至一半，就说已经明白了，立即到另
外的屋子裹与僧徒法纲等几人自己讲述。法纲感
叹说：“大道理说得都对，衹是小道理还不够精
微。”起用为州主簿，举秀才，王珉没有前往。
后历任著作、散骑郎、国子博士、黄门侍郎、侍
中，代王墼主任长兼中书令。二人一向齐名，当
世称王卢迄为“大令”，王墨为“小令”。左五十
三年去世，当时三十八岁，追赠太常。有两个儿
子：勤旦、王缠。盏历年间，二人都任侍中。
  王垄字塑担，个塞童抚军参军，承袭达旦堡
的爵位，早年去世，没有儿子，以弟王劭的儿子
王谧为继承人。
    王谧字稚远。年轻时便有美好的声誉，与谯
国桓胤、太原王绥齐名。任秘书郎，承袭父亲
爵位，改任秘书丞，历任中军长史、黄门郎、侍
中。桓玄起兵时，诏令王谧到桓玄处，桓玄非常
敬重亲近他。任为建威将军、吴国内史，还没有
到达郡中，桓玄又任命他为中书令、领军将军、
吏部尚书，改任中书监，加散骑常侍，兼任司
徒。桓玄即将篡夺帝位时，以王谧兼任太保，奉
玺印封册到桓玄处。桓玄篡位后。封他为武昌县
开国公，加赐佩班剑的仪仗二十人。
    起初，刘裕为布衣，众人尚未赏识他，衹有
王谧认为他不同寻常，曾经对刘裕说：“你会成
焉一代英雄。”到刘裕打败桓玄后，王谧在原有
官职上加侍中，兼扬州刺史、绿尚书事。王谧曾
经受到桓氏的宠信，心中常常不安。护军将军刘
毅曾问王谧：  “官玺绶带在哪裹?”王谧更加恐
惧。王绥因身为桓氏甥而自生疑心，谋划反叛，
结果父子兄弟全部被杀。王谧的堂弟王谌，年轻
时骁勇果敢而侠义，想引诱王谧还返吴，起兵作
乱，便劝说王谧：“王绥没有罪过，而义军杀了
他，这是除灭众望所归的人。兄年轻时享有名
誉，又加封了这么显赫的爵位官职，你想不处于
危险的境地，可能吗!”王谧恐惧而出逃。刘裕
发信笺送达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派人追赶。
王谧返回后，与先前同样信任他，并加赠佩班剑
的仪仗二十人。义熙三年死去，当年四十八岁。
追赠侍中、司徒，谧号文恭。有三个儿子：王
璀、王球、王诱。到宋时，都做了大官。
    王劭字敬伦，历任束阳太守、吏部郎、司徒
左长史、丹阳尹。王劭容貌俊美，有风度操守，
即便是家中之人和亲近的朋友，也不曾见他有懈
怠的仪容。桓温相当器重他。升任吏部尚书、尚
书仆射，兼中领军，出京城任建威将军、吴国内
史。去世，赠车骑将军，谧号简。有三个儿子：
王穆、王默、王恢。王穆，任临海太守。王默，
任呈国内史，加二千石。垩垦，为右卫将军。王
穆有三个儿子：王简、王智、王超。王默有两个
儿子：王鉴、王惠。义熙年间，都担任显要官
职。
    王萱字董生塞。性情恬淡谨慎持重，不竞逐荣
誉名利，年轻时担任地位贵显、事不繁多之官。
拜任吏部郎、侍中、建威将军、吴国内史。当时
收成欠佳粮食昂贵，有不少饿死的人，王蕾用自
己家的米做成稠粥，送给饥饿的人，救活了很多
人。征补中领军，没有接受任命。调任尚书，兼
中护军，又任征虏将军、吴国内史。不久，桓冲
上表请求任王萱为型LL刺史，王萱坚决辞让不接
受任命。转任督逝丝东五郡、左将军、会稽内
史，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死在官任，追
赠卫将军。
    子王魔，历任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因
母亲去世服丧，居住在吴。王恭起兵，暂任王厂
为建武将军、呈厘内史，命他发兵，作为声援。
王魔立即身着丧服聚合兵众，诛杀异己，又派前
呈迩内史卢胪父等到呈垒、羞兴聚集部队，前来
投奔的侠义之众数以万计。王厂自认为义兵一旦
兴起，局势不会安宁，可趁机攫取财物。但是不
到十天，王国宝被赐死，王苤收兵，用符节把王
庭调离职任。王魔大怒，调转队伍讨伐王恭。王
苤派司马刘牢之在迪厘迎战，王座队伍溃败逃
散，他也不知去向。长子王泰被王恭杀死，小儿
子王茎因不知工厂存亡下落，居丧而以布衣粗茶
淡饭度日。后来堂兄王谧说出王厂死的地方，王
华才发丧，步入仕途。
    当初，王遵渡进回时，让整坠占卜前程，占
卜后，塑[说：“吉卜，没有不利之处。进丞断
流，工区才会族灭。”王遵之后果然子孙繁衍，
最终应合了难堪的预言。
    史臣曰：飞龙腾驾苍天，藉助云雨的气势；
帝王复兴王业，必须依靠股肱之臣的力量。轩
辕，是个圣人，依靠着众臣而统治天下；商汤，
是贤明的君主，凭藉了伊尹而成就大业。从那时
以来，天下都遵循这个道理。司马氏发迹。本于
欺凌弱寡，晋室顺应时运，尚未以德教化当世。
九州尚未安宁，四方夷族已乘虚进犯。随即中原
动荡覆没，江左继而中兴，征兆显示在玄石图
上，与少康继夏不同；当世缺乏忠于晋的人士，
与文叔兴刘有异；辅佐中宗，实在太艰难了!茂
弘以旁姓出仕，协调感情结交友好，依靠着自己
的才智，仗恃着尚存的领土，立志建立克敌复国
的功劳，而成就宏大统治之道。王敦举兵内向，
占据京都而畏惧不安；苏峻集结军队，直指王宫
而猛烈攻打。仰赖王导辅政，胸怀坚定志向；运
用谋略，终于消灭了强寇。真诚之心如虹贯曰，
君主身处险境而得以保全；忠贞之节凌越霜雪，
国家大权旁落而未遭覆灭。看他开设学校的建
议，处于犹如沸鼎的形势之下，制定章程，正当
栉风沐雨的艰苦岁月；虽然世道多有变故，而规
划宏大深远。萧曹辅佐汉，以天下为家；奭望
匡救固，使万方归附，与他们相比王导功劳不及
古人的一半，不能并论。至于像夷吾躬行仁道，
能辅佐小国；孔明履行义气，善于翼护新邦，按
事论情，王导也属于这类贤良之士。扶晋三世，
始终不渝，称之为“仲父”，也是应当。王恬、
王殉继承了他的德行，如同吕虔赠刀；王谧有辱
名声，愧对刘毅征问玺印。有言道：“深山大泽，
有龙有蛇。”说的正是这种情况。
    赞日：猛婪咆啸凭风飞驰，巨龙腾空由云映
衬。亘困高强，匡时辅政。德业远扬，忠谋无
双。力协三世，荣逾高官。留刀而命运吉祥，  卜
者言进水不绝而氏族繁衍。门族显赫，累世盛
德，辉光相承。
摹第三十六
    刘弘字和季，沛国相人。祖父刘馥，是魏
时扬州刺史。父亲刘靖，任镇北将军。刘弘具有
处理政事的才能，年少时家居洛阳，与武帝共同
居住在永安里，二人又年岁相同，一起学习。因
旧恩而初入仕途任太子门大夫，屡次升迁任率更
令，转任太宰长史。张华相当器重他。因而授宁
朔将军、假节、监幽州诸军事，兼任乌丸校尉，
颇有威信和恩德，外寇盗贼销声匿迹，受到幽、
朔一带人们的称赞。因为功勋与德行兼备，刘弘
被封为宣城公。
    太安年间，张昌作乱，刘弘转任使持节、南
蛮校尉、荆州刺史，率领前将军趟骧等讨伐张
昌，从方城到宛、新野一带，所到之处张昌全都
被打败。新野王司马歆失败时，以刘弘代理担
任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其余官职如故。
刘弘派遣南蛮长史陶侃任大都护，参军蒯桓任义
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任都战帅，进军占领襄阳。
张昌集结军队包围宛，打败赵骧的军队，刘弘撤
退到梁驻军。陶侃、皮初等人连连出击打败张
昌，先后杀了数万士卒。杀到官府时，张昌畏惧
外逃，他的部下全部投降，荆州平定。
    当初，刘弘撤退时，范阳王司马嫉派长水
校尉张銮兼管曲业。型弘回到一N一,N，退奎不同意
刘弘取代他的职位，兴兵抵挡刘弘。刘弘派军队
讨伐张奕，并杀了他，上表说：“我凭着平凡的
才能，错蒙国恩，作为一州之长，接受命令去讨
伐罪孽，不能以雷霆万钩之势所向披靡，撤军到
穷地，理应得到严明的惩处。愧蒙宽恕，受遣上
任，立即进军到达镇守之地。而范阳王司马城
先派前长水校尉张奕兼管荆州，我到之后，张奕
不接受调度，擅自兴兵抵挡我。如今张昌奸党刚
平息，张昌尚未抓来杀头，益、梁的流亡百姓零
落聚集，无赖之徒容易共相煽惑，狂风激荡，沧
海便会腾起波浪，如果一心忧虑将得而复失，那
么各种祸乱就会接踵而至。待到上表呈报，恐怕
贻误了时机，我便派遣军队讨伐张奕，并立即杀
了他。张奕贪婪无度，想残害士众，由于我才劣
势弱，不能胜任职责，而使张奕恣意妄为，以致
杀了他，我甘愿接受失职的刑罚，承当擅权的罪
名。”帝诏说：“将军文武双全，前时把中原托付
给将军，宛城失守，过错在于赵骧。将军派遣的
各支军队，力克群寇，张奕贪婪招祸，违抗诏
命。将军发兵讨伐，把他的首级传回朝廷，虽有
未上奏之嫌，但古人就有在外可以专命的说法。
希望将军深谋远虑，安定南海，以符合我对将军
辅佐朝廷的期望。”张昌窜匿到下隽山，刘弘派
军队征讨张昌，杀死了张昌，并使他的部下全部
降服。
    当时荆州各级官吏有不少空缺，刘弘请求补
充选任，惠帝同意。刘弘就论功量德，根据才能
补任授官，颇受朝中舆论的赞赏。刘弘上表道：
“接受朝廷诏命，命我依据才能挑选人才，补充
各个空缺的官位。至于奖赏与刑罚，本不是我的
专职，再说能识别贤愚善恶是哲人，圣明的君主
尚且难以做到，以我的愚昧更难以斟酌高下。然
而万事都有机遇，一厘一毫都要三思而后行，我
恭敬地按照诏书，尽可能照此实施。崇尚教化莫
过于推重道德，德是度遇困境的凭藉，所以首先
要立德，其次是立功。近来多有祸乱，淳朴之风
愈加衰落，我以征士伍朝补零陵太守，希望阻止
奔走竞进的时弊，发扬谦虚退让的操守。我因不
善用兵，前战从宛城撤退，长史陶侃、参军蒯
担、牙门虚翅，合力征讨，荡平顽敌，陶侃、蒯
但常年从事征战，卢翅任都战帅，他们的忠诚义
勇为全军之冠，汉沔得以肃清，是皮初等人的
功勋。《司马法》上说‘颁赏不要超过时限’，是
想让人明白善行能招来福分。如果不越级奖赏提
拔他们，就无法勉励努力立功的兵将，抚慰勇猛
杀敌的勇士。我以皮初补任襄阳太守，任陶侃为
府行司马，让他主管论功行赏之事，任蒯桓为山
都令。诏令仅命我补足空缺的职位，但是泺乡令
虞潭忠正刚烈，首先倡导义举，所以用善者来教
化百姓，劝勉其他人，我特地转任虞潭补任醴陵
令。南郡廉吏仇勃，母亲年迈病重，贼寇临门而
仇勃仍坚守护卫毫不动摇，而遭到拷打，几乎丧
命。尚书令史郭贞，张昌任他为尚书郎，想问他
朝政，他隐逃而不出来，张昌以他的妻子儿女作
为人质，他躲避到更远的地方。仇勃于临危之际
表现出笃厚的孝心，郭贞在强暴面前显示出忠贞
的气节，虽然各为四品官吏，事迹都可以训诫勉
励臣子，有益教化。我即任仇勃为归乡令，郭贞
为信陵令。这些新提拔的官吏都以功劳与德行相
互参照，根据官职和实际能力，逐条列举了他们
的事迹，与公文一同奉上。”朝廷认为皮初虽有
功劳，而襄阳是名郡，颁赏官爵应当慎重，不能
把襄阳太守的职位授给皮初，另任前东平太守夏
侯陟为襄阳太守，其余诸事都同意刘弘的建议。
夏侯陟，是刘弘的女婿。刘弘开导他说：  “统治
天下的人，应该与天下一心；教化一国的人，应
该以一国为己任。如果必须是婚姻亲戚才可以任
用，那么荆州有十郡，怎能有十个女婿然后才能
治理政务呢!”并上表称“夏侯陟与我是姻亲，
按照以往的制度我们不能互相监督。皮初的功勋
应当得到酬报”。皇帝下韶听从了他的意见。
    刘弘于是鼓励百姓从事农业生产，放宽刑罚
减免赋税，每年都有所积蓄，百姓都爱戴他。刘
弘曾经在半夜起床，听到城墙上的更夫在叹息，
就招呼他询问缘由。那位老兵年过六十，瘦弱多
病而没有短袄。刘弘很同情他，就贬谪处罚了他
的长官，立即供给这位老兵皮袍夹帽，转辗交付
到他手中。按照旧制，岘、方两处山泽中不允许
百姓任意捕鱼，刘弘教导部下说：  “按照礼法。
名山大泽不能封赏，要与百姓共享其利。现在公
私兼并，百姓手足无措，又该怎样说我们呢!迅
速修改这法令。”又下令说：  “酒室中所谓齐中
酒、听事酒、猥酒，用同样的酒面和粮食，而显
出优劣三等。饮酒应当与三军同样厚薄，从今以
后不能再加区分。”当时益州刺史罗尚被李雄击
败，派使者前来告急，请求增援粮食。刘弘转达
文书要充足供给他们，但州府主簿认为运输的路
途太遥远，缺少护送的文官武将，想从零陵一次
运五千斛米接济罗尚。刘弘说：“各位没有考虑
周全。天下为一家，彼此没有差别，现在我供给
他们，就可以没有西顾之忧。”于是从零陵供给
他们三万斛米，罗尚凭藉着这些粮食防御。当时
在荆州有十余万户流亡的百姓，寄居异乡生活贫
乏，很多人成了盗贼。刘弘供给他们耕田、种子
和粮食，提拔其中的贤良人才，按照能力逐级任
用。当时的乐官总章、太乐和伶人，很多人躲避
祸乱到了荆州，有的人勉励他们作乐。刘弘说：
“以前刘景升认为礼仪衰败乐制崩坏，命令杜夔
为天子合乐，乐成后，想在庭院中演奏。杜夔
说：  ‘为天子合乐而在庭院中演奏，这恐怕不是
将军的本意。，我常常为这件事叹息。如今君主
蒙受灾难，我没有能够全部献出为臣的节操，虽
家中有乐人，也不应该听乐，何况御乐呢!”于
是把乐人下送至郡县，派人安抚慰勉他们，等到
朝廷返回王宫时，再把他们送还官署。朝中评论
平张昌的战功，应该封刘弘的次子一人担任县
侯，整蜒上书坚决辞让，盘壶同意。进授为侍
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惠帝到长安，河间王司马显挟持天子，帝
诏令刘弘增援刘乔。刘弘认为张方残暴，预料司
马虽必定失败，就派人前去接受束海王司马越
的调度。当时天下大乱，刘弘专门督管江、汉流
域，在南方很有威信。前广汉太守辛冉用纵横天
下劝说他，刘弘十分生气，杀了他。河间王司
马题任强光为岖厘太守，壶厘太守I蛆劝说型
弘：“彭城王先前束奔时，有不轨的言论。张光，
是太宰的心腹宠臣，应该杀了张光来表明你的向
背。”刘弘说：“太宰的过错，岂是张光之罪!危
及别人而使自己安宁，这是君子不做的事。”卫
展很悔恨。
    速堡侵犯还州，带领军队打算向西进发。刘
弘先缓解对南蛮的防御，而授权前北军中候蒋
超，统领2堰太守随佩、亘嬷太守苴光，带领着
众多士卒在夏口驻守。又派治中何松带领建平、
宜都、襄阳三郡的兵力，驻守在巴东，作为罗尚
的后继力量。另加任南平太守应詹为宁远将军，
督领三郡的水军，增援蒋超。陶侃与陈敏是同郡
人，又在同一年被举用为官吏，有人到刘弘那裹
说陶侃的坏话挑拨离间，刘弘并不怀疑他。却任
命陶侃为前锋督护，交付给他征讨陈敏的重任。
陶侃派自己的儿子和兄弟的儿子前来作为人质，
刘弘打发他们回去说：“贤叔出发去远征，你们
的祖母年事已高，你们可以马上回去。平民之间
的交往尚且不背信弃义，何况大丈夫呢!”陈敏
终于不敢进犯。永兴三年，诏进号为车骑将军，
开府和其他官职如故。
    刘弘每次遇到兴废大事，都写亲笔信交给郡
守和封王之相，诚恳细致地叮咛他们，所以众人
都既感动又兴奋，争相趋附他，都说：“得到刘
公一纸书信，胜过得到十部从事的职位。”束海
王司马越恭迎皇舆时，刘弘派参军刘盘作为督
护，带领各部兵力前去会合。刘盘回来后，刘弘
认为自己年老而身患疾病，将要卸去州府和校尉
的官职，正想分授他的部下，还没来得及上表，
就在襄阳去世。百姓悲痛哀叹，如同失去了亲
人。
    当初，成都王司马颖跑到南方，想回到他
的封国，刘弘拒绝了他。刘弘死后，刘弘的司马
郭勤想推举司马颖作为统领之主，刘弘之子刘墦
遵从父亲的遣志，穿着孝服率领州府的士兵讨伐
郭劝，在浊水交战，杀了郭勤，襄、沔安宁平
定。起初，束海王司马越怀疑刘弘、刘乔对他
有二心，虽然对他们进行调度，但内心忐忑不
安。刘弘抵抗司马颖，刘墦又杀了郭勘后，朝廷
赞赏他们的行为。司马越亲笔写信给刘墦赞美
他，上表追赠刘弘为新城郡公，谧号为元。
    派高密王司马略代为镇守，寇盗仍多，帝
颁韶起用刘墦为顺阳内史，江汉之间百姓欣然
归附。司马堕去世后，山简代理他的职务。山简
到任，了解到刘墦深得民心，恐怕百姓会逼迫刘
墦做一方之主，就上表陈述了情况，因此征召刘
墦为越骑校尉。刘墦也非常担心会被百姓逼迫为
主，接到任书，就轻装到了洛阳，然后派人迎接
家眷及财物等。侨居在当地的外乡人侯脱、路难
等护卫着刘墦的家眷，一直送到京城，然后告辞
而去。南夏不久便混乱。父老乡亲追念刘弘，即
使是《诗经。甘棠》篇中咏诵召伯，也不如百姓
对刘弘的怀念。
    陶侃字士行，本是鄱阳人。吴被平定后，把
家从庐江迁徙到寻阳。父陶丹，是吴扬武将军。
陶侃早年丧父而生活贫困，担任县吏。鄱阳孝廉
范逵曾经造访陶侃，当时陶侃仓猝间没有东西来
接待客人，他的母亲就剪断头发做成两个假发，
换来了酒菜，饮酒作乐非常尽兴，即便是仆从也
喝得出乎意料地满意。范逵离去时，陶侃追着送
出百余里。范逵问：“你想到郡裹做官吗?”陶侃
回答：“想去，衹是困于没有门路!”范逵造访
庐江太守张夔，称誉赞美陶侃。张夔征召陶侃为
督邮，兼任枞阳令。陶侃博得有才干的名声，升
任主簿。适逢州部从事到本郡来，想对这裹审
察，陶侃关起门整顿约束官吏，对从事说：“如
果我们郡中做了背弃礼义的事，自然应当按照法
律判定是非，不应当以权势逼迫我们。如果不按
照礼法来考察，我们能够对付他。”从事立即退
了回去。张夔妻子身患疾病，将要到数百里之外
去迎请医生。当时正天寒下雪，各位主簿都认为
这件事难办，惟有陶侃说：“我们要凭藉事奉父
亲的孝心来事奉君。妻，犹如母亲，岂有父母有
疾而不尽心的呢!”于是请求出行。众人都敬服
他的义气。长沙太守万嗣经过庐江，见到陶侃，
虚心敬服他，说：“你最终将大有作为。”令自己
的儿子与陶侃结交而离去。
    张夔举荐陶侃为孝廉，陶侃到了洛阳，几次
拜访张华。张华起初认为他是远方之人，没有给
予厚待。陶侃每次前往，毫无不满的神色。张华
后来才与他交谈，认为他非同寻常。陶侃担任了
郎中。伏波将军孙秀由于是亡国的庶族，门第不
甚显赫，中原人士认为担任他的掾属是耻辱，孙
秀认为陶侃寒门出身为官，就召他为舍人。当时
的豫章国郎中令杨皞，与陶侃是同乡，受到乡人
推重。陶侃去拜访他，杨睥说：“《易》中称‘固
守正道足以成就事业，，陶士行正是如此。”杨皞
与蝴!同乘一辆车去拜见中书郎题荣，顾荣也觉
得迪佩不一般。吏部郎过雅对查眯说：“怎么与
小人同乘一辆车?”杨睥说：  “此人不是平庸之
辈。”尚书乐广想会见荆、扬的士人，武库令黄
庆向碧瞳引见盥惺。有人责难这种做法，黄庆
说：“这人终将成就大事业，还用怀疑什么呢!”
董庆后来担任吏部令史，举荐咆侃补武冈令。陶
佩与太守旦互有嫌隙，弃官回乡，担任郡小中
正。
    适逢型丛任型业刺史，将要就任时，起用陶
皿为南蛮长史，派他先到襄阳去讨伐贼寇张昌，
堕握打败了亟旦。型丛到达后，对腹皿说：“我
以前任差公参军，他说我以后会处于他的地位。
如今我观察你，必定会成为我的继位人。”后来
陶侃因军功而被封为东乡侯，食邑千户。
    溅[之乱时，塑升任堕皿为辽夏太守，加鹰
扬将军。陶侃威仪齐备，迎接母亲入官舍，乡里
很羡慕。陈敏派弟弟陈恢侵犯武昌，陶侃出兵抵
御。堕叠内史卢坛对窒蜒离间区佩说：“迪坦与
速亟有同乡的旧情，坠坦现在驻守大郡，统领着
强大的军队，如果他心存异志，那么荆州就失去
东大门了。”刘弘说：“陶侃的忠诚贤能，我深知
已久，怎能有这样的事情呢!”陶侃私下听说了
这件事，立刻派儿子陶洪和侄子陶臻到刘弘处以
示自己的忠诚。刘弘任他们为参军，给予资财而
遣送他们回去。又加任陶侃为督护，让他与各路
军队同心协力抵抗陈恢。陶侃便以运输船作为战
舰，有人说不能这样，陶侃说：“利用公家的财
物讨伐公家的大敌，衹需分出主次就行了。”于
是进攻匿医，每战必胜。陶侃治理军队整齐严
肃，每次得到缴获的物品，全部分发给士卒，自
己不私占财物。后来因母亲去世离任。曾经有两
位客人来表示哀悼，没有按照礼法哭灵而退去。
化作双鹤，冲天而去，当时的人们都认为此事奇
异。
    服丧期满，陶侃参与谋划东海王司马越军
务。辽丛刺史茎麸进表任随佩为扬武将军，派他
在夏口屯兵，又任陶臻为参军。华轶与元帝平素
不和，陶臻害怕祸乱将起，以患病为托辞而返
回，对陶侃说：“华彦夏抱有忧天下的志向。但
是才干不足，再说与琅邪王不和，祸乱将要兴
起。”陶侃发怒，打发陶臻返回华轶那裹，陶臻
于是束行归附元帝。元帝见丁他非常高兴，命他
为参军，加任陶侃奋威将军，暂赐予他饰有赤色
旗帜和曲柄伞盖的轻便车、鼓吹仪仗。陶侃便与
华轶断绝了关系。
    不久，陶侃升任龙骧将军、武昌太守。当时
天下正闹饥荒，山裹的夷族很多人拦江抢劫。陶
坦命令各位将领伪装乘坐商船来引诱盗贼。抢劫
的人果然来到，活捉数人，是西阳王司马茉身
边的人。陶侃立即派兵逼迫司马菜，令他交出此
前的盗贼，陶侃在钓台排列了军阵作为后援。司
昼玉捆绑了身边二十人送来，陶侃把他们杀了。
从此水路陆路都平静，前来归附的流亡百姓充满
了道路，陶侃竭尽财力赈济他们。又在郡东为夷
民设立集市，得到了许多利益。元帝派陶侃进攻
拄丝，命令振威将军旦谴、广武将军壹至透接受迪
坦的指挥。逾坦令两位将领为前锋，侄子堕舆为
左阵，进攻贼寇，打败了他们。此时周颛任荆州
刺史，事先镇守在浔水城，贼寇抢劫了那裹的平
民。陶侃派部将朱伺前去解救，贼寇撤退暂保泠
旦。堕佩对各位将领说：“这股贼寇必定会改变
方向朝武昌进军，我们应该返回武昌城，如果昼
夜兼程三天可以到达。你们谁能够忍受饥饿作
战?”部将吴寄说：“如果十天没有军粮，可以白
天攻打敌人，夜晚捕鱼，这样足以供给军队。”
陶侃说：“你是个强将。”贼寇果然增加兵力前来
进攻，陶侃派朱伺等迎战，大获全胜，缴获了对
方的辎重，打死打伤许多人。陶侃派参军王贡向
工錾告捷，王錾说：“如果没有殴堡，就会失去
翅蛆了。值仁刚入境，就被贼寇打败，不知怎么
得到的刺史?”王贡对答说：“我们荆州有灾祸，
非陶龙骧不能平息祸乱。”王敦同意他的话，马
上上表授陶侃篇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
趔业刺史，兼管酉昼、2堰、娄旦，镇守在迤
旦，又迁到迺辽。派塞个等人讨伐j堰贼寇，杀
了他们。贼人王冲自称荆州刺史，据守江陵。王
贡回师，到达竟陵，诈称陶侃命令，任杜曾为前
锋大督护，进军击杀王冲，全部降服了他的部
下。陶侃征召杜曾而杜曾未能到达，王贡又恐怕
诈称命令会获罪，便与杜曾带兵反叛，在沌阳进
攻陶侃督护郑攀，打败了郑攀，又在沔口打败了
朱伺。陶侃打算撤退进湏中，部将张奕想背叛陶
侃，施诡计劝说陶侃：“贼兵来了就撤退，众人
一定不同意。”陶侃心中疑惑而没有出发。过了
不久，敌军到来，果然被叛贼战败。贼兵钩住陶
侃乘坐的战舰，陶侃处境危急，逃上小船。朱伺
奋力迎战，勉强逃脱了灾难。张奕最终投奔到贼
方。陶侃由此而被免官。王敦上表请求陶侃以犯
罪被免官的身份兼代官职。
    陶侃又一次率领周访等人进军入湘，派都尉
杨举作为先驱，进击杜强，大败敌军，在城西屯
兵。陶侃佐史向王敦致书说：“本州将领陶使君
独立超群，从地位卑微到声名显赫，他忠正诚信
立下大功，所到之处都有功绩。出仕辅佐南夏，
辅佐刘征南，先遭遇张昌，继而迎战陈敏，陶侃
带领偏师，独自抵挡大敌，所向无敌，贼众大
败。近来王如在北方作乱，杜强南方进犯，两番
征战，--'N奔袭，贼寇占领的其余郡县，闻风崩
溃。陶侃用礼义招徕离乡之人，用德行安抚远方
之民，百姓纷纷归附，先后到来。陶侃接受命
令，独自固守险要，敌人到来则归然不动，敌人
离去则整军不散。往年曾为总督，直奔湘城，壮
志凌云，神机妙算。衹因兵少粮绝，没有能够取
得胜利。而杜强惊惧，又返夏口，不到两夜的时
间，建平流民就迎接贼寇共同反叛。陶侃立即逆
流回师，荡平叛军，致使荆州西门安全，华夏千
里无忧，这是陶侃的功劳。将军同情荆楚，拯
救难民，派陶侃统领战后幸存的士众，使寒冷的
人穿上衣服，使饥饿的人吃上饱饭，家家庆贺，
温暖倍增。江滨形势危急地形孤立，并非险要的
关隘，单军不易固守，因而移就高地以暂避敌军
的锐气。贼军轻兵先到，大部队在后，陶侃整日
抵挡，杀死了贼军的名帅。不久贼兵相连而至，
合力进攻，陶侃以忠臣的气节，义无反顾，披坚
执锐，亲自参战，将士奋力迎击，不怕牺牲。当
时死去的人不可胜数。贼兵相互更替，一部作战
一部休息。陶侃孤军作战，势单力薄难以抵抗，
保全实力，以待El后行动。而主上责怪陶侃，对
他严加贬黜免官。陶侃性格谦虚淡泊，功成身
退，如今奉还以往接受的颁赏，惟恐稍有延滞。
但是我等区区小臣，恐怕主上对内失理，对外败
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如荆蛮叛离，西边失
守，将唇亡齿寒，构成侵逼的严峻局势。”王敦
于是呈奏恢复陶侃官职。
    杜殁手下将领王真有三千精锐的士卒，出武
陵江，诱逼五溪夷，用水军截断了宫运，径直向
武昌进军。陶侃派郑攀及伏波将军陶延连夜赶往
巴陵，秘密行军袭其不备，打了个大胜仗，斩首
千余级，投降的有一万余人。王真逃回湘城。贼
兵中途遭到阻击，杜殁于是怀疑张奕并杀了他，
众士卒更加恐惧，投降的人更多。王真再次挑
战，陶侃从远处对他说：“杜搜任益州吏，盗用
库中钱财，父亲死了也不去奔丧。你本是好人，
为什么追随他呢?天下难道有白发老贼吗!”王
真起初想横跃上马，陶侃说罢，王真面容严肃地
收下腿，言辞神色都显得恭顺。陶侃知道他可以
说动，又下令去谕解，截下一缯头发作为信物，
王真于是前来投降。杜搜败逃。陶侃进军攻克长
沙，俘获杜殁的部将毛宝、高宝、梁堪而回师。
    王敦十分嫉妒陶侃的功绩。陶侃返回江陵
时，想到王敦那裹道别，皇甫方回及朱伺等人力
劝，认为不能去。陶侃没有听从。王敦果然留住
陶侃不让他前往江陵，而降其职为广州刺史、平
越中郎将，以王糜为荆州刺史。陶侃身边的佐吏
将士到王敦处请求把陶侃留在当地。王敦发怒，
没有应允。陶侃的部将郑攀、苏温、马俏等人不
想去南方，就向西去迎接杜曾以抗拒王废。王敦
认为郑攀等人接受了陶侃的意旨，就身披钟甲手
持长矛，要杀陶侃，出门又返回来四次。陶侃严
正地说：“你的雄才大略，应当能裁断天下之事。
为什么如此犹豫不决呢!”接着站起来到厕所去。
谘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对王敦说：“周访与陶
侃有姻亲关系，如同左手与右手一样，岂有断人
左手而右手没有反应的事呢!”王敦的杀人之心
于是打消，设盛宴为陶侃饯行。陶侃连夜出发。
王敦任用陶侃之子陶瞻为参军。到达豫章后，陶
侃见到周访，流着泪说：“如若不是你作为外援，
我大概不能免祸!”陶侃接着进发到了始兴。
    在此之前，广州人背离刺史郭讷，迎长沙人
工毯为刺史。王攫又派人到王錾那裹，请求做奎
业刺史。王錾同意，而旦攫尚未出发。适逢丝坠
占据临贺，通过王机请求投降，王机劝说杜弘占
领交州，杜弘马上与温邵及交州秀才刘沈共同谋
反。有人劝迪皿暂且居住在丝选，观察形势。堕
伹没有听从，直接到达庐业。塑厶派人前来诈称
投降。陶侃明白其中有诈，先在封口发动了石
车。不久杜弘率领轻兵赶到，了解到陶侃已有防
备，就退了兵。陶侃追击打败了他们，在小桂捉
住刘选。又派部将盏矗征伐王握，斩杀了他，把
首级传到京都。诸将都请求乘胜攻打温邵，陶侃
笑着说：  “我的威名已显赫，用不着出兵，衹用
一纸信函就足矣。”于是发出书信劝降。温邵畏
惧而逃，在始兴追上并俘获了他。陶侃因功封柴
桑侯，食邑四千户。
    蝴!在州中没有什么政事，就把一百块砖早
晨运到屋外，傍晚运进屋内。别人问他为什么这
样做，陶侃回答：  “我将致力于治理中原，如果
过分安逸，恐怕不能胜任大事。”他磨砺意志勤
苦锻炼，像这样的事情很多。
    立兴初年，龃!进号子南将军，不久加都督
吏蛆军事。王錾起兵反叛时，诏命陶侃以原来的
官职兼任型吐刺史，不久转任都督、湘州刺史。
王蓝得志后，上书要求恢复陶侃本职，加散骑常
侍。当时交业刺史王盏被贼寇銮硕攻陷，随伹派
部将产宜进击平定坚彊。以迪掘兼领变业刺史。
总计迪皿先后立下的功绩，封他的次子陶夏为都
亭侯，进号迪皿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王錾平定之后，他升任都督荆、雍、益、梁州诸
军事，兼护南蛮校尉、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
其余官职如故。楚郢之地的男女百姓都奔走相
告。
    堕皿生性聪明，对于本职勤勤恳恳，举止恭
敬而合乎礼法，爱好人才。终日正襟危坐，统兵
在外事务繁多，千头万绪，从不遣漏。远近的书
信奏疏，无不亲笔答覆，下笔如有神，不曾停
滞。延纳接待远方来客，从无滞留。常对人说：
“大禹是圣贤，尚且珍惜每寸光阴，至于众人，
更应珍惜每分光阴，怎能纵逸游荡沉迷荒淫，活
着对当时毫无益处，死后默默无闻，这是自暴自
弃。”参佐僚属中有人因清谈博戏而贻误公事，
陶侃就命人收取这些部下的酒器和赌博用具，全
部扔入长江，如果是小吏，就加罚鞭打之刑，
说：“赌博，不过是牧猪奴仆的游戏而已!  《老
子》、《庄子》语辞浮华，非议先王的格言，不能
流行。君子应当端正衣冠，整摄威仪，岂有披头
散发矫饰求名而自称旷达的呢!”遇到来赠送物
品的人，陶侃必要询问物品的来由。如果是亲自
劳作的产物，礼品即便微薄他也高兴，为答谢送
礼人会施予成倍的赏赐；如果是不义之财，就严
辞责骂，送还礼品。陶侃曾经出游，看见有人手
持一把尚未成熟的稻子，陶侃问：  “用来做什
么?”那人说：  “走在路上见到，拿着罢了。”陶
侃盛怒道：  “你不耕作，却又偷拿农人的稻子
玩!”把那人抓起来鞭打。因此百姓勤苦劳作，
家家富裕人人丰足。造船时，陶侃命人把木屑和
竹头都收集起来，人们都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后
逢元旦聚会，久雪初晴，听事堂前的余雪未干，
便把木屑铺在地面上。桓温伐蜀时，又用陶侃贮
存的竹头作为竹钉修船。陶侃处理事情细致周
密，都像这类事情。
    苏峻作乱时，京都失守，陶侃的儿子陶瞻被
贼寇杀害，平南将军温崤邀请陶侃同赴朝廷。起
初，明帝去世时，陶侃不在顾命大臣之列，他对
此深为遗憾，此时回答温崤说：“我是防守边境
的外将，不敢逾越自己的职权范围。”温崤请求
再三，推举图侃为盟主。陶侃便派遣督护龚登带
领众人奔赴温崤处，但又把他们追回。温娇因为
蓝些杀害堕姐之子一事，再次送来书信想激怒陶
佩。胞皿之妻禀眍也坚决劝说他出发。于是陶侃
穿上戎装登上小舟，星夜兼程，以致没有参加陶
瞻的丧礼。五月，与温轿、庾亮等人在石头会
合。各路军队想立刻决战，陶侃认为贼兵势盛，
不能与之决胜负，应当等待时机用计谋智取。双
方几次交锋联军都没有取胜，各位将领请求在查
浦筑起营垒。监军部将李根建议，请求建起白石
垒。陶侃不依从，说：“如果白石垒不成功，你
应当因此而获罪。”李根说：“查浦地势低下，又
在河流南岸，衹有白石险峻牢固，可以容纳数千
人，贼兵进攻不便，这是消灭贼寇的一条途径。”
陶侃笑着说：“你是名良将。”于是听从了李根的
计谋，夜晚修垒清晨竣工。贼兵见到营垒后大惊
失色。贼寇攻打大业垒，陶侃想前去解救，长史
殷羡说：“如果派兵救大业，我们用步卒作战不
如苏峻，大事就完了。应该急攻石头，苏峻必定
前来解救，这样大业就可解围。”陶侃又听从了
殷羡的意见。苏峻果然放弃大业而来救石头。各
支军队与苏峻在东陵束交战，陶侃督护竟陵太守
李阳的部将彭世在军阵中斩杀了苏峻，贼军士众
溃不成军。苏峻弟苏逸重新聚合士众。陶侃与各
路军队在石头杀了苏逸。
    起初，庾亮年轻而享有盛名，凭着是明穆皇
后之兄而为顾命大臣，苏峻之乱，庾亮有责任。
石头平定后，庾亮害怕陶侃会来讨伐自己，就采
纳温崤的计谋，到陶侃处拜谢。陶侃赶紧制止他
说：  “庾元规却来拜陶士行吗!”王导进入石头
城，派人取来先前的符节，陶侃笑着说：“苏武
的符节好像不是如此!”王导面有愧色，派人把
符节藏了起来。
    陶侃回到江陵，不久为侍中、太尉，加赐以
鸟羽为饰的仪仗旗和鼓吹，改封长沙郡公，食邑
三千户，赐绢八千匹，加都督交、广、宁七州军
事。由于江陵地处偏远，改守巴陵。派遣谘议参
军张诞讨伐五溪夷，降服了他们。
    后将军郭默诈称诏令杀害了平南将军刘胤，
接着兼管了江州。陶侃听说后道：  “其中一定有
诈。”派将军宋夏、陈脩带领士卒据守湓口，亲
自率领大军继续前进。郭默派人送来妓婢和一百
匹绢，摹写了诏令呈送陶侃。左右臣属多劝谏陶
侃说：  “郭默如果不接受诏命，岂敢做遣等事。
我们如果进军，应该等待诏命。”陶侃神态严厉
地说：“国家弱小，尚无大略。再说刘胤受到朝
廷的礼遇，虽然任非其人，但为什么要对他滥加
极刑呢!郭默威猛，所到之处施暴掳掠，新近除
灭大难，法网宽松，想乘机横行罢了。”派人上
表讨伐郭默。给王导写信说：“难道郭默杀了州
郡之长，就能够受任于州郡；害了宰相，便成为
宰相吗?”王导回信说：“郭默处于上流，加上凭
藉着船舰，因而我克制忍让，使他占有了一方土
地。我隐蔽了一个月，足下的军队赶到，便能够
振奋精神奔赴足下，这难道不是退隐待时而成就
大事吗!”陶侃阅毕笑着说：  “这是养贼啊!”
陶侃军队到达后，郭默部将宋侯捆缚郭默父子五
人以及郭默手下将领张丑到陶侃处投降，陶侃杀
了郭默等人。郭默在中原时，多次与石勒等人交
战，贼人对郭默的勇猛很畏惧，听说陶侃讨伐郭
默，没有经过战斗就擒杀了郭默，便更加畏惧陶
侃。苏峻部将冯铁杀害陶侃之子后投奔石勒，石
勒任他为守戍之将。陶侃把冯铁先前所为告诉了
石勒，石勒召来冯铁杀了。诏令陶侃都督江州，
兼任刺史，增设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
人，属员十二人。陶侃回到巴陵，接着改守武
旦。
    囱侃任命张夔之子张隐为参军，范逵之子范
逃为挝墓太守，起用刘丛曾孙型玄为掾属，进表
论说梅陶，凡是身处逆境时所接受的恩助，即便
是一餐饭也都要酬谢报答。
    陶侃派遣其子陶斌与南中郎将桓宣向西讨伐
叁递，使互勤部将皇噬败逃。派兄子坠堡、了谴
太守奎屋等人共同攻破塞瞹，接着平定了塞厘。
朝廷拜授大将军，允许佩剑着履上殿，入朝不必
小步疾行，发表赞拜之辞不必报告姓名。陶侃上
表坚决推辞说：“我并非往日贪图荣耀而如今虚
伪地辞让。事情确有合于时宜的，我怎敢违背陛
下的意旨；道理确有益于圣世的，我怎敢异于朝
廷的规定。我常常考虑要除掉各种多余浮泛的事
宜，废弃虚伪不实的做法，逭并非仅限于我一人
而已。如若我凭藉着国家的威灵，斩杀了李雄、
石勒，那么又加赏什么呢!”
    威塑九年六月堕佩身患重病，又上表请求退
职说：
    我少年丧父生活贫寒，初始的志向并不
    高远。过多地蒙受了圣朝各世的殊恩、陛下
    睿智的鉴识，承受的恩宠实在过重了。有生
    必有死，自古如此。我年近八十，居于高
    位，得以保全身名善始善终，还有什么可遣
    憾的呢!衹因陛下年富力强，贼寇尚未诛
    减，先王的山陵尚未返还，造就是我满怀愤
    慨，不能平静的缘由。我虽然难知天命，但
    年事已高，国恩厚重，赐封长沙，我辞世之
    曰，应当使骸骨归还长沙。我父母旧日安葬
    之处，今在寻阳，依藉生者而安置死者，我
    无意与他们分离甚远，已经叫封国之臣办理
    迁墓改葬之事，定于下一个秋季，恭敬地办
    妥改葬之事，葬事完毕，我就告老还乡。不
    料我的病，日渐危重，伏枕感慨，思绪万
    端。我本想生命延续一段时间，为陛下在西
    部平定李雄，在北方吞并石季龙，因而把挂
    丘奥派往巴束，桓宣任职襄阳。抱负尚未按
    计划实行，就遇到如此不顺心意的事情!这
    一方重任，内外政务，希望陛下迅速选拔大
    臣代理我，一定要求得贤良之才，奉行王
    道，遵循我的志向并得以实现，则我临死之
    日如同出生之年了。
    陛下虽有上天赋予的圣姿，英明日新，
    正当多事之际，应该依赖众多俊杰。司徒
    王导鉴识深远，上下辅佐了三代君王；司
    空郗鉴简朴忠正，朝廷内外都信任他；平
    西将军庾亮宽宏处事详明，才能可以挽救
    时世，是陛下身边的周公、召公。他们能
    诤言进谏咨询访议，布行政道，使得天地
    平安，四海仰赖。我谨派遣左长史殷羡奉
    送上赐予的符节旌麾、轻车曲盖、侍中官
    冠的饰物貂蝉、太尉章及荆、江州刺史的
    印章符信和用作仪仗的木戟。恭敬地怀恋
    皇恩，悲酸交集。
    把后事托付给右司马王愆期，加他为督护，
统领文武众官。
    陶侃乘小车出临津而登船，次日，在樊溪去
世，享年七十六岁。成帝下诏说：  “已故的使持
节、侍中、太尉、都督荆江雍梁交广益宁八州
诸军事、荆江二州刺史、长沙郡公修养德行蕴
蓄睿智，深谋远虑。在外总领一方藩镇，八州清
平；在内尽力事王，皇室得以安宁。古代齐桓、
晋文的功勋，凭藉同姓异姓的诸侯。今El正是凭
着他的宏谋，辅佐我执政于朝。先前曾进位大司
马，尚未来得及颁发策书授命。吴天不怜惜，使
他突然病逝，朕内心震惊痛悼。今派兼鸿胪追赠
他为大司马，授予蜡制蜜章，用太牢祭祀。如果
在天之灵有知，应以此殊荣为幸。”又策命赠谧
号桓，以太牢祭祀。陶侃临终曾要求葬在封国以
南二十里处，因而他手下的吏人在武昌以西刻石
立碑并画了像。
    陶侃在军中四十一年，雄健刚毅掌握大权，
聪慧而善决断。从南陵至白帝的敷千里中，路不
拾遣。讨伐苏峻一役，庾亮因轻率冒进而失利。
庾亮司马殷融拜访陶侃致歉说：  “将军这样做，
不是殷融等裁断决定的。”将军王章到来，说：
“王章自己做的这件事，将军并不知道。”陶侃
说：“往日殷融是君子，王章是小人；如今王章
是君子，殷融是小人。”陶侃性格缜密好问，颇
似赵广汉。曾经考核各军营种柳的情况，都尉夏
施偷来公家的柳树种植在自己军营门前。后来陶
侃见到了，停车询问：“这是武昌西门前的柳树，
为什么偷来种在这裹?”夏施惊惶失措地谢罪。
当时武昌号称多士，殷浩、庾翼等人都是佐吏。
陶侃每次饮酒都有定量限制，常常是尚未尽兴而
定量已经喝完，殷浩等人劝他再稍喝一点儿，陶
侃感慨良久说：“我年轻时曾因饮酒而出遇闪失，
已故的双亲给我定下限约，所以我不敢超过。”
谋议的官员认为武昌北岸有邾城，应该分兵把守
那裹。陶侃不予答覆，而议政的官员不断提及此
事，陶侃就渡江去打猎，招引将佐来对他们说：
“我们所以能够设置险关而抵御贼寇，正是凭藉
着长江。邾城隔岸处于江北，对内无所依傍，对
外邻近各夷族。夷人地域内可得利，晋人贪图私
利，夷人不能忍受欺凌，必定会引来寇虏。这是
招致祸乱的缘由，并不能抵御寇虏。再说吴时逭
座城是由三万士兵防守的，现在我们纵然有兵力
防守，也对长江以南没有益处。如果羯虏有可乘
之机，江北的兵力又不是能够凭藉的力量。”后
来庾亮防守邾城，果然大败。陶侃晚年知足而不
求朝廷权力，临去世前一年，想退位回到封国，
佐吏等人苦苦挽留。病重时，要回到长沙去，军
队中的财物器械、仪仗以及牛马船只都有登记的
簿册，加封印章存在仓库中，自己加锁，交付王
愆期，然后登船，朝廷内外把此举引为美谈。陶
侃快要出官府大门时，回头对王愆期说：“老夫
徘徊停留，正因诸君之辈。”尚书梅陶在给密友
曹识的信中说：“陶公洞察秋毫如魏武，忠诚勤
劳如孔明，陆抗等人不能达到他的境界。”谢安
常说“陶公虽然执刑法，却深深懂得法外之意”。
陶侃就是这样得到世人的敬重。然而他有数十位
侍妾，千余名家僮，家中的珍宝财物比天府还富
有。有人说“陶侃少年时在雷泽打鱼，捞到一个
织布梭子，挂在墙上。不久天降雷雨，这枚织梭
化为龙而飞去”。又曾梦见生出八个翅膀，飞上
天空，见到九重天门，已经登上了八重，衹有一
重门进不去。看守天门的人用木杖打他，继而坠
落到地面，左边的翅膀折断。等到梦醒，左腋仍
然疼痛。有一次当陶侃上厕所时，见到一个身穿
朱衣头戴长耳裹发进贤冠的人，敛藏起笏板对陶
侃说：“因为你是长者，所以我来报告你。你日
后会成为公，官至八州都督。”有个擅长相面的
人师圭对陶侃说：“你左手中指有竖的纹路，会
成为公。如果这条纹路贯穿到上方，你的富贵将
不可估量。”陶侃用针刺破手指涌出鲜血，血洒
在墙上显出“公”字，用纸在手指上沾血，“公”
字更加清晰。陶侃担任都督八州的要职时，位据
上流，掌握着强大的兵力，暗自产生伺隙谋权的
心思，每当想到折断翅膀的征兆，便自己抑制了
这种想法。
    陶侃有十七个儿子，祇有陶洪、陶瞻、陶
夏、陶琦、陶旗、陶斌、陶称、陶范、陶岱见于
旧史，其余的都不为众人所知。
    陶洪起用为丞相掾，早年去世。
    陶瞻字道真，年轻时便显出才气与器量，历
任广陵相，庐江、建昌二郡太守，升任散骑常
侍、都亭侯。遭到苏峻杀害，追赠大鸿胪，谧号
愍悼世子。把陶夏作为世子。为陶侃送丧完毕要
返回长沙时，陶夏与陶斌以及陶称各自拥有数千
兵力而互相暗算。不久兵众解散，陶斌先到长
沙，悉数搜取了封国中的器械财物。陶夏赶到，
杀了陶斌。庾亮上疏说：  “陶斌虽然行为丑恶，
犯下难以容忍的罪过，但是王法有规定，骨肉至
亲，操起刀锯相杀同胞，有伤父母之恩，毫无恻
隐之心，应当施以放黜的处置，用以惩戒有暴虐
行为的人。”庾亮的奏表尚未到达都城，而陶夏
生病死亡。诏令又以陶瞻之子陶弘承袭陶侃的爵
位，官至光禄勋。陶弘死，儿子绰之继承。绰之
死，儿子延寿继承。宋立国后，延寿降为吴昌
侯，食邑五百户。
  陶琦任司空掾。
  陶旗历任散骑常侍、郴县开国伯。咸和末
年，任散骑侍郎。性情凶暴。陶旗死，儿子陶定
继承。陶定死，儿子袭之继承。袭之死，儿子谦
之继承。宋立国后，封国废除。
  陶斌任尚书郎。
  陶称任东中郎将、南平太守、南蛮校尉、假
节。生性骁勇而超凡脱俗，与兄弟关系不好。后
加建威将军。咸康五年，庾亮任陶称为监江夏
随义阳三郡军事、南中郎将、江夏相，以他原
来统领的两千人跟随他。陶称到达夏I：1，带领二
百士兵面见庾亮。庾亮大会左右官吏，谴责陶称
先后犯下的罪恶，陶称跪拜谢罪，趁势退出。庾
亮派人在门外拘捕他，斩首示众。庾亮上疏道：
“陶称，大司马陶侃的孽子，父亲亡故而不服丧，
沉溺于酒中，贪图私利追求荣华，擅自代理五
郡，自称为监军，动辄召来封国官吏，聚集在军
府中。已故车骑将军刘弘曾孙刘安寄居江夏，以
及将领杨恭、赵韶，都因稍不顺从，陶称声称他
们犯了杀身之罪，刘安、杨恭恐惧万分，自己投
水而死，赵韶在狱中自尽。将军郭开跟随陶称前
往长沙奔丧，陶称怀疑郭开依附其他陶氏兄弟，
就把郭开反绑倒悬在船的帆杆上，用弹丸仰面弹
他，摇动船桨渡江二十余里，围观者数以千计，
无不震惊害怕。陶称还藏匿着许多官府的兵士，
收留犯死罪的人。我不忍直言上疏，仅暂且免去
他司马的职务。陶称放肆地口出恶言，无所顾
忌，邀约纠集诸将领，企图拥兵发难。诸将领惊
惶恐惧，无人敢揭露，因此他的阴谋没有立即暴
露。我因陶侃对王室建有功勋，从而宽容陶称的
倒行逆施而为他掩饰，所以表任他为南中郎将，
与我接近，以匡正挽救他。但是陶称愈发显露出
豺狼之心，言语激切，不忠不孝，前所未有。如
果对国家有利，可以专断，我拘捕陶称并处以死
刑。”
    陶范最为知名，太元初年，任光禄勋。
    陶岱任散骑侍郎。
    P噬字产遐，有勇气胆略而足智多谋，赐爵
当阳亭侯。尘过年间，任亩璺太守、兼任南蛮校
尉、假节。死于官位，追赠平南将军，谧号蛊。
    陶臻之弟陶舆，果敢刚烈而善战，因功屡次
升迁至武威将军。先前，贼人张奕原为中原人，
元康年间被差遣西征，遇到天下大乱，就留在了
蜀地。到此时，带着三百余户人家想投靠杜搜，
被陶侃擒获。诸将请求杀了他们之中的壮年人，
占有他们的妻儿，陶舆说：“这些人原本是官兵，
屡经战争，可以赦免他们为我们所用。”陶侃赦
免了他们，用这些士兵配备陶舆的军队。陶侃与
杜殁战败后，贼兵用汲水的工具桔槔击打官军船
舰而船舰没入水中，众军士大惊失色。陶舆率领
轻便的船只出现在贼兵上游而进攻他们，所向无
敌。贼寇带着众将焚烧陶侃军中辎重，陶舆又打
败了他们。从此每战必胜，贼兵望见陶舆的军
队，就互相转告：  “避开陶武威。”无人敢抵挡
他。后来与杜殁作战，陶舆身受重伤，死去。陶
侃为之恸哭道：“丧失了我家之实!”三军都为他
垂泪哭泣。诏赠长沙太守。
    史臣曰：古来明君建立封国，照料疆域，分
为九州，成就宏业，至于四岳。以此来上齐政
纲，下行风化。备齐地方官长的礼仪，威风震撼
于边域；总理颁布条文，礼法整饬于天下。委任
职务依据其才能，《甘棠》因此得以传诵；身居
官位不具备德义，酬饷因而引来嗟叹。在国家衰
乱的时代，边境之地多生险阻，分建符节，紊乱
朝纲。和季因与武帝同乡的旧情，重视卢绾与汉
高祖般的契合，居于一方州牧的地位，振兴吴起
的遣风。自幽州到荆州，屡次使豺狼收敛恶迹；
举荐贤良任用善才，如同选尽孔雀与翠鸟的羽
毛。因此吏民同心协力，华夷顺从命令，一州清
平，在沸海之中呈现平静；百城安居，在天地之
间展示静谧。在战乱年代独善其政，是何其鲜见
的现象!  《易》中说“固守正道足以成事”，这
在南征中得到体现。陶士行门望并非世族，习俗
异于华人，超拔出众于偏远之地，在显贵的行列
比肩共进，高居外统兵之位，控制了上流的局
势。施行恩泽怀柔边疆，使壁垒森严的城堡平
息；放弃高位匡救君主，使濒临沦丧的国家再度
安宁。庾元规以外戚的地位，挹退而下拜；王茂
弘以保衡的尊贵，悦服而动容。声望崇高分居一
方，是理所当然的。至于聚集财富，富有超过天
府，暗生包藏宇内的心志，反思折断羽翼的征
兆，错了!夫子曾说“对人不要求全责备”，此
话千真万确，在造裹又得到验证。
    赞曰：和季承蒙皇恩，在南方竖起大旗。威
武平定了荆州四域，教化播扬在长江沿岸。为王
朝同心尽力，不忘忠诚肃敬。长沙勤王，在疆场
指挥征战。地位高如三公，功绩在于匡正天下。
受信赖如此之重，并非因战舰航船。
享第三十七
    温崤，字太真，司徒温羡弟弟的儿子。父温
墟，曾任2眯太守。2躯性情聪敏，有见识，学
识广博善写文章，年轻时在同族之中因孝悌而得
到称赞。仪表俊秀整洁，能言善谈，见到他的人
都喜爱欣赏他。十七岁时，州郡起用他为官，都
没有就任。司隶命他为都官从事。散骑常侍庾数
很有名望，但好聚敛不义之财，温娇上奏检举
他，京官由此受震动而肃敬。后举为秀才、灼
然。司徒任用他为束合祭酒，补任上党潞令。
    干北大将军刘琨的妻子，是温娇的姨母。刘
堡以礼相待十分尊重他，请求他担任参军。刘琨
升任大将军，温娇任从事中郎、上党太守，加建
威将军、督护前锋军事。带兵征讨石勒，屡建战
功。刘琨升任司空，以温崤为右司马。那时并州
土地荒废，寇盗结伙而起，石勒、刘聪据有大片
土地，温崤作为主要谋士，刘琨依靠他。
    东西二都沦丧，国家败亡，元帝开始占有江
南，刘琨忠诚于王室，对温娇说：“昔日班彪洞
察刘压将会复兴，区辽深知莲光值得辅佐。如今
置虽国运衰微，天命并未改变，我打算在黄河以
北建立功勋，使你在长江以南得到声誉，你愿意
干吗?”温崤回答：  “我虽然没有管、张的才能，
而你有担、塞的志向，想要建树联合诸侯一匡天
下的功绩，我怎敢推辞呢。”刘琨便任温崤为左
长史，发檄文遍告华夷各族，奉表劝元帝即位。
逗呕到达辽南后，被引入拜见元帝，一一陈述了
型璺的忠诚，志在报效尽节，继而陈说国家没有
君主，上天与百姓都期望元帝，言辞慷慨。满朝
官员注目赞同，元帝器重并赞扬他。王导、周
颉、谢馄、庾亮、桓彝等都与他亲近友好。当时
江南的基业刚刚建立，政纲刑法都不健全，温崤
对此特别忧虑。见到王导互相交谈之后，温崤高
兴地说：“江左自有管夷吾，我还忧虑什么呢!”
多次请求返回河北报告情况，没有得到应允。恰
逢刘琨遭段匹珲杀害，温崤上表称刘琨忠心耿
耿，虽然功业没有完成，但家破身上，应该得到
褒扬尊崇，用以安慰天下之望。元帝同意了他的
建议。
    任散骑侍郎。起初，温崤要南下受命时，母
亲崔氏执意挽留他，温崤抽断衣裾而离去。后来
母亲死亡，温娇因路途险阻多乱不能回乡料理丧
葬，从此坚决辞让不接受任命，苦苦请求返回北
方。诏令三司、八座商议温崤之事，官吏们一致
认为：“昔日伍员立志报一家之仇，首先凭藉诸
侯的力量，投奔东方的吴王阖间，位居上将，
此后入郢鞭打荆王之尸。如果温崤因母亲未得安
葬而沦没在胡虏之地，就应该竭尽智谋，仰赖君
王的威灵，把乱寇消灭干净，然后返乡到墓地致
哀，怎么能因这点阻碍就放弃远大的志向呢!”
温娇无可奈何，接受了任命。
    温崤后来历任骠骑王导的长史，升任太子中
庶子。身处东宫时，深受恩宠，太子与他结为至
交。温幡多次规劝太子，又呈献《侍臣箴》，颇
有裨益。当时太子正营建西池楼观，动用许多劳
力和费用。温蜗上疏认为朝廷初创，强寇尚未除
灭，应当节俭来做下属表率，努力从事农业并重
视训练军队，太子接受了他的建议。王敦兴兵进
攻朝廷，六军大败，太子将亲自迎战，温崤手执
马勒劝谏说：“我听说善战的人不动怒气，善胜
的人不用兵力，怎能位为太子而以身冒险呢!”
太子才放弃亲自迎战。
    明帝即位，任侍中，重要的事都由温崤参与
总揽，诏令文书也都由他预先过目。不久转任中
书令。温崤身负国家栋梁之职，皇帝亲近并依靠
他，王敦对此十分忌恨，因而请求任温崤为左司
马。王蓝拥兵不行朝见，常有凌越纵恣的举动，
温崤劝谏王敦说：“古代周公辅相成王时，勤谨
谦虚，为延揽人才而操心忙碌，难道是喜欢勤苦
而厌恶安逸吗!实在是因为身负重任而不能不这
样做。而你自从返回京都，辅佐朝政，缺乏拜觐
的礼节，简慢眉臣的仪礼，不通达圣人之心的行
为无不令人忧心。往昔帝舜服事唐尧，伯禹献身
虞庭，文王虽然势大，但仍不失为臣的礼节。因
此有荫庇众人的大德，必有事奉君王的小心，使
大业发扬百世，良风流传万代。圣人遗留的美德
是不应忽视的。希望你常念及舜、禹、文王服事
的勤谨，想着公旦月延揽人才而操心忙碌的美
德，那么天下就大幸了。”王敦不接受他的意见。
温崤知道他执迷不悟，于是佯装树立对他的尊
敬，总揽起官府中的事务，私下与之商谈密谋，
附合王敦的私欲。温崤与钱凤交往很深，为钱凤
树立他的声誉，常说：“钱世仪满腹经纶。”温娇
平常有善于识人的美称，钱凤听到对自己的评论
十分高兴，与温娇结下很深的友情。正巧丹杨尹
空缺，温崤劝说王敦：“京尹是京都的喉舌，应
该任用文武双全的人，公应当亲自选拔人才。如
果朝廷任用，恐怕不尽合适。”王敦同意他的说
法，询问他谁能够担当这个职务。温娇说：“我
认为钱凤可以用。”钱凤也推举温崤，温崤假装
推辞。王敦没有听从他的意见，上表补任他为丹
杨尹。温崤仍然担心钱凤为王敦设计阴谋，趁着
王敦饯别时，温崤起座行酒，到钱凤面前时，钱
凤尚未来得及喝酒，温崤就假装醉酒，用手板打
落钱凤的包头巾，脸色大变地说：“钱凤是什么
人，温太真行酒而竟敢不喝!”王敦以为温崤醉
了，把双方劝解开。温崤临走时来告别，涕泗横
流，走出府门又转身回来，这样重复了两三次，
然后才上路。待他出发后，钱凤进府劝谏王敦：
“温崤与朝廷关系很亲密，并与庾亮有很深的交
情，他未必可信。”王敦说：“太真昨天醉酒，稍
微对你变了脸色，怎能因此便诋毁怀疑他呢。”
因此钱凤的计谋不能实施，而温崤得以返还京
都，把王敦的阴谋全部奏报朝廷，请求朝廷事先
作好准备。
    王敦之乱时，朝廷加温崤为中垒将军、持
节、都督束安北部诸军事。王敦在给王导的信中
说：“温崤离别仅几天，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上
表诛讨奸臣，以温崤为首。征募生擒温娇的人，
要拔除温崤的舌头。王含、钱凤即将来到京都
时，温娇焚烧了朱雀桁来挫败他们的前锋，明帝
很生气，温崤说：“如今朝廷卫队人数不多力量
薄弱，征召的士兵尚未赶到，如果贼兵横冲直
撞，将危及国家，陛下属什么吝惜一座桥呢。”
贼兵果然不能渡河。温娇亲自带领众士卒与贼兵
隔水而战，进攻王含，打败了他，又督促刘遐追
击钱凤直至江宁。祸乱平息后，封为建宁县开国
公，赐绢五千四百匹，进号前将军。
    韶命除去王敦主簿之名，他的佐吏僚属都不
得再任官职。温娇上疏说：“王敦刚愎不仁，残
忍地施行杀戮，亲信任用小人，疏远君子，朝廷
不能压制他，骨肉不能产生嫌隙。身处王敦之下
的官员时时惧怕危亡，因此庶人士族沉默，侧目
而视，实在是贤人君子走投无路，退隐待时的年
代。再说王敦作乱之曰，逮捕臣僚，想逃脱灾难
也苦于无路，究其本意，衹能安然处之，如陆
远、羊曼、刘胤、蔡谟、郭璞常与我谈起，我完
全了解他们的心情。如果是执意行凶为乱，当然
是罪有应得；如果是误入奸党，那么应当宽待他
们。加以陆玩等人忠诚，皇上清楚，判处他们与
贼寇同罪，实在有违他们的本心。陛下仁义圣明
宽宏大度，力求公正；我凭藉陛下博纳众言的美
德，干预了职权之外的事情，确实因为爱惜人
才，不敢忘记竭尽忠诚。”明帝同意。
    当时天下衰败，国家财用短缺，诏令公卿以
下官员到京都议论时政要务，温崤上奏治军治国
的大政。其一：“祖约退驻寿阳，有日后卷土重
来的隐患。现在双方固守防御，消灭他比较容
易。淮泗都督，应竭力支援。选拔享有盛名的
人士，配备兵士五千人，再选择一位副将，带领
二千兵士，以增加抵御寿阳的兵力，可以保住徐
逸的安全，援助司地。”其二：“一人不种田，必
有因此而挨饿的人。如今不耕作的人，数以万
计。春天废除勉励农业的制度，冬天严申了缴租
的命令，下边没有见到实施，仅是征收赋税。赋
税不可以停止收取，但也应考虑使百姓富裕。司
徒设置田曹掾，每州一人，劝勉农事，考察官吏
是否能干，现在应照旧设置这一官。必须选用清
廉奉公，能执行惠民政策之士，好处就更大了。”
其三：“在京都以外州郡带兵的人和都督府不直
接与敌军对峙的军队，要一边耕作一边防守。先
朝派五校尉出外屯田，现在四军五校的军队，以
及护军统率的外军，可以分派二军出京，在险要
之地屯田。沿长江上下，都有良田，开荒待一年
之后即可耕种。再说军队剩余人员在外，种田而
自食其力，很有好处。”其四：“设立宫职用以治
理国家，而不为私人谋利。这样就官吏少而精。
周设六卿治理国事，到春秋时，入朝可以作辅
佐，出朝可以统率三军。后代设立官职渐多，虽
是由于事有繁简。但如今江南六州的地域，尚且
有荒芜残缺，与平Et相比。仅占十分之一而已。
三省军校不带兵的，各官署公府兼职并管，造就
可以减省一半官员，粗略统计事务多少，根据情
况减省官吏。荒残的县，有的同处一城，可以将
其合并。这样官员既可精良，俸禄也可优厚，使
足够的人代他们耕作，然后就可以责求他们清廉
为公。”其五：“古代君主亲自耕种籍田来供给宗
庙祭米，旧时设置藉田、廪牺之官。现今祭祀时
到集市上征购祭米，对上轻慢神灵祖先，对下使
百姓负担加重，不合敬奉宗庙祭祀的本意。应当
依据旧制，设以上二官。”其六：  “国家越强大，
越应任用贤才，播扬君王的教化，使朝廷的声望
播及四方。民情世俗不安，任用品行低下的人，
有辱使命，滋生灾患。应该重视选用贤才，不能
减少郡县现居二品的重要官员。”其七：“罪恶不
相牵连，这是自古以来的制度。近来大逆不道者
多是由于凶残暴戾。凶残暴戾株连严重，所以谋
划叛逆。现在继续施行，不合圣朝的法令，应该
如同先朝一样废除株连三族的制度。”朝廷议论
温娇的奏章，多被采纳。
    明帝病危，温崤与王导、郗鉴、庾亮、陆
晔、卞壶等人一同接受遣韶为顾命大臣。当时历
阳太守苏峻藏匿逃遁之人，朝廷对他有所怀疑。
征西将军陶侃在荆楚一带享有威名，又对西夏
忧虑，所以派温崤为上流援军。咸和初年，温崤
代应詹为江州刺史、持节、都督、平南将军，镇
守达旦，施政仁义，甄别臣下的品行才能，亲自
吊祭徐孺子之墓。又陈说“豫章为十郡要地，应
该派刺史居守。寻阳地处江边，应该由都督镇
守。现在以州从属府，进退不便。而且古代镇将
多不兼任州中职务，这都是因为文官武将任务不
同的缘故。应选单车刺史另行治理豫章，专门管
理黎民百姓”。诏令不许。温娇在驻地见到王敦
画像，说：  “王敦大逆不道，应该掘棺戮尸，依
崔侄那样处理。古代人死盖棺定谧，《春秋》崇
尚恪守正道，崇尚君父之命，没有见过受天子处
死而在郡县保留画像的情况。”命令把画像除掉。
    逼岖听说曲堕有异常举动，考虑到会有变
故，要求返还朝廷以备不测，朝廷没有听从。不
久蓝些果然反叛。温岖驻守曼隧，派遣督护旦玺
翅、酉屋太守逐盘、塑盐内史鱼堕等人带领水师
奔赴国难。京城失陷后，温崤听到这一消息悲恸
失声。有人来探望，也都相对悲哭。不久庾亮跑
到温岖驻地，宣布了太后的诏命，升任温娇为骠
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温崤说：  “当务之急，
是消灭贼寇，尚未报效立功却受荣宠，我没有听
说过这种情况，以什么来昭示天下人呢!”坚决
推辞不接受任命。此时庾亮虽然败逃，温崤仍常
推崇他，分出兵力给他。派王愆期等人邀约陶侃
共同奔赴国难，陶侃怨恨不是顾命大臣，没有同
意。2躯起初听任了他，后来采纳了部下毛宝的
意见，又坚决要求陶侃同行，其言论记在本书
《毛宝传》。起初，温崤与庾亮互推对方为盟主，
过岖堂弟2啦对他说：  “征西将军地位显要兵力
强大，应该共同推举他。”温崤便派王愆期去推
应姐为盟主。堕倔答应了，派督护龚登带兵到达
逼岖处。温堕于是上章书给尚书，陈述苏峻的罪
状，手下拥有七千士卒，洒泪登舟，移文遍告四
方将领：
    贼臣祖约、苏峻臭味相投，共生歹心。
    上天已夺去他们的魂灵，死期即将来临。
    负罪于天地，自绝于人伦。贼寇万勿放纵，
    应当增兵讨伐，我带兵驻扎在湓VI。不日
护军庾亮来此，宣布了太后的韶命，贼寇
逼近王宫，亲兵遭受挫败，遍告藩镇守臣，
共谋安定朝廷。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趟
胤、奋武将军龚保与温崤督护王愆期、西
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睦，各自率领队
伍，相继而至。叛贼逞凶，践踏宗庙，烈
火燃及宫庭，飞箭射向太极大殿，君主幽
囚，宰相困迫，残害朝臣，凌辱子女。惊
闻这些消息后令人悲痛惶恐，精魂飞散。
我愚昧而不英武，不能为国难捐躯，悲哀
痛恨自责不已，五情俱摧，愧负先帝重托，
理应全力杀敌，死而后已。现在我亲自带
领人马，身先士卒，催促诸军进发，迅速
出击。垩昼太守逐毖、昱盐太守i趣等接
踵而至，宣城内史桓彝已令所属部队在江
边要塞屯兵，江夏相周抚一心求战，军队
已经出发．
    古代的史鱼资是楚厘的小臣，不辞远道
竭尽忠诚，他的忠义感动诸侯。蔺相如是赵
国的臣隶，为雪君主之耻，在秦庭抚剑相
向。莲翘末年，董皇作乱，劫持戏童，残害
忠良，阗束州郡互相结盟。广陵功曹臧洪，
是郡中的小吏，登坛歃血，涕泪横流，慷慨
的气节，激励了各路诸侯。何况如今位居三
公，据有郡县，列于名邦，深蒙国恩的人
呢!不期而会，不谋而合，不也是应当的
吗!
    二贼纠合的士众，不满五千，并且外怕
胡寇，内乏粮草，后将军郭默在战阵中斩杀
俘虏了贼兵千人。如今贼方虽然破坏了都
邑，但都邑守军即刻解散出逃，不为贼寇所
用。再说祖约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不行仁
义，麸峻小人，惟利是图，残酷骄横而性多
猜忌，二贼权且苟合。江表义军兴起，在前
面抵挡他们，强悍的外寇胡人，紧迫其后，
运输断绝，粮食亏缺，内外交困，势力怎能
长久!
    群公诸将，都有责任抵御仇敌。征西将
军陶公，是国中德高望重之人，忠诚严正，
功勋卓著。各方镇州郡同心协力，共同禀承
陶公的规划调度，以雪国耻，如果对国家有
利，万死不辞。我虽然胆怯无能，愧据一
方，仰赖忠贤之士的谋划，文武之臣的相
助，君子竭诚，百姓尽力，高洁之士身披短
褐而从军，平民百姓倾尽全力而赴难，率领
家中的仆人，带来了私人的兵杖，众人的忠
诚，难以详细记载。岂足我的无德而导致这
一切吗?士大夫禀承忠义之风，人人感激皇
上的恩泽。何况护军庾公，是皇帝的大舅，
德高望重，带领着郭后军、趟胤、龚保三位
将领，与温崤同心作战，我得以依靠，亦悲
亦喜，有如朝廷不曾泯灭。他们各自率领部
队，不贻误事机。奖赏征募言之有信，明如
Lt月。有能斩杀祖约、苏峻的人，封为五等
侯，赏布万匹。忠诚是美德，仁义由自己，
万里共定契约，义举自不待言。
    当时坠皿虽同意亲自沿丝而下却未见出发，
又追回他的督护龚登。2躯再次写信给腹据说：
    我认为军队有进而无退，可增而不可
    减。现在已经把檄文传遍远近，已经约定，
    后半月举大事，南康、建安、晋安三郡军
    队都在路途，共同奔赴联合行动，祇待你
    统率的军队开到，便可以齐头并进。你现
    在召军队返程，使远近产生疑惑，成败的
    的原因，将在于此了。
    我才不足而职任重，全凭你的厚爱，远
  承既定之规。至于以我作为前锋，我不敢推
  辞，我与你应当排阵如常山之蛇，首尾互相
  护卫，如同唇齿相依。我担心糊涂的人不通
  晓高远的道理，将认为你缓于讨贼，这种说
  法已难追回。我与你共同受方镇重任，安危
  与共，理应同患难。再说自不久前造访你以
  来，殷勤往来，情深义重，这些事实在众人
  121中流传，一旦形势危急，还希望你动用全
部兵力解救，何况共赴国难!
    我独当一州，州中文官武将无不翘首以
待。假如此州失守，祖约、苏峻在此设置官
长，荆、楚将西部受到强胡威逼，束部与叛
贼相接，如有饥荒，将来的危难一定比此州
之今日更加严重。从大义而言，是国家颠
覆，君主受辱而臣子身死。公进应当做大晋
的忠臣，效法齐桓公、晋文公的忠义，使国
家重建宗族延续，功绩将铭记于史册，退也
应以慈父之心报爱子被杀之仇。
    祖约、苏峻凶狠无道，囚禁人士，裸其
形体。近日来到这裹的人，令人不忍相见。
骨肉生离死别，哀痛感动天地，万众一心，
人人咬牙切齿。现在进军讨伐叛贼，如同以
石投卵而已!如今出兵迟缓，又下令召还，
人心乖离，这是功败垂成。希望考虑以上陈
说，不辜负三军的期望。
    当时苏峻杀了陶侃之子陶瞻，陶侃因此受到
激励，即刻率领军队与温崤、庾亮共同奔赴京
都，士卒六万，旌旗绵延七百余里，呜釭击鼓的
声音在百里之内震荡，直接奔向石头，在蔡洲驻
扎。陶侃驻扎在查浦，温崤驻扎在沙门浦。当时
祖约据守历阳，与苏峻成首尾相接之势，见到温
崤等人兵力强盛，祖约对他的同党说：“我本来
就知道温崤能做出战国四公子般的大事，现在果
然如此。”
    苏峻听说温崤即将赶到，就逼迫皇帝去石
头。当时苏峻多骑兵，而南方联军多舟船，不敢
轻易交战。采用将军李根的计谋，据守白石修筑
营垒，派庾亮守卫。贼方一万多步兵骑兵前来进
攻，没有攻克而撤退，乘胜追击杀了二百多人。
温崤又在四望矶筑起营垒逼近贼军，说：“贼兵
一定会来争夺，我们设下伏兵以逸代劳，这是制
服贼兵的一条奇计。”此时义军多次在战斗中失
利，温崤军粮食已尽，陶侃发怒说：“你先前说
不愁没有将士，衹需我来当主帅而已。如今敷战
皆败，良将在哪裹呢?荆州地接胡蜀两处寇虏，
应该充分准备粮食，如果仍然没有粮食，我就回
到西部去，重新策划良计。以今年为期，灭贼也
不算晚。”2啦说：“不对。古代之事能够作为借
鉴，军队的胜利就在于和。光武攻破昆阳，曹公
力拔宣堕，以少胜多，是依仗正义的缘故。苏
峻、担钓两个小人，天下憎恶，今日之事，就在
于决战。趣堕勇猛而没有智谋，凭藉着一时胜利
的骄横气势，自认为所向无敌，如果我们挑唆他
出战，可以一鼓作气擒获他。为什么要舍弃近在
眼前的功绩，而用撤退之计呢!再说天子受到幽
囚逼迫，国家危在旦夕，四海的臣子，肝脑涂地
万死不辞，浏区等人与公同蒙国恩，这是献身的
时刻。如果事情能够成功，那么君臣共享福运；
如果不能取胜，我们身虽如灰灭，也不足以告罪
于先帝。眼前的局势，义无反顾，如同骑上猛
兽，怎能中途而下呢!公如果违背众意返回，人
心必会沮丧。使军心涣散战事失败，那么义旗便
要掉过头来指向你了。”陶侃无言对答，就留在
原地没有离去。
    逊堕在当地临时设祖庙，设立坛场，告祭皇
天后土祖宗之灵，温堕亲自朗读祭文，声气激
扬，泪流满面，三军无人能够仰面而视。当日陶
坦指挥水军向亘玺行进，厘亮、温岖等率领一万
精兵从皇互出发向贼军挑战。其时苏峻正犒劳将
士，因喝醉了酒，突围时战马跌倒，被陶侃部将
杀了。麸些弟蓝逸及子蓝玺以城自守。温崤设立
行台，向天下发布文告，凡是郡守、台郎御史以
下的朝廷旧吏，都要赶赴行台。于是前来的官吏
云集。司徒工蔓就势奏请湿崤、陶侃为录尚书，
派遣密使来宣布圣旨，二人都辞让而不接受任
命。贼将匡街以台越前来投降，遭到苏逸的攻
打，向温岖求救。辽业别驾罗回说：“现在江水
暴涨，解救他们十分不便，不如进攻榻杭。榻杭
军如果战败，匡衔的围困自然解除。”温崤听从
了他的意见，接着攻破石头的贼军。奋威长史滕
贪把天子抱到2躯的战船上。当时陶侃虽为盟军
主帅，但规划谋略、处置军务全都出自温崤，贼
军消灭后，2鼬任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
散骑常侍，封始安郡公，食邑三千户。
    起初，苏峻同党路永、匡术、贾宁都带着士
众中途归顺义军，王导想褒奖他们，温崤说：
“匡术之类是叛乱的首要分子，罪大恶极。后来
虽然改过悔悟，也不足以弥补以前的过失。使他
们保全脑袋，已是过分宽大，怎能再加宠授官
呢!”王导无法对答。
    朝中谋议将留下温崤辅佐朝政，温娇认为王
导是先帝任命的，坚决推辞而返回藩国。又因京
邑荒芜残缺，国用不足，温崤筹借资财，备齐器
用，然后回到武昌。到牛渚矶时，水深异常难以
测量，传说水下有怪物，温崤便燃起犀角而向水
中照射。顷刻之间，见到水族在火光照耀下。奇
形怪状，有的乘着马车身着赤衣。温崤这一夜梦
见有人对自己说：“我们与君是人鬼不同，为什
么要照我们?”很憎恶这件事。温崤先前牙齿有
病，至此拔除病牙，因而中风，回到藩镇不足十
天就去世，当时四十二岁。江州人士听到噩耗，
无不相对而泣。成帝颁发册书说：“朕以微渺之
身，继承弘业，不能广开圣道，教化百姓。而至
于狂戾之人罪恶滔天，国家危急。公高瞻远瞩，
明察秋毫，惟恐皇纲不能维系，忿恨凶寇肆意行
暴，率领群臣有首倡之功，五州响应，身先士
卒，敌寇元凶受死。王室重归安宁，日月星辰再
显光明，功达宇宙，勋广天下。正将依靠公之远
谋拯救华夏，上天未加挽留，使公早年辞世。我
因而痛心不已。褒扬德业铭记功勋，是先王的明
法，今追赠公侍中、大将军、持节、都督、刺
史，公爵如故，赐钱百万，布千匹，谧号忠武，
以太牢祭祀。”
    温娇起初安葬在豫章，后来朝廷追念温娇的
功德，将为他在元明二帝陵以北修造大墓，陶
伹上表说：“已故大将军温崤忠诚颢扬今世，功
业感动人神，不是我用笔墨所能陈述的。临终之
际，他与我写信诀别，我把信收藏在箱中，常常
省视，每想到他所说的话，经常半夜痛哭，临饭
哽咽心酸。‘贤者亡故而国家将要困穷’，说的就
是温娇。我恭谨地抄写了温娇的书信呈上，希望
陛下垂顾省视，为温崤的情意而感伤，他死不忘
忠，身没黄泉，以国耻为遗恨，陛下应带领众臣
齐心协力，使国家度过艰难，如果亡而有知，温
崤会抱憾报恩，岂会以今日建墓之事为乐呢。希
望陛下施行仁慈恩惠，停止移葬的事，使温崤的
棺柩免于风波之危，魂灵安息。”诏命依从这一
意见。后来温轿后妻何氏去世，温娇之子放之用
车载遣骨回都。诏命安葬在建平陵以北，同时赠
温螨前妻王氏及何氏始安夫人印绶。
    放之继承爵位，年轻时历任清官，多次升迁
至给事黄门侍郎。因贫穷，而求为交州刺史，朝
廷应许。王述在给会稽王的信中说：“放之是温
娇之子，应该受到特别优待，却把他投放到岭
南，我为此暗自愕然。希望能保存周代以来的礼
法，参照入之常情，这样才使名望显于实处而公
允。”当时始终没有采纳逭一意见。放之到达南
海后，很有威信和仁惠。将要出征林邑。交吐太
守杜宝、别驾阮朗都不跟从他，放之因他们使军
心沮丧，杀了他们，督兵前进，攻克林邑而回
师。放之死于官任。
    弟式之，新建县侯，官位至散骑常侍。
    郗鉴字道徽，高平金乡人，漠御史大夫郗
虑的玄孙。年少丧父而贫寒，博览经籍，亲自耕
作，吟诵歌咏不倦。以儒雅著称，不应召州中官
职。赵王司马伦起用他为掾，郗鉴知道司马伦
有不忠迹象，称病离任。司马伦篡权后，他的党
徒都位至大官，而郗鉴闭门自守，不与其交往。
惠帝重新登位，郗鉴参议司空军事，屡迁太子中
舍人、中书侍郎。束海王司马越任用他为主簿，
举贤良，他没有去。征束大将军苟晞发布檄文任
他为从事中郎。苟晞与司马越正两相对峙，郗鉴
没有应从苟晞的征召。堂兄郗旭是苟晞的别驾，
惟恐灾祸将涉及自己，劝郗鉴应召，郗鉴始终不
去，苟晞也不再逼迫他。京城失守，贼寇和灾难
接踵而至，郗鉴沦落于贼寇陈午的手中。邑中人
张窟原先曾要求舆郗鉴结交，郗鉴没有答应。此
时，张宜到陈午军营来探视郗鉴的病，接着对郗
鉴以卿相称表示亲近。郗鉴对张宜说：“我们共
处一方国土，但道义未得相通，你怎么能作ilLN
如此地步呢!”张窟非常惭愧地退下。陈午认为
郗鉴很有名望，想逼他为主，郗鉴逃跑而免于此
祸。陈午不久溃不成军，郗鉴得以返回乡里。当
时家乡正闸饥荒，州中士人有平时就感激郗鉴恩
义的，资助供给他财物。郗鉴把得到的财物再作
分配，用来接济宗族亲戚和家乡的孤寡老人。依
靠他活命的很多，都说：  “如今天子流亡在外，
中原无主，应当归依仁德之人，可以生存。”于
是共同推举郗鉴为首领，带领一千余户到鲁的蝉
山避难。
    元帝初守江东，奉旨暂任郗鉴为龙骧将军、
兖州刺史，镇守邹山。当时荀藩派李述，刘琨派
兄子刘演，同时担任兖州刺史，各自驻守一郡，
凭藉实力互相争夺，全州百姓，无所适从。加上
徐龠、石勒左右交攻，时时挑起事端大动干戈，
外部又没有救援，百姓饥饿，有人挖掘田鼠类和
岩穴中的燕子来充饥，但始终没有叛离的人。三
年间，郗鉴的民众达到数万。皇帝就地加任他为
辅国将军、都督兖州诸军事。
    永昌初年，征召拜任为领军将军，到朝廷
后，转授尚书，郗鉴因疾病而没有就任。当时明
帝刚刚即位，王敦独断专权，朝廷内外局势紧
迫，明帝想依靠郗鉴作为外援，于是授安西将
军、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假节，镇
守合肥。王敦忌恨郗鉴，上表请求任郗鉴为尚书
令，征召他回朝。途经姑孰时，与王敦相见，王
敦对郗鉴说：  “乐彦辅才能短浅啊。年轻放荡，
言论有失名声规矩，用实事来考察，难道强于满
武秋吗?”郗鉴说：“同类之人才可以互相比较。
乐彦辅的思想平淡，器识中和纯正，处于有颠覆
之危的朝代，没有机会体现亲疏。到了愍怀太子
被废黜时，乐彦辅的行为可谓柔而有正气。满武
秋是个失节之士，怎能与他同日而语!”王敦说：
“愍怀太子被废之际，危机四伏，人怎能以死守
节呢!以此相比，满武秋不比乐彦辅差也就很明
显。”郗鉴说：“大丈夫既然洁身事奉朝廷，应当
事父、事师、事君如一，怎能偷生屈节，无颜以
见天地呢!如果朝廷的运数到了尽头，也应当为
国家而尽忠。”王敦素常怀不忠之心，听到郗鉴
一席话，非常忿恨他，于是不再与他见面，拘留
郗鉴不让他返回。王敦同党的诋毁谐言常常传到
郗鉴耳中，郗鉴举止自如，毫无畏惧之心。王敦
对钱凤说：“郗道徽是个儒雅之士，名声地位都
很显赫，怎么可以害他呢!”便放郗鉴返回。郗
鉴便与明帝商议要消灭王敦。
    不久钱凤进逼京都，明帝暂授郗鉴符节，加
卫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郗鉴认为于事无补，
坚决推辞而不接受军衔。当时朝中谋议之士认为
王含、钱凤有百倍的兵力，苑城又小又不坚固，
应该趁敌军攻势尚未形成时，由明帝亲自出城抵
抗。郗鉴说：“叛逆横行，来势不可抵挡，可以
用计，不可力敌。再说王含等人号令不一，劫掠
不断，百姓以往年的暴行为戒，人人自防。我们
乘着民心向背之势，将无往而不胜!再说贼寇没
有深谋远虑，衹仗着横冲直撞地决一死战，旷日
持久，一定会使义士蜂起，我们的谋略得以施
展。如今若以我们的弱兵与强敌抗争，一战而决
出胜负，即便有申包胥这样的人，挥袖而起，又
有什么补益呢!”明帝听从了他的意见。郗鉴以
尚书令兼管各军营。
    平定了钱凤等人之后，温崤呈上奏议，请求
赦免王敦的僚属，郗鉴认为先王崇尚君臣之道，
殉节而死是高贵的品质；对于昏庸败亡之主，其
僚属则应网开一面。王敦的僚属虽然多数是由于
受到逼迫，但处于叛逆昏乱的阵营中，并没有节
操，以先前的教训为准则，应当用义理加以谴
责。又奏称钱凤的母亲年已八十，应该受到赦
免。建议被采纳。郗鉴被封为高平侯，赐绢四千
八百匹。明帝认为郗鉴有器度名望，各类事务都
向他询问，诏令郗鉴可草上表疏，务从简易。王
导想要赠予周札官职，郗鉴认为不可，言论在本
书《周札传》。王导不听。郗鉴便驳难说：“王敦
的反叛阴谋，已有很长时间，衹因周札打开了石
头城门，才使王师惨败。如果王敦先前的举动，
可以比作齐桓公、晋文公的义举，那么先帝可比
作幽王、厉王吗?”朝臣虽然无法反驳郗鉴，却
没有依从他的意见。不久升任车骑将军、都督徐
兖青三州军事、兖州刺史、假节，镇守广陵。
不久明帝去世，郗鉴与王导、卞壶、温崤、庾
亮、堕坠等共同接受遣诏，辅佐年少的君主，进
升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
    咸和初年，兼任徐州刺史。祖约、苏峻作乱
时，郗鉴听到消息，就打算率领军队束进。诏令
因要防御北敌而没有同意。郗鉴便派司马刘矩带
领三千人作为京都的防卫部队。不久王朝军队大
败，刘矩退兵回来。中书令庾亮宣布太后口诏，
进升郗鉴为司空。郗鉴距离贼军很近，城池孤立
无援而粮食断绝，人心惶惶，没有坚守的意志，
接到121诏后悲忿流泪，设坛场，杀白马，向三军
发出誓言：“贼臣祖约、苏峻不恭奉天命，不畏
惧君王的惩罚，凶狠暴戾放肆横行，违犯国家的
纲纪，凌越伦理，侮辱帝王，幽囚君主，毁灭国
家，残害忠良，虐杀百姓，使天地神灵无所依
归。因此举国上下痛恨之至，亿万百姓悲忿泣
血，都希望奉命问罪，消灭首恶。昔Et戎狄泯灭
旦塑，查担集结盟国；董皇欺凌2艳，群臣致力
讨贼。义在君亲之道，这是古今一贯的道理。现
在主上危困，百姓倒悬，忠臣义士志在报国。凡
与我盟誓的，结盟之后，齐心协力，拯救国家。
如果两股敌寇不被杀绝，就不能苟且偷安。有违
背盟约者，明神诛戮之!”郗鉴登坛慷慨激昂，
三军争相表示献身赴命。于是派将军夏侯长等抄
小路行进，对平南将军温崤说：“现在贼军打算
挟制天子向东进入会稽，应该预先设立营垒，屯
兵据守要害，既可防止贼军越境逃跑，又可断绝
他们运粮的道路，然后静守京口，坚壁清野对付
敌人。贼军进攻城池不能攻克，又没有可抢之
物，东面的道路已断，粮食运输困难，不过一百
天，贼军必定自行溃散。”温崤认为十分恰当。
    迪皿作为盟主时，升任郗鉴为都督扬州八郡
军事。当时抚军将军王舒、辅国将军虞潭都受郗
鉴指挥，带领士众渡江，与陶侃在茄子浦会师。
整鉴营筑白石垒而据守。王赶、虞运作战不利，
盘与后将军巡返回腿，以毖、龃、庐
皇三城来抵抗贼兵。贼将张健进攻大业，城中缺
水，郭默困迫，突围而出，三军大惊。参军曹纳
认为大业是京口的屏障，一旦失守，贼军将并列
前进，劝郗鉴退还广陵而等待日后行动。郗鉴便
集合僚属佐吏，责备曹纳说：“我蒙受先帝厚恩，
身负遣诏托付的重任，正欲捐躯报国。如今强寇
就在郊外，群心急迫，你是心腹之官，却出相反
的主张，将凭什么来率先士卒，统一三军!”要
将曹纳斩首，很久后才宽免了他。逢苏峻死，大
业的围困解除。苏逸等人逃往吴兴，郗鉴派参军
李闳追杀他们，投降的男女有一万多人。郗鉴任
司空，加侍中，免去八郡都督，改封南昌县公，
把先前的爵位封给其子郗昙。
    当时贼帅刘征聚结数千士众，沿海劫掠东南
诸县。郗鉴便驻守京口，加都督扬州之晋陵吴
郡诸军事，带领士众讨伐平定了盗贼。进升太
尉。
    后来因患病，郗鉴上疏要求告退说：“我久
病不愈，已经病重，气力不加，难有痊愈的希
望。有生有死，是自然之理。衹是我愧居高位过
分受到器重，难以报答，上愧对先帝，下愧对日
月。伏枕哀叹，饮恨黄泉。我如今虚弱乏力，生
命不曰即将终止，我把府中事务托付给长史刘
遐，请求辞官回归家园。惟愿陛下宽宏大量，以
大道为重，任用贤能之人，简易处事，使得赞美
之歌在今世复兴，那么我即使死去，也如同有生
之曰了。我统领的人员错杂，大多是北人，有的
是被迫迁徙而来，有的是新近前来归附，百姓怀
恋故土，都有返回的心愿。我向他们宣传国朝的
恩德，昭示是非，分配给他们田地宅院，渐渐得
以安定。听说我病情加重，众人的情绪惊骇不
安，如果让他们渡江北上，一定会引发掳掠之
心。太常臣蔡谟，平实简朴忠贞正直，众望所
归，我认为可以担任都督、徐州刺史。亡兄之子
晋陵内史郗迈，爱抚下士，颇得流亡之人的推
崇，他又是我的本家子弟，可以担任兖州刺史。
公家之事，知无不言，因此冒昧地追慕前人祁奚
的进贤之举。”疏呈上朝廷，任蔡谟为郗鉴军司。
塑鉴不久病逝，终年七十一岁。成帝朝夕在朝堂
哭泣，派遣御史持节护卫丧葬事务，赐物完全按
照对待温崤的规格办理。册书说：“公道德高远，
器识宏大，气节忠亮，堪称楷模，在朝廷内外历
任官职，功勋卓著。往日祖约、苏峻狂妄狡诈，
流毒蔓延朝廷，国家濒临灭亡，仰仗明公而得安
宁。功绩如前代义烈之士，德业比桓、文更大。
正要仰赖明公深谋远略，辅翼朝廷度过艰难，苍
天不佑，突然病逝，我痛悼于心。爵位显扬德
行，谧号表彰功业，都是为了昭示一生，宣扬业
绩。今赠太宰，谧号文成，以太牢祭祀。灵魂有
知，安享宠荣。”
    当初，郗鉴遭遇永嘉之乱，在家乡饥寒交
迫，同乡人因他德行好，都馈赠食物。当时他的
兄子郗迈、外甥周翼都还幼小，郗鉴常常领着他
们前往就食。乡亲们说：“我们各自都饥饿困苦，
因为你贤良，想接济你，恐怕不能兼管其他人。”
塑鉴便独自前往，吃完饭，就把饭含在两颊边，
回家后吐出来喂给两个孩子，后来他们都得以存
活，共同渡过旦辽。郗迈位至护军，周翼任剡县
令。郗鉴病逝后，周翼追念他的抚育之恩，解职
回乡，服丧三年。郗鉴有二子：郗情、郗昙。
    塑撞字左旦。年少时不喜欢交友出仕，成年
后，任命为散骑侍郎，没有就任。性情极为孝
顺，为父母服丧，悲痛欲绝。服丧完毕，郗倍承
袭亩旦公爵位，任中书侍郎。骠骑将军何充辅佐
朝政，征北将军褚哀镇守京1：3，都以郗情为长
史。两次升官至黄门侍郎。当时吴郡太守空缺。
想任整壁为太守。整监自认为资历浅威望不高，
不适宜越级统管大郡，朝廷对他甚为赞赏。转任
1锤太守。正逢其弟塑昙去世，塑瞳更无当官之
意，在郡内悠然自处，颇为简朴安静，与姊夫王
盏之、高士董饱都有超凡脱俗之风，共同与世无
争，修炼董叁之术。后来因病离职，便在章安
建起家宅，有在那裹度遇余生的志向。十几年
间，与世俗断绝交往。
    简文帝辅佐朝政，与尚书仆射江膨等人举荐
整值，认为他操守纯正，见识深远，却淡泊功名
利禄而辞职归家，具有不可移易的品德，成就事
业必须有贤能之才，岂能任其独善其身，应当征
召郗情，参与政事。于是征召郗情为光禄大夫，
加散骑常侍。郗惰到达朝廷后，改任太常，坚决
辞让而不接受职任。深怀退隐之志，乐于补任远
郡，朝廷应允了他的要求，出京担任辅国将军、
会稽内史。大司马桓温认为郗惰对徐、兖一带怀
有旧情，便调任郗情都督徐兖青幽扬州之晋陵
诸军事、兼任徐兖二州刺史、假节。郗情虽然
据守藩镇，但非其所好。
    不久桓温北伐，郗情请求统领自己的部下出
兵黄河之滨，采用其子郗超的计策，认为自己不
是将帅之才，难以胜任军旅之事，再一次要求解
除职务，劝说桓温同时带领自己的军队。转为冠
军将军、会稽内史。
    简文帝登位后，就地加任郗情镇军、都督浙
江束五郡军事。数年后，因年老辞职，居住在会
稽。授司空，诏书赞美，褒奖殷切，郗惰执意推
辞而不出仕。太元九年去世，当年七十二岁。追
赠侍中、司空，谧号文穆。郗倍有三个儿子：郗
超、郗融、郗冲。郗超最知名。
    郗超字景兴，一字嘉宾。少年时卓越超群，
放荡不羁，有非凡的风度，在士林中广泛结交，
常常表现出高超的才能，善于谈论，见解义理精
妙入微。郗惰信奉道教，而郗超信奉佛教。郗惰
还喜欢聚敛财富，积存了数千万钱，曾经打开钱
库，任凭郗超索取。郗超喜好施舍，一El之中就
将钱财在亲友故旧中散尽。他的随心所欲，都属
这类情况。
    桓温征用郗超为征西大将军掾。桓温任大司
马，又转任郗超为参军。桓温英气超人，很少推
崇别人，他与郗超谈话，认为郗超深不可测，于
是对他倾心礼遇。郗超也诚心舆他结交。当时王
殉任桓温主簿，也受到桓温的重用。府中传言
道：“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郗超长有髯须，王殉身材短小。不久郗超任散骑
侍郎。当时郗情在北府，徐州人多刚劲骠悍，桓
温常说“京口的酒可以饮，兵可以用”，非常不
愿郗情据守。而郗情不懂事理，给桓温写信，想
共同扶助王室，修复园陵。郗超取信阅毕，把信
一寸一寸地撕毁，又改写一信，用郗情的口吻自
述年迈多病，将不能担任大事，请求清闲官自
养。桓温见信大喜，马上转任郗情为会稽太守。
桓温心怀不轨，想要创立霸业，郗超为他出谋划
策。谢安与王坦之曾到桓温处商议事情，桓温让
郗超躺卧在帐中偷听他们的谈话，风吹帐开，谢
安笑着说：“郗生真可谓是入幕宾客了。”
    太和年间，桓温将在临漳攻打慕容氏，郗超
劝谏说临漳路途遥远，汴水又浅，运输不畅通。
桓温没有听从，于是带领军队自济水进入黄河，
郗超又对桓温献策说：“自浅水进入黄河，运输
肯定不畅。如果敌寇不战，运输又不畅，没有粮
食，是我忧虑的事。眼下正值盛夏，我们如都到
邺城，敌人被你的威望胆略所折服，一定会闻风
而逃，撤兵返还幽朔。如果能够与之决战，一
战而胜。假如守邺城，也很难取得成功。百姓遍
布四野，全都为官府所有。易水以南各地，一定
会拱手请命。我担心这个计策是个轻率的决定，
你一定要慎重。如果这一计策不能实行，就应在
黄河、济水一带屯兵，增加粮食运输，使我们的
军队资财储蓄充实完备，等到明年夏天，虽说有
些迟缓，也会战胜敌军。如果放弃这两个计策而
集结军队向西进发，进不能速战速决，退必会疲
惫困顿。贼兵乘此形势，曰月相继，转眼到了秋
冬，航道阻滞，再说北方的寒冬来得早，三军士
兵冬衣短缺，恐怕不能够度过严冬。这对我们是
严重的限制，不仅是缺乏粮食而已。”桓温没有
听从，果然在枋头遭到失败，桓温为此而愧恨。
不久在寿阳打了胜仗，问郗超说：“这足以洗雪
枋头的耻辱吗?”郗超说：“尚未满足有识者的情
怀。”不久郗超陪伴桓温夜宿，半夜对桓温说：
“明公有全盘的考虑吗?”桓温说：“你想说什么
吗?”郗超说：“明公既然身居要职，天下的重任
将落在明公身上。如果不能废旧王立新帝、有伊
尹霍光般的举动，就不足以威服四海。震服天
下，岂能不深思呢!”桓温早就有这个想法，采
纳了郗超的意见，于是定下废立之事，这最初是
由郗超建议的。
    郗超升任中书侍郎。谢安曾与王文度一起拜
访郗超，天色已晚还不得见，文度便想离去，谢
安说：“不能为了性命而忍耐一会儿吗!”郗超的
权势之重达到了如此地步。改任司徒左长史，因
母丧而离职。常说他的父亲是名公之子，地位待
遇应在谢安之上，而谢安入朝掌管大权，郗情却
无所事事。郗超常愤愤不平，言辞慷慨，因此与
谢氏不和。谢安对他也怀恨在心。郗超服毕母
丧，任散骑常侍，没有就任。任临海太守，加宣
威将军，不接受任命。四十二岁时，先于郗情而
死。
    当初，郗超虽然与桓氏同党，因郗情忠于王
室，所以不让郗情知晓。郗超临死前，取出一箱
书，交给门生说：“我本想烧了，担心父亲年迈，
定会因悲伤而患病。我死后，如果父亲睡眠饮食
都大受影响，你可以向他出示这个书箱。如果情
况并非如此，那就烧了。”郗情后来果然悲痛成
疾，门生依照郗超遗言把书箱呈送给他，裹面全
是郗超与桓温往返商议的密计。郗情大怒道：
“衹恨小子死得晚了!”郗情便不再悲痛。郗超交
往的朋友，都是当时的杰出人物，虽是出身寒门
的后进之士，也擢拔他们而与他们结交。郗超死
的时候，出身不同而为他作谏文的有四十余人，
郗超就是这样得到众人的推崇敬重。王献之兄
弟，从郗超患病未亡时起，见到郗情，就常放慢
脚步询问病情，恭敬地行舅甥之礼。郗超死后，
见郗情时就怠慢了，穿着木屐等候他，若下令给
他们安排座位就推辞回避。郗情常慨叹说：“如
果嘉宾不死，这等鼠辈敢这样吗!”郗超喜欢听
说别人远离官场而隐居，如果有能够辞去荣华拂
衣隐居的人，郗超就为他们修建屋宇，备齐器
服，畜养仆人，花费百金也不吝惜。和尚支遁因
清谈而在当世知名，风流显贵之人，无不崇敬
他，认为他的学问可与正始相比。而支遁器重郗
超，认为他是当世的杰出人物，很赞赏他。郗超
没有儿子，堂弟俭之把儿子僧施作为他的儿子。
    僧施字惠脱，承袭南昌公爵号。二十岁左
右，与王绥、桓胤齐名，长期任清显之官，兼任
宣球内史，入补旦挝尹。塑隧镇守2堰，邀请他
任南蛮校尉、假节。与刘毅一起被杀，封国废
除。
    郗昙字重熙，少年时被赐予束安县开国伯的
爵位，司徒王导起用他为秘书郎。朝中舆论认为
郗昙为名臣之子，常以法令逼迫他，直至三十岁
时，才任通直散骑侍郎，改任中书侍郎。简文帝
为抚军时，引郗昙为司马。不久任尚书吏部郎，
任御史中丞。当时北中郎荀羡身患疾病，朝廷任
郗昙为荀羡军司，加散骑常侍。不久，苟羡被征
召还朝，就让郗昙担任北中郎将、都督徐兖青
幽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兼任徐兖二州刺史、假
节，镇守下邳。后来他与敌军将帅傅末波等作战
失利，降为建威将军。不久死去，当年四十二
岁。追赠北中郎，谧号简。子郗恢继承爵位。
    郗恢字道胤，少年时世袭父亲的爵位，任散
骑侍郎，屡次升迁至给事黄门侍郎，兼任太子右
卫率。郗恢身高八尺，须髯很美，‘孝武帝十分器
重他，认为他具有诸侯王的声望。逢朱序上表要
求离职，便提拔郗恢为梁秦雍司荆扬并等州诸
军事、建威将军、雍州刺史、假节，驻守襄阳。
郗恢很得关陇之人心，前来投降归附的人动辄
数以千计。
    起初，姚苌部将窦冲前来投降，授他为东羌
校尉。窦冲后来带兵谋反，侵入汉川，袭击梁
州。当时关中有来自巴蜀的士卒，都背叛姚苌，
据守弘农与苻登联合。而苻登任窦冲为左丞相，
迁至华阴驻守。河南太守杨佺期派上党太守荀静
戍守皇天坞抵抗。窦冲多次进攻，郗恢派将军赵
睦固守金墉城，而杨佺期率领军队驻扎在湖城，
讨伐宝冲，把他赶跑。
    不久，慕容垂在潞川围困慕容永，慕容永处
境窘迫，派其子慕容弘向郗恢求救，同时献上一
枚玉玺。郗恢把玉玺呈送朝廷，并且陈说“慕容
垂如若兼并了慕容永，形势很难预测。今为国家
考虑，应当解救慕容永。慕容永、慕容垂并存，
互为仇敌，被绑在一起的鶸不可能共同栖息，不
能为患。然后趁机把他们双双打败，黄河以北就
可太平了”。孝武帝认为他说得有理，诏令王恭、
庾楷解救慕容永，援军尚未来得及出发而慕容永
已覆没。杨佺期因疾病离任。
    郗恢任命随郡太守夏侯宗之为河南太守，戍
守洛阳。姚苌派其子姚略进攻湖城以及上洛，又
派其部将杨佛嵩包围洛阳。郗恢派遣建武将军辛
恭靖解救洛阳，派梁州刺史王正胤带领军队出子
午谷，作为声援。姚略害怕而撤兵。郗恢因军功
进升征虏将军，又兼秦州刺史，加督陇上军。
    当时魏氏势力强盛，王室受到危逼，郗恢派
江夏相邓启方等率领上万士卒抵抗魏氏。与魏主
拓跋珪在荣阳交战，大败而回。
    玉茎讨伐王国宝时，殴、凿佺垡都起兵响
应王恭，郗恢与朝廷分兵牵制桓玄等。襄阳太守
夏侯宗之、府司马皇泌都认为不能这样做，塑拯
把他们都杀了。不久桓玄等人退守寻阳。以郗恢
为尚书，带着家眷返还京都，行至杨口时，仲堪
暗中派人在途中杀了郗恢及其四个儿子，假托为
群蛮所害。发丧回京都，赠镇军将军。儿子郗循
继承了爵位。
    塑隆字弘始，忠直而有奋不顾身的气节。初
任尚书郎，转任左丞，在朝中为百官所惧怕，因
泄露机要而免职。不久，任吏部郎，再一次被免
职。补任东郡太守。
    塑造年轻时受到垄运旦星俭的喜爱，司屋
俭擅权时，召他为散骑常侍。司马伦篡位后，任
扰州刺史。他的部下如果犯了过失，他就依照尚
书省严峻的律令来处理，与他亲近或疏远的人都
怨恨他。不久加宁束将军，还未上任，齐王司
j回的檄文到达，军队中家在中原一带的官兵都
想为国献身，郗隆因兄子郗鉴担任赵王掾，诸子
都在直络，所以犹豫不决。主簿赵诱、前秀才虞
运对塑建说：“如今的上策，是你亲自带精兵投
奔壹玉；中策，你可以留下来统摄，立即派猛将
带精兵火速前往；下策，表示即将派兵援助，同
时宣称背叛司马伦。”郗隆平素敬重别驾顾彦，
秘密与他谋划。顾彦说：“趟诱的下策，正是上
策。”西曹留承听到顾彦的话，请求召见，说：
“不知道你如今想怎么办?”郗隆说：  “二位君主
的恩德我都接受过，我不偏心帮助一方，衹想守
住本州而已。”留承说：“天下，是世祖皇帝的天
下。太上皇继承帝位已达十年，当今皇上待天下
不公，齐王顺应天时，成败可以预见。你如果顾
念二位君主，自然可以不动，应该立即下达檄
文，火速派出精兵猛将。如果齐王怀疑你，难道
本州可以保得住吗!”郗隆没有说什么，却将檄
文搁置六日。当时宁远将军陈留王邃兼任束海
都尉，驻守石头，郗隆的士卒很多都西去投奔王
邃。郗隆派遣从事到牛渚去阻止西奔的士卒，未
能阻止。将士愤怒，当夜扶助王邃为主将而进攻
郗隆，郗隆父子都被杀，顾彦也被害，枉称郗隆
聚合远近众徒，谋划反叛。郗隆之死，当时人深
为痛惜。
    史臣曰：忠臣源于孝子，敬奉主上有赖于热
爱亲人，自治家至治国，这是最重要的道理。太
真性情纯真，声誉在邦族间流传，年少时便能察
言观色，老莱子也不能超过他；年长后辞别双亲
奔赴国难，申包胥又怎能胜遇他!面对万里恶
敌，舍身而义无反顾；千群虎狼，探穴而虽死不
辞。终于能为王室效力，扬名本朝，接受遣韶担
负重任，全节赴命。不忘君王之耻，正义之声感
动天地；赶赴国难，诚信之誓明于曰月。枕戈痛
哭，欲报国破之深仇；皇上返宫，又遇行道之踯
躅。若不是太真的忠心耿耿，大盗几乎篡国!道
徽儒雅，柔中有正，合德而安，德才兼备。方回
继承前业，累世身居高位。显露官冕作为饰物，
援引要人以为同志，这大概是大隐者的作为吧!
爱子夭亡，览遣文而停止哭泣，确有大义之风。
    赞日：左真心怀忠贞，屡表忠诚。打败王錾
消灭蛰堕，保持气节显扬声名。道邀忠诚刚直，
高洁的品行播扬。堑噎堪负重任，而塑超有愧于
雅正。
传第三十八
    顾荣，字彦先，吴国吴人，是南方土著姓
氏。祖父顾雍，是吴丞相。父亲顾穆，任宜都太
守。顾荣机敏颖悟，二十岁时仕吴，任黄门侍
郎、太子辅义都尉。吴被平定后，顾荣与陆机兄
弟共同进入洛阳，当时人们称之为“三俊”。按
例任为郎中，历任尚书郎、太子中舍人、廷尉
正。常放纵自己开怀畅饮，对友人张翰说：“惟
酒可以忘忧，衹是对发病无可奈何。”
    适逢赵王司马伦诛杀淮南王司马允，捉了
司马允的僚属交付给廷尉，众人都想杀了他们，
顾荣公正地判罪，很多人得到赦免。到司马伦篡
位后，司马伦之子司马虔任大将军，任用顾荣为
长史。先前，顾荣与同僚宴饮，见到为他们烤肉
的人面目举止不同凡人，并露出想尝一尝烤肉的
神色，顾荣割下烤肉给他吃。同座的人间他为什
么，顾荣说：  “哪有整天拿着却不知其味的道
理!”司马伦失败后，顾荣被俘，即将被杀，而
那个烤肉的人任督率，就救出顾荣，使他免于一
死。
    齐王司马冈召顾荣为大司马主簿。司马间
独揽大权骄横肆虐，顾荣担心祸难将殃及自己，
终日酒醉，不理政事，把实情告诉了友人长乐
冯熊。冯熊对司马同的长史葛旗说：“任顾荣为
主簿，是为了甄别任用有才干有声望的人，把重
要的事情委托给他，不再计较南北亲疏，这是要
争取四海之内的人心。如今府大事繁，并非酒客
之政。”葛旗说：“顾荣是江南有名望之士，再说
任职的时El不长，不宜轻易替代他。”冯熊说：
“可以转任他为中书侍郎，顾荣不失清高显贵，
而宫府可以改用实干的人才。”葛旗同意了这个
建议，报告了司马同，任顾荣为中书侍郎。顾荣
在这个职任上不再饮酒。有人问他：“为什么先
前醉酒而后来不喝酒呢?”顾荣惧怕因此得罪，
于是又开始饮酒。他在写给同州人杨彦明的信中
说：“我担任齐王主簿，常担心灾祸会殃及自己，
见到刀和绳子，常想自杀，衹是别人不知道逭一
点罢了。”司马同被杀后，顾荣因讨伐葛旗有功，
封为嘉兴伯，转任太子中庶子。
    长沙王司马义任骠骑，又以顾荣为长史。
司马义败后，顾荣转月成都王司马颖的丞相从
事中郎。惠帝亲临临漳，任顾荣兼侍中，派他守
园陵。正逢张方占据洛阳，队伍不能前进，躲避
到了速鱼。蛊童西迁垦塞后，征召题茔为散骑常
侍，因局势混乱而没有应职，于是回到了吴。束
迤王司马越在途业聚集军队，任题茔为军谘祭
酒。
    遇庐堕相速丝反叛，南渡旦丝，驱逐扰蛆刺
史刘攫、旦摄内史旦堕，拥兵据守全州，把子弟
分别安置在诸郡，收买当地豪杰，心怀孙氏当年
鼎立江南的计划。暂任题莹为右将军、旦扰内
史。题茔屡次经历危亡之际，常以恭敬谦逊自
勉。适逢速堑想诛杀诸位士人，题茔劝他说：
“中原丧乱，胡人夷入侵侮内地百姓，看来太傅
如今不能重新振兴华夏，百姓也不会再有遣留。
红南虽有互述进犯，但人物还算齐全。我常忧虑
没有童旦、还护、型僙的方略，可以保存江南。
现在将军您胸怀神武的谋略，有孙吴的才干，
功勋卓著，勇略盖世，带兵数万，舳鲈堆积如
山，北方虽有数州，也能够传送檄文使其投降。
如若能够信任君子，使他们各自敞开心怀，排解
微不足道的怨恨，堵塞诬陷诽谤的言论，那么大
事就可望成功。”睫敏采纳了他的意见，延纳任
用了诸豪族之士。台2派遣苴皇从撞辽出发，把
精锐武装全都交给他。顾荣暗自对甘卓说：“如
果辽东的大事能够成功，我们应当共同成全。然
而你观察此事的形势有成功的可能吗?陈敏是个
平庸之才，胸无大略，政令反覆无常，没有计
策，而他的子弟已各自骄横自恃，失败之势已
定。我们安然享受官禄，待失败之时，让江西各
路军队用匣子封装好我们的脑袋送往洛阳，上题
‘逆贼顾荣、甘卓之首，，岂止我们身败名裂，耻
辱将延及万世，难道能不另想办法!”甘卓听从
了他。第二年，周圮与顾荣以及甘卓、纪瞻密谋
发兵攻打陈敏。顾荣毁坏桥梁并把渡船集中到长
丝南岸，陈敏率领万余士兵出发，未能渡过江，
题茔挥动羽扇，速筮的士卒溃不成军。事件平息
后，顾荣回到吴地。永嘉初年，召任侍中，赴任
行至彭城，见祸难骤起，顾荣便驾轻舟而返，记
在《纪瞻传》。
    元帝驻守江东，以顾荣为军司，加散骑常
侍，凡是要谋划的事情，都向顾荣询问。顾荣既
是南方的有名望之士，又身处要职，朝野都很推
崇敬重他。当时元帝所宠幸的郑贵嫔身染疾病，
亘童因为之祈祷而荒废了要务，盐茔上书劝谏
说：“昔日文王父子兄弟成为三圣，可以称得上
深究事理。而文王天色已晚还无暇吃饭，周公一
沐三握发，为什么?因为每曰有各种事，不可不
理；一言之失，必会及祸的缘故。如今正处衰
世，恰逢乱离岁月，而天子流离，豺狼遍地，你
应该风餐露宿，夜以继日，像勾践为鼓足气的蛙
伏轼示敬那样来招募勇士，在庭中悬挂苦胆来表
示含辛茹苦。贵嫔欠安，用药确实要及时；祈祷
之事，也可多次进行；但怎能疏略参佐禀报之
事，阻断宾客问讯来访呢?现在强敌压境，满城
流言，人心纷乱，不知何去何从。希望你淡泊心
绪采纳群言，广泛收纳俊杰之士，谋划当务之
急，堵塞滥求鬼神的各种祭祀，广济九方忧患，
洗雪天下奇耻，那么万众复生有所仰赖，天下安
泰指曰可待。”
    当时南方之士未能人尽其才，顾荣又说：
“陆士光清贞显贵，内心纯正；甘季思忠心耿耿，
有胆有识；殷庆元胸怀谋略，文武双全；我的族
兄全迈固守节操，困苦不移；会稽杨彦明、谢
1这都遵行儒教，不负众望；贺生深沉不露，隐
逸之士；应苤兄弟才干虽少，实绩极佳。凡此诸
人，都是南方金玉。”上书呈报，全部被采纳。
    六年，题莹死于官任。五童亲临致哀，想对
题茔有所表彰赠予，依照齐王功臣的规格进行。
吴郡内史殷枯上书道：
    昔Et贼臣速堑凭藉权力和恩宠，为患作
    乱于天下，宗兄婚亲盘踞州郡，威逼士庶沦
    为臣仆，一时贤愚之人不知所措。已故散骑
    常侍、安束军司、嘉兴伯顾荣修德行道，
    深谋远虑，节操忠贞，困境中更显其气节。
    在艰险之中，被奸贼逼迫，每想到社稷，便
    发愤慷慨。联合心腹，共同商议讨伐乱臣。
    威信卓著，名冠东南，道德声望之下，莫不
    响应，身负兵戈疾奔而来，会集起如林的队
    伍。题莹冒着飞箭流石，身先士卒，忠义奋
    发，忘家属国，历年流寇，一朝土崩瓦解，
    未经血战，荡平六州，功勋超越前代，节义
    彰显天下。
    我听说对顾荣论功依照故大司马齐王的
规格，不在密谋参议要员之例，附于征伐野
战的将领之流，不可进升爵位开拓封地，不
得赐拜子弟爵位官职，为此远近之士共同叹
惜，丝束一片失望。齐王论身份是朝廷近
亲，论地位为一方官长，持节带兵，都督近
畿，外有五国的声援，内有宗室的扶助，常
年兴兵，遍地烽火，虽建立大功，损失也很
惨重。墅篓手无一旅军队，身非藩镇重臣，
孤身阻绝在江南，王命不通，临危独自决
断，以身殉国，官不曾耗费一金，民未经终
朝劳苦。首恶被诛，大功已立，封闭仓廪，
以待大军，因此国家安定物资丰富，仁义形
成时俗，今日统一天下，未必不因这个原因
而促成。与查王比较，强弱不同，优劣有
异。至于变庐部属，扶助正义辅佐强族，并
非首倡主谋的人，却都给予珪璋瑞玉的赏
赐，有的封为公爵，有的封为侯爵。顾荣率
先密谋，身为一方盟主，功绩高遇元帅，赏
赐低于下佐，对上不合治国论功的制度，对
下遗弃了忠义报国的烈士。
    考察政绩好坏，是王教所推崇的，何况
    像顾荣这样的官员，拯救危难安定国家，顺
    应天时先知万事，历观古今，没有立功如此
    之大，而酬报如此之小的。
    由此而追赠顾荣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谧号元。到元帝为晋王后，追封顾荣为
公，立邦国定食邑。
    顾荣平素喜欢抚琴，死后，家人常把琴放置
在灵座前。吴郡张翰前来吊哭，然后上床弹了
几曲琴，抚琴而叹道：“顾彦先还能欣赏到这些
曲调吗?”接着又放声痛哭，没有向主持丧事的
人表示哀悼就离去。顾荣子顾毗继承爵位，官至
散骑侍郎。
    纪瞻，字思远，丹杨秣陵人。祖父纪亮，
任吴尚书令。父亲纪陟，为光禄大夫。纪瞻年轻
时因正直而知名。吴被子后，举家迁徙到历阳
郡。被举荐为孝廉，没有应征。
    后来举为秀才，尚书郎陆机策试的问题是：
“昔日三代明君，创建宏业，文华与朴质各不相
同，但美名并驰。但夏人崇尚忠诚，过分忠诚便
产生朴拙的弊病，挽救的办法莫遇于恭敬。殷革
除夏的弊病并修以恭敬，恭敬的弊病是狡黠，革
除狡黠的方法莫遇于礼乐制度。周人矫正殷人的
弊病而更改礼乐制度，产生的弊病是薄情寡义，
革除这种现象的方法又返回追求忠诚。遣么看来
是君王的统治之道反覆无常呢，还是各个朝代不
同而功业各异呢?自从丧失了圣主，百姓离散已
很长久了。三代的增损，天下民心的变迁，这些
历史还能够知道吗?如今将要复古来克服弊病，
端正风俗来荡涤污秽，对于三代的古制该如何遵
从?上古的教化有何特殊的手段?”纪瞻对答说：
“我听说有国有家的诸侯大夫，都希望通行教化
振兴政治，来建立功绩，使颂歌流传亿载，世代
不绝。然而风俗变化而出现弊端，不能随时而有
所益，虽然经过圣哲的治理，也无法改变局面。
因而过分的忠诚导致朴拙之弊，恭敬多而礼仪丧
失。周鉴于夏商的弊病，崇尚礼乐制度来分辨
等级，但放荡欺世的人最终薄情寡义而全无忠
诚，忠诚的缺乏，又导致统治者返回来提倡忠
诚。三代递相沿革，如同以水救火，逭便是所谓
顺应时势的道理、克服弊端的方法。羲皇俭朴，
无为而治；后世因袭，追求各异。不是贤哲圣人
的不同，而是社会的变化使他们这样罢了。现在
大晋建立，王朝的功业蒸蒸曰上，顺应了天时，
统一九州，远近的君主，无不前来结盟。然而统
治之术久不实施，人心变迁由来已久，我认为当
今的政治应当去文华存朴质，以便归返根本，那
么万民渐渐得到教化，天下太平的Et子就可以来
到。”
    陆机又问：“古时候明智的君王取法于物象
而备置相应的事物，明堂用以崇敬上帝，清庙用
以安抚祖先，辟雍用以宣明礼教，太学用以讲文
习艺，这是一国的重要典章，一邦的要务。秦朝
废弃前学，制度荒废残缺。诸儒的学说中，对此
有损有益各不相同。汉人的遣作中，认为这是异
事，但蔡邕《月令》认为是同一事。你同意哪一
种说法呢?”纪瞻对答道：“周代设置明堂，是为
了尊奉祖先以配享上帝，恭敬地进行祭祀，使孝
道永远光大。大约有六处。古代圣明的帝王南面
听政，六处以明堂为主。又位居正中的都称为太
庙，以顺应天时，施行法令，祭祀祖先奉养诸
老，教学讲习，朝见诸侯而选贤士，使礼仪齐备
器物明确，是统一教化的途径。因而取其宗祀之
类，就叫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就叫太庙；依室
而言，叫作太室；依堂而言，叫作明堂；因其在
京师四门设学，就叫太学；因其周围环水如璧，
就叫璧雍。异名同事，实际是一样的。所以蔡邕
称之为同一事物。”
    陆攫又问：“众官辅相，故时世安定当属唐
虞；有命既至，而贤士云集首推周。因此《书》
有明良之歌，《易》以金兰为美。这是朝代更替，
邦国兴亡的原因。成功的君王勤于广求贤才，欲
立声名之士急于引起世人注目，这一常理无世不
对，但事实却千年大相径庭。古时兴盛的王朝遵
循什么途径而达到成功?后代衰亡之世缺乏什么
措施而至于这样?”纪瞻对答说：“最好的政治在
于力求贤士，清平的教化急于选才，因此若能举
用贤良之才，则百官有序；拥有十位治乱之臣，
则天下安泰。武丁在傅山擢拔了傅说，文王在渭
滨提携起吕尚，使他们身居要位，把国政交给他
们，所以能如飞龙飞腾天衢，功勋流传百代。先
王屈身茅屋，推举微士，使得山中不再有隐士，
田野没有《伐檀》的讥讽。因此教化淳厚万物有
感，众神响应，凤凰来朝，甘露欲滴，醴泉涌
出，芳草自生，万物滋长，日月放射瑞光，和气
充塞四方，大道于是告成；君臣之义有序，父子
之情笃厚，夫妇之道昌明，长幼之间有别，自九
州，及八荒，边远之国心向中原，辗转翻译前来
朝贡，歌颂之声大兴，君王垂拱而治。如今进贤
的道路已开，而教学尚未普及，因此竞争仕途激
烈，而追求学业之心淡漠。如果广开四门延引学
者，宣明五教昭示忠孝友悌之德，考核各等业
绩，审查优劣等第，卓著者置于百官，置之群
司，协调政务审时度势，宣明国家典章勿使壅闭
阻滞，必定可与安康之世相比，与三代之时相
应，明君良臣重现，金兰之好复存。”
    陆銮又问：“古时庐虞流传下五种刑法，旦
公明令有四种罪行，因而世人赞叹清和而歌颂光
明。为非作歹者盛行，各种刑法便随之产生。衰
乱的年代崇尚夏商周三代的刑法，强暴的秦朝
增加族诛的刑律，滥用刑罚使无辜者受到牵累，
已经达到十分严重的地步。汉、魏继续遵奉，因
循前制而未加更改。衹因时世安危不同，治理之
术有异，不得已而用之罢了。在宽与严之间，应
该建立什么样的法律合适呢?族诛的刑罚足以作
为长久的法律吗?”纪瞻对答道：“天地分而万物
生，万物生则利害兴。利害的兴起，是有缘由
的。上古时代，施行道德教化，轻视勇力而看重
仁义。以仁义为贵则强者不欺凌弱者，势众者不
施暴于势寡者。三皇结绳而天下太平，不仅是立
刑而光明的缘故。再说上古懂得守法，所以远离
狱讼。待到末世，产生犯罪行为，因此判罪之事
越来越多，而人越来越残暴，法令愈加严，盗贼
愈加多。《书》曰：(真喉有崇尚五刑，方能造就三
德。，衰乱年代道德败坏，就起用了夏商周三代
的刑法，而文公的弊端，再加之族诛之刑，滥施
刑罚使无辜受累，伤害和谐之气，延至后代，不
能变更。故漠祖指麾天下而六合响应，魏承汉末
之制，因循不改，是因为风俗变化由来已久，是
权宜之计的缘故。如今四海一统，人人向往返本
归真，崇尚俭朴，则贪婪者不复竞进；尊崇贤士
罢黜不肖，则不仁者远离朝廷。如此则能够斟
酌、废除诛灭三族的刑律，万物和顺，光明与前
世并存。”
    陆机又问道：“五行互相更替，阴阳互相依
存，天地用以陶育，四时用以化生。  《易》称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各种物象的产生，就是
互相依存。如果阴阳不调，那么气数就必定闭塞
不通；一气偏废，万物就不能独自生存。这是同
声相应同气相求的最好征验，太极不偏不倚的明
证。现在有温泉却无寒火，这是什么原因?我想
听听你的论辩，来解释不同的道理。”纪瞻对答
道：“我听说阴阳升降，山泽通气，乾卦初九纯
阳，潜龙勿用，泉源所依托，其温热是理所当
然。至于水下流而润物，火向上而热，刚柔燥湿
各不相同，这是自然的本性，所以阳气涌动在
外，阴气宁静内向。内之性柔弱，本质是含蓄包
容；外动之气刚直，以接外物为用。因此金水之
明在内可鉴，火日之光在外生辉，刚者施予柔者
接受，阳气制胜阴气隐伏。水接受温热，是它含
蓄包容的本性所致。”
    陆卷又问道：“深究精微的事理而通晓变化，
才能达到极致；具备天下之物而尽其所用，其功
难以估量。用这样的功德才干来治理政治，便可
以步董羞之足迹；用来革除混乱，便可以继太
古之遣风。然而唐虞对亲属使疏阀的法网变得
细密，夏壁王者简约的法令变得繁琐，狡诈之
心生而曰增，淳朴之德消失而不复返。难道是淳
厚之风离散，道理不可复振?还是圣人之道渐渐
减弱呢?”纪瞻对答道：“为政因时而兴，心智随
物而动，所以圣王深究穷通的根源，审知始终的
道理，权衡时宜，以使时世康泰。三皇时代风气
质朴，没有祸乱，结绳以示信用，人人懂得守
约。大道既已乖离，智慧侵扰外物，安危不同，
否泰有异，所以唐虞对亲属法密，夏殷对王者
法严，都因兴废本有缘由，轻重有节，这是深究
事理之道，知晓变化之术，因时而宜，并非圣人
的统治之道有所减弱。”
    永康初年，纪瞻又被州中举为寒素，大司马
起用他为东合祭酒。这一年，任鄢陵公国相，纪
瞻没有赴任。第二年，降为松滋侯相。太安年
间，离弃官职归还家乡，与顾荣等人共同诛杀陈
敏，事情在《顾荣传》。
    召为尚书郎，与顾荣同赴洛阳，在途中共同
讨论《易》太极。顾荣说：“太极，大概是指混
沌未开蒙昧未分，It月含其辉，八卦隐其神，天
地混其体，圣人藏其身。其后突然变化，清浊出
现区分，天地显示物象，阴阳贯通，万物萌生，
六合开拓。《老子》称‘有混沌之物，先于天地
而存在’，正是《易》所说的太极。而王氏称
‘太极天地’，我认为不甚恰当。所谓两仪，就形
体而言，则是天地；称之为气，则叫阴阳。如果
称太极为天地，就成了天地自然产生，而没有孕
育天地之物了。《老子》又说‘天地所以能长久
存在的原因，是因为并非自生，所以能长久存
在，，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凭依冲虚
之气为和。上溯元气的本源，追究天地的根基，
恐怕应以这种认识为准则。”纪瞻说：“古时候庖
牺画Jk~t"，穷尽了阴阳之理。文王、仲尼继承他
的遣业，三圣相承，共同一致，认为《易》以天
为准，除此没有更确切的解释。天清地平，两仪
交融贯通，四时推移，El月辉耀其间，自然的气
敷，虽然历经诸位圣人的时代，但谁能知晓其起
源。你所说的‘蒙昧未分’，难道真是这样吗?
圣人，也是人，在混沌未开之初怎能在蒙昧中藏
匿其身!老氏所谓先于天之说，是虚妄之说，并
非《易》的本意。再说你神通事理，不应怀疑
《易》理。我认为太极就是极尽之义，达到理的
极点，外在的形体不复存在；外在之形达到极
点，便产生天地两仪。王氏的意思可说是接近了
真理。古人举至极作为验证，认为二仪生于至
极，并非指有父母。如果一定指父母，除去天地
谁还能存在?”顾荣马上停止了评说。到达徐州
后，听说战乱日益严重，考虑不再前行。正巧刺
史寻遁接到塞j延司马越的书信，称如果题莹
等人前后观望，就按照军队的礼节遣送他们。纪
瞻便与顾荣及陆玩等人各自解下船只丢弃车牛，
一昼夜行走三百里，得以回到扬州。
    元帝为安东将军，引纪瞻为军谘祭酒，转任
镇东长史。五帝亲自到纪瞻住宅，与他同车归
朝。因讨伐周馥、华轶的功劳，封为都乡侯。石
勤前来劫掠，刘叠加任扬威将军、都督京Vl以南
至墓邀诸军事，抵抗互勤。互勤撤退后，组胆任
盒稽内史。当时有人诈称持大将军府符节逮捕诸
暨令，羞暨令已被拘留，纪盐发觉此事有诈，便
破开囚室门救出诸暨令，审问使者，使者果然供
出诈骗妄为的罪过。不久纪瞻升任丞相军谘祭
酒。以讨伐速敏的功绩，封为临湘县侯。西台任
他为侍中，没有就任。
    垦宣失守，j递与王遵共同入宫劝当皇帝。
五童不答应。j递说：  “陛下天性聪明，尚且还
要用心研读古籍，知道古人成败得失，如今世事
举目便可知晓，并不难知。两位先帝丧失了大
权，宗庙空虚废弃，神器离开晋室，至今已有两
年，先帝的灵柩尚未安葬，入神失去统治。陛下
承受图录，这是上天授予的命运。要使上下四方
改变面目，遐荒之国心向晋廷，重新建起宗庙，
神主复得安宁，万民如趋清风，异族悉数而至，
如同列宿环绕北极，百川归向大海，但如果仍旧
固守谦逊，已不是昭显七庙、中兴祖业所应取的
态度。国贼应受诛罚，应以此屈己而告知天下。
如果违逆天时，背离人事，失去地利，三者一旦
失去，纵然将来能挽救颠覆的局面，又怎能挽救
祖宗的危急呢!适应时宜的举措有千万，其中能
够总领大业的，惟有合理与适当。晋福运如何。
在于当今。促成则得，可以中兴晋室；稍纵则
失，以此资助奸寇的权力：这便是理。陛下身处
厄运，如欲继承帝业，观望宗室左右，又能让给
谁呢!应当由陛下继承大位，这便是适当。四祖
开拓天下，立下如此大业。如今五都燃起战火，
宗庙失去主宰，刘载在西北篡取国朝大权，陛下
却要拱手揖让东南，这是所谓用揖让来救火。臣
等区区小辈，尚且不能允许，何况大人与天地同
德，与日月共明，却能够丧失良机而误天时!”
元帝仍然没有应允，派殿中将军韩绩撤去御座。
纪瞻叱责韩绩说：“御座与上天的星宿相应，有
敢动者杀!”元帝因此脸色大变。
    元帝继承皇位后，纪瞻任侍中，转任尚书，
上书谏诤，对元帝有很大帮助，元帝十分欣赏他
的忠烈。但患病日久，不能上朝，上疏道：
    臣重病不愈，旷职渐久，历陈赤诚，未
    见怜察。尸位素餐，负疚难安，忧虑自责，
    垂老之年不知所措。我听说容易失去的是时
    间，逝而不再的是年华，因而古代的志士义
    人负鼎进见，悲歌而自荐求官，都是为了要
    及时效忠，使功名流传不朽。然而失势者亿
    万，成功者寥寥。人之常情，是贪求荣誉财
    利。我本是平庸之辈，邂逅明君，既无负鼎
    之劳，亦无商歌之咏，意外地遭逢大运，频
    繁地愧受厚禄。虽然思慕古人报效之志，竟
    无丝毫报德尽责之功，反而年老体衰，疾病
    缠身，僵卧求命，百有余日，临终叩棺，日
    近一H。假如上天再给我时H，承蒙陛下仁
    政之恩，可聊存性命，居息陋巷，也毫无理
    由再次侧身高位，出入朝廷。我双目昏花牙
    齿脱落，胸腹冰冷，旧创尚未愈合，一足又
    行走不便，受困于病，受害已深。七十之
    年，已是退位的年龄，衰老的征象，明显地
    暴露出来。我虽然想努力地掩藏自己，又有
    什么地方能够隐伏!
    我所掌管的，是户口租税，这是国家依
赖的重要方面。如今天下动荡，民不安居，
教化始行，百业初创，作战运输，皆需人
力。以我平素强壮之躯，兼以昼夜不息，尚
且延误不及，如今需时刻待命，却值我长期
    停职，使王事有所停废。如朝廷对我广加恩
    惠，我的自责将Et益深重；让我身处官职，
    将会使官职虚设百事荒废；待我病愈，我将
    日渐衰老。如果由于君主的慈悲，使官职旷
    废事务延滞，我受到偏护的宽宥，对于众望
    也有亏损。如今万国革新，贤俊接踵而至，
    却虚留高位，不以此另任贤者，反而以我这
    个重病之人，固塞官职妨碍他人，这确非古
    今提拔与废黜人才之策。希望陛下割舍不尽
    的仁义，赐予我破旧的帷帐，当我临终之
    际，得以枕藉尸骨；及时铨选俊才，使官任
    恰当而百事得以兴举，我免于罪戮，死生皆
    为大幸!
    因病免官。不久任尚书右仆射，纪瞻屡屡辞
让不得恩准，于是声称疾病愈加严重，归回府
第，未得允许。
    当时郗鉴据守邹山，屡次遭到石勒等部的侵
逼。j递认为塑鉴有将相之才，恐怕朝廷遣弃他
而不加拯救，就上疏请求征召郗鉴，说：“我听
说王朝的兴盛，必定有得力的辅佐之相，勇猛的
捍城之将，这是帝王手中锐利的武器。因此虞舜
推举十六相而南面称王垂拱而治。我见前辅国将
军塑鉴，年少时已具备高洁的操守，形体清朗名
望崇高，有文才武略，为当世贤良。昔Et与戴若
墨同被起用，移放荒壤，环境孤远偏僻，士卒不
足一旅，救援难以到达。然而他能够集合起残余
力量，在边远险要地方驻守了数年，使敌寇不敢
向南侵犯。但因寡不敌众，未能立功，后统领过
名州，身为常伯。如果让郗鉴任职于朝廷，上报
众议下达王命，必能显示出他正直的风范，弥补
阙失。自先朝以来，诸位授职任用的人，已经有
了成例。戴若思以尚书身份任六州都督、征西将
军，复加常侍，刘隗镇北，陈畛镇束。凭着郗鉴
的年龄阅历，与戴若思相同；论资格，同为朝中
要员。何况塑鉴名望清重，为一代名流。圣朝凭
藉公正统治天下，首要的就是公平，因此我虽歇
息于陋巷，也考虑尽我所见所闻，希望开启圣
怀，垂问大臣王导，期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明童曾经独自引见纪盐于广室，感慨地忧虑
天下局势，说：  “国家之臣，大约不过十人，你
认为如何?”接着屈指计算说：  “你便是其一。”
纪瞻辞让。明帝说：  “我正想与你好好交谈，你
怎么又谦让了!”纪瞻文武双全，朝中官员称赞
他忠亮雅正。不久转任领军将军，当时的将士都
为他的严厉刚毅所折服。虽然长年患病，六军都
敬畏他。纪瞻因为长期患病，请求离任，朝廷没
有允许，又加散骑常侍。到王敦反叛时，明帝派
人对纪瞻说：“你虽然有病，即便为我躺着监护
六军，也十分有益。”赏赐他千匹布。纪瞻没有
把布拿回家中，而分别赏给将士。叛贼平息后，
他又上表要求退休，明帝仍不应允，纪瞻坚决辞
让不到职。韶曰：“纪瞻忠亮雅正，明辨时局经
略有方，屡次因年迈病久，辞让告退。我深明他
的节操，多次违背他的志向，现在我采纳他的意
见，授他为骠骑将军，常侍如同往常。服饰物品
的使用规格，完全按照旧法执行。”派遣使者前
往拜官，止于纪瞻的家宅权当官府。不久纪瞻死
去，当年七十二岁。册赠本官、开府仪同三司，
谧号穆，派御史持节监护丧事。以讨伐王含有
功，追封华容子，降低原有爵位二等，封次子一
人为亭侯。
    纪瞻性格沉默宁静，少与人结交，喜好读
书，有时亲手抄写，他的著述，有诗赋笺表共数
十篇。同时懂得音乐，大体能够尽其美妙。能自
我奉养，在乌衣巷建宅，馆宇高而壮丽，园池竹
木，足供玩赏。行为谨慎爱惜士卒，年老而愈益
如此。尚书闵鸿、太常薛兼、广川太守河南褚
沈、给事中宣城章辽、历阳太守沛国武嘏，平
素都与纪瞻关系疏远，凭藉纪瞻高风亮节，这些
人临终时都向他托付后事。纪瞻一一维护他们的
家庭，为他们营造住宅，如同亲骨肉一般。纪瞻
年轻时与陆机兄弟亲善，陆机被杀后，纪瞻赡养
接济陆家，无微不至，陆机女儿出嫁时，纪瞻送
财物视同亲生女儿出嫁。长子纪景早年死去。纪
景主子纪友继承，官至廷尉。纪景之弟纪鉴，任
太子庶子、大将军从事中郎，先于纪瞻而死。
贺循字彦先，会稽山阴人。他的祖先庆普，
在2曲传授《礼》，即世人所称庆垦学。本族高
祖钟，学识渊博而享有盛名，遥岂壶时为侍中，
避窒童父讳，改为贺姓。曾祖昼遭，仕于呈是当
时名将。祖父画退，任灭贼校尉。父贺邵，任中
书令，被逐壁杀害，举家迁到边郡落户。
    贺遁年少时便遭遇家难，流放到海边，吴平
定后，才返回本郡。贺循节操高尚，童年时已不
同凡响，言行举止，必以礼让。国相丁义请求任
他骂五官掾。刺史嵇喜举荐他为秀才，任阳羡
令，以宽宏仁义为立身之本，不求考绩优异。后
任亘游令，当地风俗实行厚葬，遇到因避忌岁月
而停殡不葬，贺疆都加以禁止。政令教化广为流
行，邻近的城邑都效法他们。但是贺循在朝中无
人举荐，长久不得进升。著作郎陆机上疏举荐贺
面道：“我见亘过令贺遁道德敦厚气量宽宏，才
智高而见识深远，德行纯朴，风操高峻，在二城
任职，政令法律严明肃穆。前蒸阳令郭讷风度俭
朴旷达，器量胆识清朗高峻，聪敏颖悟，精明干
练。贺循任职守小县，名字编列在平凡微贱的人
群之中；整铂返回家中，闲居已有很长时间。都
自新邦而出，朝内缺乏知己，居住在遥远的外
郡，无法实现自己的志向，时光流逝，进升却遥
遥无期，实在使不高明的我辈遗憾不已。我们思
量尚书郎所以使州州有人，不仅为了平均分配，
使恩惠及于外州而已。而是由于庶人士族各异，
四方民俗不同，壅隔阻塞，边远郡国更为严重。
至于型、握二州，各有数十万户，如今扬州无
郎，型业红南无一人在京城供职，这实在不符
合圣朝对待四方的本心。至于声望资历和才干人
品，贺钟可任尚书郎，郭讷可任太子洗马、舍
人。这是众望所归，不仅是企盼前途清平而权充
合适的人选。谨列他们的资历人品，期望得到考
察。”过了很长时间，召贺循补任太子舍人。
    圭旺司马伦篡位，贺妪转任侍御史，推说
有疾而离职。后任南中郎长史，没有赴任。适逢
叛贼奎昼在2堰起兵，征镇无力讨伐，都望风而
逃。奎屋副帅互速占领了彊业，驱逐了会稽相张
基，以前宁远护军程超取代他，以他的长史宰与
兼任山阴令。前南平内史王矩、吴兴内史顾秘、
前秀才周圮等人首倡义举，传递檄文到各州郡声
讨叛贼，贺循也聚集部队响应。石冰大将抗宠有
数千士兵，驻屯在郡讲堂。贺循对抗宠移传檄
文，陈述叛逆或归顺的利弊，抗宠于是逃跑，程
超、宰与都投降，全郡平定。贺循迎张景回郡，
立即遣送兵士，闭门不出，论功报赏，全不参
与。
    陈敏叛乱时，诈称诏书，任贺循为丹杨内
史。贺循推说有脚疾，手不能握笔，又服用寒食
散，披散头发袒露身体，表示自己不能任用，陈
敏最终未敢逼迫他。当时州内豪杰都被迫就范，
有的因年老有疾，也加封官职，惟有贺循与吴郡
朱诞未参与其事。陈敏失败后，征束将军周馥提
议贺循兼任会稽相，不久任吴国内史，公车征召
为贤良，贺循都没有就任。
    元帝为安东将军，再次提议任贺循为吴国内
史，与贺循谈及吴时的事情，问道：  “孙皓曾经
烧锯割下一位贺姓人氏的头，遣人是谁呢?”贺
循尚未回答，五童顿悟道：“是昼巡。”贺面流着
泪说：“先父遭遇残忍，我内心的创伤极深，没
有言辞来回答。”元帝为此十分愧疚，三El不出。
东海王司马越任命贺遁为参军，征为博士，贺
循都没有应征。
    元帝升任镇东大将军时，因军司顾荣死去，
延引贺握代理此职。贺循称说病重，十余次呈上
笺疏。元帝写信对他说：
    百行不同，故处世之道各异，顺应本性
    而用，各自听凭其真而已。当天下清平之
    时，常伦有序，随运而安，动静取决于自
    身。有的人栖留遐远避离仕途，远走高飞绝
    于尘俗，逍遥颐养，恬然自得，逭大概是因
    为政道兴隆世风祥和而人得安逸，是时势使
    然。若时运困敝，君主与国家都面临险境，
    义士必会拯救，赴难以救世，烛之武缒身而
    入台，图堑弹冠而救谨，这些难道不是大
    雅君子根据时势而合道吗!
    我浅薄寡德，惭愧地充备近亲，错误地
  承负尊宠之位，受任为一方官长，深慕于古
    风，景仰着高节，经常希望抛弃四马高车，
    策杖而登门，徒有这般情怀，而为什么没有
    隐退呢?实在是因为寇盗侵扰频繁，诸夏分
    崩离析，皇位失去控制，百姓深受残害，因
    此我日夜忧虑，慷慨发愤，志在竭尽忠节而
    已。
    前度颅公临朝佐政，深赖他高明的谋
    略。八元、八凯这样的大臣登位，巢父、许
    虫随之隐遁。时至今E1，所谓大道丧失，邦
    国沦亡，众望殷切，寄托于您。如若心怀义
    气，怎能辞让辛劳身居安逸呢!通达的人行
    为一以贯之。我希望您禀承宏道，弘扬高
    节。今报尚书，请委屈担任军司，谨派参军
    龃皂奉命授官，希望您一定屈身临朝，以佐
    助危难之国。
    贺循依然没有应召。
    互童继位，又任贺遁为军谘祭酒。贺遁称说
有疾，经多次催逼而不得已，才带病赴朝。元帝
亲临贺遁所乘之舟，向他咨询治政的方法。贺循
羸弱负疾不能上朝拜谒，便就地加朝服，赐宅第
一区并车马床帐衣褥等物。贺循辞让，没有接受
任何赏赐。
    廷尉张逦居住在坐立，想夺取左右邻近的住
宅来拓广自己的宅居，便私自建都门，早晨开启
夜晚关闭，人们都为此不满，告状至州府，却都
不审理。适逢贺循外出，到达茎迩，众人联名到
贺钟处论理。贺遁说：“我见到张廷尉，为你们
向他转达意见。”张阖听说后立即拆毁都门，到
贺循那裹谢罪。贺面就是这样受到世人的敬服。
    当时j速政权初创，盗贼很多，元帝考虑防
备盗贼的方法，以此询问贺循。贺循回答说：
“昼红流经万里，贯通五州，是朝贡商旅往来的
航道。现在朝议者想以宣城令来镇守江边，有的
打算让诸县长官兼领兵权。我认为这些令长威势
不够，而且难有文武俱全之才，征调畏惧作战的
人，去防御无法无天之徒，恐怕未必能起作用。
按我所听说的情况，长江流域的危险地段惟有阖
庐一处，那裹地势险峻，是逃亡者聚集的地方。
特别应该加以重兵防守，随时顺势讨伐消灭他
们，斩草除根。沿江各县各有分界，在分界之
内，官长权限之中，可以依据地盘分布兵力，多
设置亭候，常让他们巡查，制定法律，严格刑
赏，如不依常规，勤勉则报以殊荣，堕怠则治罪
直至处死，这叫作大理不得不严肃。所供役使的
人要及时轮流休息，差役不致困乏，定期替换。
汉制十里为一亭，也是由于严密防范的缘故。如
今纵然不能做到汉朝那样，也必须筹划盘算，使
武力足供本地调配。如果寇盗人多势盛，不能一
方独自消灭，可以指明他们的行踪，报告属地的
都督不时讨伐。现在分界不明，使地方百姓与军
队巡行防备的地域混杂，两地都不管，没有人担
负责任，所以虚有防备之名而于事无补。”元帝
听从了他的意见。
    愍帝即位，征贺循为宗正。元帝镇守一方
时，又表为侍中，因道路险阻而没有前往。因征
讨华轶有功，要封贺循为乡侯，贺循居家养病，
坚决辞让而不接受封侯。建武初年，任中书令，
加散骑常侍，贺循又因年老有疾坚决推辞。元帝
下令说：  “孤以寡德，愧居大位，如涉巨流，不
知何所凭依。贺循言行都守礼法，是众望所归，
世俗之表率。凭藉其谋略，赖以治国。疾病由来
已久，仍希望卧床相辅，但是固守退让之志。陈
述得诚恳切至，这是贤者恪守信念顺从时运，以
谦让为高的原因。今听从他的要求。”于是改授
太常，常侍如故。贺循因旧制九卿不复加官为
由，今又有疾患，不宜兼任此职，仅受太常。
    当时宗庙刚刚建立，旧时的礼仪多有阙失，
有人认为惠怀二帝在宗庙中应各自作为一世。
那么曾任颖Jl!太守的司马俊世数超过七辈，应该
迁庙。这件事下达到太常。贺循发表意见认为：
    按照礼法，兄弟不相骂继承，不能把兄
    弟看作后代继承关系。殷盘庚不在阳甲之
    列，汉朝光武帝并非继承成帝，而另立庙
    寝，让大臣来祭祀，这是前代的制度，是有
    关继承的明确规定。惠帝没有子孙，怀帝承
    继统序，按礼弟不承兄，那么怀帝自应上承
    世祖武帝，而不继惠帝，如同殷之阳甲，
汉之成帝。议者认为皇室圣德高远，不便改
易既成的事实。诸如以上的礼法，都没有论
及。因此惠帝神位尚在太庙，而怀帝又入太
庙为一世，那么太庙中神位世数高达八世。
达到八世的缘由，是因惠帝不出，而不是前
辈祖先应该迁庙。下世升位，上世就迁出，
迁庙是上下对应的，不能相通，没有下升一
世而上迁二世的道理。惠、怀二帝同足继承
世祖，兄弟旁亲，同为一世，却上迁二世为
一世。现在，惠帝去世时已迁了曾任豫章太
守的司马量，怀帝入庙又迁颍jI!司马俊，
如此便一世而两次迁庙，先祖神位不合礼义
地断折，上求古义，未见先例。惠帝应该迁
出，尚未敢轻易论说，怎能轻易地迁出一位
祖先而没有礼义呢?颍川既没有可迁的道
理，那么自然出现了太庙中有八位神位的现
象，这是有缘由的，而不是太庙世数的常
规。既然有了八位神位，就不得不在七室之
外权且安置一位。对于至尊元帝而言惠怀
同是兄弟，自上后序世祖，而不继承惠怀
二帝，那么二帝的神位应该另出，并不是太
庙中长期保留八个神位。另外武帝初建太庙
时，正神有七位，而杨元后的神位也权且另
立一室。永熙元年，在太庙八室告祭世祖谧
号，造就是说如果有八神位，就可以不拘于
七的旧例。
    又有议者因景帝兄弟都已在庙，认为惠
怀是同例。基壶功德卓著，创立了一代王朝
的基业，德义显扬于祖宗，将百世不迁，所
以特在本庙，再说世代还近，世数相容，安
定神位而已，无需进逼上祖，至于王氏昭穆
之位已满，终应别立一庙。以今事相比较，
德义各有轻重，加之七庙是七世之亲；昭
穆，为父子之位。如果当兄弟立满之时，便
迁出上祖，那么祖先神位空悬，世数不足，
怎么解释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然后成七呢!
现在的七庙之义，出自王氏。从亡父以上至
于高祖，亲庙为四世，高祖以上又有五世六
世远祖，因此三昭三穆再加上太祖总共为
七。所以世祖制定庙礼，曾任京兆尹的司马
驴和墨皿太守旦墨垡，及其曾祖、高祖，豫
童五世，征西六世，与庙礼相应。如今至尊
五童继承祖业，也应有五世六世祖先，豫章
六世，题丛五世，都不应迁庙。现在说豫章
先迁出，又要再迁颖川，那么太庙中仅列高
祖以下的祖先，不复存在高祖以上二世的祖
先，与工压之义比较，三昭三穆废缺了两
位，与宗庙所应承续的本义十分不合，又违
背了世担祭奠征西、Z蝗的心意，对于一王
定礼有不少阙失。
    当时尚书仆射刁协与贺循意见不一，贺循的
对答意义深刻周全，言辞大多不见记载，刁协最
终同意了贺钟的意见。朝廷中有疑难不决的问题
都向贺循询问，贺钟都按照经礼来对答，是当世
的儒学宗师。
    此后五童因为贺遁清贫，就下令道：“贺循
冰清玉洁，行为堪称世人的楷模，地位处于上
卿，服饰衣物仅够遮盖形体，屋室仅能躲避风
雨。我近日造访他家，为之慨然。赐六尺床垫席
褥和二十万钱，以表彰他高尚的道德，表达我的
jIL,意。”贺握再次辞让，没有得到应允，不得已
留下赐物，起初并不使用。元帝登临皇位后，有
关机构呈奏认为琅邪恭王应该称皇考，贺循又发
表议论说：“按照礼法，儿子不敢以自己的爵位
加于父亲。”五壹接受了他的意见。不久以贺循
为太子太傅，太常职位如故。
    贺妪因养病废职，不修臣节，上尊君王之
义，下废交往之情，违背了传统法典的教义，因
而多次进表执意退让。元帝认为贺循道德可作表
率，可资众人效法，敦促勉励更为诚恳迫切，不
打算应允他，命皇太子亲自到贺循处拜访。贺循
患有风痹病，却恭敬地行接客应酬之礼；元帝下
诏为他谢绝宾客，他就是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
疾病日益加重，贺钟上表请求辞官，把印绶交还
朝廷，改授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元帝亲
临前堂，派人手持符节，加赐官印绶带。贺循虽
然已不能说话，但用手指点左右，推掉官服。元
帝乘车亲自到他身边，执着他的手流下眼泪。太
子三次亲自前往，往还时都向他行拜礼，儒者以
此为荣。太兴二年死去，享年六十岁。元帝身着
素服举哀，伤心哭泣。赠司空，谧号穆。将要安
葬时，元帝又出宫亲临贺循的灵柩，为之哭泣致
哀，派兼侍御史持节监护丧事。皇太子送到河
边，望着运载遣体的船远去而流泪。
    贺循少时赏玩典籍，善于写文章，博览群
书，尤其精通礼传。具有很强的识别人才的能
力，从卑微鄙陋的处境中擢拔了同郡人杨方，杨
方最终成名于世。贺循之子贺隰，康帝时官至临
海太守。
    杨方，字公回。年少时爱好学习，有特殊的
才气。初任郡铃下威仪，在处理公事的闲暇时，
阅读《五经》，乡邑中并不知晓。内史诸葛恢见
到后认为他是个奇才，以对待门人的礼仪待他，
从此杨方开始得以在贵人中周旋。当时虞喜兄弟
凭藉儒学确立了声名，十分喜爱杨方，为他扬
名。诸葛恢曾经令杨方写文章，举荐为郡功曹主
簿。虞预称赞杨方的文笔，把文章送给贺循看。
贺循写回信说：“此人有高远的志向，我本以为
他仅仅与凡夫俗子不同罢了，没有料到他竟有如
此伟才。他的文章颇奇特，如果真是出自胸臆，
将是一国所推举的人才，岂止是百姓中的突出者
呢!我听说身处故旧乡党之中，好有谦退之行，
遣也是立身的一处角落。然而世道衰乱，人物凋
敝，每听说一个人有向往道义的志向，我就对他
寄予厚望。如杨方这样的人乃是荒芜中挺拔超群
的禾苗，盐碱田中秀穗结实的良种，天赋已经良
好，衹是熏陶还显不足；把它移植到肥沃的土壤
中，必定成为好苗。足下是当世英才，位居朝廷
高位，使政道兴隆教化推行，方能为贵。昔Et许
子将在商贾小人中提拔了樊仲昭，郭林宗从乡村
中成就了魏德公。足下有志于使事业兴隆的话，
那么前代二位贤人的功德并非难以企及。”贺循
于是在京师中盛赞杨方。司徒王导起用他为掾，
转任束安太守，改任司徒参军事。
    杨方居住在京城，朝廷之士都以厚礼待他，
他因为气候寒冷，不愿意久留在京城，请求到远
郡充职，想闲居而有所著述。王导同意了他的请
求，上表补他为高梁太守。杨方在郡中敷年，着
《五经钩沈》，改撰《吴越春秋》，二书骈散兼具，
都流传于世。因年老，离任归家。王导要进荐他
到朝中任职，他坚决辞让返还家乡，在家乡死
去。
  堑基，字全匡，且握人。祖父萨钟，仕于县
任尚书仆射。父亲萨莹，在呈颇有名气。呈平定
后，任散骑常侍。麈薏清素有器度，年轻时与同
郡j困、j董陆盟递、呈巫题凿、盒稽贺遁齐
名，号称“五俊”。
    初入盗屋，司空退革见到后以为是奇才，
说：“都是南方的金子呵。”举荐属河南孝廉，在
公府，任比阳相，履行职任有能干之名。历任太
子洗马、散骑常侍、怀令。司空、束海王司马
越引他为参军，转任祭酒，赐爵安阳亭侯。元帝
为安东将军时，以薛兼为军谘祭酒，渐迁至丞相
长史。对王事十分勤勉，认为俸禄优厚，常常自
我减少，足供使用而已。进爵安阳乡侯，任丹杨
太守。中兴之后，转为尹，加级中二千石，任尚
书，兼太子少傅。自薛综至薛兼，三世辅助太
子，传为美谈。
    丞旦初年，王錾上表任聋苤为太常。旦游即
位，加任散骑常侍。明帝因薛兼是东宫时的师
傅，应该依旧对他十分尊敬，便下诏说：“我因
修德不够，早年遭逢凶险。白愧以微小之身，托
于王公之上。悲哀处在忧病之中，无所询问仰
赖，忧心惴惴，如临深谷。孔子有言：  ‘即便是
天子，也必有所尊。’我将敬奉先师之礼，向有
德之人询问。太宰西阳王德高望重职位尊显，居
贵不傲。丞相武昌公、司空即丘子道貌高远理解
道义，道德功勋兼备，是先帝的挚友，朕的师
傅。太常安阳乡侯对朕教导监督，忠诚严肃。崇
敬亲人尊重贤士，先帝所推崇，朕见四君以及书
疏仪体，全部按照在束宫时的规定。”这一年，
薛兼死去。诏日：“太常、安阳乡侯薛兼履行道
德恬淡纯朴，律己尽忠。正将仰赖他的教诲，弘
扬正道，他却不幸辞世，悲痛不已!今遣持节侍
御史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如果灵魂有
知，请享受这份恩宠殊荣。”安葬时，正逢王敦
作乱，朝廷多生事故，未能议论谧号，仅是派人
用太牢祭祀。子薛颗，先于薛兼而死，没有继承
人。
    史臣日：元帝在淮海创建基业，百业待举，
梦想群英，共兴大业。顾荣、纪瞻、贺循、薛兼
等皆为东南的俊杰，出身于名门望族，委身于一
代霸朝，参与国政；法典靠他们删改辑集，朝廷
由他们出谋划策；名望重于高官，职任于辅政要
臣，功成名立，光国荣家。不仅是感应会集，也
是才能所致。而贺循位至保傅，在朝廷享有崇高
声望，所以能使皇帝亲临，太子下拜。即使是西
汉恩崇张禹，束都礼遇桓荣，都没有超过。
    赞曰：彦先明智，思远正直。薛兼忠贞，贺
循学问曰增。恰逢明主，乘风展翅。
享第三十九
  塑嚏字太连，发擅人，楚五旦塑座的后代。
父型巫，任塞光令。刘堕年少时便显露文才，初
任秘书郎，渐迁冠军将军、堑越内史。躲避祸乱
南渡匡丝，丞童任为从事中郎。
    刘隗研习文史，善于揣摩皇上的想法，元帝
十分器重他。升任丞相司直，把刑法之事委托他
主管。当时建康尉招收护军士，而府中想要篡取
逭部分兵力，刘隗呈奏罢免护军将军戴若思官
职。世子文学王籍之在为叔母居丧期间而成婚，
刘隗上奏，元帝下令说：“《诗》称‘凶荒之年减
少礼仪而成婚者多，是便于男女嫁娶’，说的正
是眼前这种事情，可以一律解除禁令。自今以
后，应当防止发生同类事情。”东合祭酒颜含在
叔父丧期内而出嫁女儿，刘隗又上奏。庐江太守
梁宠次日将除去丧妻的丧服，当Et却请客设乐歌
舞，丞相长史周颉等三十余人参加，刘隗上奏
说：“为嫡妻长子服丧都有服丧期并另居别室守
丧，因此周景王有三年之丧，丧期完毕而举行宴
饮，《春秋》中尚且讥刺他，何况梁宠这个一般
人，夜晚设宴而早晨举行丧祭，这类怠慢丧礼的
过失，应该用有关丧事的礼仪来整治。请求免去
銮鑫官职，削除侯爵。且垄等人知道3随有丧在
身，在丧期内集会违背了礼法，应各自取消一个
月的俸禄，以处罚他们的违礼行为。”元帝同意
了。丞相行参军宋挺，本为扬州刺史刘陶的门
人，刘陶死后，宋挺娶了刘陶的爱妾作为自己的
小妻。建兴年间，宋挺又偷取六百余匹官布，判
罪弃市正法，遇到大赦而免死。不久奋武将军阮
抗请求任宋挺为长史。刘隗弹劾说：“宋挺蔑视
死去的主人而霸占他的妻室，违背了事主的道
义，损害了人伦的常序，应当把他送到荒远之地
去。请求朝廷除去宋挺的名籍，禁锢终身。而奋
武将军、泰山太守阮抗却请求任宋挺为长史。阮
抗习文善武，外驻东藩，应当任用忠良，亲近贤
能仁义之士，却褒荐贪脏枉法之人，举用顽劣之
臣。请求免去阮抗官职，下狱治罪。”上奏得到
认可后，而宋挺病死。刘隗又上奏：  “符旨：宋
挺已死，不再加贬。我才智浅薄，没有上达应该
申明的意义。昔郑人开子家之棺，汉明帝追讨司
马迁，经传中对历史人物的褒贬，都追溯到先世
数百年间，不仅仅为了治理当世，也想树立法制
而流传后世，来取代朝亡夕没便无善恶的做法。
请有关机构按照前代先例对宋挺除官为民，收回
刘陶小妾还家，公开揭露恶人，向远近发出布
告。”元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南中郎将王含出身
于显贵豪门，骄傲自纵，参佐及守长二十余人统
统由他请求任用，多数用非其才。刘隗苦苦地遣
词为文来弹劾此事。弹劾虽然搁置下来，但王氏
对刘隗深怀忌恨。刘隗弹奏不畏强暴，多是此
类。
    建兴年间，丞相府将督运令史淳于伯斩首时
鲜血喷涌，刘隗又呈奏道：“古人审理诉讼案件
必定采用五种方法：辞听、色听、气听、耳听、
目听，向三公九卿咨询以求民情。君子虽然通晓
各类事务，却不敢轻易判案。死者不能复生，受
刑的人肢体不可再生，因此贤明的君主对施刑采
取同情怜惜的态度。曹参离开齐国，嘱咐不要以
严苛的手段扰乱齐的狱讼事宜。我们自从遇乱以
来，杀戮无度，相同之罪判决有异，刑法失去尺
度。督运令史淳于伯行刑时鲜血喷柱，上溅至柱
上二丈三尺处，继而又下流四尺五寸。百姓喧
哗，士女旁观，都说他冤枉。淳于伯之子淳于忠
上诉声称冤枉，说淳于伯督运共离去两个月，事
务办毕立即转还，没有稽留延误。接受了使役的
贿赂，但并没有达到判死罪的程度。军队是戍守
的军队，而不是征伐的军队，用贻误军机来论
罪，是不合道理的。四年之内，在供给运输中，
凡征发租税和各种徭役，都有停滞稽留的现象，
而并未按贻误军机罪来论处，至于淳于伯，为什
么偏偏这样论处?重刑之下，没有求不到的供
词，囚犯害怕疼痛，编好了言辞来对答。理曹，
是国家掌管刑法的部门，却使淳于忠等在开明的
时代喊冤叫屈。从事中郎周莛、法曹参军刘胤、
属李匡蒙受殊宠，同时位登诸曹，应当忠实地奉
行政道，使法制完备慎于杀人，让百姓不再含
冤，无人上诉。但却使淳于伯蒙受舆周青相同的
冤屈，冤魂在冥界啼哭，幽灵哭诉而含恨于黄
泉，嗟叹胜过杞梁，血象势如毁城，因而有令夏
月陨霜的含冤之人，中夜啼哭的受屈之鬼。伯有
白Et显现，彭生变而为猪，刑杀失当，妖氛异象
都要出现，以古比今，道理相同。都是因为周莛
等人不能胜任，请求免去他们的官职。”于是右
将军王遵等人上疏引咎自责，请求解除职务。元
帝说：  “政治刑法失当，都由朕愚昧闭塞所致。
我想表示愧疚和恐惧，希望听到众臣的忠告，来
弥补我的过失。你们包揽错误请求解退，岂是我
所希望的!”因此对王导等人一律不责问。
    晋建国后，刘隗任御史中丞。周嵩的女儿出
嫁，门生开道时拆除草舍，砍伤二人，建康左尉
前往出事地点，又被砍伤。刘隗弹劾周嵩之兄周
飘：  “周颉承蒙殊宠，位居上僚，应当明扬法
典，协和上下，对左右之人用礼法约束，达到齐
家治国。但是，他却纵容小人，合伙为非作歹，
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刺伤建康左尉，远近吵嚷骚
动，百姓喧哗不已，损害了门风与声望，这种影
响不可蔓延。既已失去了大臣检点奉职的作风，
不可称扬王命。应该加以贬黜，纠正他违反礼法
的行为。”周额因罪免官。
    塞璺初年，长期兼任侍中，赐爵都乡侯，不
久代整薏任且扰尹，与尚书令旦垄共同受到五童
信任，打算排挤抑制豪强的势力。各项苛刻琐细
的政令，据说都由刘隗、刁协订立。刘隗虽任职
在外，但各种重要事情都可预先知道。任镇北将
军、都督宣涂幽垩四州军事、假节，加散骑常
侍，率领一万人镇守泗口。
  当初，型盐认为王圣威势权力过大，终将难
以制服，劝说元帝派出腹心之臣镇守四方边境，
因此以谯王司马承担任湘州刺史，以刘隗以及
戴若思为都督。王敦非常忌恨刘隗，在给他的信
中写道：“近来承蒙圣上信任足下，如今大贼未
灭，中原大乱，我想与足下周生之辈齐心合力辅
佐王室，共同使海内安宁。如果天下太平，那么
晋帝的福运从此兴隆；否则，天下将永远没有希
望。”刘隗对答道：“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
术。竭尽股肱之力，用忠贞来报效朝廷，是我的
志向。”王敦得到信后大怒。王敦作乱时，以征
讨刘隗为名，元帝颁韶征召刘隗返回京城，百官
在大道旁迎接他，刘隗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大发议
论，神态自若。入朝谒见，刘隗与刁协一起呈奏
请求诛杀王氏，元帝不许，露出惧怕的神色，刘
隗便率领士众屯兵金城。王敦攻克石头，刘隗进
攻王敦而未能获胜，入宫向元帝告退辞别，帝与
之洒泪而别。刘隗行至淮阴，遭刘遐袭击，带领
着妻室儿女及亲信二百余人投奔石勒，石勒任他
为从事中郎、太子太傅。死时六十一岁。子刘
绥，起初举秀才，任驸马都尉、奉朝请。跟随刘
隗投奔石勒，后死去。孙刘波继承。
    刘波字道则。初任石季龙冠军将军王洽的参
军，石季龙死后，王洽与刘波都投降。穆帝任刘
波为襄城太守，多次升迁至桓冲中军谘议参军。
大司马桓温西征袁谨，因朝廷内部空虚，就以刘
波为建威将军、淮南内史，带领五千人镇守石
头。寿阳平定后，任尚书左丞，刘波没有接受任
命，转任冠军将军、南郡相。当时苻坚之弟苻丕
将梁州刺史朱序围困在襄阳，刘波带领八千士众
去解围，因敌方力量强大而不敢进击，朱序最终
败亡。刘波因软弱不救而免官。后来又任他为冠
军将军，屡次升迁为散骑常侍。
    苻坚战败，朝廷想要安定北方，外任刘波督
淮北诸军、冀州刺史，刘波因疾病未能成行。上
疏道：
    我知道天地以普济为仁，君道以惠下为
    德，因此禹汤有躬身勤政的政绩，唐虞有
    “万方有罪，在于一人”的自责之诰，因而
能够使恩惠遍及苍生，功勋流传后世。宣帝
开拓洪图，奠定了秉承天命的基业；及于文
武，天运在身，但仍然虚心以待贤良，谦卑
而尊崇贤人。然后懂得世代积累的功业重
大，勤事王政的事业艰难，先君的道德弘
远，留给子孙遣业厚重。惠皇不实行怀柔之
政，政务委交给内臣，于是皇权沦亡，三光
暗淡；感慨皇陵沦陷，宫庙被胡人兵马占
领；这正所谓为官者失之于朝，众百姓暴尸
于外。全凭元皇帝神明英武顺应时势，福运
兴隆于淮海，重振堕亡的政权，接连断绝的
朝纲而复兴大业。陛下继承宣帝开拓的宏
基，接受元帝完成的事业，保业定功，用兵
平乱。因而使横贯海域的巨鲸，僭越天位的
强寇，望云旗而连夜逃遁，见太阳而如雾消
散，声势浩大，难以形容。而近年以来，天
文怪异，妖象屡生。会稽是先帝原来的封
地，而地震长久。昔日周文王、武王时呈现
鱼乌的瑞兆，君臣尚且心怀恐惧，何况现在
灾变集中发生，朝中竟然无人生疑。公旦有
勤政的训诫，贾谊用积薪易火暗示形势危
殆。我以先前的征兆为鉴，暗自思量眼前之
事，因此冒昧地发表狂言偏见，直言无讳。
    以前先帝用古风治世，责成群王，固守
天纲，顺任自然，故忘却每日成绩，却收到
一年成效。现在礼乐征伐出白天子，大臣贤
良出众，百事协调和顺，四海承受圣风，天
下复振，然而没有听到夏启钧台享神之咏。
尚未发布商汤景亳之命。如果群臣不能胜
任其职，陛下还能用之不尽吗?
    大凡圣王的教化，无不推崇忠信，存正
去邪。伤风败俗的人，纵然是亲近显贵者，
也必定疏远他；廉洁奉公慎修礼法的人，纵
然是地位卑微者，也必定亲近他。如今却不
然。这种风气既已废弃，竞进争利之风愈
甚，朋党勾结争斗，毁誉交互兴起，钻营求
进，罕见有人置之度外。见到贤者便欲居其
上，俸禄要求遇高，顺承旨意的人被认为奉
公，互相恭维的人被当作忠节。到处都见到
这些现象，有谁敢仗义执言。陛下如果不明
确必行的法律以断绝穿凿附会的源头，恐怕
将因怠于治理而有误视听。再说苻坚灭亡，
至今已五年，旧京残缺毁坏，先帝山陵无人
侍卫，百姓生活困苦，未得到拯救接济。我
希望速看漠、魏衰亡的缘由，近览西朝倾覆
的现象，超然改政，防患于未然，则将使根
基永固，国家无难。我岂能诬称满朝官员都
缺忠节，仅是任非其才，求贤不周而已。
  现在政务烦杂徭役繁重，宫室凋敝，仓
库空虚，国家物用竭尽，下民税重，流亡者
很多。大略统计户口，仅自咸安以来，已减
少十分之三。百姓怀有浮游漂泊的感叹，如
《下泉》诗中向往周朝的贤明。过去汉宣帝
有言道：  “与我共同治理天下的，惟有贤良
的二千石吧!”因而治理有方的官员给官玺
赠物，法苛政乱的官员追究责任，上面简化
了政事，下面人人欢悦。现在却不然。乞求
任职的人以家穷为理由，拯救穷困的人用公
位做施舍。古代为百姓立君主，任用官吏统
治民众；今天以百姓养君主，使官吏蚕食人
民，以致把贪污的人称为清廉勤勉，把慎用
刑法的人看作懦弱不贤。违背古道竟至于如
此!
    陛下虽然自身节俭，哀怜同情百姓，而
众官吏却在下面放纵无度，六卿无所事事，
三公拱手缄默，因此有识之士目睹朝廷人事
而叹息，观察妖灾而大惊。古代宋景公消退
荧惑星的灾祸，殷高宗消除飞雉升鼎耳的凶
兆。我希望陛下仰观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
志向，俯察商辛沉湎酒色的过失，远思《国
风》中恭公之讥讽，深思定姜小臣之喻。暂
且回转圣恩，广泛咨询群王，延纳贤良，访
求得失；使百官尽职，人人谕政。审视他们
的行为，观察他们的言论，考查识别群才，
帮助调和百味。一心实行圣道，以答谢天赐
的福佑。则四海归心，天下有幸。
    我的祖父先臣刘隗，过去蒙受殊宠，他
    尽忠献身的节操，依然留存旧史，胸怀大志
    却生不逢时，终于含恨黄泉。我平庸不贤，
    又承蒙无限眷念，累世接受皇恩，实在不是
    倾家献身所能报答的。先前做好此表，未及
    通达圣听。暴疾加重，恐怕命在旦夕，在苟
    且活命之时，希望能上达我的想法。气力疲
    乏，不能表达情意。
    奏疏呈上而死去。追赠前将军。子刘淡继
承。元熙初年，任庐江太守。
    刘隗伯父刘讷，字令言，对人有鉴别能力。
初入洛阳，见到诸位名士而感叹说：“王夷甫太
鲜明，乐彦辅是我尊敬的人，张茂先我不理解，
周弘武巧于用短处，杜方叔拙于用长处。”死于
司隶校尉官任上。
    子刘畴，字王乔，年轻时享有称誉，善于谈
论名理。曾经在土堡中避乱，百余名经商的胡人
想杀害他，刘畴面无惧色，拿过笳来吹奏，吹出
《出塞》、《入塞》的曲调，以引发胡人异乡游客
的思念。于是胡人都垂泪而去。永嘉年间，刘畴
任司徒左长史，不久被阎鼎杀害。司空蔡谟常常
慨叹说：“如果刘王乔得以南渡，将是司徒公的
出色人选。”另外，王导初任司徒时也对别人说：
“刘王乔如果过江，就不是我一个人任司徒了。”
刘畴就是如此受到名流的推崇佩服。
  塑喧兄子塑鼬，有才干，起用为迭夏眶丞相
掾。尘速时，历任御史中丞、侍中、尚书、重睦
太守，官秩中二千石。
  型邈族子董圭，左五年间，任尚书郎，懂得
经义之学，注《慎子》、《老子》，都流传于世。
卫篮字客亮，莲嘘s谴人。祖父旦茎，魏
齐郡太守。父亲刁攸，武帝时任御史中丞。刁协
年少时喜爱阅读经籍，博闻强记，刚出仕任濮阳
王文学，多次升转任太常博士、本郡大中正。成
都王司马颖引请他任平北司马，后历任赵王司
马伦相国参军，长沙王司马义骠骑司马。束赢
公司马腾镇守临漳时，以刁协为长史，转任颖
川I太守。永嘉初年，任河南尹，未接受任命，避
难渡江。元帝任他为镇东军谘祭酒，转任长史。
愍帝即位，征召为御史中丞，没有就任。元帝任
丞相，以刁协为左长史。朝廷中兴后，任尚书左
仆射。当时朝廷初建，法规尚未健全，朝中臣僚
没有熟悉旧时礼仪的人，刁协长期居于西晋朝
廷，对旧时的礼仪谙熟于心，中兴王朝建立的制
度，都依据刁协的陈述而行，深受当世的称许。
太兴初年，升任尚书令，任职数年后，加金紫光
禄大夫，尚书令职任如故。
    刁协性格强悍，与他人多有不和，总是尊上
压下，因此受到王氏忌恨。又藉酒放肆，侮辱公
卿，人们见到他无不侧目而视。但是他为朝廷用
尽心力，有匡时救世的志向，元帝很信任他。以
奴为兵，收取将吏客使用作运输，都是刁协建立
的规定，众人对他心怀不满。
    王敦反叛时，上疏呈报刁协有罪，元帝派刁
协出京师督六军。不久朝廷军队大败，刁协与刘
隗同在太极殿束阶侍奉皇帝，元帝执着刁协、刘
隗的手，流泪呜咽，劝说他们躲避祸乱。刁协
说：“臣应当固守至死，不敢有二心。”元帝说：
“现在局势紧迫，怎能不走呢!”于是下令供给刁
协、刘隗人马，让他们自己筹划出路。刁协年
老，经不住骑马跋涉，平素对下人没有恩情，那
些招募来的随从人员，也都离开他而去。到达江
乘，刁协被人杀害，并把首级送给王敦，王敦听
任刁氏家族收尸埋葬。元帝痛惜刁协终未免祸，
秘密逮捕了运送刁协首级的人并杀了他。
    王敦之乱平定后，周颛、戴若思等人都受到
显赫厚重的追赠，惟有刁协因出奔而不在受赏范
围内。咸康年间，刁协之子刁彝上疏诉讼。在朝
的官员多数认为明帝之时已对这件事定下褒贬，
不属应当再次议论的事，再说刁协未能坚守节操
而献身，是在出奔中遇害，不能够恢复他的官
爵。且扰尹星抛议论说：“王墓忤逆不道，罪大
恶极死有余辜，那么刁协的善行即便是奖赏也仍
显不足。如果因为心怀忠诚却缺少深思熟虑，谋
事失算，以此来责求刁协的话，应受到讥刺非
议。把凶残的诛杀作为国家的刑律，将凭什么来
劝善呢!王錾专权威逼之时，厚赏重刑专由他个
人决定，因而互童思虑深远重视根本，以刁协之
事为例，此事起因于治国大计，并不是为个人打
算。昔日壬蝗、垡王迭跟随昏庸之君，楚国恢复
了他们的爵位，因为他们是君主一党的缘故。何
况丑协事奉君主，重在道义，又为中兴的四位辅
佐大臣之一，位居朝廷高层。当时局势急迫无计
可行，王趋奉命离寇，并非出逃避罪。我认为应
该从重赏赐他，用以明扬忠义。”当时庾冰辅佐
朝政，犹疑不决。左光禄大夫蔡谟写信给庾冰
说：
    封人以爵，应褒扬他的功劳；对人施以
    处罚，应表明他的罪行，这是古今都谨慎对
    待的事情。地位平凡的人尚且如此，刁令为
    中兴时的辅佐大臣，有死难之名，天下不曾
    听说他有罪，却见到他遭贬斥，以致使刁氏
    喊冤，这是在为王敦复仇。在朝中使忠臣的
    气节受到伤害，舆论会大惑不解。如果确实
    有大罪，应该公开他的罪状，使天下人都知
    道，明白圣朝不贬死难之臣。《春秋》中的
    道义，主张以功补过。罪过轻而功劳重的
    人，可以受到加封；功劳轻而罪过重的人，
    逃不脱被杀的结局；功劳足以赎罪的人不加
    贬黜。虽然先前有邪佞之罪，而面临危难与
    君主站在一起的人，不断绝官爵仕途。孔
    窒、仪王迭亲自在朝中与灵公淫乱，国君被
    杀国家灭亡，就是因为这两个臣子，而楚国
    尚且容纳了他们。传称符合礼法就不绝其
    位，是因为他们与国君站在一方。如果尚书
    令刁协有罪，并且比孔仪更严重，那么取
    消官爵继承是可以的。如果没有这种罪行，
    应该受到追封。
    有人说旦嘘之世已被处理，现在不宜再
    做更改，我认为这种看法也不对。大道主宰
    世界，殊途同归。各种事务，有异有同，同
    的不互相称颂，异的不互相讥刺。因此尧抑
    制八元八凯而舜举用他们，尧不算失策，舜
    不为过错，为什么前世已处理就必定不宜更
    改呢?汉萧何的后代犯罪失去侯的爵位，
    文帝不封而景帝加封，后来再次失去侯爵，
    武昭二帝不封而宣帝加封。最近在咸康元
    年，成帝举行祭孔子之礼，拜孔子的神座。
    这也是元明二帝未曾做过的事情。再说刁
    协衹是明帝没有追赠，而非被明帝所杀。王
    子子、第五猗都被元帝所杀，而今日受到追
    赠，难道认为改变前代的处理便是错误吗!
    处理事务，要上合于古代的理义，下符合今
    Et的成例，然后才使议论的人不生疑惑，受
    刑的人没有怨言。周仆射、戴征西本非王敦
    作乱的檄文中认作仇敌的人，事成之后才遭
    杀害；周莛、郭璞等人也并非为君主抵御国
    难，而在家中遇害，但是都受到褒赠。刁协
    难道比他们都不如吗?近来员外散骑尚且得
    到追赠，何况刁协这样地位仅次于三司的大
    臣。如果他蒙难之前先自寿终正寝，也不会
    失去像员外散骑这样受到追赠的待遇。即便
    不被追赠，也不会失去以本官身份享有殡葬
    之礼。同样是一人，寿终正寝则受到追赠。
    死于危难则断绝追赠，这怎能使事君之道彰
    明，发扬为臣的节操呢!应该公布刁协的事
    情，以解开天下舆论的疑惑。
    我还听说谈论此事的人多数认为应当追
    赠。凡事处理不公允恰当，而得到众人相
    助，究其原因如果以善良得众，那么刁协粗
    野刚愎而平素多蒙怨言；如果因为显贵，刁
    氏如今地位卑贱；如果因为富有，刁氏如今
    贫困。人们为什么反而帮助寒门而这样议
    论?足下应该深明这件事的意义。
    庾冰同意了他的意见。事情呈报之后，成帝
下诏说：  “刁协本意要为主尽忠，却丧失为臣之
道，因此使王錾以公义为托辞，而实际上放肆发
泄私人的嫉恨，于是使国家受屈，元帝含辱。招
致祸害，难道没有来由吗!如果严明地以国法论
处，那么过去的处罚并不过重。今天正因刁协的
勤勉事王有值得记载之处，王敦抗命作乱不可助
长，所以议论起遣件事。现在可以恢复刁协原来
的爵位，下诏赐给祭礼，用以说明对于忠于君主
的任何细小的行为都会得到表彰，虽然刁协的贬
裁未完，但是他的行为足以劝勉他人。”于是追
赠本官。以太牢礼祭祀。
    刁彝字大伦。年少时遭逢家难。王敦被杀
后，刁彝斩杀了仇人的同党，把他们的头颅祭在
父亲墓前，前往廷尉请罪，朝廷特地赦免了他，
由此而知名。历任尚书吏部郎、吴国内史，屡次
升迁至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假节，镇守
广陵，死于官任。
    刁彝之子刁逵，字伯道；刁逵之弟刁畅，字
仲远；次子刁弘，字叔仁，都担任显要的官职。
隆安年间，刁逵任广州刺史，兼平越中郎将、假
节；刁畅任始兴相；刁弘任冀州刺史。兄弟子侄
都不拘于名声行止，以经商为业，有万顷田地，
数千奴婢，资财很多。
    桓玄篡位，任刁逵为西中郎将、豫州刺史，
镇守历阳；刁畅为右卫将军；刁弘任抚军桓脩司
马。刘裕起兵，斩杀桓脩，当时刁畅、刁弘商议
起兵袭击刘裕，刘裕派刘毅讨伐他们，刁畅被
杀；刁弘逃亡，不知去向。刁逵在历阳抓住刘裕
参军诸葛长民，用押送罪犯的槛车把他送往桓玄
那裹，到达当利时桓玄失败，送诸葛长民的人打
破木槛救出他，于是一起奔向历阳。刁逵弃城而
逃，被下人逮住，在石头杀了他。子侄无论长幼
都被杀死，惟小弟刁骋被赦，任给事中，不久因
谋反而被处死，刁氏于是灭绝。刁氏素来殷实富
裕，奴仆门客恣意横行，固守山泽，成为京口地
方的蠹虫。刘裕把他们的资财积蓄都分散给众
人，命令百姓尽力来取财富，接连多日而未取
尽。当时天下饥饿凋敝，编户依靠刁氏的资财得
到赈济。
    戴若思，广陵人，名犯高祖庙讳。祖父戴
烈，任吴左将军。父亲戴昌，任会稽太守。若思
颇有风度仪表，性情闲适爽朗，年少时仗义救
难，不拘守节操行止。陆机赴洛阳，船上运载的
货物很多，戴若思就与他的同伙劫掠了船只。若
思登上岸来，坐在可以折叠的胡床上，指挥同
伙，都各得其物。陆机观察到他的举止，知道他
不同于常人，在船舱裹远远地对他说：“你有如
此才器，却还在行抢劫之事!”若思感悟，流下
泪来，扔下剑走向陆机。陆机与他交谈，对他深
加赏识，便与他结下友情。
    后来若思举孝廉，到了洛阳，陆机向趟王
司马伦举荐他说：“都说有良弓防御，方能显示
高城之功；席间吹奏乐器孤竹，才能成降神之
曲。因此超群的君主一定藉助远近之器，含蕴古
今的才思寄托太和之音。我见处士广陵戴若思，
年有三十，淡泊遵道，品德过人气量宏大；思想
足以研究深奥的事理，鉴识足以识别人才；安贫
乐道，不追慕风尘，砥砺操守树立德行，有如清
浚后的水井；他实在是东南地区的遗宝，朝廷的
奇璞。如果使他登上大道，定能与良马并驾齐
驱；使他在朝廷廊庙显示才能，定能与美玉共放
光芒。希望明公留意考察，不使忠允之言因人而
废。”司马伦就起用了戴若思，任沁水令，没有
就任，接着便去武陵探望父亲。当时同郡人潘京
有鉴别力，以知人而有名，若思之父让他找潘京
交谈，交谈不多时潘京便称他有公辅之才。多次
转任东海王司马越军谘祭酒，出京补任!睦太
守，加振威将军，兼任义军都督。因讨贼有功，
赐爵秣陵侯，升任治书侍御史、骠骑司马，任散
骑侍郎。
    五帝召为镇束右司马。将要征讨杜殁，加若
墨前将军，尚未出发而杜搜已灭。元帝为晋王，
以羞墨为尚书。中兴建国后，任中护军，转任护
军将军、尚书仆射，若思都辞让不接受。外任征
西将军、都督兖豫司冀雍并六州诸军事、假
节，加散骑常侍。征发递名帖求官的干人为军
吏，调扰业百姓家奴万人作士兵分配给他们，以
散骑常侍王遐为军司，镇守合胆，与型盐同出京
城。元帝亲临他的军营，慰劳勉励将士，临出发
时祭祖饯行，置酒赋诗。
    若思到达合肥，而王敦兴兵作乱，朝廷颁韶
让若思返回镇守京都，进骠骑将军，与右卫将军
郭逸在大桁之北夹道筑起营垒。不久石头失守，
若思与诸军进攻石头，朝廷军队大败。若思带着
部下百余人奔赴朝廷接受诏命，与公卿百官在石
头见到王敦。王敦问若思：“前Et之战你还有余
力吗?”若思不谢而答：“岂敢有余，衹是力不足
而已。”王敦又说：  “我这一举动，天下认为如
何?”若思答：“看到的人认为是叛逆，体谅你的
人认为是忠诚。”王敦笑道：  “你真称得上会说
话。”王敦参军吕猗昔El为台郎，有刀笔之才，
性情奸邪谄谀，若思为尚书时，厌恶吕猗的为
人，吕猗因此也十分恨他。到了此时，吕猗劝说
王敦道：“周颛、戴若思都有高名，足以迷惑众
人，近来他们的言语竟然毫无愧色。公如果不除
掉他们，恐怕有再次举兵的灾患，这是将来的忧
患啊。”王敦认为此话有理，加上乎素忌恨他们，
不久派邓岳、缪坦拘捕若思并杀了他。若思平Et
享有很高的威望，四海之士无不为之痛惜。贼平
之后，下诏追赠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谧号为
简。
    戴邈字望之。年少时好学，尤其精通《史
謭、《漠书》，才气不及若思，儒雅博学胜过若
思。二十岁举秀才，不久任太子洗马，出京补任
西阳内史。永嘉年间，元帝授官为邵陵内史、丞
相军谘祭酒，外任征南军司。当时百废待兴，学
校尚未建立，戴邈上疏道：
    我知道天道之大，莫过于阴阳；帝王的
    要务，礼学为最先。因此古人建立国家，有
    设置明堂辟雍的制度，乡有庠序学校的礼
    仪，都是用来阐发至理疏导滞塞，启蒙贤
    才。因为《易。蒙卦》有困于蒙昧之灾，蒙
    昧隐默而自养正道，乃成君子至圣之功。昔
    Et仲尼是诸侯国的大夫，而在洙、泗之间兴
礼仪建学校，四方俊杰慕名而来，造就七十
二贤人。自那时以来，千载绝迹。难道是天
下IlL鲁街狭小，贤哲比往昔匮乏?是鼓励
与不鼓励的缘故。
    近年国家遭遇触目惊心的灾祸，社稷出
现大权旁落的危险，寇羯饮马于长江，凶顽
强占近万里，使神州萧条，遍野生草，四海
之内，杳无人迹。霸主有无暇进食之忧，百
姓有残害之苦，戎敌交拜于中原，朝廷怎有
余力行祭祀之事呢!然而三年不行礼，礼必
坏；三年不习乐，乐必崩，何况几十年废置
呢!现在初登仕途之人目不见朝廷揖让升降
之仪礼，耳不闻钟鼓管弦之乐，文章散佚灭
迹，圆谶不传于世，这些现象为圣贤达人所
痛心，为有识之士所嗟叹。和平崇尚文道。
遭乱崇尚武道，文武递相运用，才是长久之
道，如天地间昏暗与明亮交替，自古以来都
是如此。
    现在有人认为天下尚未统一，此非兴礼
学之时，这种看法似是而非。儒道深奥，不
能仓促学成。古代的贤士必须三年才精通一
经，等到天下太平后再修治儒学，那么大功
告成事业奠定，谁还来制定礼乐呢?再说现
无官职的王公贵族主子未必有拔取敌旗斩杀
敌将的才能，也没有千里从军征战戍边的徭
役，不趁着年轻时讲习道义，使明珠砥砺得
更加晶莹，荆璞焕发出琢磨之光，那不是太
可惜了吗!
    我以为世间长期丧失了正道，人情沉溺
在陋习中；淳朴的风气渐渐失去，奢华竞进
愈演愈烈，犹如灯火焚膏而没有人觉察到油
脂的消耗。如今天地重新开创，万物复始，
圣朝藉神武的功德，逢建立新朝的时机，荡
涤近世的流弊，继承千年的旧法，笃信儒
道，创立大业。明主在上倡导，宰辅在下督
促。上之所好，下必行矣，因此推重武功的
气节，成就文治的风俗；扮饰挟琴的仪容，
弹奏出乐曲的和谐；君子之德如风，小入之
德如草，在于感化而已。我见识短浅，不能
阐释深远的道理；敬诵明令，为世风日下而
感慨，我认为应趁着农事空闲之时逐渐开始
修建．
    奏疏呈上，元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开始修治
礼学。
    戴邈代刘隗为丹杨尹。王敦作乱，加左将
军。王敦得势后，戴若思遇害，戴邈因而获罪免
官。王敦被杀后，戴邈任尚书仆射。死于官任，
赠卫将军，谧号穆。其子戴谧继承，历任义兴太
守、大司农。
    周颛字伯仁，安束将军周浚之子。年轻时名
声远扬，神采俊逸，即使同辈亲近之人，也没有
人敢亵渎无礼。司徒掾同郡贲嵩操守清高，见到
周颛，称赞说：“汝颖一带果然多出奇士!近年
雅道衰颓，如今又见周伯仁，将能振兴风尚，清
平国家了。”广陵戴若思是东南的俊士，举秀
才，来到洛阳，素闻周觊美名，前往问候，自始
至终端坐不语，不敢显露自己的才思和论辩能
力。周颛堂弟周穆也享有美誉，想欺侮折辱周
题，且题陶然自处不与他较量，于是士人愈加尊
重周颛。州郡起用他为官都没有就任。成年后，
承袭父爵武城侯，任秘书郎，多次升官任尚书吏
部郎。东海王司马越子司马毗任镇军将军时，
以周颤为长史。
    元帝开始镇守江束时，请他任军谘祭酒，外
任宁远将军、荆州刺史、兼护南蛮校尉、假节。
初到荆州，来自建平的流亡之人傅密等人反叛而
迎立蜀贼杜搜，周颛处境狼狈失去依靠。陶侃派
遣部将吴寄率兵解救，因而周颢得以免祸，接着
到豫章投奔王敦。王敦留下了他。军司戴邈说：
“周颛虽然败退，没有治理百姓的过失，品德声
望一向受到推重，应该让他返回。”王敦没有听
从。元帝召为扬威将军、兖州刺史。周颢返回建
康，元帝留下他而不派遣上任，又任军谘祭酒，
不久转任右长史。中兴王朝建立，补任吏部尚
书。不久后，因醉酒而受到有关部门追究，以平
民的身份兼任官职。又因门生砍伤人而犯罪，免
官。
    太兴初年，改任太子少傅，尚书如故。周颛
上疏辞让说：  “我退而自省，学不曾精通一经，
智不足授予一官，进退都很难，我未能安分，终
于担当高官，名位过量。没想到皇帝忘记我的顽
劣，而授我掌管量才授官之事，辅佐训导之职，
我才能轻于蝉翼，职任重于千钧，其中之不可，
不说而易见。如果我接受了不能胜任的要职，一
定会使圣朝蒙受遣尘之耻，时时惭愧畏惧，不知
该怎么办。”诏令说：“司马绍幼年便居于太子的
尊位，应当依靠深谙礼法的大臣来启蒙。道貌岸
然，这是不需语言的榜样作用，还要学什么呢，
造就是所说的舆田苏交往便会忘却自己的卑鄙心
理。应当马上按照我先前的意旨去做，不该谦
让。”周颛转任尚书左仆射，兼任吏部尚书如故。
    庾亮曾对周颛说：“人们都把你比作乐广。”
周颉说：“为什么美化丑女无盐，而冒犯美女西
面呢。”旦眯在酉堂宴饮群公，酣饮之际，从容
问道：“今日名臣共集，与尧舜时相比怎么样?”
旦垄趁着醉意高声说：“如今虽然君臣相会，但
怎能与圣世相比!”明帝大怒而站起，颁手诏把
且题交付廷尉，将要杀了他，过了好几天才赦
免。释放出来后，诸公前来探视周颉，周颢说：
“前两天的罪过我原本就知道不至于死。”不久代
戴若思为护军将军。尚书钮瞻设酒宴请旦题及王
遵等人，且题大醉失态，又被有关部门奏报明
童。诏令说：  “旦垄辅佐朝右，职掌铨选大事，
本当谨慎守德，为百官之楷模。但屡因饮酒过
度，受到依法查办。我体谅他极尽欢乐的心情，
但这也是沉湎于酒的教训。周颛必定能克己复
礼，所以不加以贬黜问罪。”
    起初，且邀以声望获得天下盛名，后来有失
于醉酒，任仆射时，几乎总是酒醉不醒，当时人
们称他为“三日仆射”。庾亮说：“周侯的末年，
可谓美德衰退呵。”周颉在中朝时，能饮一石酒，
过辽后，虽然每日喝醉，却常称没有对饮的人。
偶然有个从前的对饮者从江北来，周颛遇到他十
分高兴，便拿出二石酒共饮，各自大醉。到周颛
酒醒后，派人去看那位客人，客人已经因肠胃损
伤而死。
    周颛性格宽和而对人十分友爱，弟周嵩曾在
酒后瞪着眼睛对他说：“你的才能不及我，怎么
无端得到重名!”把席间正在燃烧的蜡烛向周颛
掷去。周颛不动声色，然后慢慢地说：“阿弟火
攻，本是下策。”王导很器重他，曾经头枕在周
颉膝上而指着他的腹部说：“这裹有什么东西?”
周颉答道：“这裹空洞无物，但是足以容纳像你
这类的数百人。”王导也不认为他出言不逊。周
颢还曾在王导座席间傲然咏唱，王导说：“你想
要学嵇康、阮籍吗?”周颛说：“我怎敢就近舍弃
明公，而远去学嵇康、阮籍呢。”
    王敦作乱时，温娇对周颛说：“大将军此举
好像有目的，是不是过分呢?”周颛说：“你年轻
未经世事。君主本非尧舜，怎能毫无过失，为
臣的怎能举兵威胁君主呢!君臣互相推戴，尚未
及数年，而一旦如此，怎能说不是作乱呢!处仲
刚愎残忍，傲慢无上，他的野心难道有限度吗!”
不久朝廷军队战败，周颛奉韶前往王敦处，王敦
说：“伯仁，你辜负了我!”周颛说：“你兴兵为
逆，我亲自率领六军，但没有成事，使朝廷军队
溃败，因此辜负了你。”王敦畏惧他正直的言辞，
不知该如何对答。明帝在广室召见周颛，对他
说：“近日遭遇大事，东西二宫安然无恙，朝中
诸人平安，大将军真如众人所望吗?”周频说：
“二宫诚如陛下所说，而臣等诸人的命运尚未可
知。”护军长史郝嘏等劝告周颛躲避王敦，周颛
说：“我是在朝廷中任职的大臣，朝廷丧乱衰败，
我怎能回田间求活，对外投靠胡越呢厂不久与
戴若思共同被捕，路经太庙时，周颢放声直言：
“天地先帝之灵：贼臣王敦颠覆社稷，枉杀忠臣，
肆虐天下，神祇如若有知，应当速杀王敦，不要
让他恣意为害，而颠覆王室。”话未完，押解他
的人用戟刺伤了他的嘴，鲜血流至脚跟，周颛神
色依然，举止自若，看到的人都为之流泪。接着
便在石头南门外大石上杀害了周颛，时年五十四
岁。
    周颛死后，王敦手下有一参军赌博，马于赌
博中被杀，此人便趁机对王敦说：“周家累世享
有声望，但是官位没有达到公，到了伯仁即将登
上公位而又下落，如同下官的这匹马。”王敦说：
“伯仁尚未成年时就与我在东宫相遇，一见面彼
此推心置腹，我就应许他三件事，哪想到他自己
无视王法。”王敦早就害怕周颛，每见周颛就面
孔发烧，即便是在冬天，也不停地用手扇面。王
墓派=回去没收旦垄的家产，收到几个白色竹
箱，裹面仅装着旧絮，另有五瓮酒，数石米，在
位的人都佩服周颛清廉俭约。王敦死后，周颛被
追赠为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谧号康，用少牢
祭祀。
    当初王敦举兵时，刘隗劝说明帝除尽诸王，
司空王遵带领诸子弟到宫阙处请罪，正值周颛将
进宫去，王导呼喊着对周颛说：“伯仁，．我以百
来人托付你了!”周颛径直入宫连头也没有回。
见到旦嘘后，且垄陈述旦鉴的忠诚，恳切请求解
救他，旦眯听取了他的话。刮M喜欢饮酒，直至
喝醉了才出宫。王导仍然在宫门外，又招呼周
题。旦题不同他说话，对左右的人说：  “今年杀
了诸贼，取斗大的金印系在肘上。”出宫后，又
上表为王遵求情，词语诚恳切至。王导不知道周
题救了自己，反而对他怀恨在心。王敦得志后，
问王遵说：  “飓亘、越羞墨是南北有名望之人，
应当位登三司，使众人不生疑惑。”王导不答。
坐d又说：  “如果不任三司，便应使他们做奴仆
吗?”王遵还是不回答。王堑说：“如若不然，当
把他们杀了。”王姜依然无言。王遵日后整理查
检中书留存的文书，见到周颛所上的解救自己的
进表，言语殷切。王导手执奏表流下眼泪，悲不
自胜，告诉诸位子弟说：“我虽然没有亲手杀害
{蝗，J蝗却由于我而死的。幽冥之中，我辜负
了这位良友!”周颛有三子：周闵、周恬、周颐。
    旦题字乏塞，品行端正有父风。历任衡阳、
建昼、迪川太守，侍中，中领军，吏部尚书，尚
书左仆射，加中军将军，转任护军，兼任秘书
监。死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谧号型。无子，
以其弟周颐长子周琳继承。周琳官至东阳太守。
且垣、刮巨都历任卿守。旦壁少于且塞，任骠骑
谘议参军。
    史臣曰：过于刚直就容易折断，过于明察就
失去随从，用此来处理政务，则有害于国；自己
用此处世行事，则凶及家族。不过器量不能容
人，确非先王之道。大连掌管法规，暗察君主的
心意，正当制定法律之际，献上斫棺之议。玄亮
刚愎自用，与他人多生磨擦，虽然有崇敬主上之
心，却专行压抑下层之事，苛刻的臣子彼此相
求，共同掌握着国家的命运。于是使贤宰被疏
远，众臣离心离德；权臣发怒，藉其名而誓师。
继而谋取国家，朝廷危难而苟且逃脱；得到主上
的亲近，主上受辱而图谋求生。自取流亡，并非
遭遇不幸。若思闲适，探究事理。伯仁凝重正
直，处于丰裕之中而能自行俭约。他们都凭着杰
出的才能遵循正道，参与谋政。京城沦丧，直言
不屈，甘愿以身赴死而保全节操，是事君而尽节
的人!周颛招致时人的议论，指责他嗜酒，《礼
经》上说“瑕不掩瑜”，不足以掩盖周颉的美名。
    赞日：刘隗、刁协刚直，立志兴王。为邪恶
所害，终致奔亡。周颌、戴若思英俊豪放，充满
忠谋。时势艰险，在凶贼手下遇难。
!传第四十
    应詹，字思远，汝南南顿人，魏侍中应璩
之孙。应詹幼年便成孤儿，得到祖母抚养。十余
岁时，祖母又去世了，应詹为祖母服丧时痛不欲
生，扶杖才能支撑而起，于是以孝顺闻名。家中
财富很多，应詹年龄稚弱，便请同族人共居一
处，把资产交付给他们，感情如同至亲，人们由
此觉得应詹不同寻常。二十岁左右便知名，性情
宽宏雅正，别人虽然有时冒犯他而他却不与人计
较，以学艺文章著称。司徒何劭见到他说：“此
人是个君子啊!”
    初次起用于公府，为太子舍人。赵王司马
伦任他为征柬长史。司马伦被杀，应詹受牵连而
被免官。成都王司马颖起用他为掾。当时骠骑
从事中郎诸葛玫背弃长沙王司马义而投奔邺，
大谈司马义的过错。诸葛玫浮躁而有才气和论辩
能力，临漳人士无不趋附他。应詹与诸葛玫是旧
相识，感叹道：“诸葛仁林怎么像乐毅那样不忠
诚呢!”始终没有去见诸葛玫。诸葛玫听到此话
颇感羞愧。镇南大将军刘弘，是应詹的祖舅，请
尘詹担任长史，并对他说：  “你器识宏大深远，
日后应当在荆南一带取代老子了。”接着把军政
大事托付给他。刘弘能在漠南获得显赫的战绩，
是由于应詹之力。升任南平太守。
    王澄任荆州刺史，暂任应詹督管南平、天
盟、亘噬三郡军事。盗堕倾覆时，尘詹挽袖捋臂
流着热泪，劝说王澄前去援救。王澄派应詹撰写
檄文，应詹提笔成文，辞义壮烈，见到的人都慷
慨激昂，然而最终没有成行。天门、武陵山溪中
的蛮人同时反叛，应詹讨伐降服了他们。当时政
令不一，诸蛮怨恨，共同谋划反叛。应詹召来蛮
人首领，破铜券与他们结盟，由此当地蛮人对他
心悦诚服，数郡都没有忧患。此后天下大乱，惟
有应詹管辖的地区得以保全。百姓歌诵道：“遍
地乱离，险为灰朽。侥幸之运，赖此应后。岁寒
不凋，孤境独守。拯救危难，恩重如山。润同江
海，恩如父母。”镇南将军山简又暂任应詹督五
郡军事。适逢蜀地贼人杜畴作乱，前来进攻应詹
守郡，应詹奋力应战打败了贼军。不久与陶侃在
长沙打败杜搜，贼军中满目金银财宝，应詹一无
所取，惟收图书，人们无不为之感叹。元帝暂任
应詹为建武将军，王敦又请求以应詹监管巴东五
郡军事，赐爵颖阳乡侯。陈人王冲在荆州集结众
人，早就佩服应詹之名，迎他作为刺史。应詹因
王冲等人无可依仗，弃职返回南平，王冲也并无
怨意。应詹就是如此深得人心。改任益州刺史，
兼任巴东监军。应詹离郡赴任时，百姓攀车放声
哭泣，如同眷恋亲生父母。
    不久应詹任后军将军。上疏陈述朝廷当前应
做的事情，说：“先王设官，使君主有尊严，臣
子有身份，上无苟且偷安之志，下无觊觎犯上之
心。到了秦朝，罢免诸侯设置郡守，王朝动摇而
郡县衰败，纲纪废绝。汉朝兴起后，虽然未能恢
复旧典，依然在各地设诸侯和郡守，能够安享太
平，都因参照了古时的制度。而今大乱之后，制
度刚刚建立，应该趁此之际，改正法典，先举荐
品德高尚功勋卓著的人居于要职，那么圣朝之盛
将与唐虞之世相媲美了。”又说：  “性相近，习
相远，训导之风，应该谨慎地提倡。魏正始年
间，文学蔚为风气。元康以来，轻视经学崇尚道
学，以玄虚豪放为旷达，以儒学之清俭为鄙陋庸
俗。永嘉年间的失败，未必不是这个原因。现在
虽然有儒官，但教育制度尚未完备，不能用以培
养人才，使之成为规范。应当修治学校，推崇教
育，先使贵族子弟接受教育，然后皇储亲临祭奠
先圣，这样就普天之下崇尚道德，境域之内通晓
礼仪了。”元帝十分看重他的才干，完全接受了
他的建议。
    不久，应詹出补吴国内史，因公事被免职。
镇北将军刘隗出任方镇，以应詹为军司。加散骑
常侍，多次升官至光禄勋。应詹因王敦专制擅权
树立个人权势，所以从容地讽刺讥笑，不表明倾
向。到玉敦作乱时，明帝询问应詹有什么计策。
应詹慷慨陈词：  “陛下应发出君主的威严，臣等
当全副武装作为前驱，希望凭藉宗庙之灵，不战
而胜。如若不然，王室必危。”元帝以应詹为都
督前锋军事、护军将军、假节，督管朱雀桥南。
贼军从丝整渡红，j瞳詹与建威将军趟胤等打败他
们，斩杀贼军首领杜发，斩首数千级。贼军平定
后，应詹被封为观阳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赐
绢五千匹。应詹上疏辞让说：“我听说建国承家，
开拓疆域，仅封赐功德最卓著的人。我虽然愧为
一队之任，不曾献出些微策略，也未尝有汗马之
劳。愧以疏贱之身，位次于朝廷亲近之臣，暂且
侧身军队之中，论功行赏。乞求主上收回过分的
恩宠，听凭我的意志。”元帝没有应允。
    改任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平南将军、
辽州刺史。应詹将要赴任，上疏说：
    想要利用天下人的智慧和力量，不如先
得到天下人的信服。商鞅立木于国都市门，
难道合乎礼法吗?是有原因的。白经学荒
废，纲纪颓败，清直的风气减弱，不好的习
俗依然存在，实在应以沧浪之水来荡涤，以
吞舟之网来过滤，这样就使好坏易辨，时世
转安。
    完成此项重任，关键在于任用人才。现
在南北官员错杂，受委托求职的人没有担保
负责的牵连，而轻易举荐亲近的人，造就形
成广为录用而官员不精，任职理事多有阙
失。现在凡是任用的人，应该根据他的才能
与举荐者同受褒贬，那么人们将谨慎举荐，
官吏不会旷废职事。从前冀缺有功，胥臣接
受先茅的赏赐；子玉战败，子文受到荐贾的
指责。古代既然有这种做法，今天也应如
此。汉朝派刺史巡视部属考察刑政，乘着传
车奏报事务，尚且惟恐不足以明辨善恶贤
愚，弘扬政道，因此又有直指绣衣使者。现
  在艰难困敝，甚于往昔，应分派黄门侍郎、
  散骑常侍和中书郎等巡行天下，视察官吏的
  得失，举荐贤良弹劾违法，断绝苟且作风，
  这样官吏便不敢为非作歹。漠宣帝时，二千
  石的官员中有供职清廉严明的人，就进为公
  卿；有不称职而免官的，就都要退为平民。
  奖赏与惩罚言而必行，所以能够统治长久。
  近年以来，升迁不足以引起勤奋，免官不足
  以引起恐惧。有的人进升而感到失意，退位
  却得到利益。任官虽然有功，却因以往的议
  论而遭贬谪；在位确有劣迹，仅因旧Et的声
  望而提升。比照浮夸的议论来断贤愚，却不
  据事实而定先后。用这种做法来谋求成功，
  我尚未见到任何好处。现在应当严格执行旧
  时的降职制度，允许对二千石免官，三年后
  方能再次录用，长史需六年，所辖户口减
  半，道里官吏惩罚加倍。这项法律一定要明
  确，使天下人知道官职难以获得而容易失
  去，必定人人笃行其职，朝中再无怠惰之
  官。都督允许租佃抽税二十顷，州官十顷，
  郡守五顷，县吏三顷。都要取于文、武、
  吏、医、卜各种职业的人，不能骚扰百姓。
  三台九府，朝廷内外诸军，如有可以减损的
  人员，都要让他们从事农耕。取消投机商
  人，大道上没有闲逛的游人，这样不过一次
  成熟的季节，就一定获得丰收。然后增加在
  职官员的俸禄，使俸禄足以抵上代耕的收
  入。
    近年正值大乱之后，远近臣民都盼望有
    远谋大略，而朝廷不见动静未合众望，应该
    早日振兴纲纪，使众人对朝廷充满期望。
    当时王敦刚被平定，民心尚未安定，应詹抚
慰民心，百姓得到安抚，都很高兴而有了依靠。
    应詹病重，给陶侃写信说：“我常常回忆起
当年秘密计议，自沔入湘，同心协力，坚定不
移。你在南方我在束部，转眼已经过了十二年，
其间发生的事情，无所不有。足下在岭南建立了
功绩，继而镇守旧楚之地。我充数备位，来镇守
此州，希望与足下共同为本朝尽力，报答幼主之
恩，退职后追忆平生，重温旧好。岂料留给我的
时日不多了，将长久地走向幽冥之界，永远无人
应和，我怎能不感慨惆怅!如今神州大地尚未平
定，四方多难，足下德高望重，功名俱盛，应该
谋求建立起洪范大业，天下虽闲而不闲，至公至
乎，至谦至顺，得到上天的福枯，大吉大利。人
之将死，其言也善，请足下仔细考虑我的一片诚
心。”咸和元年应詹死去，时年五十三岁。朝廷
下诏赠镇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谧号烈，以太牢
祭祀。其子应玄继承，位至散骑侍郎。应玄弟应
诞，有器量才干，历任六郡太守、龙骧将军，追
赠冀州刺史。
    当初，在丧乱之际，京兆韦泓的亲属们遇
到饥荒瘟疫全都死去，韦泓从异乡来到洛阳，他
长期以来听说应詹的声名，于是前来依附他。应
詹与他同甘共苦，情同弟兄。韦泓随从应詹数
年，应詹为他寻找伉俪，建置居所，并且向元帝
举荐他说：“自从遭逢丧乱，人士改变操守，而
至于听任命运固守穷困、正直守志而不趋炎附势
者所见不多。我看到议郎韦泓，时年三十八岁，
字五星，甘守淡泊，才识俱备，亲自耕作，不烦
他人代劳，静默守常，不参与政事。往年流亡迁
徙，来到我的地界内，历经寇虏丧尽资财，孑然
独立，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但是他正直的志向
更加坚定，耻与不一类的人交往。颜回曾称箪食
瓢浆不改其乐，韦泓也有这种精神。明公继承皇
室，恢复天下，四门大开，英才欢悦，在京城辇
下采得春华，在山野大泽收取秋实。而韦泓怀抱
型尘璞玉，尚未剖琢成为重返璧。如果承蒙铨选
征召，交付列曹任职必能辅佐朝政，使百业振
兴。”五童立即起用皇巡。从此之后位至少府卿。
童巡受了塞詹接济生活并举荐为官的恩惠，应詹
死时，娄巡马上制作了朋友所著的丧服，直至墓
地上有了新草才停止哭泣，追慕历史上赵氏祭祀
程婴、杵臼的节义，终身祭祀应詹。
  苴垩，字至墨，且扰人，是童丞相苴莲的后
代。曾祖父苴宁，是县国将领。祖父苴述，在星
任尚书。父苴旦，任太子太傅。呈平定后，苴皇
退隐自守。在郡中被任命为主簿、功曹，察孝
廉，被州中举为秀才，任县王常侍。讨伐亘逮，
因功赐爵都亭侯。东海王司马越请他为参军，
出补离狐令。甘卓见天下大乱，离弃官职返回束
部，行至历阳时，与陈敏相遇。陈敏很高兴，二
人共商救国之计，陈敏又为儿子陈景娶IEt-~的女
儿为妻，彼此结交扶持。适逢周圮倡导起事，秘
密派遣钱广攻打陈敏之弟陈昶，陈敏派甘卓讨伐
壁庐，驻兵在塞雀扰南。正遇驾瞳杀了速道，旦
圮报告丹杨太守顾荣相邀劝说甘卓。甘卓向来佩
服顾荣，又因陈昶之死心怀恐惧，考虑很久后被
说服。于是甘卓诈称有病接来了女儿，阻断朱雀
桥，把船只收集到南岸，与钱广、顾荣等共同消
灭了陈敏，把首级传送到京都。
    元帝初渡长江，授甘卓前锋都督、扬威将
军、历阳内史。其后征讨周馥，攻打杜搜，屡经
苦战，擒获很多。因先后立下的战功，甘卓进爵
南乡侯，任豫章太守。不久又改任湘州刺史，将
军如故。又进爵于湖侯。
    中兴之初，因边境敌寇还未平息，学校尚未
重建，特准许孝廉不进行策试，而秀才仍然策
试。甘卓上疏认为：  “回答问题陈述利弊，应当
博通古今，通晓政体，一定要求诸典籍，才能应
试。我所任职之州往昔遭逢寇乱，学校长期废
置，人士流亡离散，不能与他州相比。策试当凭
藉功力，我认为举秀才应该与举孝廉同样处理，
申请给予我们一段期限。”疏呈上，朝中议论后
没有允许。甘卓于是精心查核，备齐礼仪举荐桂
阳谷俭为秀才。谷俭辞让而未获准，州中用厚
礼送他。诸州秀才听说要考试，都畏惧而没有成
行，惟谷俭一人到了京城，于是没有再进行策
试。谷俭为州中缺少士人而感到耻辱，便上表请
求策试，以成绩优良而任中郎。
    谷俭年少而有志向操守，出身寒微而自立成
人，广泛涉猎经史。当时南方凋敝荒芜，经籍之
道无人过问，谷俭不能远求师友，惟有在家进行
精深的研究。虽然体会颇深，但没有名誉，又耻
于炫耀学识以取得仕途通达，便返回故乡，终身
不仕，死在家中。
    甘卓不久改任安南将军、梁州刺史、假节、
督沔北诸军，镇守襄阳。甘卓外柔内刚，为政宽
大仁惠，善于安抚百姓，全部免除了营业税，市
申明码标价。该州境内所有鱼池，先前一律交
税，甘卓不收取鱼池的赢利，都用来接济贫民，
西部地区称之为仁政。
    王敦起兵，派人通报甘卓。甘卓假装应许，
内心却不与他合作。王敦登舟时，甘卓没有前
往，派参军孙双到武昌去劝阻王敦。王敦听了孙
双的话，非常吃惊地说：  “甘侯先前对我说如何
如何，而现在却截然不同!难道疑虑我危害朝廷
吗?我现在沿江而下仅是除灭奸凶而已。你回去
对甘侯说，事情成功后要让他作公。”孙双回来
报告了甘卓，甘卓不能决断。有人劝说甘卓暂且
伪称应许王敦，等王敦到达京都再讨伐他。甘卓
说：“过去陈敏之乱，我也是先服从而后制服他，
但是议论此事的人认为我因畏惧被逼而打败了
他。虽然我的本意并非如此，但事实有相似之
处，使我心中常感内疚。现在如果再次这样做，
谁能理解我的行为!”当时湘州刺史谯王司马承
派遣主簿邓骞来劝说甘卓：“刘大连虽然乘权恃
宠，但并非有害于天下。大将军因其私恨在宫门
举兵，虽然藉讨伐乱臣的名义，但实在失去天下
的信任，这正是忠臣义士匡救朝廷之时。从前匹
夫鲁仲连，尚且心怀蹈海之志，何况受任为一方
官长，身居经略国家的要职呢!现在如果顺应天
人之心，首倡齐桓晋文般的义举，依仗对朝廷
之忠顺而横扫逆贼：率领义兵以勤王，那是千载
的机遇，不能失去。”甘卓笑着说：  “齐桓晋文
之举，我岂能及。至于为国难尽力，那正是我的
心愿。我们应当共同仔细地考虑这件事。”参军
李梁劝说甘卓道：“从前隗娜在陇右作乱，窦融
保住河西归附光武，目前的事情，与此事相似。
将军在天下享有盛名，应当排除灭亡的可能而固
守生存的机会，坐等事态如何。如果大将军胜，
定会推崇将军担负一方的重任；如若他不胜，朝
廷必定以将军取而代之。何愁不会富贵，何必放
弃这一妙计，以一战来决定存亡呢!”邓骞对李
梁说：  “光武创业时，中原还不平静，因此隗斗
踞陇右，窦融占河西，各据一方，形成鼎足之
势，所以可以表面服从天子，从容观望。到全国
平定。君臣放正了位置，终于陇右倾覆，河西归
附朝廷。为什么呢?以前的表面服从，为义所不
容。现在将军与本朝的关系，不能与窦融相比。
襄阳对于本府而言，也不如河西之坚固。再说为
臣应忠义，怎能忍心看国难而不出力，那将凭什
么来事奉天子呢!如果大将军平定刘隗，返回武
昌，增强石城的防御，断绝荆湘的粮食，将军
该归向哪裹呢?权势在别人手中，却说我们稳操
胜券。这是我不曾听说过的事。”甘卓仍然犹豫
不决，邓骞又对甘卓说：“现在既不举义，又不
接受大将军的檄文，这必定会招致大祸，这是愚
笨的人和聪明的人都能预见的。再说议者认为困
难的问题，是彼强我弱，这是没有确知虚实的原
因。现在大将军兵力不过万余，留在他身边的不
足五千，而将军的士卒是他的两倍。将军的威名
为天下所闻，这是本府的精锐，战而能胜的军
队。拥有强大的队伍，凭藉显赫的名声，仗义而
行，哪裹是王含所能抵挡的呢!逆流而上的士
众，其势难以自救，将军攻取武昌，如同摧枯拉
朽，还顾虑什么呢!武昌平定之后，据有那裹的
军中资财，用来镇守安抚二州，向士卒施予恩
惠，使返还的人如同回到家裹，这是吕蒙所以克
敌的原因。如果这样，大将军可以不战自败。如
果放弃必胜之策，而坐等灭亡，不能说是懂得计
谋。希望将军深思熟虑。”
    当时王敦因甘卓迟迟未至，考虑到他可能会
发生变化，就派参军乐道融苦苦邀约甘卓共同沿
江而下。道融本来就想背叛王敦，趁机劝说甘卓
袭击王敦，事在本书《乐道融传》。甘卓既然本
来不愿跟随王敦，接受道融的劝说后，便决然说
道：“正是我的本意呵。”就舆巴束监军柳纯、南
垩太守夏{拯、宣都太守望盏等十余人，在各地
公布檄文，陈说王敦暴虐的行径，率领各自的部
队展开讨伐。派遣参军司马赞、孙双奉表前往朝
廷，参军罗英到广州，与陶侃约定日期，参军邓
蹇、卢过到垦处，要求尽王司马承坚守。征西
将军戴若思在江西，首先得到甘卓的书信，上表
呈报，朝内皆呼万岁。武昌方面大惊，谣传甘卓
军队已经赶到，都四下逃奔。诏书升任甘卓为镇
南大将军、侍中、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荆州
牧，任梁州刺史如故，陶侃得到甘卓的信，立即
派遣参军高宝带领部队出发。
    甘卓虽然心怀正义，但是性格并不果敢刚
毅，加之年老多疑，决策犹豫不定，军队到猪
口，几十天不前进。王敦十分恐惧，派甘卓兄长
之子行参军甘印来谋求和解，对甘卓谢罪说：
“你这样做自然是臣子的节义，我不加责难。我
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希望你马上班师襄阳，
当重结旧好。”当时朝廷军队大败，王敦请求用
朝廷的骝虞幡向甘卓传旨解兵。甘卓听说周颢、
戴若思遇害，流着泪对甘印说：  “我所忧虑的，
正是眼前这种景况。每当得到朝廷派人送来的书
信，我常认为胡寇是首恶，不料忽然祸起萧墙。
再说如果圣上大吉，太子无恙，我居守在王敦的
上游，他也未必胆敢立即危及国家。如果我径直
占领武昌，王敦被形势所逼，一定会劫持天子而
使天下人绝望。不如返回襄阳，再考虑下一步行
动。”于是马上命令回师。都尉秦康劝说甘卓：
“现在分兵制服王敦并不困难，衹需阻断彭泽，
上下不能相援，自然离散，可以一战而擒获他
们。将军既然有忠节，半途而废，变成了败军之
将，恐怕将军手下的人也会马上各自要求返回西
部，不能守住地盘。”甘卓未能听从。乐道融也
日夜劝说甘卓立即沿江而下。甘卓先前性情宽
和，此时忽然强横固执，径自返回襄阳，情绪不
安，举动失常，自己照镜子没有见到头，再看庭
院中的树却见自己的头在树上，内心对此又气又
恼。他家中的金柜发出鸣响，声音如同槌击镜
子，清幽而悲凉。巫师说：“金柜将要分离，因
此发出悲呜。”主簿何无忌以及甘卓家人都劝甘
卓自己多加警惕。甘卓转而更为刚愎自用，听到
谏言就勃然大怒。他把全部队伍都解散了去从事
农耕，而不设戒备。功曹荣建极力劝告，甘卓没
有听从。襄阳太守周虑等人秘密禀承王敦旨意，
知道苴阜毫无戒备，就诈称湖中有许多鱼，劝说
苴皇派遣左右侍臣都去捕鱼，便在卧室偷袭杀害
了苴皇，把首级传送给王圣。四子散骑郎苴姜等
都被害。左空中，追赠骠骑将军，谧号堑。
    逐画，字昼真，垦业人。年少时有志气，得
到乡邻的器重。经常按照自己的意志真诚行事，
能在多灾多难的形势下以正直保全自己。刺史谯
王司马承命他为主簿，不久便去劝说苴皇。苴
皇留住他担任参军，想与之同行，邓骞因母亲年
迈而辞别甘卓返回故里。
    ]墨丞被垫丛打败，因违哩兄弟是旦墨丞的
同党，昼丛把他们都杀了，而且急于查找邓骞。
乡亲们都为塑画担惊受怕，塑画笑着说：“他想
用我罢了。他刚刚得到一州，杀掉了许多忠良，
这正是他求贤之时，怎能对使者论罪!”于是去
造访垩丛。瑟丛高兴地说：“你就是古时的解扬
呵。”任邓骞为别驾。
    登画忠义诚信有节操，加之气量宽宏智谋高
速，善与人交往，交往愈久而愈受敬重。太尉庾
毫称赞他，认为他有长者之风。历任武陵、始兴
太守，升任大司农，死在官任上。
    主壹，字望之，辽壁冤句人。祖父主筮，
曾任亟型内史。父工整，以善于清辩鉴察而闻
名。兄弟六人都进入宰相府，世称“卞氏六龙，
玄仁无双”。直仁，是工鉴之字。弟工直，曾经
冒犯过本郡郡将。郡将生气地揭发他家中隐私，
主控由此因家教不严而受到讥讽非议，连年衰落
无闻。蛊童初，主鉴任尚书郎。遥墅执政，许多
人趋炎附势，而±整却正直不阿。握坠被杀后，
破格提拔主整任右丞，封盛垦区王，渐升至右军将
军。至隧被杀，主控因身为至睦女婿而免官。齐
王司马冈辅佐朝政，主整任侍中、中书令，进
爵位为公。到长沙王旦墨丛专权时，主整傲立
朝廷一身正气，司马义因忌恨他而把他杀了。在
此之前的某一天，主控去厕所，见到形状如两眼
的怪物，很快大难临头。
    土童刚成年时就享有声名，司兖二州、齐
王司马同起用他，他都没有就任。家中遇难，
返回乡里。永嘉年间，拜任著作郎，承袭父亲的
爵位。征束将军周馥任他为从事中郎，他没有就
职。本州遭遇劫难时，卞壶东去归依妻兄徐州刺
史裴盾。裴盾以卞壶暂代广陵相的职位。
    元帝镇守建邺，征召卞壶为从事中郎，把选
拔举荐人才的事交付给他，对他相当亲近信任。
外任明帝东中郎长史。逢继母丧事而服丧，下葬
后，被提前起用恢复旧职，卞壶多次推辞不去上
任。元帝派宫中使者敦促他就职，卞壶呈书自
述：
    我生来器量狭小，不能迎合世俗，因丧
    事而告退，希望在家中实现自己的志向。亡
    父过去任中书令，当时我承蒙通例，以出身
    望族而被起用，我执守自己的信念，所以没
    有去恭敬地就任官职。家中遇祸，更名隐
    匿，得以保全生命，我的志向一如既往。又
    逢天下大乱，流浪寄居兰陵，被苟晞召任，
    我惟恐遭他逼迫，归依下邳裴盾，又接受
    他的暂时任命，考虑姑且到任，图得寄身。
    不久承蒙召用，为从事中郎，岂是贪求荣
    华，衹想实现自己的志向，暂时恭奉君命，
    不久将引身告退。正逢华轶之难，不敢陈述
    要求。华轶被悬首示众，我也疾病缠身，向
    朝廷陈述归乡之意，不见宽恕未蒙遣还。世
    子北征，选用亲信担任要职，又因无法推
    辞，再次愧居辅佐之位。荣耀倒是确实荣
    耀，实在不合我一向的心愿。考虑到君命重
    大个人轻微，我不敢推辞。听说西台召我为
    尚书郎，我实在想从此而回避仕进之路，未
    及陈述诚意，骤遭再失亲人的惩罚。
    我九岁时，因丧父而被先母之弟表辜
    负。十二岁时，得到亡母张氏的抚养。因我
    鄙陋微贱，不能荣耀亲族，家产经常匮乏，
    生活多有阙失，活着无欢娱可言，临终礼仪
    不能备齐，我抱憾终身，心如刀割。对于公
    家了无功效，私情又如此艰苦，确实无颜冒
    昧地得到进升和荣华。如若免去我一人的职
    务，江北便有倾覆的危险，而我在职便会功
    绩日益显著的话，我确实不能把自己的进退
    看作私事。如今束中郎办事的能力已自然形
    成，日益精明能干，军司马、诸参佐都以崇
    高的道德为王事效力，我的去留，并不会有
    所损益。贺循、谢端、顾景、丁琛、傅晞等
    人都得到恩准，高枕居家。我托身二府，渐
    近五载，考核功绩则未能超越已显赫的官
    员，若论心志则毕恭毕敬颇感疲惫，为什么
    在我悲哀孤独之曰不见怜悯宽恕呢!
    五童因他用心良苦，不再强行改变他的志
向。
    服丧期满，土产担任了世子之师。他先后身
居佐相和师傅的职任，竭尽了匡救辅助之力，满
朝显贵都对他敬畏三分。中兴后，他补任太子中
庶子，转散骑常侍，在束宫给太子讲学。升任太
子詹事，因公事而免官。不久又恢复职位，转任
御史中丞。忠心事奉君主，权贵都敛迹回避他。
    当时2随小中正王武的继母，因前夫去世，
而改嫁给王式之父。王式的父亲去世后，继母服
丧期满，又请求回到其前夫家。前夫家也有继
子，继子奉养她直至去世，于是与前夫合葬。王
式认为：“父亲临终时，母亲请求离去，父亲允
诺了她。”于是按照被父休弃之母的丧礼为她穿
了一年的齐衰丧服。卞壶呈奏说：
    即便是王式之父临终许诺，也一定要名
    正言顺，这样做依照礼法是无所依据的。如
    果夫君有命，要说明休弃妻子的七种理由之
    一，应该在丈夫活着的时候休弃她，而毫无
    理由让绝义之妻留在家中服丧。如果王式之
    父临终时神智不清，随她去留自由的话，这
    足以不合礼法的行为相约束，那么存亡之人
    无所依从，王式应该依礼纠正。魏颗之父命
    令以妾殉葬而魏题没有听从，陈干昔想以二
    婢子殉葬，其子因不合礼法而不服从，《春
    秋》、《礼记》都肯定他。用妾媵殉葬，尚且
    正之以礼，何况对于母亲呢!王式之母对于
    夫君，活在世上时事奉他，临终又发送他，
    并不是绝情之妻。丈夫死后为他服丧，也不
    是无义之妇。自己认为是守住了贞节，而不
    是改嫁。离弃情义的举动，发生在丈夫去世
  之后。丈夫既已死去，就是她从子之Et，但
  王式认为她是被休弃的母亲，造成了母亲被
  儿子休弃。致使自己活着无处容身，死后无
  所依托。把生命寄托到他人门下，把尸体掩
  埋进无名之冢。如果王式之父死后，母亲不
  久也在王式家死去，那显然不会把她作为被
  休弃之母。许诺之命没有变化，但是在一起
  居住时把她作为母亲，及至她死在先前的儿
  子家中时而不把她作为母亲，这是按照不同
  的居处来决定她是否离情绝义，依据臆断来
  裁定她是否被休弃。离情绝义的判断，不是
  王式作出的又是谁呢!假使两家之子都是此
  母所生，母亲留恋前子，请求离绝，那是对
  后家无礼，如果返还后家那又是对前家无
  礼，去不能去，还不能还，就成了无处托身
  之人。王式如果在家尽力劝阻，对外严加防
  范，其母必定不会离去。岂至于对至亲坚守
  不移，而对于继门疏略情礼呢!继母如同生
  母，这是圣人的教诲。王式身为国士，在家
  庭之内违背礼义，成为前所未有之例，对于
  父亲没有尽悼亡之义，对于母亲没有守孝敬
  之道，人活着随她去留，人死了与路人合
  葬，可以说是在世时不以礼事奉，去世后不
  以礼安葬。伤风败俗，不可以居于端正人伦
  的职位。侍中、司徒、临颖公荀组广泛宣
  传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的五教，
  目的在于任用贤人，然而容忍违礼之事，竟
  没有被贬黜；扬州大中正、侍中、平望亭侯
  陆晔，淮南大中正、散骑侍郎弘，执管国中
  舆论，取信于朝野，竟不能依据礼义纠正违
  礼的行为，推崇孝敬之道，他们都不胜任所
  担任的职责。请求以上述事实免荀组、陆
  晔、弘官职，大鸿胪削减他们的封爵和食
  邑，廷尉断罪。
  上疏呈报后，韶命特别宽赦荀组等之罪，王
式被交付乡邑作出公正的评论，终身不复为官。
卞壶改任吏部尚书。王含发难时，卞壶加中军将
军。王含被消灭后，卞童因功封建兴县公，不久
改任领军将军。
    明帝欠安，卞壶兼任尚书令，与王导等人一
起接受遣诏辅助幼主。又授右将军，加给事中、
尚书令。明帝去世，成帝即位，群臣进献玺印，
司徒王导因病未至。卞膏在朝中严肃地说：  “王
公岂是社稷之臣呢!先王还在殡葬期间，新皇未
立，怎是人臣称疾而不上朝的时候!”王导听说
后，就带病上朝。皇太后临朝听政，卞壶与庾亮
互相配合在省中执政，共同参谋机要事务。那时
征召南阳乐谟为郡中正，颖Jl!庾怡为廷尉评。
二人都说因父亲有命而不来就职。卞壶呈奏说：
“人都因父亲而生，职官都因事务而立。有父必
有命令，居职必有灾祸。如果各家都以子为私
有，那么将出现君王手下无人、职位不能规范行
为、朝官不能辅佐政权的局面。如此便会废止先
圣的哲言，堵塞五教之路，离散君臣的道义，毁
弃上下的教化。乐广因子易而称世，庾珉因忠诚
笃厚而著名，二位在圣世受到宠爱，自身非为一
己所有，何况他们的后代反而能身为已有吗!所
任之职如果顺乎群心，即便去征战戍边父母也应
当命其子前往，而不应退隐。如果顺从乐谟之父
的心意，人们都不任郡中正，人伦关系便会打
乱。如果顺从鏖怡之父的心意，人们都不做狱
官，刑律法令便会中止。这种行为，难道可以听
之任之吗?如果不能放任，为何允许乐谟、庾怡
声称父命呢!这是因为乐谟认为以父亲的名义儿
子就可以不依法行事，庾怡认为是名臣的亲戚就
可以自行其是。用遣两种办法向世人宣告而使众
人信服，这是我弄不明白的事情。应该向下宣
布，一律不能因私废公。拒绝他们进表上疏，作
为永久的制度。”朝廷议论此事而认为卞壶言之
有理。乐谌、厘始不得已，各自担任了职务。此
时王遵声称有病而不上朝，却私自去送车骑将军
塑鉴，主壹呈奏认为：旦蔓有伤王法从事私事，没
有大臣之节操。御史中丞钟雅迎合曲从，没有对
他依法处置，请求免去二人官职。雄然此事搁置
下来没有实行，满朝为之震惊肃穆。卞壶裁断正
直恰当，不畏权势，多如此类事例。
    工壹正直忠实地对待本职，以褒贬善恶为己
任，勤于政事，想要监督匡正世风，不愿苟同时
俗。然而他的性格不够宽宏，力不从心，因此被
诸名士轻视，没有卓著的成绩和声名。明帝器重
他，认为他在诸位大臣中最为称职。阮孚常对他
说：“你从来没有闲暇的时候，总像口含瓦石，
不是太辛苦了吗?”卞壶说：“诸君道德恢弘，崇
尚风流，心胸狭窄的，除了我还有谁呢!”．当时
那些未任官职的贵族子弟大多仰慕王澄、谢馄的
旷达，卞壶在朝中厉色正言道：“违背礼义有伤
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罪过了!中朝倾覆，实
在是由于这些原因。”想呈奏加罪这类人。王导、
庾亮不同意，便停止了追究，但是听说此事的人
无不对他表示折服。当时王导凭着功勋道德辅佐
朝政，成帝常亲临其宅，曾经对王导之妻曹氏行
拜礼。侍中孔坦秘密进表认为不应拜。王导听到
后说：“王茂弘才浅势弱而已，如果像卞望之那
样严正，刁玄亮那样明察，戴若思那样高峻而有
锋芒，谁还敢这样做!”卞壶廉洁朴素，居处清
贫。其子要婚娶时，诏特赐钱五十万，卞壶坚决
辞让而不接受。后来患面部创伤，多次请求解除
职务。
    卞壶任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当时庾亮将
要征召苏峻，在朝廷中说道：  “苏峻狼子野心，
终将作乱。现在我召用他，纵然他不服从，为祸
也会小些。如果再遇几年，罪恶滋长蔓延，不能
够再制服他了。这如同晁错劝漠景帝早日削弱七
封国势力一样。”当时朝中参议的官员无人能改
变他的想法。卞壶执意力争，对庾亮说：“苏峻
拥有强大的兵力，搜罗了许多无赖，而且离京邑
很近，不用一天便可到达，一旦发生变故，容易
出现失误。应当深思远虑，恐怕不能仓促行事。”
庾亮没有听从。卞壶知道此举必败，给平南将军
温娇写信道：“元规已打定主意要征召苏峻，想
到逭件事我就抑郁百结。温生足下，对此又有何
办法!我现在顾虑的，是国家大事。苏峻已显出
狂妄之心，而更快地召用他，必定放纵他手下的
群恶把目标指向朝廷。朝廷具有强大的威力，但
双方交战须兵刃相接，尚不知是否能即时擒获，
王公的想法与我相同。我十分恳切地向元规谏
静，未能改变他的主意。我原本使足下出任藩国
守将，现在却为你出任在外而感到遗憾。如果你
仍在朝中共同进谏，元规一定会听从。如今朝廷
内外警戒森严，四方都有防备，苏峻的凶狂一定
不会得逞，但恐怕不能毫无损伤，你认为如何?”
土壹司马任台劝说主童应畜养良马，以备不测。
主壹笑着说：“以忠逆而论，不无道理。如果万
一有变，难道还需要马吗!”苏峻果然举兵。卞
壹再次担任尚书令、右将军、兼右卫将军，其余
官职如故。
    麸些到达塞堕旦，诏命以主壹都督左拉东诸
军事、假节，又加领军将军、给事中。卞壶率领
堑麸、趟胤等人在玺堕大战蓝些，被面堕打败。
土产与钟整都撤回，死伤者数以千计。卞壶、钟
雅同时归还符节，到朝廷谢罪。苏峻进攻青溪，
工童与诸军抵御反击，但未能挡住贼军攻势。贼
兵放火焚烧宫寺，朝廷军队大败。卞壶当时正背
伤发作，尚未愈合，带病奋战，率领激励士兵和
左右吏数百人，直攻贼兵旗下，经过一番苦战
后，死在阵前，当时卞壶四十八岁。他的两个儿
子主堕、主壁见父亲战死，相继奔赴敌阵，同时
被害。
    蓝堕被平定后，朝廷议定赠卞壶左光禄大
夫，加散骑常侍。尚书郎弘讷议论认为“古今都
推崇战死的臣子，主令的忠贞气节，应当载于史
册。现在的追赠，实在不合众望，我认为应追加
三公之号，来表彰他的忠烈功勋”。司徒王导见
到至锄的奏议，进赠主壶为骠骑将军，加侍中。
弘讷重议道：“事奉亲人惟孝最大，事奉君主惟
忠最大。衹有孝，才能竭尽忠诚；衹有忠，才能
临危赴难。这是事父、事师、事君的大节，臣子
的最高品行。主壹为三朝之臣，辅治朝政竭尽忠
贞，遭遇时世艰险，置生死于度外。接受先帝顾
命嘱托的重任，身居高位，拥戴护卫皇上，有保
傅的恩德；正色辅佐朝政，有忘我的节操。叛贼
麸哩反叛，诸军齐心协力讨伐，卞壶冒着流矢面
对战旗，两次亲自与敌人的前锋交战，父子都献
出了生命，可谓亡家为国，以死勤王。以前许男
因病死去，尚且接受二等的追赠，何况卞壶足为
国难而死呢!奖赏若有怀疑，就应当遵从重赏之
例，何况毋庸置疑的奖赏呢!我认为可以上以许
捏为例，下与盐绍相同，那样就切合典章，可以
满足众人的愿望。”于是改赠卞壶为侍中，骠骑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谧号忠贞，以太牢礼祭
祀。赠世子卞畛散骑侍郎，卞畛弟卞盱奉车都
尉。主丝母墓旦抚摸着两个儿子的尸体哭着说：
‘父为忠臣，你们为孝子，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呢!”征士翟汤听说后感叹道：“父为君死，子为
父死，忠孝之道，集于一家。”工趁子土诞继承
爵位。
    盛尘六年，盛童追念土童，下诏说：“主壹
以忠诚立身事奉朝廷，丧身在凶寇手下，他的封
地遥远，租税菲薄，不能赡养妻儿，朕为之感
叹!可以供给丰足的VI粮。”后来盗墓者掘开卞
壹的墓，尸体僵直，鬓发苍白，面部神情栩栩如
生，两手握拳，指甲穿透手背。安帝韶令供给钱
十万，用以营修墓地。
    卫壹第三子主瞻，官至卢业刺史。工赡弟主
眈，任尚书郎。
    主錾字倥仁。父工鱼，纯真朴实素有鉴识，
以通晓名理著称。同乡人却说恃才欺傲卞俊兄
弟，主鱼兄弟也因门第显贵而轻视却说，相视如
仇。查噬因身为握坠的故吏而被捕，主堡当时任
尚书郎，判决这件案子，部说担心难免于祸，卞
俊以公正之心断决此案，却说最终得到赦免，但
他依然不思悔改。后来担任了左丞，又上奏陷害
卞氏。卞俊历任汝南相、廷尉卿。
    工圣二十岁在州郡任职，起用司空府，渐迁
为太子舍人、尚书郎，朝中士人多称赞他。东海
王司马越听说后。召用为主簿。王弥逼近洛阳。
土錾和胡毋辅之劝司马越进攻王迩，而王鱼、遥
回都执意不听从，主錾在廷中苦苦力争，众人都
认为他出言悲壮。出补汝南内史。元帝为镇东将
军时，引请他为军谘祭酒，卞敦没有就任。征南
将军旦个以他为司马。不久王如、杜曾相继作
乱，山个便派主堑监迺北七郡军事、振威将军、
兼2堰相，在夏旦防守。工堑讨伐迺中取得胜
利。不久丝丝掳掠迩中，朝廷加卞敦为征讨大都
督。讨伐杜殁有功，赐爵安陵亭侯。镇束大将军
王敦引请他为军司。
    中兴王朝建立后，卞敦任太子左街率。当时
石勒侵犯进逼淮泗，元帝广求能够退敌守边的
良将，公卿荐举卞敦，任征虏将军、徐州刺史，
镇守泗口。石勒侵犯彭城时，卞敦白料兵力不
敌，与征北将军王邃撤退据守盱眙，贼势随即张
狂，进北诸郡多遭沦陷，最终卞敦因畏敌退却降
职三等，为鹰扬将军。又征用为大司农。王敦上
表任他作征虏将军、都督石头军事。明帝讨伐王
錾时，任主玺为镇南将军、假节。事件平息后，
改任尚书，因功封益阳侯。调任光禄勋，出任都
督室南将军、湘州刺史、假节。不久进升征南将
军，卞敦坚决辞让没有就职。
    苏峻反叛，温崤、庾亮向镇守四方的镇将移
送檄文共同奔赴京城。卞敦带领部队仍留在驻
地，也不提供军粮，仅派督护苟琏带着数百人随
同大军行动。当时朝野人士无不对此感到奇怪而
愤慨叹息，陶侃也切齿痛恨他。苏峻平定后，陶
伹奏报工圣滞留军队而临阵观望，不赴国难，丧
失大臣之节，请求用槛车拘捕卞敦送交廷尉处
理。丞相王遵认为丧乱之后应该施行宽宥政策，
主錾转任安南将军、庐姐刺史。因病没有就职。
征召为光禄大夫，兼少府。卞敦没有征讨苏峻，
内心常感愧疚耻辱，名声从此受到损害。不久忧
郁而死，追赠本官，加散骑常侍，谧号敬。子卞
滔继嗣。
    刘超，字世逾，里登监近人，选城阳景王
塑瞳的后代。刘童七世孙封为临沂县慈乡侯，子
孙随之在此安家。父刘和，任琅邪国上军将军。
画过年少时就有志向，任县小吏，渐升为琅邪国
记室掾。因忠诚谨慎和清廉而得到元帝擢拔，常
在丞查左右侍奉，不久跟随元帝渡江，转任安东
府舍人，专管文檄。相府设立后，又为舍人。当
时天下混乱，不断征讨叛逆之臣，刘超自己认为
任职在皇帝身旁，字迹又与元帝手迹相近，就绝
不与旁人有书信往来。不时出宫休假，闭门谢
客，因此渐渐得到五查的亲近。因在左右勤勉劳
苦，赐爵原乡亭侯，食邑七百户，转任行参军。
    中兴后，刘超任中书舍人，授骑都尉、奉朝
请。当时新的中央机构刚刚建立，百业未兴，刘
超执掌文字笔墨之事，谨慎缜密，更加得到信任
和亲近。并且处身清苦，不同时穿着两件丝绸衣
服，家中极少财富。每当得到元帝赏赐，他都执
意推辞说：  “平庸鄙陋的小臣，无端窃取赏赐，
无德而受禄，足以使我畏惧。”元帝赏识他，不
勉强他改变志向。不久出补句容令，待人诚恳，
百姓都感念他。往常征收赋税，主管者常亲自四
出结算评定百姓家财。到刘超上任，衹做若干大
封套，按村分发，让百姓各自填写家产数量，投
到封套中，再把封套送还县中。百姓按照事实呈
报，征得的赋税超过常年。刘超入朝任中书通事
郎。因服父丧而离职。安葬了父亲之后，恰逢王
敦举兵，诏令刘超复职，又兼任安束上将军。不
久朝廷军队溃散，惟有刘超列队直接护卫元帝，
元帝感激他，让他回家服完丧礼。到钱凤作乱
时，刘超招集义士，跟随明帝征讨钱凤。事平
后，因功封零陵伯。刘超家中贫困，无力赡养妻
子儿女，帝手书诏命褒奖他，赏赐给他鱼米，刘
超辞让而没有接受。后来刘超需要纯色牛，市上
难以买到，请求购买官厩养的牛，诏令以纯色牛
赐予他。出任义兴太守。未过多久，召任中书侍
郎。刘超接受任命返回朝廷，没有惊动朝中任何
人。明帝去世，穆后临朝执政，刘超改任射声校
尉。当时军官没有兵，义兴人大多仗义追随刘
超，刘超于是统领他的士卒作为宫中卫队，号称
“君子营”。咸和初年，因为母亲服丧离职，丧服
朝夕不离身，早晚号泣，逢初一、十五日便步行
至墓地，哀伤之情感动路人。
    苏峻谋反，刘超代趟胤为左卫将军。当时京
城大乱，朝中官吏大多让家人到东部避难。义兴
故吏想迎接刘超家人到本地，刘超没有同意，把
妻室儿女全部带进宫内居住。朝廷军队大败，王
导以刘超为右卫将军，亲自侍奉成帝。太后去
世，军队与宿卫的礼仪典章都不全，刘超亲自率
领将士营造陵园。苏峻把皇帝迁往石头，当时大
雨，道路泥泞多陷，刘超与侍中钟雅步行在皇舆
左右侍奉，贼兵提供马匹他们也不愿意骑，十分
悲哀慷慨。苏峻听说后，内心颇为不乎，然而未
敢加害，而以他亲信的许方等人补司马督、殿中
监，对外说是宿卫，对内实为防备刘超等人。当
时天下饥馑粮食昂贵，对于苏峻等人的馈赠，刘
超一概不接受，对朝廷忠心耿耿，为臣之节更为
恭谨。成帝当时八岁，虽然在幽禁困厄之中，刘
超依然教授《孝经》、《论语》。温崤等人来到京
城，苏峻对朝士心怀猜忌，而刘超受到成帝的亲
信和厚遇，苏峻尤其对他疑心重重。后来王导出
逃，刘超与怀德令匡术、建康令管旆等密谋，想
暗中奉成帝出京，未到约定的时日，事情败露，
苏逸派任让带兵入宫逮捕刘超和钟雅。成帝抱着
他们悲泣道：“还我侍中、右卫!”任让不接受诏
命，随即杀了他们。苏峻反叛被子定后，由于任
让与陶侃有旧交，陶侃想留下任让不杀，就向成
童请求。成帝说：“任让是杀我侍中、右卫的人，
不可宽赦。”因此杀了任让。将要改葬刘超时，
成帝对他哀痛怀念不已，下韶迁往附近又高又畅
亮的地方下葬，使宫中官员出入可以瞻望他的墓
地。追赠卫尉，谧号忠。
    刘超天性谨慎，先后事奉了三位皇帝，长期
处在重要职位，都受到信任和厚遇，却不敢恃宠
骄横谄谀，因此士人都敬重他而与他友好相处。
    子型趋继承，型袖谨慎周密有亘庆的风范，
历任中书侍郎、下邳内史。刘讷之子刘享，同样
清廉谨慎，任散骑郎。
    钟雅，字彦胄，颖J10长社人。父钟毕，任
公府掾，早年死去。钟雅年少丧父，好学有才
志，因四种才德俱美而受到举荐，任汝阳令，入
朝为佐著作郎。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服毕丧期
而复职。束海王司马越引请他为参军，升任尚
书郎。
  避乱东渡昼红，五童以他为丞相记室参军，
升任堕进内史、振威将军。过了不久，授散骑侍
郎，转任尚书右丞。当时在太庙举行祭祀，钟雅
呈奏道：“陛下继承几世，对于京兆府君当为玄
孙，而今天的祝文中自称曾孙，我担心这是因循
沿袭的失误，应当改正。另外按照礼法，祖父的
昆弟，是从祖父。景皇帝自因功德而为世宗，并
非因伯祖而登位祖庙，也应除去伯祖的字样。”
诏日：“按照礼法，事奉宗庙时，自曾孙以下皆
称为曾孙，这并非因循的失误。取义于重孙，可
以历代共用其名，不须更改。称伯祖不妥，按所
奏更正。”钟雅转任北军中候。大将军王敦引请
为从事中郎，补任宣城内史。钱凤作乱，钟雅加
任广武将军，率领士卒驻守青弋。当时广德县人
周圮为钱凤起兵进攻钟雅，钟雅退守泾县，收集
士人百姓，讨伐周圮，并斩杀了他。钱凤被平定
后，钟雅任尚书左丞。
    明帝去世，钟雅改任御史中丞。当时国丧未
满周年，而尚书梅陶私自请歌舞女伎作乐，钟雅
弹劾说：“我听说放勋去世，八音遏绝，虽在凡
人庶民，犹能三载不作乐。自那时以来历代相
同。肃祖明皇帝逝世以后，丧期当以来月为止。
圣主穿缟素之服，悲泣临朝，百官哀痛，不见欢
容。梅陶没有大臣忠心仰慕的气节，家庭中奢侈
靡费，歌声舞伎争奇斗艳，丝竹之音，在大路上
流传，应该对他加以放黜，以整肃王法。请求交
付司徒，公正地评议论处。”穆后临朝，特地恕
免而不问其罪。钟雅执论公正，对悖乱的行为绳
之以法，百官都畏惧他。
    北中郎将刘遐死去后，他的家兵作乱，诏令
堑麸讨伐他们，以钟壅监征讨军事、假节。事平
之后，钟雅任骁骑将军。
    苏峻之难，诏令钟雅为前锋监军、假节，带
领精锐的勇士一千名抵抗苏峻。钟雅因兵力较
少，不敢进击，撤退返回。任侍中。不久朝廷军
队大败，钟雅与刘超共同侍卫天子。有人对钟雅
说：  “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这是古来的常理。
你性格亮直，必定不相容于寇敌，为什么不见机
行事而坐以待毙呢?”钟雅说：“国乱不能匡正，
君危不能救难，各自遁逃以求免祸，我怕史官董
狐将要手执直书历史的竹简来了。”庾亮临走时，
回首对钟雅说：“后事我衷心托付给你了。”钟雅
说：“栋梁摧折，是谁的过错呢?”庾亮说：“眼
前的事，不用再说了，你应当期望有克敌复兴之
功呵。”钟雅说：“希望足下不愧为荀林父。”苏
峻强逼皇帝迁往石头时，钟雅、刘超流泪步行跟
随皇帝。第二年，二人都被叛贼杀害。叛贼平定
后，追赠钟雅为光禄勋。后来因他家中贫困，韶
赐布帛百匹。子钟诞，位至中军参军，早死。
    史臣曰：应詹注重品行学业，文史之才足以
应用，入朝居位，则陈说嘉谋；出抚藩镇，则仁
惠之政和洽。甘卓伐暴平乱，功绩显赫，统领一
方，捍卫京城，威力与胆略双全。贼首叛逆，他
志在勤王。有人扰乱了他的计谋，上天夺去了他
的审察能力，犹疑不能决断，自遭灭族之祸。卞
壶肃穆立朝，以匡正为己任；勤谨事王，蹈忠义
而成名。于是臣死于君，子死于父，使忠孝会集
一家。古来称社稷之臣，指的就是忠贞。刘超恭
敬奉上，钟雅正直任职。奸贼罪恶滔天，幼主临
危，在外患内乱中崎岖前行，在艰险中历尽离
散，心比石坚，操比寒松，世俗丧失了忠贞，
刘、钟的亮节凸现。即便是高赫临难愈恭，荀息
以死相继，比起刘、钟二人，又算什么呢!
    赞曰：塞詹临南服之职，一IEt一-~为西州之官。
政治刑法得到整顿，威严仁惠兼备。尘詹嗟叹命
运不济，苴阜败于犹豫不决。望之以身殉义，临
死不惧。为子为臣，永留名节。钟、刘入仕，履
行忠贞。竭尽大臣之力，以死相继。
莩第四十一
    孙惠字德施，吴国富阳人，是吴豫章太守
孙贲的曾孙。父亲和祖父都在吴国做官。孙惠不
善言谈，好学有才识，州中起用他而他没有就
任，寄居在萧沛之间。永宁初，赴国难投奔齐
王司马同，讨伐赵王司马伦，因功封晋兴县侯，
任用为大司马户曹掾，转任东曹属。司马同骄矜
奢侈，天下人对他失望。孙惠向司马同献言，用
五难、四不可来规劝，劝说他回到藩国，言辞恳
切。司马同没有听从。孙惠害怕获罪，称疾辞
去。不久，司马同果然失败。成都王司马颖举
荐孙惠为大将军参军、兼奋威将军、白沙督。此
时，司马颖将征讨长沙王司马义，以陆机为前
锋都督。孙惠与陆机是同乡，恐怕陆机将招致灾
祸，劝他把都督的职位让给王粹。陆机兄弟被害
后，孙惠十分哀伤遗憾。当时孙惠又擅自杀了司
马颖牙门将梁俊，惟恐获罪，就更名改姓逃跑。
    后来束海王司马越在下邳举兵，孙惠伪称
是南岳逸士秦秘之，写信劝说司马越道：
    上天使晋国遭难，遭逢如此厄运。纵观
    历朝危亡，祸端是渐渐萌发的，枝叶首先凋
    零，根株随之枯死。我认为明公凭藉睿智之
    才，以神武之略，继业衰乱之余，身当艰险
    之运，侧身于昏暗的世俗中，畏缩不安于凶
    顽献谄的恶人间。公平处世，则被奸佞嫉
    恨；忠诚正直，则遭奸臣陷害。饮食糟粕为
    圣性所不堪，苟且免祸非英雄之气节，因世
    事而感奋，发愤忘身。高论于朝，显扬了正
    直之言；辅佐皇家，确立下匡主之功。事情
    虽未成功，是因天命所在。以汉祖之贤良，
犹有平城之耻；凭魏武之才干，也有濮阳之
失。孟明屡战屡退，终于取得战果；勾践战
败丧众，矢志擒获吴王。如今明公名扬天
下，声震九域，公族归附美德之人，万国推
崇贤良之君。加上四王齐显圣贤，仁义明智
忠于友爱，同赴急难，共助王室，辅臣心腹
之力，足以自相维持。苍天无亲，衹辅助有
德之人；嫌恶自满而福佑谦虚，鬼神佐助。
明公通晓存亡之兆，明察成败之变，深知所
行之运，常思天人之功，虎视东夏藩国，龙
跃临海之野。西问河间，南结镇将，束以强
吴之精锐，北有幽并之义众，昭告青徐，
启示群王，遍收雄杰，广招俊才，纠合离心
之徒，明立奖赏。天子蒙难邺宫，叛臣伪称
诏命，擅杀无辜，豺狼当道，其事必败。心
宿倾移，必有丧乱，太白星横流，兵家杀
伐，岁星离去，上天厌弃其德。天象显著，
显示谴责。违背天象而不祥，遵奉天时可取
胜。明公思安危而应验入神，虑胜败参照前
后之征兆，发扬勤谨谦虚勤政不息的品德，
躬行吐哺握发渴求贤良之道义，倾尽府财以
赈救贫乏，将有济世之才，渭滨之士，口中
含有奇谋，手中掌握神策，在河Jl!山岳之上
逍遥遨游，等待真人的寻求。目想旷世之
佐，耳听非常之辅，举荐任用，便可以建立
开国功勋。
    丛之不遇天命，遭逢此衰运，暗自倾慕
墨翟、申包胥的忠诚，长途跋涉，辛苦而
至，栉风沐雨，来承担祸难。我想以管孔之
见佐助大道，时势险恶，不敢自出。我身处
山Jl!，情系朝廷，谨先禀送书笺，启发明公
思考。如若依然沉吟吉凶之间，徘徊祸福二
端，在险境中求侥幸，则请得到恕免。
明公现在周旋于臣子之邦，宛转于名义
之国，挥军可使五岳倾倒，呼吸可使江湖枯
竭。何况执仗正义讨伐邪逆，这是乌获摧
冰，贲育拉朽，猛兽吞狐，泰山压卵，顺
风燎原，都不可比拟。如今时运已到，天神
相助，如果不能在福命交会之时如鹊群起，
在时机来到之际拔剑倡义，恐怕蔓延的祸乱
不仅危及一人。自先帝公王，到海内名士，
近来死亡的人，皆如虫兽，尸首遣于粪壤，
形骸弃于沟涧，并非他们口无忠贞之辞，心
无正义之节，都因苟求目前之小生而不明永
逝之大死。凡人知友，犹有刎颈之报，而朝
廷之内，竟无献身之臣。遣不仅我认为是耻
辱，可惜晋世已久无人才。现在天下向往，
四海注目。社稷危而复安，宗庙毁而复立，
希望明公兄弟能救助皇道。国之存亡，在此
一举。
    圭造以不才之身，而逢危乱之时，竭尽
狗马之节，加之忠贞之心，左持平乱之弓，
右握灭逆之矢，骑马引颈而立，计算时El等
待王命。时机难获而易失，形势速变而成
祸，耿直如石，实无终日，自求多福，望君
决断!
    司马越阅毕，在道旁张贴告示寻求写信之
人，逐墓便出来求见。塱墨越立即任他为记室参
军，专门掌管文书疏奏，参与谋议。任散骑郎、
太子中庶子，又表请补任他为司空从事中郎。司
区趋杀了刮垦等人，深夜召来参军王虞撰写进
表，王廛战战兢兢，连废了几张纸都没有写成。
当时题惠不在场，司马越感叹道：“如果遝中郎
在，此表早就写成了。”司马越升任太傅，以孙
惠为军谘祭酒，常向他询问政道得失。每当需要
写书信檄文等，司马越就派人乘驿马来催促孙
墓，逐虫接受命令后即刻完成，并有文采。任命
为秘书监，逐墓没有就职。转任茎城内史、广陵
相，改任广武将军、安丰内史。因迎接皇帝的功
劳，封临湘县公。
    亘童派遣苴皇到蠢屋征讨旦堕，茎疆就率军
接应苴皇，且馥败逃。庐丝包盥任塞丰太守，
茎塞权且留郡。包钮因别的事由拘捕了珏惠手下
人推罪，瑟基本非南朝任命，常顾虑谗言离间，
因此事而非常恐惧，便攻杀何锐，投奔到蛮人
中。不久病死，享年四十七岁。棺木运回家乡，
朝廷理解他的本心，追加办理丧事的财物。
    皇鲢字耋塞，§睦直旦人。祖父皇渔，曾
为互塞的奴仆，但性格清廉正直，有士人风范。
黄门郎±匿压见到他而称他非平庸之辈，劝石崇释
放他，于是他回到家乡。熊远有志向，县中征用
为功曹，继塞不接受任命，强行给予他衣服和帧
巾，扶着他谒拜就职。十余日后向郡中举荐，从
此召用为文学掾。旦鲢说：“辞大职不辞小职。”
坚决请求留在县中。太守察举熊远孝廉。适逢太
守讨伐氐羌，塑塞没有随行，送到陇西而返回。
后来太守盒彊人夏盐任用他为功曹。夏静离职
时，旦过送到盒擅后返回。州中起用他任主簿、
别驾，举秀才，任监军华轶司马、领任武昌太
守、宁远护军。
    亘查为相，引请趟塞任主簿。当时传说北陵
被掘开，互童将要举哀，熊远上疏道：  “既然没
有亲自巡行园陵，根据传言所说的事情不能为
准。再说园陵并非一处，而直言遭到侵犯，远近
人士前来吊唁，应答他们应该有神主。我认为应
当改派人代理周卢尹巡视，掌握详细的情况，然
后可以举哀。应立即派将领到洛阳，修复园陵，
讨伐逆臣。以前塞杀面垦，蓝王拍案而起，世族
士绅相追于道，在塞城之下排列好军阵。何况逭
等奇耻大辱，正当臣子奔驰的时候!修复陵园，
讨伐叛逆，是至孝至顺的事；拯救社稷，体恤遣
民，是至义至仁的事。如果修治逭四方面之事，
则天下响应，无不折服。从前项羽杀义帝被认为
是过，莲担哭之被认为是义，刘项的存亡，在
此一举。群贼豺狼，势力弱于往Et，罪大恶极。
重于丘山。左置承受天命，在上位没有改变；百
姓诬歌太平，在下怀念恩德。如果顺应天下人之
心，命令勇猛之士，鸣鼓传檄充当前锋，大军随
后而至，威风凛然，声震北方原野，造就能够对
上应合西部义士的意愿，对下合乎海内人士引颈
企盼的愿望。”因有塑丝之难，丞童未能听从。
    当时江束政权刚刚建立，农耕之事荒废，熊
远建议说：“立春之日，天子向上帝祈谷，接着
就选择良辰，装载耒耜，带领三公、九卿、诸
侯、大夫，亲自到藉田耕作，用以劝勉农事。
《诗经》上说：‘不亲自去做，庶人便不会信服。’
自丧乱以来，农桑之事得不到治理，闲游寄食者
多，都是由于舍本逐末的缘故。”当时的议论认
为此言极为有理。
    建兴初，正月初一要作乐，熊远劝谏说：
“谨按《尚书》，尧去世后，四海遏绝八音。《礼》
中说，凶年，天子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孝怀皇帝
的灵柩尚未返回，豺狼当道，入神同愤。公是有
明德茂才的皇亲，国家要仰赖你。现在杜搜在湘
川I聚众，连年征伐，百姓疲敝，因此举众奉迎君
王未能成功。即位之始，王道之初，进贡之士如
鳞蓍萃，南北之人如云聚集，有识之士从这些行
动中观察礼仪的实行。公与国同为一体，忧伤之
容尚未平息。昔日齐桓公在贯泽举行盟会，怀着
忧虑中原之心，不召而至的有几个诸侯国。到葵
丘之盟时志得意满，各国都背盟离去。人心所
归，惟有道义。将继承既往的皇纲，恢复日后的
霸业，应当表彰道德之规范，阐发忠孝之准则，
明确仁义之纲领，弘扬礼乐之根本，使四方人士
退而怀念前代完美的礼仪典章。如果追求耳目的
享受，推崇戏弄的技艺，恐怕有违《云》、《韶》、
《雅》、《颂》之美，不合于法度，有辱大教。我
认为应设饮食赏赐群下就够了。”元帝听从了。
    转任丞相参军。此时琅邪国侍郎王鉴劝说元
帝亲自征讨杜殁，熊远又上疏说：  “皇纲丧失，
中原多生变故，圣主开创福祚，远奉西都。先帝
灵柩居外，未返园陵，逆寇游魂不散，国贼尚未
平灭。明公忧虑劳累，一心忠于王室，伏读教
诲，人人心怀慷慨。杜强小人，掳掠湘川，连年
征伐，数载不能平定。昔日高宗伐鬼方，三年方
胜，作战之难，并非独在今日。我观察古今之霸
王遭逢艰难之时，有亲征建立伟绩的，也有派遣
部将平定小寇的。现在明公亲征，所需要的文武
将吏、军队的规划预算、舟车器械足够的话，就
可以出征。我认为应先派遣五千人，直接与水军
进发，既可争取速度，也不会贻误战机。以前齐
用瓖亘，使遮置军队撤退；童用王玺，攻克平
定南型。确保督护得到将才，那么贼寇就不在话
下。”正逢拄壁已被平定，皇睡转任从事中郎，
屡次升官至太子中庶子、尚书左丞、散骑常侍。
亘童常常感叹他忠于王室，对他说：“你严正地
立在朝廷上，不侮鳏寡不畏强暴，忠诚亮直，可
以称得上王臣。你是我所欣赏信赖的人，努力
吧!”
    中兴王朝建立后，元帝想对诸位曾投帖求见
并劝帝即位的人都赏加一等爵位，百姓中曾求见
者赐司徒吏，共有二十余万。熊远认为“秦汉
趁赦免之机赐爵，并非长久的制度。我认为求见
者不仅是位居身边的人情深，离你较远的人情
轻，可以依照篷伐法律，广赐天下爵位，普遍地
施恩，没有偏颇之失。可以减去审核的麻烦，堵
塞取巧作假的事”。元帝没有听从。
    转任御史中丞。当时尚书刁协掌握实权，众
人都感到畏惧。尚书郎卢绋将入宫值勤，在大司
屋蟹外遇到旦垄。旦垣喝醉了酒，命令卢绋回
避，卢继并不回避。丑协命令随从揪扯卢餸落马
坠地，拉到王协车前然后把他放了。熊远奏劾免
去互趋官职。
    时值冬季却雷鸣电闪，并降大雨，元帝发下
诏书引咎自责，熊远又上疏说：
    接到《庚午诏书》，帝因雷电大作，暴
    雨不合时令而深自克责。即便是禹汤把过
    错归于自己，也不能与陛下自责相比。我不
    明天道，冒昧地以人事来评论。陛下节俭敦
    厚，和乐简朴而遍施恩惠，然而王化未能振
    兴，原因在于群公卿士不能日夜为公，促成
    教化，空居其位而不胜其任，败坏了明君之
    政。
    如今叛贼扰乱华夏，暴行愈烈，二帝的
灵柩尚在别处，尚未返回园陵，四海之人引
颈企盼，无不束望。然而我们未能派出军队
北伐，未向乱贼报仇，这是一个失误。古代
齐侯失败后，七年不饮酒食肉，何况我们的
耻辱更大。臣子的职责，应是枕戈待旦准备
为君王冲锋陷阵。如若逭一志向尚未实现，
应该上下克俭，恤养将士，撤乐减膳，一心
修治戎事。陛下在上忧虑操劳，群官于下却
不能共担忧患，每当有聚会，群臣衹致力于
调戏酒食之事而已，这是失误之二。选官用
人，不凭实德，衹靠虚名，不求才干，废弃
了乡举的原则，请托现象交相出现。有德才
而无势力者退，修饰声名而得助者进，称职
的人因有违世俗而受到讥讽，空居其位的人
因安逸度日而被视为显贵。因此公正之道遭
到损害，徇私之途Et见敞开，强者欺凌弱
者，冤屈得不到申诉处理。现今身居官位的
人认为理事是俗吏所为，奉公守法是苛刻之
举，遵守礼仪是谄谀之行，终日安逸是高妙
之风，放纵淫荡是旷达之士，傲慢不驯是简
雅之人，这是失误之三。
    对于料事、奉法、尽礼的臣子世俗认为
是三失，公法加于其身；私论贬斥其非；他
们马上受到排挤退黜，沉入泥滓。对于贪求
安逸、放荡、骄蹇的人，世俗认为是三善，
王法不追究他们；清议赞美他们贤良；登位
进职，仕途上官运不断，攀龙附凤，翱翔云
霄。于是使世人削方为圆，燥直为曲，难道
还顾念道德之清途，涉足仁义之区域吗!因
此万事未得整治，风俗虚伪浅薄，都是这个
原因。不明确官职的升降，以审查贤能与
否，这样世风就不可能变好。
    现在朝廷群臣以顺从为善，违意受贬，
而不再论才之曲直、言之得失。偶尔有进言
的人，却得不到信用，因此朝廷缺乏辩争之
臣，士人心怀官禄之心。郭翼上书，武帝提
拔他任虫留令，又设置谏官，是为了接受直
言，诱导后来者进言，所以人人可以倾尽己
意，言语无所隐瞒忌讳。先任官职然后封
    爵，确定官位然后享受俸禄。各自陈述奏进
    治理之言，依据办事能力公开试用人才，依
    据功绩赏赐车马服饰。舜尚且历试于重重难
    关，而现在的官员先接受俸禄却不经过试
    用，与古义相去甚远，这是滋生战乱的缘
    由。求才要首先在疏远微贱的人士中选取。
    法律要首先施用于亲近尊显的人，做到这样
    之后便能令行禁止，朝廷之外没有隐逸之
    士。尧在仄陋之处得到了舜，舜在岩穴之中
    选拔贤才，姬公对宗亲不徇私，叔向对兄弟
    不枉法。现在朝廷执法的官吏多数出自贫寒
    微贱之家，因此奏章每日呈进而不足以惩戒
    他人，封官选才而不足以有益于政事。应该
    在屠夫钓者中招选贤良之士，在山丘园圃间
    聘用耿介之人。如果现在的选才途径不改。
    即使合并官位减省职务，也无法制止弊乱。
    能够做到明智而仁惠，还用忧虑骥兜，还用
    迁往有苗，还用畏惧巧言令色的奸佞之徒
    吗!这是官得其人的益处。
    多次升官任侍中，出京补任会稽内史。当时
王錾叛乱，选充举兵响应，加封旦鲢为将军，态
远拒绝不受，不向逸立输送军资，以守卫边境安
定民众为首要的事情。王敦到达石头，讽谕朝廷
征召皇鲢，于是授太常卿，加散骑常侍。王敦十
分害怕他的正直多谋，延请他为长史，数月后病
死。
    皇瞋之弟态钟，名声在皇鲢之下，任王錾主
簿，死于塑区太守的任上。熊缙之子鸣鹄，官至
武昌太守。
  ：王鉴字茎直，堂旦人。父王檀，任御史中
丞。王鉴年轻时以文笔著称，最初任元帝琅邪
塱侍郎。当时拄丝叛逆，辽姻一带民生凋敝，
王錾难以控制，朝廷为此深感忧虑。王鉴上疏劝
元帝征讨杜殁，说：
    天降祸于晋室，四海颠覆，丧乱的严重
    程度，前所未有。明公遭逢历数命运之厄，
    正值灾荒年景和厄运，圣上身负伊尹、周公
    般的重任，朝廷怀有匡救时世统一天下的期
望。正将挥长辔而驾驭八方，横扫河漠而廓
清天途。所凭藉的基础，是江南之地，九州
之一隅，垂尽之遣民而已。而百越居五岭，
蛮蜀处湘漠，如鸱视狼顾般凶狠贪婪，江
州萧条，白骨遍野，豫章一郡，十人中残害
其八。继以荒年，公私匮乏，仓库无半月之
积储，三军有粮资绝乏之饥色。赋敛搜夺财
物，周而复始，流民散卒，布满道路。残弱
的根源愈益见深，而全胜之势尚未兴起。我
担心战旗报捷、兵众凯旋，并非旦夕可成之
事。昔El齐师未经周年而申侯担心其日久疲
乏，何况如今披甲野战三年，介胄中生出叽
虱，而能不深忧吗!江扬本为六郡之地，
一州封域而已。如若不及时治兵，百姓惶惶
不可终日，三江受敌，彭蠡动摇，如同盗贼
越进院墙之内，窥视我们家中的财宝。好战
之众易动，惊弓之鸟难安，这是我深为担忧
之事。去年以来，数次丧失偏将，军队屡战
屡败，前往敌营赴死，士兵们对奔走应命已
感厌倦，贼兵已能估量到我方的兵力。虽然
继续派出偏将，恐怕不足以获胜。我认为陛
下应亲临江州，然后方叔、召虎之类重臣，
力量得以发挥，勇敢的士兵们，锐气得以显
现。左军进发武昌，与陶侃联合；派名将守
安成，与甘卓接垒。南望交广，西抚蛮夷。
要害之地，部署强卒保卫；深沟坚壁，安排
精兵防守。六军给养充足，战士跃跃欲战，
便能够乘机出奇兵，进取敌方窟穴，向其将
士显示诚信，为他们开启一条生路，杜殁的
头颈无疑将被锁在麾下。
  朝廷议者或许认为大规模行动徭役繁
重，不能惊扰百姓。我认为暂时打扰百姓以
求制服敌人，要强于放纵敌人而经常遭扰。
四肢，是人所珍爱的，如果利于根治病痛，
则削肌刮骨也可以忍受。但防守不能放弃，
我认为可以萧何之职任命王导。有人认为小
股贼兵即将被消灭，不值得动用千乘重兵。
我见王弥初起之时，也是小寇，官军藐视他
们，这些狡猾的逆贼因而得以逞志改变了局
势，终于使温怀失守，三河倾覆，以致有
眼下的危机，这是已经得到验证的事实。蔓
草尚且不能放任滋长，何况如狼兕般的敌寇
呢!春秋五霸之世，将领并非不良，士卒并
非不勇，每当征伐之事，君主必亲临战场，
所以齐桓公在邵陵摘下头盔，晋文公在城濮
套上鑪甲。昔El汉高、光武二帝，征伐不论
远近，攻敌不论大小，都必定要手击金鼓，
亲自冒着乱箭飞石，栉风沐雨，酒食不周，
驰骋四方，无暇安居，然后皇业告成，建功
显赫。现在困危之极，甚于前代，王室命
运，都维系在我们手中。想使銮旗免于树在
野外的困顿，圣王远离风尘之劳苦，而大功
即成，我想不会那么容易。魏武平定中原
后，亲自征伐柳城，在卢龙岭上挥舞战旗，
在边关之外挽缰勒马，并非当时有烽火报
急。是因为一旦放纵敌人，将有终身之危，
即使让兵车历尽艰险，也不辞辛劳，何况面
临更为急迫的局势呢!刘玄德亲自登上漠
山，而挫败夏侯锋芒；吴孙权亲自逆江而
上，而关羽被杀；袁绍犹豫而误失战机，失
败而成三分之势；刘表让士众卧守，最终丢
失全楚之地。历观古今拨乱的君主，虽为圣
贤，也没有拱手闲居不劳而成的先例。前事
不远，可引以为鉴。
    朝廷议者可能认为正值暑夏，非出兵之
时。我认为现在应严加警戒，待到秋天行
动。高风开启征程，龙舟如电疾行，不需十
Et，可达豫章。豫章距敌还有千里之遥，衹
需以威灵俯临贼军之上，百战百胜的目的便
可达到。扫清湘野，涤荡楚郢之后，分封
爵位依次论功，酬赏将士之劳；收卷销甲掩
藏战旗，广务农桑之事，播扬和乐简易之仁
风，免除烦杂苛刻之赋税。数年之后，国富
兵强，顾盼自雄，以此扬威天下，无不思
服，无往不胜，齐桓公、晋文公般的伟大功
    绩就不难企及了。现在吝惜一事之劳，而使
    垂死之寇得以苟延，这实在是国家的奇耻大
    辱，为臣子所深忧。
    我本子庸之辈，。错蒙褒奖恩育，愿意竭
    尽愚忠而有益于国。割草伐薪者之言，圣王
    并不遗弃；守边士卒的计谋，先帝曾经采
    纳。请求今上留意鉴别，思考我所陈述的内
    容。
    奏疏呈报后，元帝完全同意，马上命令朝廷
内外戒严，将亲自征讨杜殁。适逢杜殁已被平
定，故停止行动。
    中兴建立后，王鉴任驸马都尉、奉朝请，出
京补任永兴令。大将军王敦延请他任记室参军，
尚未就职就死去，当时四十一岁。有文集流传于
世。
    王鉴弟王涛及王涛之子王戴，都擅长文笔。
王涛字茂略，历任著作郎、无锡令。王戴字庭
坚，也任著作郎。都早死。
    陈颠，字延思，陈国苦人。年少时好学，
有文采。父陈欣建住宅时要修门，陈颓说：“应
当使这座门能够容纳马车。”陈欣笑着依从他。
初登仕途担任郡督邮，查获了隐匿者三千人，在
一州中为最有成效者。太守刘享提拔他任主簿，
州中起用他为部从事，乘坐马车返回家中。宗族
乡党很钦慕。
    弹劾审查沛王司马韬案，没有结果，逢解
结代杨准为刺史，司马韬通过河间王司马颐请
托解结。解结到后大会群僚，询问主簿史凤说：
“沛王是皇室贵戚，州中依据哪条法律而擅自拘
捕了他?”当时陈颔在座，对答道：  “《甲午韶
书》，刺史奉命，是州郡之长，如果并非他的部
属而在其境内的臣吏，刺史有权纠劾。此事有文
墨为证，前后数次申明，七次接受韶书。事实如
本州检举的那样，没有悖谬之处。”解结说：“众
人的议论不能妄听，应当依法追究。”又问左右
僚佐道：“河北土地肥沃物产丰美，为什么缺少
贤能之士，常常以三品为中正呢?”答道：“《诗
经》称‘高山降下神灵，诞生了尹吉甫和申伯’。
英才贤士多出自山泽，河北土地平坦天气均和，
因此蓬蒿都长成三尺高，不足以成林。”解结说：
“张彦真认为汝颖一带多巧辩之士，恐怕不如
青、徐之士儒雅。”陈颠说：“彦真与元礼不和，
故言过其实。老子、庄周生于陈梁，伏羲、傅
趱、魉膣、去项出自垦随，选垄二祖起兵于迪、
尽，握准所辖之州，没有州能够相比。”解结认
为陈显非同一般，说：“豫州人士常居天下之半，
此言不虚。”解结升任尚书，为未能充分发挥陈
颢的才能而遣憾。
    五鏖年问，速题举孝廉，而州中想挽留他。
速题推荐同县人只堡说：“塞堡出身贫寒，资质
恬静淡泊，如果得以任命，必能辅佐朝政，合乎
朝廷所望，使豫州不乏黄宪之类君子，让我也免
受臧文之责。”州中便起用了焦保。
    齐王司马冈起兵，州中派遣陈颠带兵前往，
授为驸马都尉。遭逢贼兵而在江西避难。历阳内
史塞童引请他为参军。镇东从事中郎袁玛向元帝
举荐速题，速题改任镇束行参军事，主管法、兵
二曹。陈颠给王导写信说：“中原倾覆，四海土
崩的原因，正在于用人不当，先虚名而后实事，
争相竞进，互相抬举推荐，夸大其辞的人显赫在
先，言辞稍缓的人序列在后，于是互相影响，直
至衰亡。又有茎叁之风迷惑朝廷，修养名望者
被视为弘雅，勤于政事者被看作俗人，王室的职
事无人去管，法律政务沦丧殆尽。想要制服远
人，先要由近旁开始，因此出言公正，千里相
应。现在应改弦更张，确立赏罚制度，从密县擢
拔皇茎，在担翅重用塞旦，然后大业可举，中兴
可待。”
    §塑初年，补授录事参军。参佐掾属以各种
藉口逃避承担职责。陈颠议道：“诸僚属沿袭往
El西台修养名望的弊病，敬奉王事，反以为俗，
骄矜傲慢，以为优雅。以致如今朝士放任荒诞，
临事脱逃，逐渐滋长的弊病得不到革除，将至亡
国。因此百寻之屋因烟孔的缝隙而焚毁，千里之
堤因蚁穴穿凿而溃决，古人防备小的过失以保全
大局，防微以杜渐。从今以后凡临职而称病，需
经催促方能赴任的人，全部免官。”
    当初，赵王司马伦篡位，三王起兵，制定
《己亥格》，其后评论大小功绩，都一律照用。陈
头认为不能作为常制，驳难说：“圣王封爵赏功，
惩治不法，如果法律严明，人们不辞赴汤蹈火。
再说名器之实，不可轻易给予别人。没有才能将
招致敌寇掳掠，恩宠过度要提防灭亡。昔H孙秀
口唱篡逆，手弄重权，惠皇失位，天下无君。三
王起兵，其势席卷四海，聚合义兵，集结天下之
心，因此设《己亥义格》以权且救难。逭本是权
宜之计，并非经常之法。起兵以来，执法杂乱无
章，逢人便封侯，或加兵伍，或加皂仆，金印紫
绶佩上士卒之身，符信策书交付庸隶之门，使朝
中官职受辱降格，诸王爵位蒙受污贱，这都不是
端正皇纲重视名器的做法。请从今以后停止这种
做法。”陈颠出身孤寒，而屡次奏议，朝士多厌
恶他，出京任谯郡太守。
    太兴初，陈馅因病被召回京。很长时间后，
以白衣兼尚书，故陈述时务，认为“昔日江北初
平，中原荒乱，因此乡里选举之事不能正常进
行。应当渐渐依循旧制，搜寻隐逸之才，考核经
策。另外马隆、孟观虽然出身贫贱，但建功甚
大，以他们所不熟悉而去统率军事，很少人能够
获得成功。应当举荐有军事谋略的人任命为将
帅，通过对答进行考核，尽其所能，然后根据才
能授予职任。举荐十人而得到一人，仍胜于不荐
选，何况有时举荐十人而得到二三人呢。曰弹身
为降虏，七世担任内侍；由余本是戎狄，入宫充
当秦相。怎能凭着华夏宗族之众，而被奔走竞进
之流讥讽嘲笑呢!应延引隐逸之士，抑制浮华考
校实绩，就会天清地平，入神感应”。
    陈头后来任天门太守，不同习俗之人都感到
安宁。选心腹之吏任荆州参军，若遇调遣军队之
事，就疾驰前来禀告情况，所以总是能够事先处
置妥当。陶侃出征归来，陈颢首先赶到巴陵礼
迎。陶侃认为他有才能，上表荐为梁州刺史。安
抚荒乱之地的百姓，很有威严和仁惠。梁州的大
族人家对他十分嫉妒，称他年老耳聋。陶侃召陈
颌返回，以西阳太守蒋巽代任。陈颠六十九岁时
死去。
    高崧字茂琰，广陵人。父高悝，高悝少年时
便失去了父亲，以孝顺母亲而闻名。十三岁时，
正值年景饥荒，高悝总是自己吃蔬菜粗食，常把
肥美的食物给母亲吃。又以友爱地抚养幼弟而着
称。寄居江州，刺史华轶起用他为西曹书佐。华
麸失败后，直埋把茎麸之子藏起来有好几年，逢
大赦才让他出来。元帝嘉奖并赦免了他，任参
军，于是高悝登上显位，官至丹杨尹、光禄大
夫，封建昌伯。
    高崧小时就好学，喜欢读史书。尚未成年
时，司空包充就称赞他聪明。何充任扬州刺史，
引请高崧为主簿，愈益钦羡重用他。转任骠骑主
簿，举州秀才，授为太学博士，因父亲去世服丧
而离职。当初，高悝因纳妾被告发贬官，到父亲
去世时，高崧便自缚到廷尉诉说冤屈，并停丧五
年没有下葬，表疏呈上数十次。皇帝哀怜他，就
下诏说：“高悝任大臣之职，违法被贬，事情判
决已久。其子高崧不停地请求平反其罪，今特准
许以侯爵传世。”高崧因此受到称赞。拜任中书
郎、黄门侍郎。
    简文帝辅政，引高崧为抚军司马。当时桓温
擅用威权，率众北伐，军队驻扎在武昌，简文担
忧这种状况。台崧说：“应当写信向桓温陈说祸
福，他自会掉转旌旗。如果他不这样做，我们便
整治好六军人马，逆顺是非在这次行动中就可分
明。如果有其他的计策，请事先衅鼓誓师。”于
是立即为个塞写出草稿：“寇难应该平定，时机
不能错过，造确实是为国远虑，征伐大计。能够
利用并扩大时机的，除了足下您还有谁呢!但因
此兴师动众，应当以资财为本。长途转运的艰
险，古人视为难事，不可在行动之初不深思熟
虑，近来我深感疑虑的，就在这一点。然而异常
的举动，为众人所惊骇，议论纷杂，想足下也听
说一二。如果害怕失去什么，便会无所不至。也
许能使他们望风而乱，一时溃散。如果不能得到
这个结果，将名实俱丧，国家大势去矣。都是由
于我幽暗孱弱，没有德才诚信，不能使百姓安宁
平静，捍卫城池，我因此内愧于心，外惭于良
友。我与足下虽然职任分为内外，但安定社稷，
保卫家国，目的一致。天下安危，依靠君主完美
的德行。先保住国家安定，再图谋向外扩张，使
王业隆盛，大义弘扬，这是我对足下的期望。切
切此怀，怎能顾嫌而不倾诉一尽呢!”桓温收到
这封信，返回镇所。
    高崧多次升迁至侍中。此时谢万任豫州都
督，为亲友宾朋送往迎来而感到疲惫，正在室中
休息。高崧径自前去造访，对他说：“你如今统
辖西部藩镇，凭藉什么来治理呢?”谢万粗略陈
述了自己的意见。高崧便为他叙说了数百句的刑
政要点。谢万立即坐起来，叫着高崧的小名道：
“阿酃!你果真有才干呵!”哀帝非常讲究服饰食
物，高崧进谏认为“这不是君王应该做的事。陛
下的这类事情，实在衹是如同日食月食般短暂”。
后来高崧因公事免官，死在家中。子高耆，官至
散骑常侍。
    史臣曰：昔日张良未能试图说服项氏，而为
沛公屡出计谋；孙惠谏齐王未果，却在束海王处
显出奇才，终而接应甘卓火运昌盛，安丰之师金
行不强。难道是遇到困顿的时机，抑或是为国谋
略之道未得通畅?对委身君王的忠贞过于痴迷，
而对修治政道的考虑不周，本末倒置，怎能有好
的结果!熊远、王鉴有辅政济时之才，若把朝廷
比作大厦，他们大概就如同支撑大厦的榱桷吧!
高崧谴责桓温，陈颌与解结论争，挫伤桓温劳军
役民之策，申说汝颖多出人才之论，采郭嘉之
风旨，取朱言之余波，因此桓温中止许攸的计
谋，解结钦慕王朗的踪迹。收集进当时的典籍，
用此道而已。
    赞曰：临湘县公孙惠学有素养，才识英发。
离开成都王司马颖，化名陈书力谏司马越。孝
文忠心耿耿，谏言得到采纳。茂高富有才识，文
笔尤佳。侯爵由高崧传代，高门因陈额显扬。
阵第四十二
    郭璞字景纯，河东闻喜人。父郭瑗，曾任
尚书都令史。当时尚书杜预对奏章文书有所增益
删减，郭瑗多有校正，以公平方直著称。在建平
太守任上死去。郭璞喜欢经术，博学而有高才，
但不善言辞，词赋则为中兴之首。喜好古文奇
字，精通阴阳算历。有一位郭公，寄居在河东，
精于卜筮，郭璞跟他学习。郭公把《青囊中书》
九卷给他，由此郭璞便通晓有关五行、天文、  卜
筮之术，消灾除祸，畅达无际，京房、管辖也不
能胜过他。郭璞门人赵载曾偷得《青囊书》，没
来得及阅读，而书就被火烧毁了。
    惠帝、怀帝时代，河东首先受到侵扰。郭璞
占卜吉凶，扔下签而感叹道：  “嗟乎!百姓将沦
于异族，故园将废为荒漠了!”于是暗中集结联
姻亲友及素有往来的数十家，想到东南避难。抵
达将军赵固处，适逢赵固骑的良马死了，赵固为
之惋惜，不接待宾客。郭璞来到，门吏不为他通
报。郭璞说：“我能够使马复活。”门吏吃惊地进
去禀告赵固。赵固疾步走出，说：  “你能让我的
马复活吗?”郭璞说：“需要让二三十位健壮的男
子，都手持长竿，向东行走三十里，遇到丘林或
祭坛祖庙，便用竿拍打，能够得到一种东西，取
而迅速赶回。得到这种东西，死马便复活了。”
赵固按照郭璞说的去做，果然得到一种似猴的动
物回来。动物见到死马，在马鼻处嘘吸。顷刻马
站立起来，奋蹄嘶呜，进食如常，那个动物忽然
不见了。赵固认为郭璞不凡，厚加赏赐。
    走到庐辽，太守胡孟康被丞相召为军谘祭
酒。当时江淮清平安宁，孟康安于现状，无心
南渡。郭璞为他占卜为“败”字。孟康不信。郭
璞急忙整治行装想离开这裹，他喜欢胡家的婢
女，但无法得到她，就取来三斗小豆，绕着胡家
宅院撒了一圈。胡孟康清晨见到数干红衣人包围
了他家，走到近处察看就不见了，他很厌烦这件
事，请郭璞占卦。郭璞说：“你家不宜养这个婢
女，可以到东南二十里处把她卖了，千万不要争
价，妖象可以消除。”胡孟康照办。郭璞暗自派
人用贱价买了这个婢女。又画符投进井中，数千
红衣人都反绑着，一一投井自尽，胡孟康大喜。
郭璞携婢女离去。数十天后庐江沦陷。
    郭璞已过长江，宣城太守殷枯以他为参军。
当时有一大如水牛的怪物，灰色短腿，脚似象，
胸前和尾巴上部都呈白色，力大而行动迟钝，来
到城下，众人都感到奇怪。殷佑派人设伏而捉住
它，命郭璞占卦，卦是《诬》之《蛊》，卦辞说：
“《艮》的卦象与《干》相连，这个物体形状巨大
壮实。是潜生在山中的大兽，不是犀牛一类的兕
也不是虎。身体与鬼相并，精魂直上中天。依法
应当擒制，但天地二灵不允许。此物身受创伤一
处，返还原来的栖息处。按卦为它命名，这个怪
物叫做驴鼠。”占卜刚结束，埋伏的人用戟投刺
此物，创深尺余，怪物离开再也不见。郡主簿到
祠堂祈祷，请求杀了这个怪物。巫师说：“庙神
不同意这样做，说：  ‘此是郑亭驴山君鼠，派去
荆山，暂时来问候我们，不要触犯。”’郭璞占i-
就是如此精妙。：目鉴茧改任互题督护，垄坠再次跟
随着他。当时延陵出现鼯鼠，郭璞占t-说：  “此
郡束有妖人想称王，不久也就自生自灭。此后可
能有妖树生长，然而形似祥瑞却实非祥瑞，是一
种如毒虫螫人的树木。如果有这一现象，东南数
百里必有作乱之人，要到来年了。”无锡县忽然
有四株茱萸枝干交错而生，如同连理树的样子，
那一年盗贼杀了吴兴太守袁璘。有人以此事询问
郭垄，垫茔说：“卯的爻象出现而有害于金，这
是树木不直而造成的灾祸。”
    王遵很器重皇隧，引用他参谋军事。曾经让
他作卦，郭璞说：“公有遇震的厄象，可以驾车
西行数十里，见到一棵柏树，截断如身长那样，
放在你寝卧的地方，灾难就可以消除了。”王导
按他说的做了。数Et后果然发生地震，那棵柏树
被震得粉碎。
    当时元帝刚镇守建邺，王导让郭璞卜筮，卦
遇《咸》之《井》，郭璞说：“东北方以‘武，为
名的郡县可能发现铎，显示接受天命的符象。西
南方以‘阳，为名的郡县，会有井水沸腾。”其
后晋陵武进县百姓在田中发现五枚铜铎，历阳
县中井水沸腾，一El之后停止。元帝为晋王时，
又命令郭璞卜筮，卦象遇到《豫》之《睽》，郭
璞说：“会稽会发现一口钟，以宣告成功，钟上
刻有铭文，钟应在某人家的井泥中得到。如繇辞
所说的‘先王以作乐显扬道德，隆重地献给上
帝’。”元帝即位，太兴初年，会稽剡县人果然
在井中得到一口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
上面有古文奇字十八个，中有“会稽岳命”几个
字，其余的字当时无人能识。郭璞说：“大概是
前代王者所作，必有灵符，报天人之心，与神物
相符合，然后可以言接受天命。看到五枚铜铎在
晋陵初发号令，一口小钟在会稽宣告成功，瑞兆
不离本类，出处正相适宜，岂不奇伟!如果铎发
出声响，钟征示符象，器物显示时运已到，奇事
与现实相应，天人之际不可不察。”元帝很重视
他的这番话。
    郭璞着《江赋》，辞语宏伟，为世人称道。
后来又作《南郊赋》，元帝见后十分赞赏，任他
为著作佐郎。当时阴阳错谬，而狱讼之事频繁发
生，郭璞上疏道：
    我知道《春秋》之义，慎重地对待初始
    之事，所以每当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立
    春、立夏、立秋、立冬都要观察记录天象，
    是为了显示天人合一之道，保存吉凶祸福之
    兆。我不揣浅见，于岁首略占一卦，卦遇
    《解》之《既济》。按照爻辞推论，正当春木
    德隆盛之时，但废水之气凌其上，加之渐渐
    炽盛的阳气尚未广布天下，重阴依然堆积
    着，《坎》卦足有关法律的卦象，刑法狱讼
    在其中，变《坎》加《离》，其象不明。以
义推测，都是因为刑狱繁多，刑理或被壅滞
或被滥用。另外去年十二月二十九Et，金星
食月，月属《坎》，是阴气聚集之处，是洞
察幽微，辅佐太阳的物体。太白，是属金行
的星，而遮挡住月亮的光芒，天意好像在说
刑理失中，自己破坏了创立的法规。我的技
艺和学识都很平庸肤浅，不谙朝中之事，卦
理涉及到这些事情，我怎敢不全部说出。另
外去秋以来，阴雨连绵跨越了年度，这虽是
金行火德的祥兆，但也是刑狱过多，怨叹之
气所致。从前在建兴四年十二月中，丞相令
史淳于伯被行刑于市，鲜血逆向长流。淳于
伯是个小人，即使判罪未必允当，又何足以
感动神灵，产生此种怪状呢!皇天想要保佑
金家，爱护陛下，所以屡现灾异，情意恳
切。陛下应侧身思危，接受神灵的谴责。上
天的谪责，事不虚发。如若不这样做，恐怕
将来必有久旱霖雨之灾，山崩地裂日月相食
之变，疯狂狡猾蠢笨乖戾之妖，而徒增陛下
无暇饮食之辛劳。
    我寻索经典，《尚书》有视听思等五事
的修身之术，京房《易传》有消除灾情恢复
正常的方法，可用以因祸而致福，因异而勤
政。所以庭中不出现桑谷之祥，太戊便不会
行德而隆；不发生雉鸣于鼎之事，武丁便不
会修政而兴。恭敬谨慎的人享福，怠惰傲慢
的人招祸，这是自然的祥兆瑞应，不可不认
真考虑。《解卦》繇辞说：“君子要宽待失误
赦免罪遇。”《既济》说：“要考虑到祸患并
且预防。”我认为应该发布哀怜百姓的韶命，
承担君王应负的责任，荡除过失，广布仁
惠，使幽禁之人能欢悦，闭塞之气随和风而
发散。这也是依时事而改制，凭开塞而成
功。
    我认为陛下英明仁恕，体察自然之道。
上天施予陛下福运，拥有华夏，在黑暗中开
启光明，拓宽了四祖征伐的地域，神灵显示
出祥瑞，人鬼奉献出计谋，顺应天时，莫遇
于此。然而陛下继位以来，中兴尚未开创，
虽然亲自总理万机，每Et辛劳，而恩泽未加
于众生，声教未遍乎天下，群臣未安宁于
上，百姓未和乐于下，  《鸿雁》之咏未兴，
康哉之歌未作，这是什么原因?正道之情尚
未彰明，而滥用刑罚之风已显，国家大计尚
未形成，而衡量法规多次变化。法令不一则
人情疑惑，官职多变则觊觎滋生，官方不审
则乱政兴起，惩劝不明则善恶混淆，这是掌
政者应慎重对待的。我为陛下而遗憾。以小
小曹参，尚能遵从盖公一言，贵清静而治理
百姓，不扰乱市狱而容恶，他的德行后人不
忘，流传至今。漠之中宗，聪悟独断，可谓
明主，但是追求刑名之说，而损害了纯正之
德。《老子》认为礼减损了忠信，何况刑又
是礼的糟粕呢!无为而为之，不治而治之，
应是陛下遵循的原则。君主不如尧舜而感
到耻辱的，难道衹是古人!因此我冒昧地说
出这些，毫不隐瞒我的心怀。如若我的意见
可以采纳，或许能够有微小的补益；如若不
采纳，也为陛下广开言路开启门径。希望陛
下稍加留意，思考我的意见。
疏呈报元帝，特颁诏作为答覆。
此后太阳出现黑影，郭璞又上疏说：
    我不揣顽昧，近来陈述了自己的见解，
陛下不弃狂言，承蒙亲自省视。我恭读圣
诏，欢欣与惶恐交加。我前次提及阳气尚未
广布天下，重阴依然积聚，《坎》为法规之
象，刑狱之事依附其上，变《坎》加《离》，
其象不明，怀疑将来必有日月相掩的变异现
象。本月四日，太阳出山六七丈高，阳光潜
隐不明，而颜色赤红，其中有个大如鶸蛋的
异物，又有青黑之气逼迫相袭，很长时间才
消散。我认为时值岁首纯阳之月，El在癸亥
全阴之位，而发生此种怪异，大概是由于元
首供奉之义不显，消灾之理不明所致。算来
距离我陈奏，未及一月，便出现了这一怪异
现象，更加表明皇天对陛下的恳切之情。
    去年岁末，金星侵入月亮，今年岁始，
太阳又遇掩食。未过几十天，而大灾两次出
现。日月显示凶兆，为诗人所惊惧，不要说
苍天高邈，借鉴并不遥远。因此宋景公言
善，荧惑星退隐；光武帝平乱，呼沲河结
冰。这些都表明天人感应，有如形影相随。
以道德应之，则吉兆显现；以怠惰应之，则
凶征大作。陛下应恭承神灵的谴责，敬受上
天的怒色，广施恩德，实行教化，对上可以
符合天意，对下可以平息非议。
    我听说人多侥幸，是国之不幸。赦免不
    宜过于频繁，要如圣旨所言去实行。我认为
    王产铸刑书，并非处理政事的好方法，然而
    不得不立刑的原因，是由于要以此来治理时
    弊。现在要宽赦罪犯，道理是相同的。依据
    时势而采取适宜的措施，也是圣人所赞同
    的。这是国家的威信，实在不是我所能够干
    预的事。如今圣朝明哲，立志弘扬大业，开
    四门以求辅政之人，访谏言以善政。何况我
    侍从于朝末，而能够不竭诚尽言吗!
    不久，塑5升任尚书郎。多次陈述利国利民
之事，对朝廷多有匡正裨益。明帝居束宫时，与
过堕、座亳都有布衣之好，墨茔也因才学受到重
视，等同于2躯、座亮，论者都赞赏他。然而郭
坠性格轻浮，不修仪容，嗜酒好色，常有过度的
举止。著作郎王童常告诫他说：“这不是人的本
性。”锤[说：“我的天性有限，使用它尚且常担
心不能用尽，你反而忧虑酒色是祸患吗!”
    垫鉴很喜欢I-筮，受到许多士大夫的讥笑。
蜒差又自认为才高位卑，就写了《客傲》，其中
这样写道：
    有宾客傲视堑生说道：“玉以价值连城
    为宝，士以闻名为贤。明月不虚映，兰葩岂
    徒鲜。如今足下在士林中文才秀拔，处显位
    而根植浮云，乘疾风而振翅，挥清波以濯
鳞，但声名未响彻一方，价值达不到千金。
在荣华与槁悴之际傲岸不屈，处飞龙舆潜鱼
之间刚直不阿，进不为微言讽谏，退亦不放
纵不羁，无玄寂幽居之清韵，却仰慕严先之
风操，徒费思索于钻研，模拟《洞林》与
《连山》，追求什么声名呢!高攀骊龙之髯，
轻抚翠禽之毛，却未能越云海、跨银河者，
前所未闻呀。”
    郭生开怀大笑曰：“不可与鹤鹄谈论云
翼，不可以井蛙度量海鳖。虽然如此，我将
消除你的疑惑，告知以尚未明白的道理，可
以吗?
    昔者地维中绝，天光失彩，皇运暂遇回
转，福祚延至淮海。龙德乘时而动，群才云
集震服，如邓林盛会飞乌，溟海聚纳奔涛，
不烦询问谋访，不凭藉蒲帛征召，羁缚起奇
才骏马，总会于一朝，岂衹是丰沛之英雄，
南阳之豪杰!昆吾利剑锋刃挺拔，骗骗寅马
鬃髦高扬，杞梓良才竞相繁衍，兰荑芳草争
奇斗艳，伐木嘤鸣同气相求，拔茅连茹递相
引荐。因而水滨无浪游之士，山穴无幽居之
人，收割兰桂，终日无暇，怎能顾及乱草!
    况且地泉之水不想高飞云端，冰晶之彩
不慕旭日晞晖，把光耀混杂在灰埃间，又怎
能渴求沧浪深邃，秋阳辉映呢!皇位登降纷
繁，龙门沉浮不定。蚓蛾因不才而在陆地枯
槁，蟒蛇因飞腾而曝鳃受挫。价值连城的珍
宝，隐藏在短褐之内，一岁三花的灵芝虽然
美艳，糜没于色彩绚丽的凡花。其芬芳何
在?价值何在?因而不飞不落，非玄非赤，
支离其神志，憔悴其形貌。形废则神为王，
迹粗而名由生。体全者方可为牺，至独者不
觉孤单，笑傲世俗者不可自以为得意，默默
觉悟者不足以涉无涯之变。故既不因灰心而
失形，亦不因外累而丧智，无岩穴而玄寂，
无江湖而放浪。心悟不用以随机应变，洞察
不显出豁达，不物物我我斤斤计较，不是是
非非自寻烦恼。忘意非我本意，意得非我心
怀。寄托群籁于玄虚无形，以万殊为同一归
宿。不比殇子长寿，不比彭涓早逝，不比
秋毫粗壮，不比泰山渺小。蚊泪与天地共
流，蜉蝣与大椿齐年。然而一关一开，是两
仪的形迹，一虚一盈，是日月星辰的节奏，
水流顺畅凝结要根据寒暑，花草的凋零茂密
要等待春秋。阳春青翠秀美，仲夏禾穗垂
落，清秋天高气爽，严冬夜长昼短。故泽边
之地是令人悲欣的处所，翩翩蝴蝶是事物变
异的结果。
    以黄鹏之音而欢欣的人，不为蟪蛄之吟
而忧愁；从云台中领略豁达的人，亦可从贫
寒清苦中体会乐趣。纵情高蹈而咏唱采荠之
女，怀拥玉璧而慨叹抱关之夫。以机巧之心
与外物相战，不曾有一弦之胜。在嗟叹声中
悟得往来之事，怎可与此辈人畅言乐天者的
心怀!如同庄周安卧于漆园，老莱逍遥于山
林，严平静藏于街肆，梅真沦居于市井，梁
生吟啸而隐逸，焦先混沌而愚痴，阮公昏醉
而恃傲，翟叟倏忽而遁形。吾不能与数位先
贤比肩应和，因而默然把玩卜筮之术。”
永昌元年，皇孙出生，郭璞上疏道：
    有道之君未尝不以危境自持，乱世之主
未尝不以安宁自居。因此存而不忘亡，是三
代兴盛的原因；亡而自以为存，是三代败亡
的原因。所以古代明君容纳忠心谏诤之言，
用以弥补自己的过错；表彰恳切率直之士，
用以指点自己的失误。直至听到善言便礼
拜，见到规诫之士便警惧。为什么?是不把
自身当作一己所有，用至公之道来统治天
下。我认为陛下福运极为显赫，功业极为宏
大，而中兴之业不盛、圣敬之风未至的原
因，是因为法令过于严明，刑教过于苛峻。
水至清则无鱼，政遇于明察则众人离，这是
必然的趋势。
    我去年春天曾经上奏，因牢狱过多，阴
阳不和，推求卦理，应当举行郊祀而施行赦
免，以荡涤污秽。若不如此，将来必有久旱
酷热或久雨不霁之灾，山崩地震或日月相食
之变，或出现叛乱骚动的不祥之事。其后一
月有余，果然出现日食。去年秋天以来，诸
郡都有暴雨，河流泛滥成灾，当年的费用入
不敷出。恰巧听说吴兴又有人想制造混乱，
不祥之兆渐渐形成，我十分嫌恶。近年以
来，赋役更重，牢狱曰多，百姓困扰，乐于
作乱者增多，小人愚蠢阴险，互相煽动。虽
然尚未形成大势，但不可不防。据《洪范
传》，君道有失则日食，百姓怨恨则洪水泛
滥，阴气聚积则以下代上。这种细微的道理
暗中的应验已经在事实上显现出来。如果我
不幸而言中，必定给陛下留下卧不安席之
忧。
    如今皇孙出生，上天加固了宏伟的基
业，百姓企盼，实望得到恩惠。加之岁阴处
于午位，为金家所忌。宜于此时广布恩泽，
便会火气渐消，灾孽不生。陛下上承天意，
下顺民情，可以藉皇孙诞生之庆大赦天下。
然后确立赏罚整饬法令，以整肃官吏，满足
天意，安慰民心，万民幸甚，祥福必至。
    上述之言，一时想来，或与圣上之意不
尽相合；久而思之，终能理解我的忠诚。如
若我所言之意与圣上相合，希望陛下不要因
我身份卑微而废置我的言论。我坦率直陈，
而陛下接纳了这些意见，正可以显示出君明
臣直之义。
    上疏呈奏，接纳了上疏之言，随即大赦天下
更改年号。
    暨阳人任谷耕作间在树下休息，忽然有一个
身着羽衣的人走近与他行淫乱之事，事毕而此人
踪影全无，任谷不久便怀孕。几个月后即将临
产，羽衣人又来，用刀刺穿任谷阴下，取出一个
蛇子而离去。任谷便成了宦者。后来他来到皇宫
上书，自称有道术。皇帝把任谷留在宫中。郭璞
再次上疏说：“任谷所行妖术，无所根据。陛下
见多识广，想了解他的真相，把他延请至宫内，
供给食宿。我认为应以礼仪治国，而未曾听说以
奇门邪道治国。听取人的意见，神才会降下吉
祥。陛下简静沉默行为端正，行动必遵奉典法。
《周礼》中说，奇异之服怪异之人不能进入皇宫，
何况任谷这样极为妖诡之人，都登上讲习之堂，
亲近宫廷台省之侧，玷污日月，混淆圣主枧听，
我认为这是不可取的。陛下若认为任谷确是神灵
所依之人，则应当敬而远之。神，聪明正直，与
世间人事相接。若认为任谷是蛊惑欺诈的妖诡之
人，则应当把他远弃边裔之地，不宜让他在宫内
得到亲近宠幸。若认为任谷也许是受神祇之命来
责备皇上，则应当克己修礼来消除妖异，不宜让
他安然自处，而任意施行邪术。我认为阴阳造
化，变化万端，也可能是狐狸魍魉在作怪。希望
陛下采取我的愚见，把任谷遣送出宫。因人才缺
乏，我愧任史官，岂敢忘记史官直笔，遵奉道
义。”此后元帝逝世，任谷趁机逃走。
    郭璞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在暨阳占卜葬地，
离开水边约一百步左右。有人对他说太靠近水
边，郭璞说：“不久便会成为陆地了。”此后沙地
涨高，离墓地数十里的地方都变成桑田。未及一
年，王敦起用郭璞任记室参军。当时颖Jl!陈述
任大将军掾，名声很好，受到王敦重用，不久去
世。郭璞为此哭得很伤心，呼喊着：“嗣祖，嗣
担，岂知这不是福呢!”不久王敦发难作乱。当
时旦皑即位已到了第二年，还没有改换年号，荧
惑星停留在房宿的区域。郭璞此时正休假归家，
明帝便派人送去亲笔韶书询问郭璞。恰巧暨阳县
又上报说发现赤乌。郭璞就上疏请求更改年号并
大赦天下，上疏文字多这裹不转录。郭璞曾经为
别人主办丧葬，明帝微服前往观看，并向主人询
问为什么用龙角下葬：这种做法依照法律应当灭
族。主人说：“郭璞说这是葬龙，不出三年就会
引来天子。”明帝问：“会出天子吗?”主人回答：
“能引来天子询问而已。”明帝感到十分奇怪。郭
璞平Et与桓彝关系亲近，桓彝常常前来拜访，有
时正巧郭璞在妇人房间，桓彝照常进屋。郭璞对
他说：  “你来的时候，其他地方自可径直入内，
惟独不可以到厕所来找我。否则必会给客主双方
带来灾祸。”Et后桓彝喝醉了酒来到郭璞家，正
逢郭璞在厕所，桓彝掩门观看，见郭璞裸身披
发，衔刀设酒祭祀。郭璞见到桓彝，抚心大惊
说：“我常嘱咐你别到这儿来，你反而这样做!
不但对我有害，你也要遭灾。这是上天安排，又
该怪罪谁呢!”郭璞最终受累于王敦之祸，桓彝
也死于苏峻之难。
    王敦谋反，温娇、庾亮让郭璞占卜，郭璞含
糊其词。温娇、庾亮又让他占卜他们两人的吉
凶，郭璞说：“大吉。”温崤、庾亮退到外面商谈
道：“郭璞对答不甚明了，那是不敢说，或是上
天夺去了王敦的魂魄。现在我们与国家共行讨伐
大事，而郭璞说大吉，这就是说讨伐必定成功。”
于是劝说明帝讨伐王敦。当初，郭璞常说“杀我
的人是山宗”，到了逭时果然有一个姓崇的人到
王敦那儿诬陷郭璞。王敦即将举兵，又让郭璞占
卜。郭璞说：“不会成功。”王敦本来就怀疑是郭
璞劝说了温崤、庾亮，又听说自己占的是凶卦，
就问郭璞：“你再占卜我的寿命是多少?”郭璞答
道：“联系前一卦来考虑，可以知道你如果兴兵，
一定不久就遭祸。如果停留在武昌，寿命将不可
测。”王敦大怒说：“你的寿命是多少?”郭璞答：
“我的命尽于今天中午。”王敦很生气，逮捕了郭
璞，送到南冈去斩首。临出门时，郭璞问行刑的
人要到何处。对方回答：  “南冈头。”郭璞说：
“一定是在双柏树下。”到了那儿，果然如此。郭
璞又说：“这树应当有个大鹊巢。”众人找寻没有
见到。郭璞让他们再搜寻，果然在树枝间找到一
个大鹊巢，茂密的枝叶遮掩着。当初，郭璞曾在
中兴初年路过越城，途中遇到一个人，郭璞叫他
的姓名，并且把裤子和夹衣送给他。那个人推辞
不接，郭璞说：“你收下就是，Et后自会明白。”
那人于是接下离去。到了此时，果然是此人行
刑。郭璞此时四十九岁。平定王敦后，追赠郭璞
为弘农太守。
    当初，庾翼年幼时曾经让郭璞占卜公家和自
己的命运，卦成之后，郭璞说：  “建元之末丘山
倾，长顺之初子凋零。”到了康帝即位，将改年
号为§纽，有人对庐述说：“你忘了垫茔的话了?
丘山倾那句话，不宜用这个年号。”庾冰抚心感
叹，遗憾不止。到了康帝逝世，何充改元为永
塑，庐翼又感叹道：  “天道精微，竟到了这种程
度。长顺者，丞和也，我岂能免灾!”这一年庾
翼去世。尘述又让堑茔为他的子孙占卜，卦成
后，塑差说：  “你的儿子都会富贵，但出现白龙
的话，凶征就来了。如果墓碑上生金，那是庾氏
的大忌。”后来厘逃的儿子座蕴任卢业刺史，妾
的房间裹忽然出现一只新生的小白狗，没有人知
道狗从何而来，座蕴的妾私下宠爱这只小狗，不
让座墓知道。狗转眼长大，庾蕴进入妾的房间，
见逭只狗眉眼分明，体态长而弱，与普通的狗不
同，尘蕴觉得很奇怪。带着出门，人们都见了，
却忽然消失。座蕴感慨说：“造就是白龙吧!庾
压的灾祸临头了。”墓碑也生了金。不久庾氏被
桓温所灭，最终应验了郭坠的卜言。塑差占卜灵
验，都类似这样。
    塑錾将先后占卜应验的六十余事撰写成书，
名为《洞林》。又抄录塞、宣诸家要义，改撰成
《新林》十篇、《卜韵》一篇。注释《尔雅》，另
作《音义》、  《图谱》。又注《三苍》、  《方言》、
《穆天子传》、  《山海经》及《楚辞》、  《子虚》、
《上林赋》数十万字，都流传于世。创作的诗赋
谏颂也有数万字。其子郭骛，官至临贺太守。
    墓邀字重驯，昼盛匀姿人。祖父墓系，吴
大鸿胪。父盘隧，呈被减后入晋，任邵陵太守。
苴送年少时好学，因家中贫困，自己砍柴买回纸
笔，夜晚常抄写诵习，便以儒学知名。生性寡
欲，没有特别的嗜好，不懂得下棋掷骰等游戏方
法。为人朴实而不善辞令，不贪求虚名浮利，闭
门自扫门庭，不与人交往。于余杭山见到何幼
道、郭文举，彼此注视而已，都没有说话。有时
为了寻书问义，不远千里崎岖跋涉，期望求得真
知，又博览典籍，尤其喜好神仙的导养之法。从
祖父葛玄，吴时学道得仙，号日葛仙公，把他的
炼丹秘术传授给弟子郑隐。葛洪师从郑隐，掌握
了炼丹之术。后来又师从南海太守上党人鲍玄。
鲍玄也熟悉导养之学，占卜未来之事，见到葛洪
后十分器重，把女儿嫁给葛洪。葛洪继承了鲍玄
之业，又博习医术，他撰写的文章，都仔细核对
是非，而文章才华横溢。
    太安年间，石冰作乱，吴兴太守顾秘任义军
都督，与周圮等人起兵讨伐石冰，顾秘传檄征召
葛洪任将兵都尉，攻击石冰别部，葛洪击败了乱
军，升为伏波将军。石冰被平定后，葛洪不顾功
赏之事，直接到了洛阳，希望搜求奇书以使自己
学识广博。
    葛洪见天下已乱，想躲避到南方去，于是担
任了广州刺史嵇含的参军。嵇含遇害后，葛洪又
在南方停留多年，来自军事将领的征召檄命他全
都没有接受赴任。后来返还乡里，以礼征召也都
不前往。元帝任丞相，起用他为掾。因平定贼兵
之功，赐爵号关内侯。咸和初年，司徒王导召葛
洪补任州主簿，转任司徒掾，升任谘议参军。干
宝与葛洪关系十分亲密友好，推荐称葛洪才能胜
任国史，葛洪被选作散骑常侍，兼任大著作，葛
洪坚决推辞不就任。因年事已高，想炼丹以求得
长寿，听说交吐出丹，请求担任句屑令。帝因葛
洪资历高，没有应许。葛洪说：“我不是想得到
富贵，因为那裹有丹而已。”元帝同意了他的请
求。葛洪便带领子侄前往。到达广州后，刺史邓
岳挽留他们不让离开，葛洪便留居罗浮山炼丹。
邓岳上表以葛洪补任东官太守，葛洪又推辞不接
受。邓岳以葛洪哥哥之子葛望任记室参军。葛洪
在山中多年，悠闲静养，勤奋著书。书中自序
说：
    洪自身缺乏进取之才，偶然喜好无为之
    业。即令奋飞能登云霄，疾行能追风逐影，
    我尚且想在鹪鹦之群中收敛强劲的羽翼，在
    跛驴之伍裹掩藏轻逸的足迹，更何况大自然
赋予我寻常无奇的短羽，造物主给我迟缓笨
拙的双足呢?能够卜知自己的人，行为审
慎，明知力所不及之事不做，又岂敢勉励苍
蝇去仰慕冲天之举，鞭策跛鳖去追逐飞兔之
迹；岂能巧饰奇丑无比的嫫母，去求取媒人
的美誉；力推质贱价廉的沙砾，去索要玉店
的重金呢!以矮人之步而企图追及夸父之足
迹，才识浅陋之人所以颠仆难行；以要离之
羸弱却强赴扛鼎之势，秦人所以难免失败
啊。因此不奢望于荣华之途，而安心志于困
厄之境；粗劣的饭菜有八珍之美，穷人的房
子有雕彩之乐。权贵之家，纵然近在咫尺也
不愿趋附；明理之士，即便道远路险也必去
拜访。研读奇书，已经不少，诸多隐语，难
以确解，若非至精之人不能探究，若非极勤
之士不能洞察。
    道士学识广博者少，而臆断妄说者多。
至于不时有好事者，希望有所修炼作为，仓
促不知何所依从，而意之所疑又无处询问。
今撰此书，略论长生之理。其至为精妙者不
宜写进书中，仅约略言之以示一面，希望得
其要之人省览此书能够得到启发。岂敢说不
明之理必能弄通弄懂，聊论自己先知之见而
已。世间儒生惟知信服周、孔，无人相信神
仙之书，不但自大而耻笑他们，而且诋毁正
理。因此我所撰著的炼丹求仙之事，名日
《内篇》，其余驳正通释之篇，名日《外篇》，
内外共一百一十六篇。虽然不足以藏于名
山，姑且收入金匮以供有识之士一览。
    墓送自称抱朴子，因而以“抱朴子”为书
名。其余所著之书有碑诛诗赋百卷，移檄章表三
十卷，神仙、良吏、隐逸、集异等传各十卷，又
抄写《五经》、《史记》、《漠书》、百家之言、方
技杂事三百一十卷，《金匮药方》一百卷，《肘后
要急方》四卷。
    葛洪的见闻精深广博，江东无人可比。著述
的篇章超过班固和马融，而且思辩玄奥，析理精
微。后葛洪忽然发信给邓岳说：“我想远行寻师，
定期即行。”邓岳收到此信，匆匆前往告别。而
葛洪端坐直至正午时分，突然如安睡般死去，邓
盘赶到时，已未及一见。当年葛洪八十一岁。死
时面色如同在世之人，身体亦柔软，抬起尸体殓
入棺内时，尸体很轻，如同空有其表，世人认为
徒留其形骸而升仙。
    史臣日：景纯情系书卷，博闻强记，收集综
合了不同书籍的见解，大量解释了以往难解的问
题；飘逸洒脱，思辩高超奇特；承袭行文清雅于
西朝，措辞锋利于南夏，是中兴才学人士之首。
谈论怪异征问于神，是世人枧作轻贱的技能，前
贤遣训，鄙视此道。景纯b筮占运，考往知来，
胜过京管，超越梓灶。然而于当世官职卑微，
礼遇淡薄，寄托《客傲》抒发情怀，这也是得道
知术而成负担。至乎宇宙万变，上天赋命，吉凶
长短，定于时机。虽然b筮有时灵通，而巫术难
以依靠。命之所在，必定无差，若能居常道以待
终，静心志而听命，何至于衔刀披发，在幽暗之
处污秽之所遑遑独祭呢!晚年仗义而进忠言，未
能制止王敦之乱；当初惭言因智免祸，最终死于
“山宗”之谋。这是仲尼所谓攻乎异端，斯害也
已，悲哀!整川l束发从师，直至年老仍不知疲
倦。缀辑典籍奇闻，总括百代之遣编；综理仙界
传说，穷究九丹秘术。辞虚名而弃杂艺，轻视财
宝而珍惜分寸光阴，德行驰游栖守本真，超然物
外。保全生命之道，这样或许最好。
    赞日：基盆通灵秀逸，常振宏才。沉研乌
书，洞晓龟b。未能平定国难，反至遇祸。稚Jl!
优雅博学，贫而乐道。文章宏逸，垂范百世。
摹第四十三
    庾亮字元规，明穆皇后之兄。父庾琛，事载
本书《外戚传》。庾亮姿容俊美，善于谈论，喜
好《庄》、《老》，风格严峻肃整，行为依循礼节，
家中之人不待严教就能自觉守礼，当时人认为他
是夏侯太初、陈长文之辈。十六岁时，束海王
司马越起用他为掾，庾亮不去就任，随从父亲居
住在会稽，端庄而洁身自好。当时的人们都畏惧
他的方正严肃，没有人敢来造访。
    元帝为镇东将军时，听说了庾亮之名，起用
他任西曹掾。引见时，元帝见庾亮风度气质优
雅，比想象中的更好，十分器重他。因此而聘娶
庾亮之妹为皇太子妃，庾亮执意推辞，元帝不应
许。改任丞相参军。参与征讨华轶有功，封都亭
侯，改任参丞相军事，掌管书记。中兴初年，任
中书郎，兼任著作之职，为太子侍讲。他所论说
解释的事理，多被称引转述。与温崤同为太子布
衣挚友。当时元帝正在建立刑法，把《韩子》一
书赐给皇太子，庾亮劝谏说，申不害、韩非刑法
严苛无情，有伤教化，不足以使圣王潜心探讨，
皇太子听从这个意见。多次升官任给事中、黄门
侍郎、散骑常侍。其时王敦在芜湖，元帝派庾亮
到王敦处共同筹划事宜。王敦舆庾亮讨论，不禁
改换座席接近庾亮，事后感叹说：“庾元规比裴
颇贤明多了!”因而上表荐举他为中领军。
    明帝即位，任庾亮为中书监，庾亮上书辞让
道：
    臣平庸鄙陋，自小没有特殊的才能，往
    El由于中原多难，国家丧乱，我随从侍奉先
    臣寻求有道之君，奔波逃难，仅为求食而
已。不想侥幸得福，遭遇嘉运。先帝建业，
垂赐异常之眷顾，既恩遇同国士，又加之以
婚姻，于是使我得到亲宠，多次忝居过高的
官位。我年轻时想超脱世俗，沐浴清风，无
意为朝廷之事烦扰心志，出任总领六军，十
余年间，职位已超过先贤。无功受禄，无人
可与我相比。小人福薄，福运过度灾难随
生，适可而止，为臣所应遵守。而苟且取荣
贪图仕进，日复一日，既会集聚诽谤，又将
玷污圣朝。当初欲使圣上知道我的心意，而
先帝辞世，区区诚意，始终未能上达。
    陛下登基，朝政维新，宰相贤明，众臣
信服，太平之颂歌基于至公之中。而国家的
恩宠仍未中止，又让我领中书之职。臣若领
中书，那将示天下我有私心。何以言之?臣
于陛下，是皇后之兄。姻戚之避忌，与骨肉
中表亲不同。虽然主上极为公正，圣德无
私，然而世间丧失正道，由来已久。悠悠人
世，皆以私心待其姻戚，而人人有私心，则
天下无公可言了。因此前后两汉，都因抑制
后党而安宁，进升婚族而致危。以前假如西
塞七族、塞塞六姓皆非姻戚，各自凭藉公平
进升，纵使不能全然无失，绝不会尽败。如
今失败，更是由于遇宠姻戚。
    臣历观庶姓在世，在朝廷无私党，在当
世无应援，植根之本既轻又薄。若无大过，
或能见容于世。至于外戚，凭藉天地之势，
联姻久远，根叶茂盛，既重且大。若居权宠
之位，天下人侧目而视，处事或有不当，罪
不容诛。自身既已招致祸殃，国家亦将遭
难。理由何在?因为姻亲之私情乃在所难
免，因此姻亲疏远使人信服，姻亲进升则受
到猜疑。疑忌积于百姓之心，则灾祸成于深
宫内室之内。此皆为前代已有的教训，令人
寒心。万物之所不通，圣贤顺应而不强求。
以姻亲之名而求一寸之进用，不如避嫌以昭
明至公。今以臣之无才，加上有如此之嫌
忌，却内处亲信之位，外统兵权，以此求得
天下安定，前所未闻；以此招来祸患，却是
指日可待。虽然陛下及二相知道我的愚忠，
朝士百僚深知我的实情，但怎能门到户说使
天下人都坦然无疑呢!
    富贵荣华，臣不能忘却；刑罚贫贱，臣
也不会甘心。如今恭听圣命则甜，违背圣命
则苦，臣虽不尽通达，但为何不识时务违背
圣上，而自己招来祸患责难呢?实为记取殷
鉴，自身知道其弊病，自身不足怜惜，却不
能为国招致灾祸，因而屡陈赤诚之心。但诚
意浅薄，未得到体察谅解，我忧虑惶恐不知
所措。希望陛下以天地之明鉴，理解臣之愚
意，臣即便辞世之曰，犹如有生之年矣。
    奏疏上达，明帝听取其言而停止任命。
    王錾产生叛逆之心后，内心十分忌恨庾亮，
表面却推崇他。庾亮忧虑恐惧，称病离职。又代
王丰任中书监。到王邀举兵，加任厘毫为左卫将
军，舆诸将抵御钱凤。沈充逃往吴兴时，又暂授
座毫以符节、都督束征诸军事，追赶沈充。此事
平息后，因功封庾亮为永昌县开国公，赐绢五千
四百匹，厘亮坚决辞让不接受。改任护军将军。
    旦瞳病危，不想见人，群臣无人可以进见。
抚军将军、南顿王司马宗，右卫将军卢皿等，
平日得到明帝宠爱，此时却要舆西阳王司马羡
谋变。尘毫直接进入卧室拜见旦瞳，流泪不止。
接着严正地陈述司马茉与司马宗等阴谋废黜大
臣，能否规劝其同心辅政，安定国家，是当务之
急，言辞诚恳至切。明帝感悟，引庾亮上御座
旁，与司徒工遵共同接受遣诏辅佐幼主。加任庾
毫给事中，迁中书令。太后临朝听政，政事全由
庐壹决定。
    此前，王遵辅政，以宽容和缓得到众人拥
护，厘袁依法断事，因而失去了人心。另外先帝
遣诏褒奖进用大臣，而陶侃、祖约不在其中，陶
佩、!巡怀疑座台删除遣韶，共同散布怨言。庾
亮害怕生乱，于是让温崤外任江州刺史来扩大声
援力量，修筑石头城来防备不测。南顿王司马
宗再次图谋废执政大臣，庾亮杀掉司马宗并废黜
了他哥哥司马菜。司马宗是帝室近支，司马莱乃
国朝皇族元老，又是先帝的老师，天下人都认为
庾亮是在剪除削弱皇族势力。
    琅邪人卞咸是司马宗的同党，与司马宗同时
被杀。卞咸之兄卞阐逃奔苏峻，庾亮命令苏峻遣
送卞阐，而苏峻把他保护藏匿起来。苏峻还接纳
很多亡命者，专擅独断刑罚严酷，庾亮知道苏峻
必成祸乱，征用他任大司农。满朝大臣都认为不
行，平南将军温崤也多次上书制止，庾亮全不听
从。苏峻便与祖约都皋兵反叛。温娇听说苏峻不
接受诏命，便要东下保卫京都，三吴也想兴义
军，庾亮都不同意，而回信对温婿说：  “我对西
部边陲的担心超过历阳，你不要越过雷池一步。”
不久苏峻部将韩晃进犯宣城，庾亮派兵抵御，未
能制胜，苏峻乘胜到达京都。诏令授庾亮符节、
都督征讨诸军事，在建阳门外交战。军队尚未来
得及列阵，士兵便弃甲而逃。庾亮乘小船向西逃
亡，乱兵彼此掠夺财物，庾亮左右的入射杀贼
兵，误中自己船上的舵工，舵工应箭而倒，船上
人大惊失色想四散逃命。庾亮面不改色，镇静地
说：“这等射技怎能射敌!”众人才安下心来。
    庾亮带着三个弟弟庾择、庾条、庾翼向南投
奔温崤，温娇平素钦佩敬重庾亮，虽然庾亮眼下
处在失败奔逃的境地，温娇仍想推举他为都统。
庾亮坚决推辞，便与温螨推举陶侃为盟主。陶侃
到达寻阳，以往陶侃对庾亮有遣恨，舆论认为陶
侃将会诛杀庾亮以告慰天下。庾亮十分恐惧，见
到陶侃后，引咎自责，风度举止得体。陶侃不觉
消除了前嫌，对庾亮说：“君侯修筑石头来防御
我，今天反而来求我了!”两人宴会谈笑了一
天。庾亮吃万头，留下白的部分。陶侃问他：
“留下的做什么呢?”庾亮说：“可以种。”陶侃因
此特别称赞感叹：“庾亮不仅风流，兼有从政的
能力。”
    到石头后，庾亮派督护王彰讨伐苏峻同党张
曜，反而被张曜打败。庾亮把符节、符信送还而
向陶侃谢罪，陶侃答道：“古人三败，君侯才有
其二。当今形势危急，不宜责罪。”又说：“朝政
出自多门，滋生了国家祸乱。丧乱的由来，岂仅
苏峻呢!”庾亮当时带领二千人驻守白石垒，苏
峻有步兵万余，四面发起进攻，众人都震惊恐
惧。庾亮激励将士，殊死迎战，苏峻军败退，庾
亮军士又追杀了数百名敌军。
    苏峻被平定，帝亲临温娇之舟，庾亮得以进
见，叩首哽咽，诏命群臣与庾亮同登御座近侧。
庾亮次日又以泥涂首来谢罪，请求辞官，想全家
隐居山海。帝派尚书、侍中奉手诏劝慰：“这是
国家的灾难，不是国舅的责任。”庾亮上疏说：
    我是个平凡之人，才能不足以经世济
时，由外戚的身份为晋升之阶，忝居遇高的
职位，私下的议论越来越多，诽谤的言辞越
来越重。皇室多难，我未敢请求辞退，于是
随着授官文书更换，频繁任命我显要的官
职。先帝病危时，我参与侍奉医药，先帝遣
诏以我为顾命大臣，我又亲听先帝安排后
事，岂仅是因德相授，也因皇亲之故。我明
白自己不堪其任，却不敢逃脱命运的安排，
实因田夫间交往尚且互有寄托，何况君臣之
义，道贯天地，我内心悲哀眷恋，不敢违
命。再说承蒙先帝错爱，如同布衣之交，现
在恩重命轻，因而以知遇之恩而忘身。加之
陛下初于居丧期间，太后亲自总揽万机，畅
通内外，我面对这种处境，因而东奔西跑，
不敢迟疑违背。虽知无补于事，但仍立志以
死相报。而我才能低下地位显赫，衹知进取
忘却退身，恃宠自满，自己不觉。进不能安
抚内外，退不能推举宗室贤长，使四海离
心，谤议沸腾。
    祖钓、苏峻不能忍受内心的怨愤，肆行
凶恶忤逆之事，乱是由我引发。国家颠覆。
宗庙虚废，太后因忧患侵迫而逝世，陛下长
年忙于政务无暇饮食，天下哀痛惶恐，肝脑
涂地，这是我所招致，是我的罪过。朝廷杀
了我，碎尸万段，也不足以告慰祖宗七庙之
灵；我粉身碎骨诛减家族，不足以抵天下之
罪。我有负于国家，罪责极大，实为天所不
覆，地所不载。陛下顾惜而不诛，有关部门
放任而不戮。自古至今，岂有如我这般严重
的不忠不孝!我不能自刎于朝廷，苟且偷
生，即便有生之Et，也如同已死之年，朝廷
有何理由让我列位人臣，我又有何面目自立
于人间!
    我想投身草野民间，有反省罪行之心，
而公开宣示独善其身。圣旨不惜怜悯体谅，
是加重我的罪过。希望陛下观前朝误授官爵
之失，虽施予宽宥，使我保全性命，仍应遗
弃我，任我自生自灭，使天下人知道劝惩的
道理。
奏疏上呈后，诏令说：
    反省请求恳切凄恻，持奏疏而感叹，仁
舅确实处于众人敬仰的境地，所述事理亦是
详尽。如若正道未得开通，舅所执之理胜，
我何必匆匆使你改变意志!
    乱贼苏峻奸佞叛逆，其恶为历代所未记
载。天地不相容，入神不宽宥。今年不反。
明年亦当反，愚人贤者都能料到。舅与诸公
奋然起兵，正因不忍见到对君王无礼之人。
论此情此义，怎能叫作不忠呢!若因自己统
率征讨而导致失败丧军，有关部门应公正执
法，以肃整国法，按理确应如此。然而舅立
即上告各地官长，席卷而来，舅亲自披戴盔
甲，进攻苏峻叛军。大事既已平定，天下祥
和安康，我司马衍得以返回帝位，国家得到
治理，宗庙享受祀奉，难道不是舅与各地长
官忘身效力的功勋吗!正应论功行赏，怎可
再提到过去的失误呢!
    再说天下大乱，死者敷以万计，又与凶
悍的敌人隔岸相望。舅应当上奉先帝顾命嘱
托之遣旨，救助艰难之世，使我这个无才之
人永有依赖，那就是天下之大幸了。
尘毫想隐居山海，自暨腥向东出发。旦瞳诏
令查抄扣押舟船。鏖壶便请求去外镇效力，出任
持节、都督鱼出握业之辽西宣球诸军事、平西
将军、假节、邃业刺史，领宣球内史。j蛆接受
任命，镇于墓邀。
    不久，后将军郭默凭依湓口而反叛，庾亮上
表请求亲自率军征讨，于是以本官加征讨都督，
率领将军路永、毛宝、赵胤、匡术、刘仕等两万
步兵骑兵，会合太尉陶侃共同征讨并战胜了叛
军。庾亮返回芜湖，不接受爵禄和赏赐。陶侃致
书说：“赏罚任免，是国家信用所在，我认为你
这种矫情独为君子的行为很奇怪。”庾亮说：“元
帅指挥，武臣效命，我有何功!”苦苦辞让不接
受。进封官号为镇西将军，又坚决推辞。当初曾
因诛讨王敦的功绩而封永昌县公。庾亮多次陈述
辞让的心愿，疏呈敷十次，至此时得到应允。陶
侃死后，改任庾亮为都督江、荆、豫、益、梁、
雍六州诸军事，兼江、荆、豫三州刺史，进号征
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庾亮坚辞开府，
便改镇武昌。
    当时王导辅政，成帝年幼，时世艰难，务求
保存大纲，不拘细目，委任赵胤、买宁等诸将，
都不遵循国法，大臣担忧这种状况。陶侃曾想起
兵废黜王导，而郗鉴没有同意，就停止行动。到
了这时，庾亮又想率军废黜王导，再一次将此事
向郗鉴询问，而郗鉴又没有应许。庾亮给郗鉴写
信道：
    以前在芜湖反复说某人罪过虽重，但国
    家面临危亡，再说四方正气强盛，也足以镇
    服压制，因而同怀隐忍之心，劝解陶公。从
    那时至今，竟不见王导悔改。
    主上自八九岁以至成人，入则处于宫人
    手中，出则听从武官小人的安排，读书无从
    接受音句，顾问未尝遇到君子。侍臣虽论不
    上俊士，但都是当世良才，知今识古的顾
    问，哪能与殿中将军、司马督同日而语呢!
    不说应当精选侍臣，却说要精选将军、司马
    督，怎能合乎贾谊愿成全帝王之美，使帝王
    修养德行的心意呢!秦政想愚弄百姓，天下
人尚知不可，何况他想愚弄君主呢!君主年
少，不进荐贤哲来辅导圣上。君主成人，应
把政位归还给他。不稽首归政，仍居于师傅
之尊；已长大成人的圣主，正受到师傅既为
师又为臣的控制。主上明知君臣之道不可如
此，却不得不实行不合礼制之事。万乘之国
的君主，居于最高贵的上九之位，亢龙之爻
象，却有其位而无其人。持震慑入主的威严
来统领百官，百官无人敢违背。这是因为先
帝没有可托付遣志的大臣，屈服于骄横奸佞
之人而豢养的结果。赵、买之辈产生无视君
主之心，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于往日之事，宽容隐忍，说他的罪过
    可赦，确因国危时衰，不宜多动兵甲，又希
    望他承认以往的遇错，谨慎地修身正己。如
    近来之放纵，是对上无所避忌，对下肆无忌
    惮，认为多养无赖之人亦足以维持天下。公
    与我共同承蒙先帝厚恩嘱托，承担如此重
    任，却不能扫除奸邪，将以何面目见先帝于
    地下!希望明公考虑安定国家、巩固社稷而
    长远打算，其次考虑到明公与我负担的重
    任，衡量是否可行。
    郗鉴仍然不应许，所以此事得以干息。
    当时石勒刚死不久，庾亮有开拓收复中原的
打算，就划分豫州授予辅国将军毛宝，让他和西
阳太守樊峻的一万精兵共同防守邾城。又任陶称
为南中郎将、江夏相，率领五千部属进入沔中。
任庾亮之弟庾翼为南蛮校尉、南郡太守，镇守江
陵。任武昌太守陈嚣为辅国将军、梁州刺史，奔
赴子午。又派遣偏师伐蜀，到达江阳，拘捕了伪
荆州刺史李闳、巴郡太守黄植，送到京都。庾亮
认为应率领十万大众，占据石城，作为诸军声
援，便上疏说：“蜀胡两方敌寇凶虐加剧，内部
自相残杀，众叛亲离。蜀比较弱小而胡依然强
大，同耕共守，做进攻的准备。襄阳北部连接宛
许，南面有漠水阻挡，那裹地势险峻而可以固
守，土地广阔足以提供食用。我应移师镇守襄阳
之石城下，并且派遣诸军分布江沔一带。待数
年后，军士演习操练，乘隙齐进，军临河洛。
大批军队一呼而起，众人懂得存亡之理，开辟改
邪归正之路，宽赦逼胁之罪，因天时，顺人情，
诛叛逆，雪大耻，逭实在是圣朝的当务之事。希
望陛下同意我的意见，完成此举。淮泗寿阳也
应进兵据守，我来演练部分军队。请求公卿参
议，做出决策。”成帝下发庾亮这一建议朝议。
当时王导与庾亮意见相同，郗鉴认为物资准备不
够，不可大规模兴兵。庾亮再次上疏，想迁往异
地镇守。恰逢敌寇攻陷邾城，毛宝投水而死。庾
亮自我谢罪，自贬三等，暂为安西将军。诏令恢
复原有爵位。不久又任司空，其余官职如故，庾
亮坚决辞让不接受。
    自邾城陷落后，庾亮因忧虑愤慨而得病。王
导去世后，朝廷征召庾亮为司徒、扬州刺史、录
尚书事，庾亮再次执意辞让，成帝应许了他。咸
康六年庾亮去世，当年五十二岁。追赠太尉，谧
号文康。发丧之日，成帝亲临葬仪。下葬后，又
赠永昌公的玺印、绶带。庾亮之弟庾冰上疏说：
“我谨慎考察了先前之事，也曾听臣庾亮对我们
这样说，他对此事确实诚挚恳切。因此他多次表
达自己的要求，时间有将近十年。他岂是喜欢辞
让而对职任不严肃恭敬呢，他考虑到以往的嫌隙
都出自与朝廷关系亲近之人，加上先帝神明英
武，谋略周全，因此战争不超过规定期限，而凶
顽尽被消灭。考虑这些往事，应该把功劳归于圣
主，归于运敷，得胜并非来自人的力量。至于庾
亮等人，依靠圣主的深谋远虑，得以效力于所任
之职，有何政绩可言!有何战功可赏!王室受挫
之时，要求他建立比先前更卓越的功绩，因此陛
下颁发褒美的诏书允准。庾亮确实想效力报答圣
上之恩德，孰料虽然身处圣王之世，微薄的志向
却永远地绝灭，存亡哀恨，使他痛彻心脾。希望
陛下颁布明诏，顺遂往日之恩，那么臣庾亮将死
而不朽。”盛帝应允。庾亮将下葬时，何充曾见
到当时的情景，感叹说：“把玉树埋在土中，逭
使人情怎能了断。”
    当初，庾亮有一匹额部有白色斑点的马，殷
浩认为这种马对主人不利，劝座亮卖掉它。座毫
说：“哪有把自己的不安转移到别人那裹的事!”
昼皑羞惭而退。厘壹在!追时，诸位佐吏如屋遗
之辈，趁着秋夜共同前往登南楼，很快庾亮也悄
悄来到此地，诸人想起身回避。庾亮说：“诸君
稍作停留，我在这裹兴趣不小。”于是凭靠着轻
便的坐椅与殷浩等人对坐畅谈吟咏。他立身行事
之坦率，多是如此。庾亮有三个儿子：庾彬、庾
羲、庾稣。
  厘护年龄很小时，就有超过常人的雅量。逼
堕曾经暗中惊吓他，座堑神色自若，沉稳地跪着
对2陋说：“君侯何至于这样做!”议论者说他
的气度不亚于{蝗。麸些#_ilL时座堑遇害。
    庾羲年少时就受到当时人们的赞誉，初任官
为吴国内史。那时穆帝很喜欢文辞义理，庾羲到
郡中献诗，其中有不少讽谏之义。又上表说：
“陛下以圣明的德行，大兴唐虞之教化，但战事
劳役繁多而旷El持久，百姓残败凋零。凭藉几个
州的物资，供给国家，其烦劳疲弊，怎可一一道
出!昔El汉文帝兴盛之世，躬行俭约，审判四百
件诉讼案，几乎使刑法措置不用。贾谊为之叹
息，尚有厝火积薪危机隐伏之谈。以古比今，更
增加了忧虑恐惧。陛下明察隐微，无一遣漏，宽
弘之道，无须多言。臣累世受恩，恩德入微。接
受任命来到东方，亲临之处所见之事，我愿依宽
弘之政，奉献自己的赤诚忠心。希望陛下听政之
暇，稍加垂顾。”他的诗文多而不载。庾羲刚受
任用不久便死去。
    庾羲之子庾准，太元年间，自侍中代桓石虔
任豫州刺史、西中郎将，镇守历阳，死在官任。
庾准之子庾悦，义熙年间任江州刺史。庾准之弟
庾楷，本书另有传。
    庐堑字i跶，好学，有才学。叔父座翼将改
守塞屋，座墼当时十五岁，写信劝谏说：“接受
迁升之命据守塞屋，在型楚一带显威，边耕作
边戍守，势力逐渐影响到回渣，使向往教化的
百姓顾念你的德行而亲近依附，使凶顽之徒畏惧
你的威严而改邪归正，太平的基础，便指日可待
了。昔El殷伐鬼方，三年而胜；乐生守齐，经历
数载。如今皇朝虽然兴盛，也不如有殷；凶羯虽
然衰败，犹有众徒。而沔汉两江，无万仞之坚
固；方城虽险，无干丈之山。加上水路运输供给
军需有逆流而上的困难，征夫徭役繁重。如若穷
寇有困危之虑，拼死决战，东西交互出击，首尾
共同进攻，则库中粮食有被抢截抄掠的危险，远
略没有前后呼应之势。或进或退，都很困难。这
是智者愚者所共见的形势，何况亲临其事者呢!
希望你掉转旌旗而回师，选择保全胜势的策略，
修葺城池，建立壁垒，勤勉农耕，演练兵甲。如
果凶运至极，上天要灭亡强虏，那时便能够泛舟
北渡，齐头并进，水陆兼驰，胜利便不会超过十
天半月。希望你反复思考从长计议，谋划可行的
策略。”庾翼很惊奇。
    升平年间，庾解代孔严任丹杨尹，呈奉章解
除六十余种劳役。太和初年，代王恪任中领军，
死于官任。子庾恒，任尚书仆射，赠光禄大夫。
    庐堡字扭预，年少时因豁达不拘小节受到兄
长厘奎的称道。二十岁时，酉垦旺亘压差起用
他，没有赴任。束海王司马冲任长水校尉，精
选公府及州郡主簿，任庾择为功曹，任暨阳令，
又任旦屋迚中军司马，转任散骑侍郎，升任左卫
将军。因讨伐苏峻的功绩，封广饶男，出京补任
堡叫太守，先后监凿、壅--'~tt军事，转任辅国将
军、銮州刺史、假节，镇守魏兴。当时其兄庾亮
总管六州，因庾悍宽厚能容忍人，所以授予他远
地官职，作为东西部的后援。不久进宫监秦州
氐差诸军事。廛堡派小将霆丝去接将士妻室子
女，霍佐驱赶着三百余人逃亡到石季龙那裹。庾
台向朝廷进表，贬尘堡为建威将军。朝廷商议要
召回庾惮，庾亮上疏说：“庾恽管理士众方法简
易而施以恩惠，其州户数虽少，依赖他宽缓之
政。霆佐等不法之徒，为数不多。再说庾恽名声
大，不可因为不大的过错轻率地议论升黜之事。
那裹文官武将之心已经转为安定，叛军头领艾秀
派遣使者前来投诚，上洛叛军追随者有五百余人
投降，希望有个安定的环境，不再惊恐不安。”
建议被接受。后来因为镇守的地区路险道远，军
粮供给不上，诏令庾恽以将军身份率领管辖部队
返回，屯兵半洲。不久改任辅国将军、豫州刺
史，进号西中郎将、监宣城庐江历阳安丰四郡
军事、假节，镇于芜湖。
    庾恽曾经献给成帝白羽扇，成帝嫌其不是新
扇，归还给庾恽。侍中刘劭说：“柏梁台高大雄
伟，大匠先居其下；管弦乐器齐奏，夔与伯牙先
聆听其音。庾恽献扇，在好而不在新。”后来庾
择听说了，说：“这个人应侍奉在成帝身边。”他
还曾把毒酒赠送给江州刺史王允之。王允之觉得
酒中有毒，让狗喝了酒，狗倒地而死，王允之把
此事秘密奏报。成帝说：“大舅已经搅乱了天下，
小舅还想这样做吗!”庾惮听说后，马上饮毒酒
自杀，当时五十岁。赠侍中、卫将军，谧号简。
其子庾统继承。
    厘筮字昼仁，年轻时便有美好的名声，司
空、太尉召用他，他都不去赴任。调补抚军、盒
礼王司马，出京任建威将军、宁夷护军、曼坠太
守。二十九岁死，世人都称赞他的才能器量，十
分哀伤惋惜。其子直之，任官至宣越内史。
    座冰字季坚。兄长庾亮以声名德行传训，庾
冰以文雅朴素垂示风范，众兄弟无不尊崇礼仪，
得到舆论的赞赏，庾亮常把庾冰认作庾氏家族之
宝。司徒起用他，没有赴任，征召为秘书郎。先
前征讨茎麸有功，封都乡侯。王导请他任司徒右
长史，出京补任吴国内史。
    适逢苏峻叛乱，派兵攻打庾冰，庾冰无力抵
抗，就丢弃郡府逃往会稽。会稽内史王舒让他暂
任奋武将军，在吴中抵抗苏峻偏帅张健。当时张
健的同党很多，诸将领无人敢率先进攻，庾冰率
领士众打败张健，乘胜向西进军，赶到京都。又
派司马滕含攻打石头城的乱贼，攻陷石头城。庾
冰功勋最大，封新吴县侯，坚决辞让没有接受。
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又辞让而不受。司空郗鉴请
他任长史，庾冰不去赴任。出京补任振威将军、
会稽内史。征召为领军将军，再一次辞让。不久
入京任中书监、扬州刺史、都督扬豫兖三州军
事、征虏将军、假节。
    当时王导去世不久，人心惶恐不安。庾冰之
兄厘亳既坚决辞让不入朝任要职，厘述便成了众
望所归。庾冰担任要职后，管理政务，不分昼
夜，对朝中贤臣恭敬有礼，提携后进之士，因此
朝野注目，都称他是贤相。当初，王导辅政时，
常常从宽执法，施以小惠，而庾冰执法威严。殷
融劝他，庾冰说：“以前相之贤能，尚且不能执
行好宽松的政策，何况我呢!”范汪对庾冰说：
“最近天象有怪异舛错，你应当尽量采取消灾防
御的措施。”庾冰说：“天象怎是我所能预测的，
我应当努力处理好人事。”又查实际户El数，查
出一万余人，来充实军队。韶令再一次论先前之
功，尘述上疏说：“臣门户不幸，凭藉庸才辅佐
朝政，过失祸及朝廷，灾殃影响国家，如若晋法
严明，我早已该受到诛减。然而国事颠沛，刑法
暂废，遂使我们得以为当世效力。以身殉国之
臣，在这种形势下奋起，在大罪之后建立功绩，
在国家颠覆之余重建大义，所以我们仍能生存在
天地间，王法也不再深究以往的过错。这种厚
恩，已是十分弘大，怎能再谈劳苦封爵，受奖赏
论功勋呢!希望陛下降下恩泽，衷心地宽恕怜悯
我，向有关部门申明我的心愿，我的希望就实现
了。”朝廷应许了他的请求。
    盛壹病危，当时有人伪造尚书符，告诫宰相
不能进宫，左右之臣都惊恐失色。庾冰神气自若
地说：“这一定是假的。”追问此事，果然有诈，
众心才安定。庾冰进号为左将军。康帝即位，又
进为车骑将军。庾冰担心权力过大，便请求出京
外任。恰逢其弟尘翼要去讨伐石季龙，庾冰便以
本职调任都督江荆宁益梁交广七州豫州之四郡
军事、兼型出刺史、假节，镇重媪，作为厦翼的
后援。临出发前，庾冰上疏道：
    我承袭家族在皇朝受到的宠任，于当世
身居高位，但并无特殊的节操，宏大的器
量。最近皇室多难，灾祸频发，一国之权，
日益削弱，于是皇室眷顾下臣，任命了我。
我恭敬地任职，至今已五年。上不能辅助圣
王谋略，下不能弘扬政道，而陛下给我的厚
遇，赐之不断，我又鞭策无力驾车的驷马，
希冀驰骋万里的功劳，如不是陛下的恩宠，
怎能如此!我竭尽愚妄，奉献赤诚，愿陛下
暂屏视听，广听弘纳。
    如今强寇尚未除尽，兵车尚未入库，士
  卒羸弱于外，官吏百姓疲弊于内，敌寇之侵
  袭，难以估量；贫民之困厄，不曾安抚；群
  才之任用，未能完善。陛下德行崇高，凡事
  不合，陛下必有所觉察而依靠臣下。群臣尽
  忠，不加引导不进言；百官勤谨，不加督责
  不劝谏。所以古代帝王勤于听取接纳下属的
  意见，虽日理万机，还要兼听将相之言，或
  向引车卖浆之辈征询意见，或向割草砍柴之
  人听取评议，确有其好处。何况今日的丧乱
  是前所未有的，而陛下的运数正面临这种局
  势，时运乖舛的灾难纠缠着陛下的圣体，普
  天下因此痛心于既往而寄希望于将来。希望
  否极泰来，把命运的转变寄托于今天。臣衷
  心希望陛下以天覆地载般的宽厚气度，以恬
  淡虚静为本，以勤谨督训为务。广泛延引当
  世贤良，向他们询问为政之道，如此，朝廷
  之得失、人情之真伪，陛下必定能够得知。
  然后审其大事要事，以领国纲，亲自俭约节
  用，离尧舜之治难道还远吗!与身着粗麻
  之衣的卫文公相距亦不远了。因此古人有
  言：“懂得并不难，而实行很难；实行也不
  难，行其道确实很难呵。”愿陛下念及勤劳
  谦恭，接受我们的心意，那么遣便是天下之
  大幸了。臣朝夕侍奉，犹未能畅所欲言，临
  呈奏疏犹豫，不觉言辞已尽。
  不久，献皇后临朝听政，征召庾冰辅政，庾
冰因病危推辞。不久便死去，当年四十九岁。以
册书追赠侍中、司空，谧号忠成，以太牢祭祀。
    庾冰天性清廉谨慎，常以俭约自居。中子庾
袭曾借官绢十匹，庾冰很生气，打了他，买来绢
还给官府。临死前他对长史江彭说：“我要走了，
遗憾的是报国之志尚未实现，我对命运也奈何不
得。我死的那天，就用我平日的衣服入殓，不要
用公家的东西。”到他死时，没有做衾之绢。家
裹没有妾媵，没有积蓄，当时的人因此称赞他。
庾冰有七个儿子：庾希、庾袭、庾友、庾蕴、庾
倩、庾邈、庾柔。
    庾希字始彦。初任秘书郎，．屡次升迁至司徒
右长史、黄门侍郎、建安太守，未就职，又任长
史兼右卫将军，升侍中，出京任辅国将军、吴国
内史。庾希既为皇后之亲属，庾冰之女又为海西
公妃，所以庾希兄弟都很颢贵。太和年闾，庾希
任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庾蕴任广州刺史，
都为假节，庾友是束阳太守，庾倩任太宰长史，
庾邈任会稽王参军，庾柔为散骑常侍。庾倩最有
才能与器量，桓温非常忌恨他。
    先前，慕容厉包围梁父，阻断涧水，太山太
守诸葛攸逃往邹山，鲁、高平等数郡都沦陷，庾
希坐罪免官。不久，征召为护军将军。庾希心中
不满，坚决推辞。庾希刚免官时，盗走不少北府
的军用物资，桓温让有关官员弹劾他，后来又因
罪免官，客居于晋陵之暨阳。当初郭璞曾给庾冰
占卜说：“子孙必有大祸，惟有用三阳才能有后
代。”所以庾希请求镇守山阳，庾友任东阳太守，
把家安在暨阳。
    海西公被废黜后，桓温诬陷庾倩、庾柔为武
瞳王私党，杀害了他们。庐歪听说兄弟俩遇难，
便与其弟庾邈及其子庾攸之逃到海陵山泽中。庾
蕴在庐业饮毒而死。庾友也应处死，他的儿媳是
但翅之女，向担过求情，所以厘友免于一死。前
直业刺史重邀，是座昼的姨表兄弟，暗中接济座
希一年多。后来桓温得知此事，派兵逮捕庾希。
这边之子武遵与座孟在海滨聚集众人，劫掠了渔
人的船只，夜入京口城。平北司马卞耽越城逃往
曲阿，官吏士卒都四散逃亡。庾希释放了城内数
百名囚徒，用兵器装备他们，武遵在城外聚集众
人，宣布说逆贼桓温废帝杀王，武遵说是海西公
密旨，命令诛减逆贼。京都震恐扰攘，城内外戒
严，屯兵防守六门。平北参军刘奭与高平太守郗
逸之、游军督护郭龙等人集结士众抵御攻城部
队。卞耽又与曲阿人弘戎征集诸县之兵二千，合
力驻兵新城来攻打庾希。庾希战败，关闭城门自
守。桓温派束海太守周少孙讨伐他，城攻破，庾
希被俘。庾希、庾邈及子侄辈五人被斩于建康市
中，武遵及同党同时被杀，惟有庾友及庾蕴诸子
得以免死。
    庾友之子叔宣，任右卫将军。庾蕴之子廓
之，任东阳太守。
    庾条字幼序。初被太宰府征召，多次升官任
黄门郎、豫章太守。授秘书监，赐爵乡亭侯，出
京任冠军将军、临Jl!太守。豫章黄韬自称为孝
神皇帝，临Jlc人李高为宰相，聚集起同党数百
人，乘牛车，穿黑袍，攻打郡县，庾条讨伐平定
了他们。庾条在兄弟中最平庸无能，故没有享受
高官厚禄。死在官任上，赠左将军。
    庾翼字稚恭。仪态秀伟，年轻时便胸有经世
大略。京兆杜义、陈郡殷浩当时同以才华名声
著称当代，而庾翼并不重视他们，常对别人说：
“这等人才应该束之高阁，待到天下太平时，再
谈论他们的任职吧。”见桓温年龄尚小，庾翼便
期望他有远大的谋略，因而对成帝说：“桓温有
英雄之才，希望陛下不要像对待常人那样待他，
不要把他当作一般的女婿，应当委以方邵般的
重任，他必定建立拯救危难的功勋。”
    苏峻叛乱时，庾翼二十二岁，兄庾亮派尚无
官职的庾翼带领敷百人在石头备战。庾亮失败，
与庾翼一起逃亡。战事平息后，庾翼初次被起用
在太尉陶侃府，转任参军，屡升至从事中郎。庾
翼在公府中从容不迫地发表议论。不久，任振威
将军、鄱阳太守。改任建威将军、西阳太守。安
抚百姓，颇得民心。改任南蛮校尉，兼直锂太
守，加辅国将军、假节。面城失守，互垣被围
时，尘翼屡设奇兵，秘密送达军粮和武器。亘墟
得以保全，是座翼的功劳。赐爵都亭侯。
    庾亮去世后，庾翼被授予都督江荆司雍梁
益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假节，代
庾亮镇守武昌。庾翼以帝舅的身份，年纪轻轻便
居高位担当重任，远近之人都注意着他，认为他
可能不称职。庾翼总是竭尽才能，勤劳谦恭毫不
懈怠，军政严明，谋略深远，几年之中，公私资
财充实，人情协调一致称颂他的才干。由此黄河
以南都想归附，石季龙的汝南太守戴开率领敷千
人到庾翼处投降。又派使者束至辽东，西到凉
州，邀约束西方力量，想共同举事。慕容就、张
骏都向使者报告约定Et期。庾翼素有大志，想以
减胡平蜀为己任，言论慷慨，溢于言表。将兵都
尉堡垣陈述事务符合座玺的意旨，座翼擢拔他为
五品将军，赐谷二百斛。当时东部赋役繁多。百
姓便路经海道入广州，刺史邓岳大兴冶炼铸造之
业，周边民族因此学会了制造兵器。庾翼上表陈
述东部是国家的依靠，侵犯扰乱不止，逃跑的人
愈来愈多，夷人常伺机寻衅，如果他们知道铸造
冶炼的好处，将难以禁止。
    当时殷浩没有征召的职位，庾翼便请他任司
马及军司，殷浩都没有就任。庾翼致信殷浩，表
达自己的心意。在此之前，殷浩之父殷羡为长沙
郡守，居官贪婪残暴，兄庾冰给庾翼写信嘱告。
厘翼回信说：“屋递刚去就任时，虽然颇为骄横，
实因权势之盛，也可能因为有他能干的儿子和兄
弟，所以没有以世情来责难他。最近以来，他奉
公之志更差，私家积累却Et益增加，但也没有因
此逐渐冷落他。既然崇敬洪远，又与殷浩亲善，
他们的父兄有了过失，怎能以小事计较呢。大凡
2毖之政，常袒护豪强而使他们成为民众的蠹
虫，一旦施行刑法，就对贫寒下人施行。例如往
年偷走石头粮仓谷米一百万斛的，都是豪将之
辈，而仅仅打杀粮仓督监来搪塞罪责。山遐治理
筮继半年，而当官的超出二千户，政绩虽然不突
出，而公府扩充官吏增长，结果众人共同驱赶
他，使他坐不安席。纪睦、徐宁奉王命治罪人，
船头刚到洲渚，桓逸还任复官，而纪睦、徐宁二
人免官。这些虽然都是先前宰相的昏聩荒谬所
致，但江束大势已去，实在是由于造些缘故。我
们兄弟不幸，意外地陷于这种局面之中，若不能
脱身于官场之外，就应当齐心协力公正地治理政
事。荆州所统辖的一二十个郡中，惟有长沙最恶
劣。理政恶劣却不被废黜，这与仅仅杀了粮仓督
监来塞责的事情有什么两样呢!”庾翼有品格魄
力，裁度严明，他发言立论总是如此。
    尘童即位，厘翼想率军北伐，上疏道：“乱
贼互歪垄年已六十，奢侈淫逸丧尽天良，众叛亲
离，他又想在辽东决一死战。慕容铣虽骁勇果
敢，未必能固守。如北方没有牵制的强虏，那么
辽南将与辽塞无异。所以我不顾他人的怨忿指
责，率兵北伐。然而东西两方未必同时形成军事
增援，还想向北进发，移师镇于安陆，深入沔水
五百里，使j眯畅通。率直登太守王玺趋、2塑
相谢适、曼堡太守塞真、酉屋太守萱墟等三万精
锐部队，风驰上路，并令平北将军桓宣袭取黄
季，想占领垃匕，动摇台、壅。长辔远驭，以逸
代劳，待到数年，可盼复兴。我既到许、洛，考
虑堕担可渡辽戍守庐堕，坦立可移师占据进、
回、赵堑，旦眯进兵屯于金胆。我希望奏疏上达
之日便有助圣上作出决定，不可广泛征询不同意
见，以免错过时机。兵贵神速，不能拖延。”于
是座玺同时征发所辖六州奴和车牛驴马，百姓抱
怨。当时尘墨想进兵塞盐，担心朝廷不允许，所
以把塞壁作为托辞。康帝及朝士都派人来劝阻，
车骑参军茎绰也写信劝谏。座翼没有听从，就违
背诏命采取行动。到达夏El，又一次上表陈说：
    近来因为胡寇有衰亡之势，我暂率所辖
军队，征讨山北，分派现有的士众，进攻收
复了2堪数城。我们于九月十九日由亘媪出
发，于二十四日到达星旦，马上清点士卒检
察车马，一切妥帖后上路。但调借的牛马，
来自远处，为百姓所畜养，没有充足的粮
草，并且多瘦弱疲病，难以长途跋涉。加上
临近冬季，野草渐枯，往返二千余里，或许
会失足跌倒，于是我们随机筹划，权且停止
此次行动。另外山南诸城，每到秋冬，河流
多干涸，输送军粮实在艰难多阻。
    说到襄阳，这是荆楚的故地，西边与
益梁接壤，与关陇仅咫尺之隔，北部距离
洛河，不足千里，良田沃土，方城险峻，
水路畅通，转运无阻，进可以扫荡秦赵之
域，退可以据守上游。我虽无军事才能，谋
略短浅，但承担着国家重恩，有志立功报
效。因此受任四年，惟以演练征战为事，一
心希望上凭圣朝的威灵高略，下藉士民的义
愤忠诚，趁着敌寇衰敝之势，渐渐进逼。八
年春我曾上表请求据守乐乡，广开农田积蓄
粮食，静观二寇间的争端，伺机进取，然而
天高路远，未蒙陛下详察，朝中议论纷纭，
使我的微浅之诚未得实现。
    从那时以来，上参照天人之兆，下听取
降俘之言，胡寇的衰败灭亡，为时不远。我
虽未获长驱中原、斩杀敌人的机会，也不可
以不进兵据守要害之地，求攻取敌寇之法。
因此应当入沔而移镇襄阳。谢尚、王愆期等
人，都令回师据守原来的戍地，应到其所在
地，迅速派人奏告。
    庾翼当时有四万士众，韶令加任都督征讨诸
军事。军队在襄阳宿营时，会集属官，展示旌旗
兵甲，庾翼亲自把弓箭授给下属，说：  “我们的
行动就如同射箭。”接着三射三折，众人瞩目，
士气大增。当初，庾翼迁驻襄阳，满朝官员，都
认为不能这样做，议论的人中有的认为他是逃避
失败，仅有其兄庾冰的意见与他相同，桓温和谯
王无忌赞同他的计划。到了此时，庾冰请求镇
守武昌，作为庾翼的后援。朝中舆论认为庾冰不
宜出外领兵，庾冰便没有出守。又进升庾翼为征
西将军，兼南蛮校尉。胡贼五六百骑兵出樊城，
庾翼派冠军将军曹据追击到挠沟以北，击败了他
们，敌方死者近半数，缴获战马一百匹。庾翼尽
力安抚招纳偏远荒凉地区的人，力求把招引接纳
之事处理妥当，建立客馆，设置典宾参军。桓宣
死后，庾翼以长子方之任义成太守，代统桓宣的
士兵，以司马应诞为龙骧将军、襄阳太守，参军
司马勋为建威将军、梁州刺史，戍守西城。康帝
逝世，兄庾冰去世后，因家族之情国家之事，留
下方之戍守襄阳，庾翼返还镇地夏口，收编了庾
冰带领的全部士兵来配备自己的队伍，以庾冰之
子庾统为寻阳太守。诏令庾翼回督江州，又兼任
豫州刺史，庾翼辞豫州刺史之职。又想移镇乐
乡，韶令不应允。修缮兵器，大种谷物增加储
备，谋划日后再度举兵。派遣益州刺史周抚、西
阳太守曹据伐蜀，在江阳打败蜀将李桓。
    一日庾翼如厕，见一物如同避邪的神灵方
相，不久疽发于背。病危时，上表以第二子爰之
代任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司马朱焘为南蛮校
尉，带领千人驻守巴陵。永和元年庾翼去世，时
年四十一岁。追赠车骑将军，谧号肃。庾翼死后
不久，部将干瓒、戴羲等人作乱，杀死将军曹
据。庾翼长史江雕、司马朱焘、将军袁真等一起
诛杀乱臣。
    爰之有庾翼之风，不久便被桓温废黜。桓温
废黜爰之后，又以征虏将军刘恢监沔中军事，兼
义成太守，代方之。而方之、爰之都迁徙到豫
章。
    史臣日：外戚之家，藉椒房掖庭共同生辉，
舅氏之族，舆后妃宫室同气相连，无不凭藉私
宠，通过不正当的请托登上官位。家有藏金之
穴，助长了他们的骄横；天马引来神龙之媒，权
位造就了逼人的局面。古代尊崇贤能抑制外戚。
用以杜绝偏宠私戚之路，虽然亲近族戚，却懂得
此中弊端，十分谨慎地避免满门覆灭之灾，因此
赠予他们丰厚的财宝，很少占据要害部门。涂山
在夏，不与离稷同乘；姒氏居周，不与燕齐等
列。圣人谋虑深远，确有道理呵!晋朝宠幸元
捏，让他作为顾命大臣。然而他文笔华丽，言谈
激扬，与众官吏相比，足为佼佼者。但是智小谋
大，不懂如何长远治理国家；才高识浅，缺乏兴
国安邦的长远计划。皇室子孙被诛，舆论称之为
拔本；象牙之尺垂示教训，君王深虑大臣权倾一
朝如芒在背。导致苏、祖二氏动用干戈，家族宗
嗣几近覆灭。又猜忌执政者，图谋废黜受先帝之
命辅助少帝的重臣。那时如若郗鉴应允协从，必
将引起战乱，则与台、产、安、桀无异了。侥幸
漏于吞舟，免遭刑罚处置，这是庾氏家族的大
福，而不是由于晋没有严明法纲。庾惮凶恶横
行，毒害共事之帅，子辈的后人，仅存三阳，余
殃延及后人，大概是应得的。
    赞曰：元规行迹高卓，因后宫而得宠。不明
治道，战乱由此乘隙而生。下守长沙，有惭于忠
诚。季坚清贞，因美德而驰名。处于安泰时十分
俭约，居于权位时慎戒骄横。稚恭慷慨，亦有声
望。
孽第四十四
    桓彝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汉乡官五更桓
荣之九世孙。父桓颢任官至郎中。桓彝从小孤苦
贫困，即使饮食不足也能坦然处之。性格豁达开
朗，早就获得盛名。善于品评鉴别人才，选才取
士有的出自默默无闻的平常之家，有的在幼年就
得到赏识，当时的人们把桓彝与许迈、郭璞相提
并论。年轻时桓彝与庾亮有深交，颇受周颉的器
重。周颢曾经感叹说：  “茂伦的品格卓异超群，
确实让人喜爱。”最初征召为州主簿。参加齐王
司马冈的义师，任骑都尉。元帝为安东将军时，
不经朝命而以白板授予桓彝逡遒令的官职。不
久被任用为丞相中兵属，屡次升迁至中书郎、尚
书吏部郎，扬名于朝廷。
    当时王敦专权，嫌忌有声望的人，桓彝称病
离开职任。曾经路过舆县，县宰徐宁字安期，豁
达开朗，知识广博，桓彝遇到他，欣然停留数
Et，彼此结为好友而辞别。在此之前，庾亮多次
嘱托他寻找一位贤能的吏部人选，待来到京都，
桓彝便对庾亮说：“为你得到一位吏部人选了。”
庾亮询问人在何处，桓彝说：“人所应有而不必
有，人所应无而不必无。徐宁真是海岱的一位清
士。”接着对庾亮讲述徐宁的学识品行，徐宁马
上改任吏部郎，最终担任显要的职务。
    明帝将要讨伐王敦，任桓彝为散骑常侍，引
用他参与密谋。平定王敦后，因功封桓彝为万宁
县男。丹杨尹温崤进言：“宣城山环水绕，屡遭
变乱，应有名实相副的人去任职，我认为桓彝是
合适的人选。”明帝亲手写诏称：“适得太真如此
进言。目前大事刚安定，朝廷急用人才，没有君
子，怎能有国家!如今你在外事务略轻，可留居
宣城。”桓彝上疏深表谦抑之志，内外之任并非
自己所能承担，仅因宗族墓地在此郡，想一时结
交名人义士，于是补任桓彝为宣城内史。在宣城
施仁政，得到百姓爱戴。
    苏峻作乱，桓彝集结义兵，想赶赴朝廷。长
史裨惠认为本郡兵少力弱，山区之人动辄扰攘不
安，可以按兵以待机后发。桓彝神色严厉地说：
“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如同鹰鵾追逐鸟雀。眼
下国家危急，没有偏安一隅的道理。”于是派遣
将军朱绰到芜湖征讨乱贼偏帅，打败敌方。不久
桓彝从石跪出发。恰逢朝廷派将军司马流抢先占
据慈湖，被乱贼攻破，接着又长驱直进。桓彝认
为本郡没有可坚守之城，于是退兵据守广德。不
久朝廷军队大败，桓彝听说后慷慨流泪，进兵驻
守泾县。当时各州郡多派人向苏峻表示投降，裨
惠又劝桓彝假装舆苏峻通和，以缓解纷至沓来的
祸患。桓彝说：  “我蒙受国家的重恩，义在以死
相报，怎能忍垢蒙辱与叛贼通和!如果不能度过
灾难，这是命运的安排。”派将军俞纵守兰石。
苏峻遣部将韩晃攻打兰石。俞纵将要失败时，左
右之人劝俞纵撤退。俞纵说：“我接受过桓侯的
重恩，当以死相报。我不能有负于桓侯，就如桓
侯不负于国。”于是奋力抵抗而死。韩晃乘势进
军攻打桓彝。桓彝固守一年多，势孤力单。叛贼
劝降说：“桓彝如果投降，会给他优厚的待遇。”
将士多劝桓彝假装投降，再考虑Et后发兵。桓彝
没有听从，言辞壮烈，表现出不屈的意志和气
节。城池沦陷，桓彝被韩晃杀害，当年五十三
岁。当时贼兵尚未干息，桓彝的诸子都流散四
方，宣城人纪世和带着旧部埋葬了桓彝。贼兵平
息后，追赠为廷尉，谧号简。咸安年间，改赠太
常。俞纵也因死于节义，追赠兴古太守。
    当初，桓彝与郭璞友好，曾经让郭璞为他占
卜。卦成之后，郭璞用手破坏了卦象。桓彝问他
原因。郭璞说：“卦象与我的一样。大丈夫遇到
了这种杀头之祸，又能怎样!”最终正应验了郭
璞的预言。桓彝有五个儿子：桓温、桓云、桓
豁、桓秘、桓冲。桓温本书另有传。
    桓云字云子。初为骠骑何充参军、尚书郎，
没有任官。承袭万宁男的爵位，职任至建威将
军、义成太守。逢母亲去世而离官去职。安葬母
亲后被任用为江州刺史，桓雪自称有病，在墓旁
搭起庐舍守丧。诏书敦促他就职，但云坚决辞让
而不赴任，守丧期满后才去就任。加都督旦逸
二州军事、兼镇蛮护军、酉区太守、假节。担雪
招集民众，志在拥有充足的士兵，多有枉法恣肆
之事，众人都嗟叹抱怨。当时桓温执掌实权，有
关官员不敢揭发追究桓云的罪责。
    升平四年桓云死去，赠平南将军，谧号为
贞。其子桓序继承，官位至宣城内史。
    桓豁字朗子。当初征召为司徒府、秘书郎，
他都没有就任。简文帝召为抚军从事中郎，任吏
部郎，桓豁以疾病为由推辞。改任黄门郎，桓豁
没有赴任。当时邀董在銮进打了败仗，注旦、
颖川诸城相继沦陷，西部边境地区骚动。垣坦命
令桓豁总管沔中七郡军事，任建威将军、新野
义成二郡太守，攻打慕容尘，击败了他，进升为
右将军。桓温镇守内地，由桓豁督管荆扬雍州
军事，兼护南峦校尉、荆州刺史、假节，将军如
故。当时梁州刺史司马勋率梁益二州反叛，桓
豁派他的参军桓熙讨伐叛军。南阳督护趟弘、赵
忆等人驱逐太守桓淡，据守宛城而反叛，桓豁与
竟陵太守罗崇讨伐并攻破了他们的防守。又在蜜
攻打伪南中郎将赵盘，赵盘退兵逃走，桓豁追到
鲁阳，俘获赵盘，送到京城，设立戍守点而回。
桓豁又督管宁益军事。桓温去世，桓豁改任征
西将军，进升官职督管交广及前述五州的军队
事务。
    苻坚进犯蜀地，桓豁派江夏相竺瑶抵御他。
广汉太守趟长等人战死，竺瑶带领军队撤退。不
久，苻坚又进犯凉州，桓豁之弟桓冲派辅国将军
朱序舆桓豁之子江州刺史桓石秀逆流上路，接受
调遣。桓豁派督护桓熊与朱序等在沔、汉流动作
战，作为凉州的声援。不久张天锡战败，诏令中
书郎玉曼之造访但塑，商议边防事务。但艳上表
以梁州刺史毛宪祖督管沔北军事，以兖州刺史朱
序为南中郎将，监沔中军事，镇守襄阳，以便巩
固北部边境地区。
    太元初年，桓豁升任征西大将军、开府。上
疏执意推辞说：“臣听说三台星照耀天空，北斗
星因之而增添光辉；辅臣论说道义辅佐朝廷，王
道因此而太平。一定要恭敬地参照神合之道，颂
扬已成就的事业，弘扬简便易行的策略来辅助教
化，使清静无为的玄风通畅至极。因此应该明察
荐举出身微贱的人，选拔任用贤人俊才，使筑土
墙的匠人有冲天壮举，渭水之滨再也不见垂钓的
隐士。因此而功德赈济平民，道义照耀千秋。所
以德行不符当时的声望，成法不授予虚名；功劳
微薄而奖赏丰厚，不为贤良之人效法。臣实为平
凡之人，器量不能达到高远的境地，依靠受亲宠
的家族关系，忝据不应占有的职位。进不能阐发
弘扬皇风，彰明为政之道；退不能效力于本职，
统一天下。数年来居食禄而不尽职，平庸的政绩
无可记载。因此冒昧地违背已作出的命令，惭愧
地陈述赤诚之心。希望陛下深察再思，收回对我
错爱的任命，众人所瞻望的高位，我懂得应当回
避。”最终未得应许。苻坚攻占仇池，桓豁派新
墅太守吉挹兼魏兴太守，督护梁州五郡军事，戍
守梁州。苻坚攻占涪城，梁州刺史杨亮、益州刺
史周仲孙都放弃防守逃散。桓豁因声威谋略不显
扬，防守地区失守陷落，又一次上疏谢罪，坚决
辞让，不任开府。不久去世，当年五十八岁。赠
司空，本官如故，谧号敬。赠钱五十万，布五百
匹，使者手持符节监督丧事。桓豁在当时的声誉
虽然不如桓冲，但很有器度。但因遇到强大的敌
人，所以没有建功立业。
    当初，桓豁听说苻坚封国中有民谣说：“谁
说你坚硬，石头就打碎你。”桓豁有子辈二十人。
都以“石”起名来应合造句民谣。惟有石虔、石
秀、石民、石生、石绥、石康知名。
  亘卢小字箠墨。有才干，矫健敏捷无人可
比。跟随父亲在回业时，狩猎的包围圈中有一只
猛兽身中数箭而倒伏在地，各位督将平日了解石
虔的勇敢，开玩笑让他去拔箭。石虔于是急步向
前，拔出一支箭，猛兽跳起，石虔也跳起，超过
兽身的高度，猛兽伏地，石虔又拔下一支箭而返
回。跟随桓温入关。桓冲被苻健包围，即将战
败，石虔跃上战马赶去，在数万士众中救起桓冲
转身返回，没有人敢对抗。三军无不赞叹，威震
敌方军士。当时有疟疾患者，对他们说“桓石虔
来了”来吓唬他们，很多患者就能痊愈，石虔就
是这样令人畏惧。
    当初，袁真以寿阳反叛，石虔派宁远将军、
南顿太守率领诸将攻打他，攻克了南城。又在石
桥进击苻坚属将王鉴，缴获五百匹马。任竟陵太
守，因父亲的丧事而离任。不久苻坚又侵犯淮水
以南，诏令说：“石虔文武双全有才干，作战有
方。古人遇到丧事悲痛哭泣后，如果有战争之事
不敢推辞回避，何况已在余哀未尽之时，怎能推
辞参战之事!可以授石虔奋威将军、南平太守。”
不久升冠军将军。苻坚的荆州刺史都贵、襄阳太
守合震率领众人进犯竟陵，石虔与弟弟石民抵抗
他们。贼军阻断澈水，驻兵管城。石虔设下计谋
夜间渡河，到达对岸后，贼人才发觉，奋力作战
打败贼军，进兵攻克管城，擒获阎震，斩首七千
级，俘获一万人，敷百匹马，一千头牛羊，三百
领马钟甲。梁成带领轻装的骑兵逃跑而去保襄
阳。石虔又兼任河东太守，进兵占据樊城，驱逐
了苻坚的兖州刺史张崇，接受投降的二千家而回
师。桓冲去世，石虔以冠军将军的身份监豫州
扬州五郡军事、豫州刺史。不久因服母丧而离
职。服丧期满，官复原职。遇了一段时间后，接
到命令移师镇守马头，石虔请求停居历阳，得到
应许。
    桓石虔于太元十三年去世，追赠右将军。追
论平定阎震的功劳，升爵为作塘侯。第五个儿子
桓诞继嗣。桓诞的长兄桓洪，曾任襄城太守。桓
洪的弟弟是桓振。
  里面字道全。年少时果断敏锐，但品行不
端。但玄任翅业刺史时，任但递为扬武将军、进
壶太守。改任辽夏相，因凶横被废黜。
    桓玄失败后，桓谦隐藏到沮中，桓振逃到华
容的涌中。桓玄先令将军王稚徽防守巴陵，稚徽
派人报告桓振说：“桓歆已经攻克京邑，冯稚等
又平定了寻阳，刘毅的各支人马都在中路战败。”
桓振非常高兴。当时安帝在江陵，桓振便聚集同
党数十人袭击江陵。到达城下时，已有二百人。
桓谦也聚众出兵，便攻占了江陵，把安帝迎到行
宫。桓振听说桓升死了，大怒，想反叛安帝，桓
谦苦苦劝告，桓振才没有行动。接着安帝命群
臣，说楚的福运不得善终，百姓之心回归于晋，
又奉送印玺，由琅邪王兼徐州刺史，桓振为八州
都督、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侍奉在安帝左右的
人，都是桓振的心腹。不久桓振叹息说：“公早
不用我，导致如今的败局。如果公还活着，我来
做前锋，天下不难安定。现在偏偏成了这样，归
宿何处!”于是放纵酒色之中，暴虐无道，残害
了不少人。
    桓振在江津驻守。南阳太守鲁宗之从襄阳出
兵把桓振的部将温楷在柞溪打败，鲁宗之进兵驻
守j啦。但递听说2驴战败，留下部将Z皑守
营，亲自率领士兵与鲁宗之大战。桓振勇冠三
军，没有人能够抵挡，鲁宗之大败。桓振追击逃
兵，遇见鲁宗之在道上骑马独行，桓振没有认出
他来，便问鲁宗之在哪裹。鲁宗之骗他说：“已
经在前边走了。”于是鲁宗之自己从后边逃走了。
不久型堑等打败Z坠，平定2堰。担亟听说遇茎
战败，众人四散逃跑。后又与冯该之子冯宏自泯
垣出兵，又一次袭击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逃
往塞墨，但亟自称为回业刺史。建威将军型]魉
率领宁远将军索邈，与桓振在沙桥交战。桓振兵
众虽然较少，但左右将士都奋力作战，双方每一
交锋，桓振就瞋目奋击，无人敢于抵挡。桓振当
时喝醉了，并且被流箭射中，广武将军唐兴在阵
中斩杀了他。
    亘壶，少年时就有美名，风韵清秀明达，博
览群书，尤其擅长《老》、《庄》之学。经常独处
一室，很少应酬接待，当时的人们把他比作厦
钟。互壶颇得个塞查器重。担塑为翅业刺史，请
互重担任鹰扬将军、童陆太守，当官不是互昼所
喜好。不久石秀代叔父桓冲任宁远将军、江州刺
史，兼镇蛮护军、西阳太守，住在寻阳。石秀性
格豪放旷达，常在树林水泽间射乌钓鱼，不把显
贵地位放在心上。他擅长骑马射箭，百发百中。
曾经跟随桓冲打猎，登上九井山，徒众很多，围
观的人恭敬而坐，石秀并不如此，衹是啸吟歌咏
而已。谢安曾经向他询问世情时势，互歪默然不
作回答，谢安觉得他很奇怪。有一天，邀室对互
秀的堂弟担迩说了这件事，担翅向但互重问起，
石秀说：“世情时势这位先生都熟悉，我还能说
什么呢!”在江州五年，因病离职。四十三岁那
年死在家中，朝廷内外都为此哀悼惋惜。追赠后
将军，后来改赠为太常。儿子歪眶继嗣。担塞篡
权时，因担五昼是家族中的佼佼者，封I睦为堕
沅王。
    桓石民，二十岁左右时就出名，卫将军邀塞
引请他任参军。叔父但迪上疏，授职督管型辽
豫三州中十个郡的军务、振武将军，兼襄越太
守，戍守夏旦，在童堕与互卢一起攻打荭坚的型
蛆刺史!猩皿等。第二年，又在连旦与迪塑太守夏
侯澄之打败苻坚部将慕容垂、姜成等。又兼谯国
内史、j碰太守。担过去世，诏任桓石民监趔亚
军事、任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桓氏家族历代统
治荆州地区，石民又有才能和声望，甚得众人敬
仰。
    当初，桓冲派遣竟陵太守赵统讨伐襄阳。此
时，桓石民又派兵援助他。不久苻坚在淮肥一
带战败，石民派南阳太守高茂守卫皇陵。当时董
坚虽然战败，而慕容垂等还强盛。石民派将军晏
谦讨伐弘农，贼军束中郎将慕容夔向他们投降。
开始设立湖陕两地戍守。得到关中表演担幢杂
技的人，来充实太乐。当时苻坚之子苻丕在黄河
以北冒用超越本分的封号，谋划袭击洛阳。石民
派将军冯该讨伐他，在战阵中斩杀了苻丕，以及
他的左仆射王孚、吏部尚书苟操等人，把他们的
首级传送到京都。而丁零翟辽又侵犯进逼皇陵，
石民派河南太守冯遵讨伐他们。当时乞食求生的
饥民董进自称茳业刺史，与圣随共同攻打垦丝，
有几千名士众。互旦又派遣卢垩太守轻铨、堑逊
太守王望造迎击董进，把他杀了，墨随逃到董回
以北。担：亘垦因前后功绩，升为左将军。去世，
没有子嗣。
    桓石生，隆安年间以司徒左长史升侍中，历
任骠骑、太傅长史。盒稽世子五题将要讨伐担
玄，五生飞速送信报告垣直，但玄对他很感激。
桓玄当权时，任石生为前将军、江州刺史。不久
死在官任上。
  桓石绥，元显时任司徒左长史。桓玄当权，
任黄门郎、左卫将军。桓玄失败，石绥逃到长江
以西的涂中，聚集人马攻打历阳，后来被梁州刺
史傅韶之杀掉。
    桓石康，得到桓玄的偏爱，桓玄任荆州刺史
时，任他为振威将军。屡经升迁至荆州刺史。讨
伐庾仄有功，封为武陵王，事迹附记在本书《桓
玄传》。
    桓秘字穆子。年少时有才气，超凡脱俗。初
任秘书郎，兄桓温抑制而不任用他。很久之后，
任辅国将军、宣城内史。当时梁州刺史司马勋叛
逃入蜀，桓秘以本官监梁益二州征讨军事、假
节。平定司马勋后，返回本郡。后任散骑常侍，
调任中领军。孝武帝刚即位，妖贼卢悚进入皇
宫，桓秘舆左卫将军殷康共同入宫迎击他。桓温
入朝，追究核实卢悚之事，逮捕了尚书陆始等
人，获罪的人很多。桓秘也被免官，居住在宛
陵，常流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桓温病危，桓秘
与桓温之子桓熙、桓济等商议共同废黜桓冲。桓
冲暗中得知遣一情况，不敢入宫。不久桓温死
去，桓冲先派力士拘捕了桓熙、桓济，然后亲临
丧礼。桓秘因此被废弃，便居住在墓地，在田园
间放纵心志，喜欢游山玩水。后来被起用为散骑
常侍，前后三次上表陈述心志。韶令说：“桓秘
在先朝受到恩遇，因此举用他，但他屡进辞让之
表，以栖居隐退表达心志，加上他有病在身，任
用他会徒增烦恼。可以顺从他的意愿。”桓秘一
向轻视桓冲，桓冲当时居尊位而气盛，桓秘以常
侍地位低为羞耻，所以没有听从朝廷的任命。给
谢安的书信以及十首诗，言辞义理都值得一读，
他的文章常常表达简文帝的宠遇。死在桓冲之
前。长子桓蔚，官至散骑常侍、游击将军。桓玄
篡位，任他为醴陵王。
    桓冲字幼子，在桓温的几个弟弟中知识最渊
博，有军事才干，桓温很器重他。年轻时，太
宰、武陵王司马晞征召他，他不去赴任。任鹰
扬将军、镇蛮护军、西阳太守。跟随桓温征伐有
功，升任督荆州的南阳襄阳新野义阳顺阳、雍
州的京兆、扬州的义成七郡军事、宁朔将军、义
庐新野二郡太守，镇守襄阳。又跟随桓温打败
继塞。俘虏且盛后，进升为征虏将军，赐爵里巡
公。不久升任振威将军、江州刺史、兼镇蛮护
军、西阳谯二郡太守。桓温打败了姚襄，俘获
姚襄部将张骏、杨凝等人，迁到寻阳。桓冲在江
陵，还没来得及到任，而张骏率领他的五百名士
卒杀害了江州督护赵毗，掠夺了武昌贮藏财物的
府库，携妻带子向北方叛逃。桓冲派部将讨伐并
俘获了他们，又迅速返回守地。
    当初，桓彝死后，桓冲兄弟都还年幼，家境
贫困，母亲患病，需要用羊来消除疾病，无法得
到羊，桓温就把桓冲作为人质。羊的主人很富
有，说不想要人质，希望为他们养育买德郎。买
德郎，是桓冲的小字。桓冲任江州刺史时，出外
射箭，羊主在堂边观看，桓冲认出了他，对他
说：“我是买德呵。”于是丰厚地报答他。不久，
但迚升监红型辽三州之六郡军事、南中郎将、
假节，所管州郡和先前相同。
    担冲在江州共住十三年后桓温去世。孝武帝
诏令担迚任中军将军、都督彊辽瑷三州军事、
握邀二州刺史、假节。当时诏令为桓温的丧事
赠送钱布漆蜡等物，但没有赶上大殓的葬仪。桓
迪上疏陈述担退平素清廉俭朴，而且私家财物足
够办理丧事，要求把这些物品归还官库。孝武帝
没有同意，但冲仍然执意不接受。当初，桓温执
掌大权时，死刑罪都由自己决断。桓冲掌管政事
后，上疏认为生杀的大事，是古今都慎重对待
的，凡是死罪，首先上达，必须报告。桓冲代桓
温担负职任后，尽忠于王室。有人劝告桓冲诛杀
当时有声望的人，实行专权，桓冲没有听从。
    谢安凭藉他在当时的声望辅佐朝政，为众望
所归，桓冲害怕受到威胁，宁康三年，就解除了
在扬州的职位，自己要求出京任职。桓氏同党认
为这不是良策，无不扼腕苦苦劝谏，郗超也恳切
地劝阻他。桓冲全不听从，处之坦然，不以为遣
憾，为王室进呈忠言良计，总是尽心尽力。于是
改任都督徐兖豫青扬五州之六郡军事、车骑将
军、徐州刺史，以北中郎府并于中军，镇守京
口，暂授符节。又韶令桓冲和谢安都加侍中，率
五十名披甲执杖的士兵进入朝廷大殿。当时丹杨
尹王蕴以皇后之父的重位受到谢安亲近，谢安有
意想外任王蕴为方镇长官，于是又解除桓冲在徐
州的职任，桓冲仅以车骑将军都督豫江二州之
六郡军事，从京口移守姑熟。
    不久苻坚侵犯凉州，桓冲派遣宣城内史朱
庄、琼州刺史桓伊带领士众奔赴寿阳，淮南太守
塑噬在进回两河上乘船，乘虚讨伐，来解救速
州，便上表说：
    氐贼自兼并东胡后，人多势众，而蜀汉
    人少力弱，西凉没有防备，如果使用武力祇
    会失败，恰恰加速灭亡。然而上天还没有剿
    减他们，多次成为国家的灾患。我听说取胜
    在于不露行迹，建功立业，攻伐之谋略，是
    用兵的最佳策略。何况此贼嚣张，终将逃
    窜。北方的进犯抢掠，常在秋冬两季。现在
    曰月流逝，秋风将起，我考察京城周围地
    区，重重守卫，另外淮泗畅通，长江如海，
    荆楚地处偏远，接近敌寇，方城、汉水没
    有天险防护，而防备的主要地区必在西边大
    门。
    臣虽平庸，缺乏军事谋略，然而愧负重
  任，志在奋发抗敌。请允许我率领所辖军
  队，直接向南郡进发，与征西将军臣桓豁共
  同商议。敌人如大举而来，到沔汉送死，
    我希望凭藉正道，利用人和，乘此形势一次
    行动，扫清邪恶污秽之气，不用再次劳累王
    室的军队，在三秦一带征战，这样先帝的大
    业就将在圣世永远昌盛，往昔宣武皇帝的遣
    志也不再留有憾恨。如果贼人畏惮皇威，窥
    伺图谋而无计施展，我们就静观其变，再议
    攻取之事，出兵班师，需选择适宜的时机。
    我希望陛下审览我陈述的意见，特赐应许。
    诏命回答道：“胡人违背天意，连年恣意妄
为，凿、益失守，回西倾覆。每念及天下尚未统
一，满怀愤慨感叹。将军谋略深远，千思万虑，
忠于国朝的赤诚之心，溢于言表。我审览不周，
深有感慨。敌寇虽然利用机会窃取利益，但违背
道义而行动，滥用武力穷凶极恶，役使他们的士
众，他们灭亡的日期，怎能久远呢!但防备不
测，是军事上的善策。于是我向群王询问，恭敬
地听从高妙的计策。想与征西将军协同参定远大
的谋略，若有嘉谋远虑，请把情况及时告知。”
适逢张天锡战败，于是回军。不久桓豁去世，桓
迚升都督丝型凿茎空交庐七州、荡业之董盛、
壅jQl之亘韭、玺业之逦塞军事，领护南蛮校尉、
趔业刺史、持节，将军、侍中同以前一样。又任
担迚之子担翅为丝业刺史。担迚将要前往辖地
时，茎互瞳在酉堂为他饯行，赐钱五十万。又犒
劳赏赐文武官员三百四十石酒、五十头牛。谢安
送他到速泌。
    垣过到达2堡后，苴圣当时力量正强盛，桓
迚想移兵守辽南，于是上疏道：  “自中兴以来，
趔业的防守地盘，根据需要而变化。我死去的兄
长但退因石季龙已死，筹划谋取中原，因江陵道
路便利，于是便镇守在那裹。情况随着时间而变
化，形势不会一成不变。再说用兵以诡诈为原
则，向对方显示力弱，目前应当全力重守江南，
轻防江北。壶垩垦堕两县交界处，有个地方名
叫上塱，土地肥沃，有物产资助军队。在吴时的
銮翅城以北四十余里，北临大江，西接三峡。如
果敌人来送死，那么旧郢以北坚壁不战，双方交
会后让他们渡辽，道路遥远，趁他们疲乏懈怠，
很容易扑灭铲除。臣执掌朝廷以外的地区，就随
机采取适当的行动。”于是把镇所迁到上明，派
冠军将军刘波驻守江陵，谘议参军杨亮驻守江
夏。诏令因荆州水旱灾害和饥荒，加之桓冲新近
移驻尚在初创，每年运送三十万斛米到荆州以便
供给军队，待到丰收年再停止。
    苻坚派他的部将苻融侵犯樊、邓，石越侵犯
鲁阳，姚苌侵犯南乡，韦钟侵犯魏兴，当地守军
都战败陷落。桓冲派江夏相刘奭、南中郎将朱序
攻打他们，但刘奭畏缩不前，朱序又被贼军擒
获。桓冲责备自己，上疏呈送印章符节，请求解
除职务，孝武帝不应许。朝廷派左卫将军张玄之
到桓冲那裹商议军事。桓冲率领前将军刘波及他
哥哥的儿子振威将军桓石民、冠军将军桓石虔等
讨伐荭坚，攻取了苻坚的领地筑阳。攻打武当，
赶跑了苻坚的兖州刺史张崇。苻坚派慕容垂、毛
当侵犯邓城，苻熙、石越侵犯新野。桓冲既害怕
苻坚人马众多，又因瘟疫流行，回师镇守上明。
上表说“夏lZl是江沔的要冲，接近强敌，我哥哥
的儿子桓石民能胜任这个职位，立即任命他管理
荆江十郡军事、振武将军、襄城太守。寻阳北部
与强蛮接壤，西部连接荆郢二地，也很重要。
现在府州已分，请任命王苍补任江州刺史”。诏
命听从这些建议。当时王苍刚逢兄长王劭的丧
事，即将下葬，王营推辞而不想出任官职。于是
卫将军谢室以中领军谢蝤取代了他。但迚听说后
很生气，上疏认为谢稻没有文才武略，请求由自
己兼任江州刺史，孝武帝允许。桓冲派桓石虔讨
伐董坚的塞堡太守凰雳，擒获了题雳，以及大小
帅二十九人，送到京都，诏令送到桓冲府。因平
定厘雳的功劳，封但迚次子但邀为宣垦龌。登坚
派他的部将都贵防守襄阳，桓冲派扬威将军朱绰
讨伐他，于是焚烧沔北田中的稻子，攻取了六百
余户而返还。又派上庸太守郭宾讨伐苻坚的魏兴
太守1面、上卢太守兰堕，他们都投降了。新城
太守昼复鲎逃跑，三郡都得到安定。诏令赏赐钱百
万，锦袍料一千端。
    当初，但过镇守西部地区，因为贼寇力量正
强，所以迁移镇守上明，认为江束力量薄弱，正
可以巩固边疆，自我防守。又因为将相有不同的
职守和能力，桓冲自认为德行声望不及谢安，所
以委任谢安为内相，而把镇守捍卫四方之地，当
作自己的职任。又舆朱序交往密切。不久朱序被
贼寇打败俘虏，桓冲深为此愧疚惋惜。不久苻坚
竭尽国力向内地侵犯，桓冲深忧京城不保，就派
遣三千精兵赶赴京都。谢安认为三千人对力量的
增减没有什么作用，而且想向外人显示出闲暇的
样子，听说军队已在附近，执意不去理会。回覆
说：“朝廷的处置方法已经决定，兵革一无阙失，
西部地区应为防备。”当时谢安已经派出兄长之
子谢塞以及担伊等诸路军队，但迚认为这些兵力
不足以成就兴废之事，召来辅佐的官吏，对其感
叹道：  “谢室有治政的才能，不知用兵的谋略。
眼下大敌即将来到，还去交游闲谈，虽然派遣了
几位没有阅历的少年，又人少力薄，天下之事可
以预知，我们将要受异族统治了!”不久听说苻
坚被打败，建立了不凡的功勋，又得知朱序因此
得以返回，担迚原本患有疾病，又加上内心惭愧
羞耻，重病发作而死，当年五十七岁。赠太尉，
本官如旧，谧号宣穆。赏赐办理丧事的钱五十
万，布五百匹。
    担迚性情节俭朴素，而且谦虚爱士。曾在沐
浴后，妻子给他送来新衣服，桓冲大怒，急促地
叫她拿走。妻子再次送来给他，并且对他说：
“衣服不穿新的，怎能成为旧的呢!”桓冲笑着穿
上了衣服。任命处士南阳刘膦之为长史，膦之
不服从，担迚亲自前往迎接他，对他很好。又征
用处士垦边坚塞为别驾，准备礼物竭尽恭敬。
垫塞被他喜爱贤士的态度感动，于是接受任命。
当初，塑鉴、座袁、庾翼临终都有表奏，安置自
己的亲戚任职，惟独桓冲给谢安的信中写道：
“麨灵、灵宜年龄还小，我没有完成哥哥托付我
的事情，以此为遗恨!”不谈及私事，议论的人
更加认为他高尚。遗体送往江陵时，士女老幼都
到辽边目送远去，大声哭泣表达心中的悲哀。后
来担塞篡位，追赠为太傅、宣城王。有七个儿
子：龃、蜡、驰、龌、蜒、餸、担
怡。
    桓嗣字恭祖。年轻时有美好的名声，与桓豁
之子桓石秀并立于桓氏子侄辈之首。桓冲代桓豁
镇守西部后，韶任桓嗣督荆州之三郡豫州之四郡
军事，建威将军、江州刺史。处理事务简省俭
约，修缮他居住的房舍时，应该用木板作为房
檐，桓嗣命令用茅草代替，把木板交给主管船只
的官员。改任西阳、襄城二郡太守，镇守夏口。
后兼任江夏相，死在官任上。追赠南中郎将，谧
号靖。儿子桓胤继嗣。
    桓胤字茂远。年轻时有高尚的节操，虽然累
世荣华富贵，却因淡泊名利、安于退让甚得称
道。最初任秘书丞，屡经升迁至中书郎、秘书
监。桓玄很敬重喜爱他，升任中书令。桓玄篡权
后，桓胤任吏部尚书，跟随桓玄向西逃亡。桓玄
死后，桓胤投降。诏书说：“善行显明则福运长
远，功勋昭彰就地位特殊。凭藉宣孟的忠诚，后
代蒙恩于晋国；子文的善德，使子孙继嗣而长
存。前任太尉桓冲，过去守卫陕西，忠诚于王
室。他的几个子辈参与凶逆，自己招罪被诛。念
及桓冲往昔的勤苦，不禁心中凄惋。他的孙子桓
胤应该得到宽宥，以劝勉他从善。可以保全他的
生命，流放新安。”束阳太守殷仲文、永嘉太守
骆球等人谋反时，暗中想立桓胤为桓玄的继承
人，事情被告发后，桓胤被处死。
    桓谦字敬祖，平正而有器量名望。最初因父
亲的功劳封为宜阳县开国侯，屡次升迁任辅国将
军、吴国内史。孙恩之乱时，桓谦出逃到无锡。
征召任用为尚书，骠骑大将军元显举荐为谘议参
军，改任司马。元兴初年，朝廷将要讨伐桓玄，
因为桓氏世代居住在陕西，桓谦之父桓冲对荆
楚留有恩惠，惧怕人心向背，于是任用桓谦为持
节、都督荆益宁梁四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
州刺史、假节，以此来安定荆楚。
    但直起兵后，任但盏为尚书左仆射，兼吏
部，加任中军将军。担盏兄弟居于高位，担室十
分依仗他们，但内心并不喜欢。改封担邀为叟都
堡，任尚书令，加散骑常侍。升侍中、卫将军、
开府、绿尚书事。担直篡位，担邀又兼任扰煺刺
史，本官依旧，封为堑塞王。
    桓振作乱时，桓谦保护皇帝，很有功劳。但
是性格懦弱而不明事理，尤其不能靠他来发动事
变。当初，桓谦劝说桓振率领军队向东作战，自
己防守江陵。桓振既看不起桓谦，所以没有听
从。桓振失败后，桓谦逃到姚兴那裹。此前，谯
纵向姚兴自称藩属，谯纵舆卢循互通使者，潜移
默化互相影响，致信姚兴请求桓谦共同顺江流束
下。姚兴询问桓谦，桓谦说：“我们这一家族对
荆楚一带有重恩，堂弟桓玄虽然最终篡位夺权，
都是因为形势逼迫，这是人神都了然于心的。如
果我与谯纵束下，百姓自然会受到惊动。”姚兴
说：“小河裹容不下大舟，如果谯纵的才力足以
做大事，也不会藉助你作为辅翼。你应当自己求
得多福。”于是让他去了。桓谦到了蜀，想虚心
招引士人，谯纵怀疑他，就把他放到龙格，派人
看守。桓谦向诸位兄弟哭着说：“姚主的话应验
了!”后来谯纵带着谯道福一起东下，桓谦在途
中招募兵士，百姓有感于桓冲往日的恩惠，前来
投奔的有两万人。刘道规打败桓谦，杀了他。
    桓脩字承祖。娶简文帝女儿武昌公主为妻，
历任吏部郎，渐渐升至左卫将军。王恭将讨伐谯
王尚之，首先派遣何澹之、孙无终向句容进发。
桓脩以左卫将军兼振武将军，与辅国将军陶无忌
抵抗他们。桓脩在句容驻兵。不久王恭失败，孙
无终送来书信请求投降。桓脩已经班师，而杨佺
期到达石头城，当时朝廷毫无防备，皇宫内外惊
慌恐惧。桓脩进宫劝谏说：  “殷氏、桓氏之下，
衹靠王恭，王恭失败后，无不恐惧失色。现在如
果颁布褒美嘉奖的诏书任用桓玄，桓玄必定内心
欢喜，造就能遏制殷仲堪、杨佺期，使他们都顺
从命令。”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任桓脩为龙骧
将军、荆州刺史、假节，暂管左卫文武官员至镇
所。又命令刘牢之带着一千人送他。改任仲堪为
广州刺史。桓脩还没来得及出发，而桓玄等人在
寻阳结盟，要求杀掉牢之。尚之又陈述仲堪无
罪，却被贬职。于是韶令恢复殷仲堪荆州刺史
的职务。御史中丞江绩上奏本说桓脩听信杨佺期
的话，派人传递书信，说明情况，替自己的前途
打算，而贻误了朝廷的谋略，请求逮捕桓脩交付
廷尉处理。朝廷颁发特别诏令免除了桓脩的官
职。不久他代王凝之任中护军。又遇了不久，桓
玄打败了殷仲堪、杨佺期，诏任桓脩为征虏将
军、江州刺史。不久重新担任中护军。
    桓玄执掌朝政，任桓脩统领六州，为右将
军、徐兖二州刺史，授予符节。不久升任抚军
将军，加封散骑常侍。桓玄篡位，任桓脩为抚军
大将军，封爵号安成王。刘裕举兵，杀了桓脩。
    徐宁，束海郯人。年少时便有名声，任舆
县令。当时廷尉桓彝被人们称说善于识别人才，
担彝曾经离职，到广陵寻访亲友故旧，回途中遇
风，船停靠在河湾中，桓彝连日忧愁不乐，便上
岸，见到一座屋宇，有些像官署，就向人询问，
逭襄的人说是舆县县署。桓彝就进去拜访。徐宁
清廉仁惠知识广博，二人相遇都很高兴，于是桓
彝留宿了几夜。桓彝非常欣赏徐宁，与徐宁结为
朋友而辞别。回到京都，桓彝对庾亮说：“我为
你得到一位很出色的吏部郎。”他的话记录在本
书《桓彝传》中。不久徐宁升任吏部郎、左将
军、江州刺史，死在官任上。
    史臣日：浅薄的世风暗中蔓延，淳厚的源泉
渐渐枯竭，把道德遣留在个人的性情中，在名教
中显出忠信。首阳山中伯夷、叔齐显出高节。追
求仁义而得到仁义；泅水北岸孔子讲授微言大
义，古人感叹“朝闻道而夕死可矣”。原轸脱下
头盔进入狄军，对既定的决策义无反顾；季路结
好绝缨不愿免冠而死，与他以往仅好武勇迥然不
同。何况于岁末霜雪交加之际，于清晨阴风晦雨
之时，有的禽鸟会因此改变呜叫之音，坚挺的枝
叶很少能保全本性。桓茂伦抱中庸之气，怀坚贞
不屈之节，超越周颉、庾亮清高的境界，遵循许
迈、郭璞远离世俗的轨迹。不愿在面临危机时苟
求免灾，明知处于死地而坦然守志，名扬千载之
上，骨埋九泉之下。仁者之勇，不正是这样吗!
至于国家兴衰交替，杰出之才隐居深山大泽，桓
冲恭顺地在朝中辅佐君主，桓豁在高宫中气势逼
人，桓石虔威震北门，桓石秀坦率地对待西阳太
守的职务，对外有捍城的作用，在朝没有丝毫嫌
忌，比之天下名臣，他们毫不逊色。然而桓温居
于盛极一时的官职，桓玄顺遂了履霜般的危业，
由此可知纵有敬仲之美德不能平息檀台之乱，宁
俞的忠诚也不能平息社稷之祸。子文不能享受祭
祀，可悲呵!
    赞曰：刚强不屈的宣城刺史，坚贞之心不
屈。身体随露水夭逝，声名与流云永存。石虔、
桓豁名重当世，桓冲、石秀双美。国家仰赖忠
臣，家族倚重才子。桓振勇武桓谦能文，桓寻、
桓邑也和他们类似。归命于篡权乱世，还有什么
可言呢。
摹第四十五
    王湛字处冲，是司徒王浑之弟。从小就有见
识器度。身高七尺八寸，龙额大鼻，不多说话。
施德于人而不为人知，别人不理解，兄弟和宗族
之人都以为他痴，惟有其父王昶认为他有奇才。
遭父丧，住在墓地守丧。服丧期满后，闭门不
出，不与世人交往，淡泊简约，器量随和，有辅
佐之才。
    王湛兄之子王济看不起他，饮食非常丰盛，
却不给王湛吃。王湛让人拿蔬菜来，对面而吃。
王济曾经到王湛处，看见床头有《周易》，就问：
“叔父用这个干什么?”王湛说：“身体不舒服时，
有时看一看。”王济请他解释，王湛便详纫地剖
析书中深奥的道理，讲得精微深奥又有奇趣，都
是王济从未听说遇的。王济才气高超，对王湛没
有一点子侄的恭敬，听了王湛的讲解后，十分惊
惧，身心变得十分恭敬。于是停留了好几天，越
发感到自己的不足，叹息说：  “家族中有名士，
三十年都不知道，这是我的罪过。”接着告辞而
去，王湛送他到门口。王济有一匹马特别难骑，
他问王湛说：“叔父喜欢骑马吗?”王湛说：“也
喜欢。”于是就骑遣匹马，姿势非常美，驱马回
转如绸带萦绕，善骑马的人也比不上他。王济非
常喜爱自己的马，王湛说：  “这匹马虽跑得快，
可是耐力不够经不住苦行。最近看见督邮的马更
好，可是又缺乏好马料。”王济试眷养那匹马，
确实和自己的马一样好。王湛又说：“逭匹马的
好处在负重的情况下才看得出来，平路上和别的
马没有区别。”于是在小土堆上比试，王济的马
果然摔倒了，而督邮的马却如履平地。王济更加
赞叹惊奇，回家对父亲说：“我刚得到一位叔父，
是在我之上的人。”武帝也认为王湛痴，每次见
到王济就调侃说：“卿家裹的痴叔死了吗?”王济
总是无言以对。此时，武帝又像原来这么问，王
济说：  “臣之叔根本不痴。”于是就称道他的美
德。皇帝说：“能和谁比?”王济说：“在山涛之
下，魏舒之上。”当时的人就说王湛上比山涛不
足，下比魏舒有余。王湛听说后说：“想要把我
放在季、孟之间吗?”
    王湛年轻时为秦王文学、太子洗马、尚书
郎、太子中庶子，外任汝南内史。元康五年去
世，享年四十七岁。其子王承继承。
    王丞字玄趋。清静寡欲，不加修饰。说道理
辩事情但求搞清要旨，而不去修饰文辞，有见识
的人都佩服他的简要而通达。成年时有名气。太
尉王纽特别器重他，把他和直堕碧瞳相提并论。
    永宁初年，任骠骑参军。正是天下将乱的时
候，就南下避难。改任司空从事中郎。参与迎接
皇帝，赐爵为蓝田县侯。升尚书郎，没有赴任。
东海王司马越镇守许，任他为记室参军，很看
重他，告诫其子司马毗说：“学习所得到的益处
小，亲自体察益处大。熟习礼度，不如以仪形为
楷模；诵读古人的言论，不如亲受教诲。王参军
是大家的表率，你应该以他为师。”在府中几年，
看到朝政渐渐衰败，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职，请求
出京。司马越不同意。过于很久，升为东海太
守，为政简明，不重细微末节。有个小吏偷了池
中的鱼，主簿追究，王承说：“文王的园林与众
人共有，池中的鱼又有什么可惜的!”有违禁夜
行的人被吏卒抓住了，王承间他原因，回答说：
“跟老师读书，没有察觉天晚了。”王承说：“鞭
打宜越这样的人来树立威名，不是政教的根本。”
派吏卒送他回家。他的宽容就是如此。
    不久后离官，东渡长江。当时道路阻塞，人
们都感到危险恐惧，王丞每次遇到危险都泰然处
之，即使是家人或亲近之人，也没看见过他表现
出忧喜之色。到了下邳，登山北望，叹息道：
“别人都说愁，我也开始发愁了。”到建邺后，任
元帝镇东府从事中郎，很受优待尊敬。王承从小
有声誉，又能诚恳待人，对人尽量宽宏大度，所
以众人都很亲近喜欢他。渡江名臣王导、卫蚧、
周颉、庾亮等人都在他之下，是中兴第一人。四
十六岁去世，朝野之人都很痛惜。从王昶到王
承，代代都有名气，评论者说祖父不如孙子，孙
子又不如父亲。其子王述继承。
    王述字怀祖。从小失去父亲，以孝顺母亲而
闻名。安于贫穷俭约，不求闻达。性情沉稳恬
静，每次碰到座中有人辩论，各种说法相争不下
时，王述却无动于衷。年少时继承了父亲的爵
位。到三十岁，还不知名，有人说他痴。司徒王
遵根据门第征召他为中兵属。见面后，没有别的
话，惟问江东米价。王述睁眼不回答。王导说：
“王掾不痴，别人为什么说他痴呢?”曾经看到王
遵说话时，在座的人没有不赞美的，王述严肃地
说：“人不是尧、舜，岂能每件事都好!”王导很
感谢他，对庾亮说：  “怀祖的清贞简贵，不比他
祖父、父亲差，仅旷达恬淡略微差一点。”
    康帝为骠骑将军时，召他补授功曹，外任宛
堕令。太尉、司空多次征召他，又授尚书吏部
郎，都不赴任。任庾冰的征虏长史。当时庾翼镇
守亘过，因多次出现妖怪之事，又有猛兽进入官
府，想迁移镇所避邪。王述给庾冰写信说：
    听说安西想要移镇乐乡，我不知道这样
做是仔细谋划而决定的，还是由于情感而决
定的?如果说是谋划的结果，那么那儿离武
旦有一千多里，数万人众迁移创业，将要建
立城堡，公私都会烦劳。如果确实是要害之
地，适宜进驻，也还要考虑迁移的烦劳，权
衡去留的轻重，况且这不是当务之急呢!当
今强胡嚣张，应当养精蓄锐，而这样无故迁
动，是自己造成失策。加上江州逆流而上几
千里，供给军府的用度，劳役倍增，疲惫于
道路。再说武昌确实是江东镇守防卫的中
心，不仅是抵御上游之敌而已。如有紧急情
况奔赴报告，派人驰送消息也很方便。如果
迁移到乐乡，远在西陲，一旦江岸有事，无
法接应救援。州郡用大将镇守，所以要在要
害之地建府，内外都能控制，使人无机可
乘。如果是由于情感，那么天道幽远，鬼神
之事说不清楚，妖祥吉凶，谁能知道是何原
因?因此明达的君子行直道，不因感情而失
常。从前秦忌讳“亡胡”的谶语，最终成为
刘、项的依据；周憎恶“糜弧”的童谣，而
成为褒姒乱国的先兆。这是过去的事。历观
古今，以往事为鉴，妖异招来祸败，确实不
少。消灾避邪的办法，要非常审慎，应当选
择人事的道理，考虑国家的长久之计，这样
天下有幸，美名可以保全。
    如果已经拿定了主意要迁移，不能在武
    旦，衹能近移到夏旦，这是退而求其次。銮
    经之举，人们都认为不可。希望将军为了国
    家，一定深思熟虑。
    当时朝议也不同意，庾翼便没有移镇。
    玉述出补堡隧太守，改任建威将军、盒稽内
史。临政清廉严肃，任上没有大事。因母丧去
职。服丧期满，代替殷浩任扬州刺史，加征虏将
军。刚到任时，主簿请问尊长的避讳，回答说：
“我的祖、父名扬海内，远近都知道，祖母和母
亲的名讳不出家门，其他就没有什么避讳。”不
久加中书监，坚决辞让，经过一年也不就职。又
加征虏将军，进都督扬州徐州之琅邪诸军事、
卫将军、差、冀、幽、垩四州大中正，刺史如
旧。不久升任散骑常侍、尚书令，将军如旧。
    王述每次接受职务，并不虚假地谦让，如果
上表推辞，一定不受职。此时，其子坦之劝他，
认为依照惯例应当有所谦让。王述说：“你认为
我不能胜任吗?”坦之说：“不是。衹是谦让本来
也是好事。”王述说：“既然能胜任，又何必要谦
让呢!别人说你比我强，你还是不如我。”坦之
当桓温的长史，桓温想为其子向坦之家求婚。坦
之回家告诉父亲，王述喜爱坦之，虽然已经成
人，还是抱着坐在膝上。坦之就说了桓温的意
思。王述大怒，一把推开坦之，说：  “你真傻!
怎么能看桓温的面子就把女儿嫁给当兵的呢?”
坦之就找藉口回绝。桓温说：“这是令尊大人不
肯答应罢了。”于是作罢。简文帝常说王述才能
并不高，衹凭真诚直率就能抵上别人。谢安也赞
赏他。
    当初，王述家中贫穷，求试为宛陵令，经常
接受馈赠，而修治家具，受到州府官员揭发，有
一千三百条。王导派人对他说：“名父之子不用
担心没有俸禄，委屈治理小县，此事不合时宜。”
王述回答说：“满足后自然会停止。”当时的人都
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屡任州郡刺守，廉洁无
比，所得俸禄和赏赐都分给亲朋故旧，家中的旧
用具也不更新，这才受到世人的赞叹。但他因性
急而常出问题。有一次吃鸡蛋，用筷子去刺，没
刺住，就大怒，把鶸蛋扔到地上。鶸蛋在地上滚
个不停，就下地用木拖鞋去踏，又没踏住。更加
生气，把鶸蛋抓起来放到嘴裹，咬破后吐掉。担
任重职后，注意克制脾气，竭力使自己温和。谢
奕性情粗暴，有一次生王述的气，破口大骂。王
述一句话也不回，把脸对着墙壁。过了半天，谢
蛮走了，王述才回到座位。人们因此称赞他。
    太和二年，因年近七十，上奏请求退休，
说：“臣曾祖父魏司空王昶给文皇帝写信说：‘从
前与南区宗世林一起做束宫官属。世挞从小就
有好名声，受到州裹之人尊敬。到他年老时，常
常自励，恐怕遭到废弃，当时的人都讥笑他。如
果我长寿，到了退休的年纪，我不做此公老而不
退之事。’言辞慷慨，对这样的事很是看不起。
虽然是书信，也实在是训诫。臣辱为辅佐重臣，
而患有疾病，礼敬已难，还认为可以好转。Et复
一日，年纪衰老疾病更加难治，再也不会有重睹
圣颜的日子。请求让我遵奉先人的训诫，退休回
家。”不同意。王述终于卧床不起。三年后去世，
享年六十六岁。
    当初，担温平定洛阳，议论迁都，朝廷非常
忧惧，想派侍中去制止。王述说：“桓温是想用
虚声来威吓朝廷，不是真有其事。尽管由他，自
然无事。”这事果然未行。桓温又议论要迁移洛
隧的钟架，王述说：  “丞塞国势不强，暂时偏居
江左。正应当荡平天下，返回旧京。如果不行，
就应该改迁园陵，而不应先迁钟架。”桓温竟然
也无法强夺。王述被追赠为侍中、骠骑将军、开
府，谧号壁，因避垄童讳，改为篮。其子坦主继
嗣．
    坦之字塞仅。二十岁左右就和邮超一样名气
很大，当时人说：“大德绝伦郗嘉宾，江束独步
王文度。”塞宣是塑超的小名。仆射丝彪量才授
官，拟任为尚书郎。坦之听说后说：“自从过江
以来，尚书郎正用第二人，怎么由我任此职!”
辽彪便作罢。简文帝任抚军将军时，召他为掾。
多次升迁为参军、从事中郎，仍为司马，加散骑
常侍。外任大司马桓温的长史。不久因父丧去
职。服丧期满，征召为侍中，承袭其父爵位。当
时有士卒婆怅逃亡后自首，说“因为丢失了牛所
以叛逃”。有关官员判定韩怅偷牛，严刑拷打后
服罪。坦之认为整坚能够自首，却在法外加罪，
因懈怠丢牛，可以宽恕，戴上刑具，就承认自己
偷牛，应当按罪有疑问从轻处理的条文办，于是
就宽赦了他。海西公被废后，领左卫将军。
    担之有品格，特别反对时俗放荡，不遵从儒
教，很崇尚刑名之学，着《废庄论》说：
    荀卿称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扬雄
也说“蓝眉放荡而不法”，何晏说“卖掉庄
王之身，抛弃玄虚之说，而不合乎变化”。
逭三位贤者的话，非常有远见而恰当!那些
独创之唱，唱完而没有人和；没有感受之
作，义偏而无用。打动人是由于作品忘掉一
切，适应事物变化在于作者无心。孔父能高
瞻远瞩，因为高瞻远瞩所以功用就在近前；
颜王难道不具有完备的德行，因为德行完备
所以能承宣教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不得
已才这样的。
    自足的人少，所以道理起于伏羲、神
农；徇教的人多，所以道义伸张于夏、商、
周三代。道德观念衰微，人心险恶难测，吹
万孔而发出不同的声音，谁知道哪个是正
音!即使是首阳的情怀，三次被罢官的贤
者，摩顶受戒之乐，落发出家之爱，枯槁又
生，负石而死，用中庸的标准衡量，都还不
合乎道的要求，何况低于此的呢!先王知道
人情难以放纵，担心违背常理而招致争讼，
害怕失职带来后患，详察解除官职的缘由，
所以造就一切有生之物，在事情的征兆出现
之前就有所考虑，掌握其中的要领，而使之
有分寸。重视礼义崇尚教化，每天实行而成
为习俗，保留真诚而去除邪恶，不重财利而
停息竞逐，功德成就事业成功，老百姓都说
我本来就是逭样。因此善于处在暗中而不奇
怪，遇到事而没有滞疑，守道而不与世俗同
流，怎么会不通达呢!喜欢论道而行为不检
的人，不是真正的有道；善于谈论德而居于
官位的人，不是真正有德。默默无言未能探
究到的东西，张扬开来作为风气岂会成功!
再说濠之求鱼，彼此想法相同；推举显要以
求得隐士，道理上是对的，情感上却不通。
至于庄子这样的人，见到大家而感叹，瞻仰
前贤的学问于不足，寄托思想在几篇文章
中，遗憾我的情怀难以抒发，他的言论诡
谲，他的义理浮夸怪诞。君子内心响应，跟
随我游于世俗之外，众人依据这种思想，作
为他们恶劣行为的藉口。然而天下的善人
少，不善之人多，庄子对天下有利之处少，
对天下有害之处多。所以说鲁酒薄而邯郸被
围，庄子兴而风俗坏。礼义舆浮云并行，伪
诈和利禄一起肆虐，人们以克制为耻，士人
以不执着为通达，时代没有遵循道德的美
誉，世俗以履行正义为过失。多次议论赏罚
不可以过于仓促，多次说无为不能适应变
化。虽然可以为天下所用，但不足以用天下
人。
    从前汉阴丈人研究浑沌之术，子L子认为
是知其一不知其二，庄生之道不也与此相
似!这和愚蠢的刻舟求剑，有什么大的差别
呢?至于有利而无害，是天道；有所为而不
争，是圣人之德。万方都用而不知道是谁的
主张，在儒又不是儒，不是道又有道，充斥
九流，浑同彼我，万物用之不竭，运行不息
日新月异而不朽，从前孔子、老子就说过。
    又领本州大中正。简文帝临死时，诏令大司
马桓温依照周公摄政的旧例行事。坦之拿着诏书
入前，在皇帝面前把韶书毁掉。皇帝说：“拥有
天下，是运气，卿有什么可猜疑的呢?”坦之说：
“天下是宣帝、元帝的，陛下怎么能专有!”皇帝
就让坦之改写韶书。
    桓温去世，坦之和谢安共同辅佐幼主，升中
书令，领丹杨尹。不久又任都督徐、兖、青三州
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守广
陵。赴镇所之前，上表说：
    臣听说君王之道以孝敬为本，统治四海
    以委任为贵。恭顺而无为，大德曰日更新；
    亲近依靠贤能，政道就和睦。从前周成王、
    汉昭帝都是幼年继承大业。当时天下也有
    难，最终能显扬祖先，保安国家，就是因为
    能尊重尊长亲近亲友、信用大臣所致。
    臣认为陛下有奇秀的姿容，具备生而知
之的器量，年纪尚轻，涉事不多，还需要训
导来成就大德。皇太后仁淑的品德超过周代
三母，先帝事奉她多年，总是称赞她圣明。
臣希望事奉之心，就如同孝宗；太后的慈
爱，也不必异于自己亲生。琅邪王、余姚主
以及诸皇女，应当朝夕请安，接受教诲，引
导熟悉仪容，以成就景仰恭敬的美德，不可
以因为不是至亲，就采取疏远猜疑的态度。
从前肃祖去世后，成帝、康帝年幼，事无大
小，必定要询问丞相王导，之所以能成就圣
德，实在是这个缘故。现在仆射臣谢安、中
军臣桓冲，众望所归，是国家的重臣。而且
受到先帝的知遇，情意深厚，都立志忠贞，
尽心尽力，归心于陛下，以报答先帝。愚意
认为国事处理，都应当询问遣二位大臣。二
位大臣对于陛下来说，就是周代的旦、奭，
汉代的霍光，显宗的王导。桓冲虽然不在京
城，但路程并不远，事情能容许过夜的，一
定要让他参酌详审，然后真心听取尽量采
纳，众事可成。
    还有，帝王的听闻虽然很清楚，不启奏
    也不能广博；群臣的情感虽然很忠诚，不引
    导也不能尽忠。应当耐心地引导侍臣，询求
    正直之言。即使是和平安宁的时代，有道的
    君主还是小心谨慎，孜孜不倦；何况现在时
    事艰难公理不存，居安思危，祖宗的基业由
    陛下承受，不能不精心治国，以发扬先帝如
    尧、舜一般的风范。能不恭敬地修养最高的
    品德，来保全宣帝、元帝创立的国运?
    表奏上，皇帝采纳了。
    当初。谢安爱好音乐，在为祖父母服丧时也
不撤乐，成了一时的风俗。坦之认为这样不对而
苦苦地劝阻他。谢安写信给坦之说：“知道你非
常爱惜我。我所追求的是音乐，衹要与情义相
称，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姑且用来自娱罢了。
至于使行为纯洁，崇尚世俗教化，遣不是我想要
比拟的，也是我所不屑的。我常说你大体上能懂
得质朴的情趣，还是不能领悟庄子濠上论鱼的
意旨!故知之情莫逆之交，并不容易做到。”坦
之回信说：  “来信详陈了你的雅意，你是诚心去
做的，有独行己志之美，然而这恐怕不合大雅中
庸之意。或许认为人的体态韵致就如同器物的方
圆，方圆不可错杂，体态韵致难道能分开吗!顺
应礼仪，弘大自己的功业，必能克服艰难困苦而
有所成功。你自幼有德行，行为议论雅正允当，
加以好的处境，悠闲自得，众人的评论，都以清
远来赞许。至于造件事，确实有疑问。以公私而
论，不见得对。以此来比庄子濠上论鱼，能领
悟的人怎么会多呢!再说天下的珍宝，受到天下
人的爱惜，天下人所反对的，为什么不把天下人
的意见放在心上呢?请你三思。”两人书信往返
多次，谢安最终没有听从。
    坦之又曾经给殷康子写信论公正谦虚之义
说：
    天道是以无私而得名，天地以至公而立
    德。立德在于至公，所以不能为了亲情而否
    定公理；成名在于无私，所以应当合宜而不
    为自己。这是天地之所以能成功，圣人之所
    以能成教化的原因。由此而论，公道形成于
    自然，所以公道通泰时更要有所抑制；谦虚
    生于不足，所以时世衰敝时正义就更显著。
    太垂、咎逊以功绩而在那时成名；孟反、范
    燮走在凯旋之军后面而保全自身。由此可
    见，谦虚和公正的义理不同。
    万物之美，不能收归已有；别人喜爱的
东西，不能取为己用。嫉妒比自己强的人，
而又不可能压倒所有的人，所以君子遇到这
样的情况，就贬损自己。名声在于作假自
夸，而不在于得当；隐藏形迹是为了躲避显
要，而不是为了求是。这样谦虚的光辉与矜
夸竞争俱存，谦卑克制与浮夸炫耀并进。在
不足时得到亲信称誉，不如不知有余；良药
的功效在于治病，不如没有病更可贵。
    天道刚强，向人显示平易；地道柔顺，
向人显示简明。天地显现于万物，两种品德
昭著于众生，岂能因矫枉过正而失当呢?由
此看来，大通之道在天地之间公平坦荡，谦
虚或自夸在人事之中显得很险峻。如果存公
道废谦虚，那么夸耀自己就假托极公而舆人
结嫌隙，自以为是的人结党而致乱。造就是
王生所说的貌同而实不同，不能不细察。然
而理必有源，教化定有主。如果探求根源，
那么玄妙的义理自然显现；如果追寻枝节，
所有的弊端都会出现。难道能因为避忌相似
而怀疑至公，因为弊贪而忘记诚信!
    康子和袁宏对此都有疑难，坦之一章一句地
指点出来，一一加以申说解释，无不信服。孔严
着有《通葛论》，坦之写信赞美他。他的公允大
度，显扬贤人，都像这样。
    当初，坦之与和尚竺法师交厚，常在一起谈
论生死报应的事，就约定谁先死了应当报知死后
之事。过了一年，竺法师突然来说：“贫道已经
死了，在幽界罪福都得到报应。衹有勤奋修养道
德，以升天成为神明。”说完就不见了。过了不
久坦之也去世，时年四十六岁。临终前，给谢
安、桓冲写信，丝毫不提私事，衹是忧虑国家大
事。朝野之人都痛惜他的去世。追赠安北将军，
谧号献。
    撞之字塞型。从小就知名，娶寻阳公主为
妻，历任中书侍郎。不到三十岁去世，追赠散骑
常侍。
    坦主有四子：王但、王愉、王国宝、王丛。
    王恺字茂仁，王愉字茂和，都从年轻时就任
官。王恺继承父亲的爵位，王愉渐渐升任骠骑司
马，加辅国将军。王恺在太元末年任侍中，领右
卫将军，多有献策。兄弟都显贵，当时无人能
比。
    王恭等征讨国宝时，王恺、王愉都请求解
职。因为与国宝足异母所生，平时关系又不好，
所以得以免遭祸殃。国宝死后，外任王恺为吴郡
内史，王愉为江州刺史、都督豫州四郡、辅国将
军、假节。不久，征召王恺为丹杨尹。桓玄等到
江宁时，王恺领兵守石头。不久桓玄等退走，复
任吴郡内史。病死，追赠太常。
    王愉到镇所不久，殷仲堪、桓玄、杨佺期发
兵响应王恭，乘船急至。王愉没有准备，仓皇逃
到临Ji0，被桓玄擒获。桓玄在寻阳结盟，把王愉
关在祭坛，王愉觉得很耻辱。事情过去后，任会
稽内史。桓玄篡夺帝位，任为尚书仆射。刘裕举
兵声讨桓玄，加前将军。王愉是桓氏女婿，父子
都受宠贵，又曾经轻慢侮辱刘裕，心中不安，暗
中结交塱业刺史2鱼姜，圆谋作乱，事情泄露，被
杀，子孙十余人都被处死。
    国宝从小就没有士人的德操，不注重端方不
苟的品行。岳父谢安厌恶他品行不正，压抑不用
他。授尚书郎。国宝自认为出身于中兴富贵之
族，衹任吏部，不任其他曹郎，很怨恨，坚决推
辞不接受。堂妹是会稽王司马道子的王妃，因
此与司马道子交游，并诋毁谢安。
    司马道子辅佐国政时，任他为秘书丞。不久
升任琅邪内史，领堂邑太守，加辅国将军。召入
补授侍中，升任中书令、中领军。与司马道子一
起把持威权，在朝廷内外煽动。中书郎范宁，是
国宝的舅舅，为人儒雅正直，憎恶他的阿谀奉
承，劝孝武帝贬退他。国宝就让陈郡的袁悦之通
过尼姑支妙音给太子的母亲陈淑媛写信，说国宝
忠贞恭谨，应该受到亲信。皇帝知道这件事后，
找个藉IZl杀了袁悦之。国宝非常恐惧，便通过司
马道子诬陷范宁，范宁由此外任为豫章太守。弟
王性去世，玺宣上表请求解职事奉母亲，并奔王
忱之丧。下诏特别赐假，他却拖延不按时上路，
被御史中丞褚粲奏明皇上。国宝害怕惩处，穿女
人的衣服，假称是王家婢女，找到司马道子告诉
这件事。司马道子替他向皇帝说情，得以免罪。
后来骠骑参军王徽请国宝宴会，国宝向来骄横，
藉酒使性，在宴席上对尚书左丞祖台之发怒，捋
起袖子大喊大叫，用盘盏乐器掷祖台之，祖台之
不敢说话，又被褚粲弹劾。下诏说国宝放纵情
性，不能为长，祖台之过于懦弱，失去监司体
统，两人都因此被免官。遇了不久，又复职，更
加骄横不遵守法度。建房舍规模与清暑殿相等，
皇帝憎恶他过于奢侈。国宝感到恐惧，于是奉承
讨好皇帝，而疏远司马道子。司马道子大怒，曾
在内省当面斥责国宝，用剑掷他，旧日的交情丧
失。
    遣时王雅也得宠，向皇帝推荐王殉。皇帝晚
上与玺宣和王登宴会，皇帝稍有醉意，下令召见
王殉。王殉快到时，国宝知道自己才能不如王
殉，恐怕他来了后，受宠超过自己，于是说：
“王殉是当今名流，不能以酒色召见。”皇帝就停
止召见王殉，而认为国宝很有忠心。将要娶国宝
之女为琅邪王妃，未婚，皇帝去世。
    安帝即位，国宝又去事奉司马道子，推荐同
族弟王绪为琅邪内史，王绪也是有名的狡诈奸邪
之徒。司马道子又被迷惑，以他为心腹，都被当
时人憎恨。国宝由此参与掌管国政，威震内外。
升任尚书左仆射，领选，加后将军、丹杨尹，司
马道子把束宫的兵权交给他。
    当时王恭与殷仲堪都有才能，各任大州。王
恭憎恶司马道子、国宝乱政，多有忧国之论。司
马道子等人也很忌怕他，阴谋除去他的兵权。还
没来得及实行，王恭的檄文就到了，檄文的名义
是讨伐国宝，国宝惶恐而不知所措。王绪劝说国
宝，假托司马道子的命令，召王殉、车胤来杀
掉，以除去众人之望，接着挟持皇帝丞相征讨诸
侯。国宝同意。王殉、车胤到后，却不敢杀害他
们，反而向王殉问计。王殉劝国宝放弃兵权迎接
王恭，国宝听信了他。这些话记载在本书《王殉
传》中。又向车胤问计，车胤说：“南北同时举
兵，而荆州未来，如果朝廷派遣军队，王恭必然
据城而守。从前桓公包围寿阳，历时甚久才攻
克。如果到时京城还未攻下，上游之兵骤然而
来，你用什么去抵挡呢?”国宝更加害怕，于是
上奏要求解职，到朝廷等候处分。不久又后悔，
假称有诏令恢复官职，想要聚集军队抵抗王恭。
    司马道子无力抵抗诸侯，想把罪责推给国
宝，就派谯王司马尚之拘捕国宝，交给廷尉，
皇帝将国宝赐死，和王绪一起被斩于市，以向王
恭道歉。国宝贪婪放纵积聚财物，不知收敛，后
房中有上百的伎妾，家中堆满了天下的珍玩。王
恭被杀后，下诏追复国宝本官。元兴初年，桓玄
得志，上表流放他的家属到交州。
  工区字互达。二十岁左右就很有名，舆王
茎、型包等一起被时人传颂称誉。任骠骑长史。
有一次到舅舅莲宣家，遇见张玄，茎宣让他和强
玄说话。张玄正襟危坐，等着王忱开口，王忱一
直不舆他说话，张玄失望而走。范宁责备王忱
说：“张玄是吴中的俊杰，为什么不跟他说话?”
王忱笑着说：“张祖希如果想结识我，可以上门
来见我。”范宁对他说：“卿有风流才气，真是后
起之秀啊。”王忱说：“如果没有这样的舅舅，怎
能有这样的外甥!”不久范宁派人把这些话告诉
张玄，张玄就穿戴整齐去拜访他，从此有了交
情。
    太元年间，外任荆州刺史、都督荆、益、宁
三州军事、建武将军、假节。王忱自恃有才气，
纵酒放荡，羡慕王澄的为人，加上又是年轻而居
州郡之任，人们说起来都很忧虑。到镇守荆州
时，威风肃穆，大得人和。当时桓玄在江陵，江
医是他的封国，而且几代故交旧友，因此常凭才
能凌驾于人。王忱经常压制他。桓玄曾到王忱
处，通报的人还没出来，就乘车直入。王忱当着
担宝鞭打门役，但宝生气而离去，王丛也不挽
留。曾在初一Et见客，仪仗警卫很多，桓玄说想
打猎，向他借几百人，王忱全都给他，桓玄畏惧
而屈服。
    性情放纵不拘小节，晚年特别嗜酒，一喝就
几十天不醒，有时裸体而行，总是感叹说三天不
喝酒，就觉得魂不守舍。岳父曾有悲痛之事，王
性乘醉去安慰，岳父正在动哭，王忱舆宾客十多
人，挽着胳膊披散头发裸体进去，绕着转了三圈
就走。他的行为多是如此。几年后在职位上去
世，追赠右将军，谧号穆。
    王铿字产邀。从小有美名，表面上很庄重，
实际上很鄙陋而没有德行。王愉被殷、桓拘捕
后，王绥无法预料存亡，在京都面有忧色，饮食
起居之事都降低规格，当时的人常称他“试守孝
子”。
    塑为太尉时，王蟹因是但旦外甥而很受优
待，任太尉右长史。桓玄篡国时，升任中书令。
墅隧举兵后，为冠军将军。他家中晚上无缘无故
地有人头从房梁上掉到床上，流血满地。不久任
趔蛆刺史、假节。因受其父王愉谋乱的株连，与
弟王纳一同被杀。
    当初王绥与王谧、桓胤齐名，都是后起之
秀。王谧位极人臣，能保身而寿终。桓胤因为从
罱师被杀，名声还能保全。王绥身死后名望丧
尽，也是因为品行不端而又盛气凌人的缘故。自
从王昶之父汉雁门太守王泽起就有名气，王忱
又特别杰出，王绥也有名，八世相承，卿大夫没
有谁能与他们相比。
    王崤字开山。祖父王默是魏尚书。父王佑以
才智著称，是杨骏的心腹。杨骏排斥汝南王司
马亮，贬退卫罐，都是王佑出的主意。官至北军
中候。王崤从小有气节，并、司二州都召他任
职，没有前往。永嘉末年，携带两个弟弟渡江避
乱。当时元帝节镇建邺，下令说：“王佑的三个
儿子刚到，名德之人的后代，都有操行，应当得
到录用。可以给钱三十万，帛三百匹，米五十
斛，亲兵二十人。”不久后任王崤参世子东中郎
军事，没有赴任。愍帝征任著作郎，右丞相南阳
王司马保征召，都推托说道路险阻而不去。元
帝做丞相时，任为水曹属，任长山令，改任太子
中舍人，因病不就任。王敦请为参军，爵位九原
县公。
    王敦在石头时，想禁止私伐蔡洲荻，和群官
商议这件事。当时朝廷军刚失败，官民震恐，谁
也不敢反对。衹有王娇说：“中原有菽，老百姓
去采摘。百姓不富足，您怎能富足呢?如果禁止
人们打柴，不知有何好处。”王敦很不高兴。王
敦要杀周颉、戴若思，王崤在座劝谏说：“人才
济济，文王赖以安宁。怎么能杀戮名士，来保全
自身!”王敦大怒，要斩王崤，幸赖谢馄相劝得
以免死。王敦还怀恨在心，外任他为领军长史。
王敦之乱被平定后，授中书侍郎，兼大著作，坚
决推辞。转任越骑校尉，多次改任吏部郎、御史
中丞、秘书监，领本州大中正。
    咸和初年，朝廷议论要任王崤为丹杨尹。王
崤认为京城重地，不宜带病任此职。请补庐陵
郡，于是任王崤为庐陵太守。因为王娇家贫穷，
无钱上路，赐给布百匹，钱十万。不久死于任
上，谧号穆。子王淡继承，历任右卫将军、侍
中、中护军、尚书、卢业刺史。王毯子尘世，任
骁骑将军。
    袁悦之字元礼，陈郡阳夏人。父袁朗，曾
任给事中。悦之有纵横游说之术，很有精微的义
理。开始时任谢玄的参军，得到谢玄的知遇，因
服丧去职。服丧期满后回京都，身上仅带了《战
国策》，说是天下的精要是遣本书。后来很受会
稽王司马道子喜爱，常劝司马道子独揽朝权，
司马道子很听信他的话。不久被处死。
    祖台之字元辰，是范阳人。官至侍中、光禄
大夫。撰写志怪小说流行于世。
    荀崧字景猷，是颖J10临颖人，魏太尉荀或
的玄孙。父荀颢是羽林右监、安陵乡侯，舆王
济、何劭是可以拜见对方父母的朋友。荀崧志向
操行清纯，很爱好文学。七八岁时，同族曾祖荀
频看到他，认为他很奇特，必定能使荀颢家门兴
盛。刚成年时，太原王济对他很器重，把他舆
他的外祖陈郡袁侃相比，对袁侃弟袁奥说：“近
来见到荀监之子，若论清静无为辨析名理，不如
他父亲，若论人品德行的纯粹，则舆贤兄相当。”
他就是这样受到名流的赞赏。
    泰始年间，帝诏以荀崧代兄承袭父爵，补濮
阳王司马允文学。与王敦、顾荣、陆机等相友
善。趟王司马伦引荐为相国参军。司马伦篡位，
转任护军司马、给事中，逐渐迁任尚书吏部郎、
太弟中庶子，几次迁任侍中、中护军。
    王弥进洛阳，苟崧与百官逃奔密，途中母亲
去世。贼人追赶将到，同行的人都四散逃走，荀
崧披发跟在车后，守着母亲遗体号哭。贼人来
了，把他母亲尸体扔在地上，抢走了车子。荀崧
受了四处伤，昏厥过去，到晚上才苏醒。把母亲
葬在密山。服丧期满，族父荀藩承帝旨，任荀崧
为监江北军事、南中郎将、后将军、假节、襄城
太守。当时皇帝陵墓被人发掘，荀崧派主簿石览
率兵入洛阳，修复皇陵。因功勋进爵为舞阳县
公，升任都督荆州江北诸军事、平南将军，节
镇宛，改封为曲陵公。被贼人杜曾包围。石览当
时任襄城太守，荀崧兵力虚弱粮草耗尽。让小女
荀灌向石览和南中郎将周访求救。周访就派其子
周抚率三千人与石览会合，一起救援荀崧。贼人
听说救兵来了，四散逃走。荀崧得免于难，派南
阳中部尉王国、刘愿等率军偷袭穣县，擒获杜曾
堂兄伪新野太守杜保，将他斩首。
    元帝登基，任为尚书仆射，让荀崧和刁协一
起拟定中兴礼仪。堂弟荀馗早死，两个儿子荀
序、荀厂，年纪都衹有几岁，荀崧把他们接来一
起住，恩爱如同自己的儿子。太尉、临淮公荀
垄没有后人，朝廷认为苟崧在亲属中最近，想让
茎盛之子继承封爵。董墨哀怜萤昼孤苦贫贱，就
让封号给荀序，人们都称赞他。转任太常。当时
正兴建学校，挑选博士，设置《周易》王氏、
《尚书》郑氏、《古文尚书》孔氏、《毛诗》郑氏、
《周官礼记》郑氏、《春秋》《左传》杜氏服氏、
《论语》  《孝经》郑氏博士各一人，共九人，而
秽礼》、《公羊》、《谷梁》以及郑《易》都省略
不设博士。荀崧认为不可，上疏说：
    自从战乱以来，儒学败落，现在办学则
朝宫中缺乏俊杰之士，都当官又使学校缺乏
儒学教员。从前咸宁、太康、永嘉年间，让
侍中、常侍、黄门中通晓古今、德行为人楷
模者，兼国子博士。一来可以在朝廷上应
对，酬答顾问；二来参与教授学生，以弘大
儒学；三来祠、仪二曹及太常之职，可以得
到质疑。现在皇朝中兴。应超过以前，应当
遵循好的法规，效法从前的典章。世祖武
皇童应运登基，崇尚儒学兴办学校。开始营
建明堂，建立辟雍，颁发历书，颁布政令，
乡饮大射。西阁东校，《河图》等秘书禁籍。
台省中有宗庙太府金墉旧事，太学中有石经
古文先儒典训。买、马、郑、杜、服、孔、
王、何、颜、尹之流，章句传注各家的着
作，设置博士十九人。九州之内，师徒相
传，学士如林，还选张华、刘窒任太常之
官，以重儒学。
    传中说“孔子死后精深的言论失传，七
十二贤人死后要义背异”。近来华夏战乱，
讲习诵读废绝，礼乐教化之道，扫地无存。
陛下居于帝位，恢复道德教化，推行雅颂之
乐，就在于此。江、扬二州，最先得陛下声
威教化，学士遣文，当今最盛。然而与从前
相比，也就是千分之一。臣不辨章句，才不
弘通，与张华、刘塞相比，儒学相差甚远。
想要竭尽我平庸低下的才能，希望于事有所
补益。但愿儒学之道超过以往百世，文人学
士在千年之后还为此咏叹赞颂。
    臣听说节省的规定，都是保留三分之
二。博士旧设十九人，现在五经共九人，
依照古制计算，现在还不及一半，应该按
照节省的规定，及时施行。现在九人之外。
还应再增加四人。愿陛下在百忙之余，关
注此事。应当增加郑《易》博士一人，郑
《仪礼》博士一人，  《春秋》、《公羊》博士
一人，《谷梁》博士一人。
    从前周朝衰亡，下臣凌驾天子之上，上
无天子，下无诸侯，善者无人奖赏，恶者无
人惩罚，孔子忧虑而作《春秋》。因为诸侯
妒恨，恐怕会触犯禁忌，所以书中用精微之
辞深妙之意，而意义不显明，所以说“知我
者惟有《春秋》，责怪我者也是《春秋》”。
当时左丘明、子夏促膝学习，无不潜心钻
研。孔子死后，精深的言论将要绝减，于是
左丘明回去撰写从孔子那裹学到的东西，而
为《春秋》作传。他的书擅长于礼，很多华
美的辞句，说明事情本末，以阐明经义，确
实很奇伟，学者都喜欢读。据称公羊高亲受
于子夏，在汉朝立于学官，文辞义理很清
    隽，判断结论很明审，是董仲舒所赞美的。
    谷梁赤师徒相传，在汉代初立于学官。刘
    向、刘歆是汉代的大儒，他们父子却各从一
    家，不肯相互一致。《谷梁传》文辞清新义
    理简明，所阐明的经义，有的是《左氏》、
    忪羊》所未载录的，也有所订正。所以
    “三传”并行于先代，通学之人不能偏废。
    现在离圣人的时代已经很久，圣人之文即将
    毁绝，与其失之于废，不如取之于立。臣认
    为“三传”虽然都叫《春秋》，可是起源并
    不相同，考察三家之说的异同，意义就如同
    争战的疆场，文辞就如同剑戟的锋刃，从道
    理上说是不能共处的。博士应当各设一人，
    以发扬他们的学说。
    元帝下诏说：“荀崧奏表如此，都是治理国
家的要务，为政的由来。戎马战乱的闲暇，还可
以讲论研习典籍，现在虽然日不暇给，怎么能忘
掉根本而不省察!可全面详尽地评议。”评议者
大多请求听从荀崧的奏议。下韶说：“《谷梁》肤
浅，不足以设博士，其他都按所奏办理。”正碰
上王敦之乱，未能实行。
    王敦上表任荀崧为尚书左仆射。皇帝去世
后，群臣商议确定庙号，王敦派信使说：“现在
豺狼当路，先帝的棺木还没有迎回，祖宗的庙
号，宜另外从长商议。”荀崧认为“依礼，祖先
有功，同宗之人都受恩德。元皇帝是上天赋予的
圣哲，开创中兴国运，恩泽与太戊相等，功德超
过汉宣，臣大胆依照前典，上庙号叫中宗”。不
久又写信给王敦说：“正当天下顽凶之人还未消
灭，另外再商定祖宗庙号。先帝应天受命，以兴
盛中兴之业；中兴之主，怎么能因世系辈数而改
毁呢!我出于忠诚之心，询问朝野之人，上庙号
中宗。选择吉日有一定期限，来不及重新请示，
专擅之罪，不敢推辞。”当初王敦对荀崧很器重，
想任他为司空，这时因怀恨而中止。
    太宁初年。加散骑常侍，后领太子太傅。以
平定王敦之功，改封为平乐伯。因为使扈从被猛
兽吃掉，被免职。后来任金紫光禄大夫、绿尚书
事，散骑常侍如旧。升任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
三司，录尚书如旧。又领秘书监，给亲兵一百二
十人。年纪虽然衰老，但仍孜孜不倦于研究典
籍，世人因此嘉许他。
    苏峻之战时，荀崧与王导、陆晔一起登上御
床保卫皇帝，皇帝被逼去石头时，荀崧也侍从不
离开皇帝身边。贼党被平定后，皇帝登温崤的
船，这时荀崧年老病重，还是努力步行跟从。咸
和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侍中，谧号
敬。
    死后著作郎虞预写信给丞相王导说：“我看
到前秘书、光禄大夫荀公，出生于世代有德之
家，从小有儒雅的名声，历任内外之职，虽高贵
而能降低自己。苏峻肆虐，皇帝危急，公处在嫌
疑猜忌的地位，有累卵之危，朝中士人为之恐
惧，人们议论都说不能免于难。而公机智地处
置，不惧危险，扶助奉侍皇上，忠诚不离左右。
虽然没有扶迎的功勋，也应得到守节的奖赏。而
且他博爱众人的美德，早就为远近之人所知，深
得朝野之望，许给他宰辅大臣的重任，虽没有正
式就职，然而已加仪同三司。至于终身纯正坚
决，盖棺论定，而身死之后仅加侍中。生前有三
公的名望，死后没有三公的名义，尊贵不比生前
官阶有所增加，荣耀不副功绩，对此愚智之人都
感慨不平。当今处在衰败之后，淳朴的风气废
失，如果有一善行，也应当在表彰之例，何况是
国家的元老，节行如此的人呢!”不听从。升平
四年，苟崧改葬，韶令赐钱一百万，布五千匹。
有二子：荀蕤、荀羡。荀蕤继嗣。
    荀蕤字令远。初任秘书郎，逐渐升任尚书左
丞。荀蕤有仪容节操名望，很受简文帝器重。桓
温平定蜀，朝廷想用豫章郡封桓温。荀蕤对皇帝
说：  “假如桓温再假藉王威，向北平定河、洛，
修复皇陵，又用什么封赐!”于是不加封桓温。
转任散骑常侍、少府，没有接受职位，出补东阳
太守。授建威将军、吴国内史。死于任上。子荀
籍继承，官至散骑常侍、大长秋。
    荀羡字令则。清静平和有准则。年仅七岁
时，遇苏峻之难，随父在石头，苏峻很喜欢他，
常抱他坐在膝上。荀羡暗中对母亲说：“给我一
把利刀子，就可以杀贼。”母亲掩住他的口，说：
“不要胡说!”十五岁时，将要娶寻阳公主为妻，
荀羡不愿与帝王家联姻，就远逃。监司追他，不
得已，就出来娶了公主，授驸马都尉。二十岁时
舆琅邪王洽齐名，沛国刘恢、太原王濛、陈郡
殷浩都与他交情很好。
    骠骑将军何充出镇京口，请他任参军。穆帝
又授抚军参军，征补太常博士，都不就职。后来
任秘书丞、义兴太守。征北将军褚哀任他为长
史。到任后，褚裒对手下官员说：“荀生凭着超
群的才气，将有冲天的壮举，诸君要好好事奉
他。”不久改任建威将军、吴国内史。授北中郎
将、徐州刺史、监徐、兖-'N及扬州之晋陵诸军
事、假节。殷浩认为荀羡任职能干，所以委以重
任。当时二十八岁，中兴的地方长宫中，没有像
荀羡逭么年轻的。荀羡到镇所，调发二州士兵，
派参军郑袭驻守淮阴。苟羡不久后向北镇守淮
阴，在东阳的石鳌屯田。不久加监青州诸军事，
又领兖州刺史，节镇下邳。荀羡从镇所来朝，当
时蔡谟坚辞司徒，不接受任命，中军将军殷浩想
判他死刑，问荀羡的看法。荀羡说：“蔡公现在
虽很危险，但他日必有齐桓、晋文那样的功绩。”
殷浩便作罢。
    慕容俊在青州进攻段龠时，诏令荀羡救援。
慕容俊部将王腾、赵盘进犯琅邪、鄄城，北部边
境骚动。荀羡去征讨，擒获王腾，赵盘逃走。军
队进驻琅邪，这时段宠已死，荀羡退还下邳，留
下将军诸葛攸、高平太守刘庄等三千人守琅邪，
参军戴逸、萧结率两千人守泰山。这时，慕容兰
率几万人屯兵汴城，是边境上的大害。荀羡开挖
渠道从光水引汶水，到束阿征讨慕容兰，在阵前
斩了慕容兰。皇帝要封萄羡，他推辞不接受。
    在此之前，石季龙死，胡地大乱，荀羡安抚
收纳归降的人，很得人心。因病重解职。后来任
右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辞让不接受。升平三年
去世，时年三十八岁。皇帝听说后，叹息说：
“荀令则、王敬和相继去世，股肱腹心将再寄托
于谁呢!”追赠骠骑将军。
    范汪字玄乎，是雍州刺史范晷之孙。父范稚
早死。范汪从小孤苦贫寒，六岁时过长江，依靠
母亲的娘家新野庾氏。荆州刺史王澄见到他，
认为他很有才，说：“使范族兴盛者，必定是此
子。”十三岁时母亲去世，服丧时竭尽礼仪，亲
戚邻居都可怜他。长大后，好学。外祖家贫穷，
无钱供他读书，范汪就在园中搭草庐，穿布衣吃
粗食，烧柴抄书，抄完后，朗读多遍，于是博学
多才，善谈名理。
    二十岁时，到京城，正碰上苏峻作乱，王师
大败，范汪逃跑而归。庾亮、温娇在寻阳屯兵，
当时交通断绝，无法知道苏峻的虚实，都担心贼
势强大，不敢轻进。范汪来了后，温娇等征求他
的意见，范汪说：“贼人政令不统一，贪暴纵横，
已有了灭亡的征兆，虽然强大也容易削弱。朝廷
危在旦夕，应当及时进讨。”温崤同意他的看法。
当天，护军、平南二府礼聘任命一齐来了，他开
始出仕，参与军事。乱贼平定后，赐都乡侯爵。
又任庾亮平西参军，跟随讨伐郭默，进爵亭侯。
召为司空郗鉴掾，任宛陵令。再参庾亮征西军
事，转任州别驾。范汪任庾亮的僚属十多年，庾
毫很敬重他。转任鹰扬将军、安远护军、武陵内
史，召任中书侍郎。
    当时座墨将尽率郢、选之众以收复中原，军
队进驻安陆，不久又转屯襄阳。范汪上疏说：
    臣考虑安西将军尘翼现在到塞瑷，仓促
进行攻战，百事都在草创，征调到童壁的物
资，不再能用到塞腿。现在正当冬季，迈
丞、违塞干涸，都鱼贯而行，排列成行依次
前进。假设一处紧急，势必不能相互救援。
这是臣极担心的第一件事。庾翼到襄阳后，
桓宣就应离开。桓宣当初确实消灭了众多豺
狼之徒，招抚了离心之众，极宽厚地对待他
们，不用法度而去管理使用他们。垦辟土
地，开始生产，而要转移，必然引起怨恨，
灾祸难以预料。这是臣极担心的第二件事。
塞堡突然增加几万人，供给军队的物资，都
得来自江南。水路转运艰难，船和人力，不
能不仔细筹措。这是臣极担心的第三件事。
再说以申伯这样的重臣，与守边之将并驱。
又加束军不进，实在是孤军深入。兵书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知彼不知己，有胜
有负。”贼势虽然衰敝，然而得臣还在；我
军虽然正盛，如今实在无力顾及。而且战乱
不断，祸患将起。这是臣极担心的第四件
事。
    庾翼难道不知兵家之忌就是这些吗?衹
是因为继承了其兄的职位，肩负重大责任，
如果无所作为，心裹感觉很不安，所以上奏
章即行，效命战场。以庾翼的宏谋大略，文
武官员效命，衹要一有机会，大事就能成
功。然而国家考虑，总要有万全之计，如果
不是非常稳妥非常周密，王师就不行动。臣
认为应严厉诏示庾翼，回师养精蓄锐，作为
长久之计。如果合乎圣意，请求秘密出示臣
的表奏，与车骑臣庾冰等共同商议。
    不久骠骑将军何充辅佐国政，请为长史。桓
温代庾翼治趾u，又任莲廷为安西长史。担温西
征蜀，委越王留守。平蜀后，进爵武兴县侯。而
：图区多次请他任长史、江州刺史，都不就任。自
请回京都，求为塞屋太守。但退因此很怨恨他。
在郡中大办学校，很有德政。不久，召入朝，改
任中领军、本州大中正。当时简文帝作丞相，关
系很亲密，授都督徐、兖、青、冀四州扬州之晋
堕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假节。
    不久桓温北伐，令范汪率文武官员出梁国，
因为耽误了日期，被免为庶人。朝廷惧怕桓温而
不敢坚持，议论的人都为他叹息遗憾。范汪隐居
在吴郡，悠闲地研习学问，不说是非好壤。后来
到姑孰，见桓温。桓温当时正要起用久居下位之
人以推翻朝廷，认为范汪远道来见自己，谦恭地
引颈而望，对袁宏说：  “范公来，可以作太常
吗?”范汪到后，刚坐下，桓温谢他远来之意。
范汪其实是来拜访桓温，恐怕因趋附时势而损害
声誉，就说：“亡儿埋葬在此间，所以来看看。”
桓温感到非常失望而作罢。当年六十五岁，在家
中去世。追赠散骑常侍，谧号穆。长子范康继
承，早死。范康弟范宁，最有名。
    范宁字武子。从小专心好学，博览群书。简
文帝作丞相时，要征召他，受到桓温劝阻，于是
就作罢。所以桓温在世期间，他兄弟没有在官
的。
    当时人以清谈虚无玄理相标榜，而儒雅之风
日益衰废，范宁认为这种风气源于王弼、何晏，
逭俩人的罪遇比桀、纣还大，就撰文说：
    有人说：“黄帝、唐尧已经很遥远，大
    道已经消失隐没，濠、濮的咏诵停息，流风
    遣韵无所寄托，争夺从仁义开始，是非由儒
    墨形成。平叔神奇的情怀超凡绝伦，辅嗣精
    妙的思绪广博微妙，振奋了千年的颓废的纲
    纪，降下周、孔的尘网。这是官位爵禄的龙
    门，老、庄学说的巨匠。曾听说先生的高
    论，认为他们罪责超过桀、纣，这是为什么
    呢?”
    回答说：“你相信有圣人之言吗?所谓
    圣人，德行与Et月相同，道义压倒天地人，
    虽然帝王不断变换，质朴和文雅不同，可是
    统揽天下成就事业，许多年代以来都受人景
    仰。王、何蔑视遗弃典籍，不遵循礼法制
    度，用虚浮夸诞的言辞来蛊惑后生，修饰华
    丽的言辞来搅乱朴实，以繁文来迷惑世人。
    士大夫之流很快地改变了方向，孔子及儒家
    的遣风，将完全丧失。于是使仁义隐没，儒
    雅蒙上尘土，礼崩乐坏，中原倾覆。古代所
    谓言语虚伪而诡辩、行为邪僻而固执的人，
    大概就是这一类人吧!从前孔子在鲁斩少
    正，太公在齐杀华士，难道不是在不同的时
    代有相同的诛戮吗!桀、纣暴虐，正足以杀
    身丧国，作为后世的鉴戒，怎么能逃避百姓
    的视听呢?王、何贪图天下的虚名，凭藉富
    贵之人的傲慢荒诞，画螭魅作为机巧，鼓动
    没有法度作为习俗。郑声搞乱音乐，能言善
    辩倾覆国家，确实是有的呀：我坚决相信一
    代之祸很轻，遣害后代的祸很重，耽误自己
    罪过小，迷惑众人罪过大。”
    范宁崇儒抑俗，大都如此。
    桓温死后，初仕任余杭令，在县中兴办学
校，教育学生，洁身修礼，有志之士无不尊崇
他。一年之后，教化大行。自从中兴以来，崇学
重教，没有能赶上范宁的。任职六年，升任临淮
太守，封为阳遂乡侯。不久，征入任中书侍郎。
任职期间经常提有益的意见否定错误的东西，对
政务有益。当时重建新庙，广泛地征求辟雍、明
堂的形制，范宁根据经籍的记载奏上，都有典籍
为证。孝武帝爱好文学，范宁很得亲近喜爱，朝
廷有疑难异议的事，就向范宁询问。范宁指摘朝
士，直言不讳。
    王国宝，是范宁的外甥，以谄媚事奉会稽王
司马道子，害怕被范宁不容，就挑拨煽动，范宁
因此被疏远。请求补豫章太守，皇帝说：“豫章
对太守不利，为什么着急以身试死呢?”范宁不
相信占卜，坚决请求赴任。临出发时，上疏说：
“臣听说道崇尚清虚简约，政贵于平和清静，坦
露公正和诚信于阴阳，对百姓推行慈爱之心，然
后就能经历平坦和险阻都无忧，遇吉祥和凶险都
能平安。先王之所以能求得太平，如此而已。现
在境内平静无事，烽火不起，可是粮仓空虚，国
库匮竭。古时役使人，一年不超过三天，而现在
的劳役扰民，大概没有三天的休停，以致有人损
坏自己的身体或削发为僧，以求免除劳役的，生
了儿子不再抚养，鳏寡之人不敢嫁娶。这岂不是
结怨于人鬼，伤害和气。臣恐怕国家的忧患，用
积薪厝火还不足以比喻。臣长久以来就想粗略地
陈述心中所虑，日复一日。现在就要长时间地离
开陛下了，不想让心中留有遣憾。请求公布臣的
疏议，交付朝臣详审选择。”皇帝韶令公卿牧守
广泛地议论得失。范宁又陈述时政说：
    古代裂土分封，为的是稳固百姓的心；
    圣王设立制度，登记人口没有黄白的区别。
    以前中原时局动荡，流落到江南，因希望
    有返回之曰，所以让他们在户籍上注明原
    籍。自从那时以来，人们安居乐业，田地
    山丘坟地的松柏，都已长成行，虽没有本
    土之名义，却有安居的实际。现在应当正
    式划定地界，根据土地确定人户，明确考
    核官吏的科目，制订居民法规。责难者必
    定会说：“人各有自己的故乡，风俗有南北
    的区别。一旦归入当地户籍，就要长期服
    役，君子则对土风有所感慨，小人就对充
    当仆役有所忧虑。”这确是兼并者所持的观
    点，而不是通明事理者确当的议论。古代
    失去国土之君，还在寄寓之地称臣；列国
    的大臣，也有违背礼节的行为。随会到秦
    国做官，《春秋》中称赞他；乐毅到燕国做
    官，受到良史的褒扬。况且现在天下之人，
    推究他们的祖籍出身，都已随时代有了变
    迁，为什么单单到现在就不行呢?
    大凡荒凉郡县的居民，都是分散住在各
    处，远的相隔千余里，近的相隔几百里，而
    征用徭役赋税，都要依靠他们，限定的时间
    耽误了，动辄招致严厉的惩处，人们难以承
    受，就反叛为盗匪。所以山湖Et益荒芜，刑
    罚越来越多。现在那些荒凉狭小的郡县，都
    应当合并，不满五千户的不能为郡，不满一
    千户的不能为县。守宰的官职，应挑选清廉
    公正的人担任。近来挑选任用官员，首先考
    虑的是照顾贫穷的人，虽然规定任期六年，
    但富足了就退身。又如郡守长吏等官员，兼
    职无常规，有的兼台职，有的兼府官。府足
    用来统辖州的，州是用来监察郡的，郡又在
县之上，现在让这些官员相互兼领，那么下
官反而成了上司，赋税劳役不再有节制。而
且动用百姓，修建官署，各处迁移，人人都
没有固定的住处，公文簿籍，也很少有存
底。先前的房舍，都成为私家财产，后来的
新官，又要修建。其中的弊端，岂能说得完
呢!
    又如地方长官离任，都要用精锐兵丁器
用仪仗送行，至于粮米布匹就无法计算。监
察官容忍这种行为，根本不弹劾纠正。其中
有的人很清白，也得不到奖励。送去作为兵
丁的多的达到千余家，少的也有几十户。人
力物力成为私有，还要领取官府的俸禄。兵
员力役已经枯竭，祇得使良人受屈服役，牵
累无关的人来补充。如果是有功之臣，已经
享有封地的福禄，怎么能在封地之外再设吏
兵呢!臣认为送旧官的规格要有节制，以三
年为限。人心是没有边际的，奢侈和俭省都
由时势所决定。现在并兼者也有很多人不富
裕，并不是势力不足以增加财产，也不是俸
禄不足以使家族富足，而是财物的得来有方
便的途径，使用起来却没有节制。整天赌博
饮酒，一年到头跑马狩猎，一次宴席的酒
食，费用超过十金，华美的服饰，难以计
算，狗马都装饰得极漂亮，追求郑、卫般的
靡靡之音，田亩荒芜不去耕种，读书废止不
再听说，平庸之辈争相追逐，傲慢荒诞的行
为成为习俗。臣认为应当从乡里检验他们的
为人，考察他们的职业习尚，试验他们的能
力，然后升官进爵。这样，不仅能家给人
足，而且贤者怎么会不相继而来呢!
    制度规定因罪被罚为兵丁，不传给后
人。近来常因一点小事，就罚为兵役，一
点小的过失，责罚连累几代人，就连旁支
的亲戚也遭株连，国家人口减少，也是因
为这个缘故。都应当清理遣返，以维护国
家的信用。根据礼制，十九岁死的人叫长
殇，因为他还没成年。十五岁叫中殇，因
为他还是儿童。现在以十六岁为全丁，就
    要服成人的劳役。以十三岁为半丁，担当
    劳役足儿童不能胜任的。怎么能够伤害天
    理，违背经典，使万民困苦，到这样的程
    度呢!现在应当修订礼法的条文，以二十
    岁为全丁，十六岁至十九岁为半丁，那就
    不会再有夭折之人，而人民生养繁息更加
    兴旺。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当初，范宁离京外任，并不是出于皇帝的本
意，所以他陈述的意见大都合乎旨意。范宁在郡
中大建学校，派人去交州采磐石供建校用，改变
旧制，不拘泥于常规。远近各地来投奔的有千余
人，供给众人的费用，全都出于私人俸禄。把郡
中的四姓子弟一并录取充当学生，督促他们读
《五经》。又兴建学台，功用很广。江州刺史王凝
之上言说：“远童登占此州的一半。太守莲宣在
朝中参与机要，外任为名郡之宰，却放肆奢侈贪
浊，所为不法。郡城原先有六座城门，范宁全部
改建为层楼，又新开两座城门，与原先一共有八
座。私造私宅七所。臣认为宗庙的设立，应依照
各人的官位官阶，而范宁却自建家庙。属下十五
个县，都让他们左边为宗庙，右边为社稷祠，依
照太庙的标准，都要耗费人力，又侵占民宅，费
工以万计。范宁如果认为应当崇尚古制，本当上
奏，而敢专断独行，确属随心所欲。本州听说
后，立即命令从事，制止他的行为。而范宁却严
令属县加速建立。请出示臣的奏表下达给太常，
依照礼法判罪。”下诏说：“漠宣帝说：  ‘能够与
我一同治理天下的，是好的郡县官。，如果范宁
真的像王凝主表章中所说，怎么能再任郡宰呢?”
因此有罪。其子范泰当时为天门太守，弃官申
诉。皇帝因范宁所致力的是学校之事，所以很久
没有判罪。正好碰上大赦，免罪。
    当初，范宁曾患眼痛病，向中书侍郎张湛求
药方，强逦就开玩笑说：“有个古方，是宋人阳
里王在幼年学到的医术，传授给鲁人东门伯，鲁
人束门伯传授给左丘塱，于是世世相传。到坠代
丝王夏郑康成、瑟翅高堂隆、置塑左达越，所
有这些贤者，都有眼病，得到这一方子说：一减
少读书，二减少思虑，三专心闭目什么都不看，
四减少观看外界事物，五早晨晚起，六晚上早
睡。一共六味用神火煎熬，用滤过的空气送下，
在胸中停留七天，然后纳入心脏。治一段时间，
近能数清自己的睫毛，远能看清尺棰的余数。长
期服用，能透过墙壁看清楚东西。不但能明目，
而且能延寿。”免官之后，住在丹杨，还是勤于
经学，长年不停。六十三岁时，在家中去世。
    当初，莲宣因《春秋。谷梁传》没有好的注
释，于是熟思多年，为其作集解。其书义理精
密，为世人所称赞。不久途邈又作注，也为世人
所称道。
  子范台，五里年间任护军将军。
  莲坚字王鲎。博学善于写文章。丞台年间，
到辽东避乱，授佐著作郎、抚军参军。征讨蕴
峻，赐爵都亭侯。逐渐升官任尚书右丞。
    当时廷尉上奏殿中帐吏邵广偷官幔三张，折
合三十匹布，主管部门判处他死刑陈尸示众。邵
广有二子，邵宗十三岁，邵云十一岁，手持黄幡
击登闻鼓乞求恩典，请求将自己没入官署为奚官
奴，以此赎父命。尚书郎朱映说天下做父亲的
人，没有儿子的少，一件事情这么处理了，就要
成为长期的制度，担心死罪的刑律从此就要废
除。范坚也同意朱映的主张。当时议论者认为将
邵广判钳刑而为徒众，两个儿子没入为奴，既足
以惩罪，又使百姓懂得父子之道，圣朝有施恩的
仁慈。可以作特例减邵广的死刑为五年徒刑，邵
宗等交付奚官为奴，而不作为长期的制度。范坚
反驳说：“自从淳朴之风衰败后，刑杀频繁。刑
罚是用来制止犯罪的，死刑是为了制止杀戮。虽
然不时有赦遇恕罪，判刑缓死，但没有行小不忍
而轻易地改变刑律的。而且如果同意了邵宗等，
宽免邵广死罪，将来再有像邵宗这样的人而不求
赎父的，岂不是毁绝人伦，与禽兽相同了!主管
官员现奏请按特例接受邵宗等的请求而不作为长
期的制度。臣认为王者的举动，关系到国运的盛
衰，一颦一笑，尚且十分谨慎，何况对于国家的
法律，怎么能徒然损毁呢?现在之所以要宽恕邵
庐，正是因为旦眯等的请求。人的爱父亲，有谁
不是像邵宗这样?现在既然能同意邵宗的请求，
将来另有人请求，怎么能又不同意!作特例处理
的说法，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不以此为例处理，
就会产生怨恨。这样做是现在施一次恩，而今后
要结万次怨。”旦适听从了他的意见，判处邵广
死刑。后来改任护军长史，死于任上。
    子茎壁，字茔趋，虽然经学不如茧坚，而凭
才气道义著称于当世。当时的清谈之士庾稣、韩
垣、室塞等，都与他交好。任秘书郎，多次担任
显要的职务，任黄门侍郎时去世。父子都有文章
流传于世。
    型毯字真昼，是j蝈扭人。祖父塑噬，字
叁塑，是光禄勋。塑噬兄塑坠，字面堡，是侍
中。型塞弟玺隧，字j蠼，是吏部尚书。都在中
原王朝有名。当时人说：“盗中雅雅有三担。”父
塑匦，是置陆太守，也很知名。
    型篮少年时清明高远，有风度才气，与母亲
{巡寄居塞旦，家中贫穷，编草鞋为生，虽然住
的蓬门陋巷，但怡然自得。别人都不了解他，衹
有旦蔓很器重他。后来渐渐知名，评论的人把他
与塞差相比。型毯很高兴，回家告诉母亲。母亲
是个聪明的人，对他说：“你无法与他相比，不
要接受。”又有人拿他与范汪比。他又很高兴，
他母亲又不同意。刘恢年龄德行逐渐成熟，评论
的人把他与苞塞相比。娶旦困女儿庐陵公主为
妻。因为型毯很善于谈理，个塞童初做丞相时，
他与王遂都是座上谈客，受到上宾的礼遇。当时
逐盛作《易象妙于见形论》，皇帝让殷浩与他辩
难，不能使他屈服。皇帝说：  “如果真长来了，
就有办法制服他。”就命人去请刘恢。孙盛向来
敬服型惬，塑噬来了，就大声辩答，言辞非常简
练周密，茎盛于是屈服。一座之人抚掌大笑，都
称美他。
    多次升迁任且扰尹。为政清明严整，门下没
有杂客。当时百姓中有很多告官长的，诸郡官员
中往往相互检举揭发，刘恢感叹说：  “在下之人
毁谤尊长，这是有害的事情。古代的善政，就是
掌管好法规而已，怎么不能以此来清本正源，镇
静下面?君即使不行君道，臣下又怎么能失礼
呢?如果这种风气不改，百姓就将离去而不回来
了。”于是把这些诉讼和检举都放下不处理。
    性情傲慢高贵，与王羲之很友善。郗情有个
北方来的奴仆懂得文辞，王羲之很喜欢他，常常
在刘恢面前称赞他。刘恢说：  “他比方回怎么
样?”王羲之说：“这是小人，怎么能跟郗公比!”
刘恢说：  “如果不如方回，也是寻常的奴仆罢
了。”桓温曾经问刘恢：“会稽王的清谈更进步了
吗?”刘恢说：“进步了，但还是二流之人。”桓
温说：“那谁又是一流人物呢?”刘恢说：“还是
我们这些人。”他品评人物而自傲如此。
    刘恢常以桓温之才为奇，而知道他有不守臣
道的迹象。桓温在荆州时，刘恢对皇帝说：“不
能让桓温居于形势险要之地，他的爵位封号也常
常要抑制一些。”劝皇帝自己镇守上游，而他自
己任军司，皇帝没有采纳。又请求自己前往，又
不同意。桓温伐蜀时，时人都说不容易成功，惟
有刘恢认为必定攻克。有人问他原因，他说：
“用博戏来验证，如果不能必得，就不博。恐怕
桓温最终要专制朝廷。”到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
样。曾经举荐吴郡人张凭，张凭后来也是美士，
众人因此佩服他知人善任。
    特别爱好《老》、  《庄》，纯任自然。病重，
百姓要为他祈祷，家人请求祭神，他说：“孔丘
的祈祷已经很久了。”三十六岁时，在任上去世。
孙绰为他作谏文说：“任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
事事之心。”时人作为名言。后来孙绰曾到褚哀
处，谈到刘恢，流泪说：“真可谓人之将死，国
家衰亡。”褚裒大怒，说：“真长平生什么时候这
样看过自己，而你今天怎么这样看待他呢!”他
受到名流的敬重如此。
张凭字长宗。祖父张镇，是苍梧太守。张凭
几岁的时候，张镇对他父亲说：“我不如你有个
好儿子。”张凭说：  “阿翁怎么能用儿子戏弄父
亲!”长大后，有志气，受到乡人的称赞。被推
举为孝廉，自负其才，说必能跻身当世精英之
中。当初，想要拜访刘恢，乡人以及同举之人都
笑他。到了之后，刘恢让他坐在末座，不理他，
他想要发作又没有理由。正碰上王濛来刘恢处清
谈，义理有所不通，张凭在末座评论，语义深
远，足使听者畅晓，一座之人都很惊讶。刘恢请
他到上座，清谈一整天，留他住下到早上才送他
走。张凭回到船上，不一会儿，刘恢派传教找张
孝廉的船，就召他与自己同乘一条船，由此而向
简文帝推荐。皇帝召他谈论，感叹说：“张凭才
气横溢真是义理的渊薮。”官至吏部郎、御史中
丞。
    韩伯字康伯，是颖川长社人。母亲殷氏，
高明有德行。家中贫困，韩伯几岁的时候，已到
大寒时节，母亲才给他做短袄，让他帮着拿熨
斗，对他说：“先穿上短袄，以后再做夹裤。”韩
伯说：  “不用做了。”母亲问他为什么，他回答
说：“火在熨斗当中，熨斗柄就是热的，现在已
经穿了短袄，下身也应当暖和。”母亲觉得他不
一般。长大后清静平和善于思辩，用心于文艺。
舅殷浩称赞他说：“康伯能自定位置，显然是个
超群的人才。”颖川人庾稣名重当时，很少有他
推重佩服的人，经常称美韩伯和王坦之说：“论
思辩能力道理公允，我敬重韩康伯；论志向才力
的强正，我不如王文度。除此之外，我比别人胜
过百倍。”
    举为秀才，征召任佐著作郎，都不就任。简
主帝在藩镇时，招引为谈客，从司徒左西属转抚
军掾、中书郎、散骑常侍、豫章太守，入朝任侍
中。速锂人j区塑是谢篓的主簿，守丧废弃礼仪，
祟尚庄、老，忽略名教。韩伯领中正，不与周勰
交往，评议说：“拜下之礼，还要违众而依从礼
仪。情理的极点，不应以多比为通。”当时的人
都害怕。有识之人认为韩伯可谓是澄清世人所不
能澄清的，裁定世人所不能裁定的，与那些粉饰
自己依顺众人的人，怎么能同日而语!
    王坦之又曾作《公谦论》，袁宏写文章与他
辩驳。韩伯读后觉得辞意很好，认为是非已经辩
明，谁来给他们判断曲直呢，于是作《辩谦》来
折中说：
    寻求义理辨析疑难，一定要先确定名分
    在什么地方。名分搞清楚了，彼此的旨趣就
    能详细知道。谦虚作为义理，存在于克制自
    己的人中。以高贵的顺从卑贱的，以贤明的
    同意鄙陋的，所以谦虚之名产生。孤、寡、
    不谷，这是人们不喜欢的，可是王侯却用来
    自称，为的是自谦而不以高贵自居。执御执
    射，是众人所轻视的，可是君子用来自称，
    为的是降低贤明之名。与那山在地上之象，
    所达到的效果有什么不同呢?舍掉遣二者，
    要再求其中的义理，就是驾车向南走去寻找
    黑暗，最终不能得到。
    因为有高贵，所以有克制；因为有美
    名，所以有谦虚。譬如影子回响和形象声
    音，互相依靠而存在。道足之人，忘掉了
    贵贱而不分贤愚；公正的人，追求道理得
    当而不分彼此。降低克制的义理，从何产
    生呢!那么谦虚作为美德，本来是不能用
    来说最好的道义，不能进入大方之家的。
    然而君子立身行事，必然期望做得最合宜，
    必然要达到不张扬自己的美德。理义在于
    无私，而行动却要克制自己，这是为什么
    呢?这是由于不能一样看待贤能和平庸，
    于是贵贱之情出现；不能忘怀彼此，于是
    利己就产生。当高贵在自己身上就骄矜，
    自己有才智能力时就夸耀。处在高贵的地
    位而不骄矜，而夸耀自己的人常常有高贵
    者；谈论美德不是夸耀，而夸耀自己的人
    常称说自己的才能。所以懂得夸耀自己的
    高贵会损害德行，就把卑躬朴素放在心上；
    懂得常称说自己的才能会损害理，就把不
    谈论作为常情。把不谈论作为常情，自己
    的才能美德就隐藏起来了；把卑躬朴素放
    在心上，自己的高贵就有所抑制了。所比
    况的君子之流，如果道有所未尽，情有所
    不平，存念之理还没有在心中泯灭，怎么
    会不用心于克制压抑自己而洗除滞积呢!
    体已有而如同没有，是圣人之德；有连累
    而能保存理性的，是君子之情。虽然各人
    滞积不相同，但对于因有弊病而发挥自己
    的作用来排遣连累，克制自己由利我而存
    在，是相同的。所以抑制愤怒遏止欲望，
    写在《损》的象辞中；卑躬而自我修养，
    写在《谦》的爻辞中。都是用来保存不足
    的东西，去除多余的东西的方式。
    王生的议论，认为最好的道理是没有谦
    虚的，差不多是对的。说人都有争夺之心，
    善美不能收归已有，凭藉后来之物的踪迹，
    以逃避行动者的祸患，用来说圣贤是可以
    的，如果施加到圣贤之下的人身上，岂止是
    身体逃避祸患，也是用来洗涤内心的。
    改任丹杨尹、吏部尚书、领军将军。病重
后，占卜的人说：“不宜任此官。”朝廷改任为太
常，还没上任就去世，时年四十九岁。追赠为太
常。子韩脍，官至衡阳太守。
    史臣曰：王湛家门依凭宰辅之重，处于富贵
的地位，鉴别能力精妙，才能为王者之佐。与孔
子遥遥相合，熟读经典；遵从伯阳的深意，虚怀
若谷。正所谓天资不需雕琢，合乎大朴。安期英
姿挺秀，名声大于一时。朝野之人都称引他的风
流，推让他为人伦的表率。虽然对王室没有丰功
伟绩，但纯洁的德行高尚的风范足以留传于史
册。怀祖鉴察力很高速，宽广的胸襟纯粹如玉。
坦之气度端正旷达，操行如金。写给庾翼的规劝
信，讥讽费陆；推演《废庄》的宏论，道理鲜明
崇尚儒术。有的藉重于文昌省，在三公的职位上
治理得当；有的任职于中书省，勤勉地撰写皇帝
的诏制。都能够昭著美名，保享荣耀俸禄，好
啊!王国宝没有好的操行，白白地担任辅佐之
职，心中包藏不可告人的想法，打着险恶的主
意。当时边境多事，国家法令规章不完备，天子
被大臣挟持，臣下力不胜任而败事。于是窃取权
势，玷污明王的常法；穷奢极欲，凭藉凶恶小人
的余威。房舍绣椽雕柱，超过了皇宫；珍贵的骊
珠妖冶的美女，充满了帷房。也如同猪狗长得肥
壮，却不知祸殃就快到了。家财被抄没净尽，是
应得的报应。荀景猷力行忠孝，不惭愧于前贤。
范玄平出谋献策，符合时机。荀崧则想做的事都
通达，整理已经紊乱的遣经。范汪则仪态直亮，
在困顿之时保持高尚的节操。举其大概而言，都
是雅士。刘、韩才华出众性格豪爽，品德超群，
强盛的气势笼罩霄汉，神采飞扬的谈吐包罗云
雾，都是兰香菊亮，千古传名。
    赞曰：处冲纯粹美好，堪称奇才。在空室中
修养身性，混于卑贱的人中。正道虽被屈，高风
亮节不失。美啊后代，世世流传清德。在皇室传
播芬芳，在士林树立风范。国宝平庸愚昧，一味
骄奢。建造了华丽的房舍，最后使家中贫困。
荀、范有美名，名声速扬。刘、韩是俊杰，妙语
连珠。不同的途径同样的荣华，青史留名。
专第四十六
    王舒字处明，是丞相王导的堂弟。父王会，
是侍御史。王舒从小受到堂兄王敦知遇，认为天
下多事，不愿博取名利，长期在家，潜心于学
问。四十多岁时，州中礼聘任命，太傅征召，都
不赴任。到王敦治青州时，王舒去依附他。当时
王敦被征为秘书监，因为寇乱路险，轻骑回洛
阳，连公主都舍弃了。当时财物金宝很多，亲戚
宾客无不争拿，衹有王舒一无所取，更受到王敦
的赏识。
    元帝镇守建康时，与众父兄弟都渡江归附。
参镇束军事，外任补溧阳令。明帝为束中郎将
时，精选属官，任王舒为司马。转任后将军、宣
城公司马裒的谘议参军，迁任军司，固辞不接
受。司马裒镇守广陵，又任王舒为车骑司马。多
次兼任名府，都以明达干练著称。司马裒去世，
就代替他镇守，授北中郎将，监青、徐二州军
事。不久，召任国子博士，加散骑常侍，还未上
任，转任少府。太宁初年，调任廷尉。王敦上表
任王舒为鹰扬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
监荆州、沔南诸军事。王敦事败，王含父子都逃
奔王舒，王舒派军队迎击，把他们都投入江中。
王舒进升都督荆州、平西将军、假节。不久后用
陶侃代替王舒，改任王舒为安南将军、广州刺
史。王舒病重，不愿意到岭外，朝廷议论也认为
他有功，不应该远出，调任湘州刺史，将军、都
督、持节都如旧。召入代邓攸任尚书仆射。
当时将要征召苏峻，司徒王导想外任王舒作
为外援，就授抚军将军、会稽内史，俸禄中二千
石。王舒上疏以任所与父亲名讳相同而推辞，朝
廷议论说字相同音不同，在礼制上不避嫌。王蟹
又说音虽然不同但是字相同，请求调换别郡。于
是就改“会”字为“邻”。王舒不得已只好上任。
到郡两年苏峻叛逆，就暂任王舒节都督，行扬州
刺史事。当时吴国内史庾冰弃郡来投奔王舒，王
舒转发公文传告属郡，任吴王师虞骏为军司，御
史中丞谢藻行龙骧将军、监前锋征讨军事，率军
一万，与庾冰一起渡浙江。前义兴太守顾众、护
军参军顾飏等都起义军响应王舒。王舒暂任顾众
扬威将军、督护吴中军事，顾飏监晋陵军事，在
御亭修筑壁垒。苏峻听说王舒等出兵，赦免了庾
亮的诸弟，以取悦束军。王舒率众驻扎在郡中西
江，作为庾冰、谢藻的后续。庾冰、顾飏等派前
锋进据无锡，遇上贼将张健等数千人，双方交
战，大败，逃回御亭，又自相惊扰，庾冰、顾飏
等都退到钱唐，谢藻守嘉兴。贼人于是进入吴
地，烧毁官府民舍，在各县抢掠，所到之处百姓
遭受残害。王舒以轻率进军导致败逃，斩了二军
主将，免除庾冰、顾飏的督护之职，让他们以无
功名官员的身份行事。又以顾众督护吴晋陵军，
屯兵于章埭。吴兴太守虞潭率所部征讨张健，屯
兵于乌苞亭，都不敢进兵。当时下暴雨发大水，
贼将管商乘船从侧面出动，袭击虞潭和顾众。虞
潭等大败溃逃。虞潭退保吴兴，顾众退守钱唐。
王舒另派将军陈孺率精兵一千帮助守海浦，所到
之处都修筑壁垒。有人劝王舒应还都，派谢藻守
西陵，沿海岸立栅栏。王舒不听，留谢藻守钱
唐，让顾众、顾飏守紫壁。于是贼军转攻吴兴，
虞潭各军又退。贼军又抢掠束迁、余杭、武康诸
县。王舒派其子王允之行扬烈将军，与将军徐
逊、陈孺以及扬烈司马朱焘，率精兵三千，轻装
疾进在武康拦击贼军，出其不意，击败贼军，斩
首几百，贼军全都弃船步行逃走。王允之缴获贼
军的器械，进兵援助虞潭。当时贼将韩晃攻破宣
城后，转入故鄣、长城。王允之派朱焘、何准等
攻打他，在于湖交战。虞潭用强弩射击，韩晃等
败逃，斩首千余级，俘虏两千人。虞潭由此保住
了郡地。这时临海、新安诸山县都反叛响应贼
兵，王舒分兵征讨都平定。正好陶侃等到京都，
王舒、虞潭等都因屡战失利，向盟府递送文书，
自己贬职去节。陶侃派使者勉励晓谕，不接受。
到陶侃设立行台时，上表任王舒监浙江东五郡军
事，王允之督护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
事。不久韩晃等南逃，王允之追击到长塘湖，又
大破贼军。贼乱平定后，因功封彭泽县侯，不久
在任上去世，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谧号
穆。
    长子王垦之，面堕时任护军参军，遇害。垦
主子王坚之继位。死后，子王陋之继位。塞建立
后，撤销封国。王垦之弟王垒之最有名。
    王允之字深猷。孩童时，堂伯父王敦认为他
长得与自己相像，常让他跟在身边，出门同车，
回家同睡。有一次王敦夜饮，tY~2：推托说醉了
先去睡觉。王敦与钱凤商议叛逆，王允之醒了，
全都听见，担心王敦可能会怀疑自己，就在床上
大吐，衣服脸面全弄脏。钱凤走后，王敦果然拿
灯来照看，看见王允之睡在吐出的东西中，以为
他真的大醉，不再怀疑他。当时父亲王舒刚任廷
尉，王允之请求回家省亲，王敦同意。到京都
后，把王敦和钱凤谋议的事告诉王舒，王舒就和
王导都启奏明帝。
    王舒治荆州时，王允之跟随在西府。王敦事
乎后，皇帝要让王允之出仕，王舒请求说：“臣
之子还年轻，不愿意早做官。”皇帝同意他随王
舒到会稽。苏峻反叛时，王允之讨贼有功，封为
番禺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任建武将军、钱唐
令，领司盐都尉。王舒去世，去职。安葬完毕，
任义兴太守，因忧伤不受职。堂伯父王导写信给
他说：“太保、安丰侯以孝闻名天下，不辞司隶
之职；和长舆是海内名士，也不免而作中书令。
我的堂兄弟们死亡将尽，子弟零落，我对你如亲
生，如果你不这样，我还有什么好说!”王允之
坚持不就职。咸和末年，任宣城内史、监扬州
江西四郡事、建武将军，镇守于湖。咸康年间，
进号西中郎将、假节。不久迁任南中郎将、江州
刺史。临政很有威信恩德。当时王恬服丧期满，
任职豫章郡。王允之听说后很惊愕，认为王恬是
丞相之子，应受优待，不能外任远郡，就请求自
己解除刺史职，想向庾冰提出。庾冰听说后很惭
愧，就任王恬为吴郡太守，而任王允之为卫将
军、会稽内史。还未到任而去世，时年四十岁。
谧号忠。
子工区主继位，去世后，子王：鞋继位。
    王度字世将，是丞相王导的堂弟，元帝的姨
弟。父王正，是尚书郎。王虞从小就会写文章，
涉猎广泛，擅长书画，喜好音乐、射御、博弈、
杂伎。征为太傅掾，转任参军。参预迎奉皇帝，
封为武陵县侯，授尚书郎，外任为濮阳太守。元
童镇守辽左，王廛弃郡过丝。皇帝见到他非常高
兴，任他为司马。先后任庐江、鄱阳二郡太守。
参预征讨周馥、杜搜，因功多次增加封邑，任冠
军将军，镇守石头，领丞相军谘祭酒。王敦启奏
他为宁远将军、荆州刺史。
皇帝即位，王虞献《中兴赋》，上疏说：
    臣为皇上亲属，自幼蒙受大恩，从童年
到成人，受到陛下的抚育，恩同兄弟，义同
交友，想要攀龙鳞附凤翼，已有很多年了。
所以当年为邀阳太守时，弃官远走，扶持老
母，携带家小，渡长江来归附陛下，就是因
为道义在陛下，想望要依托陛下的庇护。上
天顺遂我的心愿，遇上陛下中兴。正当陛下
盛典，而臣在远方藩卫，不能亲眼瞻仰大
礼，听到消息之时，悲喜交集。从前司马相
知不能目见封禅之事，慷慨发愤。何况臣情
如骨肉，衷心信奉陛下!
    又臣从前曾在先皇近旁陪坐，先皇说陛
下诞生之El，有红光映亮室中，有白毛长在
左额，看相的人说将君临四海。又臣于壬申
年被任为鄱阳内史，七月，四星聚于牵牛。
又臣郡中有枯死的樟树又活了。臣后来回到
京都，陛下让臣看白兔，命臣作赋。当时琅
邪郡又献上甘露，陛下命臣品尝。又骠骑将
军王导对臣说晋陵有金铎的祥瑞，郭璞说必
然能中兴。郭璞的卜卦，即使是京房、管辖
也不能胜过。这说明上天已给陛下天运。
    臣从小喜欢文学，志在史籍，而远放于
外，曾与凶暴的寇贼对抗。臣已经四十三
岁，未能报答大恩，而屡有过失。惟恐不久
于世，埋于沟壑之中，使微薄之情不能上
达，谨竭尽顽愚，献上《中兴赋》一篇。虽
然不足以宣扬盛美，也是诗人嗟叹咏唱的意
思。
  文字太多不载录。
  当初，王敦降陶侃职，让王虞代治荆州。将
吏马俊、郑攀等上书请求留下陶侃，王敦不同
意。王虞遭到马俊等袭击，逃到江安。贼人杜曾
与马俊、郑攀北迎第五猗来抗拒王虞。王虞督诸
军征讨杜曾，又被杜曾打败。王敦命湘州刺史甘
卓、豫章太守周广等援助王废攻打杜曾，杜曾军
溃败，王虞得以到州上任。王皮才能出众而坦
率，曾随皇帝南下，早晨从寻阳出发，疾风飞
帆，傍晚到达京都，倚在船楼上长啸，神情非常
飘逸。王导对庾亮说：“世将这是感伤时事。”庾
亮说：“这正足以让他抒发逸气。”王废在州中大
肆杀戮陶侃任职时的将佐，以及隐士皇甫方回。
于是使荆人大为失望，人心背离。皇帝就召回王
虞为辅国将军，加散骑常侍。因母丧去职。服丧
期满，授征虏将军，官至左卫将军。
    王敦作乱，皇帝派王庚去晓谕王敦，未能劝
止王敦叛逆，而被王敦留下，接受任命助乱。王
敦得志后，任王虞为平南将军、领护南蛮校尉、
回业刺史。不久后因病去世。皇帝因为亲戚的关
系，十分悲痛哀伤。灵柩回到京都，皇太子亲临
吊唁，如同家人之礼。追赠侍中、骠骑将军，谧
号产。旦旦童给大将军2墨蟋写信说：“哀痛谢勰的
话还没说完，世将又去世。都是壮年俊才，大志
未遂，心中十分痛切。王虞明古博学，谢馄有远
识。他们的话虽然还不至于让人改变视听，然而
细细体会不觉厌倦，这是近来不多见的。徒然看
着他们死去，有什么办法!”
    子王颐之继承，官至束海内史。王颐之弟王
圭皑，字q继，刚成年就很有声誉，历任郡守、
侍中、丝握尹。向来有风眩病，发作很频繁，但
神志不受影响。石季龙死后，朝廷想安抚河、
盗，任王胡之为西中郎将、旦州刺史、假节，因
病固辞，没成行就去世。子王茂之也有好名声，
官至置堕太守。子塑弘，羞压末年任尚书。
    王彬字世儒。从小就以品行端正著称，二十
岁时，不接受州郡的任命。光禄大夫傅祗召为
掾。后来与其兄王廛一起渡辽，任握塑刺史刘毯
的建武长史。亘壶召他为镇东贼曹参军，转任典
兵参军。参预征讨华轶有功，封都亭侯。愍帝召
他为尚书郎，因道路险阻没有就任。升任建安太
守，调任羞兴内史，没有就职，转任军谘祭酒。
    中兴以后，逐渐升任侍中。堂兄王敦举兵入
亘题，皇帝派玉堑去慰劳。正碰上周颉遇害，王
堑向来舆旦垄友好，就先去哭周颢，非常悲痛。
然后去见王錾，玉麸奇怪他面有悲容，就问他为
什么。王堑说：“刚刚去哭伯仁，感情还没有平
复。”王堑生气说：“值仁自己招致处死，而且像
一般人那样对待你，你遣又是为什么!”王彬说：
“值仁是个长者，是君的亲友，在朝廷中虽不算
忠直敢言，也不曲意迎奉结党营私，而在大赦之
后加以极刑，所以伤痛惋惜。”因而生气地数落
王墓说：“兄长起兵造反，杀戮忠良，圆谋不轨，
灾祸殃及家族。”言辞慷慨激昂，声泪俱下。王
敦大怒，厉声说：“你狂妄悖乱到这种地步，以
为我不能杀你吗!”当时王导也在座，很为他担
心，劝他起身谢罪。王彬说：“自从有脚病以来，
见了天子还不想拜，现在怎能下跪!逭又有什么
可谢罪的!”王敦说：  “脚痛哪比得上脖子痛?”
王彬神情自如，毫无惧色。后来王敦商议向京都
进兵，王彬苦苦劝谏。王敦变了脸色，示意左右
把他抓起来，他严肃地说：“君往年害兄，现在
又要杀弟吗?”在此之前，王彬堂兄豫章太守王
棱被王敦杀害，王敦因王彬是亲戚所以容忍了
他。不久任王彬为豫章太守。王彬为人质朴方
正，缺乏风采情趣，虽然位居显要之职，也常常
穿布衣吃蔬食。改任前将军、江州刺史。
    王敦死后，王含想投奔王舒，王应劝王含投
奔王彬。王含说：“大将军平常和王江州关系怎
么样，你还想投奔他?”王应说：“造就是应该去
投奔他的原因。王江州在别人强盛的时候，敢于
表明不同的看法，这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他
看到别人衰危，必定产生怜愍恻隐之心。而王荆
州墨守条规，岂能超越常规行事!”王含不听，
于是一起去投奔王舒，王舒果然把王含父子投入
江中。王彬听说王应要来投奔，秘密地准备了船
等候。后来他们没有来，感到十分遗憾。
    王敦之乱平定后，有关部门上奏说王彬和兄
弟之子安成太守王籍之是王敦的亲戚，都应除
名。下诏说：“司徒王导大义灭亲，他的后人即
使犯有过失，还要宽恕百代，何况王彬等是他的
近亲呢。”就宽恕了他们。征入拜授光禄勋，转
任度支尚书。
    苏峻之乱平定后，改建新宫，王彬任大匠。
因营造之功，赐爵为关内侯，升任尚书右仆射。
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特进、卫将
军，加散骑常侍，谧号肃。长子王彭之继位，官
至黄门郎。次子王彪之，最有名。
    王彪之字查眯。二十岁时，胡须鬓角都白，
当时人称他王白须。最初任佐著作郎、束海王文
学。堂伯父王遵对他说：“选官要任你为尚书郎，
你有幸可以做朝官了!”王彪之说：“职位的高低
本来不值得计较，祇要是在合宜的时世任职。至
于破格提拔，并不是我的愿望。”于是为郎。镇
军将军、武陵王司马晞任他为司马，多次升迁
任尚书左丞、司徒左长史、御史中丞、侍中、廷
尉。
    当时永嘉太守谢毅，在大赦后杀郡人周矫，
周矫堂兄周球上州诉冤。扬州刺史殷浩派从事拘
捕谢毅，交付廷尉审理。王彪之认为周球是讼案
当事人，他身无王爵，不归廷尉审理，不肯受
理，舆州来回反复。穆帝下诏令他受理。王彪之
又上疏据理争论，当时人把他比作张释之。遣时
要在南郊祭天，简文帝任抚军，执掌国政，向王
彪之询问是否应该大赦。他回答说：“自从中兴
以来，郊祀往往有大赦，愚意认为不合宜。为什
么呢?老百姓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认为每逢郊
祀必定大赦，到这个时候，凶恶愚蠢之辈又要产
生侥幸的心理了。”就听从了他的意见。
    转任吏部尚书。简文帝下令用秣陵令曲安远
补句容令，殿中侍御史奚朗补湘束郡。王彪之坚
执不从，说：“秣陵是三品县，殿下当初任用曲
安远，已经议论纷纷。句容靠近京畿，是三品佳
地，怎么能用没有才能的卜术之人呢!湘东虽然
远小，所任用的也没有奚朗这样的人，议论者认
为他是靠卜术得以进用。殿下如果破格任用寒微
之人，能使人才得到选拔。奚朗等凡庸之人，确
实不足以充任这样的职务。”
    太尉桓温要北伐，皇帝多次下韶不同意。桓
温未经允许下武昌，人心震恐。有人劝殷浩抽身
引退，王彪之对简文帝说：“这不是保国家为殿
下着想的策略，都是为自己考虑。如果殷浩去
职，人心惊慌恐惧，皇帝无人辅佐。到这时候，
就要有担当重任的人，除了殿下还能是谁!”又
对殷浩说：“他上奏章问罪，卿首当其冲。事情
已经如此，猜疑嫌隙已经形成，想去当老百姓，
岂有万全之地?姑且静待。让宰相王亲笔写信给
他，向他显示诚恳之心，陈述成败得失，他一定
会回师。如果他不顺命，就发帝韶，如果还不奉
命，就以正义制裁。无故地匆匆行事，必然自己
招致败亡。”殷浩说：“决断大事本来就很难，这
几天来使人烦闷，听到你的主意，我的心情才干
静。”桓温也遵奉皇帝的旨意，终于不进兵。
    当时官员渐渐多起来，而升迁又都很快，王
彪之上奏议说：
    为政之道，以任用贤能为急务，并不是
    指在朝廷中能从容不迫，作为标志而已，担
    任职务本当有助于时事，常思其忧。任用贤
    能的办法，在于任其职务；任其职务的办
    法，在于长时间任用；这种办法长期推行，
    天下的教化就能成功。所以三年考察政绩。
    三次考察之后再定升降，不收权宜之功，不
    采一时之誉。所以功勋充满天地，道德通达
    四海，风化传于远方，声名高于百代。凡庸
    之辈多了，贤能之才就少，世上贤才少而朝
    中官员多，怎么能不贤愚共事，清浊同官
    呢?官多就使得官署多，官署多就升迁快，
    前后来去，互相增补，不是因为有事可做，
    而是理是这样。造就是政事不好，朝中风气
    不清明的原因。改进政事，在于减省官员；
    朝中风气清明，在于合并职位。官员减省了
    就能够选任得当而长久，职位合并了就能使
    官吏减少而风俗清静；选任得当就能久任其
    职，久任其职即使是中才之人也足以有所
    成。
    现在内外百官，大略地核计一下，本应
  有可以并省的。六卿之职，太常德望高而职
  位重要，然而所掌管的事，意义大而事情简
  约。宗正所管辖的事少，可以并入太常。宿
  卫的重任，由二卫担当，其次骁骑、左军各
  担当一部分，没有兵的军校都应该罢废。四
  军都罢废，左军不应独立，宜改为游击以舆
  骁骑对应。内官从侍中以下，旧例都有属员
  四人，中兴初年仅有二人。二人对应值班。
  可能会有所不周，臣认为三人就不会有阙
  失。其余诸官，没有实事可做的，都可以让
  大官依才能品位而兼领之。如果不能马上罢
  废，也可以趁现在的空缺而减省。以职务委
  任人，以有所成就要求官员，能与否通过考
察政绩显示出来，清与浊随着升降而昭著。
虽然还说不上有缉熙之隆、康哉之歌，但可
使众官的选任比较得当，任职时间比较久，
没有浪费俸禄，简省官署烦役。
    永和末年，常流行瘟疫。按老规定，朝臣家
中如有人得流行病，如果有三个人染病，即使本
人不病，一百天之内也不准入宫。到这时候，百
宫中很多人都称家中有瘟疫，不入朝。王彪之又
上言说：“瘟疫流行的时候，没有哪家不染病的。
如果因此不再入宫，那么值班侍卫都将缺乏，皇
宫官署就要空了。”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不久长安人雷弱儿、梁安等诈称杀苻健、苻
星，请派兵接应。当时壁造镇守昼屋，就进据
盗，修复陵墓。正好王彪之因病回京，上书个塞
童，陈述雷弱儿等可能有诈，星锤不宜轻率进
兵。不久雷弱儿果然有诈，姚襄反叛，殷浩大
败，退守尽城。简文帝笑着对王彪之说：“果然
如君所言。君来以后，君的谋略没有失策，张、
陈又怎么能超过你!”
    转任领军将军，升任尚书仆射，因为病重，
没有到任。调任太常，领崇德卫尉。当时有人对
个塞童说：“武陵王宅中大肆修造兵器，将图谋
不轨。”个塞壶询问王彪之。王彪之说：“武堕王
的心思都在跑马打猎上。希望殿下能安静，以怀
柔异己者。”有人又对简文帝说这样的话，简文
帝很高兴。
    又任尚书仆射。这时豫州刺史谢奕死了，简
塞童让王彪之赶紧举荐能代替谢奕的人。回答
说：“当今的贤才，都在高监备选。”简文帝说：
“有人推举旦云，君认为怎么样?”王彪之说：
“担云不一定无才，但是桓温居于上游，占了天
下的一半，他弟再居西藩，兵权都集中在一家之
中，这不是巩固皇权的好办法。人才不可以预
料，让他不与殿下不一心就可以了。”简文帝点
头说：“君说得对。”
    后来任王彪之为镇军将军、盒稽内史，加散
骑常侍。在郡八年，豪门大族行为有所收敛，逃
亡的有三万多人回来。桓温镇守姑孰，威势使主
上畏忌，四方表示敬意，都派遣上佐主簿。王彪
之却说：  “大司马确实富贵，朝廷既然有宰相，
举动是否得宜应当询问禀报。表示敬意如果派主
簿，向天子进贡又用什么呢!”就不派主簿。桓
温以山阴县的折布米没有按时办好，郡中不弹劾
纠正为名，上表请免王彪之。王彪之离郡，郡中
被贬谪的罪人未送州台的，都赦免遣散。桓温又
以此为罪，就拘捕他交付刑吏审理。正好碰上大
赦，得免，降为尚书。
    不久又任仆射。适时桓温将要废海西公，百
官震惊害怕，桓温也神色变动，不知怎么办好。
王彪之知道桓温叛变的形迹已经显露，不能再改
变他，就对桓温说：  “公辅佐皇上，主持国政，
就应当依照前人的样子行事。”让人取来《霍光
传》。礼仪制度，不一会儿就确定了，毫无惧色。
桓温赞叹说：“作八元八凯这样的贤臣不就应当
这样吗!”当时废立的仪式已经很久不用，朝中
之臣没有谁知道旧的规章制度。王彪之神情坚
毅，身穿朝服当阶而立，文武官员的礼仪规定无
不决定，朝廷因此都很佩服他。桓温又废武陵王
司马遵，把造件事告诉王彪之。王彪之说：“武
陵王是皇上至亲贵臣，没有大罪过，不能因猜疑
嫌隙之事就行废黜。公行事圣明，远近归心，应
当崇敬辅助王室，舆伊、周比美。此为大事，应
当仔细考虑。”桓温说：“这事已经办完了，你不
要再说了。”
    到简文帝去世时，群臣疑惑，不敢立太子为
帝。有人说，应该等大司马来处置。王彪之严肃
地说：“君逝世，太子继位，大司马又怎么能说
别的呢!如果先当面询问，一定会受到他斥责。”
于是朝议决定。孝武帝即位后，太皇太后因皇帝
年幼，加上又在服丧，令桓温依照周公的旧例摄
政。事情已经施行了，王彪之说：“这是非同寻
常的大事，大司马一定会再三辞让，使国家大事
停顿，荒废先皇遣业，不敢奉命。谨具封文呈还
宫内，请求停止此事。”这事就没有实行。
    桓温生病，暗示朝廷想求九锡。袁宏写好了
表文，拿给王彪之看。王彪之看完后，赞叹他的
文辞华美，对袁宏说：“卿固然有大才，怎么能
拿这样的东西给人看呢!”当时谢安看了文章后，
又多次让直塞修改，塞塞于是拖延这件事。屡次
拖延后，就来找王彪之商量。王彪之说：“听说
他的病Et益加重，也不能支持很久了，还可以再
拖一拖。”室宏听从了。过了不久桓温去世。
    当时担迚与谢宣共同辅佐朝政，谢塞认为担
周刚去世，主上又不能亲自主持国政，太皇太后
应当临朝听政。王彪之说：“在先代前朝，主上
还在襁褓之中，母子一体，所以可以临朝听政。
现太后也不能决定政事，不过是询问我和君等诸
人罢了。现皇上已过十岁，将近婚冠之年，反而
让堂嫂临朝，这是向人显示皇上幼弱，岂是拥戴
赞扬立德的做法!二位一定要实行造件事，也不
是我能制止得了的，所惋惜的是国家体制。”当
时谢昼不想委任担迚，所以让太后临朝听政，国
事都可由自己专断。王彪之不明白谢安的心思，
所以说了这样的话。谢安最终没有听从。
    不久改任尚书令，与谢安共同执掌朝政。谢
室常说：“朝中的大事，众人作不了决定的，向
王公询问无不能解决。”因年老，上疏请求退休，
下韶不同意。转授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谢安
想另建宫室，王彪之说：“中兴初年，在东府即
位，非常简陋，五、塱二帝也不改变旧制。苏峻
之乱，盛童住在兰台都坐，难避寒暑，所以重新
修筑营建。与坠、魏相比，确实简陋狭窄，但也
不过于简陋，大概是处在豪华和俭约的中间，现
在可以因地置宜增减修补。强寇未除，正是休兵
养士的时候，怎么能大兴土木，烦扰百姓!”谢
室说：“宫室不壮丽，后人将说我们无能。”王彪
之说：“担任天下大事，应当保国宁家，朝政处
理得当，怎么能以修建宫宇为能与无能呢!”谢
塞无话可说。所以一直到王彪之去世，没有改建
宫室。
    加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没有正式任命。病
重，皇帝派黄门侍郎探病问候，赐钱三十万给他
治病。友五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就以光禄
大夫追赠，谧号个。二子：王越之，任抚军参
军；王临之，是东阳太守。
    王棱字文子，是王彬季父国子祭酒王琛之
子。从年轻时就历任清贵的官职。渡江后，任元
帝丞相从事中郎。堂兄王导认为他有处理政务的
才能，宜于治理大郡，就外任豫章太守，加广武
将军。王棱知道堂兄王敦骄傲自负，有欺上之
心，El夜劝谏，认为应当自相克制，推崇盟主，
而且堂房亲属一家之人，都担任职务，应当相互
勉励，以使建立功勋。每次都说得很中肯恳切。
王敦不能容忍他，暗中派人杀害了他。
    弟王侃，也有名，年轻时就担任清显的职
务，官至吴国内史。
    虞潭字思奥，是会稽余姚人，吴骑都尉虞
翻之孙。父虞忠，宫至吴宜都太守。吴灭亡时，
坚守不投降，于是被害。虞潭清白坚贞有操守，
州召任从事、主簿，举秀才，大司马、齐王司
马同请他任祭酒，任祁乡令，调任醴陵令。当时
正值张昌作乱，郡县有很多响应，虞潭单独起兵
斩杀张昌的偏军统帅邓穆等。襄阳太守华恢奏请
虞潭领建平太守，因病再三推辞。于是辗转征
讨，因军功赐爵都亭侯。
    陈敏叛乱，虞潭东下江州征讨陈敏弟陈赞。
广州刺史王矩上表虞潭领庐陵太守。安抚绥靖荒
逮之地，做得很合宜。又和众军一起平定陈恢，
转任南康太守，进爵束乡侯。
    不久接元帝檄文，令征讨江州刺史华轶。虞
潭到庐陵时，华轶已被平定，而湘J10贼人杜强还
很猖獗。江州刺史卫展上表虞潭并领安成太守。
当时甘卓屯守宜阳，受到杜搜威逼。虞潭进军救
援甘卓，甘卓上表虞潭领长沙太守，再三推辞不
就任。王敦授与虞潭为湘束太守，又因病推辞。
平定杜殁后，元帝召他补丞相军谘祭酒，转任琅
邪国中尉。
    皇帝当晋王时，任屯骑校尉，调任右卫将
军，迁任宗正卿，因病告退还乡。正碰上王含、
沈充等攻逼京都，虞潭在本县招募聚集宗族之人
以及郡中大姓，共起义军，人众万数，自为假明
威将军。于是进兵奔赴国难，到达上虞。明帝手
诏任虞潭为冠军将军，领会稽内史。虞潭当即受
命，义军云集而来。这时有野鹰飞来停在屋梁
上，众人都很恐惧。虞潭说：“我们举大义，而
有猛骛之鸟飞来，必定能破贼。”派长史孔坦领
前锋渡过浙江，追击沈充。自己驻扎在西陵，作
为孔坦的后应。正好沈充被擒，罢兵。征入任尚
书，不久补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
    成帝即位后，外任吴兴太守，俸禄中二千
石，加辅国将军。因征讨沈充之功，进爵为零陵
瑟堡。趣堕反叛，加卢运督三县、置堕、宣越、
盏里五郡军事。这时王师大败，皇上被逼迁徙，
虞潭势力薄弱，不能自救，就固守以等候四方举
兵。正碰上陶侃等兵到，虞潭与郗鉴、王舒协同
举义。陶侃等假虞潭符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
卢运率众与诸军并力，东西互为掎角。派遣督护
选鱼在昱锤抵御笪尘，被笪直打败，卢运自己贬
谪还节。
    不久麸峻被平定，虞潭因母年老，去职回余
继。诏令转任镇军将军、；蝈内史。又调任盒擅
内史，还未出发，又回任吴郡。因前后功勋，进
爵为武昌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这时正当战乱
灾荒之后，百姓遭受饥荒，死亡很多，虞潭上表
拿仓库中的米粮赈救百姓，又修筑沪渎垒，以防
海水侵蚀，对百姓很有利。
    威尘年间，进升卫将军。虞潭容貌虽然温和
柔弱，但内心坚韧明察，有胆识能决断，虽然常
统兵作战，却很少失败。因母亲去世守丧而离
职。服丧期满，以侍中、卫将军的身份召入。到
后，改授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给亲兵三
百人，侍中仍旧。七十九岁时，在任上去世。追
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侍中如旧，谧号孝烈。子
卢佳继承，官至右将军司马。虞仡死后，子虞啸
父继承。
虞啸父从年轻起历任显职，后来任侍中，受
到孝武帝喜爱。有一次陪皇帝宴会，皇帝很随便
地问：“你为门下侍郎，没听说过议论国事兴废
吗?”虞啸父家靠近海，以为皇帝想要海产，就
回答说：“天气还温和，鳖鱼虾舴还弄不到，过
不久一定献上。”皇帝大笑。于是喝得大醉，告
退，拜下起不来，皇帝招呼说：“搀扶虞侍中。”
虞啸父说：“臣地位不到搀扶，醉不到迷乱的程
度，非分的恩赐，是不敢当的。”皇帝很高兴。
    隆安初年，任吴国内史。召入补尚书，还未
出发，这时王厂举兵，任虞啸父行吴兴太守。虞
啸父就入吴兴接应王厂。王厂失败，有关官员奏
虞啸父与王厂同谋，罪当斩首。诏令认为其祖虞
潭有旧勋，允许他因病赎罪为平民。四年，又为
尚书。桓玄执掌朝政，任他为太尉左司马。不久
迁任护军将军，外任会稽内史。义熙初年，离
职，在家中去世。
    虞骏字思行，是虞潭兄之子。虽然机智干练
不如虞潭，可是品行要超过虞潭。与谯国人桓彝
一起任吏部郎，两人交情很深。桓彝让桓温拜虞
骏，虞骏让其子虞谷拜桓彝。历任吴兴太守、金
紫光禄大夫。王导曾经对他说：“孔愉有三公的
才干而没有三公的名望，丁潭有三公的名望而没
有三公的才干，二者兼有的，大概是你吧!”官
位没有显达就去世，当时人感到惋惜。子虞谷，
官至吴国内史。
    顾众字长始，是吴郡吴人，骠骑将军顾荣
的族弟。父顾秘，是交州刺史，有文武才干。顾
众过继给伯父，伯父早死，服事伯母以孝著称。
光禄朱诞很器重他。州召为主簿，举为秀才，授
余杭、秣陵令，都不赴任。元帝为镇束将军时，
命他为参军。因征讨华轶之功，封为束乡侯，召
为丞相掾。
    顾秘去世，州人推立顾众兄顾寿为刺史，不
久被州人杀害。顾众前往交州迎父兄遗体，正值
挂壁叛乱，历经险阻六年才回到家。顾秘曾任吴
兴太守，县兴有义气的故人因题塞遭受了寇难，
共赠他二百万钱，他一点也没有接受。
    皇帝登基，召入授驸马都尉、奉朝请，转任
尚书郎。大将军王敦请为从事中郎，上表补南康
太守。正好诏任他为鄱阳太守，加广武将军。顾
众直接前往鄱阳，不去拜见王敦，王敦很抱怨
他。到王敦作乱时，命令顾众出兵，他拖延不
发。王敦大怒，用军令召回顾众，诘问他，声色
很严厉。顾众不为此动容，王敦的气慢慢地消
了。当时王敦又向宣城内史陆喈发怒，顾众又为
他辩明。王敦的长史陆玩在座，替顾众着急恐
惧，出来后对顾众说：“你真是所谓的硬的不吐，
软的不吃，即使是仲山甫又怎能超过你!”王敦
胜利时，想任顾众为吴兴内史。顾众再三推辞，
举荐吏部郎桓彝，桓彝又让顾众，结果都没有
去。王敦镇守姑孰，又任顾众为从事中郎。王敦
被平定后，授太子中庶子，任义兴太守，加扬威
将军。
    苏峻叛乱，王师大败，顾众回到吴，暗中谋
划举义。当时吴国内史庾冰逃奔到会稽，苏峻用
蔡谟代替他。前陵江将军张愆到吴为苏峻招兵，
顾众派人劝谕张愆，张怒听从了。顾众就派郎中
徐机去告诉蔡谟说：  “顾众已经暗中聚集家兵，
待时而起，又与张愆约定了时间效忠。”蔡谟就
发檄文任顾众为本国督护，扬威将军仍旧，顾众
堂弟护军参军顾飏为威远将军、前锋督护。吴中
人士同时响应。
    苏峻派部将弘徽率甲卒五百人，击鼓前行。
顾众与顾飏、张愆截击弘徽，在高菲交战，大破
贼军，缴获了他们的兵器物资。蔡谟认为庾冰应
当复任，就离郡而去。顾众派顾飏率诸军屯于无
鍟。座逮来了，镇守塑受，担心贼军从2蝗而
来，顾众亲自去防备。而贼将张健、马流进攻无
锡，顾飏等大败，庾冰也失败，张健等占据了吴
掳。题塞从迤虞经由娄瑟塞盒与贼军偏师交战，
打败贼军，义军又聚集进屯乌苞。会稽内史王
蟹、呈垒内史虞运都传檄文任题塞为五郡大督
护，统领诸义军征讨张健。虞潭派部将姚休为顾
众的前锋，与贼军作战阵亡。顾众退守紫壁。
当时贼势正盛，义军败退，人们都劝顾众渡
浙江。顾众说：“不能这样。现在固守紫壁，可
以保全钱唐以南五县。如果进入别人境内，就成
了客军，进退都没有地方，不是长久之计。”临
平人范明也对顾众说：“这地方险要，可以控制
贼军，不能放弃。”顾众就任范明为参军。范明
率族人五百人，与诸军会合，共四千人，又进兵
征讨张健。张健退到曲阿，留钱弘为吴令。义军
进驻路丘，杀了钱弘。顾众进吴城，派督护朱祈
等九支部队，舆兰陵太守李闳共守庆亭。张健派
马流、陶阳等前来进攻。李闳舆朱祈等迎击，大
破贼军，斩首二千余级。
    蓝峻被平定后，评功，顾众认为接受了檄文
而举义，推让功劳给蔡谟，蔡谟认为是顾众首先
倡导，不是自己的功劳，都上表相让，议论者赞
美他们。封为鄱阳县伯，任平南军司，没有就
任。又授丹杨尹、本国大中正，入朝为侍中，转
任尚书。咸康末年，升任领军将军、扬州大中
正，再三推让不就职。因母丧去职。
    垂睦即位后，何直执政，又征召题塞为领
军，因服丧不就任。服丧期满，才就职。遣时何
充与武陵王不和，顾众居间调停，二人和解。何
宜崇信佛教，颅塞认为耗费太大，常与包直说此
事。他曾与包立同乘一辆车，经过佛寺，包童邀
他入寺，他不肯下车。何充因顾众在州中久有声
望，常优待礼遇他。
    因年老，上疏请求退休，诏书不同意。升任
尚书仆射。永和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
特进、光禄大夫，谧号靖。长子顾昌继承，任建
尘令。第三子题盒，是中军谘议参军。当时称为
美士．
  强阖字邀钟，是且扰人，星辅呈将军张晅的
曾孙。从小丧父，有志向节操。太常薛兼向元帝
推荐他，说张阖有才干而坚贞，是当今的良才。
召为安束参军，很受礼遇。转任丞相从事中郎，
因为母服丧去职。安葬完毕，皇帝要他不服丧而
任官，他以病重为由坚辞。优厚的任命敦促逼
迫，衹得任职。皇帝为晋王时，授给事黄门侍
郎，领本郡大中正。因辅佐之功，赐爵丹杨县
侯，升任侍中。
    皇帝即位后，出补晋陵内史，在郡中很有威
望恩德。皇帝下韶说：“二千石官的职责，应当
勉励自己的德行，安抚整顿所管辖的政务，使得
宽而不放纵，严而不苛刻，尽心尽力于职务督
察，利国利民，抑制豪强扶助弱小，使其没有杂
滥，这是太守的职责。如果言过其实，这是古人
所不取的，以异端末事为务，是为政的大害，为
政最宝贵的在于本。”张阖遵照实行。当时所属
的四县都因为干旱而歉收，张阖就兴建曲阿新
§继，能灌溉田地八百多顷，每年都丰收。葛洪
为他作颂。一共用了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个
工，因擅自兴造而免职。后来诸公卿都为他说
话：“亟周兴建坡塘灌溉农田，可以说是富国之
举，反而被黜退，使得臣下难以再做善事。”皇
帝感悟，就下诏说：“丹杨侯张阖曾因劳役所在
县的人民而免官，虽然听从了有关官员的裁处，
还是不能遮盖他的忠节之志。仓廪是国家的大
本，应有适当的人管理。现任张阖为大司农。”
张盐陈述说刚被黜免，不宜马上任九卿之职。疏
议奏上，不同意，然后就职。皇帝去世，任张阖
为大匠卿，修建建平陵，事情完成后，升任尚
书。
    茎些之乱时，刘鱼与旦蔓都入宫侍卫。苏峻
派退塑持节暂督束军。王遵暗中与退回谋议，向
三呈密宣太后诏，令速起义军。陶侃等来后，假
退阖节，行征虏将军，与振威将军陶回共督丹杨
义军。张围到置堕，派内史型耽将一地区的粮食
运出，并派星璺度支运送四地区的粮食，供给车
骑将军邮鉴。又与县郦内史蓝谌、前昱兴内史虞
运、盒稽内史王饪等招集义兵，征讨苏峻。苏峻
被平定后，以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宜阳伯。升
任廷尉，因病解职，授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去
世，享年六十四岁。子退回继承。退阖的笺表文
议留传于世。
史臣Et：季孙行父说知道对君上有礼的人，
就如同孝子奉养父母；对君上热礼的人，就如同
鹰鸥逐赶乌雀。所以石碚杀其子石厚，叔向诛其
弟叔鲋，前代史书作为美谈。王敦之恶，连他的
同类都不可怜悯。然而朱家容留季布，成为侠义
之首；郦寄载吕禄出游，兴起卖友的讥讽。这也
是用来激励风俗，弘扬名教。王彬准备好船只厚
待素来所鄙薄者，王舒把人沉入江中以对待平素
有厚交的人，比较他们的优劣，可以明确而知。
墨行、彪之在世风不正之曰严肃风规，虞潭、顾
众在危难之时表现忠贞之心。皇上询问有关国事
兴废，回答却说是要献鱼，虞啸父的这一回答，
何等的浅薄!
    赞日：处明素有美名，晚年声望衰落。允之
后代更好，不弃山河。王废号称多才多艺，和贤
王情意深长，可是三心二意，也是非常可耻的。
世儒愤发，恸哭周颢不畏王敦。彪之不屈于权
势，安宁殷浩回转桓温。顾众是南方之金，虞潭
是东方之箭。金光之质不改，如竹正直之心不
变。三公辅相的才识名望，衹有虞骏是其人选。
摹第四十七
    陆哗字士光，是吴郡吴人。伯父陆喜，是
吴吏部尚书。父亲陆英，是高平相，员外散骑常
侍。陆晔从小有好名声，堂兄陆机每每称赞他
说：  “我家世代不缺乏公卿了。”服丧，以孝闻
名。同郡顾荣给乡人写信说：  “士光身体虚弱，
让人为之担心，言之伤心。”
  后来被举为孝廉，授永世、乌江二县令，均
未就任。元帝刚节镇江左时，召为祭酒，不久补
任振威将军、义兴太守，因病没有就任。参与征
讨华轶有功，封为平望亭侯，多次升迁任散骑常
侍、本郡大中正。太兴元年，迁任太子詹事。当
时皇帝认为侍中都是北方人士，应当也用南方
人，陆晔以清白著称，于是就拜为侍中，调任尚
书，领州大中正。
    明帝即位，转任光禄勋，迁任太常，代替纪
瞻为尚书左仆射，领太子少傅，不久加金紫光禄
大夫，代替卞壶为领军将军。因平定钱凤之功，
晋爵为江陵伯。皇帝病重，陆晔与王导、卞壶、
庾亮、温娇、郗鉴一起接受遣诏，辅佐皇太子，
轮班入殿率兵值夜。遣诏说：“陆晔操守清白坚
贞，历任显职而有政绩，而且他兄弟事君如父，
忧国如家，在艰难困苦之时不变节，这是其家
风。既以六军相交，可录尚书事，加散骑常侍。”
    旦递登基，拜授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给亲兵一百人，常侍如旧。面哩之难时，堕
坠随皇帝在亘题，举止端正，不为恶势力所动
摇。因陆坠是星士所仰望的人，蓝些不敢加害，
让他守留台。匡街以蕴球归顺，当时共推陆坠督
宫城军事。麸些被平定后，加卫将军，给千兵百
骑，因功进爵为公，封次子陆嘏为新康子。
    咸和年间，请求回乡扫墓。有司上奏，按旧
制给假六十天。侍中颜含、黄门侍郎冯怀驳斥
说：“堕堕内含至德，意志专一，接受先帝托付
的重任，居于三公之位，已经受诏同意归省祖
坟，大臣的道理本来就在于忘己，哪裹容得有期
限而回，没有期限就不回呢?愚意认为他到该回
的时候自然回来，不必规定日期。”皇帝听从了，
陆坠于是回乡。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
侍中、车骑大将军，谧号叫穆。儿子陆谌，官任
散骑常侍。
    陆玩字士瑶。器量宽博儒雅，年二十即有美
名，贺循每每称赞他清正允当。郡檄文传他任主
簿，束海王司马越召他为掾，都不就任。元帝
召他为丞相参军。当时王导刚到江束，想得民心
要结纳人情，想与陆玩结成亲家。陆玩回答说：
“小土丘上没有松柏，薰猜不能同处一器。我虽
然不才，也不能成为乱伦的开端。”王导就作罢
了。堕堑曾到王遵家吃酪，因而得了病，写信给
王遵说：“仆虽是呈人，差点成了北方之鬼。”他
就是这样蔑视权贵。
    逐渐升至奋武将军，召入拜侍中，以病推
辞。玉錾请他任长史，以军令相逼，不得已而服
从。旦堑被平定后，尚书令郗鉴认为王敦的佐吏
不能纠正奸恶，应该全部免官拘禁。正好温娇上
表申说道理，才得以不坐罪。又拜侍中，迁任吏
部尚书，领会彊王师，辞让不就职。转任尚书左
仆射，领本州大中正。苏峻叛乱时，派陆玩与兄
陆坠共守宫城。陆压暗中说服匡街归顺，因功封
兴平伯。转任尚书令。又下韶说：“陆玩气质清
白纯粹，器度远大，历任内外之职，政绩显著。
应任三公之职，以慰众望。授左光禄大夫、开府
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其他官职如旧。”陆玩
频频上表辞让，诏书嘉奖。反复陈述说：“臣确
实平庸，风尚节操未能树立，凭藉着国运昌盛的
际会，就获得了显荣，于是统管宪台，参预国
政。终不能传播道风，使在朝官员清净纯一。这
样的罪责，已经很重了。诚然以身许国，而忘了
谦让。之所以从前忠于职守，而最终要陈述，是
因为宰辅之职重要，事务繁多，臣已年过六旬，
心力有限，疾病深重，精神一天不如一天，虽然
朝夕勉励自己，也依然不能承受。如不尽力而
为，荒废职责，那将是最大的悔恨，天下之人将
要说臣算什么。乞求陛下开恩，格外恩准。”未
被批准。陆玩又上表说：“臣前不久上表表白诚
恳之情，还不足以上达圣听，所以圣恩不准，以
体谅国家来勉励。臣听说最公允的道理。上下一
体，用人才不埋没他的长处，衡量能力不接受他
的缺点。虽然加官重禄世世都有，都是为了奖励
功勋亲近贤能，这是时事所须依赖的，让他们兼
管是为了有助于世事，而不是以优厚崇高的职务
使一个人显荣。臣受三代知遇之恩，恩宠隆厚，
哪敢怕烦劳，以求谦让之名呢?祇是因为宰辅之
职很重要，关系到国家的兴衰，如果长时间没有
合适的人选，就要妨碍贤路荒废政务。臣尚且自
知不行，何况天下之人呢!现在又要外参论道，
统领百官，无法胜任，就如白El那样昭著。愿陛
下少赐哀怜，使四海之人知道官职不能集中到一
人身上，人不能凭私情取得官职，那么王者建官
之道浩荡平坦，谁还能说不得当呢?”还是不同
意。不久王导、郗鉴、庾亮相继去世，朝野之人
都说三良已没，国家困顿。因陆玩有德望，就迁
任侍中、司空，给羽林军四十人。陆玩任职后，
有人拜访他，索要一杯酒，倒在梁柱之间，祝祷
说：“当今缺乏材料，用你作柱石，不要倾覆人
家的栋梁啊!”陆玩笑着说：  “我收下了卿的忠
告。”然后叹息，对宾客说：“以我为三公，天下
确实是没人了。”论者认为他会说话。
    陆玩虽任公辅之职，但不任用属员。成帝听
说后劝他。他不得已而听命，所用的都是出身寒
门有德行之士。陆玩辅佐几位皇帝，常常因弘博
端重受到皇上的尊崇，加上性情通达儒雅，不以
名位欺人，奖掖后进，谦若平民，仕宦之人都受
到他的庇荫。后来病重，上表说：“臣久患疾病，
几个月来疲乏不振，病势没有减轻，而日夜加
重，自知生命已很微弱，不能再延续下去了。受
恩未报，辜负之极，仰瞻皇上仁德广被，伏枕涕
零。臣已年近中寿，享尽了富贵荣华，能寿终正
寝，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衹愿陛下宣明圣德。
弘扬教化，扩大祖宗的基业，济助众民。臣临终
不胜遣恋，趁一息尚存，上表以闻。”终年六十
四岁。谧日康，给兵一千人，守冢者七十家。太
五年间，功臣的待遇普遍被削减，司空何充等祇
剩六家，因堕巫有辅佐创业之功，原为陪陵而
葬，因此特别设置兴平伯官属以保卫墓地。儿子
陆始为嗣，历任侍中、尚书。
    陆曲字主暄。从小有高尚的节操，贞正严肃
绝俗。最初召为镇军大将军、武陵王掾，被本州
举为秀才。立厘王述很敬重他，召引为建威长
史。多次迁任黄门侍郎、本州别驾、尚书吏部
郎，外任县兴太守。将要赴任时，先到姑孰去向
担逗告辞，就问但逗说：“公致醉可以饮多少酒?
吃多少肉?”担过说：“近来饮三升酒就醉，肥肉
不过十小块。卿说这个干什么?”陆纳说：“素来
不能喝，衹能喝两升，肉也不值得提。”后来与
担周闲坐，对担周说：“我备了一点薄礼，就要
去守远郡了，想与公一醉，以表下情。”桓温欣
然接受。当时王坦之、旦叠在座，到受礼时，衹
有一斗酒，一盘鹿肉，座中之人都很惊愕。陆纳
徐徐地说：“明公近来说能饮三升酒，我衹能饮
两升，现在有一斗，以备杯杓之欢。”桓温及众
宾客都叹服他的质朴。又令厨房准备佳宴，畅饮
极欢而散。堕曲到郡，不接受俸禄。不久，征入
任左民尚书，领州大中正。应召将启程，外面请
示要用几条船装行李。陆纳说：“私奴装运了粮
食来，不要另外备船了。”临行，衹有几件衣被
而已，其余全部封存归还公家。迁任太常，调任
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卫将军。谢安曾想拜访
陆翅，而陆铂根本不作准备。其兄子陆仿不敢问
他，就暗中准备了酒食。谢安来了后，陆纳衹设
茶果待客。堕坦就把酒食摆设出来，山珍海味样
样都有。客人走后，陆纳大怒说：“你不能给父
辈脸上添光，反而玷污了我的清白!”就打了他
四十棍。他的举止大多是这样的。
    后因爱子长生生病，请求解职照料，兄子陆
禽又犯法受刑，请求免官谢罪。韶书特许从轻降
职。不久长生病愈，令其复职。不久迁任尚书仆
射，转任左仆射，加散骑常侍。不久拜授尚书
令，常侍如旧。恭谨勤奋坚贞，始终不渝。当时
盒擅工司马道子少年当政，委任小人，陆铂望
着皇宫叹息说：“好好的家业，小儿要把它撞壤
吗?”朝士都佩服他忠诚坚贞。不久除授左光禄
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没就任就去世了，就以这
些职位追赠。长生先死了，无子，弟之子陆道隆
继位，元熙年间，任廷尉。
    何充字次道，是庐江潜人，魏光禄大夫何
桢的曾孙。祖父何惮，是豫州刺史。父亲何散，
是安丰太守。何充风韵宽宏儒雅，以文章道义着
称。最初召为大将军王敦掾，转任主簿。王敦兄
王盒当时任庐2塑，贪婪不法，王錾曾在座中称
道：“家兄在郡一定很好，庐江人士都称赞他。”
包童正色地说：  “我就是庐丝人，所闻与此不
同。”王敦默然无言。别人都替他担心，他自己
安然自如。因此违逆了王敦，降为东海王文学。
不久碰上王敦事败，多次迁任中书侍郎。
    包立就是王遵妻姐之子，但立的妻子是旦暧
皇后之妹，所以从小与王遵友善，很早就历任显
职。有一次到王导家，王导用拂麈指着床招呼他
同坐，说：“造就是君的座位。”王导修缮扬州官
署，回头说：“这正是为次道准备的。”明帝也与
他很亲近。
    盛童即位，迁任给事黄门侍郎。苏峻作乱，
京都覆亡，王导随皇帝在石头，何充向东投奔义
军。后来王遵逃奔直至，坦查也得以回还。贼平
后，封都乡侯，拜授散骑常侍，出任束阳太守，
接着除授建威将军、会稽内史。在郡中很有德
政，举荐处士虞喜，选拔郡人谢奉、魏觊等作僚
属。后因墓地被人发掘离郡。韶书征入任侍中，
不就任。改葬完后，除授建威将军、丹杨尹。王
导、庾亮都对皇帝说：“何充器量端正而有节操，
得众人之心，必定能总领朝臣，作老臣的副手。
臣死之后，愿举荐何充为内侍，那么外誉协和，
国家可以无忧。”因此加吏部尚书，进号冠军将
军，又领会擅王师。王垩去世，转任护军将军，
与中书监庾冰参绿尚书事。诏令何充、庾冰各以
甲仗五十人到止车门。不久迁任尚书令，加左将
军。包查认为内外兼任，宜互相纠正，如果把职
务加于一人之身，不利于考核，就上疏再三推
让。同意了。调任中书令，加散骑常侍，领军如
旧。又领州大中正，因州有先达宿德之人，再三
推让不就任。
    尘述兄弟以国舅身份辅佐王室，权同主上，
担心皇帝变了，关系疏远了，将被外人所攻，商
议要立尘童，也就是皇帝的同母弟。常常对皇帝
说国家有强敌，宜立年长之君，皇帝听从了。何
充提出意见说：“父子相传，是先王的旧典，忽
然妄加改变，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武王不授
位给圣弟，就是这个道理。从前漠景帝也想传位
给凿王，朝臣都认为乱了典章制度，坚持不同
意。现在琅邪王登基，对孺子怎么办呢?国家宗
庙，将要危险了!”庾冰等不听。遇了不久康帝
立。皇帝坐于前殿，庾冰、何充陪坐。皇帝说：
“朕继承大业，全靠二君之力。”何充回答说：
“陛下即位，是臣庾冰之力。如果依臣的意见，
看不到升干之世。”皇帝有愧色。
    建元初年，出任骠骑将军、都督徐州扬州
之置壁诸军事、假节，领徐州刺史，节镇京口，
以避开诸座。不久，座玺将要北伐，庾冰出镇江
业，但立入朝，对皇帝说：  “臣庾冰身为国舅，
宜任宰相之职，不应当远出。”朝廷议论不同意。
于是征鱼立入任都督荡业、塑出、途业之堕塑诸
军事、假节，领荡业刺史，将军如旧。在此之
前，座翼尽数征调红、趔二州的编户奴充兵役，
士族庶族纷纷哀号。何充想再征调扬州之奴来分
担批评。后来因中兴时已经征调过三吴，现在不
宜再征才停止。
    不久皇帝病重，庾冰、庾翼意在立简文帝，
而何充提议立皇太子，奏上，同意。到皇帝崩，
何充奉遣旨立皇太子，称穆帝，庾冰、庾翼很恨
他。献后临朝，下诏说：“骠骑责任重大，可以
披甲持兵卫士、百人入殿。”又加中书监、绿尚
书事。何充自陈说既然录尚书事，不宜再监中
书，同意了。又加侍中，羽林军骑士十人。
    庾冰、庾翼等不久都去世了，何充独辅幼
主。庾翼临终时，上表以子爰之继任。当时议论
者都认为诸庾世代在西藩，人心所归，应当依照
庾翼的请求，以安抚人心。何充说：“不对。荆、
楚是国家的西门，户口百万，北边靠着强胡，西
边邻近劲蜀，治理险阻之地，迥旋万里。得贤人
则中原可以安定，形势危弱则国家同忧，造就是
所谓陆抗存则吴存，陆抗亡则吴亡，怎么能用白
面少年担当此任呢!桓温英略超人，有文武之
才，西夏之任，没有比桓温更胜任的。”议论者
又说：  “庾爰之肯让桓温吗?如果他发兵阻挡，
桓温则羞愧难当。”何充说：“桓温足能制服他，
诸君勿忧。”就派桓温西行。庾爰之果然不敢争。
何充因卫将军褚裒是皇太后的父亲，宜综掌朝
政，上疏荐褚裒参录尚书。褚裒因地方太狭窄，
再三要求外任。何充每每说：“桓温、褚裒为地
方长官，殷浩居门下，我可无劳了。”
    何充任宰相，虽然没有改革的才能，但是强
劲有器量，临朝庄重，以国家为己任，他选用官
员，都以功臣为先，不因私恩树立亲戚，人们谈
论起来都因此很尊重他。但是他所亲近的人平庸
纷杂，用人不当，而又爱好佛典，大修佛寺，他
供给的僧人以百数，耗费巨亿也不可惜。而亲友
有的很贫穷，却不接济馈赠，因此受到世人的讥
讽。阮裕曾经戏弄他说：“卿志比宇宙还大，勇
超过终古之人。”他问为什么。阮裕说：“我想谋
一个几千户的郡都得不到，卿却想作佛，这不是
很大吗!”当时郗情及弟郗昙信奉天师道，而何
充与弟何准崇信佛教，谢万讥刺说：“二郗奉承
道教，二何沉迷于佛教。”何充能喝酒，很受刘
恢欣赏。刘恢常说：“看次道喝酒，令人想把家
裹的酒全倒出来。”是说他酒后能自持。
    丞和二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追赠司空，
谧号叫越冬。无子，弟之子包迪继位。死后又无
子，又以兄之孙坦瓰继位，官至骠骑谘议参军。
何兖弟何准，见《外戚传》。
    褚荧字谋远，是太傅褚哀的从父兄。父褚
颇，从小知名，早死。褚燹以有才艺能担当重任
著称。袭爵关内侯，补冠军参军。当时长沙王
司马义专权，成都王、河问王拥兵于外，褚燹知
道内乱将起，就弃官到幽州躲避。后来河北发生
寇乱，又回乡里。河南尹举荐褚贾行本县事。
    到天下动乱时，褚燹招集志同之人，计划渡
江，先转移到阳城边界住下。颖川人庾敖，就是
褚贾的舅舅，也忧虑世道混乱，把家托付给褚
贺。褚燹的路断了，不能前进。束海王司马越
任他为参军，以有病为由推辞。
    不久洛阳陷落，与荣阳太守郭秀一起保万氏
台。郭秀不能安抚众人，与部将陈抚、郭重等结
怨，就相互攻击。褚哭担心祸殃降临，对陈抚等
说：“我们和诸军之所以在这儿，为的是逃避祸
难。现在应当合力防备贼人，幸而没有外难，可
是内部自相攻击，这是躲开了坑又落到了井裹。
郭秀确实失理，也应当暂且容忍。如果不控制忿
恨，城中自己溃乱，胡贼听说了，一定会来掩
击，诸君虽然杀了郭秀，不能避免成为胡虏。忧
虑危害很多，应该三思。”陈抚等于是悔悟，与
郭秀讲和。当时敷万人靠褚荧得以保全。
    第二年，率几千家打算东下，道路艰险不能
走，于是留在密县。司隶校尉荀组任他为参军、
广威将军，又领本县，率同邑三千人，督新城、
銮、s腿三县诸营事。不久，迁任司隶司马，仍
督管事。率众人进到达丞基旦坦，又被贼所阻。
i缠就单骑到盏旦，见司空苞蓬，茎蘧任他为振
威将军，行j蝈内史。
    建兴初年，又任豫州司马，督司州军事。太
傅参军王玄代褚荧治郡。当时梁国部曲将耿奴很
得人心，可是专权，褚燹常优待他。王玄为政很
急躁，褚贸知道他不能容耿奴，就告诫他说：
“卿已经杀人很多了，可是人心难得一致，应该
更谨慎些。”王玄听取了褚燹的话，表面上笼络
耿奴，内心却愤恨。正好他迁任陈留，将要启程
时，就把耿奴抓来杀了。耿奴的余党聚众杀了王
玄。梁郡已经有了内乱，而徐州贼张平等想要掩
击梁郡。郡人惶恐，要以郡归降张平。荀组派褚
垦前去安抚，人心才安定了。不久，荀组举荐他
为吏部郎，没有赴任，就向东过江了。
    五童为置工时，以!赵为散骑郎，转任太子
中庶子，外任奋威将军、2魉内史。丞垦初年，
王錾作乱，征西将军越羞墨令±趣出兵赴国难，
!蠢垩派将领五百人跟从。旦旦童即位，征入拜授屯
骑校尉，迁任太子左卫率。
    成帝初年，任左卫将军。苏峻之乱时，朝廷
戒严，任褚贺为侍中，掌管征讨军事。后来王师
大败，司徒王导对褚贺说：  “皇帝应当坐正殿。
君可启奏让皇帝赶紧出来。”褚燹就入上合，亲
手抱皇帝登上太极前殿。王导登御床抱皇帝，褚
燹及钟雅、刘超侍立左右。当时百官奔散，宫省
冷落无人。苏峻兵入宫后，呵叱褚燹让他下殿，
褚燹正立不动，呵斥说：  “苏冠军来朝见皇帝。
军人怎能侵犯逼迫!”因此士兵不敢上殿。后来
苏峻执政，还是让他当侍中，跟随皇帝到石头。
第二年，与光禄大夫陆晔等据守苑城。苏逸、任
让包围攻打，褚箕等固守。贼平后，因功封为长
平县伯，迁任丹杨尹。当时京城焚毁一空，人烟
稀少，褚荧收集散亡之人，很有德政。
    代替座台任中护军，节镇亘玺。不久任领
军，调任五兵尚书，加奉车都尉，监新宫事。迁
任尚书右仆射，转任左仆射，加散骑常侍。过了
很久，代替包充任护军将军，常侍如旧。
  盛尘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卫将
军，谧号叫穆。子遗蚕继位，官至邀童太守。
  墓谨字道塱，是速鱼画球人。世代为大姓。
曾祖茎壁，任魏尚书。祖父基檀，任碧迁太守。
    父亲墓克，从小好学，广泛地涉及各种书籍
史册，受到乡里族人尊敬。性格公正诚信恪守正
道，品行与己不合的人，即使富贵也不与他交
往。直垩人型整恃才放纵荒诞，服饰古怪，无所
禁忌。曾经去拜访人，遇到蔡克在坐，刘整一直
自惭不安。整宴当时是处士，而塑坠对他这样畏
惮。后来任成都王司马颖的大将军记室督。司
马颖任丞相，提拔他当束曹掾。
    基立平素有品格器量，到任选官时，那些不
称职者望而生畏。当初，蔡克未出仕时，河内人
生盐曾写信给堕邪人玉堑说：“茎王星是当今的
正人君子。”王衍拿着信给众人看说：“山子根据
一个字举拔人，不容易名实相称。”后来王衍听
说鉴直任选官，说：  “山王说的正人君子的话，
现在得到了验证。”陈留当时是大郡，号称多士，
堕邪人工攫经过速塑地界，太守旦辽派吏役迎
接。王进入境，问吏役说：“此郡人士有谁?”吏
役说：“有墓王尼、辽尘元。”当时郡人有很多居
高位的，王攫举他们的姓名问道：“某甲某乙等，
不是郡人吗?”吏役说：“是的：”王澄说：“那为
什么衹称这两人?”吏役说：“刚才我认为君侯问
的是人，不是问官位。”王澄笑着不说话了。到
郡，把吏役的话告诉吕豫说：“旧称此郡有好风
气，果然连小吏也这样有见识。”
蔡直因朝政日益败坏，就退职不仕。东嬴公
司马腾任车骑将军，节镇河北，任蔡克为从事中
郎，知道他必定不肯就任，就用军令召他。蔡克
不得已而赴任，到后数十天，司马腾遭到汲桑的
进攻，城陷，蔡克遇害。
    蔡谟二十岁举为孝廉，州召为从事，举拔为
秀才，束海王司马越召他为掾，都不就职。避
乱渡江。当时明帝为束中郎将，召他为参军。元
帝当丞相，又召他为掾，转任参军，后任中书侍
郎，历任义兴太守、大将军王敦从事中郎、司徒
左长史，迁任侍中。
    苏峻作乱，吴国内史庾冰逃往会稽，就任蔡
谟为吴国内史。蔡谟到任后，与张阖、顾众、顾
飏等一起举义兵，迎庾冰还郡。苏峻被平定后，
又任侍中，迁任五兵尚书，领琅邪王师。蔡谟上
疏谦让说：“八座之职，非贤不能居，先后都是
素有资历名望的人担任。孔愉、诸葛恢都凭着高
尚的节操和美好的才能，从年轻时就有名望。从
前孔愉当御史中丞，臣还是司徒长史；诸葛恢当
会稽太守，臣是尚书郎；诸葛恢任丹杨尹，臣守
小郡。名分辈分不同，官阶相差悬殊。现在以我
这样鄙陋之人，超过同辈越过等级，上乱了圣朝
的次序，下违反了公论。哪裹衹是微臣有亡身之
祸，实在使朝廷蒙受了任用小人之累。而且左长
史一升而侍卫皇上，再升而为纳言，自从中兴以
来，举拔盛德之人从没有这样优厚。臣是什么
人，而敢承受呢!所以扪心自问，一再反省，与
其苟且晋升而玷污仕途，宁可受违命之罪。”疏
议奏上，不同意。转掌吏部。因平定苏峻之功，
赐爵济阳男，又谦让，不同意。
    举行冬祭，蔡谟领祠部，办事人员忘记设明
帝牌位，与太常张泉都被免职，以受处分的官员
身份领职。不久，迁任太常，领秘书监，因病不
能履行职责，上疏请求解职，不同意。成帝坐在
前殿，派使者拜太傅、太尉、司空。正要奏乐，
乐器头天晚上就挂在前殿庭中，门下奏告，不是
祭祀宴飨就没有奏乐的规定。事情交太常处理。
蔡谟评议说皇上临前殿派使者应该有金石之乐，
就听从了他。皇帝坐前殿奏乐，就从这开始的。
彭城王司马弦进言说，乐贤堂有先帝亲手画的
佛像，经历寇乱之后，此堂还保存着，应下诏作
颂文。皇帝交给下面讨论。蔡谟说：“佛教来自
夷狄，不合经典制度。先帝器量如同天地，多才
多艺，祇是临时画了逭张像，至于爱好佛道，那
是从来没听说过的。盗贼横冲直撞，京都坠毁，
可是此堂却单独保存下来了，这确实是神灵保佑
国运的象征，然而不是大晋盛德的体现，不是首
先要歌颂的事情。人臣看见旧物有所感慨，私作
赋颂那是可以的。现在要发布王命，韶令史官，
上称先帝喜好佛教的意志，下为夷狄作一幅画像
的颂辞，这在道理上是有问题的。”于是就停止
了。
    当时因为石勒刚死，征西将军庾亮想移镇石
城，为灭贼作准备。事情交给公卿讨论。蔡谟上
疏议说：
    时运有好有坏，处事当能屈能伸。暴虐
    之寇虽然最终要灭亡，但是当他强盛的时
    候，还应避让他。所以汉高祖被贬到巴漠，
    在平城忍受屈辱。如果在鸿门争强，当天就
    会灭亡。所以萧何说：“百战百败，不死何
    待?”从根本上说，是为了最后的胜利。哪
    裹用得着与必亡之寇去争一时之强呢?正因
    为在鸿门的不争，所以在垓下没有谁能与他
    争。文王身困于美里，所以能兴盛于牧野；
    句践在会稽受屈，所以能对强吴施展威势。
    当今的形势，也就像这样。贼党苟延残喘的
    命运将尽，可是豺狼之力还强，应当蓄势以
    待时。
    有人说：“蓄势待发，时机已经成熟
了。”愚意以为时机是否成熟全在于贼势的
强弱，而贼势的强弱又在石季龙的能力大
小。石季龙的能力，是可以分析出来的。
自从石勒初起时，石季龙就是他的爪牙，
百战百胜，于是踏平中原，所占据的地域，
与魏朝相当。到石勒死的时候，将相内外
官员想杀石季龙。石季龙独自在众多异己
中奋起，杀继位之主，诛戮宠臣。内难平
定后，出兵千里，一战而攻陷金墉，再战
而斩石生，擒彭彪，杀石聪，灭郭权，回
兵盘据根本之地，内外安定，四方镇守，
尺土不失。详细地考察这些事，大概是有
能力呢，还是没有能力呢?如果让没有能
力的人来做这些事，是能成功呢，还是不
能成功呢?贼人从前攻襄阳攻不下，确有
此事。不相信百战的实际情况，而用一战
的结果来验证，弃多从少，在道理上妥当
吗?比如射箭的人，射一百箭有一箭没射
中，就能说是不会射吗?而且攻不下襄阳
的，还不是石季龙本人。桓平北祇是个守
边的将军。贼人以前进攻他，为的是争夺
边界，得到了固然好，得不到就算了，不
是很要紧的事。现在征西将军前去，情况
就不同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国家的柱
石，是有名的贤者，中原之人都愿意归附
他。现在西去，实在是有席卷河南之势，
使贼党非常恐惧，怎么能与桓宣相同呢?
石季龙必定会率领精兵，亲自来拒战。如
果要与他交战，打起来比石生怎么样呢?
如果要坚守城池，防务与金墉相比又怎么
样呢?如果想用沔水阻挡他，沔水比得上
大江吗?苏峻和石季龙相比又怎么样呢?
所有这几件事，都应当仔细考察。
    愚意认为石生是猛将，统领关中精兵，
征西将军的作战不一定比他强。金墉险要坚
固，刘曜以十万之众还攻不下，现在征西将
军的防守也不更牢固。再加上当时兖州、洛
陨、关中都举兵攻击石季龙。而现在造三处
反而被他利用，与以前比，已大不相同。如
果石生不能抵抗他的一半，而征西将军想要
抵挡他的两倍，这是我所怀疑的。苏峻的强
大，比不上石季龙；沔水的险要，比不上大
辽。大江不能抵御苏峻，而要以沔水抵御石
季龙，又是可怀疑的。从前祖士稚在谯，在
城北耕种，考虑贼人来攻时：就作为军粮，
所以预先安营扎寨，在外围防御。谷将熟
时，贼军果然来了。精壮之兵在外围作战，
老弱之卒在内收割，拿着许多火炬，紧急时
就烧掉庄稼转移。这样几年，最终没有取得
什么效果。当时贼党祇盘据沔北，与现在相
比，衹是四分之一罢了。祖士稚不能抵御其
一，而征西将军要抵御四倍之贼，又是可怀
疑的。有人说：“贼军如果人多，就一定会
没有粮草。”然而运粮的困难，莫过于崤、
函。可是石季龙从前经过这些险阻之地，深
入敌国境内，荡平关中而后还。现在到襄
阳，路途既无险阻，又是在自己国境内运
动，自相供给，这与从前相比，难易相差百
倍。从前已经经历了最艰难的情况，而说现
在不能克服简单的困难，又是可怀疑的。
    然而上面所说的，祇是征西将军到达之
  后的事情，还没有说到路途上的艰难。从沔
  水往西，水急岸高，鱼贯而行，首尾相连百
  里。如果贼军没有宋襄公的义气，趁我军未
  列成阵势时来攻击，那怎么办呢?现在我军
  与贼入水陆形势不同，习性不同。贼寇如果
  来送死，即使是打开江防放敌进入，以一当
  千，全部吞灭他们也有余，应当引诱敌人
  来，以保万无一失。而放弃长江远进，用我
  军之短去击敌军之长，恐怕不是克敌制胜的
  谋略。
  朝廷议论与他相同，所以庾亮没能移镇。
  当初，皇后每年谒陵，耗费很大，蔡谟建议
说：“古代皇后祇在太庙祭告祖宗，不谒陵。”从
此就停止了。
    等到太尉郗鉴病重时，任蔡谟为太尉军司，
加侍中。郗鉴去世后，就拜授蔡谟为征北将军，
都督徐、兖、青三州及扬州之晋陵、豫州之沛郡
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假节。这时左卫将军陈光
上疏请求伐胡，诏令他进攻寿阳，蔡谟上疏说：
  尽屋城小而坚固。从画量到型邪，城池
密集，其中远者才百余里，一城被攻，众城
必相救援。而且王师在路途五十多天，壁世
之军早已入淮，又派数部向北攻城，大军未
到，消息早就传开了。而贼人的邮驿，一日
千里，河北的骑兵有足够的时间来参战，不
仅是邻城相互救援而已。以白起、韩信、项
籍的勇猛，还要毁桥烧船，背水列阵。现在
想在水边停着船，引兵到城下，前面对着强
敌，后面看着退路，这是兵法的大戒。如果
进攻尚未成功，而胡骑突然来到，恐怕桓子
手足无措，而船上砍下的手指可以用手捧。
    现在出征的五千人马，都是京都的精锐
    部队，加上陈光是左卫将军，远近闻名，既
    然名为殿中之军，就应该是所到之处有征无
    战。可是困顿于坚城之下，战胜了也没有威
    风，战败了则被人笑话。现在以国家的上等
    军队去攻击贼寇的下等邑，胜利了则利益少
    而不足以挫伤敌人，失败了则危害大而有益
    于敌人，恐怕这不是上策。臣愚意认为见到
    寇贼就征讨他，寇贼退走就全军班师，事情
    就不会有过失。不尽管窥之见，谨冒死陈
    间。
    石季龙在青州造了几百条船，掠劫沿海诸
县，到处残杀百姓，朝廷很忧虑。蔡谟派龙骧将
军徐玄等守中洲，并悬赏，能得到贼人大白船
的，赏布一千匹，得小船赏布一百匹。当时蔡谟
所统率的有七千多人，所防卫的束到土山，西到
江乘，镇守八处，城垒共十一处，烽火楼台三十
多处，根据需要设防，很有谋略。在此之前，郗
鉴上奏部下有功劳者共一百八十人，皇帝全都奖
赏他们的功劳，事情还没办完郗鉴去世，就停止
不再奖赏了。蔡谟上疏认为既然先答应了郗鉴，
现在不应当停下。而且郗鉴所奏的都是多年的功
劳，身经百战的幸存者，也不能不酬报。诏书同
意。
    墨睦即位，征拜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领司徒。代殷浩为扬州刺史。又绿尚书事，
领司徒如旧。当初，蔡谟谦让不自用僚属，诏书
多次敦促逼迫，才开始聘掾属。
    石季龙死了，中原大乱。这时朝野之人都说
应该光复旧土，衹有蔡谟不这样认为，他对亲近
的人说：“北敌灭亡，当然是大喜事，可是将给
王室带来忧患。”有人问：“这是为什么呢?”蔡
谟说：“能够顺天应时，在混乱的局势下救助天
下的，如果不是有超凡之才的人，也必定是天下
的英豪。度德量力，造不是当今的贤者所能做得
到的。必将是分兵割据，使国人疲惫而达到自己
的目的。才略不足，财力单薄，智力和勇气不
足，这是良犬和狡兔双双毙命的原因。”
    迁任侍中、司徒。上疏辞让说：  “臣自己考
虑，我蒙受厚恩，不称其职，尸位素餐而更受
宠，对臣的批评多而更加荣升，在上损害了圣朝
用人之举，在下增加了微臣力不胜任而败事的罪
过，惶恐战栗，脸面没有地方放。乞求垂下圣明
的鉴察，回恩改错，以孚众望。”皇太后下诏不
同意。蔡谟还是坚持推让，对他亲近的人说：
“我如果当司徒，将被后人所笑，从道义上说我
是不敢就任的。”皇太后派使者晓谕意旨，从四
年冬天到五年年底，屡下诏书，蔡谟固执地坚持
自己的意见。六年，又上疏，以生病为由乞求退
休，上交左光禄大夫、领司徒的印绶。上了十多
次表疏。穆帝坐在前殿，派侍中纪璩、黄门郎丁
纂召蔡谟。蔡谟陈述说病重，派主簿谢攸回答
说：“臣蔡谟不幸患有公族穆子那样的病，天子
的威严离开颜面没有咫尺之远，所以不敢奉诏，
卧伏待罪。”从清晨到申时，使者来回十多次，
而蔡谟还是不到。当时皇帝衹有八岁，很厌倦
了，间左右说：“召的这个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
来?坐朝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君臣都很疲惫。
皇太后下韶说：“如果一定不来，就罢朝。”中军
将军殷浩奏请免除吏部尚书江影的官职。简文帝
当时是会稽王，命官员说：“蔡公傲慢地违反上
命，不守臣下之礼。如果入主在上如此谦卑，大
义就不能在下面实行，也不知该怎么样从政了。”
于是公卿上奏说：  “司徒蔡谟因为一般的疾病，
拖延不从王命，皇帝坐前殿，百官齐立，低头弯
腰地恭候，有望于蔡谟。如果有心要退隐，本应
该到朝廷说明，哪有人君整天卑躬辛劳而人臣却
没有一点酬答的礼节呢!这样悖乱傲慢对待皇
上，与不守臣道同罪。臣等参议认为，应当严明
国法，请送交廷尉以正刑律。”蔡谟感到惧怕，
率子弟穿着白色的衣服叩头请罪，亲自到廷尉官
署等侯处置。皇太后下诏说：“蔡谟是先帝的师
傅，服事几代皇帝。而且他已到有关部门认罪，
自责其过。如果治罪，感情上不忍。可以依例免
为平民。”
    蔡谟被免职后，闭门不出，整天读书，教授
于弟。几年后，皇太后下韶说：“前司徒蔡谟以
道德质朴，遵行法度而闻名，所以服事了几代先
皇，居于三公辅宰之位。因为往年的过失，而受
到了责罚。从那时以来，闭门思过，确实符合大
臣自责之义。任蔡谟为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就派遣谒者仆射孟洪到蔡谟处加册命。蔡
谨上疏辞谢说：“臣以愚顽浅薄之才，从前愧受
特殊的恩宠，尸位素餐多年，加上违背轻慢诏
命，理应陈尸于市朝。有幸受到宽恕，没想到皇
恩又加臣荣耀，逭不是臣一死所能报答的。臣卧
病没有减轻，不能到宫。不尽仰望感激圣恩，谨
送上拜章。”于是就以病重为辞，不再朝见。诏
令赐给几杖，门FI设置行马。十二年，去世，享
年七十六岁。赐给助葬用的器物，全部依照太尉
坠远的旧例。诏令追赠侍中、司空，谧号文穆。
    基谌博学，对礼仪宗庙制度多有论述。擅长
写作，有文集流行于世。总括应劭以来注解班固
《汉书》的著作，作了集解。蔡谟刚过江来时，
看见彭蜞，非常高兴，说：“蟹有八条腿，再加
两个螯。”让人做熟了。吃过以后，上吐下泻极
为难受，才知道这不是蟹。后来对谢尚说起这件
事。邀邀说：“卿读《尔雅》读得不熟，几乎被
《劝学》害死。”蔡谟性情方正儒雅。丞相王导设
女乐，放置了坐卧用具，蔡谟已在座，很不高兴
地离去，王导也不留他。性情格外谨慎，每件事
都要作过度的提防。所以当时人说：“蔡公过浮
桥，解下衣带来系在船上。”长子蔡邵，任永嘉
太守。少子蔡系，有才学文义，官至抚军长史。
    诸葛恢字道明，是琅邪阳都人。祖父诸葛
诞，是魏司空，被文帝诛杀。父亲诸葛靓，逃奔
吴国，任大司马。吴国被平定后，诸葛靓逃匿不
出。武帝与诸葛靓有旧交，诸葛靓的姐姐又是琅
邪王妃，皇帝知道诸葛靓在他姐姐处，于是去见
他。诸葛靓躲到厕所裹，皇帝又逼他出来见面，
对他说：“没想到今天又能相见。”诸葛靓流着眼
泪说：“我不能漆身割面报仇，却又见圣颜!”以
他为侍中，坚辞不就，回到家乡，终身不面向朝
廷而坐。
    诸葛恢刚成年就知名，试守即丘长，转任临
沂令，处理政事很温和。正值天下大乱，到江左
避难，名气仅次于王导、庾亮。王导对他说：
“明府将成为年轻的公卿。”王导任司空时，诸葛
恢在座，王导指着头上的冠冕说：“您将会戴上
这个。”王导曾经和诸葛恢戏论族姓的高低，说：
“人家都说王、葛，不说葛、王。”诸葛恢说：
“不说马驴，而说驴马，难道驴比马强吗?”他就
是这样受亲近。当时颖Ji!人苟合字道明，陈留人
蔡谟字道明，和诸葛恢都很有名誉，号称“中兴
三明”，有人说他们：“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
雅荀葛清。”
    元帝任安东将军时，任诸葛恢为主簿，再迁
为江宁令。征讨周馥有功，封为博陵亭侯，又任
镇东参军。与卞壶都因时人的称誉迁任从事中
郎，兼统记室。当时四方多事，奏章堆积，诸葛
恢斟酌处理，都很得宜。当时王氏为将军，而诸
葛恢兄弟及颜含一起任显要之职，刘超凭着忠诚
谨敬掌管书写韶令，时人都认为皇帝善于任用人
才。愍帝即位，征召任用四方贤才，召诸葛恢为
尚书郎，元帝认为规划治理需要人才，上疏挽
留，承受帝旨调任会稽太守。临行时，皇帝为他
设宴，对他说：“今天的会稽，如同从前的关中，
兵多粮多，需要有好太守。因为您有治理之才，
所以委屈您去。当今四方分崩离析，应该救正扶
危。什么是当务之急，请您给我说一说。”诸葛
恢陈述谢意，于是回答说：“当今天下动乱，风
俗衰败，应该崇尚五种美德，屏弃四种恶习，进
用忠贤之士，斥退浮华之人。”皇帝认为他说得
很对。太兴初年，因为政绩第一，诏书说：“近
来国家多难，官长频繁变动，各种弊端更多，即
使是圣人也要日积月累，然后才能成功，何况其
他的人呢!漠宣帝说：  ‘与我一起安定天下的。
衹有好的二千石官员。，此言不假呀。因此黄霸
等人有的十年，有的二十年不调动，这就是他能
成就中兴之功的原因。有升有降，这是为政之
道。盒稽内史谴姜筮任职三年，政清人和，是诸
郡之首，宜当晋升官爵加俸禄，以示奖励。现增
诸葛恢俸禄为中二千石。”
    不久，因母丧去职。服丧期满，授中书令。
王錾上表任谴姜魉为且扰尹，因久病免官。旦眯
征讨王蓝，任谴姜坯为侍中，加奉车都尉。征讨
王贪有功，进封为建塞垣，把原爵赐次子谴姜趟
为关内侯。又授诸葛恢后将军、会稽内史。征入
任侍中，迁左民尚书、武陵王师、吏部尚书。迁
任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银青光禄大夫、领
选本州大中正、尚书令，常侍、吏部如旧。康帝
登基，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去世，时年六十
二岁。追赠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赠给助葬用
的器物，全都依照太尉兴平伯的旧例。谧号叫
垫。用太牢祭祀。子诸葛疱继位，官至散骑常
侍。
  谴姜拯之兄谴姜堡，字道旦，也受到五童器
重，死于太常之位。
    屋锤字迳遂，堕塑旦垩人。父亲厘遗，字
送蚕，任至冬童太守，京都人士通过他带的信有一
百多封，行至互头，全都投入水中，说：“该沉
者沉，该浮者浮，殷洪乔不做送信的人。”他的
性格就是这样卓异独立。死在光禄勋任上。
    员建造见识高远，二十岁时就有美名，尤其擅
长《老》、《庄》学说，与叔父亘抛都爱好《老》、
《易》。屋抛VI头论辩不如员眯，著述则胜过叠
造，星噬由此受到论者的尊崇。有人间壁锤说：
“将要任官时梦见棺材，将要得财时梦见粪土，
这是怎么回事?”殷浩说：“官本来臭，所以将要
作官梦见尸体。钱本是粪土，所以将要得钱就梦
见污秽。”当时人作为名言。
    三次召聘，都不就任。征西将军庾亮召他为
记室参军，逐渐升迁为司徒左长史。安西将军庾
翼又请他任司马。除授侍中、安西军司，都称病
不出任。于是隐居在墓地，将近十年，当时人把
他比作管仲、诸葛亮。王濛、谢尚找到他的住
处，想问他江左的兴亡，于是一同去看望他，知
道殷浩有坚定的决心。回来后，相互议论说：
“深源不出山，老百姓怎么办呢!”庾翼给殷浩写
信说：“当今江柬的安危，内靠何、褚诸君，外
靠庾、桓几家，恐怕不能百年无忧，而担心朝夕
祸起。足下少有美名，十多年间，历任内外之
职，如今却要隐居不仕，恐怕不当。再说要成就
一个时代的事情，需要有一个时代的贤才，何必
要德行与古人相同，风度与先达一样呢?王夷
甫，是先朝的风流之士，然而我鄙薄他立名不
诚，而始终无所取。如果以道义否定虞、夏，自
然应当超脱世俗独行，而不能谋划治国之道，大
合声誉，获取名位，正应当褒贬名声教化，以止
息混乱之源。可是却高谈《庄》、《老》，终日空
谈，虽说是谈道，实际上助长了浮华之风。等到
了暮年，名望虽存，却衹求安宁，委托重任交付
事务。而开始自己申说，追求小小的好名声，身
陷胡虏之手后，再抛弃言论就不是地方了。凡是
明德的君子，处遇际会，难道可以这样吗?可是
世人都认为这样是对的。更加知道名义与实际的
关系没有确定，衰败的风气还没有革除。”殷浩
坚辞不出。
    建元初年，庾冰兄弟及何充等相继去世。简
塞壶当时在藩镇，开始总揽国政，卫将军褚裒推
荐殷浩，用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殷浩上疏推
让，并写信给简文帝，详陈理由。简文帝答覆
说：“国家正逢不幸，百弊丛生，确实全靠当世
有贤才，不需再去民间访求贤人。足下见识远
大，通达干练，如能展其才能，足以治理国家。
如果再退隐不出，衹顾自己的心愿，我衹怕天下
大事从此没有希望了。现在法纪不振，国政混
乱，即使想去跳束海而死，又能做得到吗!由此
看来，足下的去留关乎国家兴衰，国之兴衰与家
之兴衰则息息相关。足下考虑一下，冷静地谋算
一下，也将对事情作出高明的判断。希望一定抛
弃原来的心意，顺应众人的愿望。”殷浩从三月
起一再推让，直到七月，才受命就职。
    这时桓温刚刚减蜀，威势转盛，朝廷忌惮。
简文帝因殷浩有盛名，朝野之人都推服，所以把
他当作心腹，来和桓温相抗衡，于是就和桓温互
相猜疑。正好遭父忧，去职，这时让蔡谟代理扬
州，等待殷浩。服丧期满，征入任尚书仆射，没
有接受。又任建武将军、扬州刺史，于是参与朝
政。颖川人荀羡从小有美名，殷浩提拔他任义
兴、吴郡太守，作为羽翼。王羲之暗中劝说殷
造、荀羡，让他们与桓温和好，不应该互相猜
忌，殷浩不听。
    到石季龙死后，胡人大乱，朝廷想趁机荡平
关、河，于是任殷浩为中军将军、假节、都督
扬、豫、徐、兖、青五州军事。殷浩受命后，以
收复中原为己任，上疏北征许、洛。将要出发
时，从马上坠下，当时都认为不吉利。不久以淮
亩太守速逵、室业刺史墓童为前锋，安西将军谢
尚、北中郎将荀羡为督统，开垦江西水灌田一千
多顷，以备军用。
    军队进驻寿阳，暗地裹引诱苻健的大臣梁
安、雷弱儿等，让他们杀苻健，许给他们关右的
职务。当初，降将魏脱死了，他弟弟魏憬代领部
曲。姚襄杀了魏憬，吞并了他手下的人众。殷浩
很憎恶他，派龙骧将军刘启守谯，把姚襄调到
梁。不久后魏氏子弟在寿阳来往，姚襄更加猜疑
害怕。不久姚襄部下有要投奔殷浩的，姚襄把他
杀了，殷浩于是谋划要杀姚襄。正好苻健杀了他
的大臣，苻健兄之子苻眉从洛阳西逃，殷浩以为
梁安的事成功了，以为苻健已经死了，请求进驻
洛阳，修复先皇陵墓，派姚襄为前驱，冠军将军
刘洽镇守鹿台，建武将军刘逐据守仓垣，又请求
解除扰州刺史职务，专门节镇洛阳，诏书不同
意。殷浩到了许昌后，碰上张遇反叛，谢尚又打
了败仗，就退回寿阳。后来又进军，进驻山桑，
姚襄反叛了，殷浩恐惧，丢弃辎重，退保谠城，
军械物资都被姚襄掠走，士卒大量叛逃。殷浩派
刘启、王彬之在山桑攻击姚襄，都被姚襄杀死
了。
    桓温素来忌恨殷浩，听说他大败，就上疏谴
责殷浩说：
    案中军将军殷浩，过分地蒙受朝廷恩
    遇，无才而据其位，非常受宠，一再在京
    任职，却不能恭谨从事，恪尽职守，或越
    权行事，或擅离职守，完全随心所欲。前
    司徒蔡谟持守道义行为朴素，位居宰辅，
    为先帝之师，朝廷的元老，年已七十，以
    礼请求退休，虽然临朝再三辞让，不合旨
    意，而适足以表明逊让之风，优待贤臣的
    礼制。而殷浩虚造狡诈之说，贻误朝廷的
    听闻，法律主管部门将判处他死刑。自从
    羯胡灭亡，群凶绝灭，而百姓极其困苦，
    急切地等待拯救。殷浩受专征之重任，没
    有雪耻的大志，衹是培植自己的势力，胡
    乱造成动荡，使得滞延讨伐寇贼，奸逆之
    人并起，华夏动乱不安，百姓困苦。殷浩
    害怕受到惩处，不被朝廷容忍，表面上声
    称进兵征讨，内心想苟且免罪。出兵驻扎
    寿阳，军队驻留了一年，用尽了天府的资
    财，耗竭了五州的人力，收集聚合无赖之
    徒，以加强自己的势力，授爵赐命没有章
    法，猜疑陷害无辜之人。所以范丰的部属
    在芍陂叛变，奇德、龙会在身边作乱。羌
    帅姚襄率众归化，派他的同母弟到京都作
    人质，殷浩不能安抚任用他，阴谋要杀害
    他，两次派刺客去行刺，被姚襄发觉。于
    是姚襄很惶恐，因而叛逆。造成这些叛乱
    的原因，都是从殷浩开始的。而又不能及
    时扫灭叛乱，放纵这些小子，公然进行毒
    害，自己在山桑被打得狼狈不堪，军队在
    j困溃败散逃，舟车被焚烧，辎重全部覆
    没，三军积聚的物资，反而被贼寇所利用，
    精甲利兵，变成了贼寇的武器。使天怒人
    怨，被大众唾弃，倾覆危急的忧虑，将要
    波及国家。这是臣坐立不安的原因。
    遵循正道显扬道义，是为了施行教诲，
    严明刑罚整顿法纪，是为了统一众人的行
    动，希望陛下上追寻唐尧逆命之刑，下借鉴
    《春秋》不敬国君之法。如果圣上宽宏，不
    忍诛杀，也应该远弃他，流放到荒远之地。
    虽然还不足以弥补如山海之过，大致可以告
    诫将来之人。
    最后因此被废为平民，迁移到东阳的信安
县。
    殷浩从年轻时就和桓温齐名，而每每暗自争
胜。桓温曾经问殷浩：“您和我比怎么样?”殷浩
说：“我与您交往很久了，我宁肯是我。”桓温以
雄豪自居，常常轻视殷浩，殷浩也不怕他。到这
时，桓温对人说：  “小时候我和殷浩共骑竹马，
我不要的东西，殷浩就拾取，所以他应当在我之
下。”又对郗超说：“殷浩有德有言，假如使为宰
相，足以作百官的楷模，朝廷未用其才。”
    殷浩虽然被流放，但不出怨言，神情平和，
谈论咏诵不止，即使是他的家人也没见到他有流
放的忧愁。衹是整天在空中写画，写的衹是“咄
咄怪事”四个字。殷浩的外甥韩伯，殷浩素来喜
欢他，随同殷浩到流放之所。经过一年回京都，
殷浩送他到水边，咏曹颜远的诗说：“富贵时外
人也来聚，贫贱时亲戚也离去。”于是流泪。后
来桓温要任殷浩为尚书令，写信来告诉他，他欣
然同意。写回信时，怕信中有错误，封上打开几
十次，最后送去一个空信封，大大地忤逆了桓温
的心意，因此断绝了往来。永和十二年去世。
    儿子殷涓，也有美名。咸安初年，桓温废太
宰、武陵王司马晞，诬陷殷涓及庾倩舆司马晞
谋反，把他杀了。
    后来将改葬殷浩时，他原来的属吏顾悦之上
疏为他辩冤说：
    原中军将军、扬J．H刺史殷浩沉厚纯良，
    学识博大，风韵高雅，声望盖过当时之人。
两度任职，肃清万里，功勋昭著，圣朝敬佩
嘉赏，于是授以北伐中原将帅之任。帅旗竖
立后，出镇寿阳，驱逐豺狼，剪除荆棘，网
罗人才，开荒屯田，饱经风雨，与奴仆一样
勤苦。仰仗皇威，群丑改过，进军河、洛，
修复陵墓。不测的事变突然发生，功亏一
篑，忠诚的心愿因此而破灭。被废黜之后，
自处于荒凉僻远之处，终身闭门不出，与世
隔绝，可谓克己复礼，窘困而无怨的人。
    探究殷浩所犯的罪过，也是失败中的常
事，不应当长时间谴责的罪行。论其名德之
高，论其悔过自责之诚，怎么能不加体恤，
而使他受如此冤屈呢?现在墓地已成，墓道
已开，悬棺而葬，礼仪与平民相同，有横死
之名，没有伸冤之期，感叹前世三良，老天
不公正。若是颁发明韶，表扬善者，尊崇恢
复他的原官，昭明久远的暗昧，那么国家就
有威恩兼济的美誉，如果死者可以复生也没
有遗憾。
疏议奏上，韶令追复殷浩原官。
    顾悦之字君叔，从小有好的德行。与简文帝
同年，而头发早白。皇帝问他原因。回答说：
“松柏之姿，经过霜冻依然茂盛；蒲柳的品质，
一到秋天首先凋零。”简文帝很欣赏他的对答。
开始要为殷浩上表辩冤时，殷浩的亲朋故旧大多
说不宜，顾悦之决意上疏，又与朝臣争论，所以
众人无法阻止他。时人都称赞他。任州别驾，历
任尚书右丞，去世。儿子顾恺之，另有传。
    墓啬有勇气，声如雷震。曾经有两个小偷进
到他家中，基资拍床一吼，小偷都摔下来，所以
凿造任他为军中先锋。
    史臣曰：陆晔等都凭当时的名望成为国中的
精英，功效卓著经过了检验，相继担任宰辅之
职，参与掌管机要的官署。然而都是遵循旧章办
事，免于大悔。而何充高声而言立皇太子，虽然
受到权臣的压迫，辅佐皇太子，终于宣扬了皇帝
的遣命，多次参与大议，屡屡提出良策，可谓忠
贞之臣。殷浩谈吐高雅度量宏大，是众望之所
归，高官厚禄，不求而来，全都说教化道义因他
兴废，国家的安危系于一身。到他入掌国柄，没
有良谋善政，出率大军，祇听到危国败军，由此
可知风流非正道之才，言谈非关乎用兵。违反规
律调动职务，以至于被迁徙到远方，可悲呀!蔡
谟量德而行，适可而止，处以刑罚，则是过分
了。
    赞曰：士光有名，士瑶得当。既是兄弟，又
为辅相。祖言直率，遣风可嘉。蔡谟、诸葛恢知
名，有的儒雅有的清高。次道方正有节操，深谋
远虑忠诚贞洁。中军有明识，雅俗称誉。放达有
余，治国之才不足。舍其长而用其短，身败名
裂。
专第四十八
    孔愉字敬康，是会稽山阴人。他的祖先世
代住在梁国。曾祖孔潜，是太子少傅，汉代末年
避乱到会稽，于是就在那裹安家。祖父孔竺，是
吴的豫章太守。父孔恬，是湘束太守。堂兄孔
侃，是大司农。都在江左有名气。孔愉十三岁时
父亲去世，奉养祖母以孝闻名，与同郡人张茂字
伟康、丁潭字世康齐名，当时人称他们“会稽三
康”。
    吴减后，孔愉迁到洛阳。惠帝末年，回家
乡，走到江、淮之间，遇上石冰、封云作乱，封
云逼迫孔愉当参军，孔愉不顺从，要杀他，靠封
云的司马张统营救得以免死。向东回到会稽，躲
进新安山中，改姓孙，以种地读书为业，在乡里
很有信誉。后来忽然离去，乡人都以为他是神
人，给他立祠庙。永嘉年间，元帝开始以安束将
军的身份节镇扬州之地，任命孔愉为参军。家乡
亲族寻找他，没有人知道他在哪裹。建兴初年，
才出来应召，任丞相掾，接连授任驸马都尉、参
丞相军事，这时已经五十岁了。因讨伐华轶的功
劳，封为缝不亭侯。孔愉曾经路过余不亭，看见
有人用笼子在路边捉龟，孔愉把捉到的龟买下来
放入溪水中，龟游到水中后向左看了好几次。到
这时，铸侯印，龟形印纽向左偏，连铸几次都是
这样。铸印工匠告诉孔愉，孔愉就明白了，于是
就佩上这个印。
    皇帝当晋王，长期让他兼中书郎。当时刁
协、型速当权，王遵很受疏远。乱逾陈说王遵忠
贤，有辅佐创业的功勋，认为不论事情大小都应
该向他咨询。因此而与旨意不合，外任司徒左长
史，多次升迁任吴兴太守。沈充谋反，孔愉弃官
回到京都，拜授御史中丞，迁任侍中、太常。苏
峻反叛时，孔愉身穿朝服守住宗庙。当初，孔愉
当司徒长史时，因子南将军温螨母亲亡故遭乱不
得归葬，就不超越他的品级。到这时，苏峻被平
定了，而温崤立了大功，孔愉前往石头见温崤，
温崤拉着孔愉的手流泪说：“当今天下丧乱，忠
孝之道衰废。能保持古人的节操，在艰难的情况
下也不改变的，衹有您一个人。”当时人都称温
娇居公卿位而能推崇孔愉守正的德操。不久调任
大尚书，迁任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没有出发。
转任尚书右仆射，领东海王师。不久调任左仆
射。
    咸和八年，诏书说：“尚书令陆玩、左仆射
孔愉都能恪尽职守，俸禄微薄。尚书令责任重
大，是先朝所重视的，给陆玩亲信三十人，孔愉
二十人，接受赏赐。”孔愉上疏再三推让，韶令
褒美嘉奖却不同意推让。再上表说：“臣以愚愤
之才，羞愧地充任朝廷要职，而因怠惰无能，无
益于辅佐。当今强寇未减，边境紧张，政务繁
杂，徭役繁重，百姓困苦，奸邪的官吏作威作
福，坏人猖獗。大难之后，仓库空虚，有功之人
的奖赏不足，贫困愁苦之后，没有受到拯救周
济，呼号哀叹的声音，入神都有所感触。应当合
并职务减省官员，节省食用，尽力抚慰百姓，周
济他们的困难。臣等不能辅助弘扬大化，纠正督
察宣明刑法政令，而苟且地安居高位，无缘无故
地得到宠幸赏赐，没有功德而得到俸禄，祸殃一
定会降临，不敢无缘无故地接受特殊的赏赐，以
加重臣的罪过。”同意了。王导听说后责难他，
在都坐对他说：“您说奸邪的官吏作威作福，坏
人猖獗，为患的是谁?”孔愉想大论一番朝廷的
得失，陆远制止他才作罢。后来王遵将要任赵胤
为护军，孔愉对王导说：“自中兴以来，担任这
个官职的，是周伯仁、应思远。现在即使缺乏人
才，怎么能让赵胤来担任这个职务呢?”王导没
有听从。他就是这样恪守正道。因此被王导怨
恨。
    后来撤销左右仆射，任孔愉为尚书仆射。孑L
愉已到了七十岁，多次请求退休，不同意。转任
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又调任领军将军，加金
紫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不久，外任镇军将
军、会稽内史，加散骑常侍。句章县有漠代时的
旧堤岸，毁弃几百年了。孔愉去巡视，修复旧
堤，灌溉土地二百多顷，都成了良田。在郡中三
年，才在山阴湖南侯山下几亩地中建造住宅，几
间草房，就弃官去居住。赠送数百万钱，都不收
取。病重，遗嘱用平常的衣服入殓，乡邑赠送的
助葬用品，一样也不准接受。七十五岁时，咸康
八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谧号
叫贞。
    有三子：壬困、壬蜒、孔室厘。壬困继承爵
位，官至建室太守。孔舅子王幽，字垂茎，两任
盒擅内史，多次迁升任尚书左仆射，加后将军。
    孔汪字德泽，好学有志向节操，孝武帝时官
至侍中。当时茹千秋靠谄媚得到会稽王司马道
子的宠幸，孔汪屡次向皇帝说这件事，皇帝不采
纳。迁升任尚书太常卿，因不如意，求外任，任
假节、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平越
中郎将、广州刺史，很有政绩，受到岭外人士的
称赞。太元十七年去世。
    孔安国字安国，年纪比诸兄小三十多岁。族
中诸兄都缺乏才名，靠富贵立身，衹有孔安国和
孔汪从小磨炼孤贫的节操。孔汪凭着正直诚实着
称，孔安国也凭着儒雅质朴显名。孝武帝时安国
很受礼遇，历任侍中、太常。皇帝去世，孔安国
身体消瘦，穿丧服，终日流泪，看到的人都以为
是真的孝子。两次任会稽内史、领军将军。安帝
隆安年间下诏说：“领军将军孔安国坚贞谨慎清
廉正直，内外传颂美誉，可以本官领束海王师，
必定能引导达到正道，以仁义为准则游憩于六艺
之中。”后来历任尚书左右仆射。义熙四年去世，
追赠左光禄大夫。
    壬巡字丞担。太守旦丛任命孔抵为功曹史。
旦扎被选立杀害，他的故人宾客及属吏没有人敢
靠近。孔抵冒死号哭，亲自行殡殓之礼，送丧回
羞璺，当时人以之为义。
    孔坦字君子。祖父孔冲，是丹杨太守。父亲
孑L侃，是大司农。孔坦从小端方正直，有雅望，
精通《左氏传》，会写文章。元帝当晋王时，任
孔坦为世子文学。东宫建立后，补任太子舍人，
迁任尚书郎。当时尚书郎初到任，普遍都要进行
考试，皇帝亲自出题问道：“吴兴徐馥作乱，杀
害郡将，该郡今年还要不要举荐孝廉?”孔坦回
答说：“诛杀四凶不株连，诛杀鲧而举用禹。徐
馥叛逆，怎么能影响全郡的贤人呢!”又问：“有
奸臣贼子杀君，把他的住宅掘毁作为水池，没有
比他更大的罪恶了。旧例乡中废止四科的选举，
现在依什么规定处理?”孔坦说：“季平子驱逐了
鲁昭公，难道可以因此而废弃仲尼吗!”终于没
能难倒他。
    在此之前，因为是战乱之后，注意安慰使人
悦服，远方的秀才孝廉到京，不需考试，普遍都
授予官职。到逭时，皇帝重申旧制，让他们全都
要考《经》，有考试不合格者，刺史、太守也要
被免官。太兴三年，秀才孝廉大多不敢赴京，即
使有到京者，都托病不考。皇帝想授予孝廉官
职，而秀才则依从前的制度考试。孔坦上疏说：
    臣听说治理国家，以教学为先，转变风
    气崇尚教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古代
    一面耕种一面学习，三年才精通一《经》，
    在太平安康的时代，还要依靠逐渐浸染，Et
    积月累。自从丧乱以来，已经十多年了，战
    火飞扬，祭祀之礼废止，家中废弃了讲习诵
    读，国中没有学校，急忙要求考试，私下觉
    得有疑问。然而自从宣布诏令以来，经过了
    三年，多次遇到吉庆盛会，最终也没有考试
    一次。扬州诸郡，靠近京都，人们害怕牵累
    长官父老，大都不敢赴考。那些远州边郡，
    人们蒙骗朝廷，寄希望于不考，冒昧地赴
    京，到了以后知道要考试，就不敢参加考
    试。臣认为不参加考试与不敢赴京，作为空
    缺来说是一样的。如果要偏向一面授予官
    职，这会使守法奉规者失去职位，而侥幸投
    机者得到官职，败坏风气伤害教化，衹怕就
    要由此开始了。
    王者的言语像丝一样细小，说出来后就
    影响很大如同纶线一样，碰到事情临时改变
    制度，这是向天下示短，人们听到了就会疑
    惑，臣私下感到可惜。臣认为王命不贰，法
    制应当信实有用。去年考察选举，一律要考
    试。如果不能参加考试，可不必到京，送回
    不授官职。又秀才虽然考事务，也泛泛地考
    问经义，如果是他没有学过的，实在难以精
    通，不值得再琐碎地垂恩破例，违反旧章另
    造规程。愚臣认为应当趁着他们不参加考试
    的时候，逐渐地改革制度。可以重申以前的
    诏令，大建学校，普遍延期五年，来发展诵
    读研习，统一法度齐同训教，向人们显示规
    范法式。信用和法度，是治理国家的纲要，
    在私家中施行，还不能违反，何况治国的法
    典怎么能不严肃对待呢!
    皇帝采纳了。让孝廉延长到七年，秀才如
旧。
    这时典客令万默管领诸胡族，胡人互相诬
告，朝廷怀疑万默有偏袒，要加大刑。衹有孔坦
不肯签署，因此受到谴责，就弃官回到会稽。遇
了很久，授任领军司马，没有赴任。正碰上王敦
反叛，他与右卫将军虞潭一起在会稽起义，讨伐
选套。事情平定后，才就职。扰业刺史王遵请他
任别驾。
    威塑初年，迁任尚书左丞，深受禁中官员敬
畏。不久碰上苏峻造反，孔坦和司徒司马陶回对
王蔓说：  “趁蓝峻没到，应赶紧切断皇堕边界，
守住江西当利各渡1：3，贼少我众，可以一战决
胜。如果苏峻没来，可以进逼他城下。如果不先
进兵，苏峻一定会先来。先人有夺人之功，时机
不可坐失。”王导认为他说得对。庾亮认为苏峻
轻率地直来，意在袭击朝廷的空虚，所以计策没
有施行。于是苏峻攻破姑熟，掠取盐米，庾亮才
后悔了。孔坦对人说：“看苏峻的势头，必破台
城。所以衹要不是战士，都不要穿军服。”不久
台城陷落，穿军服的多被杀死，穿白衣的都没有
受到伤害，当时人都称他有先见。苏峻挟持天子
到石头，孔坦投奔陶侃，陶侃任他为长史。当时
陶侃等连夜筑白石垒，到天亮就筑成了。听到苏
峻军风声很紧，众人都怕他来进攻。孔坦说：
“不会。如果苏峻要攻垒，必然是东北风很急，
让我们的水军没法救援。今天天气清静，贼必不
会动手，肯定派兵出江乘，去攻掠京口以束了。”
果然像他分析的那样。当时郗鉴镇守京E1，陶侃
等都率兵会合。都到后，孔坦议论认为本来不应
该召郗公来，使得东门没有了险阻。现在应派他
回去，虽然晚了些，还是胜过不回。陶侃等还犹
豫迟疑，孑L坦再三争辩非常急切，才让郗鉴返回
据守京V1，派遣郭默屯兵大业，又令骁将李闳、
曹统、周光与郭默合力，贼军于是被分散了力
量，最后如孔坦谋算的那样。
    苏峻被平定后，任孔坦为吴郡太守。自己陈
述说吴郡贤人豪杰多，而孔坦年轻，不宜任太
守。王导、庾亮都想用孔坦当丹杨尹。当时处于
战乱之后，百姓困苦，孔坦再三推辞。王导等还
是不同意。孔坦慷慨地说：  “从前肃祖临崩时，
诸君亲守御床，共奉遣诏。孔坦疏远微贱，不在
顾命之列。到有了艰难的时候，却以微臣当先。
现在就如同俎上的肉，任人宰割罢了!”于是拂
袖而去。王导等也就作罢。于是迁任吴兴内史，
封为置医昱，加建威将军。因为年成饥荒，运来
家裹的米赈济穷人，百姓得到依赖。当时派孔坦
招募漂泊在外的江、淮人当兵，这些人中有原禁
卫军，因为战乱束归，来应募，孔坦不知内情招
纳了。有人暗告朝廷，说孔坦私藏禁中叛兵，于
是因此被免官。不久拜授侍中。
    咸康元年，石聪进犯历阳，王导任大司马，
征讨他，聘请孔坦任司马。正好石勒刚死，石季
蓝专横放肆，互堕和盏垦登太守茎彪等各派使者请
求归降。孔坦给石聪写信说：
    华夏和狄人道不同，南北远隔，瞻望河
期盼宋，每每如饥似渴。多次遭逢阳九灾
厄，上天给晋国祸殃，奸凶侵犯华夏，利用
机会肆行暴虐。我朝德运虽然衰落，但是天
命没有改变。帝王受命于天的吉兆启发再次
成功的喜庆，中兴顺应美好时刻的机会，一
百零六的厄运已遇，更新的美况曰益隆盛。
而神州震荡，百姓流散，从戎狄手裹接受命
令，在豺狼之穴畏缩不安，朝廷每每临睡长
叹，痛心疾首。上天的惩罚已经降下，罪人
陨首，王师还没有征伐，就自相残杀。难道
不是神怒人怨，上天给予灾祸吗!兰草和艾
蒿同焚，贤者和愚人都叹息，哀怜不喜，我
王的仁慈，广泛地赦免，衹讨伐石季龙。彭
彪谯郡使者到来，已有了一定的行动，知
道将军嫉恨丑类，翻然共同举义。接到消息
后非常欣喜，好像自己得到喜庆一样。真是
有预见的人先明白，光明正大的人容易觉
悟!深切盼望俊杰来临，很奇怪没有声息。
    将军出身名门，是公侯贵族的后代。遭
逢世道多难，国破家亡，与亲属离别，被异
类所收养。虽然受到伪宠，又将有什么依赖
呢!听到的人有的还感到伤悲，何况是亲身
遭受，能不愤慨吗!和我们不同族类的人，
心思必定不一样，现在正足返回本族归向正
道的时候，谋划正义建立功业的日子。如果
将军能理解接受我信中的话，向同盟者宣
示，率领关右之人，辅助河南之卒，在趟、
魏施展神威，作为国家的前驱，那么即使是
宝融的保守西河，黥布的背离项羽，比之于
古今，都不足以用来作比喻。圣上宽宏明
达，宰辅胸襟博大，即使有射中带钩的仇
隙，奖赏照样赐予，有雍齿那样的怨恨，照
样封为列侯。何况你们几位并没有前人那种
嫌隙，而又遇上了上天启发的机会，应当像
影子和回声那样行动，有什么可迟疑的!
    现在六军戒备森严，水陆并举，勇猛的
战士踊跃求战，同仇敌忾的武士争先恐后，
一旦锋刃相交，玉石同碎，那时再要后悔，
嗟叹哪裹还来得及呢!敝人不才，世代承受
    国家的恩宠，虽然确实是不会办事，但作为
    使者的主人，款诚的情意，都在信中表达
    了。凡是机要之事如果不抓紧时机，很少有
    不后悔的，自求多福，希望将军好好考虑。
    朝廷于是没有北伐，人们都觉得遣憾。
    孔坦任职数年，迁任侍中。这时成帝常驾幸
丞相王导府中，拜见王导妻曹氏，如同自己家裹
人一样，孔坦每每恳切劝谏。这时皇帝选定日期
娶皇后，而尚书左仆射王彬去世了，议论者认为
要延期。孔坦说：“婚礼很重要，比救Et食还重
要。救日食时，如果碰到皇后去世，太子掉到井
裹，就要停止。皇帝娶后的盛礼，怎么能因臣下
去世而废止呢!”听从了他的意见。到皇帝加冠
成年之后，还是把政事都交给王导，孔坦常常心
中忿懑，以国事为己忧，曾经在悠闲时对皇帝
说：“陛下已经长大成年了，圣明端肃曰益增长，
应当广泛地听取朝中大臣的意见，咨询采纳善
道。”由此违逆了王导，外任为廷尉，怏怏不乐，
托病去职。加散骑常侍，迁任尚书，没有到任。
    病重了，庾冰去看望他时流泪。孔坦慷慨激
昂地说：“大丈夫将死时不问使国家安宁的方法，
却做出妇孺之辈互相看望的样子吗!”庾冰深深
地谢罪。临终时，给庾亮写信说：“没有想到疾
病就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自己感到生命已经很
微弱了，死亡很快就要降临了。寿数长短是命中
注定的，有什么可悲呢!衹是因为身死名没，朝
廷的大恩未报，心中思虑的事情还没有陈述，就
使我遗憾很多。足下凭着伯舅的尊贵，身居地方
长官的重任，扬威四顾，名震天下，朝廷的重
臣，常愿居于下风。使全国井井有序，四海统
一，在中原把敌寇的尸首堆埋成高冢，使皇宫迁
回华夏旧土，这是向来念念不忘，慷慨激昂的诚
心。现在半路而死，怎么不可惜呢!如果死后有
灵，将静听教化功业。”不久就去世了，时年五
十一岁。追赠光禄勋，谧号叫简。庾亮覆信说：
“廷尉孔君，神游体离，呜呼哀哉!收到八月十
五El信，知疾病加重，已经不能再恢复了，悲痛
伤心，不能自己。足下正当中年，平时很少患
病，虽然说生死有天命，也是祸起于意外。而且
足下才能经世济民，时代总需要贤才，何况当
今，倍加痛惜。我寡德少才，愧当大任，国耻未
雪，日夜忧愤。常想和足下同在外藩，为时势同
心合力。这种想法未能实现，来信忽然到了。反
反复复地读信，不觉泪下。深深地理解足下慷慨
激愤的情怀，深切地痛惜足下未遂的壮志。生死
永别，还说什么呢!谨遣书报答，并致薄祭，希
望足下灵魂降临享用祭品。”子孔混继位。
    孔严字彭祖。祖父孔奕，是全椒令，有过人
的明察力。当时有人送给他酒，刚提进门，他就
远远地呵斥说：“人家送我两罂酒，一罂为什么
不是呢?”察看检验一下，有一罂果然是水。有
人问孔奕根据什么知道的，他笑着说：“酒重水
轻，提酒的人手有轻重的不同，所以知道。”任
官有惠政教化，到他去世时，市人如同死了慈父
一样悲伤。父孔伦，是黄门郎。
    孔严年轻时在州郡任职，历任司徒掾、尚书
殿中郎。壁浩任扬州刺史，聘他为别驾。迁任尚
书左丞。当时朝廷尊崇殷浩，以与桓温相抗衡，
但逼大为不平。壁造又引荐任用边远之地的人，
想要在京都之外立功。孔严对殷浩说：“当今时
势艰难，可以说是一百零六的厄运，使君您委屈
自己处理政务，正是机会。圣上之所以到日头西
斜还不懈怠，临朝时仔细谨慎，是因为常常想要
巩固根本，使边境平静国家安宁，又哪裹是为了
私利呢!而官员们志向不同，见解各异，议论纷
纷，无所不有。近来天时人事，很令人寒心。古
人为政，防备人的议论比防备河流决E1还重视。
闲时陪坐，也已经大略地陈述了心襄所考虑的，
不知道究竟将用什么方式来处理?  《老子》说
‘正因为不争，万物就不能与他争’，这话不能不
仔细地想一想。所以愚意认为朝廷应当再申明授
任的原则，整值、堑越可以让他们专门征伐，萧
包、萱参让他们留守后方，内外之任，各有所
司。深思廉颇、蔺相如屈伸的道理，陈平、周勃
和睦相处的原因，把官员之间的关系很好地理
顺，别人没有闲言，然后才能稳居高位建立功
勋，平定惠济天下。又看到近日归降的那些人，
都是人面兽心，贪婪而不可亲近，难以用道义去
感化。这些人聚集在城邑之中，混杂在人群裹
面，使君常常使圣体疲乏来接待他们，不惜使仓
库空虚来拯济他们，这足以疑惑视听。”殷浩非
常同意他的看法。
    到哀帝即位时，议论所继承的统绪，当时有
许多不同的意见。孔严和丹杨尹庾稣主张说：
“顺着根本保持正统，最亲的血统不能改变，应
该是继承成皇帝。”诸儒者都认为孔严的主张有
道理，最后采纳了。
    隆和元年，下诏说：“天文失去了规律，虽
然太史进行禳解祈祷，还是屡屡出现错乱。现在
将依照鸿祀的规章，在太极殿的前庭亲自诚敬严
肃地祭祀。”孔严劝谏说：“鸿祀虽然出于《尚书
大传》，但是先儒并不重视，历代都不实行，奉
承天命迎接神灵，怎么能根据这种有疑问的规章
行事呢!天道无亲无疏，衹保佑有德之人，陛下
能恭敬顺从天命，关心百姓，就可以消除灾异。
全都实践推行了，德行符合神明，祭祀禳解早就
有了，哪裹还要委屈万乘之尊，举行不正的祭祀
呢!君王的举动都记载入史书，难道可以不慎重
吗!”皇帝赞成他的看法停止了鸿祀。任他为扬
jQl大中正，他不就任。主管官员奏请罢免他，韶
令特殊地让他以列侯身份领尚书。
    这时东海王司马奕请求垣盐、钱塘用水牛
牵引船过坝的税收获取钱财，皇帝开始同意了，
壬噬劝谏后才停止了。当初，皇帝有时施予私
恩，用钱帛赐给左右之人。孔严又陈述各种非正
式的赏赐以及宫内的供给膳食，都应该减省。皇
帝说：  “左右之人都很困乏，所以有一些赏赐，
现在全都取消。又膳食应该节省一些，可以详细
地说来以使全部知悉。”孔严所做的匡正补益很
多。
    太和年间，拜授吴兴太守，加俸禄中二千
石。他善于治理，很得人心。余杭有个妇人度荒
年，卖掉自己的儿子来养活丈夫的哥哥的儿子。
亘嬷有弟兄两人，妻子都怀孕了，弟远出未回，
遇上荒年，无法两全，抛弃自己的儿子而救活弟
弟的儿子。王噬都褒奖举荐他们。还选取奖励有
才能之士，议论者赞美他。五年，因病去职，在
家中去世。
    有三子：孔道民，是宣球内史；丑荧旦，是
散骑侍郎；孔福民，是太子洗马，都被逐墨杀
害。
    壬晒字堑挞，是王噬的叔父。有智谋，志向
远大。趣堕进入亘题，当时匡萤在面哩那裹得
宠，宾客及仆从很多。孔群与堂兄孔愉同行到横
搪，碰见了他，壬逝停下来跟他说话，而孔群根
本不用眼睛看他。匡术发怒，要用刀杀孑L群。孔
逾下车抱住匡街说：“我弟发狂，卿看在我面上
饶了他吧。”才得免难。后来苏峻被平定，王导
保下了匡街，曾在众人同坐时，让匡术向孔群敬
酒，以消除在撞塘的怨恨。孔群答话说：“孔群
我不是壬迂，受的困厄如同匡入围攻。虽然春天
散布阳和之气，鹰变成了鸠，对于认得出来的，
还是憎恶它的面目。”王导面有愧色。
    担任中丞。生性嗜酒，王导曾告诫他说：
“卿常喝酒，没看见酒家盖酒瓮的布，日子一长
就糜烂了吗?”回答说：“公没看见肉糟腌以后能
放得更久吗?”曾经给亲友写信说：“今年田裹收
了七百石秫米，不够酿酒用。”他就是这样沉溺
于酒。在任上去世。嫡长子叫孔沈。
    巡字龌，有美名。匦向理推荐巡
说：“文思通畅敏捷，应进入宰相之门。”征聘为
丞相司徒掾、茎夏眶文学，都不就任。堂兄孔坦
送他皮袍，推辞不接受。孔坦说：“晏平仲节俭，
祭祀先人时，猪腿肉都盖不住豆底，他还穿了几
十年狐皮袍子，卿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
就接受了穿上。这时孔沈与魏频、虞球、虞存、
谢奉一起是四族的俊杰。
    壬邀子壬噬，官至县璺太守、廷尉。壬随子
孔继之，以写草书闻名，又是吴兴太守、侍中。
  工运字世廛，是盒稽山壁人。祖父工厘，
是呈司徒。父工迩，是发出刺史。工运最初任郡
功曹，察举孝廉，除授郎中，渐渐迁任丞相西合
祭酒。当时元帝代行皇帝职权，让各自陈述时事
的得失，丁潭上书说：
    治理国家要依靠人才，最关键的是二千
    石的长吏。怎么能不明选人才，使得一定得
    当呢?得到了人才后，让他在职位上干很
    久，官长不敷衍，下级有恒心，这是治理的
    概略。现在的长吏，迁升调动已经很频繁，
    又有迎送的耗费。古人三年考察政绩，三次
    考察才升降，即使中等才能也可以有所作
    为，所以很难速成。
    军队是用来防范于未然，镇压奸凶之人
    的，周代虽然三世圣贤，最后还是武王成就
    功业。现在是战争的时代．更应当留心，选
    择精锐之士，以备不测。没事时让他们待遇
    优厚，有难时要求他们拼命出力。听说现在
    的士兵，有的要受私人役使，而军中人员不
    足。治国就像治家一样。计算财力的负担，
    审核取舍的行动，不去做难以成功的事，减
    去分外的差役。现在军队不强大，应审察得
    当，北伐远征，未获大捷，更使得财力都耗
    尽而威望降低。
    皇帝登基，拜丁潭驸马都尉、奉朝请、尚书
祠部郎。当时琅邪王司马哀刚受封，皇帝想举
荐朝中的贤者当他国中的上卿，将要用丁潭，问
中书令贺循的意见。贺循说：“郎中令职位声望
清贵，应当慎重拜授。丁潭高洁淳朴坚贞纯粹，
很能审度匡正，圣上明察地选择，他的才能很适
宜。”于是任琅邪王郎中令。碰上司马哀去世，
丁潭上疏请求行终丧之礼，说：  “礼敬君、父、
师的道理，礼仪中有通行不变的规定，近代以
来，有人随时降损，应当一律纠正，使今后都重
视。根据条文规定，王侯的丧礼，所属官僚服斩
衰，葬礼结束后除去丧服。现在国中没有继承
人，丧礼没有主持，臣非常鄙陋卑贱，不足以承
当重任，错居首任，依礼应当终丧。”韶令把他
的疏奏传下广泛讨论。国子祭酒杜夷说：“古代
帝王守丧，三年不说话。到了周代，除去丧服而
效命疆场。昼挞之时，天子诸侯葬礼结束后就除
去丧服。这是所谓的三代增减，礼数不相同。所
以三年的守丧之礼，从此废止了。然而汉文帝的
诏令，合乎时代的变化，凡是诸侯，都应当与此
相同，不仅是用于皇帝而已。根据礼仪，未成年
而死和没有后代，比成人丧礼要降低规格。有后
代，葬礼结束后除去丧服。现在不能因为没有后
代的原因而单独不除去丧服。愚意认为丁郎中应
该除去衰麻，自然应该主持祭祀，以完成三年之
丧。”太常贺循说：“根据礼仪，天子诸侯都以最
尊贵的身份君临万民，上下的义理，君臣的礼
节，自古以来都是一样的。所以礼教隆盛时就能
保持礼仪的隆重，礼教衰减时就进行减省。春秋
之时，天子诸侯不行三年之丧。至于臣为君服
丧，也应当以君为标准，没有君除丧服而臣穿丧
服，君穿丧服而臣除丧服的。现在的礼法规定，
诸侯的卿相官属为君服斩衰，葬礼结束后除去丧
服。根据条文来说，很明显诸侯在三年之丧上与
天子是不同的。君如果一直服丧，那么臣子无论
轻重都不应除丧服。如果都应该除去丧服，那就
不应当一个人单独服重丧。礼法中有代理主持的
而没有代服重丧的，所以服大功丧的亲属主人去
世，必定为他再祭而戴练冠，因为大功丧服，主
人是三年之丧。如果认为诸侯和天子同制，国中
有继位之王，自然不要服满三年丧，而由入主居
丧，穿素服主持祭祀，三年不代理吉事，以尊重
礼法制度。如果向上追寻到三代，让恢复旧的制
度，不依照当今的礼法制度，那么诸侯的丧服贵
贱都应该一样，也不能祇拿一个人格外处理。”
于是诏令让他除去丧服，服心丧三年。
    友璺三年，迁任王遵骠骑司马，转任中书
郎，外任广武将军、束阳太守，以清廉著称。征
入任太子左卫率，不就任。成帝即位，任他为散
骑常侍、侍中。苏峻作乱，皇帝在石头遭受侮
辱，衹有丁潭和侍中钟雅、刘超等随从皇帝不离
左右。麸峻被诛后，因功赐爵为永安伯，迁任大
尚书，调任廷尉，多次迁任左光禄大夫、领国子
祭酒、本国大中正，加散骑常侍。
尘查即位后，屡屡上表请求退休。诏令以光
禄大夫的身份退休回家，门前设置行马，俸禄全
部如旧制，给予传诏二人，赐钱二十万，床帐褥
席。八十岁时去世。追赠侍中，大夫如旧，谧号
简。王导曾经说孔敬康有三公的才能而没有三公
的名望，丁世康有三公的名望而没有三公的才
能。子丁话，官至散骑侍郎。
    张茂字伟康，从小孤贫，有志向有品行，受
到乡里的尊敬信任。最初起义兵，讨伐贼人陈
斌，全郡得以保全。元帝征聘他任掾属。官府有
几十头老牛，想要卖掉，张茂说：“有禁令不准
杀牛，买牛的人不能随便屠宰，而牛又齿老力
衰，不能再耕地驾车，这是拿无用的东西去收取
老百姓的利益。”皇帝就作罢了。迁任太子右卫
率，出补为吴兴内史。沈充造反时，张茂与三个
儿子都遇害了。张茂弟张盎，是周札的将军，沈
轰征讨且扎，强画7-．~T。追赠退芦为太仆。巫
茎年轻时做梦得到大象，去问圆梦的人万推。万
雄说：  “您将治大郡，可是不吉。”问这是为什
么，姜推说：“象是大兽，兽就是守，所以知道
将得到大郡。可是象因象牙而被焚，被人所害。”
果然像他说的。
    囤回是丹杨人。祖父陶基，是吴交州刺史。
父陶抗，是太子中庶子。陶回被征用为司空府中
军、主簿，都不就任。大将军王敦任命他为参
军，转任州别驾。王敦死后，司徒王导任他为从
事中郎，迁任司马。
    茎些之战时，P蛆和王些向旦蔓进言，请求
早出兵守江渡V1，事情记载在《孔坦传》中。苏
峻将到时，Z困又对座台说：“曲坠知道亘题有
重兵守卫，不敢直下，必定朝小丹杨南路步行而
来，应当伏兵截击，可以一战而擒。”庾亮不听
他的。鏊些果然从小丹杨经由险堕，迷失道路，
碰见当地人，抓住当向导。当时苏峻夜行，队形
很不整。座亮听说后，很后悔没有听从陶回等的
计策。不久王师大败，陶回回到本县，聚集义
军，得到千余人，都是步兵，与陶侃、温崤等并
力攻击蓝些，又另击败韩昱，因功封为尘碧啦。
    当时刚刚平定大贼，法纪废弛，司徒王导因
P蛆有才干，提拔他补北军中候，不久转任中护
军。过了很久，迁任征虏将军、吴兴太守。当时
饥荒粮贵，三吴特别严重。韶令想听任百姓卖儿
卖女，以救一时之急。陶回上疏说：  “当今天下
不是普遍饥荒，衹有东方谷价独贵，就让百姓卖
儿卖女，消息必然远流，北贼听说后，将会来窥
视边境。依愚臣之意，不如打开仓廪赈济百姓。”
就不等批覆，自己决定开仓，还分割府郡的军粮
几万斛米来救济穷困百姓，境内因此得以保全。
不久诏令宣下，令会稽、吴郡依照陶回的办法赈
济，二郡百姓也靠此得以保全。在郡中四年，征
入拜授领军将军，加封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如
旧。
    P蛔禀性高尚正直，不畏强权。丹杨尹桓景
谄媚讨好王蔓，很得玉遵喜爱。B鲺旦经常慷慨激
愤地说担基不是正人君子，不宜亲近。正碰上荧
惑星迫近南斗星十多天，王导对陶回说：“南斗
是提议的分野，而荧惑星迫近它，我应当退位避
除灾祸。”B蛔说：“公凭着明德作宰相，辅佐圣
主，应当亲近忠贤之人，疏远邪僻的小人，可是
与但量这么亲近，荧惑星怎么会退去呢!”王导
很惭愧。
    盛塑二年，因病请求辞职，皇帝不同意。调
任护军将军，常侍、领军如旧，没有就任，去
世，时年五十一岁。谧号叫威。
    有四子：迪迂、坠迺、乸、胆铋。龃王
继承爵位，官至辅国将军、宣城内史，陶陋是冠
军将军，陶隐任少府，陶无忌任光禄勋，兄弟都
有才干。
    史臣曰：孔愉父子与丁潭等人，都以高尚的
品德，逢遇国家奠基的时运，在藩王府邸中努力
工作，在高贵的位置上施展才能，历任清贵的官
职，登上显要的职位，向外宣示政绩，在内竭尽
谋虑，尽心尽力地辅佐时局，竭尽股肱之力护卫
主上，都能保全名节，善始善终。孔愉高尚地辞
谢百万的赠款，退休后住在几亩简陋的房舍中，
弘大知止足的分寸，是有廉洁谦让之风尚的人。
囱回陈述应当疏远邪僻谄谀之人，申明不能让百
姓卖儿卖女的道理，都能为国匡正失误拾遣补
阙，很值得称颂。
    赞曰：孔愉有三公之才，丁潭有三公之望。
领军风度儒雅，平越忠诚坚贞。君平料敌制胜，
茎担N I历．补益。亟茎如象因齿而焚，王峦受匡人
之厄。陶回规谏过失，言辞如同金石。
摹第四十九
    谢尚字仁祖，是豫章太守谢馄之子。从小有
卓绝的品性。七岁时兄死，悲哀动哭超出常情，
亲戚都认为他奇异。八岁时，就已具有高超出奇
的智慧。谢馄有一次带他送客，有人说：“这孩
子是满座之人中的颜回。”谢尚应声说道：“座中
没有尼父，怎么辨别颜回?”席中宾客莫不赞叹
惊异。十多岁时，遭父忧，丹杨尹温崤来吊唁，
谢尚哭得极为悲哀。不久擦泪答话，举止与一般
儿童不同，温崤觉得很奇异。长大后，豁达率直
聪颖，明察理解过人，不拘泥小节，不做庸俗的
事情。喜欢穿刺花裤，诸叔父责备他，就改掉了
这个习惯，于是很知名。擅长音乐，广泛地涉猎
各种技艺。司徒王导很器重他，把他比作王戎，
常叫他“小安丰”，聘他为掾。继承父爵咸亭侯。
刚到府上通名，王导因有嘉宾聚会，对他说：
“听说您会跳《鸲鹤舞》，满座之中都很想欣赏一
下，不知可以吗?”谢尚说：  “很好。”就穿上衣
帽跳起舞来。王导让在座的人击掌打拍子，谢尚
在席中高下起舞，旁若无人，他就是这样放达不
羁。
    转任西曹属。当时有人因遭逢动乱与父母离
别，议论者有人认为仕进是治理君王之事，婚姻
是延续百世之事，在情理上没有影响。谢尚评议
说：“礼法的产生，都是依照情理，逐渐发展完
善。如果碰到困厄时，就应依据大义来决断。没
有后代的罪过，所有的刑罚都不为过，现在婚姻
是为了延续百世后代，光大祖宗的绪业，这当然
是不能阻止的。然而骨肉亲人相分离的哀伤，父
子离别的悲痛，最伤心的悲痛，也不比这种悲痛
更深。身体上有一点小病痛，有时还为之忘记思
虑，影响视听，何况怀着伤心的巨痛，哀伤忧虑
极大呢?方寸之心已经乱了，怎么能处理国家的
事务呢?有心的人，决不会贪图荣耀苟且仕进。
贪图荣耀苟且仕进之辈必定不是所寻求的宗旨，
衹会打开苟且不淳厚的大门，而成为相沿而成的
社会弊病。有时候有人志在田园守心不变，还应
当推崇他的操守以弘扬风尚，何况对含艰履忧的
人，以荣华富贵来勉励呢?”
    迁任会稽王友，入朝补给事黄门侍郎，外任
建武将军、历阳太守，转任督江夏、义阳、随三
郡军事、江夏相，将军如旧。当时安西将军庾翼
节镇武昌，谢尚多次到庾翼处商议军事。曾经和
庾翼一起射箭，庾翼说：“卿如果射中，我将用
军中的鼓吹乐奖赏。”谢尚应声射中，庾翼就把
他的备用鼓吹乐给了谢尚。谢尚为政清正不苛
细，刚到任时，郡府用四十匹布给他做了个乌布
帐。谢尚把它拆了，给军士做袄裤。建元二年，
韶令说：  “谢尚以往因军机事要，所以停了黄门
侍郎之职，以授予军旅之职。所戍之处险要，应
当提高他的威望。现任他为南中郎将，其他职务
如旧。”正好庾冰去世，又以本官号督豫州四郡，
领江州刺史。不久又转西中郎将、督扬州之六郡
诸军事、豫州刺史、假节，节镇历阳。
    大司马桓温想北伐中原，让谢尚率众进兵寿
春，进号为安西将军。当初，苻健的部将张遇投
降谢尚，谢尚没能安抚怀柔他。张遇发怒，依据
许昌反叛。谢尚讨伐他，被张遇打败，被拘捕交
廷尉审理。当时康献皇后临朝称制，她是谢尚的
外甥女，特下诏令降号为建威将军。当初，谢尚
出征时，派建武将军、濮阳太守戴施据守枋头。
正碰上冉闵之子冉智与他的大将蒋干来归附，又
派使者刘猗到谢尚处请救兵。戴施留住刘猗，向
他要传国玺，刘猗回去后告诉蒋干。蒋干认为谢
尚被打败了，恐怕不能救自己，犹豫不决没有答
应。戴施派参军何融率领壮士一百人进入邺城，
登上三台帮助防守，骗他说：“现在可以把玉玺
交给我。凶寇在城外，道路不通，也不敢送玉
玺，将派使者单骑奔告。天子听说玉玺已在我
处，知道卿等至诚，一定会派重兵来救援，并且
会有重赏。”蒋干就拿出玉玺交给何融，何融拿
着玉玺就奔回枋头。谢尚派振武将军胡彬率骑士
三百人迎接玉玺，送到京都。当时苻健部将杨平
守许昌，谢尚派兵袭击攻破许昌，征入拜授给事
中，赐韬车、鼓吹乐，戍守石头。
    永和年问，拜授尚书仆射，外任都督江西淮
南诸军事、前将军、豫州刺史，给事中、仆射如
旧，节镇历阳，加都督豫州、扬州之五郡军事，
在任上有政绩。上表请求入朝，于足留在京都。
署理仆射事。不久进号为镇西将军，节镇寿阳。
谢尚就招收乐师，并制作石磬，以完备太乐之
仪。江表有钟石的音乐，是从谢尚开始的。
    桓温北征平定洛阳，上疏请任谢尚为都督司
州诸军事。将要赴镇洛阳，因病重未行。升平初
年，又进都督豫、冀、幽、并四州。病重，征入
拜授卫将军，加散骑常侍，还没到任，在历阳去
世，时年五十岁。诏令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谧号叫简。
    无子，堂弟谢窒以子谢尘继承爵位，早死。
谢尘弟邀厘又以子谢卢继承，又无子。邀盏子趱
虔以子谢玺伎承继为邀鲤的后代。
    谢安字安石，是谢尚的堂弟。父谢裒，是太
常卿。谢安四岁的时候，谯郡桓彝看见他，赞
叹说：“这孩子气韵清秀明达，将来不会比王东
海差。”到稍大一些，器量见识沉着聪颖，风度
豁达，善写行书。刚成年时拜访王濛，清谈了很
久，离去后，王濛子王脩说：“刚才的客人比父
亲大人怎么样?”王濛说：“这个客人议论连绵不
绝，将很逼人。”王导也很器重他。由此从小就
有大名。
    最初聘入司徒府，除授著作郎，都以病为由
推辞。寄居会稽，与王羲之、高阳许询及和尚
室遁交游，出门就游览山水，进门就咏诗作文，
没有出仕之意。扬州刺史庾冰因谢安有大名，一
定要召到他，多次下令要郡县督促逼迫，不得已
而赴召，一个多月后告归。又除任尚书郎、琅邪
王友，都不出任。吏部尚书范汪举荐谢安为吏部
郎，他写信拒绝了。有司奏谢安受召聘，历年不
到，禁锢终身，于是栖留束土。曾经前往临安山
中，坐在石洞裹，面临深谷，悠然叹道：  “这裹
离伯夷多么远呀!”曾经和孙绰等乘船浮海，风
起浪急，众人都害怕，谢安诵唱自如。船工以为
谢圭高兴，还往前划不停。风更急了，谢安慢慢
地说：“像这样将归向何方?”船工听到这话就返
回。众人都佩服他的气度不凡。谢安虽然放情于
山水，然而每次游赏，必定带着妓女跟从。多次
招聘不到，遣时简文帝为相，说：“谢安石既然
与人同乐，必然不会不与人同忧，召请他一定会
来。”当时谢安弟谢万是西中郎将，承当边防的
重任。谢安虽隐居，他的名气还是比谢万大，自
然地有宰辅的名望，居家常常用礼法教导子弟。
谢安的妻子是刘恢之妹，看到家族富贵，而衹有
谢安寂静隐退，就对他说：“丈夫不这样行吗?”
邀室掩住VJ鼻轻声说：“我是怕不能免于灾祸。”
到谢菡被废黜后，谢塞才有了仕进之意，逭时已
经四十多岁了。
    征西大将军桓温请他任司马，在新亭将出
发，朝中人士都来送行，中丞高崧开玩笑说：
“卿多次违背朝廷旨意，在东山高卧，众人常常
互相说，宝互不肯出山，对老百姓怎么办呢?老
百姓现在也将对卿怎么办呢?”谢安很有愧色。
到达后，桓温很高兴，谈论生平之事，欢笑终
El。出门后，但过问左右：“你们曾经见过我有
这样的客人吗?”后来桓温到谢安处，正好他在
理发。谢安生来性子慢，很久才理完，让人去取
头巾。担逞看到了，制止说：“让司马戴着帽子
进来。”他就是这样受到器重。
    但湿将要北伐，正好谢万病死，谢安上书请
求归葬。不久除授吴兴太守。在职时没有时人的
赞誉，走后却受到人们的怀念。不久，征入拜授
侍中，迁任吏部尚书、中护军。
  个塞童病重，但过上疏推荐说谢安可以奉受
遣韶。皇帝驾崩后，桓温入朝赴陵墓，停在新
亭，大举陈兵，想要篡夺晋室，召唤谢安和王坦
之，要在座中将他们杀害。王坦之很害怕，向谢
安问计。谢安神色不变，说：“晋国的存亡，就
在我们此行。”见到桓温后，王坦之汗流湿衣，
手板都拿倒了。谢安从容入席，坐定后，对桓温
说：“我听说诸侯有道，应防守四方邻国，明公
何须在墙后埋伏人呢?”桓温笑着说：“我正是不
能不这样。”于是笑谈了很久。王坦之最初舆谢
安齐名，至此才知道王坦之要差许多。桓温曾经
拿谢安写的简文帝谧议给座中宾客看，说：“这
是谢安石的碎金。”
    这时孝武帝年轻，政令不由己出，桓温威震
内外，人们议论纷纷，人心不齐。谢安与王坦之
尽忠匡辅，终于能使群臣和睦。到桓温病重，暗
示朝廷给他加九锡，让袁宏给他起草奏章。谢安
看见文稿就给他修改，因此历经十来天奏章还没
写成。正好桓温去世，锡命之事就作罢了。
    不久后任尚书仆射，领吏部，加后将军。中
书令王坦之外任为徐州刺史时，诏令谢安总管中
书事。谢安一心辅佐引导，即使是会稽王司马
道子也依靠他的辅佐协调而受益。当时强敌犯
边，报急文书不断，梁、益、樊、邓都陷落了，
谢安总是平和安静地处理，用长久之计来解决。
德政推行了，文武官员用命，不追究小节，而弘
扬大纲，威怀昭著，人们都把他比作王导，认为
在文雅方面还超过后者。曾经和王羲之登上冶
城，悠然遐想，有脱离俗世的念头。王羲之对他
说：“夏禹为王尽力，手脚都磨起了厚茧；文王
废寝忘食，日不暇给。现在四郊都是军队，应该
想着为国效力，却空谈没用的事情，空虚的言论
会妨害要务，恐怕不是当今适宜的事。”谢安说：
“台任用商鞅，两代就灭亡了，这难道是清谈招
致的灾祸吗?”
    这时宫殿毁坏，谢安想进行修缮。尚书令王
彪之等以外寇为由劝谏，谢安不听，最后自己决
定动工。宫室于是修成了，都模仿天象，与北极
星相合，而徭役没有劳苦怨恨。又领扬州刺史，
诏令他可以甲仗一百人入殿。这时皇帝开始亲理
国政，进升谢安为中书监、骠骑将军、录尚书
事，他再三推让军号。当时天象失度，终年严重
干旱，谢安奏疏兴起恢复绝减的家族，寻找晋国
初年辅佐建国功臣的后代封赐。不久，加司徒，
后军文武尽配大府，又谦让不受。又加侍中、都
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幽州之燕国诸军事、
假节。
    这时苻坚强盛，边境多事，诸将相继败退。
谢安派弟谢石及兄子谢玄等随机应变进行征讨，
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拜授卫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封为建昌县公。后来苻坚率众号称一百万，
进驻淮、肥，京都震动恐惧。加谢安征讨大都
督。谢玄进来问计，谢安坦然毫无惧色，回答
说：“已经另有旨意。”然后就不作声了。谢玄不
敢再说话，就让张玄再来请问。谢安就命人驾车
出游山间别墅，亲朋都聚集了，谢安与谢玄下围
棋赌别墅。谢安平常棋艺不如谢玄，这天谢玄心
中恐惧，两人就旗鼓相当而谢玄又不胜。谢安回
头对他的外甥羊昙说：“用别墅求你。”谢安于是
去游玩，到晚上才回来，指派将帅，各当其任。
谢玄等击败苻坚后，有驿站传送的文书到了，谢
室正和客人下围棋，看完信后，就收起来放在床
上，毫无喜色，继续下棋。客人问是什么事，他
慢慢地说：“小儿辈已经击破贼军。”客人去后，
回到内室，过门槛，心中十分高兴，不觉将屐上
的齿都弄断了，他处事镇定能掩饰真情就是这
样。因统率指挥之功，进升为太保。
    谢昼想要统一天下，上疏请求自己北伐，就
进升为都督扬、江、荆、司、豫、徐、兖、青、
冀、幽、差、空、益、壅、銮十五州军事，加黄
钹，原官职都如旧，设从事中郎二人。谢安上疏
谦让太保及爵位，皇帝未准许。遣时桓冲已去
世，型、辽二州都空缺，议论认为谢玄有功勋名
望，应当授他。谢安认为父子都有大功，恐怕被
朝廷猜疑，又担，fl,桓氏没有职位，桓石虔又有沔
隧之功，考虑到他很骁勇，在地形优越的地方。
最终可能难以控制，就任桓石民为荆州刺史，改
任但伊到中游，任担：亘虔为逸jul刺史。以三担据
守三州后，彼此无怨，各得其任。他的谋略深远
不可争衡，大都如此。
    谢安喜欢音乐，自从弟谢万去世，十年不听
音乐。登上三公宰辅之位后，期年丧也不废止音
乐。王坦之写信劝他，不听，士大夫都仿效他，
于是成为风俗。又在土山修建别墅，楼馆竹木很
盛，常带着中表子侄往来游玩聚集，美味佳肴屡
屡花费百金，世人因此颇有讥刺，而谢安很不放
在心上。常怀疑刘牢之不可独任，又知道王味之
不宜掌管城池。刘牢之后来以叛乱告终，而王味
主也因贪婪失败，因此有见识的人都佩服他知
人。
    当时会稽王司马道子专权，而奸邪谄媚之
人煽惑挑拨，谢安出镇广陵之步丘，修筑城堡名
叫面城来躲避。皇帝到西池饯行，敬酒赋诗。谢
安虽然受到朝廷的重托，但隐居束山之志始终没
变，常常在言语表情中体现出来。到出镇新城
时，倾家而行，修造浮海的装具，准备等治理大
概有了眉目，从江路束归。雅志没有实现，就病
重了。上疏请求迁职回师，并召儿子征虏将军谢
堑解甲休兵，命龙骧将军朱序进据洛阳，前锋都
督谢玄在彭、连扬威，任为董督。如果两贼暂且
延续，等来年水涨，东西并举。诏令派侍中慰
劳，于是回京都。听说将乘车入西州门，自己感
到本来的志向没有实现，非常感慨有所失，于是
怅然地对亲近的人说：“从前桓温在世时，我常
害怕不能保全性命。忽然梦见乘桓温的车走了十
六里，看见一只白鶸就停了。乘桓温的车是代替
他的位置。十六里是到现在十六年了。白鸡主
酉，今年太岁星在酉，我的病恐怕是好不了啦!”
就上疏请求退位，韶令派侍中、尚书谕示旨意。
在此之前，谢茬从互题出发，金鼓忽然破了，还
有他说话从不出错，而忽然出了个错，众人都很
奇怪。不久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皇帝三天临朝
堂，赐给束园棺材、朝服一套、衣一袭、钱百
万、布千匹、蜡五百斤，追赠太傅，谧号文靖。
因为没有私宅，诏令府中准备丧葬礼仪。到安葬
时，加以特殊的礼遇，依照大司马桓温的旧例。
又因击败莶坚的功勋，改封庐陵郡公。
    谢安从小有盛名，当时人大多很爱慕。同乡
中有罢中宿县官的人，回来见谢安。谢安问他回
家的费用，回答说：“有五万把蒲葵扇。”谢安就
从中取了一把拿着，京城中的士庶之人争相购
买，价钱涨了几倍。谢安本来能用洛下书生的腔
调朗读，他有鼻病，所以声音沉浊，名流们喜欢
他的朗读而又不能和他一样，有人用手掩住鼻子
学他。到新城后，在城北筑挡水的土埭，后人追
思他，起名叫召伯埭。
    羊昙是太山人，是知名的人士，受到谢安喜
爱器重。谢安去世后，终年废止音乐，行路不经
由西州路。有一次在石头喝醉了酒，扶着路唱乐
歌，不知不觉到了州门。左右告诉他说：  “这是
西州门。”羊昙伤感不已，用马鞭击门扇，念曹
子建的诗：  “活着住在华屋裹，死后归去山丘
中。”恸哭而去。
    谢安有二子：谢瑶、谢琰。谢瑶继承爵位，
官至琅邪王友，早死。子谢该继位，死时为束阳
太守。无子，弟光禄勋谢模以子谢承伯继承他，
有罪，取消封国。
    刘裕因谢安的功勋挽救了国家，特地改封谢
该弟谢澹为柴桑侯，邑一千户，承奉谢安的祭
祀。谢澹从年少时起历任显职。桓玄篡位，以谢
澹兼太尉，与王谧一起送册书到姑孰。元熙年
间，任光禄大夫，又兼太保，持节奉册书禅授帝
位给宋。
    谢琰字瑗度。刚成年时，就以坚贞和才干着
称，风度姿容美好。与堂兄护军谢淡虽然是比邻
而居，但不来往，宗族子弟中衹和几个有德才的
交往。拜授著作郎，转任秘书丞，多次迁任散骑
常侍、侍中。苻坚之战，谢安因他有军政国务之
才，任他为辅国将军，率精兵八千人，与堂兄谢
玄都冲锋陷阵击败苻坚，因功封为望蔡公。不久
遭父忧去职，服丧期满，除授征虏将军、会稽内
史。不久，征入任尚书右仆射，领太子詹事，加
散骑常侍，将军如旧。又遭母忧，朝廷怀疑葬礼
不合规定。当时议论者说：“潘岳为买充妻作的
《宜城宣君谏》说：  ‘从前在武侯时，丧礼不同
等。夫妻一体，朝拜的礼仪则相同。’认为应当
资助葬礼，完全依照太傅的旧例。”此前，王殉
娶谢万女为妻，王殉弟王珉娶谢安女，都没有遇
到底，因此与谢家有嫌隙。王殉这时当仆射，还
因前恨拖延遣件事。谢琰听说后觉得他很可耻，
就自己造了送丧车安葬母亲，议论者讥刺这件
事。
    太元末年，任护军将军，加右将军。会稽王
司马道子任他为司马，右将军如旧。王恭举兵叛
乱时，假谢琰节，都督前锋军事。王恭被平定
后，谢琰迁任卫将军、徐州刺史、假节。
    孙恩作乱，加督吴兴、义兴二郡军事，征讨
孙恩。到义兴，斩杀贼人许允之，迎太守魏鄢回
郡。进兵征讨吴兴贼人丘旭，击败了他。又诏令
谢琰与辅国将军刘牢之一起征讨孙恩。孙恩逃到
海岛上，朝廷为此担心，任谢琰为会稽内史、都
督五郡军事，原官都如旧。谢琰以他的声望镇守
越地后，议论者认为不再有束顾之忧了。到郡之
后，没有怀柔安抚的才能，又不加强武备。将帅
都劝谏说：“强贼在海上，窥伺时机，应当发扬
仁教，给他指出自新之路。”谢琰说：“苻坚百万
大军，尚且淮南送死，何况孙恩奔逃入海，怎么
能复出呢?如果他再来，那正是天不养国贼，让
他快死罢了。”于是不听劝谏。孙恩后来果然又
进犯浃口，攻入余姚，打破上虞，进到邢浦，离
山阴北面三十五里。谢琰派参军刘宣之抵御攻击
孙恩。不久上党太守张虔硕战败，群贼急进，人
心震撼惊恐，都认为应当稳重地严密戒备，并在
南湖布置水军，分兵设伏等着他来。谢琰不听。
贼军到后，还没吃饭，谢琰说：“自当消灭了这
股贼寇再吃饭。”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前
锋，冲锋陷阵，杀了很多贼人，可是堤路狭窄，
谢琰的部队衹能鱼贯排列前进，贼军在船上从旁
用箭射击，前后断绝。谢琰到了千秋亭。战败。
谢琰帐下的都督张猛在后面砍谢琰的战马，谢琰
摔到地上，与二子谢肇、谢峻都被害，桓宝也战
死了。后来刘裕在左里打胜仗，生擒张猛，把他
交给谢琰的小儿子谢混，谢混剖出他的肝来生吃
了。诏书认为谢琰父子死于君父，忠孝会于一
门，追赠谢琰侍中、司空，谧号叫忠肃。
    有三子：谢篓、邀些、邀匡。谢肇历任骠骑
参军，谢堕因邀夔的功勋封建昌侯。到死于贼
后，诏令追赠谢肇散骑常侍，谢峻散骑侍郎。
    谢混字叔源。从小有好声誉，善于作文章。
当初，孝武帝为晋陵公主找夫婿，对王殉说：
“驸马衹要像刘真长、王子敬就满意了。像王处
仲、桓元子固然也可以，刚有一点小富贵，就干
预别人的家事。”王殉说：“谢混虽然不如真长，
但不比子敬差。”皇帝说：“如此就满意了。”没
过多久，皇帝崩，袁山松想把女儿嫁给谢混，王
殉说：“卿不要打禁鸾的主意。”当初，元帝刚节
镇建业时，公私窘乏，每次得到一头猪，都当作
佳肴，脖子上的一块肉特别好，总是献给皇帝，
群下从不敢吃，于是就叫“禁弯”，所以王殉用
这个话开玩笑。谢混最后娶公主为妻，继承父亲
爵位。桓玄曾经想把谢安的宅第当军营，谢混
说：“召伯的仁义，连甘棠树都受惠；文靖的功
德，连五亩的宅第都保不住吗?”桓玄听后，惭
愧而止。历任中书令、中领军、尚书左仆射、领
选。因与刘毅结党被诛，取消封国。到宋承受帝
位后，谢晦对刘裕说：“陛下应天时受大命，登
坛之Et很遗憾没有谢益寿进奉玺绶。”刘裕也叹
息说：“我很遗憾，使得后生之人不能一睹他的
风采!”益寿是谢混的小名。
    谢奕字无奕，从小有声誉。最初任剡令，有
个老年人犯法，谢奕用很浓的酒灌他，灌醉了还
不停。谢安当时祇有七八岁，在谢奕身边，劝止
他。谢奕因此改变了神色，把老人放了。与桓温
交好。桓温聘他为安西司马，还是像老百姓那样
相交不拘礼。在桓温座中洒脱不羁言笑咏唱，跟
平常没有区别。桓温说：“这是我的世俗之外的
司马。”谢奕每每因喝酒，就不再讲朝廷礼仪，
曾经逼担过喝酒，旦过逃到南康公主门中躲避。
公主说：“您如果没有这个狂司马，我怎么能和
你相见!”谢奕就拿着酒到桓温的厅堂上，招来
桓温的一个军将共饮，说：“走了一个老兵，又
来一个老兵，有什么可奇怪的。”桓温也不责怪
他。
    堂兄谢尚有德政，去世后，受到西藩人士思
念，朝廷议论认为谢奕立身行事有素养，必能继
承谢尚的事业，就迁任都督豫、司、冀、并四州
军事、安西将军、豫州刺史、假节。不多久，在
任上去世，追赠镇西将军。
    有三子：谢泉、谢靖、谢玄。谢泉很早就有
声誉，历任义兴太守。谢靖官至太常。
    谢玄字幼度。从小很聪明，与堂兄谢朗都受
到叔父谢安的器重。谢安曾告诫约束子侄，说：
“子弟跟别人有什么相干，却希望比别人的好?”
众人都不说话，谢玄说：“就比如芝兰玉树，想
要让它长在自家的庭院裹。”谢安很高兴。谢玄
从小喜欢佩带紫罗香袋，谢安忧虑这件事，又不
想伤害他的感情，就开玩笑打赌让他取下来，取
下来后就烧掉，从此他就不戴了。
    长大后，有治国之才，多次征聘不出任。后
来和王殉都被桓温聘为掾，都受到礼遇敬重。转
任征西将军桓豁司马、领南郡相、监北征诸军
事。当时苻坚强盛，边境屡屡受到侵犯，朝廷征
求能够镇守防卫北方的文武良将，谢安就让谢玄
应举。中书郎郗超虽然向来与谢玄不和，听说后
晓良说：“谢安违众推举亲人，很明智。谢玄必
不会辜负推举，他有才能。”当时人们都认为他
说得不对。郗超说：  “我曾经和谢玄一起在桓公
府共事，看见他施展才能，即使是极小的事情他
也干得很好，所以我知道。”于是召回，拜授建
武将军、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
    这时受坚派兵包围塞墨，车骑将军但逾防
御。诏令谢室征调三州人丁，派娄缠内史坦谜在
进、回一带率军流动作战，作为军事布局上的声
援呼应。越昼陷落后，董坚部将茎超在茎球攻击
龙骧将军娄L遂。谢玄率衷差太守壶冲、后军将军
何谦驻扎在泗口，想要派信使通报戴逢，让他知
道救兵来了，可是没有路可进。小将田泓请行，
就潜水而行，将要到城边时，被贼军抓住。贼军
给田泓许多钱财，让他对城里说“南军已败”。
田泓假装答应。到时候他对城裹说：“南军将到，
我单人来通报，被贼军抓住了，你们要努力防
守!”后遇害。当时彭超把辎重放在留城，谢玄
就声张要派何谦等进攻留城。彭超听说了，就回
兵保辎重。何谦疾速进兵，解了彭城之围。彭超
又进兵南侵，苻坚部将句难、毛当从襄阳来与他
会合。彭超在三阿包围了幽州刺史田洛，有六万
人。诏令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进驻涂中，右卫将
军毛安之、游击将军河间王司马昙之、淮南太
守杨广、宣城内史丘准进驻堂邑。不久盱眙陷
落，高密内史毛藻战死，毛安之等军中士卒互相
惊扰，于是各自散退，朝廷震动。谢玄于是从广
陵向西征讨句难等。何谦解了田洛之围，进据白
马，与贼军大战，击败了贼军，斩杀贼将都颜。
趁势再进击，又击败贼军，斩杀贼将邵保。彭
超、句难领兵后退。谢玄率何谦、戴途、田洛追
击，在君川交战，又大败贼军。谢玄的参军刘牢
之攻破浮桥及其白船，督护诸葛侃、单父令李都
又攻破贼军运输船。句难等相率北逃，只身免
死。于是撤销了彭城、下邳二城的戍卫。韶令派
殿中将军慰劳，谢玄进号为冠军，加领徐州刺
史，回到广陵，因功封为东兴县侯。
    到苻坚亲自率兵进驻项城时，号称百万之
众，而凉州兵开始到达咸阳，蜀、汉之兵顺流而
来，幽、并接连而到。先派苻融、慕容晔、张
蚝、苻方等到颖口，梁成、王显等屯兵洛涧。诏
令任谢玄为先锋、都督徐、兖、青三州扬州之晋
陵、幽州之燕国诸军事，与叔父征虏将军谢石、
堂弟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龙骧将军檀
玄、建威将军戴熙、扬武将军陶隐等抵御苻坚，
军队共八万人。谢玄先派广陵相刘牢之率五千人
直扑渣涧，就斩了梁成及其弟梁云，贼步骑崩
溃，争投淮水。刘牢之挥军追赶，活捉苻坚贼将
梁他、王显、梁悌、慕容屈氏等，缴获他们的军
用物资。苻坚进屯寿阳，面对肥水列阵，谢玄的
军队无法渡河。谢玄派使者对苻融说：“您深入
我国境内，而面对肥水列阵，这是不想速战。诸
君稍微退一点，让将士们有地方进退活动，仆与
诸君慢慢地骑着马观看，不也是很可乐吗?”苻
坚手下众人都说：“应当堵住肥水，不让他们过
来。我众彼寡，必然万无一失。”苻坚说：“衹管
退军，让他们能过来，而我们用几十万铁骑冲向
水边，逼杀他们。”苻融也认为是这样，于是指
挥部众退阵，众军因混乱而无法制止。于是谢玄
与谢毯、桓伊等率八千精锐部队渡过肥水。谢石
军与张蚝拒战，稍退。谢玄、谢琰等继续前进，
在肥水之南决战。苻坚被流箭射伤，苻融在阵前
被杀。苻坚军奔逃溃败，自相践踏跳进水中死的
不计其数，肥水被堵住流不动了。残军弃甲连夜
奔逃，听见风声鹤唳，都以为是王师追上来了，
在草裹行走，露天住宿，加上挨饿受冻，死者十
有七八。缴获苻坚的乘车云母车，仪仗服饰、器
械、军粮、珍宝等堆积如山，牛马驴骡骆驼十万
多。韶令派遣殿中将军慰劳，进号为前将军、假
节，再三推让不接受。赐钱一百万，彩色绸缎一
千匹．
    不久后谢安奏议苻坚丧败，应乘他有隙可乘
的时机，任谢室为前锋都督，率冠军将军担互卢
直往过、题，经营旧都。邀玄又率军驻扎在堑
球，派参军型垄在理越攻击登里的奎业刺史巫
塞，打跑了他，让刘空之守坚越。奎丛平定后，
邀直担忧水路艰险难行，运粮很困难，用督护闻
人重的计谋，筑堰挡住旦堡水流，树立栅栏，立
起七道堤分水，堵住两岸的流水以利于漕运，从
此公私都方便。又进伐青州，所以叫做青州派。
派遣进堕太守直塞率三千人前往卢旦，董坚的贵
州刺史董塱投降。又进伐冀业，派龙骧将军刘空
之、迺韭太守工匡据守巫逊，辽历太守翅迈据守
迢台，奋武将军颜雄渡迥立营寨。受坚子董歪派
部将墓撞屯兵整屡。谢玄命令型龚夜袭墓鑪，打
跑了他。登歪惶恐想投降，谢玄同意他投降。苻
歪告饥，谢直送给他二千斛米。又派晋陵太守滕
恬之渡河守黎阳，三魏都归降了。因平定兖、
青、司、豫，加谢玄都督徐、兖、青、司、冀、
幽、并七州军事。谢玄上疏因刚平定河北，幽、
冀应当要总督，司州遥远，应统于豫州。因勋劳
封为康乐县公。谢玄请求把先前封的东兴侯赐给
兄子谢玩，诏书同意，改封谢玩为豫宁伯。又派
宁远将军吞演在魏郡讨伐申凯，击败了他。谢玄
想让豫州刺史朱序镇守梁国，自己住在彭城，北
可巩固黄河上游，西可援助洛阳，内可藩卫朝
廷。朝廷议论因征战已久，应当布置戍防而归，
让谢玄还镇淮阴，朱序镇守寿阳。正好翟辽依据
黎阳反叛，抓了滕恬之，又有泰山太守张愿举郡
反叛，河北骚动不安，谢玄自己以处置不当，上
疏还节，请求解除全部职务。韶书慰劳，命令先
还镇淮阴，让朱序代替镇守彭城。
    谢玄回去后，得病，上疏请求解职，韶书不
同意。谢玄又陈述说，已经不能承担代理职务，
恐怕会耽误职事。诏书又令他移镇东阳城。谢玄
就上路，在途中病重，上疏说：
    臣是个平常的人，才能不足以辅佐主
    上，忽然蒙受特殊的恩遇，于是不自量力，
    就参与军政。奔杀了十年，不避刀箭之险，
    每有征伐之事，就请求担任先锋，这是因为
    恩德深厚而忘记了自己，甘愿去死就如同活
    着一样。希望能立细微的功劳，以报答主上
    的荣耀恩宠。上天赐福给大晋，君王的威风
    屡屡振扬，确实是由于陛下神武英断，没有
    不顺服的。臣的亡叔臣谢安辅佐和乐升平，
    以完成君王的业绩。然而还有阴雾遮蔽，天
    下还不清朗，沦陷的百姓极为困苦，贼寇的
    巢穴应当铲子，又命臣持戈为前驱，督察主
    管军事。希望能仰仗皇威，统一宇宙，陛下
    达到太平的教化，庸臣以尘土露水般的功劳
    报恩，然后跟随亡叔臣谢安退隐束山，用修
    道来养寿。这些想法确实已把它形成了文
    字，表达于圣上了。臣之所以尽力为国家奔
走，就是为了这个。没想到臣过失太多，上
天的惩罚都集中在中年，上到亡叔臣谢安、
亡兄臣谢靖，几个月之间，相继去世，下到
幼子，接着又夭折。哀伤痛苦交加，常常悲
怆难忍。臣不能承受突然降临的惨祸，每次
悲恸都快要死去。之所以含哀忍悲，能坚持
生存下来，是由于虽然贤能的大臣去世了。
但圣上很英明，伊、周这样的贤佐出来继
承，人人都勉励自己，还想要实现臣的理
想，使国家兴盛家族得以保全，所以能舍弃
哀伤，就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
    去年冬天遵奉司徒司马道子指示囊括天
下的远大规划，并向臣征询进退的策略。臣
仕进不懂得事情的关键，以局促不安为耻，
退身又不自量，所以想要遂了向来的心愿。
哪想到处置不当，自己找来了罪过。因此奉
还印章符节，准备接受惩处，执行通常的仪
式，心中实在惭愧。然而圣恩赦免罪遇，使
法律受到轻慢垂下宽宥，使得有罪之臣能够
又在官署中重新挂名。木石也会受感动，何
况臣我呢?衹是不善于立身处事，一举一动
都造成过失，没有谦让之德，遭受骄傲自满
的祸害，老病已经复发，到了危险的程度。
陛下体谅臣病重，让臣回淮畔藩卫。刚要休
兵养众，绥靖怀柔好好地安抚，再加上忙于
治疗，希望疾病能逐渐好转，整治兵甲等待
机会，想要重新奋起。可是疾病沉重，有增
无减。现今病困，早晚衹忙着救命。臣在平
常日子裹，遵循常规，再加上不懈怠，还不
能使为政之道光大彰明，何况现在与外界远
隔，长期没有接触，怎么能卧病担当重任，
招致忧虑祸患呢?
    追想从前的事，真是寒心。臣的微贱之
身，不再值得怜惜，执着的赤诚，深深地忧
虑国家。谨派兼长史刘济再次奉送节盖章
传。希望陛下垂赐天地那样宽宏的仁慈，拯
救将要断绝的气息，按时派遣军司安抚慰
劳，同意臣的请求，一心治疗休养，归依道
门，希望得到神灵保佑。如果这样病还不
    好，寿数长短是命中注定的。让臣趁着还有
    一121气，去看看墓地裹的松柏，这样死去，
    在公私方面都没有遣憾了。伏枕悲慨，不觉
    流泪。
    诏令派高明的医生一人去给他诊治，让他自
己休养，又让他回京口治病。
    谢玄奉韶就回去，疾病久久不愈，又上疏
说：  “臣兄弟七人，相继去世，祇剩下臣一人，
孤零零地活着。生活的痛苦，没有谁像臣这样。
之所以含哀忍痛，希望苟延残喘，就是为了报答
恩德，怀念父母恩德无穷，企盼能病愈，了却这
个心愿。而且臣身边有许多没有父母的孤儿，看
到他们就很伤心，因此极想实现求生的目的，不
能甘心就此死去。勤恳之情，值得哀悯。盼望陛
下可怜我诉说的衷情，慨然施恩，不使微臣含恨
于地下。”表奏被搁置没有答覆。前后奏表疏十
多次，过了很久，才转授散骑常侍、左将军、会
稽内史。当时吴兴太守晋宁侯张玄之也以才学
显名，从吏部尚书与谢玄同年赴郡，而张玄之的
名望在谢玄之下，当时人称为“南北二玄”，议
论者赞美他们。
    谢玄带病到郡，十三年，在任上去世，时年
四十六岁。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谧号
叫献武。
    子谢埃继位，任秘书郎，早死。子谢灵运继
位。谢琅从小不聪敏，而灵运文采华艳闲放，谢
玄曾经称赞说：“我尚且生了谢埃，谢琅哪能生
谢灵运!”永熙年间，任刘裕世子左卫率。
    当初跟随谢玄征伐的，何谦字恭子，是束海
人，戴逢字安丘，是处士戴逵之弟，都骁勇果敢
有计谋。戴逵在束山磨炼节操，而戴逢以勇武着
称。谢安曾经对戴逢说：“卿兄弟的志向业绩为
何不同?”戴逡说：“下官受不了那种忧虑，家兄
不改变他的快乐。”戴逯凭军功封为广信侯，官
至大司农。
  邀姜字姜互，才能器度很杰出，虽然器量不
如谢岩，但是善于自我表现，所以很早就受到时
人的称誉。擅长言论，会写文章，陈述2蜒、屉
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四隐
四显成《八贤论》，其文旨以隐退者为优，出仕
者为劣，拿给孙绰看。孙绰和他讨论，认为体察
公家见识远大的人出仕和退隐是一样的。曾经和
蔡系在征虏亭送客，与蔡系言语发生争执。蔡系
把谢万推下床去，冠帽都跌落了。谢万慢慢地挥
去衣服上的尘土又就座，神态自若，坐定后，对
蔡系说：  “卿差点把我的脸摔破了。”蔡系说：
“本来就没有考虑卿的脸。”然而都并不介意，时
人因此称美他们。
    刚成年，聘为司徒掾，迁任右西属，不就
任。简文帝任丞相时，听说他的名气，召他任抚
军从事中郎。谢万戴白纶巾，穿鹤氅袍，拖着木
拖鞋前去。见面后，与皇帝谀了很久。太原王
述，是谢万的岳父，任扬州刺史。谢万曾戴着白
纶巾，坐着轿子，直到厅堂前下轿，对王述说：
“人家都说您呆傻，您确实呆傻。”王述说：“不
是没有这种说法，祇是受赏识晚一些罢了。”
    谢万两次迁任豫州刺史、领淮南太守、监
司、豫、冀、并四州军事、假节。王羲之写信给
桓温说：“谢万才智横溢通晓经典，让他在朝廷
任职，参与讽谏议论，当是将来的一个大才。而
现在委屈他一往无前的气概，让他去顺从荒远之
地的弊俗，这是委屈才能处理公务太轻率。”桓
温不听。
    谢万受任北行后，倨傲豪纵，看不起人，总
是咏唱自为清高，不曾安抚众人。兄谢安很担心
他，从队主将帅以下的官员，谢安都慰劳勉励。
对谢万说：“你作为元帅，应当常常和众将接触
谈话，让他们高兴，哪有像这样倨傲放诞能成事
的!”谢万就召集众将，又都没有话说，祇是用
手中如意指着在座的人说：“诸将都是劲卒。”诸
将更加恨他。不久后先派遣征虏将军刘建修缮马
头的城池，自己率军进入涡、颖，以援助洛阳。
北中郎将郗昙因病退回彭城，谢万以为是贼军太
盛而后退，就引军退回，军队就溃散了，他狼狈
地单骑而归，被废黜为庶人。后来又任为散骑常
侍，正好他去世，时年四十二岁，就追赠为散骑
常侍。
    子谢韶，字穆度，从小有名。当时谢氏特别
有才德优异的，叫做封、胡、羯、末。封指谢
韶，胡指谢朗，羯指谢玄，末指谢Jl!，都是他们
的小名。谢韶、谢朗、谢川都早死，祇有谢玄以
功名寿终。谢韶官至车骑司马。谢韶子谢恩，字
景伯，才识广博通达有远见，任黄门郎、武昌太
守。谢恩有三子，谢曜、谢弘微，都任显职。
    谢朗字长度。父谢据，早死。谢朗善谈玄
理，文辞华丽，名望低于谢玄。未成年时，大病
初愈，体质羸弱，不能经受劳累，在叔父谢安面
前与和尚支遁辩论，直到互相为难。母亲王氏一
再让人叫他回去，谢安想留住他，让他们辩论
完，王氏就出来说：  “新妇我年轻就遭到艰难，
一生的依靠衹有这个孩儿。”于是流着眼泪把他
带走了。谢安对座中客人说：  “家嫂辞情慷慨，
遣憾不能让朝士见他。”谢朗死于束阳太守之职。
    子谢重，字景重，聪明颖秀有才名，任会稽
王司马道子骠骑长史。曾经在月夜明静时陪坐，
司马道子感叹月色美好。谢重不加思索地说：
“我觉得还不如有微云点缀得好。”司马道子就跟
他开玩笑说：“卿居心不洁净，就想勉强玷污太
清呐!”
    子谢绚，字宣映，曾经在公众场所戏弄调
侃，对其舅袁湛无礼。袁湛很受不了，对他说：
“你父亲从前就看不起舅舅，你今天又来侮慢我，
真可谓世上没有甥舅情谊呀。”谢绚父谢重，就
是王胡之的外孙，与其舅也不和，袁湛因此有这
样的话。
    谢石字石奴。开始拜授秘书郎，多次迁升为
尚书仆射。征伐句难，因功封为兴平县伯。淮、
肥之战时，诏令谢石解仆射职，以将军假节征讨
大都督，与兄子谢玄、谢琰击败苻坚。在此之
前，有童谣唱道：“谁说你坚石打碎。”所以桓豁
给几个儿子取名都用“石”字，来邀功。击败苻
坚，虽然胜利从刘牢之开始，但最后由谢玄、谢
琰完成，然而当时谢石实是都督。迁任中军将
军、尚书令，改封为南康郡公。当时学校衰败，
谢石上疏建议兴办恢复国学，以教育贵族子弟，
颁布下达州郡，普遍兴修乡校。表疏奏上，孝武
帝采纳了。
    兄谢安去世，谢石迁任卫将军，加散骑常
侍。因公事与吏部郎王恭互相指责，王恭非常忿
恨，自己陈述说狭隘不得当，而且疾病深重，请
求解职回家。谢石也上疏请求退位。有司奏上，
谢石就去职，免官。诏书说：“谢石因病请求退
位，怎么能依照通常的规定呢!谕示他复职。”
一年多不肯出任。上表疏十多次，皇帝不同意。
谢石请求依照前尚书令王彪之的例子，在府中代
理处置政务，诏书同意。病重，进位开府仪同三
司，加鼓吹，没有就任，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谢石从小患面疮，怎么治也不好，就躲起来
不见人。晚上有东西来舔他的疮，随舔随好，舔
遇的地方很白，所以世人称他谢白面。谢石在职
位上注意保存镑刻文字，他本没有别的才干名
望，衹是凭着宰相之弟又立有大功，所以担任清
要之职，而他搜刮财富贪得无厌，被世人所讥
刺。追赠为司空，礼官议论他的谧号，博士范弘
之提议谧号叫襄墨公，他的话在《范弘之传》
中。朝廷议论不同意，单谧叫襄。
    子谢汪继嗣，早死。谢汪的堂兄谢冲让儿子
谢明慧继嗣，后被孙恩杀害。谢明慧的堂兄谢喻
复让儿子谢嵩继嗣。宋代晋后，撤销封国。
    谢邈字茂度。父谢铁是永嘉太守。谢邈性情
刚强耿直，从不屈挠，很有见识。多次迁任侍
中。当时孝武帝在饮酒宴乐之后常常赐给侍臣文
辞韶书，如有辞意不雅致的，谢邈就把它烧掉。
别的受诏的侍臣有人宣扬这件事，所以谈论的人
因此称赞谢邈。后任吴兴太守。孙恩作乱时，被
贼人胡桀、郜骠等抓住，杀害他前，贼人逼他面
朝北，他厉声说：“我没有得罪天子。朝什么北
面!”就遇害了。谢邈妻郗氏，好嫉妒。谢邈当
初娶妾，郗氏很怨怒，给谢邈写信断绝关系。谢
邈认为信中的文辞不是女人的话，怀疑是他的门
生仇直达替她写的，就斥责仇玄达。仇玄达发
怒，就投奔了孙恩，连谢邈的兄弟都杀害了，以
至于家族被灭绝。
    史臣日：建元之后，时事多忧患，大奸巨猾
嚣张，专权之臣横行。这时有在内外兼任将相，
承当国家的安危，恭敬有礼地担负君王的重任，
百姓依赖着太平安乐的，大概就是谢氏吧!简侯
总管尚书省，出任将帅功绩卓著；倡导端正的议
论，恢复废止的丧礼；弥补遗失的音乐，雅乐阙
失又得以完备。这个人是君子呀!文靖开始隐居
世外，清高地辞谢世事，在山林中咏啸，在江海
中浮游，在那时，很潇洒有凌云的情致。到他脱
去隐士之服而佩上官印，离开隐居之地而踏上宫
殿中的赤色台阶后，各种事业都很成功，伦理秩
序开始和畅。苻坚的百万之众已窥视吴江，桓温
的称帝之心将要篡夺晋朝政权，士大夫变心，远
近恐惧。从容不迫地断绝了阴谋，宴饮欢笑之间
清除了群寇，天子朝廷得到泰山般的稳固，惟扬
大地解除了累卵之危，这是很隆盛的事业。然而
在服一年期的丧服时大肆欢聚，耗费百金谋求一
宴之欢，在世风不淳厚时废弃礼仪，在耕战繁剧
的时代过于奢侈，虽然想混同哀伤和欢乐，等同
奢侈和节俭，却不知颓废的风气已经炽煽，雅正
的道义曰益衰微，一国之人的楷模怎么会是这样
呢!谢琰以坚贞和才干著称，最终因忠勇而名垂
青史；谢混以风流倜傥闻名，最终凭着文辞得到
称誉：都成为辅宰，没有损害家风。谢奕、谢万
以狂放为高，石奴因狭隘不清受拖累，虽然是小
毛病，也符合他们的名实。康乐有文武之才，志
在匡扶国难，淮、肥之战，强寇望见他就土崩瓦
解；涡、颖之战，中原纷纷响应而席卷贼寇。将
要向西平定巩、洛，向北平定幽、燕，谋略不
精，良图未成，寿命多么短暂，使功败垂成，抚
读他的遣文，抱负和才干很远大。
    赞曰：安西英雄豪爽，博学善辩。在藩镇效
力，在台合传名。太保沉浮，胸襟豁达。身居百
官之上，情怀眷恋山林。谢琰、谢邈忠直豪壮，
谢奕、谢万放任不羁。恩宠荣光，有的是卿有的
是将。卢眯的勋劳真宏伟，效力于率军征伐。剪
除元凶几乎扫清中原。
传第五十
    王羲之字逸少，是司徒王导的侄子。祖父王
正，是尚书郎。父亲王旷，是淮南太守。元帝过
江，是王旷最先提出建议。王羲之幼时说话木
讷，人们不觉得他有什么奇特。十三岁时，曾去
参见周颌，周颌仔细观察后，认为他很奇特。当
时很兴吃牛心炙，座中客人都还没吃，周颛割了
先给王羲之吃，于是开始知名。长大后，富于思
辩，以耿直著称，特别善于写隶书，为古今第
一，评论者称赞他的笔势，认为像浮云一样飘
忽，像惊龙一样矫健。很受堂伯王敦、王导的器
重。当时陈留人阮裕很有名，是王敦的主簿。王
敦曾对王羲之说：“你是我们家的好子弟，将不
比阮主簿差。”阮裕也称王羲之与王承、王悦为
王氏三少。这时太尉郗鉴派门生向王导求女婿，
王导让他到东厢房去挨个观看王家子弟。门生回
来后，对郗鉴说：“王氏子弟都很好，可是听到
这个消息，全都很拘谨。衹有一个人在束边床上
露出肚皮吃东西，好像不知道一样。”郗鉴说：
“这正是佳婿!”探问得知他，就是王羲之，于是
把女儿嫁给他。
    从家中征召出来任秘书郎，征西将军庾亮请
他任参军，多次升迁任长史。庾亮临去世前，上
疏称王羲之清贵有见识。迁任宁远将军、江州刺
史。王羲之既年轻又有美名，朝廷中的公卿都爱
他的才能器量，多次召他任侍中、吏部尚书，都
不就任。再拜授护军将军，又推托迁延不就职。
扬州刺史殷浩向来极看重他，劝他赴命，就写信
给他说：“一般人都认为从足下的出入可以看出
政教的兴衰，像我这样的人也认为是这样。至于
足下的出入，正和兴衰相对应，怎么可以认为国
家的存亡，必然随着足下不慌不忙地到哪裹而决
定呢?请慢慢地考求众人之心。卿不及时出仕，
还能不能有善政?如果豁达无所拘束，就能知晓
万物的情致。”王羲之就回信说：“我向来没有在
朝中任职的想法，在王丞相之时果然想要让我入
朝，发誓不答应，墨迹还在，这事由来已久了，
不像足下以参政为进退的准则。自从儿娶女嫁
后，就怀有尚子平之志，多次与亲近知己说起
过，不是一两天的事。如果蒙受指派，关陇、
旦蜀都在所不辞。我虽然没有奉使独自随机应
对的才能，衹是谨守教令，宣扬国家的威德。一
定会不同于一般的使者，必然让远近之人都知道
朝廷之心天下一家，这样的补益与任护军是很不
同的。汉末派太傅马Et殚慰劳安抚关东，如果不
认为我轻微，没什么可疑，应当趁初冬出发，我
将恭敬地待命。”
    王羲之任护军后，又苦苦请求任宣城郡，不
同意，就任他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当时殷浩
与担逗不和，王薹之认为国家的安宁在于内外和
睦，于是写信给殷浩劝诫他，殷浩不听。到殷浩
要北伐时，玉盏之认为必然失败，写信劝止，言
辞非常恳切。殷浩出征了，果然被姚襄打败。又
打算再举兵，王羲之又写信给殷浩说：
    听说安西失败，公私都很惋惜惊恐，时
    时都不能忘记。以小小的江束，经营治理得
    这样，天下都感到寒心，这已经很久了，再
    加上失败，这可以好好想一想。过去的事情
    哪能再补救，希望考虑如何在将来光大，使
    天下人有所立身托命，自己使中兴之业隆
    盛。政教以重道宽和为本，以力相争的武
    功，不是应当兴起的，利用自己的长处来巩
    固大业，想来是知道其中的由来的。
    自从发生寇乱以来，担任内外之职的
  人，没有深谋远虑囊括天下的妙计，却使国
  家的根本疲竭，各依自己的心意行事，竟没
  有一件功劳可以评论，没有一件事情值得记
  载，遣弃忠言不用善谋，于是使得天下将面
  临土崩瓦解的局势，怎么能不令人悲痛感叹
    呢。当政理事的人怎么能推辞四海的责备
    呢!追究往事，又哪裹来得及，应当更加虚
    心求贤，与有识之人共事，不能再让忠诚得
    宜之言总是被当权者埋没。现在军队在外打
    了败仗，国内的资财已经匮竭，保淮的想法
    不再可企及了，不如还保长江，都督将领各
    回原镇，从长江以外安抚笼络而已。担任国
    家大权的人，引咎自责，重重地贬降自己以
    谢国人，重新与朝中贤者考虑推行平和的政
    教，除去繁杂苛细的法令，减省赋役，与百
    姓革故图新，或许可以满足众人的愿望，匡
    救倒悬的危难。
    使君出身于平民，担当天下的重任，崇
    尚道德的举荐，没能做到事事得当，担当监
    督统率的责任而遭到这样的失败，恐怕满朝
    群臣中没有能替人分担批评的。如能赶紧修
    养德行弥补阙失，广泛招揽群贤，与自己分
    担重任，还不知所期望的目的能否实现。如
    果还是认为前面发生的事没做得周密，所以
    再有分外的追求，宇宙虽然广大，不知何处
    可以容身!我知道这些话不一定被采用，有
    可能会得罪执政者，然而这正是使情绪激昂
    的原因，自然不能不尽情倾吐。如果一定要
    亲自出征，不理解这个意思，真的付诸行
    动，这是我的智力不能理解的。希望与众人
    共同再作商议。
    再次接受州府的符命，增运粮草，加倍
    征召劳役，都用军令为限，对此垂头丧气，
    不知所措。近年来宰割剥夺亡国之民，被判
    徒刑的人满路，差不多舆秦时暴政相同，衹
    是没有施行灭三族的刑罚罢了，恐怕陈胜、
    吴广那样的忧患，已经离得不远了。
    又写信给会稽王陈述殷浩不应北伐，并且评
论时事说：
    古人因自己的君王不是尧、舜而羞耻，
    为臣之道，哪有不愿意尊崇自己从事的事
    业，与前代一样隆盛，况且遇到千载一时的
    机运?祇不过智慧力量都不如当年，怎么能
    不掂量轻重而行事呢?现在虽有值得欣喜的
机会，但回头考察一下自己，忧虑又重于欣
喜。《传》曰，“如果不是圣人，外面安宁内
部必有忧患”。现在外面并不安宁，内部的
忧患已很深重。古代弘扬大业的人，有时不
与众人商议，倾国之力以成一时之功的人也
常常会有。确实是独自筹划的能力足以超过
众人，短暂的劳苦疲惫最终获得长久安逸的
人才可以。考察一下今天，能够比拟吗!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定要详细地衡量
敌我的情形，万无一失然后行动。成功之
日，应当凭着人众获取实利。现在成功还不
可期待，而亡国之民已经灭绝，万不余一。
而且千里运粮，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何况今
天转运供给，西边输入许、洛，北边进入黄
河。即使是秦代暴政的疲敝，也没到这样的
程度，十室九空的忧虑，就要纷纷出现了。
现在运粮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征召索求曰
益加重，以小小的吴、越经营天下的十分之
九，不灭亡还等什么!然而不度德量力，不
彻底失败不罢休，这是海内人士所痛心哀叹
而不敢实说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不可挽回，将来的事情还可
补救，希望殿下再次深思熟虑，改变策略，
命令殷浩、荀羡回据合肥、广陵，许昌、谯
郡、梁、彭城诸军都回守淮，这是不可战胜
的基础，等到根本牢固声威大振，再圃北伐
也不晚，这实在是当今的上策。如果不这样
行事，国家的忧患指曰可待。安危的关键，
易于反掌，从虚实方面进行考察，针对目前
的情形，希望您运用独断的明智，抓紧做出
决断。
    地位浅而言语深，哪裹不知道这是不容
易的呢。然而古人处于街巷行伍之间，有时
还要干预时政筹谋国事，评议者也并不讥讽
他们，何况我置身大臣之列，怎么能沉默不
言呢!关系到国家的存亡，要作出决断来实
行，不能再迟疑而失去时机，现在不作决
定，将来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殿下德行超出天下，以公室的身份辅佐
    朝政，最可以直道而行，使国家的兴盛超过
    当年，可是与众望不符，受到厚遇的人之所
    以日夜叹息，实在是为殿下惋惜。国家的忧
    患已经很深重了，常常担心伍员的忧虑不仅
    出现在古代，麋鹿出没也将不仅仅是在山林
    水泽之间。希望殿下暂停清虚超逸的情怀，
    以解救倒悬的急难，可说是转亡为存，转祸
    为福，那么就是朝廷的福祥，四海之人有了
    依靠。
    当时东方发生饥荒，王羲之自己决定开仓赈
济。然而朝廷赋役繁重，吴会尤其厉害，王羲之
常上疏抗争，他的话多被采纳。又写信给尚书仆
射谢安说：
    近来我所陈述的意见，常蒙允许采纳，
    因此使得下民稍微得到休养生息，各安其
    业。如果不是这样，这个郡中的人早就跳束
    海而死了。
    现在还没有办妥的大事是漕运。我意希
    望朝廷可以申明期限，委托主管官员，不再
    催迫百姓，衹是在年终考核政绩的优劣。县
    中长官成绩最差的，用囚车送到尚书省处
    治。有三个县不检举，二千石官必须免职，
    有的可以降职，派往边疆关塞极苦的地方。
    又自从我来此地，从事总有四五人。加
    上台司以及都水御史行台文书像雨一样多，
    错乱违背，已经搞不清了。我又瞑目静思按
    照常规往前推，重的按刑法处治，轻的送往
    五曹处理。主管者治事，还不到十天，官吏
    百姓奔忙，耗费数以万计。卿正承担这个重
    任，可以慢慢地考虑我的这些话。江左在乎
    日裹，扬州有一个好刺史就足以统管好，怎
    么用成群的贤才反而治理不好了呢，正是因
    为执法不统一，牵制手脚的人太多，办法简
    便而容易实行，就足以保守已有的功业。
    仓督监察浪费偷盗官米，动辄数以万
  计，我认为诛杀一人，以后这种风气就可以
  断绝，可是时人的意见不同。近来检查诸
  县，无不如此。余姚将近十万斛，加重敛取
  来资助奸吏，使国家用度空乏，真可叹啊!
    自从军队出征以来，征役和充当运夫的
    人死亡叛逃不回的很多。虚空耗费如此严
    重，可是补充代替按照常例，到处都凋敝困
    苦，不知哪裹还有人力财力。上级命令的差
    使，上路以后常常叛逃，于是官吏和叛者一
    起把运送的物资席卷一空逃去。又有制度规
    定，就让他的家人和同伍之家追捕。追捕不
    到，他的家人和同伍接着又叛逃。百姓流
    亡，户口Et益减少，其根源就在此。又有各
    种工匠医生僧侣，死亡绝灭，家族空虚竭
    尽，差役替换都没有着落，上面的命令不断
    催逼，事情有的过了十年、十五年，检举治
    罪还不罢休，这对实事并没有益处，怎么受
    得了呢!我认为从现在起凡是死罪从轻处治
    的以及五年的徒刑，可以充任此事，死罪减
    轻的，可以长期充兵役，五年徒刑者，可以
    充当杂工医生僧侣，全都让他们携带家眷以
    充实城市。城市充实，这是政教的根本，又
    可以避免他们叛逃。如果不迁移他们的家
    族，逃亡的问题又会和当初一样。如果免除
    罪罚而充杂役，让他们举家迁移，小人愚
    蠢，有的还以为这比杀戮的惩罚还重，就可
    以杜绝奸邪了。刑罚虽然轻，惩戒却很重，
    这对目前的情况不是很适宜吗!
    王羲之很讲究服食丹药养生，不愿意留在京
城，刚到浙江，就有终老于此的念头。会稽有好
的山水，很多名士都住在那裹，谢安没出仕时也
住在那裹。孙绰、李充、许询、支遁等都以文章
道义超过当世，都在东方修建房舍居住，与王羲
之志向相同。曾经和志同道合者在会稽山阴的
兰亭聚会宴饮，王羲之自己作序申述他的志向，
说：
    永和九年，是癸丑年，暮春三月之初。
    在会稽山阴的兰亭聚会，举行祓楔活动。
    诸位贤者都来了，年少的年长的都会集了。
    这地方有崇山峻岭，茂密的树林和高大的竹
    丛，又有清水湍急，辉映环绕在左右，引来
    作泛觞的曲水，众人依次坐在水边。虽然没
    有丝竹管弦音乐的盛景，但是边喝酒边赋
    诗，也足以畅叙内心的情怀。
    造一天，天色晴朗空气清新，微风和
    暖，仰望广大的宇宙，俯视繁盛的万物，藉
    此放开眼界舒张胸怀，足以尽享耳目视听的
    欢娱，真是快乐呀。
    人与人的相处，俯仰之间一辈子就过去
    了，有的人在室中晤谈，互相倾吐心裹话；
    有的人把情怀寄托在所爱好的事物上，豁达
    开朗不拘常礼。虽然所采纳和所舍弃的各不
    相同，性情的恬静和急躁也不相同，但是当
    他们因遇到的事情而欣喜，心中的一时满
    足，很欢畅地感到自足，就忘记了衰老即将
    到来。等他们对得到了的东西感到厌倦，感
    情随着事物的变迁而变迁时，接着就会有所
    感慨了。以前感到欣喜的事物，顷刻之间就
    变成了陈迹，尚且不能因此而感慨。何况寿
    命有长有短，随着天地的变化，最终还是归
    于了结。古人说：死生也是大事，怎么能不
    悲痛呢!
    每次考察古人发生感叹的原因，与我像
    符契一样相合，未曾不面对文章嗟叹悲伤，
    心裹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本来知道把死
    和生看作是一样这很荒诞，把长寿和短命等
    同起来也是虚妄的，后人看待今人，也如今
    人看待古人一样，真可悲呀!所以我把与会
    的众人一一记载下来，抄录他们的诗文，尽
    管时代不同事情也不一样，但引起人们心中
    感慨的原因是一样的。后代读者，也将会对
    这些诗文有所感慨。
    有人拿潘岳的《金谷诗序》来比他这篇序
文，把王羲之比作石崇，他听说后很高兴。
    王羲之生来喜欢鹅，会稽有个孤老太太养了
一只鹅，叫得好听，想买没买来，于是带领亲友
命人驾车前去观看。老太太听说王羲之要来，就
把鹅杀了做熟等他来，王羲之感叹惋惜了好几
天。又山阴有个道士养了一群好鹅，王羲之去
看，非常喜欢，再三要买他的鹅。道士说：“给
我书写《道德经》，我就把这群鹅全都送给你。”
王羞之欣然给他书写，把鹅装在笼子裹带回去
了，非常快活。他就是这样任性率真不做作。曾
经到L弓生家，看见几案光滑洁净，就在上面写
字，真书草书各半。后来门生的父亲不慎把字刮
掉了，门生懊悔了好几天。又曾经在蕺山看见一
个老太婆，拿着六角竹扇卖。王羲之在扇子上写
上字，每把扇子五个字。开始老太婆有些生气。
于是他对老太婆说：“你衹要说这是王右军的字，
可以卖一百钱。”老太婆就这样对人说，人们都
争着买。有一天老太婆又拿扇子来，王羲之笑着
不说话。他的书法受到世人的欣赏，就是这样
的。每每自称“我的字与钟繇比，可以和他并
行；与张芝的草书相比，也可以与之同列”。曾
经给人写信说：“张芝在水池边学写字，池水都
被墨汁染黑了，如果人们都像他那样爱好而用
心，也不会比他差。”王羲之的字开始不如庾翼、
整篮好，到了晚年才出色。曾经用章草给庾亮回
信，鲤星见到后深深地叹服，于是给王羲之写信
说：  “我从前有十张伯英的章草，过江时颠沛，
因而遣失了，常常叹惜美妙的笔迹永远不会再有
了。忽然看见足下答覆家兄的信，光彩焕发有如
神明，顿时又有了旧日景象。”
    当时骠骑将军王述从小有名气，与王羲之齐
名，可是王羲之很看不起他，因此两人感情不
和。王述先任职于盒擅，因服母丧住在郡中，王
盏之接替王述，祇去吊唁一次，就不再去拜访。
王述每次听见角声，都以为是王羲之来看望自
己，就打扫庭院等他来。这样遇了几年，而王羲
之最终也没去，王述因此很怨恨他。到王述任扬
丛刺史时，临就任前，在郡中遍行，就是不去拜
访王羲之，临要出发了，告辞一下就走了。在此
之前，王羲之常常对宾客朋友说：“怀祖正合适
做个尚书而已，熬到老了可以得个仆射。反而求
盒稽，就自己绕远了。”到王述得到显要的职务，
王羲之耻于在他之下，派信使到朝廷，请求把会
稽分出为垄业。使者言辞不当，大大地受到当时
贤者的讥笑。事后他心中惭愧感叹，对诸子说：
“我不比怀担差，可是地位待遇相差悬殊，那么
这是因为你们不如玉担之的缘故!”后来王述来
仓稽墨检察，所有的刑罚政令都要考核，主事官
员疲于核对。王羲之感到很羞耻，于是就称病去
职，在父母墓前发誓说：“永和十一年三月初一
癸卯，九日辛亥，小于羲之冒昧地禀告二老的神
灵。羲之没得到上天佑助，早年就遭到不幸，没
有蒙受到父教。母亲和兄长养育我，得以渐渐成
人，在人才缺乏的时候蒙受国家的尊荣。仕进没
有忠孝的节概，退隐又违背推举贤能的义理，每
每仰读老氏、周任的训诫，总是担心很快就会死
去，给祖宗带来忧虑，哪裹仅仅是我微贱的身躯
呢!因此日夜长叹，如坠深谷。知足而止的名
分，就在今天决定了。谨于本月吉日摆筵设席，
叩头表示诚心，向祖先的神灵禀告发誓。从今以
后，如果胆敢改变这种想法，贪图名利苟且进
身，就是有目无尊长之心而不合于人子之道。子
孙而有不合于人子之道，为天地所不容，礼教所
不容。诚信的誓言，白日可以作证!”
    王羲之去官后，与东方人士尽情游玩山水，
渔猎取乐。又和道士许迈一起研究服食丹药，不
远千里采集药石，遍游东方诸郡，登遍了名山，
泛舟沧海，感叹说：“我最终将游乐而死。”谢安
曾经对王羲之说：  “自从中年以来，常因喜怒哀
乐而损害身体，与亲友告别，总有几天心情抑
郁。”王羲之说：“人到晚年，自然会这样。近来
正靠音乐排遣忧闷，总担心被儿女辈发觉，影响
欢乐的情绪。”朝廷因为他的誓言发得很毒，也
就不再征召他。
    当时刘恢任丹杨尹，许询曾经到刘恢家过夜
住宿，床具帷帐崭新华丽，饮食丰盛甘美。许询
说：“如果这样能保全，远远胜过东山。”刘恢
说：“卿如果知道吉凶由人决定，我哪能保有这
些。”这时王羲之在座，说：“如果巢父和许由遇
见稷和契，就不会说这种话。”两人都很惭愧。
    当初，王羲之既已悠闲无事，给吏部郎谢万
写信说：
    古代的遁世者有的披发装疯，有的故意
    行事污秽，可谓艰难。现在我闲坐而得到安
    逸，顺遂了多年的心愿，这样可喜的幸事，
    难道不是天赐给的吗!违背天意不祥。
    最近束游归来，种植桑树果树，现在长
    得茂盛已开花，带着诸子，抱着幼孙，在树
    木中游览，摘到甜美的果子，就切开来大家
    吃，博得眼前的欢乐。虽然种植的情趣不很
    高远，但还是要教育子孙有淳厚退让之风。
    有时因为狂放，或许让他们举鞭策马，与万
    石的风度相似。您认为这怎么样?
    不久将与安石向东游山水，并巡视农田
    察看土地条件，以便闲暇时间保养调理。日
    常事务之余，想和亲近知己不时地在一起欢
    乐宴饮，虽然不能有什么高雅的言谈，但是
    举杯斟满而饮，说些地裹的见闻，作为谈笑
    的话题，这样的得意，真是难以尽言!常常
    比照堕买、玉困、扰玉逐的立身处世，很想
    效法几位先辈。老夫宁愿这样了结一生。
    谢姜后来任邃业都督，王羞之又写信给他告
诚说：“凭您的一往无前不介意的风度，而屈身
混同于群官，确实很难以作主张。然而所谓的见
识渊博，正是能根据不同情况而采取适宜的行
动，这才算是高速。希望您能常与手下将士处好
关系，就能很完美了。食不二味，居不重席，遣
又有什么呢?可是古人作为美谈。成功与否的关
键，在于积小成大，请您多留心。”谢万没有听
他的意见，后来果然遭到失败。
    五十九岁时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诸子
遵照父亲的遣嘱，坚决推让不接受。
    有七子，知名的有五个。王玄之早死。次子
王塑之，也善写草隶，历任江州刺史、左将军、
会擅内史。王压世代信奉五斗米道，王凝之尤其
诚信。茎墨进攻盒彊时，府中幕僚请求准备防
御。王凝之不同意，进入静室中祷告，出来后对
众将佐说：“我已经告请了大道，答应派鬼兵帮
助，贼军自然会失败。”于是不设守备，终被孙
恩杀害。
    王邀之字王逖。性情卓越出群不受拘束，任
大司马担温参军，蓬头散带，不理府中事务。又
任车骑担迚骑兵参军，担过问他：“卿署理哪一
曹?”回答说：  “好像是马曹。”又问：  “管多少
马?”回答说：“连马都不管，哪裹知道数量呢!”
又问：“近来死了几匹马?”回答说：“连活的都
不知道，哪裹知道死的!”曾经跟随桓冲出行，
正碰上暴雨，王徽之就下马挤进车裹，说：“公
怎么能独占一辆车?”桓冲曾经对王徽之说：“卿
在府中已经很久了，应当料理一些事务了。”王
壁蝗根本不回答，衹是仰头高视，用手板撑着脸
说：“西山早晨有明朗开豁的景象。”
    当时呈生一个士大夫家中有好竹子，想去观
赏，就乘车到竹下，久久地啸咏。主人打扫干净
请他坐，他不理。将要出去，主人就关上门，王
壁[之于是就观赏竹子，尽情欢乐后离去。曾在空
宅中寄居，就让人种竹子。有人问他为什么，王
聋哇衹是啸咏，指着竹子说：“怎么能一天没有
此君呢!”曾经住在山阴，夜裹大雪刚停，月色
明朗，眺望四方一片皎白，独自酌酒咏诵左思
《招隐诗》，忽然想起了戴逵。当时戴逵在剡，就
连夜乘小船去拜访，走了一夜才到，到了门El又
不进去而返回。有人间他其中的缘故，王徽之
说：“我本来是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一定
要见塞道呢!”平素性情放诞，喜欢声色，曾经
在夜间与弟王卢造一起读《高士传赞》，王献之
欣赏茳旦高洁，王徽之说：  “不如垦翅倨慢傲
世。”他就是这样高傲放达。当时人都佩服他的
才气而厌恶他的行为。
    后来任黄门侍郎，弃官束归，与王献之都病
重。当时有法术之人说：“人命将终，如果有活
人愿意代替，那么死者可以活。”王徽之对他说：
“我的才能地位不如弟，请让我用余年代他死。”
术士说：“代替别人死的人，需要自己的寿命有
余，能够补足死者。现在您与弟寿数都已尽，怎
么能代替呢!”不多久，王献之去世了，王徽之
奔丧，不哭，径直到灵床上坐下，取遇王献之的
琴弹奏，很长时间都调不准音，叹气说：“呜呼
：巡，人琴俱亡!”于是跌倒气绝。原来就有背
疾，于是创口溃烂破裂，过了一个多月也去世
了。子王桢之。
    王堕之字公干，历任侍中、大司马长史。桓
玄当太尉时，有一次朝臣聚齐了，问王桢之：
“我比您的亡叔怎么样?”在座的人都紧张得喘不
过气来。王殖之说：“亡叔是一时的楷模，公是
千载的英豪。”满座的人都很高兴。
    王操之字王重，历任侍中、尚书、邀童太
守。
    王献之字子敬。从小有盛名，高超不凡无所
拘束，即使是整天闲暇无事，神色也不懈怠，有
才学而不拘礼法的气质为一时之最。几岁的时
候，有一次看门下役使之人赌博，说：  “南风不
强劲。”门下役使之人说：“这个孩子也是管中窥
豹，衹见一斑。”王献之发怒说：“远处我不如荀
奉倩，近处不如刘真长。”于是把袖子一甩就走
了。曾经和兄王徽之、王操之一起拜访谢安，二
兄说了许多俗事，王献之衹问候一声就不说话
了。他们走后，宾客问谢安王氏兄弟谁优谁劣，
谢安说：  “小的好。”客人问为什么，谢安说：
“吉祥之人的话少，因为他说话少，所以知道他
好。”曾经和王霉之在一间房子裹，突然起火了，
王徽之赶紧跑走了，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王献之
神色安然，不急不忙地叫左右扶他出去。晚上睡
在屋裹，有小偷进到他的房中，把束西都偷光
了。王献之不慌不忙地说：“偷儿，青毡是我家
的旧东西，这个留下吧。”一群小偷都吓跑了。
    擅长写草隶，善绘画。七八岁时学写字，王
羲之偷偷地从后面抽他的笔，抽不动，感叹地
说：“逭孩子将来一定又会很出名。”曾经在墙上
写一丈见方的大字，王羲之认为写得很好，观看
的人有好几百。桓温曾让他在扇面上写字，落笔
错了地方，就改画成一头黑白色相间的母牛，画
得很好。
    刚出仕时任州主簿、秘书郎，转任丞，通过
铨选娶新安公主为妻。曾路过吴郡，听说顾辟彊
有名园，他原来并不认识顾辟彊，坐着轿子径直
进入园中。当时顾辟彊在与宾友聚会，王献之游
赏一遍，旁若无人。顾辟彊很生气地斥责他说：
“傲视主人，是非礼的行为。凭仗尊贵看不起士
大夫，是无道的表现，有这两个过失，是不足挂
齿的粗鄙之人。”就把他赶出门外。王献之照样
很傲慢，根本不在意。
    谢安很敬爱他，请他任长史。谢安进号为卫
将军，他又任长史。太元年间，新建太极殿，谢
安想让王献之题写匾额，作为万代宝物，又不好
开口，就试探着说：  “魏时陵云殿的匾额没写，
可是工匠就误把它钉上去了，拿不下来，就让韦
控游登凳悬空书写。等到写完后，胡须鬓角都白
了，衹剩下一口气，回来对子弟说，应该槟弃这
种做法。”王献之揣测到他的意思，严肃地说：
“韦仲将是趣的大臣，怎么会有这种事!假使真
是这样，就能理解魏的国运为什么不长了。”谢
室就不逼他写了。谢室又问他说：“您的书法舆
您的家尊比怎么样?”回答说：  “自然是不同。”
谢塞说：“外面议论不是这样。”回答说：“别人
哪能知道!”不久授任建威将军、吴兴太守，召
入拜授中书令。
    塑叁去世后，讨论追赠礼仪时有不同的意
见，衹有王卢眭、峦垄共同申明邀叁的忠勋。旦
麸主就上疏说：“故太傅臣谢玄从年轻时起振扬
清静无为的教化，得道的美誉广为流传。刚成年
隐居远山，德行与箕子、四皓相当；顺应时势而
出仕，使王道充满上下。等到振奋显赫的声威，
强猾之贼被粉碎。功勋成就之后，弃去印绶高尚
地谦让。而且服事先帝，能顾念百姓。陛下登
基，正富于春秋，他尽心竭智辅佐圣明。考察他
的沉浮始终，事理人情坚定不渝，实在是大晋的
贤佐，义重于旧日的大臣。盼陛下关注世所景仰
的名臣，静心省察。”于是孝武帝赐谢安特殊的
礼仪。
    不多久，王献之生病，家人为他上表求神，
按照道家的法规应该检讨所犯过失，问他有什么
过失。他回答说：“没想到别的事，衹记得与郗
家离婚的事。”王献之的前妻是郗昙的女儿。不
久在任上去世。安僖皇后册立后，他以皇后父追
赠为侍中、特进、光禄大夫、太宰，谧号叫宪。
没有儿子，以兄子王静之继嗣，官至义兴太守。
当时评议者认为王羲之的草隶在江左朝中没有谁
能比得上，王献之的字骨力远不如其父，却很有
优美的意趣。桓玄非常喜欢他们父子的字，各装
订一本，放在身边欣赏玩味。当初与王羲之一起
游历的人有许迈。
    许迈字叔玄，又名映，是丹杨句容人。他
家世代都是世家大族，而许迈从小性格恬淡清
静，不向往仕进。未成年时，曾拜访郭璞，郭璞
给他占卜，遇上《泰》卦演成《大畜》，其上六
爻发。郭璞对他说：  “您的洪福得自上天，应该
学道修仙。”当时南海太守鲍靓隐迹潜伏，别人
都不知道。许迈就去伺候他，探寻他的要诀。因
父母尚存，不忍离别。认为余杭悬南山靠近延
陵的茅山，是洞庭的西门，暗通五岳，是陈安
世、茅季伟常游历的地方，于是在悬霤山修建修
道的房舍，往来于茅岭的洞室，弃绝尘世之事，
寻找仙人修道游憩之所，衹在月初和月中时回家
看望一下父母。父母去世后，就把妻子孙氏送回
娘家，于是携同志趣相投者遍游名山。
    开始时在桐庐县的桓山采药，服食术三年，
常常想辟谷。因为桓山靠近人群居住处，不能专
心修道，就在四面搭起藩篱，那些爱好道的想见
他的人，就登上楼跟他说话，以此为荣。常练吐
纳之术，一口气呼吸千余次。永和二年，迁入临
安西山，攀登高山服食芝草，高速自在，有终
老于此的想法。就改名为玄，字远游。给妻子写
信告别，又作了十二首诗，写神仙的事情。王羲
之去拜访他，每次都是整天忘返，两人结成超脱
世俗的交情。许玄写信给王羲之说：“从山阴南
到临安，有许多金堂玉室，仙人芝草，左元放之
类的人，汉末诸得道之人都在这裹。”王羲之自
己为他作传，记述了很多灵异之事，不可详记。
后来没有人知道许玄的结局，爱好道的人都说他
飞升成仙了．
    制曰：文字的出现，起于中古，最初像结绳
和乌兽足迹的字，很不可观。后代抛弃了原先的
质朴而趋于华美，展开纸张挥笔书写，争相夸耀
自负，争比工拙。伯英临池学字的美妙，已经没
有遗迹了；师宜书法的奇美，也很少有遗迹。到
了钟、王以后，才略可一谈。钟繇虽然一时独享
美名，也算是很高超绝伦，但说到尽善尽美，又
有些疑惑。至于下笔的纤细浓重，间隔的疏密，
如云霞的舒展和卷曲，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他的
字体合于古而不合于今，字形长而超过常规，说
到数量之多，是他的微瑕。王献之虽然有其父的
风韵，但一点也没有新巧。看他的字势稀瘦，如
寒冬的枯树；看他的笔迹拘束，就像严家中吃不
饱饭的仆隶。那种枯树，虽然有新枝发生却没有
屈曲和伸展；那种吃不饱饭的仆隶，拘束瘦弱而
不放纵。兼有这二者，所以书法艺术受到了影
响!子云最近出现，在江南享有名声，然而刚刚
能写得成字，没有大丈夫的豪气，一行行像蚯蚓
萦绕，一字字像被缚住的秋蛇；使王濛卧于纸
中，使徐偃坐于笔下；虽然写坏了千支兔子毛制
成的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筋骨；用尽了千万谷
杆制的纸，却没有一分一厘的刚劲。如此传扬美
誉，不是徒有其名吗!这几个人，都是名过其
实。所以详察古今，仔细研究书法艺术，称得上
尽善尽美的，大概就衹有王逸少罢!看他一点一
画的工巧，布局的美妙，如烟云飘散雾气凝结，
好像是断了又还连着；如凤凰高翔苍龙蹯踞，好
像是斜的反而是直的。久久品味不觉得厌倦，仔
细观赏也不知其究竟。心中仰慕而追随效仿的，
就衹有他一人。其他的区区之辈，何足挂齿呢!
专第五十一
    王逐字邵伯，是魏兴人。郡中察举孝廉，任
吏部令史，转任殿中将军，多次升迁任上洛太
守。自己家的牛马在郡中生的牛犊马驹，到任满
时全都交给官署，说这是在郡中所生的。转任魏
兴太守。
    惠帝末年，西南夷叛乱，宁州刺史李毅去
世，城中一百多人拥戴李毅之女固守多年。永嘉
四年，治中毛孟到京城请求派刺史，没有得到答
覆。毛孟再三陈请说：“君亡亲人死，关闭在危
城之中，万里之远来诉说哀情，朝廷不赐予怜悯
给予救助。既惭愧没有申包胥哭秦廷的感受，又
惭愧没有杞梁妻哭塌城墙的效验，活着不如死
去，请赐臣死。”朝廷很哀怜他，就任王逊为南
夷校尉、宁州刺史，让他从郡中直接赴镇所。
    王逊与毛孟一起动身，路上遇到盗贼，一年
多才到。逭时在外被李雄所威胁，在内有夷寇，
官员士人散失，城邑变成了废墟。王逊斩除荒草
纠正邪恶，收拢聚集离散的人民，专断刑罚使有
威严，征服西南夷边远之地。王逊还没到州城
时，就遥举董联为秀才，建宁功曹周悦认为董联
不是人才，就不下达任命文书。王逊到州后，把
周悦抓来杀了。周悦的弟弟阴谋要杀王逊，让前
建宁太守赵混之子赵涛代他为刺史。事情泄露，
把他们都诛杀了。又诛杀了不遵守法令的豪门大
族几十家。征伐诸夷，俘获斩杀以千计，夺得马
匹和牛羊好几万，于是没有人不被震服，威名在
宁州之地流传。又派儿子王澄奉表劝元帝登帝
位，皇帝嘉赏他，多次加官为散骑常侍、安南将
军、假节，校尉、刺史如旧，赐爵褒中县公。王
逊根据地理形势，上表请求分群柯为平夷郡，分
朱提为南广郡，分建宁为夜郎郡，分永昌为梁水
郡，又改益州郡为晋宁郡，事情都得到批准施
行。
    在此之前，越仑太守李钊被李雄俘获，李钊
从蜀逃回，王逊又任他为越隽太守。李雄派李
骧、任回进攻李钊，李钊从南秦和汉嘉太守王载
共同抵御，在温水交战，李钊战败，王载就率此
二郡投降李雄。后来李骧等又渡过泸水进犯宁
州，王逊派遣将军姚崇、爨琛抵御，在堂狼交
战，大败李骧等，姚崇追到泸水，李骧的士卒跳
水而淹死的有千余人。姚崇因道路遥远不敢渡
水，王逊因姚崇不肯追击到底，发怒把众将领都
关押起来，把姚崇绑起来鞭打，愤怒异常，怒发
冲冠，把冠冲裂，半夜就去世了。
    王逊在州中十四年，州中人士又拥立王逊排
行中间的儿子王坚行州府事。诏书授任王坚为南
夷校尉、宁州刺史、假节，王逊谧号为壮。陶侃
担心王坚不能对抗蜀人，太宁末年，上表任零陵
太守尹奉为宁州刺史，征召王坚回京，因病去
世。兄王澄继承爵位，历任魏兴太守、散骑常
侍。
    基豹字士宣，是陈留圉城人。高祖蔡质，
是汉卫尉，左中郎将蔡邕的叔父。祖父蔡睦，是
魏尚书。父亲蔡宏，是阴平太守。蔡豹有气魄才
干，历任河南丞，长乐、清河太守。避乱南渡，
五查任他为振武将军、堕进太守，迁任建威将
军、途业刺史。当初，狙逛任途j01刺史，茎塾为
司马，很看不起蔡豹。到逭时，祖逖任豫州刺
史，而蔡豹任徐州刺史，都受征讨之任，祖逖很
惭愧。
    这时泰山太守徐宠与彭城内史刘遐一同在寒
旦征讨反贼旦垫，俭鑫的部将工药斩杀了旦整。
到论功时，刘遐却排在前面。徐宠发怒，据泰山
反叛，自封为安北将军、兖州刺史，打败了东莞
太守侯史旄而占据了他的壁垒。石季龙攻伐途
鑫，途鑫很恐惧，请求归降，元帝同意了。不久
他又叛变归附石勒，石勒派部将王伏都、张景等
数百骑援助徐宠。韶令征虏将军羊鉴、武威将军
侯礼、临淮太守刘遐、鲜卑段文鸯等与蔡豹一
同征讨。诸将胆怯软弱，在下邳屯兵驻扎，不敢
进兵。．蔡豹想要进军，羊鉴坚决不同意。徐宠派
使者向石勒请求救援，石勒以有外难为由拒绝，
反而向徐宠要求许多。王伏都等又奸淫他的妻
室。徐宠知道石勒不来救援，又忧虑王伏都等纵
施暴行，就把他们杀了，又请求归降。元帝憎恶
他反反复复，不接受其归降，下令蔡豹、羊鉴等
抓紧进兵征讨。羊鉴和刘遐等都疑虑畏惧互不信
任配合，都有表奏给朝廷，所以蔡豹久久不能进
兵。尚书令刁协奏请说：“臣等考虑淮北征伐大
军已失于行动迟缓，现在正当盛暑，冒险跋涉山
岭，山人善射，熟悉地形，一人守住险要，百夫
莫开。而且粮草漕运极困难，一旦缺粮，就不再
是靠计谋力量所能防守抵御得了的。兵书上说宁
可控制别人而不能被别人控制。现在应驻扎在屯
兵处，修筑险固的壁垒，到秋末再大举进军。”
诏书说：“知难而退，确实合于兵家之言。然而
小贼虽然狡猾，不过是原来就被擒获的。未战而
退，先自己挫折气势，这也是自古以来所忌讳
的。再说邵存已经占据了贼军营垒，威势已经振
起，一步也不能退后。”于是派治书御史郝嘏为
行台，催促监督进军征讨。蔡豹要直接进兵，羊
鉴执意不从。刁协又奏请免羊鉴之职，委任蔡豹
为前锋，让羊鉴军配合，降号为折冲将军，以观
后效。蔡豹进据卞城，想以此威胁徐宠。这时石
季龙屯兵于钜平，将要进攻蔡豹，蔡豹连夜逃
走，退守下邳。徐宠在檀丘袭击夺抢蔡豹的辎
重，将军留宠、陆党力战，死于阵中。
    蔡豹战败后，准备回朝请罪，北中郎王舒制
止他说：  “胡寇将到，使君应当暂且代行职权，
保护百姓。等贼退后再请罪也不晚。”蔡豹同意
了。元帝听说蔡豹败退，派人拘捕他。使者到
后，王舒夜间派兵围捕蔡豹，蔡豹以为是敌兵来
了，率部下攻击，听说有韶令才停下来。王舒拘
捕蔡豹，送到建康，被斩首，在市中陈尸示众三
天，时年五十二岁。
    蔡豹在徐州为政，在内安抚将士，在外怀柔
民众，很得远近人心，听说他被处死，人们都很
痛惜。无子，兄子鉴童字丞王，是散骑常侍、兖
蛆刺史、高阳乡侯。屋噬北伐，派蓝查率军从堑
越出兵，死于军中。
    羊鉴字景期，是泰山人。父羊济，是匈奴中
郎将。兄羊，历任太仆、兖、徐二州刺史。羊
鉴任东阳太守，多次升迁任太子左卫率。当时徐
宠反叛，司徒王导认为羊鉴是徐宠州裹显贵的豪
门世族，必定能制服他，请求派遣羊鉴北征。羊
鉴再三推辞说不是将帅之才。太尉郗鉴也上表说
羊鉴不是将帅之才，不应随便派遣。王导不接
受，坚持启奏授以他征讨都督，果然战败。王导
因为举荐羊鉴不当，请求自贬，皇帝不同意。有
司判羊鉴死刑，元帝下韶因羊鉴是太妃的娘家亲
戚，特免除死罪，解除官职。很久以后，任少
府。到王敦反叛时，明帝因羊鉴是王敦之舅，又
素来关系密切，隐隐地受到嫌忌责备。到成帝即
位，参与征讨苏峻，因功封为丰城县侯，调任光
禄勋，去世。
    刘胤字承胤，是束莱掖人，汉齐悼惠王刘
肥的后人。容貌俊美，能豁达地对待各种际遇，
交结当时的豪杰，在海岱之间很有名气，士人都
仰慕他。举贤良，聘为司空掾，都不就任。
    碰上天下大乱，带着母亲想去辽东避难，途
经幽州，刺史王浚挽留他，上表任他为渤海太
守。王浚失败后，转而依附冀州刺史邵续。邵续
人少力薄，想要投降石勒，刘胤对邵续说：“田
单、申包胥是齐、楚的小官，还能保存已经灭亡
的国家，保全丧败的国家。现在将军凭仗精锐之
众，居守完整牢固的城池，怎么能使将要成就的
功业亏于一篑，把忠信之人交付给豺狼呢!再说
项羽、袁绍并不是不强大，高祖戴着缟冠，人们
像回声一样响应；曹公拥奉皇帝，而诸侯安定平
服。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逆顺的道理不同，自
然的气数已经确定了的。况且夷戎丑恶之类，聚
集无赖之徒，虽然有犬羊之盛，最终有遭屠宰的
祸殃，而要和他们相依托结交，这不是很危险
吗!”邵续说：“如果像您这么说，那怎么办呢?”
刘胤说：“琅邪王凭着圣德贤明，在江束创立基
业，中兴的隆盛很快就可以等到了。现在为将军
出主意，不如举大顺以激励义士的心意，奉拥忠
正以激励将士的志气。办大事必须要保密，时机
到了不能违背，存亡废兴，在此一举。”邵续听
从了他的话，杀掉几个有异议的人，派使者去江
南，朝廷很赞赏。刘胤自己一再请求离去，邵续
用厚礼送他走。
    到后，元帝任命他为丞相参军，多次升迁任
尚书吏部郎。刘胤听说石季龙进攻厌次，对元帝
说：“北方的地方军事长官都已经覆没了，仅剩
下邵续而已。如果使君被石季龙控制，就会孤立
义士之心，阻遏归正之路。臣认为应当慰问救援
邵续。”元帝将要派人救援，正好邵续覆没了，
于是作罢。王敦向来与刘胤交好，很敬重他，请
他任右司马。刘胤知道王敦有不臣之心，卧病不
处理公务，因此违逆了王敦的心意，外任为豫章
太守，以脚疾为由推辞，诏令让他在家中接受印
绶。郡中人莫鸿，是南方的豪族，趁着动乱，杀
了本县县令，横行不法，百姓都害怕他。刘胤到
后，诛杀莫鸿以及诸多豪门大族，郡境内肃然。
咸和初年，任平南军司，加散骑常侍。苏峻作
乱，温崤率众赴难，留刘胤等守湓口。平定苏峻
后，因功赐爵丰城子。不久代温崤任平南将军、
都督江州诸军事、领江州刺史、假节。
    刘胤官爵渐高，日益骄横，纵酒迷乐，不理
政事，大肆聚敛钱财，经商贩卖上百万。当初刘
胤代替温娇时，远近之人都认为他不是合适的人
选。陶侃、郗鉴都说刘胤不是地方长官之才，朝
廷不听。有人间王悦说：  “现在正当大难之后，
法纪废弛，从江陵到建康三千多里，流亡者数以
万计，分布在江州。江州是国家的南方屏藩，要
害之地，而刘胤性情骄纵，懈怠政务，不发生外
变，也必然会有内患。”王悦说：“听到温平南对
家父说，连日做恶梦，见到接替的人。不久说可
以用刘胤。这是温崤的意见，不是家父。”这时
朝廷空虚匮乏，百官都拿不到俸禄，衹靠江州漕
运粮米。而刘胤手下做买卖的人在路上络绎不
断，因私而废公。有司奏免刘胤官职。文书刚下
发，刘胤就被郭默杀害了，时年四十九岁。
  子刘壶拴继位，娶南平长公主为妻，官至黄
门郎、盏垒太守。
    桓宣是谯国锤人。祖父桓翔是义阳太守。
父桓弼是冠军长史。桓宣志操开通美好，性格淳
厚朴实，任元帝丞相舍人。
    当时堡主张平自称豫州刺史，樊雅自称谯郡
太守，各据一城，有几千人众。皇帝因桓宣诚实
忠厚，又和张平、樊雅是同乡，转任桓宣为参
军，派他到张平、樊雅那裹去。张平；樊雅派军
主簿随桓宣到丞相府接受节度，皇帝给他们都加
四品将军，就统领部下人马，让他们防御北方。
南中郎将王含聘桓宣为参军。
    不久，豫州刺史祖逖出兵屯于芦洲，派遣参
军殷义到张平、樊雅处。殷义心中很看不起张
平，看到他的房舍，说将拿来作马厩，看见一El
大锅，要用来铸铁器。张平说：“这是帝王的大
锅，等天下平定后就要用上了，怎么能打破呢?”
殷义说：  “卿能保住脑袋吗?还舍不得一口大
锅!”张平大怒，在座中斩杀殷义，起兵固守。
遇了一年多，担逖进攻张平把他杀了，而樊雅盘
据谯城。祖逖因力量薄弱，向王含求援，王含派
桓宣率五百名士卒去援助祖逖。祖逖对桓宣说：
“卿先前已经劝说张平、樊雅，在他们那裹很有
信义。请再替我劝说樊雅。樊雅如果肯归降，不
但可以免死，还要提拔任用他。”桓宣又衹带两
个人单骑前往樊雅处，对他说：“祖逖正要扫平
二寇，每每要倚靠卿为援应。先前是殷义轻薄，
并不是型吐本人的意思。现在如果和解，忠勋就
可以建立，富贵可以保全。如果还要固执，东府
愤怒再派遣猛将，凭着卿手下的乌合之众，依据
一座危城，强贼在北边窥伺，国家从南面进攻，
万无一全。希望好好地权衡一下。”樊雅设酒筵
舆担宣结为朋友，派其子随但皇去见但逊。不几
天，矾登就亲自去见担逛，担塑让他回去安抚部
下众人。手下人都说前度数次辱骂祖逖，担心怪
罪不敢投降。樊雅又闭城自守。祖逖前去攻打，
又派桓宣进城劝说樊雅。樊雅就斩杀了异己之
人，于是出城投降。没过多久，石勒偏师包围谯
城，王盒又派担宣率军救援担逛，还没到时贼军
已退走了。祖逖留下桓宣征讨那些不归服者，都
攻破了。但宣迁任瑟周内史。
    !巡放弃盏城时，担宣写信劝谏，不听，于
是石勒就占有了陈留。到祖约和苏峻一同反叛
时，桓宣对祖智说：  “现在强胡未灭，应该同心
合力征讨，可是与苏峻一起反叛，这怎么能长久
呢!使君如果想作雄霸，为何不帮助国家征讨苏
坠，威名自然成就。”祖智等没听他的话。桓宣
想要劝谏祖约，派其子桓戎禀告祖约求见。祖约
知道担宣一定是来劝谏的，就不见。桓宣于是抗
拒担面，不与他一同行动。旦困人陆光率领部落
数百家归降桓宣，桓宣安抚慰劳他们。祖约回历
压，担宣率数千家想向南投奔寻阳，驻扎在马头
山。正碰上圭巡想要袭击3纽，应佩派垂直救
援。祖焕派兵攻打桓宣，桓宣派桓戎向毛宝求
救。玉宣进攻担堡，击败了他，龌于是投奔温
岖。2驴任担盛为参军。贼乱平定后，桓宣住在
亘媪，但盛又任刘胤的参军。整麸杀害型胤后，
又任但成为参军。
    图侃征讨郭默，郭默派桓戎向桓宣求救，桓
宣假装答应。酉堡太守塑盎、亘媪太守塑幽都怀
疑担宣与聋麸同谋。逸业西曹王堕说：“；堕连
担够都能背弃，怎么会与郭默同谋呢?”邓岳、
壅蝈就派王堕到但宣处观察。王堕对担宣说：
“明府心中虽不这样想，但没有办法自己表明，
祇有把桓戎交付给我。”桓宣就派桓戎跟王随一
同迎接迪侃。咆伹聘担戎为掾，上表任但宣为武
旦太守。不久迁任监迺中军事、南中郎将、江夏
相。
    互勤的型业刺史堑敬戍守塞堡，胞皿派其子
平西参军P嘘与但宣共攻叁递，攻克了。直堕太
守奎屋又攻破塞嘤。曲d害怕，逃跑了。但宣与
奎坠于是平定了塞匮。迪佩让担宣镇守，用他的
进尘军立董j翅。担宣怀柔新归附之人，勉励督
促农业生产，简省刑罚，省略威仪，有时在车中
装载农具，有时亲自到田亩中耕作。十多年间，
石季龙两次派骑兵来进攻，桓宣能得人心，总能
以寡弱的力量抵御防守，评论者认为他仅次于祖
逖、周访。
    胆侃将要派桓宣向中原用兵，正好陶侃去
世。后来庾亮任荆州刺史，打算要北伐，任桓宣
为都督沔北前锋征讨军事、平北将军、司州刺
史、假节，镇守襄阳。石季龙派七千骑兵渡沔进
攻他，厘台派司马王錾趋、辅国将军王室救援担
宣。贼军从三面挖地道攻城，桓宣招募精勇士
卒，出其不意，杀伤数百敌人，缴获许多销甲战
马，贼军解围退走。遇了很久，桓宣派步兵骑兵
招募八千多南阳诸郡陷没于贼寇手中的百姓回
来。尘翼代替座童，想出动全国的力量北伐，再
任但皇为都督旦、銮、壅--'k~l、翅业之直屉、塞
堡、塞哩、直铿四郡军事、凿业刺史、持节，将
军如旧。因前后的功勋，封为竟陵县男。
    堕宣久在塞墨，安抚移民和本地人，很有可
称颂的政绩。座玺移镇到塞堡，令担宣进兵攻伐
互垄垄部将奎历，军队驻扎在星丞，被贼军击
败。座玺发怒，贬但宣职为建威将军，让他去戍
守岘山。但宣声望和实力都丧失了，再加上老
病，这时南蛮校尉王愆期守江陵，因病请求派人
代替，座玺任担宣为镇南将军、卢郡太守，代替
王玺塑。担宣不得志，没有赴任，愤懑而死。追
赠镇南将军。桓戎官至新野太守。
    但伊字扭夏。父担量，有当世的才干，官至
侍中、且彊尹、中领军、护军将军、长社侯。
    但伊有军事才能，颖悟简朴真率，受到王
遂、型堡的知遇，频频参与诸府军事，多次升迁
任大司马参军。当时董坚强盛，边疆多患，朝廷
议论选举能抗拒捍卫边疆的人，就授桓伊为淮南
太守。因安抚防御有方，进升督豫州之十二郡扬
塑之辽西五郡军事、建威将军、历阳太守，淮南
太守如旧。与邀塞共同击败贼军偏师将领王鉴、
退蛙等，因功封宣城县子，又进升都督豫州诸军
事、西中郎将、邀业刺史。到莶里向南进犯时，
刘尹与冠军将军谢塞、辅国将军谢垫在旦眯一同
击败茎垩，因功封永脩县侯，进号为右军将军，
赐钱一百万，袍面子一千端。
    桓伊性情谦逊质朴，虽然有大功，也始终不
变。擅长音乐，其美妙达到当时的顶点，是江左
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常常自己吹奏。王徽之
应召赴京城，在青溪之侧泊舟。桓伊平时和王徽
主不相识，从岸上经过时，船上有人称他的小字
说：  “这是桓野王。”王徽之就叫人对桓伊说：
“听说君善于吹笛子，请为我吹奏一曲。”桓伊这
时已经显贵了，平素就听说过王徽之的名气，于
是下车，坐在胡床上，为他吹奏三曲，吹完后，
就上车离去，客主没有交谈一句话。
    这时谢塞的女婿王国宝专谋私利行为不检
点，塑塞厌恶他的为人，每每抑制他。到孝武帝
末年，嗜酒贪恋妃姬，而会稽王司马道子尤其
昏沉酗酒，祇亲近谄邪小人，这样王国宝的谗谀
之计在皇帝和宰相之中逐渐得以施行。那些谋私
利的险恶之人，因谢安功名极盛，就挑拨离间，
于是就有了嫌隙。皇帝召桓伊宴饮，谢安陪坐。
皇帝命垣伊吹笛子。但伊没有违逆的神色，就吹
奏一曲，放下笛子说：“臣对筝的通晓不如笛子，
但是也足以弹奏与歌乐相配，请让臣弹唱，并请
一个吹笛子的人伴奏。”皇帝欣赏他的和谐通畅，
就令御妓吹奏笛子。桓伊又说：“御府乐人与臣
必定不能配合好，臣有一奴仆，善于互相配合演
奏。”皇帝更加欣赏他的豪放真率，就同意召来。
奴仆吹笛子，担鱼就弹筝唱《怨诗》道：“为君
已是不容易，为臣确实更难。忠信的事不被知。
反而有被怀疑的忧患。周旦辅佐文王、武王，
《金滕》之功不可磨灭。诚心辅佐国政，二位皇
叔反而听信流言毁谤。”声情慷慨，一举一动都
很可观。邀室泪下沾襟，就越过座位走近他，抚
摸他的胡须说：“使君在这方面真不平凡!”皇帝
很有愧色。
    但伊在州十年，安抚荒远杂乱之人，很得民
心。担迚去世，迁任都督江州、荆州十郡豫州四
郡军事、江州刺史，将军如旧，假节。桓伊到镇
所，认为边境无忧，应当以宽大体恤为务，就上
疏说江州空耗，加上连年歉收，现在剩下五万六
千户居民，应当把小县合并，免除各郡拖欠的粮
米，迁移州府还镇豫章。诏令迁移州府到寻阳，
其他的都按他说的办。桓伊根据具体情况赈济安
抚，百姓都依靠他。在任多年，征入拜授护军将
军，让右军府一千人跟随他，配给护军府。在任
上去世。追赠右将军，加散骑常侍，谧号叫烈。
    当初，桓伊有马步兵镗甲六百领，预先写好
表章，让等他死后再奏上。表章说：“臣过分地
蒙受特殊的恩宠，受任于西藩。淮南之捷，贼兵
败逃，人马器械铛甲，到处散落。当时收拾这些
败破之物，不能连贯起来。连年经营修缮，都已
整治好了。现在天下虽然一统，但贼寇余烬未
灭，臣不顾老迈枯朽，还想效命献诚，仰报皇
恩。这个志愿永远不能实现了，衹能含恨于九
泉。谨奉献马具装一百具、步兵钟甲五百领，都
在曼腥，请令部属领受。”诏书说：“桓伊忠诚之
志不能实现，更加令人伤怀，接受他贡献的钟
甲。”
    子但盛之继位。去世，子担陵继位。宋承受
帝位后，封国被撤销。桓伊弟不才，也有将帅的
韬略，征讨孙恩，官至冠军将军。
    塞伺字健塞，是宣堕人。年轻时是星牙门将
迪且的侍从。星减后，内迁到j堰。塞伺很勇
武，却不善言辞，不识字，任郡将督，看见乡里
的士大夫，衹是作揖称名。到当将军后，就以谦
恭著称。
    呈蝎作乱时，太守弓钦逃往摄口，朱伺和同
辈之人郴宣、担兴聚合军众讨伐张昌，不胜，就
同呈趑投奔娄昌。后来又率领部众进攻消灭了张
员。转任骑部曲督，加绥夷都尉。朱伺部众中的
人在诸县归附张旦，衹有本部倡议讨伐逆贼，于
是逆顺之间有嫌隙，请求另外设县，因此就划分
室坠的东界为迁屋壁作为籍贯。
    后来速堑．~iIL，迪坦当时节镇2堰，因苤伺
善于水战，会造舰船，就派他建造大战舰，任他
为左甄，依据江口，击败陈敏的前锋。陈敏弟陈
恢自称荆州刺史，在武昌，陶侃率朱伺以及诸军
进兵征讨，消灭了他。陈敏、陈恢被平定后，朱
伺因功封亭侯，领骑督。当时西阳夷在江夏掳
掠，太守杨珉常请督将商议拒贼之计，衹有朱伺
不发言。杨珉说：“朱将军为何不说话?”朱伺回
答说：  “别人用舌头击贼，我衹用力。”杨珉又
问：“将军多次击贼，为何总是能得胜呢?”朱伺
说：“两军相对，祇能忍耐。他不能忍耐，我能
忍耐，因此得胜。”杨珉大笑。
    永嘉年间，石勒攻破江夏，朱伺和杨珉逃往
夏口。到陶侃来戍守夏口时，朱伺依附他，加明
威将军。跟着陶侃征讨杜搜，立有大功，事情记
载在《陶侃传》中。夏口之战，朱伺用铁面具防
护，用弓弩射中贼军数员大将，都杀死了。贼军
泊船上岸，在水边布阵。朱伺在水中追逐上下拦
击，被箭射中小腿，气色不变。不久诸军赶到，
贼军溃败，追击他们，贼军都弃船投水，死者大
半。贼军连夜逃归长沙，朱伺追到蒲圻，没追上
才回兵。加威远将军，用赤幢曲盖。
    建兴年间，陈声率两千多家无赖之徒切断长
江掳掠，陶侃派朱伺为督护讨伐陈声。陈声人数
虽然少，朱伺忍耐着不攻击，陈声请求派其弟去
见陶侃投降，朱伺假装答应他。等陈声走了后，
朱伺就派勇士拦截陈声之弟并杀了他，秘密发兵
袭击陈声。正月初一陈声出来祭祀饮食时，朱伺
军进了门，这才发现。陈声的部将间晋、郑进都
拼死而战，朱伺手下人伤亡很多，就撤兵回营。
陈声往东逃走，守住董城。朱伺又率众军包围董
城，绕城布置了层层鹿寨，造了有望楼的高车，
用强弓向下射，又断了城中的水道。城中没有
水，杀牛喝血。间晋是陈声的妻弟，就杀了陈声
出城投降。又因平定蜀贼袭高的功劳，加朱伺为
广威将军，领竟陵内史。
    当时王敦想用堂弟王虞代替陶侃为荆州刺
史，陶侃的故将郑攀、马俊等向王敦乞求挽留陶
侃，王敦不同意。郑攀等认为陶侃刚刚消灭了大
贼，人们都愿意归附他，又认为王糜嫉妒暴虐难
以服事，就商议共同抗拒他。于是在湿口屯兵，
派人通报朱伺。朱伺表面上答应，却称病不前
去。郑攀等于是进兵抗拒王废。不久士卒疑虑，
又散回横桑IZl，想把杜曾引进来。遣时朱轨、赵
诱、李桓率军要攻击他们，郑攀等害怕被诛，因
为司马孙景首先提议抗拒王虞，于是就杀了他，
投降朱轨等人。
    王糜将向西出兵，派长史刘浚留镇扬口垒。
这时杜曾请求到襄阳征讨第五猗，朱伺对王虞
说：  “杜曾是个奸猾之贼，表面上表示要西归，
来迷惑众人，想要引诱官军向西，然后倍道兼程
袭击扬口。应当着重部署，不能急切西行。”王
虞性情刚愎白用，又认为朱伺年老怯懦不可相
信，于是西行。杜曾等果然急驰而回。王腐就派
朱伺回兵，刚到垒中，就被杜曾等包围。刘浚因
垒北门危急，想派朱伺去防守。有人对刘浚说：
“朱伺是和郑攀同谋的人。”就转守南尸弓。贼军知
道了，就进攻北门。遣时郑攀的同党马俊等也来
攻垒，马俊的妻子儿女原先就在垒内，有人请求
剥掉他们脸上的皮示众。朱伺说：“杀他的妻子
儿女，不能解围，祇是增加他的怒气。”就作罢
了。朱伺平常用的弩忽然发射不出，朱伺觉得很
讨厌。到贼军攻陷北门，朱伺受伤退入船中。当
初，刘涂把船底打通，用木头盖上，叫做船械。
塞伺上船后，贼军举蜒挑他，塞但迎着接住夺取
蜒，反过来挑贼。贼军上到船舱顶上，大声叫
喊：“贼帅在此!”朱伺从打通的船底-F~fJ水中潜
行丫五十步，才得以脱身。经过治疗，伤口稍微
好转。杜曾派人劝说朱伺说：“马俊等感激卿的
恩情，妻子儿女得以不死。现在已把卿家中内外
一百多口交给马俊，马俊已尽心地照顾，卿可以
过来。”塞伺回答说：“贼中没有白头发的人，现
在我已经六十多岁了，不能再跟卿作贼。我死
后，将归南方，妻子儿女就交付给你们了。”于
是回甑山。这时王廛与奎担、丝盐相持，多次在
甑山下交战。军士屡屡惊呼：“贼军来了!”朱伺
受惊伤口发作而死。于是安葬在甑山。
    毛夹字硕真，是荣阳阳武人。王敦任他为
临湘令。工敦死后，任温崤平南参军。苏峻作
乱，温崤将要赴国难，而征西将军陶侃怀疑不肯
同行。温娇屡次劝说不能使他回心转意，就另派
使者顺陶侃的心意说：“仁公暂且守住，仆应当
先下。”信已送出去两天，正好毛宝到别的地方
出使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对温崤说：  “凡是举
大事，应当与天下一起行动，众人一起行动在于
团结，没听说互不同心能成功的。假如有疑虑，
也应当表面上装作不知道，怎么能自己制造疑虑
呢!应该赶紧追回信使，修改原来的信，劝说他
一定要一起征讨。如果追不上前面的信使，就应
当再派使者。”温崤醒悟，就追回使者改写书信，
陶侃果然一同征讨苏峻。毛宝率领一千人作温崤
的前锋，都驻扎在茄子浦。
    当初，温崤认为南军习水，苏峻军善于步
战，想用己之长制彼之短，就宣令三军，有上岸
者处死。这时苏峻送一万斛米给祖约，祖约派司
马桓抚等迎接。毛奭对部下说：“兵法上说，军
令有所不从，哪能不上岸呢!”就采用变通之计
力战，全部缴获了他们的粮米，俘虏斩杀万余贼
军，祖约军因此大饥。温娇嘉奖他的功勋，上表
任他为庐江太守。
    祖垫派祖焕、桓抚等想袭击湓口，陶侃要亲
自迎战，毛宝说：  “义军都依赖公，公不可动，
我请求去征讨。”陶侃对座中宾客说：“这个年轻
人的话可用。”就派毛宝去了。在此之前，桓宣
背弃了祖约，向南屯于马头山，被祖涣、桓抚等
攻击，向毛寅求救。毛宝手下人认为桓宣本来是
祖约的人，怀疑他。桓宣派其子桓戎再来求救，
毛宝就跟着桓戎去救援。还没到，贼军已经在与
但宣交战。垂空军远离后方兵力薄弱，军械质量
低劣，被祖涣、桓抚打得大败。毛宝中箭，箭穿
过大腿钉入马鞍，让人踏着马鞍把箭拔出来，血
流满靴，连夜望着星星奔跑百余里回到泊船处。
到达后，先痛哭阵亡将士，包扎伤VI后，连夜又
回去救援桓宣。毛宝到了桓宣营垒，祖焕、桓抚
也就退走了。壬宝进攻祖约，军队驻扎在束关，
攻破合肥，不久被召回石头。
    陶侃、温娇没能击败贼军，陶侃想率军南
归。毛宝对温娇说：“下官能留住他。”就去劝说
陶侃说：“公本应当领芜湖，作为南北后盾，既
然此前已经北下，就势必不可退回。再说军事上
有进无退，这不仅是说要整顿齐一三军，向人表
示必死的决心而已，也是说退缩就无所依据，最
终导致灭亡。从前杜搜并不是不强盛，公最终消
灭了他，怎么会惟独打不败苏峻呢?贼人也怕
死，不是每个人都勇敢，公可以试着给我一些部
队，让我上岸去切断贼军的物资粮草，出其不
意，使贼军困顿。如果我不能成功，然后公再
走，人们心中就没有遗憾了。”陶侃同意，加毛
宝为督护。毛宝烧毁了苏峻在句容、湖孰积囤的
军资，苏峻军很缺乏粮食，陶侃就留下不走了。
    苏峻死后，匡术在苑城投降。陶侃派毛宝守
南城，邓岳守西城。贼军派韩晃来进攻，毛宝登
上城墙射死几十人。韩晃问毛宝说：“您是毛庐
江吗?”毛宝说：  “是。”韩晃说：  “您以壮勇出
名，何不出城决斗!”毛宝说：  “您如果是健将，
何不入城决斗!”韩晃笑着退走了。贼寇平定后，
封为州陵县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
    庾亮西镇，请他为辅国将军、江夏相、督
随、义阳二郡，镇守上明。又进南中郎。随庾亮
征讨郭默。郭默被平定后，与庾亮司马王愆期等
到章山救援桓宣，攻击贼将石遇，击败了他，进
号征虏将军。庾亮筹谋北伐，上疏解除自己豫州
刺史之职，请求委任毛宝。于是下诏任毛宝监扬
州之江西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如旧，与西阳
太守樊峻率一万人守邾城。石季龙很恼怒，就派
其子石鉴和他的部将夔安、李菟等率五万人来进
犯，张貉渡率两万骑兵进攻邾城。毛宝向庾亮求
救，庾亮认为城池坚固，没有及时派兵，于是城
池被攻陷。毛宝、樊峻等率左右突围出城，投江
而死者六千人，毛宝也溺水而死。庾亮哭得很悲
恸，因此疾病发作，于是去世。
    诏书说：  “毛宝的陷败，本应受到贬除。然
而苏峻之难时，他致力于王室。现在责罚他的过
失，所以不加追赠，可以祭祀。”后来公卿们说
毛奭有大功，再加上死于王事，不应当除去爵
号。升平三年，才下韶恢复原来的封国。
    当初，毛实在武昌时，有军人在市上买到一
只白龟，有四五寸长，渐渐地养大了，放到江中
去丫。邾城之败时，养龟的那个人身穿鉴甲手持
战刀，自己投入水中，觉得好像落在一块石头
上，一看，原来是他养的那只白龟，有五六尺
长，把他送到柬岸，于是得以免死。
    毛宝有二子：毛穆之、毛安之。
    毛穆之字宪祖，小名叫武生，他的名犯了王
靖后的讳，所以使用字称呼，后来又因桓温的母
亲名宪，就改用小名。毛穆之果敢坚毅有父亲的
风范，安西将军庾翼任他为参军，承袭州陵侯爵
位。庾翼等在陕西独擅威势，任其子庾方之为建
武将军，守襄阳。庾方之年轻，庾翼挑选可以信
赖的武将辅佐他，就任毛穆之为建武司马。不久
庾翼去世，大将干瓒、戴羲等作乱，毛穆之与安
西长史江彤、司马朱焘等一同平定叛乱。
    桓温代替庾翼，又任穆之为参军。跟随桓温
平蜀，因功赐次子都乡侯。不久任扬威将军、颖
川I太守，跟随桓温平洛，入关。桓温将要回师，
因谢尚还没到，留下毛穆之率二千人守卫陵墓。
升平初年，迁任督宁州诸军事、扬威将军、宁州
刺史。因桓温封在南郡，改封毛穆之为建安侯，
又任桓温的太尉参军，加冠军将军，把招募的士
兵配给他。桓温讨伐慕容晔，派毛穆之监督开凿
堑墅一百多里，引这丞汇到擅皿。到但荡烧船从
陆路而同时，派毛穆之督东燕四郡军事，领东燕
太守，原宫如旧。袁真在寿阳叛乱，桓温将要去
征讨。毛穆之以冠军领淮南太守，守历阳。袁真
被乎定后，余党逃散，就任毛穆之督扬州之江西
军事，又领陈郡太守。不久调任督扬州之义成、
翅州五郡壅业之塞韭军事、塞腿、羞盛、2魉三
郡太守，将军如旧。不久进升领梁州刺史。不久
后，因病解职，韶书以冠军召他回京。
    苻坚的偏师进犯彭城，又以将军假节、监江
北军事，镇守广陵。迁任右将军、宣城内史、假
节，镇守姑孰。毛穆之认为驻防地靠近京都，不
再有军事警报，不应当加节，上疏辞让，同意
了。苻坚偏师围攻襄阳，诏书令毛穆之到上明接
受桓冲节度。桓冲派毛穆之在沔水中游流动作
战。毛穆之刚到，朱序已经陷没了，率军回郡。
苻坚军又进犯蜀、汉，梁州刺史杨亮、益州刺史
周仲孙退逃，桓冲派毛穆之任督梁州之三郡军
事、右将军、西蛮校尉、益州刺史、领建平太
守、假节，戍守巴郡。任其子毛球为梓潼太守。
毛穆之与毛球讨伐苻坚，到了巴西郡，因缺乏粮
草，退回巴束，因病去世。追赠中军将军，谧号
叫烈。子毛珍继嗣，官至天门太守。毛珍弟毛
璩、毛球、毛墦、毛瑾、毛瑗，毛璩最有名。
    毛璩字叔琏。刚成年，右将军桓豁任他为参
军。不久遭父忧。服丧期满，任为谢安的卫将军
参军，授任尚书郎。谢安又请他任参军，转任谢
室子为谢琰的征虏司马。淮、肥之战，苻坚军散
逃，毛璩与田次之一同追击苻坚，追到中阳，没
追上而返回。迁任宁朔将军、淮南太守。不久补
镇北将军、谯王司马恬司马。海陵县界内有个
叫直莲的地方，四面都是湖水沼泽，长满了茭
白，是逃亡之人的聚集地，国家的法令都达不
到。王毖建议率一千人去讨伐。当时天大旱，于
是歪理放火烧，茭白都烧着了，逃亡者很困急，
全都出来到毛璩这裹自首，将近有一万户，都用
来补充兵役，朝廷嘉奖他。转任西中郎司马、龙
骧将军、题、銮二郡内史。不久代替郭铨为建威
将军、益州刺史。
    童查初年，进升征虏将军。到桓玄篡位时，
派使者加壬夔散骑常侍、左将军。毛璩扣留桓玄
的使者，不接受任命。桓玄任桓希为梁州刺史，
王昱占据造，垫迭驻防宣塞，呸塞驻防旦郡，旦
道王驻守直童以防卫。王墟向远近传布檄文，列
数但玄的罪状，派旦塞太守地叁蝗、要响太守罗
述、征虏司马甄季之击败担画等，接着率军驻于
直壶。武坠王下令说：“益业刺史王理忠诚恭信，
自从锤作乱以来，总是在他的后方追踪。如果
平定消灭了凶逆，肃清回、坚，就应当授予上品
官职。”
    当初，毛璩弟宁州刺史毛瑶在任上去世，毛
璩兄毛球之孙毛枯之及参军费恬率敷百人送灵
柩，葬于江陵。正好桓玄覆败，打算逃奔梁州。
毛璩弟毛瑾之子毛脩之这时是桓玄的屯骑校尉，
引诱桓玄入蜀。接着毛脩之与毛佑之、费恬及汉
嘉人冯迁一同杀了桓玄。柳约之等听说桓玄死
了，进军到枝江，而桓振又攻陷江陵。刘毅等回
寻阳，柳约之也退兵。不久甄季之、罗述都病
了，柳约之到桓振那裹假投降，想藉此袭击桓
振。事情泄露了，被害。柳约之司马时延祖、涪
陵太守文处茂等抚慰余众，保守涪陵。桓振派桓
趣主任职益丛，屯于更医。塞处茎抵御抗击，打
败了他。桓振死了，安帝复位，下诏说：“坚贞
的松柏在寒冬中挺立，忠贞的臣子在国危时更加
诚信。益州刺史毛璩见识宏远行为端正，忠诚地
持取义旗，统率偏师，驻扎在京都附近，匡救辅
佐之功，确实感动朕心。可进升征西将军，加散
骑常侍，都督益、梁、秦、凉、宁五州军事，行
宣都、窒蜀太守。塞处蔗宣扬赞助长官，蒙受危
险平定患难，可任辅国将军、西夷校尉、巴西、
梓潼二郡太守。”又下诏西夷校尉毛瑾为持节、
监梁、秦二州军事、征虏将军、梁、秦二州刺
史、略阳、武都太守。毛瑾弟蜀郡太守毛瑗为辅
国将军、宁州刺史。
    当时，毛璩听说桓振攻陷江陵，率军赴难，
派毛瑾、毛瑗顺外江而下，派参军谯纵率巴西、
挂连二郡军下遣丞，将与王蕴军在旦娶会合。蜀
人不愿意东征，谯纵因人心思归，在五城水口反
叛，回兵袭涪，害毛瑾，毛瑾留府长史郑纯之从
盛都派使者奔告垂理。这时王莲在匹困，离盛都
四百里，派参军王琼征讨反叛者，在广漠相对
峙。焚道令何林聚集党徒帮助谯纵，而毛璩手下
人受谯纵诱劝，于是一起杀害了毛璩及毛瑗，连
同在蜀的子侄，一时间都遇害。毛璩子毛弘之继
位。
    义熙年间，时延祖任始康太守，上疏为毛璩
兄弟申诉，于是下诏说：  “故益州刺史毛璩、西
夷校尉毛瑾、蜀郡太守毛瑗起兵救援王室忠诚刚
烈，失败出于意外。葬送之日临近，更加感到悲
伤。可以都追赠原先授予的官职，赐钱三十万、
布三百匹。”评定毛璩征讨桓玄的功劳，追封归
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又因毛佑之斩杀桓玄之
功，封夷道县侯。
    从毛宝到毛璩三代，有四人统率军队封侯开
国，是将帅之家，与寻阳周氏齐等，可是人物
还比不上。
    毛瑾子毛脩之，多次担任清贵显要之职，官
至右卫将军，跟随刘裕平定姚泓。后任安西司
马，死于魏。
    壬安之字仲祖，也有军事才能，多次升迁任
抚军参军、魏郡太守。简文帝辅政，把他当作得
力助手。简文帝登基，毛安之领兵跟随车驾，让
他住在宫中。不久拜授游击将军。这时庾希进入
塞旦，朝廷震恐，命王宝之督城门诸军事。画茎
童即位，妖贼卢拯冲入宫廷。王室之听说后，率
兵直入云龙门，亲自奋力搏击。不久左卫将军殷
鏖、领军将军但丛等赶到，与王室之并力，卢埋
于是被剿灭。迁任右卫将军。定后去世，领将作
大匠。在任上去世。追赠光禄勋。
    有四子：毛潭、毛泰、毛邃、毛遁。毛潭继
承爵位，官至江夏相。毛泰历任太傅从事中郎、
后军谘议参军，与毛邃都受到会稽王父子的亲
近，于是追论毛安之讨伐卢悚的功劳，赐爵平都
王，命王运继承爵位。司马元显曾在垂台家宴
饮，不久想离去，毛泰苦苦挽留说：  “公如果急
着要走，我就砍下公的脚。”司马元显大怒，拂
袖而去，因此和司马元显有嫌隙。到司马元显覆
败，当时毛泰为冠军将军、堂邑、泰山二郡太
守。垂邃为游击将军，查垦为太傅主簿。桓玄得
志，派王台拘捕司马元显，送到童瞳，王台因有
宿怨，亲手殴打侮辱他。不久都被但查杀了，衹
有王遁被流放到卢州。义毖初年，得以返回，官
至宣都太守。
    毛德祖是毛璩的同族之人。父祖都死于贼
寇。毛德祖兄弟五人，相互依从南渡，都有军事
才能。荆州刺史刘道规任毛德祖为建武将军、始
乎太守，又调任涪陵太守。卢循之战时，刘道规
又任他为参军，在始兴讨伐徐道覆。不久遭母
忧。
    刘裕讨伐司马休之，补任毛德祖为太尉参
军、义阳太守，赐爵迁陵县侯，转任南阳太守。
跟随刘裕讨伐姚泓，多次攻打荣阳、扶风、南
安、冯翊数郡，各处都打胜了。刘裕嘉奖他，任
他为龙骧将军、秦州刺史。刘裕留下第二子刘义
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任毛德祖为中兵参
军，领天水太守，跟随刘义真返回。刘裕任毛德
祖为督河东、平阳二郡军事、辅国将军、河东太
守，代替刘遵考守蒲坂。到河北覆败时，毛德祖
军完整地撤回。刘裕想要荡平关、洛，先任毛德
祖督九郡军事、冠军将军、荣阳、京兆太守，因
前后的功劳，赐爵灌阳县男，不久迁任督司、
雍、并三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司州刺史，驻防
武牢，死于魏。
  王垄担次弟垂塞，王盛弟王峦，都很有志气
节概。毛嶷死于卢循之难，毛辩死于鲁宗之之
战，都奋不顾身，为世人所叹服。
    刘遐字正长，是广平易阳人。性格果敢坚
毅，弓马娴熟，开朗勇猛。正逢天下大乱，刘遐
做堡主，每每与贼人交战，他率领壮士冲锋陷
阵，冀地之人把他比作张飞、关羽。同乡人冀州
刺史邵续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于是在河、
济之间筑垒，贼人不敢逼近。刘遐从小路派使者
去接受元帝节度，朝廷嘉奖他，韶书慰劳勉励
他，任他为龙骧将军、平原内史。建武初年，元
帝诏令说：  “刘遐忠勇果毅，忠义确实可嘉。任
刘遐为下邳内史，将军如故。”
    当初，沛人周坚，又名抚，与同郡周默趁着
天下混乱，都作了堡主，专门进行劫掠。周默投
降祖逖，周抚发怒，就袭击杀死了周默，在彭城
反叛，石勒派骑兵援助他。诏令刘遐领彭城内
史，与徐州刺史蔡豹、泰山太守徐宠一同讨伐周
抚，在寒山交战，周抚战败逃走。韶令调刘遐为
临淮太守。徐宠又反叛，平定后，任刘遐为北中
郎将、兖州刺史。
    太宁初年，从彭城移兵屯于泗IZl。王含反
叛，刘遐与苏峻都奔赴京都。王含失败后，随丹
杨尹温崤追击王含到了淮南，刘遐纵兵掳掠。温
崤说：“天道助顺，所以王含被剿灭了，不能趁
乱作乱。”刘遐深深地责备自己而谢罪。事情平
定后，因功封泉陵公，迁任散骑常侍、监淮北军
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假节，代王邃镇守淮
阴。咸和元年去世，追赠安北将军。
    子刘肇年幼，成帝把徐州授予郗鉴，任郭默
为北中郎将，率领刘遐的部队。刘遐的妹夫田防
及刘遐故将史迭、卞咸、李龙等不愿意归别人统
领，共同拥立刘肇，承袭刘遐的旧爵位反叛。成
童派聋麸等率诸郡去征讨。垫麸等刚上路，堕进
太守塑隧率数百名将士，偷袭型遐军营，史造等
散逃，斩杀田防及督护卞咸等，追击到下邳斩杀
史迭、奎垄，把头颅传送到朝廷。壁噬的母亲妻
子儿女参佐将士全都返回建康。
    刘遐妻骁勇果敢有父亲的风范。刘遐曾经被
石季龙包围，其妻独自率几骑，从万军之中救出
塑逦。到旦堕等想作乱时，型遐妻劝止他们，不
听，于是暗中放火把军中甲杖都烧光了。
    刘肇继承爵位，官至散骑侍郎。刘肇去世，
子刘举继位。去世，子刘遵之继位。去世，子刘
伯龄继位。宋代晋后，撤销封国。
    迹虫字值山，是速塑人。本来名叫量，因犯
尘童讳，改为邀，最终改名为蛰。从小有将帅的
才干，任王堑的参军，转任从事中郎、西阳太
守。王盒叛逆，塑盘率兵跟随王盒进军京都。王
贪覆败后，邓毖与旦您都投奔蛮王鱼蚕。后来遇
赦，舆旦塞都出来了。过了很久，司徒工遵命他
为从事中郎，后来又任酉昼太守。
    墓堕反叛时，平南将军：!鱼妪派邓趋与督护王
玺趋、叠盐太守塑壁等率水军赴难。平定蓝峻
后，回郡。塑麸杀害型凰时，大司马迪皿派塑毖
率酉盐之众征讨他。堑麸平定后，迁任督奎、卢
二州军事、建武将军、领平越中郎将、广州刺
史、假节，因前后功勋，封宜城县伯。咸康三
年，塑盘派兵征伐变压，取得胜利，加督空业，
进升征虏将军，迁任平南将军。去世，子邓遐继
位。
  翌遐字尘达。勇猛气力超人，气概冠于当
时，世人把他比作樊啥。桓温任他为参军，多次
跟从担担征伐。历任冠军将军，几个郡的太守，
号称名将。襄阳城北沔水中有蛟，常常成为祸
害，邓遐就拔剑下水，蛟缠住他的脚，邓遐挥剑
把蛟砍成几段后出水。枋头之战，桓温已经心怀
羞愧怨恨，又畏忌邓遐的勇猛果敢，于是免邓遐
官，不久堡遐去世。空虚年间，追赠庐堕太守。
    曲弟曲，字铋，也有军事才慨曲
去世后，任垫逸监交业、庐业、建威将军、平越
中郎将、广州刺史、假节。
    塞庄字Z蛐，是盏堕人。父塞尽，凭才能历
任西蛮校尉、益业刺史。塞庄为当世名将，多次
升迁任鹰扬将军、红夏相。星空末年，凿业刺史
司马勋反叛，担退上表任塞庄为征讨都护前去征
讨，因功拜授征虏将军，封塞垩王。
    塞塑年间，迁任兖j01刺史。遣时量越人龃厶
聚集一百多党徒，躲藏在愿鲣山。任塞庄为中军
司马、呈璺太守。塞庄到郡，征伐擒获塑厶。事
情结束后，回变业。
    宁康初年，拜授使持节、监沔中诸军事、南
中郎将、梁州刺史，镇守襄阳。这一年，苻坚派
部将苻丕等率军围攻朱序，朱序固守，贼军粮草
将要用完，加紧攻城。当初，苻丕来进攻时，朱
序的母亲韩氏亲自登城巡行，说西北角将首先出
问题，于是率领一百多婢女和城中女子在这个角
上斜着筑了二十多丈城墙。贼军攻打西北角，城
墙果然崩溃，众人就固守新筑的城墙。苻丕于是
率军退走了。襄阳人称这道城墙为夫人城。朱序
接连作战破敌，人心劳顿松懈，又认为贼军退去
渐渐地远了，可能不会再来了，守备不严。督护
李伯护暗中与贼军接应，襄阳就陷没了，朱序落
入苻坚手中。苻坚杀掉李伯护示众，因为他不忠
贞。朱序想逃回，秘密到了宜阳，藏在夏揆家
裹。苻坚怀疑夏揆，拘捕了他，朱序就到苻晖处
自首，苻坚很嘉赏他而没有追究，任他为尚书。
    太元年问，苻坚南侵，谢石率军抵御。当时
苻坚大军还在项，苻融率三十万人先到。苻坚派
朱序劝说谢石，称述自己的军威。朱序反而对谢
石说：“如果等到苻坚百万之众全部到齐了，就
没有谁能与他对抗了。趁他们还没会合时，就攻
击他，可以取胜。”于是谢石派谢琰挑选八千名
勇士渡过肥水挑战。苻坚军稍微向后退了一点，
遣时朱序在军队后部，大声呼喊：  “苻坚战败
了!”于是众军大败奔逃，朱序才得以返回。拜
授龙骧将军、琅邪内史，转任监扬州、豫州五郡
军事、豫#IN史，屯兵洛阳。
    后来丁零翟辽反叛，朱序派将军秦膺、童
斌与淮、泗诸郡一起征讨。又监兖、青二州诸军
事、二州刺史，将军如旧，进兵镇守彭城。朱序
请求镇守淮阴，皇帝同意了。翟辽又派其子翟钊
进犯陈、颖，朱序回兵派秦膺征讨翟剑，把他打
跑了，拜授征虏将军。上表请求运送江州米十万
斛、布五千匹以供军用，诏书同意。加都督司、
雍、梁、秦四州军事。皇帝派广威将军、河南太
守杨佺期，南阳太守趟睦，各率兵一千人隶属朱
序。朱序又上表请求拨给原荆州刺史桓石生府田
一百顷，以及八万斛米，都供给他了。随后驻防
洛阳，守卫陵墓。
    后来慕容永率军向洛阳而来，朱序从河阴北
渡河，与慕容永伪将王次等相遇，就在沁水交
战，王次败走，斩杀他的偏将勿支。参军趟睦、
江夏相桓不才追击慕容永，在太行击败了他。慕
容永回上党。造时杨楷聚众数千人，在湖、陕一
带，听说慕容永战败，派出人质到朱序那裹请求
归降。朱序追击慕容永到上党的白水，与慕容永
相持二十天。听说翟辽想进攻金墉，才撤回，于
是在石门攻击翟钊，派参军趟蕃在怀县击败翟
辽，翟辽连夜逃跑。朱序退驻洛阳，留下鹰扬将
军朱党戍守石门。朱序就派其子朱略督护洛城，
趟蕃为助手。朱序回襄阳。会稽王司马道子认
为朱序胜负相抵，不加褒贬。
    后来束羌校尉窦冲想进入汉川，安定人皇甫
钊、京兆人周勋等打算迎他进来。梁州刺史周琼
失掉了巴西三郡，人少力弱，向朱序告急，朱序
派将军皇甫贞领兵赴援。窦冲据守长安东，皇甫
钊、周勋散逃。
    朱序因年老多病，屡次上表请求解职，不同
意。韶书拒不接受所上表章，于是他擅自离任。
几十天之后，廷尉要治罪，诏令宽赦不追究。太
元十八年去世，追赠左将军、散骑常侍。
    史臣曰：晋朝沦丧，迁徙到江表，内难屡
兴，外寇不息，筹划治理的道理，没有得到弘
扬，军事上的胜利，也没有出现。王逊、蔡豹、
担宣、型胤在立垒年间勤劳执行职务，垩宣、塑
岳、刘遐、朱序奔忙于咸和之后。虽然比不上古
人，也足以列于当世。
    赞曰：元气限于淮海，灾难在湛涧流播。
颠覆万物的蜥蜴，兴起《鸿雁》之歌。战鼓不绝
方洱，  《免买》之诗又重唱。勇猛健壮的群英，
为君王的大业尽力。
乒第五十二
    陈寿字承祚，是巴西安汉人。从小好学，
师从同郡人谯周，任蜀观阁令史。宦官黄皓专权
作威，大臣都曲意附从他，衹有陈寿不肯屈从，
因此屡屡遭到贬黜。遭父丧，生病，让婢女捏药
丸，有客人看见了，乡人因此责难他。蜀灭后，
多年不得升迁。司空张华爱他的才华，认为陈寿
虽然不远避嫌疑，但推究本情也不至于贬废，举
他为孝廉，授佐著作郎，外补阳平令。编撰《蜀
相诸葛亮集》，奏上。授著作郎，领本郡中正。
撰写魏、吴、蜀《三国志》，一共六十五篇。当
时的人称赞他善于叙事，有良史之才。当时夏侯
湛撰《魏书》，看到陈寿的《三国志》后，就毁
掉了自己的书不写了。张华非常欣赏他的书，对
速寿说：“将把《晋书》交给你编写。”他就是这
样在当时受人看重。有人说丁仪、丁腐在魏有盛
名，陈寿对丁氏子说：  “你送一千斛米来给我，
我就给尊公作好传。”丁氏子不答应，他最终不
给丁仪、丁废立传。陈寿之父是马谖参军，马护
被诸葛亮所杀，陈寿父也被处髡刑，诸葛瞻又看
不起陈寿。陈寿给诸葛亮作传时，说诸葛亮用兵
的谋略不高超，没有克敌制胜的才能，说诸葛瞻
衹擅长书法，名过其实。评议者因此看不起他。
    张华要荐举陈寿为中书郎，荀勖忌恨张华又
讨厌陈寿，就暗示吏部改任陈寿为长广太守。他
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不就任。杜预将要赴镇所
时，又向皇帝举荐他，应补黄散之职。于是授任
御史治书。因为母服丧而去职。母亲遗嘱要安葬
在络瞳，陈寿遵从她的遣愿。又被责备不送母亲
回乡安葬，受到贬黜。当初，谯周曾经对陈寿
说：“卿必定能凭才学成名，将遭受挫折，也不
是坏事。应该千万谨慎。”到这时，陈寿两次遭
到废黜屈辱，都像谯周说的那样。过了几年，出
任太子中庶子，没有上任。
    元康七年，因病去世，时年六十五岁。梁州
大中正、尚书郎范颢等上表说：“从前漠武帝下
诏说：  ‘司马相如病重了，可派人把他着的书都
取来。’使者拿到了他的遗书，说到封惮的事，
天子很奇怪。臣等启奏：已故治书侍御史陈寿作
《三国志》，多有劝诫之辞，明于得失，有益于风
化，虽然文采不如相如，但质直超过了他，希望
采用。”于是下韶给河南尹、洛阳令，到他家中
抄写他的书。陈寿还撰写了《古国志》五十篇、
《益都耆旧传》十篇，留下的文章流传于世。
    王长文字德散，是广汉邮人。少年时就以
才学闻名，而放荡不羁，州府聘请都不前往。州
聘他为别驾，他就更换服装偷偷地走了，全州的
人都不知他到了何处。后来有人看见他蹲在成都
的街上啃胡饼。刺史知道他不肯屈从，就以礼送
他回家。他闭门自守，不与人来往。著书四卷，
模仿《易》，名叫《通玄经》，其中有《文言》、
《卦象》篇，可以用于占卜，时人把他的书与扬
雄的《太玄》相比。同郡人马秀说：  “扬雄作
《太玄》，衹有桓谭认为必定流传于后世。后来碰
上陆绩，玄道于是发扬。王长文的《通玄经》没
有遇上陆绩、君山罢了。”
    太康年间，蜀地饥荒，开仓赈济借贷。王长
文家贫，借贷了很多，后来没钱还。郡县严厉地
追债，把王长文送到州中。刺史徐干宽免了他，
他不道谢就走了。后来成都王司马颖聘他为江
源令。有人间他说：“从前不肯委屈自己的心意，
现在为什么又屈从了呢?”王长文说：“俸禄是为
了养家，不是为自己的。”梁王司马肜当丞相，
用他为从事中郎。在洛出行时，每次都在车上挂
着用整幅绸布做的白色小旗，人们都觉得很奇
怪。后来在洛去世。
    虞溥字允源，是高平昌邑人。父虞秘，是
偏将军，镇守陇西。虞溥跟随父亲到陇西，专心
研读古代典籍。当时在操场阅兵比武，人们都争
着去看，虞溥从不看一眼。郡中举为孝廉，任郎
中，补尚书都令史。尚书令卫罐、尚书褚智都很
器重他。虞溥对卫罐说：  “从前金马开启符命，
大晋顺应天意，应当恢复先王的五等封爵制度，
以达到国运长久。不能承袭暴秦的法度，继续
漠、魏的失误。”卫罐说：“历代都感叹此事，可
是最终也没有改正。”
    逐渐迁任公车司马令，任鄱阳内史。大建学
校，广招学生门徒，转发文书通告属县说：“学
习是用来坚定情操涵养性情而积累众多优良品质
的途径。情操在心中确立了就体现在行为上，优
良品质形成了名望就在教化中显露，所以中等人
品的人随着教化而转移，优良品质积累起来好的
习性也就形成了。唐、虞的时候，家家都可以封
爵，等到衰落的时候，又家家都可以诛杀，这难
道不是教化用来培养习俗，用来改变人的品性
吗?自从汉氏失去控制以来，天下分崩离析，江
表被寇乱隔绝，王者的教化长期废弛，学校教育
被荒废而无法进行。现在四海一统，万里统一，
亿万民众都在太平的环境中休养生息，应当崇尚
道德，广开学业，以帮助协调社会的和谐，光大
发扬昌明的教化。”就具体地制定了条例规定。
于是来求学者有七百多人。虞溥便作文诰勉励训
诫他们说：
    来读书的学生都是绅士之流，年轻志
    盛，刚开始涉足学业，学习研究经典，这是
    有大作为的事，树立道德的基础。圣人的学
    问淡而少味，所以初学的人不喜欢。等到满
    了一年以后，阅读的书籍更加广博，学习的
    知识更加众多，天天听到未听说过的，天天
    看到未见到过的，然后胸襟开朗，敬业乐
    群，不觉得教化忽然使自己受到熏陶，至高
    无上的道理使自己达到神妙的境界。所以学
    习对人的熏染，超过了颜料。我见到颜料时
    间一长就会褪色，没有见过长时间的学习而
    退步的。
    工匠染布时，先把要染的布准备好，然
    后准备染料，布和染料都准备好了，染布的
    工作就可以完成了。学习也是这样，孝悌忠
    信就好像是白布。君子在内端正心志，在外
    修习自己的行为，如果有余力，就可以学
    文，文质彬彬，然后有德行。学习的人不担
    心才能不够，而担心不能立志。所以说向往
    千里马的马，就能成为千里马；仰慕颜渊的
    人，也就是颜渊之类的人。又说锲而舍之，
    朽木不可雕；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这不就
    是验证吗?
    现在学生口中诵读圣人的典籍，亲自接
    受学校中的训导，等到三年，可以小有成
    效。而美名流传，有新的称誉，朋友敬而乐
    之，朝中大夫敬而赞之。于是州府交相聘
    任，挑选职位去做官，这不是很美好的吗?
    至于包含美质抒发文藻，下笔流畅而华丽，
    论述世上的事情，探究深奥的道理，使得
    杨、班收起笔来，仲舒张口结舌，仅是有才
    能者的作为，而不是平常的人。然而积累一
    勺勺的水成为江河，积聚小土粒增高山峰，
    如果没有志气不勤奋刻苦，当然不能成功。
    学生如果断绝人间的杂务，专心学习，长年
    累月，日积月累，那么也就是或慢或快，或
    先或后罢了，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有什么
    远大的目标不能实现呢?
    这时祭酒请求另盖房子以行礼仪，虞溥说：
“君子行礼，没有固定的场所，所以孔子在矍相
的园圃中行乡射礼，而在大树下面行礼。何况现
在的学校房舍高大畅亮呢?”
    虞溥处理政务威严而不凶暴，教化大行，有
白乌停在郡府庭上。注解《春秋》、《左传》，撰
写《江表传》以及文章诗赋几十篇。在洛去世，
享年六十二岁。子虞勃，过江向元帝上《江表
传》，诏令保存在秘书合。
司马彪字绍统，是高阳王司马睦的长子。
过继给宣童弟丑区筮。从小好学不倦，但好色而
品德低下，受到司马睦的责备，所以没能成为继
承人，虽然名义上是遇继，实际上是取消他的继
承权。司马彪从此不与人交往，而专心学习研
究，所以能博览群书，完成了编纂之事。开始授
骑都尉。壶始年间，任秘书郎，转任丞。注解
《庄子》，撰写《九州春秋》。认为“先王设史官
以记载时事，记录善恶作为惩劝，取教化的精
要。因此《春秋》不够完善，孔子进行整理；
《诗经》混乱，面垫进行整理。前代哲人难道是
喜欢麻烦吗?也是出于不得已。汉氏中兴，止于
2谴年间，忠臣义士也著称于世，然而当时没有
好史官，记载叙述很烦杂，虽然谯周已经作了删
除，但还不够完善，从安、顺以下，丢缺的事很
多”。旦区彪评论各种书籍，搜集见闻，从世祖
开始，止于耋崖瞳，编年二百，记录十二位皇
帝，贯通综合上下，旁及各种事务，作纪、志、
传共八十篇，名为《续汉书》。泰始初年，武帝
亲自在南郊祭天，司马彪上疏议论，他的话记录
在《郊祀志》中。后来授散骑侍郎。惠帝末年去
世，终年六十多岁。
    当初，姜困认为塱墨迁《史记》记述埋、秦
以前的事情，有的采用了俗语百家之言，不是专
门依据经典，于是谯周作《古史考》二十五篇，
全部依据古代经典，以纠正司马迁的错误。司马
彪又认为盏周还不够尽善尽美，列举《古史考》
中一共一百二十二件事有误，他大多是依据《汲
冢纪年》中的记载，他的看法也流传于世。
    王遥字卢抠，是速登迷人。世代贫寒。父
王铨是历隧令，从小好学，有著述之志，常暗自
记录置时事以及功臣事迹，没有完成而去世。王
噎以儒家的品德而自守，不交结权贵作靠山，博
学多闻，继承了父亲的遣业，对西都旧事作了很
多详尽的探究。
    建兴年间，过辽，丞相军谘祭酒涿郡祖纳
对他很器重。圭困喜欢下棋，王隐常常劝阻他。
圭困说：“姑且用来解忧罢了。”王隐说：“古人
碰上好的时代，就以功业来实现自己的志向；未
碰上好的时代，就用言论来发挥自己的才学，所
以不管世道是盛是衰都不困顿。现今晋没有史
书，天下大乱，旧事都散失了，史书不是普通人
所编纂得了的。君从小生长在五都，在四方游历
为官，华夷成败各种事情都有所见闻，为什么不
酌量记述下来呢?应仲远作《风俗通》，崔子真
作《政论》，蔡伯喈作《劝学篇》，史游作《急就
章》，还能流行于世，死而不朽。与他们同时代
的，人才难道还少吗?却都默默无闻，就是因为
没有著述呀。所以君子讨厌到死时还默默无闻，
《易》提倡自强不息，何况国史能知道得失的踪
迹，何必要用下棋来解忧呢?”祖纳叹息说：“不
是我认为你的道理不对，而是我的能力不够。”
于是上疏推荐王隐。元帝认为创立基业事务繁
多，还顾不上史官的事，就搁置起来未作答覆。
    太兴初年，法令制度逐渐完备，就召王隐及
郭璞同任著作郎，让他们编纂晋史。参预平定王
敦有功，赐爵平陵乡侯。当时著作郎虞预私自编
撰《晋书》，可是他生长于东南，不了解中原之
事，多次拜访王隐，并借了王隐着的书私下抄
录，见闻渐渐广泛。此后又忌恨王隐，表现在言
谈脸色上。虞预出身豪门，交结权贵，共为朋党
以排斥王隐，王隐最终因被诽谤而免官，黜退回
家。家贫没有财力物力，不能撰书，就去武昌依
附征西将军庾亮。庾亮给他提供纸笔，书得以写
成，到朝廷献上。王隐虽然喜欢著述，可是文笔
粗鄙拙劣，错杂纷乱没有条理。他的书中有次序
的部分，都是他父亲写的；次序混乱意义不明的
部分，是他自己写的。七十多岁时，在家中去
世．
    王隐兄王瑚，字处仲。从小注重勇武气节，
成都王司马颖向洛进兵时，以他为冠军参军，
积累了功劳，多次迁任游击将军，与司隶满奋、
河南尹周馥等一同屯兵于大司马门，以护卫皇
宫。这时上官巳纵行暴虐，王瑚与满奋等一起打
算除掉他，反而被他杀害。
卢预字圭连，是征士虞直之弟，本名芦，犯
明穆皇后母讳，所以改名。虞预十二岁死了父
亲，从小好学，有才华。余姚地方风俗，多结成
朋党，同族之人共同推荐虞预为县功曹，想让他
改变浊秽。虞预写信给他的堂叔父说：“近来听
说诸君要我入官任职，那就应献身忘己，当实实
在在地干事，不能徒有其名。然而我卑下愚蠢，
思虑过多。邪党互相观望，各种人蜂拥而至，一
旦有差失，就群起而攻之。极微小的过失也会酿
成大的差错，这是古人的明诫，也是我最担心
的。”最后就像虞预说的，不到半年。他就被斥
退了。
    太守庾琛以他为主簿，虞预上书陈述政务的
失误，说：“战乱以来，赋役繁多，再加上荒年，
百姓失业，这是减轻赋役，宽缓刑罚的时候。近
来县中官长调动频繁，送旧迎新，在道路上交
错。受迎的人惟恐车船不多，被送的人衹恨吏卒
太少。穷奢耗费叫忠义，省烦从简叫薄俗，互相
仿效，漫延开来不可制止，虽然有正常的规定，
但没有谁肯遵循。再加上道路不安全，到处耽
搁，送行的超过一年，长时间耽误农耕之业。一
个人不耕种，十个人没有饭吃，何况动用上百
人，危害不小。我认为应当命令属县，如果令、
尉去官者，使用的车船吏役侍从都要详细开列出
来，到任的应当依制度减省，使公私都恰当。又
现在所管理的政务头绪很多，动辄加重制裁，每
次有特急的事务，就设立督邮。到现在总计共有
三十多人，使用的车船吏卒侍从都要从官府派
出，更加无法承受，也应当减少，严格防止超
过。”庾琛很赞赏他的意见，立即施行。太守纪
瞻到任，虞预又任主簿，转任功曹史。举察为孝
廉，未到任。安束从事中郎诸葛恢、参军庾亮等
推荐虞预，召入任丞相行参军兼记室。遭母丧，
服丧期满，任佐著作郎。
    太兴二年，天大旱，诏令寻求直言谏静之
士。虞预上书劝谏说：
    大晋承受天命，到现在已五十多年。自
    从元康以来，王者的德行开始阙失，戎狄进
    犯中原，宗庙被烧为灰烬，大地上没有人烟
    之气，华夏没有丁壮之人，自从开天辟地以
  来，书籍所载，天下大乱也没有现在这样厉
  害。
    陛下以至高无上的道德先觉，高超出众
    远见卓识，镇守东南，声威教化远播，上天
    垂爱，入神共助，虽然说是中兴，其实是受
    天之命，即使是少康、宣王也不足以用来相
    比。然而《南风》之歌可以称道，衰颓的风
    气却没有改变，是什么原因呢?臣愚意认为
    治国的关键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的方法
    在于提拔荐举。衹要是可用的人才，无论是
    仇人还是卑贱之人，都必须推举。高宗、文
    王思贤显梦，提拔隐居之士为宰相，载回垂
    钓之人立为师。下到列国，也有这样的事，
    所以燕国崇敬郭隗而贤士争先恐后来到。魏
    国尊敬段干木而秦兵退避。现在天下虽然破
    败，人才虽然很少，但即使是十户人家的地
    方，也必然有忠诚信实之人，世上不缺乏良
    才，寻求就可以得到。可是聘问之礼没有送
    到贤士隐居之处，迎接贤者的车子停着没有
    驶出，这是博大深远的教化不能推行。和乐
    升平不能实现的原因。
    虞预认为寇贼还未平定，应当寻求良将，又
上疏说：
    臣知道在太平的时代，其教化以文为
    先，治乱的时候，没有武就不能成功。所以
    牧野之战时，吕望手持斧铁；淮夷作乱时，
    召公受命亲征；猎狁凶暴，卫、霍长驱直
    入。所以阴阳如果不和，就提拔士人为宰
    相；三军作战不利，就提拔士卒为将军。汉
    高祖平定天下之后，还想得到猛士以守四
    方；孝文帝常思钜鹿之战，冯唐进言，就恢
    复了魏尚的郡守之职。《诗》中说“赳赳武
    夫，是公侯的屏障”，忠勇的辅佐之臣，怎
    么能忽视呢!何况现在中原荒芜破败。百无
    一存，州郡的长官不是戎貊之人，就是侥幸
    漏网的寇贼。陛下登基，恩威远扬于四方，
    所以就让这些人改恶从善。然而这种狼子兽
    心之人，本性轻薄易变，再加上羯虏还没有
    消灭，更使他们难以安心。周抚、陈川相继
背叛；徐宠骄横狡诈，无所顾忌，纵兵侵
掠，罪恶已经昭著。
    从前葛伯违礼，汤赠给他祭祀用的牛
羊；吴王濞失礼，孝文帝赐给他几案和拐
杖，恶行成罪，才加以惩处。徐宠这样的小
丑，不值得去消灭。然而时刻提防出现意想
不到的情况，这是古代的善教，何况还有值
得忧虑的事情，可以不作防备吗?预防的办
法，就是要有好的将才。如果将帅不读书，
就难以抗拒敌人。寿春无人镇守，祖逖孤立
无援，前面有强敌，后面没有继援，即使很
有智谋和实力，也不能持久。希望陛下向群
公咨询，从众人中广泛选拔。如果承当重任
的人才，确实与他们的官职相称，那就应当
勉励他们，使他们为国家效命。地位卑贱的
杂吏，如果有可取之处，应当厚加优待，是
以让他们舍己为国。从前英布受到怠慢，愤
而想要自杀，出来看到给他提供的吃、住、
随从等，然后才肯效力。礼遇的恩宠，可以
不隆盛吗!
    我清楚山河不是尘露能补益的，神明的
思虑也不是愚陋之人所能测度的；然而匹夫
寡妇尚且有忧国之言，何况臣得以居于朝廷
的末位，是身受官职的人呢!
转任琅邪国常侍，迁任秘书丞、著作郎。
    咸和初年，夏季天旱，诏令众官各自陈述求
雨的意见。虞预议论道：
    臣听说天道贵于信实，地道贵于真诚。
  信实真诚，就是天地生育万物，帝王保护治
  理百姓的根本。因此杀戮攻伐如雷电，推行
  恩泽如云雨。刑罚的关键在于有信，庆赏贵
  在平均。臣听说最近以来，刑罚变得繁多，
  有权势的人广为请托说情，以拖延时间；没
  有靠山的人就被严刑拷打，判处重罪。因此
  百姓哀号，破坏了和睦融洽。臣认为罪行轻
  微者，应当抓紧判决发落，犯了死罪的重
  囚，再核实案情。宽缓或停止各种徭役，务
  必实行节俭，磨练朝廷官员，使他们都知道
    禁戒。
    老牛不作祭祀的供品，是礼法中的常
    规。但是近来众官任职或饯别，互相攀比排
    场，屠杀牛犊，动辄就是十几条，放纵酗
    酒，没有一点节制，伤财败俗，造成很大的
    浪费。
    从前殷太戊修养德行以消除桑谷的凶
    兆，宋景公用善言祛除了荧惑星的灾难，楚
    国没有灾祸，庄王感到担心。有大德的君
    王，并不一定没有过失，用诚信顺理来应
    对，上天就会保佑他。臣学识浅陋，说的话
    不值得采用。
    跟随平定王含，赐爵为西乡侯。苏峻作乱，
卢预事先休假归家，太守王复请他为谘议参军。
曲些平定后，进爵为平康县侯，改任散骑侍郎，
著作郎如旧。授散骑常侍，仍然领著作郎。因年
老退休，在家中去世。
    卢遁很爱好经史，讨厌玄虚，他论阮籍赤裸
身体，与伊川披发之人相比，因此胡虏遍于中
原，认为超过了周衰微之时。他着有《晋书》四
十多卷、《会稽典绿》二十篇、《诸虞传》十二
篇，都流传于世。他写的诗赋碑谏论难有几十
篇．
  逊盛字窒迩，是左愿史邓人。祖父茎楚，
是冯翊太守。父孙恂，是颖川太守。孙恂在郡中
遭遇贼人，被杀害。孙盛十岁时，为避难渡江。
到长大后，很博学，善论名理。当时殷浩享有名
声，能够在论说上跟他相抗衡的，祇有孙盛。孙
盛曾经到殷浩处谈论，相对而食，挥舞毛掸子，
毛都落到饭中，饭食冷了又热好几次，直到天黑
也忘了进餐，最终没有定论。孙盛又着有医卜以
及《易象妙于见形论》，殷浩等也最终没有办法
驳倒他，因此知名。
    最初任佐著作郎，因家贫穷母亲年老，请求
治理小邑，外任补授浏阳令。太守陶侃请他为参
军。座奎代替皱碳，举荐他为征西主簿，转任
参军。当时丞相王导执政，庾亮以长舅的身份居
外，南蛮校尉囤称从中挑拨离间，王导和庾亮互
相猜疑。孙盛私下劝谏庾亮说：“王公神情开朗
豁达，常有超脱尘世的情怀，岂肯做俗人的事!
这一定是奸诈邪恶的人想要离间内外。”庾亮听
取了他的意见。庾翼代替庾亮后，任孙盛为安西
谘议参军，不久改任廷尉正。正碰上桓温代替庾
翼，留孙盛为参军，跟他一起讨伐蜀。军队进驻
彭模，桓温自己率轻兵入蜀。孙盛率老弱辎重在
后面，有数千贼军忽然来到，众人都很惊恐。孙
盛部署诸将，全力抗敌，很快就把贼军击败逃
跑。蜀平定后，赐爵为安怀县侯，升任至桓温从
事中郎。跟随入关平洛，因功进封为吴昌县侯，
外任补授长沙太守。因为家贫，颇能捞取钱财，
部从事到郡中发现了他的行径，因佩服他的名气
而不弹劾他。孙盛给桓温写信，信中辞意放肆，
说州中派遣从事来考察政绩民情，进没有威凤来
临的威仪，退没有鹰鸥搏击之效，在湘Jl!徘徊，
将成为怪鸟。桓温收到孙盛的信后，又派从事重
新查办，脏款脏物很多，用囚车把孙盛押解到
州，又放了他不治罪。多次升任至秘书监，加给
事中。七十二岁去世。
    孙盛好学不倦，从小到老，手不释卷。着有
《魏氏春秋》、  《晋阳秋》，还写了诗赋论难几十
篇。《晋阳秋》词气直而理正，人们都称之为良
史。不久后桓温看到了，生气地对孙盛之子说：
“枋头原是失利，何至于如尊君所说那样!如果
这部史书流传，自然要牵涉君一家。”其子急忙
叩拜谢罪，说是请父亲删改。当时孙盛年老退休
在家，性情方正严格有法度，虽然子孙年纪都大
了，家教却更严。到这时，诸子就一起号哭磕
头，请求他为一家百口着想。孙盛大怒。诸子就
给他改了。孙盛抄写了两个定本，寄给慕容俊。
太元年间，孝武帝广泛征求异闻，才在辽东得到
这本书，用来相互考校，很多地方不相同，这本
书于是存有两个版本。子孙潜、孙放。
    逊潜字查虫，是Z跶太守。墼住垡征讨王凰
寞时，逐澄正在郡中，殷仲堪逼他任谘议参军，
他坚辞不就，因忧虑而去世。
    孙放字齐庄，从小人称聪慧。七八岁时，在
荆州，与父亲一起跟随庾亮打猎，庾亮对他说：
“君也来了吗?”他应声回答说：“无论是大是小，
随公远行。”庾亮又问：“想要齐什么庄呢?”孙
放说：“要齐庄周。”庾亮说：“不仰慕仲尼吗?”
回答说：  “仲尼生而知之，不是企望所能达到
的。”庾亮觉得非常奇异，说：“王辅嗣也不能超
过他。”庾翼之子爰客曾经等候孙盛，看见了孙
放，就问他说：“安国在哪裹?”孙放说：“在庾
：汇茎家。”墨昼大笑，说：“诸彊太盛，竟然有道
样的儿子!”孙放说：“不如诸庾那么翼翼。”过
后对人说：“我是重复叫了他父亲。”死时为长沙
相。
    王宣字全丑，是塞迷人。祖父王铲，是呈奋
武将军、都亭侯。父王莹，是且挝丞。王宣从小
勤学，博览书史，凭才能召入为佐著作郎。平定
丝壁有功，赐爵为关内侯。
    刚开始中兴时，没有设置史官，中书监王导
上疏说：“帝王的事迹，全都需要记载，成为好
的典章法度，永远流传。宣皇帝肃清平定四海，
武皇帝承受魏让给的帝位，至高无上的功德，与
古代圣人齐同，可是王府中没有他们的纪传，乐
曲中没有正统的音乐。陛下圣明，正逢中兴盛
世，应当建立国史，编纂帝纪，上传布祖宗的业
绩，下记载辅佐之臣的功勋，一定要实录，作为
后代的准则，满足天下人的愿望，使入神都喜
悦，逭确实是太平盛世中最美的事情，帝王的伟
大基业。应当设置史官，吩咐佐著作郎干宝等开
始编纂。”五童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干宝开始
暂修国史。因为家贫，请求补授山阴令，迁任始
宣太守。王遵请他为司徒右长史，迁散骑常侍。
着《晋纪》，从宣帝到愍帝五十三年，共二十卷，
奏给皇上。逭本书简略，直而能婉，人们都称是
良史。
    生来爱好阴阳术数，关注京房、夏侯胜等人
的传。王室的父亲起先有宠爱的侍女，他母亲很
妒嫉，到他父亲死后，他母亲把这个侍女活活地
推进墓中。干宝兄弟年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过了十几年，他母亲死了，打开父亲的墓，
这个侍女伏在棺材上像活的一样，用车把她载回
家，过了一天苏醒。说他父亲常取饮食给她，恩
爱如同活着时一样，在家中遇有吉凶之事就说出
来，事后对证都很灵验，在地下也不觉得不好。
后来把她嫁出去了，还生了儿子。还有，干宝之
兄曾经病得断了气，好几天身体都不僵硬，后来
苏醒了，说是见到天地间的鬼神之事，就像做了
个梦，不知道自己死了一回。因此干宝就搜集古
往今来神怪灵异及人物变化等事，写了一本书叫
《搜神记》，一共三十卷。拿给刘恢看，刘恢说：
“你真可谓是鬼神的董狐。”干宝广泛采集了各种
不同的传说，于是混合虚实，就作了序表明自己
的想法说：
    即使足从典籍中考察从前的史实，在当
    时收集遣逸之事，大概也不是亲眼看见亲耳
    听到的，又怎么敢说没有一点失实呢?卫朔
    失掉国家，两个传的说法不同；吕望辅佐周
    朝，子长有两种说法，像这一类的事，常常
    是有的。从这看来，见闻的确难以统一，由
    来已久了。那些记载国家之间互相通报祸福
    的确定之辞，依据国史写出的典籍尚且如
    此，何况向前记述千载之前的事，记载遥远
    之外的不同风俗，从残缺的破纸堆中寻找只
    言片语，向故旧老人访问过去的事，想要使
    记下来的事迹和言论全都一致没有分岐，然
    后才算真实可靠，这固然也是前代史家的不
    足之处。然而国家并不废除史官，读书人也
    不废止诵览的学业，这难道不是因为典籍中
    的错误毕竟是小，而保留下来的东西很宏大
    吗?现在我搜集的这些东西，如果是见于前
    代之书的，那么就不是我的罪过。如果是采
    集谘访近代之事，倘若有错误，我也愿意给
    前代贤者分担批评。至于我的著述，也足以
    证明神道之事不是假的。
    众人之言百家之说不可能尽览，耳朵眼
    睛接触到的东西不可能全部记载，现粗略地
    摘取一些，足以演绎八略的宗旨，成就我微
    末的浅说罢了。希望将来有爱好这种东西的
    人采用其中的主旨，值得他们留心观看而不
    加以指责。
    上室又着《春秋左氏义外传》，注解《周
易》、《周官》共数十篇，以及各种文集都流传于
世。
    邓粲是长沙人。少年时就因高洁而著名，与
南阳刘膦之、南郡刘尚公志同道合交往亲密，
都不应州郡的聘任。荆州刺史桓冲用厚礼恭敬地
聘请邓粲任别驾，邓粲欣赏他好贤的态度，就应
召出来任职。刘骈之、刘尚公对他说：  “卿道德
学问深广，深得众人尊敬，突然改变节操，确实
令人失望。”邓粲笑着回答说：“足下真可谓是有
志于隐居却不懂得隐居的真正涵义。隐居之道，
在朝廷也可以隐居，在街市也可以隐居。隐居本
来是由我自己决定的，不是外物所能决定的。”
刘尚公等没有办法说服他，然而邓粲的声誉也因
此减掉了一半。后来患脚疾，不能参加朝拜，请
求辞职，不答应，让他躺着处理公务。后来因为
病重，请求退休，得到同意。
    邓粲因为父亲邓骞有忠信之言而不被世人所
知，就撰《元明纪》十篇，注解《老子》，都流
行于世。
    谢沈字行思，是会稽山阴人。曾祖谢斐是
吴豫章太守。父谢秀是吴翼正都尉。谢沈自幼
丧父，服侍母亲最为孝敬，博学多识，通晓经
史。郡中命为主簿、功曹，察举为孝廉，太尉郗
鉴聘请，都不就任。会稽内史何充举荐他为参
军，因母亲年老而去职。平西将军庾亮授任他为
功曹，征北将军蔡谟授任他为参军，都不就职。
闲居奉养母亲，不参与世间之事，耕种之暇钻研
典籍。康帝即位后，朝廷议论认为祖先的宗庙交
替毁坏，就征召他为太学博士，以备咨询疑惑之
事。因母丧去职。服丧期满，任尚书度支郎。
  坦室、厘迤都称赞选有良史之才，改任著作
郎，撰写《晋书》三十多卷。去世，终年五十二
岁。邀选先着有《后汉书》一百卷及《毛诗》、
《汉书外传》，他的著述和诗赋文论都流行于世。
他的才学说是在卢灵之上。
    习凿齿字彦威，是襄阳人。家族富裕强盛，
世代为乡中豪门。习凿齿从小有志气，博学多
闻，以文笔著称。荆州刺史桓温征聘他为从事，
江夏相袁乔很器重他，多次向桓温称赞他的才
能，转任西曹主簿，很得桓温亲遇。
    当时桓温有举大事之志，有一次追上一个懂
得天文的蜀人回来，连夜拉着他的手问他国家命
运的长短。回答说：“世代祭祀来日方长。”桓温
怀疑他有不便说的话，就托词说：  “如君所说，
岂止是我一个人的福气，更是百姓有幸。然而今
天君衹管尽言，一定会有小小的厄运，也应该说
出来。”这个占星人说：“太微、紫微、文昌三垣
的气候这样，决没有忧虑。到五十年之后就不知
道了。”桓温不高兴，就作罢。过了一天，送了
一匹绢、五千文钱给他。这个占星人急忙跑到习
凿齿那裹说：“我家在益州，受命远下，现在让
我自杀，我的骸骨没办法送回家乡。因为你仁义
厚道，请为我买棺木立碑碣。”习凿齿问其中的
原故，占星人说：“赐一匹绢，是让我自杀，赐
五千钱，是用来买棺木的。”．习凿齿说：“你差点
误死，你曾经听说遇占星有不能验证的说法吗?
这是用绢跟你开玩笑，用钱给你做路费，这是让
你离去呀。”占星人大喜，天一亮就去向桓温告
别。桓温问他离去的意思，他就用习凿齿的话回
答。桓温笑着说：“习凿齿担心你误死，你一定
误活。然而三十年白读儒家书，不如一次拜访习
主簿。”
    多次升官至别驾。桓温出征时，习凿齿有时
随从有时留守，他担任的职务，都很重要，处理
事务有政绩，善于写公文论议，桓温很器重他。
当时的清谈文章之士韩伯、伏滔等都跟他友好，
后来出使到京都，简文帝也很器重他。回来后，
桓温问他说：“你看君王怎么样?”回答说：“是
我平生所没见过的。”因此大大违逆了桓温的意
思，降职为户曹参军．当时有和尚释道安，善辩
有大才，从北方到荆州，刚开始和习凿齿相见。
释道安说：“弥天释道安。”习凿齿说：“四海习
凿齿。”当时人都认为是佳对。
    当初，习凿齿与他的两个舅舅罗崇、罗友都
是州从事。到他升任别驾，因为坐次超越其舅之
上，多次陈述请求。桓温后来怒气已盛，就破格
提拔他的两个舅舅，相继当襄阳都督，外任习凿
齿为荣阳太守。
    桓温弟桓秘也有才气，和习凿齿相友善。习
凿齿罢郡职回乡后，给桓秘写信说：
    我于去年五月三日来到襄阳，满目悲
    凉，没有一点欢乐，悲痛之事，本来也不是
    信中的话所能表达清楚的。每次去给家舅问
    安，从北门进，西望隆中，就想起卧龙的咏
    诵；东望白沙，就思念凤雏的清声；北临樊
    墟，心存邓老的高洁；南顾城区，怀念羊公
    的风采；放眼檀溪，就想起崔、徐的友情；
    肆目鱼梁，就追思二德的超逸，未尝不久久
    地徘徊，惆怅极多，骑乘踌躇，慨然落泪。
    至于魏武设酒的地方，孙坚毙命的处所，
    裴、杜的故居，繁、王的旧宅，遗迹尚存，
    星列满目。卑微的常人，庸碌的凡士，哪裹
    足以使寸心有所感触呢!
    芬芳的香气起于椒兰，清脆的响声发自
    美玉。有治国之才而作辅佐者，必定留传下
    值得光大的余风；高尚而超逸的人，必定有
    高超的遣事。像以前八君子，千载之后也还
    会使人想起他们的为人，何况现在相隔并不
    远呢!彼一时此一时啊，怎么就能知道今天
    的人才不如从前呢?百年之后，我和足下不
    就都是景升吗!
    他的风度品格就是这样优异卓越。
    当时桓温有非分的企图，习凿齿在郡中，撰
写《汉晋春秋》来制止他。起于漠光武帝，终于
晋愍帝。书中对于三国之时，蜀是汉宗室正统，
魏虽然受汉之帝位又禅让帝位于晋，还是作为篡
国叛逆，到文帝平定蜀，才算汉亡而晋兴。引用
世祖名司马炎受汉挥让帝位，表明天意不能靠势
力而强迫。共五十四卷。后来因脚疾，被废职而
回家。
    到襄阳被苻坚攻陷，苻坚早就知道他的名
望，与释道安一起乘车把他请来。见面后，与他
交谈，非常高兴，馈赠丰厚。又因为他有脚疾，
就给各地长官写信说：“从前晋氏平定吴，得力
于二陆；现在攻破汉南，得到一个半名士。”不
久因脚疾回襄阳。不久襄、邓重新回归晋，朝廷
想征召习凿齿，让他主持国史，正碰上他去世，
未成。临终时上疏说：
    臣常认为皇晋应越过魏而继承汉，不应
    当以魏的后代为三恪以示敬重。臣地位微贱
    官职卑下，无路表达我的想法，心中怀着这
    种愚情三十多年。现在身患重病，性命难
    保，我的这种情怀，就将舆我的身体一同朽
    烂，诚挚的心意，深感到痛惜，谨勉力撰写
    一篇论，抄写奉上如下。愿陛下考求古义，
    探求常理之外，超然远瞻，不因为臣地位微
    贱而不理睬我说的话。论道：
    有人间：  “魏武帝功盖中原，文帝受禅
    于漠，而你却说汉亡后有晋，这种说法难道
    是有道理的吗?而且魏被废，晋的国运也出
    了问题，作为晋的臣子难道能相提并论吗?”
    回答说：  “这正是尊晋的表现。衹是绝
唱合拍，不是常人的耳朵所能听懂的，见解
不同心思相异，虽然美妙超伦也无人知道，
请让我为你说一说。
    “从前汉氏失控，九州残破分裂，三国
乘机兴起，鼎立数代，战乱不休，流血百
年，虽然各自的疆域都得到治理，可是实际
上还是属于乱。宣皇帝当时被强势所迫，受
制于魏，屈居人下以顺时，被迫参加征战，
韬晦隐迹，如龙潜入深水，俯首恭立，小心
谨慎，政见有不被接纳的艰难，亲身经历严
重的危险，真可谓是险而又险!魏武死后，
才免去了大难，开始南擒孟达，束边荡平海
角，西边抑制强蜀，回过身来安抚中原，摧
毁吴人入侵的锋芒，扫平曹爽忌恨的党徒，
培植美好的根基以占据中原，树立大批的人
才以辅佐子弟，治理国家的志向得以实现，
非同寻常的功业也得到巩固。景、文继承，
神武冠世，能征伐不归顺者，以建立大功，
席卷梁、益，急征西方极远之地，功达皇
天，勋同古圣，功高国强，所以能昭明显
赫。到了武皇，就吞并了强吴，统一天下，
廓清四海，与两汉相同。除去三国的大害，
平定漠末的纷争，荡涤九州的昏暗，奠定千
载大功的人，都是司马氏。而推崇魏继汉，
以晋继魏，比之于唐、虞，自称是忠诚之
臣，难道不很痛惜吗!
    “现在如果认为魏有一代君王的德威，
但它的道行不足；有平定战乱的功绩，但又
有孙、刘鼎立。道行不足就不能说控制了当
时的局势，当时的局势未被魏控制，那么魏
就未曾成为天下之主；既然曹的王道不足，
那么曹就从未有一天成为王。从前共工霸有
九州，秦政平定华夏，统治汉族和各少数民
族，独揽天下，尚且不被排列在帝王之中，
在战国中灭亡，何况暂时控制几州之地的
人，权力仅在境内实行而已，就可以推为一
代君王了吗!
    “如果因为晋曾经事魏，担心损害皇帝
的大德，拘泥看重惮授的名义，认为不能割
裂，那么这是很大的迷惑。为什么呢?隗嚣
占据陇，公孙称帝于蜀，蜀、陇地方的人虽
然服从他们的役使，但从大义的角度来看，
他们有什么呢!而且吴、楚僭称王号，周室
未灭亡，于文、延陵不被贬黜灭绝。宣皇帝
在魏任职，是由于性命有危险，不是因为择
主而事，对于美德并无损害，禅让取代的道
理，与尧、舜不同，根据事实确定名义，在
后代必然彰着，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事情怎
么能掩饰得了!肯定空虚的魏而委屈自己，
岂如仗义而贬魏呢!有治国之才的人以正理
处事，藉助机遇，必然身兼义勇。宣皇帝祖
先在汉立功，世代劳苦功高，报国之情也很
深切。魏武越过次序，志在倾覆主上，没有
积累善德，其形势险得如履薄冰，宣帝帮助
他，情义何等深厚!虽然在当年迫于形势而
屈服，他的用意在子孙后代，压抑心意保全
自身，愤慨地居于下位，并不是从道义上甘
心臣服，有忠笃之臣的节概，尽心效力于曹
氏，舍弃了自己的救世的功业。
    “成就功业的人，依靠的是自己的作为，
不靠所凭藉的其他东西；建立功勋的人说自
己的作用，不说其原由。因此汉高祖受命于
怀王，刘氏乘秦灭亡的机会，超越两个非法
之人而向上继承，不谈眼前的事计算功绩，
考求金、木、水、火、土五德于大典。不疑
道于暴政，刘季没有继承楚的名号，汉氏继
承了周的事业，这取得很好，而自己的德行
也很高尚。天下之事可以藉用古代的事来说
明今天的事，确定了从前的事足以作为未来
之事的证明。在阳秋之时，吴、楚两国都是
冒用帝号之王，如果楚庄王推让出鄢郢来尊
奉有德之王，闱闾以三江之地奉拥贤明之
君，贤明之君、有德之主或由此而顺应天
命，或据有基业而建都于此，他必定会把自
己跟周室联系上，不推奉吴、楚作为前朝，
这是很明显的。何况积勋累功，平定战乱安
抚众人，历数的记载，众人的帮助，不凭藉
燕啥的礼让，不依赖握有的力量，纵横于朝
廷，吴、蜀双亡，气运不好达二纪之久而平
定天下，降服了魏武没有降服的，扫荡了几
世不能扫除的呢!
    “自从汉末动荡五六十年，吴、魏违背
正道而强，蜀人扶持正道而弱，三家不能统
一，万民长期无主。那些有平定天下的大
功，受天下之人推崇的，有什么能比得上受
到愚昧之人的崇敬，得到卑微之人的尊敬
呢?与天相配而称帝，与三代并驾齐驱，遣
能和向曹氏俯首，敬畏而不敢正立相比吗?
依据情势权衡实际，取之而无愧，与诡诈行
事而托伪名，给将来开启祸乱怎能相比!因
此从故旧之恩来看可以封赐魏的后人，但不
宜列于三恪之位。以置继承选，功勋确实明
显，名正事当，情理相合，又何必要虚尊不
正之翘而损害我们顺应天命的大道呢!
    “从前周人赞颂祖宗的大德，追述灭商
的功绩；仲尼明白大孝的道理，大为称赞与
天相配的义举。然而后稷勤于职守，追述先
人的功业并不是为了灭商，与司马氏在曹家
做官，三位先辈托身于魏世不同。再说魏本
身为君之道不正，那么三位先辈做魏臣之名
就不符。名不符，就利用机会运筹谋略；道
不正，所以君臣的忠节也不同。弘扬正道而
不以辅佐魏没有叛逆篡取的嫌疑，安坐不劳
苦征战而有平定战乱之功的人，其勋劳足以
君临四海，其理义可以登天位，虽然德行还
不及有周，但魏的道行与殷商也不同，就是
这个道理。
    “如果您不怀疑共工不能算作帝王，不
反对汉继承周而不继承秦，怎么对魏还如此
顽固不化?想要尊崇君主而不懂得用尧、舜
之道来推求，想要提高国家的地位却把国家
置于不胜的境地，这难道是君子的道义?如
果还是没有醒悟，就到此为止罢。”
    其子翌壁遥，才学有父亲的遣风，位至骠骑
从事中郎。
    徐广字野民，是东莞姑幕人，侍中徐邈的
弟弟。他家世代好学，到徐广时尤其精粹纯正，
诸子百家和术数无不研读。谢玄在兖州时，聘他
为从事。谯王司马恬当镇北将军时，补参军。
孝武帝时，授秘书郎，在秘书省主持校勘书籍。
增设省职时，转任员外散骑侍郎，仍然领校书。
尚书令王殉对他深为敬重，推荐他任祠部郎。会
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当时录尚书，想得到百官的尊
敬，使朝廷内外顺服，让徐广为议，徐广常觉得
自愧。司马元显荐举他为中军参军，升任领军长
史。担玄辅政时，任他为大将军文学祭酒。义熙
初年，奉诏编撰车舆礼服制度，授镇军谘议，领
记室，封为乐成侯，转任员外散骑常侍，领着
作。尚书奏言：  “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晋、郑
的史官着《乘志》，鲁国的史官着《春秋》。自从
圣朝以来有作《中兴记》的，美好的风尚、帝王
的法典，都记载在史书中。而从太和以来，经历
了三位皇帝，清静无为的教化、圣明的业绩，突
然都成了很久远的事情。臣等思量，应当诏令着
作郎涂庐把这些编成国史。”于是韶令徐广编撰。
升任骁骑将军，领徐州大中正，转任正员常侍、
大司农，仍领著作。十二年，编撰成《晋纪》，
共四十六卷，表章奏上。请求解除史职，不被允
许。改任秘书监。
    当初，但玄篡位，皇帝出宫，徐广陪同在
旁，悲伤感动左右之人。到刘裕承受帝位，恭帝
退位，途尘独自伤感，涕泪交流。谢晦看见了，
对他说：“涂公不会有什么小过罢。”徐广擦掉眼
泪说：  “君是塞朝开创之臣，我是晋室遣老，忧
喜之事本来就不可同El而言。”接着又哽咽。于
是请求退休，返回故乡。性情喜好读书，到老不
倦。七十四岁时，在家中去世。徐广的《答礼
问》流传于世。
    史臣曰：古代的君王都设有史官，昭明法规
训令，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至于探究事情的始
末，约束性情，言辞委婉而清楚，义理清晰而明
白，然后就可以获得君王的殊遇，作为万世的典
范。丘塱已死，逛、墨交替出现，在西京挥动巨
笔，在塞塑驰骋直词。从那时以来，确实精明强
干，可以继承光大古代典籍的，陈寿可以算一
个。丝、选出英杰，确实是这样。允源是将帅之
子，专注于古代典籍；绍统是近亲藩王的后代，
精研典籍：都能够综合整理遣文，流传而不朽，
难道是必能传承家业，将据有祖先的事业!处叔
执着，励精于著述，但文章混乱粗杂，很不可
观。查连见闻太少，剽窃王氏，虽然也成为一家
之说，不值得推崇。令升、安国有良史的才能，
而他们的著作可惜不是正典。悠悠晋室，斯文将
要衰落了。邓粲、谢沈效法前史，在高堂大屋之
下，宽大舒适的坐席之上，他们的奇词异义，很
少受人赞赏。习氏、徐公都是史家，他们彰善瘅
恶，作为惩戒和勉励。蹈忠履正，是忠贞之人的
想法；背义图荣，君子不赞成。彦威沦陷于敌
寇，在敌境内逗留；野民遭逢改朝换代，为旧朝
哭泣。行不违言，徐广做到了这一点。
    赞曰：速昼包含美质，高耸独立。彪、遵砥
砺节操，铺陈文辞综述义理。王使雅才羞愧，虞
使惇史愧赧。王、瑟挥墨，可与前贤比拟。塑、
谢从事著述，不记异端邪说。翌也研精弹思，途
不是十全十美。都专注于著述，长期流传。
专第五十三
    顾和字君孝，是侍中顾众的同族兄弟之子。
曾祖顾容，是吴荆州刺史。祖父顾相，是临海
太守。顾和两岁丧父，童年就很有德操，同族之
叔顾荣很器重他，说：“这是我们家的麒麟，使
我们家族兴盛的，必定是此子。”当时同族之人
顾球也有好名声，任州别驾，顾荣对他说：“你
快走，君孝将要超过你了。”
    王导任扬州时，征用顾和为从事。有一次，
月初一当朝，还没入宫，车停在门外。周颉遇见
他，顾和正在捉虱子，坦然不动。周颉走过去
后，回过头来指着顾和的心口说：“这裹面有什
么?”顾和缓缓回答说：  “这裹面是最难测的地
方。”周颉入宫，对王导说：“卿的州吏中有一个
股肱重臣之才。”王导也以为然。有一次顾和去
见王导，王导正困倦，说话间就睡着了。顾和想
把他弄醒，于是对同座之人说：“从前常听族叔
父元公说公协同辅佐中宗，保全江南。身体有小
不适，令人焦虑。”王导醒了，对顾和说：“卿资
质优异出众，机警有锋芒，不仅是东南之美，实
在是海内俊杰。”于是就知名了。不久王导派八
部从事到衙署去，顾和作为使者下去巡察回来，
与其他部从事一同参见，诸从事都议论二千石官
长的得失，衹有顾和不说话。王导问顾和：“卿
听到了什么?”回答说：“明公为辅弼之臣，宁可
纲漏吞舟，为什么要收集传言，以苛察为政呢?”
王导对此非常赞叹。
    多次升迁任司徒掾。当时束海王司马冲是
长水校尉，精选僚属，任沛国刘耽为司马，顾
和为主簿。永昌初年，任顾和为司徒左曹掾。太
宁初年，王敦请他为主簿，迁太子舍人、车骑参
军、护军长史。王导任扬州，请他任别驾，所任
的职务都很著称。迁任散骑侍郎、尚书吏部。司
空郗鉴请他任长史，领晋陵太守。咸康初年，任
御史中丞，向皇帝弹劾尚书左丞戴抗贪脏百万，
交法官议罪，又免了尚书傅玩、郎刘佣的官，百
官都很怕他。迁任侍中。当初，中兴柬迁，旧的
典章制度有许多阙失，皇帝的冕上的旒用翡翠珊
瑚以及杂珠等装饰。顾和奏道：“旧冕有十二旒，
都用玉珠，现在用杂珠等，不合于礼。如果不能
用玉，可以用白璇珠。”于是成帝才下令太常去
改。在此之前，皇帝因保姆周氏有保护养育的功
劳，想赐给她名号，朝廷内外都遵旨。衹有顾和
上疏认为“周氏保佑圣身，她的功劳没被遗忘，
宅第供给等都与亲属相当，给予的恩泽已经过于
隆厚了。如果赐给名号，史籍中没有明文记载。
祇有汉灵帝封乳母趟娆为平氏君，但这是末代帝
王的私恩，不是古代的好法规。再说君王的举止
必须记载下来，作为典范准则。记下来而不效
法，后代看什么呢”?皇帝听从了他。转任吏部
尚书，频频徙领军将军、太常卿、国子祭酒。
    康帝即位后，将要祭祀南北郊，顾和认为皇
帝应当亲行。皇帝听从了，各项礼仪都躬行。顾
劲迁任尚书仆射，以母老为由固辞，诏书告谕，
特许他暮出朝还，他就是这样受到厚待。不久朝
廷上议论认为尚书令之副不宜居宫禁之外，改拜
为银青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不久，因母忧去
职，服丧以孝闻名。练祭过后，卫将军褚裒上疏
推荐题和，起任为尚书令，派散骑郎传旨。顾和
每次受到催逼，都号眺恸绝，对亲近之人说：
“古代有人脱去丧服去服从君命，大概是因为才
干足以处理时务，所以不得不体恤国家顺从大
义。我在平常E1子裹尚且不如别人，何况现在心
中混乱，我用什么来对事情有万分之一的补益
呢?衹足以显示我轻孝忘道，招致不能尽孝道的
议论。”皇帝又下韶说：“政务繁忙，尚书令统管
协调，可是缺职甚久，深以为忧。从前先朝政道
美好开明，华夏隆盛，山贾诸公都脱去丧服顺
应时务，不能满足自己的感情和礼仪的要求。何
况今Et时局艰难超过历代君王衰败之时，尚书令
丧礼已经过了祥练，怎么能听任不赴急迫之事而
去满足无际的孝情呢?”顾和十余次上表疏，于
是不出任职，服丧期满，然后才去处理职事。
    这时南中郎将谢尚领宣城内史，拘捕泾令陈
干并杀了他，主管官员认为谢尚违反制度要处罚
黜免他，韶令宽恕他。顾和再奏说：“谢尚先被
判不法受贿罪，遇甲戌赦，准许自首免死。而谢
尚最近上表说陈干包藏奸猾之心，擅自拘捕行
刑．陈干所犯之事在郡，不是犯军法，不由都督
处置。谢尚受到亲贤之人的举荐，肩负文武重
任，不能够为国家自重自爱，公平地处置事务，
心中有一点不满意，就肆行威虐，使远近怪愕，
无不灰心。谢尚身为外戚，按规定可以宽恕，手
下的官员，应当依法处置。”谢尚是皇太后之舅，
所以奏疏被搁置下来了。当时汝南王司马统、
江夏公卫崇都为庶母服丧三年，顾和就奏道：
“礼是用来规范事体促成教化的，所有当君王的
无不崇尚正礼昭明根本，以求统一，这是人伦的
纲纪，是不二之道。作为后代，减损对父母的孝
敬，强改天生的禀性，昭明至公的大义，减省礼
节，在周代典籍中有记载。汝南王司马统为庶
母守孝超过礼的规定，江夏公卫崇本是远亲，
开国功臣的后代，最近丧母，又在守孝时行重
礼，违反礼度，放纵私情。百姓赞许他的过度，
议论者都不以为不对，那么政道由于不守礼而衰
颓，典章制度由于容涵违逆而败坏。如不纠正，
就无法治理事物。可令太常让他们都除去丧服。
如不敬从王命，应当加以贬退。”诏书同意。顾
和任职常提出意见以供采纳，即使是权贵也不曲
从迎合。
    永和七年，因病重辞职，拜授左光禄大夫、
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尚书令如旧。当年去
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侍中、司空，谧号叫
穆。
    其子顾淳，历任尚书吏部郎、给事黄门侍
郎、左卫将军。
    袁瓖字山甫，是陈郡阳夏人，魏郎中令袁
涣的曾孙。祖、父都早死。袁瓖和其弟袁猷想事
奉母亲躲避祸乱，请求在江淮之间任县职，拜
授吕令，转任江都，因而南渡。元帝任他为丹杨
令。中兴王朝建立，拜授奉朝请，迁任治书御
史。当时东海王司马越的尸体己被石勒焚化，
妃子裴氏请求招魂葬司马越，朝廷感到有疑虑。
袁瓖与博士傅纯议论，认为招魂葬指的是埋神，
不能同意。皇帝认为有道理，本来已同意裴氏的
请求招魂葬司马越，这时就下韶禁止。不久授任
庐江太守。大将军王敦举荐他为谘议参军。不久
任临川太守。王敦被平定后，任镇南将军卞敦军
司。不久自请解职回到京都，到会稽游历。苏峻
作乱时，与王舒共起义军，因功封长合乡侯，征
入补散骑常侍，调任大司农。不久任国子祭酒。
没多久，加散骑常侍。
    当时正当动乱之后，礼教衰颓，袁瓖上疏
说：
    臣听说先王的教化，崇尚典训以光大先
    祖，宣明礼乐以流传后代，这是用来导引万
    物的本性，明达为善之道的方法。宗周兴起
    后，文教发达，南蛮之人都身穿礼服，四海
    之内飘扬颂赞之音，所以延州聘问鲁国，听
    到了《雅》乐而叹息；韩起到鲁国，看到了
    《易经》而以之为美。为什么呢?人的立身
    之道，这是首要的。孑L子曾在洙泗循循教
    导，孟轲继承孔子，不倦地教诲，因此仁义
    之声至今还保存，礼让之节时时都有。
    过去一段时期内，国运衰败，动乱频
繁，儒家的教化逐渐衰亡，学校的礼仪被废
止，国学衰微，没有人研读典籍。有心之人
也无从立志学习。从前魏武帝身披战甲，志
在武功，尚且离开鞍马读书，放下兵戈吟
咏，何况今天陛下以圣明之心临朝，百官以
恭敬之心治事，朝野无虑，江南安宁，为什
么美好而宏大的正音漠然无闻，盛大的美德
在圣世坠落呢?古人有这样的话：  “《诗》、
    《书》是义的库府，礼乐是德的准则。”实在
    应当留意经籍，阐明学问，使读书之声充满
    京城，能体察道理的贤人诵读经籍并以为准
    则，难道不盛美吗?如果能提供房舍，配备
    学生，博士的僚属大略齐全，那就是臣的愿
    望。
    他的上疏奏上，成帝同意了。国学复兴，是
从塞速开始的。因到了退休年龄，上疏告老，不
久就去世了。追赠光禄大夫，谧号为恭。子袁乔
继位。
    直蚕字童拯。最初拜授佐著作郎。辅国将军
但过聘他任司马，授任司徒左西属，不就任，拜
任尚书郎。桓温镇守京口，又举荐他为司马，领
庐堕相。当初，宴蚕与j谴友善，到康献皇后临
朝时，袁乔给褚哀写信说：  “皇太后登上正位，
临驾皇朝，将军对于国家来说，就是外姓的太上
皇。国中之人直到皇帝的子孙近亲，都恭敬有
加，何况我仕宦朝廷是个人臣，却侮慢皇太后之
父，天命所尊，也应该体察国情而尊重之。从前
的友情，请从此就结束了。染丝所产生的变化，
使墨翟挂怀；岐路亡羊的感慨，使杨朱大为感
叹，何况与将军自幼交往，虽然受世人的称誉有
先后但志趣相同。从前的交往，随礼数的变化而
受到了限制；不拘礼节的欢乐，随着时势不同而
被抛弃，即使想虚咏濠上的恣肆，不拘礼仪，能
办得到吗?未来之事无穷，时事变化苍桑，哪裹
在于一时一刻，事情也是有的。能够操纵器物的
是神，控制众人用简约，希望将军能心情怡悦事
务不烦，以事理佳妙为己任，亲近扶持贤达之
人，以纳善为大。拿着笔非常惆怅，不能尽意。”
议论者认为很得体。
    迁任安西谘议参军、长沙相，不就任。不久
督迺中诸戍2堰、堕、盏墨三郡军事、建武将
军、辽夏相。当时担退讨伐蜀，众人都认为不
可，直乔劝担温说：“谋划大事，本来就不能按
常情考虑，智者胸中有数，然后行事没有漏算。
现今天下的祸患，衹在二寇。蜀地虽然险固，比
起胡人还是要弱，想要除去寇贼，先从容易的下
手。如果逆流万里而上，经历天险，他们可能有
所防备，不一定能取胜。然而蜀人自以为居于偏
远之地，仗着地势险固，不整治攻战的装备，如
果用一万精兵，轻装急进，等到他们得到消息
时，我军已进入他的险要之地，李势君臣不过尽
力一战，必然被我擒获。议论者担心我大军西进
后，胡人必然窥测，这种看法又似是而非。为什
么呢?胡人听说我军万里征战，以为内地有重兵
防备，必然不敢动。．纵使胡寇又突越江岸，诸军
也足以守卫国境，逭不足为虑。蜀地富足，号称
天府，．从前诸葛武侯想据此抗衡中原。现在确实
不能为害，但是李势据守上游，容易成为寇盗。
如果袭取蜀地，拥有该地人众，这是国家的大
利。”担过听从了他的意见，派袁乔以江夏相的
身份率两千人为前锋。进军到彭模，离贼军很近
了，议论者提出两路并进，以分散贼势。袁乔
说：“现在我军深入敌后万里，处于死地，士卒
没有反顾之心，造就是所谓人自为战。如果军分
两路，兵力不一，万一一路失败，大事就完了。
不如全军合力而进，丢掉釜甑，带三天的干粮，
必然能取胜。”桓温认为说得对，全军就同时合
进。离盛垫十里，与贼军大战，前锋失利了，袁
蚕所部也后退，敌箭已射到马头来了，左右之人
都惊慌失色。塞重就挥军而进，声势更加猛烈，
于是大破贼军，长驱而入成都。李势投降后，手
下将领塑室、隗塞率部反叛，各有万余人。桓温
自己攻打垫室，直蠢攻打逸塞，击败了他们。进
号为龙骧将军，封湘西伯。不久后去世，死时三
十六岁，担周非常悲痛惋惜。追赠益州刺史，谧
号叫个。
    塞蚕博学有文才，注了《论语》和《诗》，
和他的其他文章都流行于世。
    其子袁方平继位，也凭着守法淳朴自立于
世，聘为大司马掾，历任义兴、琅邪太守。去世
后，子袁山松继位。
    袁山松从小有才名，博学有文采，着《后漠
书》一百篇。情怀秀远，擅长音乐。旧歌中有
《行路难》之曲，歌辞很粗疏质朴，袁山松很喜
欢这支曲子，就修饰歌辞，使曲调节奏婉转，常
藉着酣醉时纵情唱这首歌，听的人无不落泪。当
初，羊昙善于唱乐歌，桓伊会挽歌，到袁山松的
《行路难》承继而出，当时人称为“三绝”。当时
张湛喜欢在房前种松柏，而袁山松每次出游，总
喜欢让左右之人唱挽歌，人们说“张湛屋下陈
尸，袁山松路上行殡”。
    袁山松历任显职，为吴郡太守。孙恩作乱
时，袁山松守沪渎，城池陷落后被害。
    塞逖字皇直，从小与塞壁齐名。代替直塞为
旦令，又相继任职丝都，因此都过辽。塞壁任职
越昼，塞邀任亘逊，兄弟俱为名城之长，议论者
以之为美。历任侍中、卫尉卿。塞邀之孙塞塞，
见《文苑传》。
  塞准字耋尼，以儒学知名，注《丧服经》。
官作到给事中。塞婆之子塞迚，字星直，是光禄
勋。塞过子塞堕。
    袁耽字彦道，从小有才气，倜傥不羁，受到
士人的称美。桓温年轻时与赌徒交游，家产都赌
光了，还有欠债，想找振作的途径，想不出好办
法，就想请袁耽帮忙，而袁耽正在服孝，试着把
事情告诉袁耽。袁耽毫无难色，就换了衣服揣着
布帽，跟着桓温去和债主赌钱。袁耽向来有艺
名，债主听说过但不认识他，对他说：“卿总比
不上袁彦道罢。”于是开始赌钱，十万钱一注，
直到百万。袁耽投下筹码大声呼叫，从怀中掏出
布帽扔到地上，说：“认识袁彦道吗?”他就是这
样旷达不拘小节。
    苏峻作乱时，王导举荐他为参军，跟随王导
在石头。当初，路永、匡术、买宁等都是苏峻的
心腹，听说祖约败逃，恐怕事情不成，都劝苏峻
诛杀大臣。苏峻既然不同意，路永等人想到事情
必败，暗中与王导结交。王导派袁耽秘密劝说路
永，让他们归顺。苏峻被平定后，袁耽被封为秭
归男，拜授建威将军、历阳太守。
    咸康初年，石季龙部十余匹游骑到历阳，袁
耽上报不说敌少。当时胡寇强盛，朝野忧虑恐
惧，王导以宰辅之重请求亲自讨伐。遇了不久因
贼骑不多，又已经散退，王导才停下不出兵。朝
廷认为袁耽轻妄失职，罢了他的官。不久又任王
导从事中郎，刚委以大任，他就去世了，时年二
十五岁。其子袁质。
    塞质字j塑。从塞逸到塞质五代，都以品行
淳朴继承事业，衹有他父亲塞堕以雄豪著称。到
了直质，又以孝行著称。历任王递内史、塞屋太
守。童玺之子塞湛。
    塞湛字±遝。从小有正直的品德，以中和纯
正自立于世，而没有文采，所以不被世俗看重。
当时邀退是仆射，茎台赠塞湛和谢退诗说：“亦
有后出隽，离群颇骞翥。”袁湛不满意而不作答。
从中书令做到仆射、左光禄大夫、晋宁男，在任
上去世。袁湛弟袁豹。
    直塾字±菌。博学而有文辞，有治国之才，
受到型赵的知遇。后来任太尉长史、丹杨尹，去
世。
    辽迫字j鑪，是速旦鱼人。曾祖2递，是
谗邓太守。祖父2Ijc，是葱迩令。父2递，是安
束参军。丝迪自幼丧父，与堂弟江灌住在一起，
相处很友爱，因此得到当时人的称誉。为躲避苏
些之乱，隐居堕撞，断绝人情交往，砍茅草搭住
舍，潜心研习典籍，有在此安身终老之志。本州
征任为从事，授佐著作郎，都不就职。征北将军
茎谌任他为参军，何充又举荐他为骠骑功曹。因
为家贫，请求试用，任太末令。县界深山中，有
几百家逃亡者，凭藉险阻，前后几任守宰都没有
能平定。迫皂到任后，把他们的首领召来，重重
地加以抚慰，晓之以祸福利害，旬月之间，就携
带家小前来归顺，朝廷嘉赏他。州征召他为治
中，转任别驾，迁任吴令。
    中军将军员皑要筹谋北伐，请他任谘议参
军。屋皑很器重他，迁任长史。殷浩将要修复洛
阳，治理荒凉闭塞之地，江迪作为高级助手，做
了许多匡辅的事情，军中的书令文告都委托给
他。当时羌和丁零叛乱，殷浩军震惊恐惧。姚襄
离殷浩十里扎营以进逼殷浩，殷浩命令江迪去攻
打姚襄。江迪进兵到姚襄营，对部下将校说：
“现在我们不是兵不精，但人数少于羌，而且他
们的堑壕栅栏很坚固，不能跟他们硬拼，我们要
用计破他们。”就找来几百只鸡用长绳连在一起，
在鶸脚上绑上火把。鸡群惊散，都飞到姚襄营
中。姚襄营中火起，趁着羌兵混乱时进攻，于是
姚襄吃了个小败仗。到桓温奏表黜免殷浩的佐吏
时，江迪就被罢免了。很快，授中书郎。升平年
间，迁任吏部郎，常兼侍中。
    穆帝将要修后池，建阁道，江迪上疏说：
    臣听说帝王处于最高的地位，享有最大
的富贵，必定要昭明制度以标明崇高，使礼
乐隆盛以区别贵贱。建灵台，疏浚辟雍，设
立花园兽园，是为了彰明皇上的尊贵和君临
下民之义。前圣创建礼制，后代遵守这些规
定，历代帝王都是这样做的。周宣王兴建宫
舍百堵，《鸿雁》之诗歌颂安居的欢乐；鲁
僖公修建泮水之宫，《泮水》之诗有“采芹”
“思乐”之辞。这是说在上者的作为不是为
满足自己的欲望，在下者服侍主上就不怕辛
劳，这是自古以来美好的典章，仪制的最高
准则。
    事理不会永恒不变，三正相互违背，君
主的体制，随着时代而转移。极饰则质朴，
所以《贲》回到《剥》；有大必盈满，就继
之以《谦》。减损上补益下，顺从亿民之心；
祭祀衹用二簋，用的是极简约之义。因此唐
虞在茅屋中流布教化，夏禹在陋室中传播美
德。过于俭省的陋规，不是中庸之制，然而
三位圣人用来推行达到最美好的政教。汉高
担处在营建的初期，对宫殿库府过于壮观而
发怒；孝文帝时社会已经富足，舍不得十户
人家的财产，也因此在当时对百姓有好处，
受到后世的称颂。
    现在二虏未灭，神州大地荒芜，依靠江
    左的人民，艰难经营，漕运扬越的粮米，
    向北救助河洛，兵争不息，运输戍守遥远，
    仓库空竭，百姓力尽。再加上春夏以来，水
    旱成灾，远近各地的收成比常年都有所减
    少，财伤人困，大战不停，军国的用度无法
    筹措供给。与古代相比，丰歉悬殊。减损了
    再减损，实在就在今天。我想陛下天赐圣
    质，端庄旷达清净虚无，开辟日新月异的圣
    业，发扬敬肃明察的器度，在自然之中体现
    着无欲，淡泊平和纯朴是天下的表率。《韶》
    乐既然尽美，那么必然尽善。宜以玄虚养
    之，以无为守之，登高观览不用台楼，春秋
    出巡不用园林池沼，休息在仁义之事完成以
    后，驰骋极尽六艺之能，察看巍巍的隆盛，
    明鉴二代的文德，向上体味羲农，向下探
    究周孔。这样的逍遥悠闲，足以尊重有德
    之辅臣，亲近士大夫中的俊杰。随时访求咨
    询，不停地拜访求教，献可废否讽劝规谏，
    每日每月都有所闻，那么各项事业都很成
    功，普天之下一派兴盛，中兴的隆盛超过殷
    宗，嘉祥的喜庆流传万代。
    从前漠修建德阳宫，钟离直言劝止；魏
    营造宫殿，陈群正言规谏。臣虽然才能不如
    人，然而忝居近侍之职，所说的话不值得采
    用，用心在于让主上有所闻。
    皇上嘉许他的意见而停止了工程。江迪又领
本州大中正。升平末年，迁任太常，江迪多次辞
让，不同意。
    穆帝驾崩，陵墓中要用帝王祭器，江迪谏止
说：“根据宣皇临终时对丧葬礼制的遣嘱，陵墓
中不设明器，以作为后世的准则。景帝奉守遣
制。到文明皇后崩时，武皇帝也奉承前制，不施
设明器，衹用干肉干粮奠祭，用瓦器而已。从前
康皇帝的墓中开始用宝剑金舄，这大概是由于太
妃无尽的情怀，其实违反了先帝的旨意几代的法
规。现在吏人想把造作为旧例，臣请求传述先帝
遣旨，不用此二物。”表章奏上后，听从了他的
意见。
    哀帝因为天象失度，想依照《尚书》隆重祭
祀的遣制，在太极前殿亲自执礼祭祀，希望以此
免灾，令太常召集博士起草祭祀的仪制。江迪上
疏谏道：
    臣探寻《史记》、《汉书》中的旧例，隆
    重的祭祀出于《艺文志》、刘向《五行传》，
    然而自从前代以来，没有采用的。而且其书
    衹说是祭祀，没有记载具体的仪式。逭大概
    是古老而长期不用的事，不是常人能参照比
    较的。根据《漠仪》，天子亲自参加的祭祀，
    衹有宗庙。在云阳祭天，在汾阴祭地，都在
    另外的处所遥拜，不到坛所。其他各种祭祀
    的地方，必须幽静，因此祭天的圆坛祭地的
    方坛都设在郊野之中。现在如果在路寝之
    庭，正殿之前，设立群神之位，亲行祭礼，
    依照旧典，违背了常度。
    臣听说灾异的发生，是为了使当世之主
精于审察明白事理，所以敬畏天命下情上
达，宋的灾异就消退了；增修道德礼教，殷
的国运就隆盛。这是古代得到验证的事情，
不变的定理。近来星辰有一些失常，陛下敬
畏自戒的诚意通达天人，担心事情出在自己
身上，废寝忘食，向上敬慎天象，向下专注
于各项政务，嘉祥的应验，就在今日。而还
是朝夕戒惧不敢懈怠，想要弘扬大道，圣怀
确实极为殷勤。然而隆盛的祭祀有书没有具
体的仪制，不通行于世，访当时的学者，没
有谁知道如何行礼。再说书上是这样记载
的：“洪祀，是大祭祀。阳叫做神，阴叫做
灵。全国一起祭祀，顺着四季的顺序，不要
有差错。”现根据这些文字来看，都很宽泛
而不具体没有针对性，不知详细情节。如果
不知其详而行礼，误失一定不小。
皇帝不采纳他的意见，江迪又上疏说：
    臣谨慎地又考虑了这件事，并根据时事
进行考察。现在强戎盘据在关雍，暴狄纵
横在回北，四处暴虐残害，掠夺祸害神州，
战旗不偃，釭鼓不停，兵疲人困，年年不
    已。在下人事困窘，那么在上七星就错乱，
    灾害的发生，就是当然的了。又最近以来，
    没有大的失常。那月食，已见于《诗经》，
    星辰不同，《五行》上有记载，所以《洪范》
    不认为是灾异。
    陛下现在以晷度的失常同于六灾，拿微
    小的变异与大灾祸相比，要求自己超过禹、
    汤，忧虑勤勉日偏不食，将要行大祭祀，以
    对神灵表示敬意。古书上说：“外顺天地时
    气而祭其鬼神。”然而神必有名号，祀必有
    名义。考察隆盛的祭祀的记载，祇有神灵的
    大概却没有所祭的名号，提出全国一起祭祀
    却没有贵贱的区别，祭品赤黍丰盛却不奠牺
    牲醴酒，祭祀礼仪所用的祭品，缺漏不少。
    如果依照记载行礼，那么祭祀意义都不通；
    如果有所纠正弥补，那么又不是来自原有的
    记载。汉侍中卢植，是当时的大学者，接受
    道理法则不详尽，就不敢深究。确实是因为
    五行的道理过于深远，神灵之事幽远难明，
    不能用平常的思路去探求其中的奥秘，不能
    用单一的方法去归纳错综的道理。臣并非最
    精通，怎么能参与这件事?
    皇帝还是命令撰定，江迪又陈述古义，皇帝
才作罢了。
    型匡在任上多有所匡正劝谏。着有《阮籍序
赞》、《逸士箴》及诗赋奏议数十篇流行于世。因
病去世，年龄五十八岁。其子江蔚，是吴兴太
守。
    丝灌字道壁。父红费，是尚书郎。辽灌从小
知名，才识次于江迪。州征他为主簿，举秀才，
任治中，转任别驾，历任司徒属、北中郎长史，
领置壁太守。筵塞童举荐他为抚军从事中郎，后
来迁任吏部郎。当时谢奕任尚书，审查官吏资历
政绩时确定升降不公正，江灌总是执正不阿。谢
塞假托别的事情免了他的职，他受黜退而没有怨
色。不久，个塞查又任他为抚军司马，非常敬重
他。迁任御史中丞，转任吴兴太守。
    2递性情方正，蔑视权贵，被大司马桓温憎
恶。桓温想要中伤他，征入拜授侍中，以他在郡
时公务有失职为由，追究免了他的职。后来任秘
书监，不久又解职。当时桓温掌权，朝廷迎合在
上者的意旨，所以江灌多年不得迁调。桓温末
年，任他为谘议参军。正好桓温去世，他迁任尚
书、中护军，又出任吴郡太守，加俸禄为中二千
石，还没拜授，去世了。其子江绩。
    江绩字仲元，有志向气概，除授秘书郎。因
为其父与谢氏不和，所以谢安在世时征召都不
从，议论者都称美他。谢安去世，才任会稽王
司马道子骠骑主簿，多所规谏。当过谘议参军，
出任南郡相。正碰上荆州刺史殷仲堪起兵响应王
恭，殷仲堪邀江绩和南蛮校尉殷颢同行，都不听
他的。殷仲堪等多次劝说他，江绩始终不屈服。
殷颉担心江绩遭到祸殃，就在殷仲堪座中给他们
和解。江绩说：“大丈夫何至于以死相胁迫!江
仲元我将近六十了，衹不知要死在什么地方。”
满座之人都为他担心。殷仲堪畏惧他的坚决严
正，用杨佺期取代了他。朝廷听说后征召他任御
史中丞，奏章弹劾从不屈挠。
    会稽王太子司马元显专政，夜晚敞开六门，
江绩暗中报告会稽王司马道子，想要向皇上奏
知，司马道子不同意。车胤也说：“司马元显骄
纵，应当制止他。”司马道子不说话。司马元显
听说了，对众人说：  “江绩、车胤离间我父子。”
派人暗中斥责他。不久江绩去世，朝野都很哀
痛。
    车胤字武子，是南平人。曾祖车浚，是吴
会稽太守。父车育，是郡主簿。太守王胡之以知
人出名，在小孩子中看见了车胤，对他父亲说：
“这孩子将大大地兴盛卿家，可让他专心学习。”
车胤恭谨勤奋不倦，博学多通。家中贫穷常常没
有灯油，夏天就用白丝袋装几十只萤火虫照明读
书，以夜继日。到长大后，风姿美俊，机智敏
捷，很得乡里的称誉。桓温在荆州时，召他任从
事，因辩识义理而很器重他。举荐他为主簿，逐
渐迁为别驾、征西长史，于是显耀于朝廷。当时
衹有皇凰和县区之靠贫寒博学知名于世。又善于
使会聚欢畅，当时每次有盛会而车凰如果不在，
都说：  “没有车公不快活。”邀塞游赏宴集的时
候，每次都开筵了等着他来。
    宁康初年，任车胤为中书侍郎、关内侯。孝
武帝曾经讲说《孝经》，仆射谢安侍坐，尚书陆
纳侍讲，侍中卞眈拿著书读，黄门侍郎谢石、吏
部郎袁宏听讲，车胤和丹杨尹王混断句。当时的
议论以之为荣。多次升迁任侍中。太元年间，增
设太学生一百人，让车胤领国子博士。后一年，
议论郊庙明堂之事，车胤认为“明堂的制度已经
很难详尽地知道了，而且音乐注重和，礼制注重
敬，所以质朴和文彩不同，所用的乐器也有区
别。既然是茅屋和广厦标准不一样，何必要遵守
它的形式法度而不光大其本质而顺应时世呢?全
国都安宁了，原野没有战火，然后可以光大修建
明堂辟雍”。当时听从了他的意见。又迁任骠骑
长史、太常，进爵为临湘侯，因病离职。不久任
护军将军。当时王国宝巴结奉迎会稽王司马道
王，讽劝尚书令等大臣奏请任司马道子为丞相，
给予特殊的礼遇。车胤说：“这是成王尊崇周公
的方式。现在主上南面而治，不是成王所能比
的，宰相王在位，怎么能做周公呢?名望和能力
衹及显公十之---_~，不宜这样，必然要大大地违
逆主上之意。”就称疾不在奏章上签名。奏疏呈
上后，皇帝大怒，而很欣赏车胤。
    隆安初年，任吴兴太守，俸禄中二千石，因
病推辞不拜。加辅国将军、丹杨尹。不久，迁任
吏部尚书。司马元显有过失，车胤与江绩暗中告
诉司马道子，将要奏告皇上，事情泄露了，司马
五题逼他自杀。不久车凰去世，朝廷很悲痛。
  墼题字值通，是速邓人。祖父壁融，是太常
卿。父昼遮，是呈兴太守。员噬性情通达率直，
有才气，从小与堂弟殷仲堪都很知名。左五年
问，从中书郎提拔为南蛮校尉，任职清廉有法
度，政绩严整有成就。
    到殷仲堪收到王恭的信，将要举兵内伐时，
他告诉了壁颉，想要他同行。殷颉不同意，说：
“人臣的职责，是谨慎保全自己的守地。朝廷中
的是非，是宰辅大臣的责任，哪裹是屏藩之臣可
图谋的呢?晋阳之事，宜不参与。”殷仲堪的要
求更加急迫，殷颉生气地说：“我不敢跟你同进，
也不敢有异议。”殷仲堪非常怨恨。他还是暗中
谏止殷仲堪，言辞很切直尽理。塱仲堪地位很
高，平常情趣也不相同，而心愿总难满足，认为
星鉴垄的话不对。屋霆垄看到2工盏也因正直受到屋堡健
銮的排斥，知道壁倥崖将逐去异己之人，安插亲
信的人，于是服五石散后出门去散发药性，托病
不回。殷仲堪听说他病了，出来看望他，对他
说：“兄的病很让人担心。”殷颉说：“我的病不
过是身死，可是你的病却要灭门，希望你深思熟
虑，不要以我为念。”殷仲堪不听，终于与杨佺
塑、担玄同行。于是星噬因忧虑而死。B噬年
间，诏书说：“故南变校尉殷颉忠诚的功绩没有
彰明，忽然就去世丁，可追赠冠军将军。”其弟
殷仲文、殷叔献另有传。
    王雅字茎达，是塞涂缨人，艺街将军王虫
的曾孙。祖父王隆，是后将军。父王景，是大鸿
胪。王雅从小知名，州中召他任主簿，举秀才，
授郎中，出补任丞兴令，以干练能理事著称。多
次升迁任尚书左右丞，历任廷尉、侍中、左卫将
军、且扰尹，领太子左卫率。王雅喜欢接近下
人，敬慎奉公，孝武帝给予很高的礼遇，虽然是
任外职，也屡屡受到接见，常参与谋议朝廷大
事。皇帝每次设酒宴，王雅没到就不举杯饮酒，
他就是这样受器重。然而他的职务和待遇超过了
才能，当时人给他加上佞幸之名。皇帝在后宫修
建清暑殿，开北上合，出萋林园，和美人张氏一
起游玩，衹有王雅在身边。
    会稽王司马道子领太子太傅，任王壁为太
子少傅。当时型国的儿子结婚，宾客车骑很多，
正好听说：王壁拜了少傅，一多半人都去了王雅
处。当时风俗颓败，人们没有廉耻。然而少傅这
个职务，朝廷之中都认为属于王殉，王殉也很自
信。等到宫中诏书宣布任用王雅，众人就都跑到
王雅那裹去了。将要举行任职仪式时，天下雨
了，请求打伞进去。王殉不同意，于是冒雨举行
仪式。王雅尊贵受宠信以后，威权很大，门下常
停着几百车骑，他都能很好地应对接待，尽心地
给予礼遇。
    皇帝因司马道子没有治国的才干，担心百年
之后皇室倾覆危亡，就选当时有名望的人担任屏
藩之臣，将要提拔王恭、殷仲堪等人时，先去咨
询王雅。王雅认为王恭等人没有治世之才，不可
担当大任，就不急不忙地说：“王恭风度简傲高
贵，神情方正严肃，已居有外戚的贵重，承当着
亲贤的寄托，然而他禀性严峻狭隘。不能容人，
有自以为是的操行，没有守节的心志。殷仲堪虽
然在小事上很谨慎，以文辞义理著称，也没有大
器量，而且才干和谋略不足。如果委以地方长官
的重任，依据地形优越的地方，现在天下无事，
他们足可以完成职守，如果国家有什么变动，他
们必定成为祸乱的起因。”皇帝认为王恭等人是
当时有名望的杰出人物，以为王雅是嫉妒他们超
过自己，所以就不听他的。这俩人都被提拔任
用，后来终于出了事，有识之士称他能鉴家人的
品行才能。
    迁任领军、尚书、散骑常侍，将要大大地推
崇重用他，承担副相的重任，这时皇帝去世，仓
猝之间没得到遣诏。王雅素来受到优厚的待遇，
突然失去威权，又因为朝廷正乱，内外离心，他
衹是谨慎沉默而已，没有什么辩争匡正。即使在
孝武帝时，也不能犯颜当廷抗争，凡是有所谋划
时，他衹是唯唯诺诺而已。不久迁任左仆射。隆
空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光禄大夫、仪
同三司。
    长子王准之，是散骑侍郎。次子王协之，是
黄门。再次子王少卿，是侍中。都有士人的节
操，立名于世。
    史臣曰：在中兴之时，玄风非常炽烈，国家
的纲纪在大臣的拱手沉默中颓败，国家的命运受
到清净虚无的纷扰，鲠直忠诚敢言的风气也衰微
了。而君孝持守情理和礼制而违逆显赫的命令，
山甫献出忠诚正直而振奋颓废的风气，彦叔的军
事谋略，道载的正言直谏，非常善美而充满耳
际，很值得称许。江灌不向权臣屈服折节，江绩
敢在贼将面前正色高言，司马道子违背礼制，车
胤阻止他而没有畏惧，殷仲堪非义而举兵，殷颉
义正辞严地责难他，即使是古代的贤烈，也不能
超过他们!山松在乘车时喜欢奏哀乐，彦道在服
孝的时候与赌徒欢闸，天意已经丧失了，还能挽
回吗?人生短暂转眼逝去，很快地死于非命，理
当如此。
    赞日：顾生规范事物，屡屡申发忠诚正直。
袁子崇尚儒学，拯救颓废丧亡。江迪、江绩刚强
正直，车胤、殷颉忠直豪壮。回顾古代的直臣，
没有谁能超过他们。
享第五十四
    王恭字孝伯，是光禄大夫王蕴之子，定皇后
之兄。从小有美誉，有过人的高尚节操，自负才
能和门第高，常怀有担任宰辅重职的愿望。与王
忱齐名并友好，钦慕刘恢的为人。谢安常说：
“王恭的品学门第足可以在将来成为异姓诸侯。”
曾经跟随他父亲从会稽到京都，王忱去拜访他，
看见王恭坐的六尺竹席，王忱以为他还有，于是
就向他要。王恭就给了王忱，自己坐在草垫子
上。王忱听说后很吃惊，王恭说：“我平生没有
多余的东西。”他就是这样简朴真率。
    刚出来任职时当佐著作郎，嗟叹说：“做官
不做宰相，才能志向怎么能得到施展呢!”于是
托病辞官。不久任秘书丞，转任中书郎，还没任
职，遭父丧。服丧期满后，除授吏部郎，当过建
威将军。太元年间，代替沈嘉任丹杨尹，迁任中
书令，领太子詹事。
    孝武帝因王恭是皇后之兄，深为敬重。当时
速邓人童：眯用狡诈之术奉事盒彊王司马道子，
王恭向皇帝奏告了这件事，于是诛杀了袁悦之。
司马道子曾召集朝廷官员，在束府设酒筵，尚书
令谢石藉着酒兴唱民间小曲，王恭态度严肃地
说：“身居尚书令重任，在藩王府第中筵集，而
放肆地唱这种淫曲，要让在下之入学什么样子!”
谢五怀恨在心。2噬内史卢逃之子的妻子寻退有
服用丹药之术，常穿黄衣，像天师的样子，司马
道王很喜欢她，让她与宾客交谈，人们都降低身
份和她谈话。王恭大声说：“没听说遇宰相的座
中有行为不端的妇人。”座中宾客无不惶恐不安，
司马道子很惭愧。后来皇帝想提拔当时有名望的
人作为屏藩之臣，就任命王恭为都督兖、青、
冀、幽、并、徐州、晋陵诸军事、平北将军、
兖、青二州刺史、假节，镇守京口。当初，用
“北”为号的都督多不吉祥，所以桓冲、王坦之、
刁彝等人都不接受镇北之号。王恭上表推让军
号，以超过自己的地位为由，而实际上是厌恶这
个名号，于是改号为前将军。慕容垂侵入青州，
王恭派一支部队去抵御，作战失利，降号为辅国
将军。
    皇帝崩后，会稽王司马道子执政，宠贵亲
近王国宝，委给他枢机大权。王恭常正色直言，
司马道子深为忌怕而忿恨。到赴皇帝陵墓时，罢
朝后叹气说：  “屋椽和栋梁虽然还新，就有了
《黍离》之诗的感叹。”当时王国实的堂弟王绪劝
王匮宣，趁王恭入朝拜见宰相王时，伏兵把他杀
了，王国宝不同意。而司马道子也想使内外和
睦，向王恭表达至诚之心，希望消除旧怨。王恭
总是不顺从，每次说到国政，就声色严厉。司马
道子知道王恭不能和协，就采用王绪的计策，于
是国难开始构成了。有人劝王恭趁入朝时用武力
诛杀王国宝，可是尘壁与王国宝勾结，兵马强
盛，王恭忌畏他，不敢动手，就回镇所了。临别
时，对司马道子说：  “皇上正在服丧，冢宰的重
任是伊、因也觉得很难的，希望大王亲理万机，
采纳直言，远离郑声，放逐小人。”辞色很严厉，
因此王国宝等人更加惧怕。任王茎为安北将军，
不就任。于是计划诛杀王国宝，派使者去与殷仲
堡、担玄串通，壁健垡假装同意了。王茎收到盘
使蛮的信后，大喜，就上奏章到京都说：“后将
军王国寅凭着婚姻亲戚关系频频升任显职，不能
感恩效力，以报答主上施予的恩泽，反而专权肆
威，将要危害国家。先帝驾崩，他晚上犯门击
扉，想要假托遣诏。全靠皇太后聪明，宰相王神
武，所以他的逆谋没有成功。又夺取东宫现有的
士兵归为自己的府第所有，说坏话嫉恨两位兄长
胜过仇敌。与他的堂弟王绪结党凶顽狡诈，共同
煽动。他的不忠不义已经很昭著了。以臣的忠
诚，抱定亡身殉国之志，因此多方诬陷臣。全靠
先帝明鉴，他的谗言没被采纳。从前赵鞅发动甲
兵，诛杀君侧的恶人，臣虽然驽劣，又怎么忘记
这个道理呢!”奏章到了京城，内外戒严。王国
宝和王绪非常惶恐不知怎么办，用王殉之计，请
求解职。司马道子拘捕王国宝，赐死，在街市斩
杀王绪，为以往的过失深表歉意，王恭才返回京
旦。
    王恭当初上表时，担心事情不成，就任命前
司徒左长史王厂为吴国内史。让他在东边起兵。
正好王国实死了，就令王厂解散军队去职。王厂
恼怒，率兵进攻王恭。王恭派刘牢之消灭了他，
上疏自请贬职，诏书不同意。谯王司马尚之又劝
司马道子说地方长官强盛，宰相权力削弱，应当
多安置自己的人以自卫。司马道子认为他说得
对，就任命自己的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史，割出庾
楷的豫州四郡让王愉督领。因此庾楷发怒，派其
子庾鸿劝说王恭说：  “司马尚之兄弟把持宰相之
权，想藉朝廷的权威贬削地方军事长官，鉴戒从
前之事，形势变化难以预测。趁他们的计划还没
完成，应当早作准备对付。”王恭认为有道理，
又把计划告诉殷仲堪、桓玄。桓玄等同意了，推
举王恭为盟主，约定日期共同奔赴京都。
    当时内外猜疑阻隔，各渡VI的巡逻防备很
严，殷仲堪的信通过庾楷转达，用斜绢书写，放
在箭杆内，合上箭头涂上油漆，由庾楷送给王
恭。王恭打开信来，绢上的字很古怪，已经没法
认出来了，他认为庾楷有诈。又想到去年殷仲堪
已经不赴盟约，现在没有举兵的道理，就先期举
兵。司马刘牢之劝谏说：“将军现在身居异姓诸
侯的重任，持守忠贞的节操，宰相王凭着姬旦那
样的尊贵，被世人所仰望，去年已经杀了王国
宝、王绪，送来王厂的信，这是深深的钦服将
军。近来所授用的人，虽然不是都很合适，但也
不是大过失。割出庾楷四郡配给王愉，对将军有
什么损害?晋阳之军，难道可以来第二次吗!”
王恭不听，于是上表以讨伐王愉、司马尚之兄弟
为由。朝廷派司马元显以及王殉、谢琰等抵御。
    王恭梦见刘牢之坐在他的位置上，早上对刘
空之说：“事情成功后，就任卿为北府。”派刘牢
之率领帐下督颜延先进据竹里。司马元显派人劝
说刘牢之，用重利引诱他，刘牢之就斩了颜延投
降。这一天，刘牢之派他的女婿高雅之、儿子刘
敬宣，趁着王恭炫耀军力时轻骑袭击王恭。王恭
战败，将回城，高雅之已经关闭了城门，王恭就
与其弟王履单骑逃奔曲阿。王恭很长时间没有骑
过马，大腿长疮，不能再骑马走远。曲阿人殷
确，是王恭原来的参军，用船载着王恭，把他藏
在苇席下面，想投奔桓玄。到长塘湖时，遇见商
人钱强，钱强和殷确有宿怨，就报告了湖浦尉。
湖浦尉拘捕了王恭，送往京城。司马道子听说王
恭要到了，想出来跟他说话，当面折辱他，就没
有杀他。这时桓玄等已经到了石头，司马道子担
心有变，就在建康的倪塘杀了王恭。王恭五个儿
子以及其弟王爽、王爽兄之子秘书郎王和以及党
徒孟璞、张恪等都被杀。
    王恭性格刚强正直，心中深存节义，读《左
传》读到“奉王命讨不庭”时，总是停下来感
叹。为人不宽容，因此错过时机，自到北府后，
虽然施政宽大仁惠，但是自以为尊贵，与手下隔
绝。不善用兵，笃信佛道，调动役使百姓，修造
佛寺，务求壮观华丽，士人百姓怨叹。临刑时，
还在念佛经，自己整理鬓须，面无惧色，对监刑
的人说：“我不善于信任人，所以遭到这样的结
局，推究我的本意，难道不忠于国家吗!衹求百
世之后人们知道有个王恭就行了。”家中没什么
财产，衹有书籍而已，使有识者感到悲伤。
    王恭仪容俊美，人们大多很欣赏，有人称他
说：“清朗如同春柳。”曾经披着鹤氅外衣，踏雪
而行，孟昶看见了，赞叹说：  “这真是神仙中
人。”刚被捉住时，遇见原来的属吏戴耆之当湖
孰令，王恭暗中对他说：“我有个庶出的儿子还
没长大，在奶母家，卿替我送到桓南郡处寄养。”
戴耆之就给他送到夏口。桓玄抚养了这个孩子，
为他设立灵堂吊祭。到桓玄执政时，上表为王恭
辩白，诏令追赠侍中、太保，谧号叫忠简。王爽
追赠太常，王和及子王简都追赠通直散骑郎，殷
确追赠散骑侍郎。腰斩湖浦尉及钱强等。王恭的
庶子王昙亨，义熙年间任给事中。
    庾楷是征西将军庾亮的孙子，会稽内史庾羲
的小儿子。最初拜授侍中，代替兄庾准任西中郎
将、豫州刺史、假节，镇守历阳。隆安初年，进
号为左将军。当时会稽王司马道子畏忌王恭、殷
仲堪等掌握兵权，所以外任王愉为江州刺史，督
豫州四郡，作为援应。庾楷上疏说江州不是险要
之地，而西府北面与寇戎毗邻，不应该让王愉分
四郡督之，诏书不同意。这时庾楷怀恨，派其子
庾鸿劝说王恭，说谯王司马尚之兄弟又掌握枢机
大权，势力超过王国实。王恭也素来嫉恨司马尚
之，于是共谋举兵，事情记载在《王恭传》中。
诏令司马尚之征讨庾楷。庾楷派汝南太守段方迎
战司马尚之，在慈湖交战，段方大败被杀，庾楷
投奔桓玄。与桓玄等在柴桑结盟，连名上疏自己
辩白，诏书赦免桓玄等而不赦免王恭、庾楷，庾
楷于是依附桓玄，桓玄任他为武昌太守。后来庾
楷担心桓玄必将失败，秘密派使者结交会稽王世
子司马元显说：“如果朝廷征讨桓玄，我将作内
应。”等到桓玄得志时，庾楷因密谋泄露，被桓
玄诛杀。
    刘牢之字道坚，是彭城人。曾祖刘羲，凭善
于射箭效力于武帝，历任北地、雁门太守。父刘
建，有军事才能，是征虏将军。世代以壮勇着
称。刘牢之面色赤紫，须目吓人，沉着刚毅有计
谋。太元初年，谢玄北镇广陵，当时苻坚正强
盛，谢玄多多地招募劲勇之士，刘牢之舆东海人
何谦、琅邪人诸葛侃、乐安人高衡、东平人刘
轨、西河人田洛以及晋陵人孙无终等凭骁勇应
选。谢玄任刘牢之为参军，率领精锐部队为前
锋，百战百胜，号称“北府兵”，敌人很害怕他。
到苻坚部将句难南侵时，谢玄率领何谦等抗御
他。刘牢之在盱眙击败句难的辎重，缴获了运输
船，迁任鹰扬将军、广陵相。
    这时车骑将军桓冲进攻襄阳，宣城内史胡彬
率军指向昼坠，作为堕迪的声援。刘室之带两千
士兵作为堑毖的后续部队。进、胆战役时，莶坚
派其弟苻融以及骁将张蚝攻陷寿阳，谢玄派胡彬
和刘牢之抵御他。军队驻在硖石，不敢进兵。苻
坚部将梁成又率两万人屯兵洛涧，谢玄派刘牢之
率五千精兵去抵御他。离贼军十里，梁成依涧水
布阵。刘牢之率领参军刘袭、诸葛求等奋进渡
水，在阵上斩杀梁成和他弟弟梁云，又分兵截断
敌军后退的渡口。贼军步骑兵一齐崩溃，争着往
淮水中跳，杀死俘虏了万余人，缴获了他们全部
的军械。苻坚很快也大败，退回长安，余党在各
地屯结。刘牢之进兵平定谯城，让安丰太守戴宝
防卫。迁任龙骧将军、彭城内史，因功赐爵为武
冈县男，食邑五百户。刘牢之进兵屯于鄄城，征
讨各地未归服者，河南各城堡中很多人望风归
J帧。
    这时苻坚之子苻丕据守邺，被慕容垂逼迫，
请求投降，刘牢之率兵救援。慕容垂听说援军到
了，出新城向北逃走。刘牢之与沛郡太守田次之
追击，追了二百里，到五桥泽中，士兵争抢辎
重，队伍混乱，遭到慕容垂的攻击，刘牢之大
败，士卒被歼灭。刘牢之跃马跳过五丈涧，才得
以逃脱。正好苻丕的救兵赶到，于是进入临漳，
召集散逃的士卒，兵势又稍微振作了一些。刘牢
之因作战失败被征召回去。不久，又任龙骧将
军，防守淮阴。后来进守彭城，又领太守。妖贼
刘黎在皇丘僭称尊号，刘牢之消灭了他。苻坚部
将张遇派兵攻破金乡，包围太山太守羊迈，刘牢
之派参军向钦之打跑了他们。正好慕容垂的叛将
翟剑救援退遏，刘牢之率军退回。翟剑回去后，
刘牢之进兵平定太山，追击翟钊到鄄城，翟钊逃
往河北，于是俘虏了张遇退回彭城。妖贼司马徽
在马头山聚集党徒，刘牢之派参军竺朗之征讨消
灭了他。这时慕容氏在廪丘掳掠，高平太守徐含
远告急，刘牢之没去救援，因畏懦被免官。
    王恭将要讨伐王国宝时，举荐刘牢之为府司
马，领南彭城内史，加辅国将军。王恭派刘牢之
攻破王厂，以刘牢之领晋陵太守。王恭原本凭着
才能门第凌驾于人，等到檄文到京都，朝廷诛杀
王国宝、王绫，自认为威德已经彰着，虽然依靠
刘牢之为得力助手，却祇以行阵武将看待他，对
他礼节很薄。刘牢之自负有才能，深怀耻恨。到
王恭后一次举兵时，司马元显派庐江太守高素劝
说刘牢之背叛王恭，事成后，将担任王恭的位
号，刘牢之同意了。王恭的参军何澹之把他的图
谋报告了王恭。刘牢之和何澹之有嫌隙，所以王
恭怀疑何澹之的话没有采纳。于是设酒筵从众将
中请来刘牢之，拜刘牢之为兄，把精兵利器都配
备给他，让他当先锋。走到竹里，刘牢之背叛王
恭归顺朝廷。王恭死后，他代替王恭任都督兖、
青、冀、幽、并、徐、扬州、晋陵诸军事。刘牢
之本来祇是个小将，一旦居于王恭之位，众人不
满，就安置自己的心腹徐谦之等加强自己的势
力。这时杨佺期、桓玄率兵进逼京城，上表为王
恭辩白，请求诛杀刘牢之。刘牢之率领北府军奔
赴京都，驻扎在新亭。桓玄等受诏令退兵，刘牢
之回镇京口。
    孙恩攻陷会稽时，刘牢之派部将桓实率兵救
援三吴，又派其子刘敬宣为桓实的后援。等救兵
到曲阿，吴郡内史桓谦已经弃郡出逃，刘牢之就
率众向东征讨，上奏章后即行动。到吴，与卫将
军谢琰击贼，屡战屡胜，杀伤很多，直到浙江。
进拜为前将军、都督吴郡诸军事。当时谢琰屯于
乌程，派司马高素援助刘牢之。刘牢之率领众军
渡过浙江，孙恩恐惧，逃到海上去了。刘牢之回
到镇所，孙恩又侵入会稽，杀害了谢琰。刘牢之
进号为镇北将军、都督会稽五郡，率军束征，屯
于上虞，分兵戍守各县。孙恩又攻破吴国，杀死
内史袁山松。刘牢之派参军刘裕去征讨，孙恩又
入海。过了不久，孙恩从水上乘船突然到京口，
有士兵十万人，楼船千余条。刘牢之在山阴，派
刘裕从海盐往救危难，自己率大军而回。刘裕手
下士兵不到一千人，与贼军交战，战胜了他们。
孙恩听说刘牢之已回京口，就逃往郁洲，又被刘
敬宣、刘裕等击败。孙恩死后，刘牢之的威名转
而振盛。
    元兴初年，朝廷将要征讨桓玄，派刘牢之为
前锋都督、征西将军，领江州事。司马元显派使
者向刘牢之咨询征讨桓玄的事宜。刘牢之认为桓
玄自年轻时就有称雄之名，依靠整个楚地的兵
力，恐怕不能制伏得了。又担心平定桓玄之后功
盖天下，必然不被司马元显所容，深怀疑虑，不
得已而率领北府文武官员屯于洌洲。桓玄派何穆
劝说刘牢之说：“自古以来乱世的君臣互相信任
的有燕昭和乐毅、玄德和孔明，然而都功业未成
二主早逝，假设功成事遂，难保二臣之祸殃。有
这样的俗话：  ‘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猎犬
烹。’所以文种被勾践诛杀，韩、白被秦、漠诛
杀。那都是英雄霸王之主，尚且不敢信任他的功
臣，何况凶狠愚蠢平庸之流呢!自从开天辟地以
来，有震主之威和不赏之功而能在政局昏暗时得
容纳的人有谁呢?至于管仲当齐国的宰相，雍齿
在汉代封侯，那倒时常有这样的事，何况您受到
举用而没有射中衣钩屡屡逼迫之仇呢!现在您战
败了就要被减族，战胜了也要被灭族，想要得到
什么结果呢?不如翻然改变主意，保全富贵，那
么人身像金石一样稳固，名声像天地一样无穷，
这比身首异处，身名俱灭，被天下人笑话怎么样
呢?请您仔细考虑。”刘牢之自以为掌握强兵，
才能谋略足以治理江南，而当时谯王司马尚之已
经战败，士气颓丧，就很以何穆的话为是，派使
者与桓玄交结。其甥何无忌和刘裕一再劝谏，都
不听。不久后让刘敬宣投降桓玄。桓玄大喜，与
刘鱼晅设酒宴集，暗中打算诛杀他，陈列法书画
图和刘敬宣一起观看，以稳住他的心。刘敬宣没
有觉察，桓玄的幕僚无不相视而笑。
    司马元显失败后，桓玄任刘牢之为征东将
军、会稽太守，刘牢之才叹息道：  “才刚开始，
就夺我的兵权，祸殃将要来临了!”当时桓玄住
在相府，刘敬宣劝刘牢之袭击桓玄，他犹豫不
决，移兵屯于班渎，想向北投奔广陵相高雅之，
依据江北与桓玄抗衡，召集众人议论大事。参军
刘袭说：“不能做的事没有比反叛更大的了。而
将军当年反叛王兖州，近It反叛司马郎君，现在
又想反叛桓公。一个人三次反叛，哪裹站得住
呢?”说完，就快步走出去了，手下幕僚也大都
散去。而这时刘敬宣先回京El去转移家属，耽误
了时间没回来。刘牢之以为他被刘袭杀了，就自
缢而死。不久刘敬宣到了，来不及哭，就投奔高
护之去了。将吏们一起殡殓刘牢之，送丧回且
毽。担室令人开棺斩首，暴尸于市。到窒媪举义
时，为刘生之辩白，就追复他本官。
    刘敬宣，是刘牢之的长子。智谋不如其父，
而技艺超过父亲。孙恩作乱时，跟随父亲征讨，
所到之处都有功。任司马元显从事中郎，又任桓
玄谘议参军。刘牢之死后，与广陵相高雅之一同
投奔慕容超，梦见土丸子把它吃下去了，醒来
后，高兴地说：  “丸就是桓，丸已经吞下去了，
我将回本土了。”没几天桓玄失败了，就和司马
休之回到京师。拜授辅国将军、晋陵太守。与诸
葛长民在芍陂击败桓歆，迁任建威将军、江州刺
史，镇守寻阳。又在湘中攻伐桓亮、苻宏，所到
之处都有功。
    安帝重新执政，征召他任冠军将军、宣城内
史，领襄城太守。谯纵反叛，以刘敬宣督征蜀诸
军事、假节，与宁朔将军臧喜西伐。刘敬宣从白
帝进入，攻无不克。军队驻扎在黄兽，舆伪将谯
道福相持六十多天，遇上瘟疫，又因粮尽，撤兵
而回，被有司弹劾，免官。
    不久，任中军谘议，加冠军将军，很快就迁
任镇蛮护军、宝丰太守、j幽内史。碰上卢面反
叛，以冠军将军身份随大军南征。平定卢面后，
迁任左卫将军、散骑常侍，又迁任征虏将军、青
塑刺史。不久改镇冀业，被他的参军司马道赐杀
害。
    殷仲堪是速郡人。祖父龃自，是太常、吏部
尚书。父昼面，是骠骑谘议参军、置坠太守、坐
垦暍。壁倥堪会清谈，善于写文章，常说三天不
读《道德论》，就觉得舌根发硬。他谈论事理舆
韩康伯齐名，士人都很羡慕他。
    调补佐著作郎。冠军谢室镇守塞旦，请他为
参军。除授尚书郎，不就。谢玄任他为长史，优
厚地对待他。殷仲堪写信给谢玄说：
    胡亡之后，中原地区的儿童卖到江东的
    不计其数，骨肉分离，悲痛终生，怨苦之
    气，损伤中和之理，这确实是动乱之世常见
    的事，值得作为鉴戒，这不是君王的恩泽广
    施，爱护养育目姓之意。执政的大人既然奋
    发治理，要拯救百姓于苦难之中，却使事情
    到了这样的情形，很可叹息!希望节下以道
    德弘扬大业，以明智治理事务，把哀怜之心
    推及百姓，实施治理以禁止暴虐，使脚踏在
    晋地上的人必无忧伤之心，枯稿之类无不浸
    润上天的润泽，仁义和兵甲一齐运用，恩德
    之心和功业共同隆盛，实在是我对您的明德
    所期望的。
    近来听说抓获的都是采集野生谷物的饥
    民，壮年人想要救活孩子，少年人想要养活
    父母，行路之人顾念他们倾其所有，居家之
    人吁叹怜悯延请款待他们。而一旦被关押，
    生离死别，从情感上来探求，是很可哀伤
    的。从前孟孙打猎捕获一头魔，让秦西把它
    带回家，麂母跟在后面悲呜，秦西不忍心，
    就把小麂放了，孟孙原谅了秦西的罪过让他
    给自己的儿子当师傅。禽兽尚且不可分离，
    何况人呢?那飞鹗，是一种恶乌，吃桑葚，
    尚且依恋善音。虽说是戎狄，难道就没有情
    感吗!如果用一定的道理去打动，也不难教
    化。一定要使得边界不要贪小利，强弱之间
    不要互相欺凌，美好的名声一传出去，必然
    声震沙漠，二寇的党徒，将望风披靡，还担
    心什么渡不过黄河，打不开函谷关呢!
    谢玄深以为然。
    领晋陵太守，在郡中禁止弃婴不养育，禁止
久丧不安葬，禁止关押逃亡反叛者的父母作为人
质，所颁布的法规教令很有义理。父病多年，殷
健堪睡觉连衣服都不脱，亲自学医术，探究其中
的奥妙，拿着药在手上擦眼泪，因此瞎了一只
眼。服丧时尽礼，以孝道闻名于世。服丧期满，
孝武帝召他任太子中庶子，对他非常亲近喜爱。
殷仲堪之父曾患过耳聪病，听到床下蚂蚁爬动，
以为是牛斗架。皇帝从前听说遇这件事而不知道
这人是谁。到造时，闲谈时间殷仲堪说：“患这
种病的人是谁?”殷仲堪流着眼泪站起身说：“臣
进退惟谷。”皇帝觉得惭愧。又领黄门郎，恩宠
重任更加隆盛。皇帝曾拿诗给殷仲堪看，说：
“不要因自己有才而笑话别人不才。”皇帝因会稽
王不是治理国家之臣，提拔自己亲幸的人作为藩
卫之臣，就拜授殷仲堪都督荆、益、宁三州军
事、振威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守江陵。将
要赴任时，又诏令说：“卿即将离去了，使人心
酸。过去常以为卿将永为朝廷中之宝，却忽然成
为荆、楚之珍，确实令人感慨遣憾!”他就是这
样受恩宠亲近。
    殷仲堪虽然有英名，议论者却认为他不宜出
任地方官。接受心腹重任之后，居于上游重地，
朝野瞩目，认为会有不同寻常的政绩。等他到了
州中，纲目不举，而喜欢行小惠，夷夏之人都安
稳归附。在此之前，殷仲堪在江边游览，看见一
个漂流的棺材，就打捞上来把它安葬了。过不几
天，门前的水沟忽然隆起成一道岸。这天傍晚，
有人通报殷仲堪，自称叫徐伯玄，说：“感激君
的恩惠，没有什么可报答的。”殷仲堪就问道：
“门前那道岸是什么征兆?”回答说：“水中有岸，
其名叫做洲，君将去治一个州。”说完就隐去了。
到这时，果然去荆州。桂阳人黄钦生父亲已经死
了很久了，却诈服孝衣，说要迎父亲的遗骨。府
署官员依照法律按假称父母去世判斩首示众，殷
仲堪说：“法律规定诈取父母去世依照打骂父母
的条律斩首示众。推究原意，当是因父母还活着
却胡说是死亡，情理违逆，不当容忍，所以与打
骂父母之罪相同，以死罪正法。现在黄钦生的父
亲实际上已经死了，坟墓在旧地，时间久远，才
诈服孝衣去迎丧，这是他的大错，与父亲活着而
诈称死亡，相差很大。”就免了他的死罪。又根
据异姓之人互相抚养，是礼法所不允许的，子孙
过继给亲族没有后代的人家，衹让他主持祭祀，
不许另立门户以逃避徭役。幕僚都很信服他。
    这时朝廷征召益州刺史郭铨，犍为太守卞苞
在座中劝郭铨据蜀谋反，殷仲堪把他斩了报告朝
廷。朝廷认为殷仲堪事先没有预察，降号为鹰扬
将军。尚书下文让益州所辖的梁州三郡人丁一千
人轮流戍守汉中，益州不肯接受调派。殷仲堪就
启奏说：
    说到控制险要划分封国，各有所宜，剑
    合的险隘，实在是蜀地的关键所在。巴西、
    梓潼、宕渠三郡离汉中遥远，在剑阁之内，
    其成败和蜀是一致的，而统属于梁州，这大
    概是天下初定时，考虑后方的隐患，用以分
    散陡险的形势，打通军队进出的道路。自从
    皇宫南迁，边防移到岷、邛，襟带的形势，
    已经和以往不同了。所以刚平定李势，就分
    出这三郡配属益州，是要使之与上游重复成
    为险要的防卫。经过英豪的谋略，已经过了
    几十年。梁州因为统辖过于辽远，请求归还
    这三郡，忘记了王侯设置险阻的道理，不顾
    地势内外的事实，大肆陈述事务力量的强
    弱，修饰哀怜的苦言。现在华阳安宁，沂、
    陇顺服，关中残虏，自相残杀，梁州用道理
    要求归还三郡，益州则说归属有定，互相牵
    制，不知怎么办好。致使巴、宕二郡被群僚
    倾覆，城邑空虚，士民流亡，要害和富庶之
    处都为群僚占有。现在要做长远的考虑规
    划，应当保全险要。再加上蛮僚强悍嚣张，
    我兵力寡弱，如果就此处理不当，号令不
    一，那么剑阁就不再能保住，群丑就会变得
    难以制服。这是捍卫疆域的大事，上游最紧
    要的事务。
    从前三郡完整富足时，正式任命的文武
    官员三百人，去援助梁州。现在被蛮僚俘
    没，剩下不到十分之二，再加上如鸟兽一样
    追逐利禄而走散，没有赖以生息的产业，如
    果按照韶旨援助梁州，恐怕公私困顿疲惫，
    无力承命，那么剑阁的守备没有应付万一的
    储备，号令选用的权力都不能集中于益州，
    空有监统的名义，而没有控制的作用，恐怕
    不是确定职分的本意，治理国家的远略。认
    为现在正可再增加梁州文武官员五百人，加
    上原有的共一千五百人，除此之外，一切照
    旧。如果梁州有紧急情况，蜀当全力援救。
    表章奏上，朝廷同意了。
    桓玄在南郡，论述四皓出现在汉朝，孝惠得
立。而惠帝柔弱，吕后凶狠嫉妒，逭四公降落到
尘世，想要拯救破败。两家之中各有党徒，夺彼
与此，必然要结下仇怨。不知匹夫之志，四公用
什么办法逃脱祸灾?清白自守终身吉利，隐居以
保全性命者，难道会如此吗?把他的文章赠与殷
仲堪。殷仲堪答覆道：
    隐居显贵沉默说话，都不是贤达之人的
    本意，大概是所遭遇的时运不同，所以采用
    的方式必然有异。道义不被歪曲而天下因此
    而获得安宁，仁者之心不能不为此打动。至
    于四皓，在崇山峻岭中修养心性，道德高于
    天下，秦法虽暴虐，游处而不惧，汉高祖虽
    然雄豪，请不动他们，衹是因为受到义理的
    触动，飘然来到，行事同于宾客的礼节，言
    语中没有分辨是非的对答，孝惠因此巩固了
    地位，无从报答恩德，如意因此衹能做个藩
    王，无法忍受怨恨。再说争战频频，如果主
    上不由同姓之人继承，那么老百姓就要产生
    二心；皇位如果没有固定的人承继，那么人
    人都会认为自己贤能。何况汉朝以刀剑起
    家，人们还不懂得道义，要遏止奸邪，衹能
    以正统顺理为法宝。天下是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害怕乱亡，那么世事就会动荡不安。探
    究人们奋马扬鞭的原因，难道是为了一个人
    的废兴吗?如果可以使仁义之道畅盛，与那
    种殉节弃身可荣可辱的人相比，行迹迥别，
    情势不同，君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再说诸吕强盛，几乎危及刘氏，如意如
    果被立为太子，必然没有这种忧虑。福祸同
    出一门，相依相生变化万端，又是不可断定
    的。当时天下刚平定，权力由上面控制，高
    祖分封子弟为王，如同磐石一般坚固，能为
    国家深谋远虑的大臣，比肩而立比比皆是，
    哪裹是平庸卑微的吕禄、吕产能倾覆篡夺的
    呢?这可能就是四公预料到的，今天也不用
    再辩论了，衹是推求古代贤者之心，应当是
    深谋远虑的。能端正本原的人，虽然不能完
    全没有危险，但他的危险容易控制住。如果
    打开争竞之门，虽然也未必不能安定，但这
    种安定难以保持。这是治理国家最为关键的
    方法，古今贤哲都很谨慎对待的事情。
    桓玄屈服于他。
    自从殷仲堪到荆州后，连年水旱，百姓闸饥
荒，殷仲堪吃饭总是五个碗，盘中没有剩菜，饭
粒掉在席上，总是拾起来吃掉，虽然是想要做表
率，也是因为他性情真率自然。常常对于弟说：
“人们看到我担任一方要职，说我抛弃从前的志
意，现在我处事很难。贫穷是士人常有的事，怎
么能登上高枝就抛弃根本呢?你们要记住!”后
来蜀水泛滥，淹没了江陵几千户人家。因堤防不
严，又降为宁远将军。安帝即位后，进号为冠军
将军，坚辞不受。
    当初，桓玄将要响应王恭，就劝说殷仲堪，
推举王恭为盟主，共同兴起晋阳之兵，建立齐
桓、晋文的功绩，殷仲堪同意了。殷仲堪因王恭
在京口，离京都不满二百里，从荆州与他连兵道
路遥远，声势不能相呼应，就假装答应王恭而实
际上不想发兵而下。听说王恭已经诛杀王国宝
等，才上表发兵，派龙骧将军杨佺期屯兵巴陵。
盒稽王司马道子送信来制止，殷仲堪才退兵。
    当初，桓玄弃官回到封地，殷仲堪畏惧他的
才能门第，深深地与他交结。桓玄也想藉用他的
兵势，引诱他使他高兴。征讨王国宝之战，殷仲
堪接受了桓玄的劝诱后，就在外面交结雍州刺史
塑恢，在内部约请堂兄南蛮校尉殷颉、南郡相江
垄等参预。塑挞、星逝、!墟等都不肯参预，就
用杨佺期代替江绩，殷颛自己退位。
    恰好王恭又与豫州刺史庾楷举兵征讨江州刺
史王愉以及谯王司马尚之等，殷仲堪于是召集手
下商议，认为去年朝廷自己诛杀了王国宝，王恭
的威名已经振扬，现在他又重新举兵，势必无所
不克。而我们去年拖延出兵，已经失信于他，现
在可以驾船早行，参与他的霸业。于是派杨佺期
水军五千人为前锋，桓玄跟在后面，殷仲堪率兵
两万，相继顺流而下。杨佺期、桓玄到湓El，王
逾逃往堕川，盘派偏师追击俘获了他。握佺期
等进兵到横江，庾楷兵败逃奔桓玄，谯王司马
尚之等退逃，司马尚之弟司马恢之率领的水军全
部覆没。桓玄等到石头，殷仲堪到芜湖，突然听
说王恭已经死了，刘牢之背叛王恭，率领北府军
在新亭，桓玄等三军大惊失色，不再有斗志，就
撤军屯于蔡洲。
    当时朝廷刚平定王恭、庾楷，而且不了解西
部之人的想法，殷仲堪等拥兵数万，充斥京都附
近地区，内外忧虑逼迫。桓玄堂兄桓脩告诉会稽
王司马道子说：“西军可以劝说解去。我知道他
们的内情。如果许给杨佺期重利，他没有不背叛
殷仲堪的道理。”司马道子采纳了他的意见，就
任桓玄为江'J'HN史，杨佺期为雍州刺史，贬黜殷
仲堪为广州刺史，任桓脩为荆州刺史，派殷仲堪
之叔太常殷茂宣读诏令撤军。殷仲堪遭贬退很恼
怒，认为王恭虽然失败了，自己的军力也足以成
事，就命令桓玄等急速进兵。桓玄等很高兴受到
尊宠任命，都想顺从朝廷命令，犹豫不决。正好
殷仲堪弟殷通是杨佺期司马，连夜奔往殷仲堪
处，说杨佺期接受朝廷任命，接纳桓脩。殷仲堪
很惶恐，就从芜湖南归，派人向桓玄等军传达号
令说：  “如果不各自分散而回，大军到江陵后，
将把各人家中人Fl全部诛杀。”殷仲堪部将刘系
开始时率两千人隶属杨佺期，这时就率众撤回。
担玄等很害怕，狼狈地追赶壁住里，至曼荡，追
上了。这时殷仲堪失去了职务，倚靠桓玄为援，
桓玄等又藉助殷仲堪的军队，虽然互相猜疑，也
不敢离贰。殷仲堪和杨佺期互相交换子弟作人
质，于是在寻阳结盟，桓玄为盟主，在盟坛歃
血，都不接受韶令，为王恭昭雪申冤，请求诛杀
刘牢之、谯王司马尚之等。朝廷深为畏惮，于
是诏令殷仲堪说：“不久前因将军失去依托之处，
朝野忧虑。然而过去了的事情，最好双方都忘
记，因而班师回兵，敬顺朝廷旨意，之所以改授
职务，其实是权宜顺时的措施。将军的大义，确
实感动朕心，现在恢复原职，即时安抚镇所，解
甲休兵，那么内外安宁统一，所以派太常殷茂具
体宣布诏旨。”殷仲堪等都奉诏，各回镇所。
    不久后，桓玄将要攻打杨佺期，先告殷仲堪
说：“现在将要入沔征讨消灭杨佺期，已经屯兵
江口。如能得到帮助没有二心，可杀掉杨广；如
果不同意，就将率兵入江。”殷仲堪就扣押桓玄
之兄桓伟，派堂弟殷通等率水军七千到江西口。
桓玄派郭铨、苻宏攻击他们，殷通等败逃。桓玄
屯兵巴陵，吃当地粮仓中的粮食。桓玄又在夏口
击败杨广。殷仲堪已经失去了巴陵的粮草，加上
诸将都战败，江陵震恐。城中大饥，以胡麻为
食。殷仲堪急忙召唤杨佺期。杨佺期率军奔援，
径直渡江攻击桓玄，被桓玄击败，逃回襄阳。殷
仲堪出奔到鄙城，被桓玄的追兵抓获，逼迫他自
杀，死在柞溪，弟之子殷道护、参军罗企生等都
被杀。殷仲堪从小信奉天师道，又精心事奉鬼
神，不吝惜财物，但是不好行仁义，不愿周济急
难，到桓玄来进攻时，还殷勤地祷告。然而善于
获取人的感情，亲自为生病的人诊脉分药，可是
用计过于烦琐周密，缺少明察的韬略，以至于招
致失败。
    子殷简之，护送父亲灵柩到陪都，安葬在丹
徒，于是就住在墓旁。义兵兴起后，率领家中僮
仆跟随义军追踪桓玄。桓玄死后，殷简之吃他的
肉。桓振之战，义军失利，殷简之死于阵中。弟
殷旷之，有父亲的风尚，官至剡令。
    杨佺期，是弘农华阴人，汉太尉杨震的后
人。曾祖杨准，是太常。从杨震到杨准，七代都
有名望德行。祖父杨林，从小有才能名望，遭逢
动乱死于胡。父杨亮，年轻时在伪朝做官，后来
归国，死时是梁州刺史，以节操和才干知名。杨
佺期沉毅果敢勇猛，而兄杨广及弟杨思平等都强
悍粗暴。自认为继承先人的仕籍，江南没人比得
上，有人用他们的门第和王殉相比，他们还恼恨
不满，而当时人因他们遇江时间晚，婚姻仕宦错
过了时机已于门第不合，常排斥抑制他们，杨佺
期常激愤咬牙切齿，想要凭藉时机显示自己的才
能志向。
    杨佺期年轻时在军府中任职。咸康年间，率
众屯于成固。苻坚部将潘猛拒守康回垒，杨佺期
打跑了他，潘猛手下的人全部投降，拜授广威将
军、河南太守，戍守洛阳。苻坚部将窦冲率军在
皇天坞攻击平阳太守张元熙，杨佺期打跑了他。
杨佺期从湖城进入潼关，屡战屡捷，斩获敌人以
千计，降虏九百多家，归还洛阳，进号龙骧将
军。因病改任新野太守，领建威司马。迁任堂邑
太守，督石头军事，因病去职。荆州刺史殷仲堪
举他为司马，代替江绩为南郡相。
    殷仲堪与桓玄举兵响应王恭、庾楷，殷仲堪
素来没有军事才能，军中之事全都交给杨佺期兄
弟，率五千人为前锋，与桓玄先后而下。到石
头，王恭死，庾楷败，朝廷不了解桓玄军中的情
况，就以杨佺期代替郗恢为都督梁、雍、秦三州
诸军事、雍州刺史，殷仲堪、桓玄都有迁升调
动，于是都回寻阳，结盟不奉韶。不久朝廷恢复
殷仲堪原职，于是各自回镇所。
    当初，桓玄没有奉韶，想自己任雍州刺史，
让郗恢为广州刺史。郗恢害怕桓玄来，问手下众
人，都说：  “如果是杨佺期来，谁不同心合力抵
挡他!如果是桓玄来，恐怕难与他为敌。”后来
知道是杨佺期来代替自己，就与南阳太守闾丘羡
合谋，举兵拒守。杨佺期担心事情不成，就放出
风声说桓玄入沔，而杨佺期做前驱。郗恢手下人
相信了，不再有斗志。郗恢军队涣散请求投降，
杨佺期入府斩了阎丘羡，放逐郗恢回京都，抚慰
将士，救济百姓，修缮城池，选练士卒，很得人
心。
    杨佺期、殷仲堪与桓玄素来不和睦，杨佺期
多次要进攻桓玄，殷仲堪总是制止他。桓玄因此
报告朝廷，请求扩大他统辖的地盘。朝廷也想促
成他们之间的嫌隙，所以任桓伟为南蛮校尉。杨
佺期心怀忿怒恐惧，陈兵列阵，声言援救洛，想
要和殷仲堪袭击桓玄。殷仲堪虽然表面上交结杨
佺期，内心却怀疑他的用心，苦苦地阻止，又派
堂弟殷通屯兵北边要塞驻守。杨佺期势力不足以
单独举事，就罢兵了。
    隆安三年，桓玄举兵征讨杨佺期，先进攻殷
仲堪。开始时，殷仲堪收到桓玄的信，急速召杨
佺期。杨佺期说：“江陵没有粮食，将靠什么迎
敌呢?可以来依靠我，共守襄阳。”殷仲堪自认
为要保全地盘和军队，没有理由弃城逃跑，担心
杨佺期不来，就骗他说：“近来收集了一些粮食，
已经有了储备。”杨佺期相信了，就率众赴援。
步骑兵八千，精甲耀Et。到了以后，殷仲堪衹供
给饭食作军粮。杨佺期大怒说：  “这次要失败
了!”就不见殷仲堪。当时桓玄在零口，杨佺期
与兄杨广攻击桓玄。桓玄畏惧杨佺期的精锐之
师，就在马头渡江。第二天，杨佺期率殷道护等
精锐万人乘舰出战，桓玄抵御，不能前进。杨佺
期就率他手下几十条战舰，径直渡江，直奔桓玄
的乘船。不久又回兵攻击郭铨，几乎擒获郭铨，
恰好桓玄诸军赶到，杨佺期退逃，手下众军全部
覆没，单骑逃奔襄阳。桓玄的追兵到了，杨佺期
和兄杨广都被处死，把头送到京都，挂在朱雀门
示众。弟杨思平，堂弟杨尚保、杨孜敬，都逃入
蛮地。刘裕起义后，才回到国中，历任州郡之
职。
    杨孜敬为人强悍勇猛，行事果断。当初与杨
佺期一起劝殷仲堪杀殷颉，殷仲堪不听，杨孜敬
拔刀起身，要自己去杀他，殷仲堪极力禁阻才罢
休。到他任梁州刺史时，常快怏不快心中之志得
不到满足。经过襄阳时，看到鲁宗之的侍卫都是
杨佺期的旧部，杨孜敬更加愤懑，表现在言辞脸
色上。鲁宗之的参军刘千期在座中当面折辱他，
于是勃然大怒，抽剑刺死刘千期。鲁宗之表奏将
他斩了。杨思平、杨尚保后来也因罪被诛杀，杨
氏就灭亡了。
    史臣曰：百姓生存之道已断，忠贞报国之路
已绝，就会抛弃破帽子，穿上新鞋子。刘牢之是
事非其主，还是他也是个不臣之人，功劳多而被
怀疑，势力大了难受信任，而在士卒容易逃散之
地作战，二三次之多。至于大臣有过，藩镇作
逆，口中顺服尽力于王事，心中违背抗拒符旨。
王恭直言时政，有古代贤者之风。王国宝被诛，
而晋阳之师还是兴起。因此殷仲堪企求非分，杨
佺期行为失检，高雅的志向有嫌隙，正义之师不
团结，逭衹足以使自己身亡，不足以平定动乱。
    赞日：孝伯心怀立功报国之志，刘牢之有统
军之才。王因而挑起事端，刘也有愧于忠。殷、
杨英武，挥舞帅旗争雄。庾君含怨，在中间互相
争斗。多么光彩照人的群雄，然而道相违背心相
离异。这叫做祸乱的起因，不是臣下应该做的。
[第五十五
    刘毅字希乐，是彭城沛人。曾祖刘距，是
广陵相。叔父刘镇，是左光禄大夫。刘毅从小有
大志，不治理家庭产业，任州从事，桓弘任他为
中兵参军属。
    桓玄篡位后，刘毅与刘裕、何无忌、魏咏之
等起义兵，密谋讨伐桓玄，刘毅在京口征讨徐州
刺史桓脩，在广陵征讨青州刺史桓弘。刘裕率刘
毅等到竹里，桓玄派部将皇甫敷、吴甫之向北抵
御义军，在江乘相遇，在阵中斩杀了吴甫之，进
兵到罗落桥，又斩杀了皇甫敷。桓玄非常恐惧，
派桓谦、何澹之屯兵覆舟山。刘毅等率军到蒋
山，刘裕派老弱士兵登上山，张挂许多旌旗，桓
玄不知实情，更加觉得危险恐惧。桓谦等的士兵
多是北府人，素来畏服刘裕，谁也不敢出战。刘
裕与刘毅等分兵为几队，进兵突入桓谦军阵，都
拼死力战，无不以一当百。当时东北风刮得很
急，义军放起火来，烟尘满天，鼓声呐喊声震动
京城，桓谦等诸军一时之间奔逃溃散。
    桓玄西逃后，刘裕任刘毅为冠军将军、青州
刺史，与何无忌、刘道规追踪桓玄。桓玄逼迫皇
帝及琅邪王西上，刘毅与刘道规及下邳太守孟怀
玉等追上桓玄，在峥嵘洲交战。刘毅乘风放火，
奋力争先，桓玄军大败，烧毁辎重连夜逃走。桓
玄部将刘统、冯雅等袭破寻阳，刘毅派武威将军
刘怀肃讨伐平定了他们。
  但玄死后，担趣、但邀又聚众在灵选抗拒型
麸。但玄部将Z皑率兵与但递会合，型堑进击，
被担趣击败，退驻曼屋，因兵败免官，不久又复
职。刘裕命何无忌接受刘毅节度，何无忌认为督
摄过于烦琐，擅自解除统制。刘毅恨何无忌专
权，免去他的琅邪内史，以辅国将军身份摄军
事，何无忌因此就与刘毅不和。刘毅衹是自己承
当责任，当时的议论都赞赏他。刘毅又与刘道规
从寻阳发兵。桓亮自封为江#IN史，派刘敬宣把
他打跑了。刘毅军进驻夏口。当时桓振党羽冯该
戍守大岸，孟山图据守鲁城，桓山客守卫偃月
垒，合起来有万人之众，两岸之间船舰相连，水
陆互相支援。刘毅督促众军进兵征讨，还没到夏
口，遇到大风浪淹死千余人。刘毅与刘怀肃、索
邈等进攻鲁城，刘道规进攻偃月垒，何无忌与檀
祗在江中列舰巡弋，以防逃脱。刘毅亲披盔甲，
攻城半天两座城垒就崩溃了，生擒桓山客，冯该
逃跑了。刘毅进兵平定巴陵。任刘毅为使持节、
兖州刺史，将军如旧。刘毅号令严明，军队所经
过的城镇，百姓安宁喜悦。南阳太守鲁宗之起
义，袭击襄阳，击败桓蔚。刘毅等诸军进驻江陵
的马头。桓振拥皇帝，出兵在江津扎营。鲁宗之
又击败伪将桓楷，桓振亲自去攻击鲁宗之。刘毅
于是率何无忌、刘道规等诸军在豫章口击败冯
该，乘胜推进，于是进入江陵。桓振听说城陷，
与桓谦向北逃走，皇帝复位，刘毅俘获桓玄党徒
卞范之、羊僧寿、夏侯崇之、桓道恭等，都杀掉
了。桓振又与苻宏从郧城袭破江陵，与刘怀肃相
持。刘毅派部将攻击桓振，把他杀了，还斩杀了
伪辅国将军桓珍。刘毅又攻克迁陵，在临嶂斩杀
盘的太守型赵担。其余拥众自封号的几十起，
都征讨平定了。二州平定后，任刘毅为抚军将
军。这时刁预等作乱，聚集在湘中，刘毅派部将
分别征讨，都消灭掉了。
    当初，刘毅服丧在家，到义军初起时，就身
穿孝服参与。到此时，战乱逐渐平息，上表请求
归还京口，以完成丧礼，说：  “弘扬大道治理国
家的人，仁孝是理义的极点。诉说无路而死亡的
人，没有比父母去世更厉害的了。衹是臣凡庸，
本来没有什么激愤的情感和节概，不能以死相
报，也是本当如此。往年国难滔天，所以立志竭
尽愚忠，隐忍羞愧而苟活。去年春天銮驾回车，
而狂狡之贼未减，虽然奸凶恶人已是余烬窜伏，
但皇L恩威不能遍及天下，文武之臣劳敝，臣之
微情未能舒展，面对眼前景况心生悲愤。现在皇
上恩威普及远近，海内清平，臣的极端痛苦遭丧
不祥，也是圣上所知道的。再加上羸弱病患越来
越严重，各种病痛一齐发作，现在衰颓得不再有
正常人的样子。臣的内情，本来是不愿活着；说
到这些事情，也可以去死了。请求同意臣辞归，
终老于坟墓之中，希望忠孝之道在圣明之世获得
宽容。”不同意。下诏任刘毅为都督豫州扬州之
淮南、历阳、庐江、安丰、堂邑五郡诸军事、豫
州刺史，持节、将军、常侍如旧，本府文武官员
全部让他带着西去。因匡复之功，封南平郡开国
公，兼都督宣城军事，赐给鼓吹一部。梁州刺史
刘稚反叛，刘毅派部将征讨擒获他。当初，桓玄
在南州盖房舍，房上全都画上盘龙，叫做盘龙
斋。刘毅小名叫盘龙，造时，就住进去了。不久
进拜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何无忌被卢循杀害后，贼军乘势进兵，朝廷
震骇。刘毅准备了舰船去征讨，将要出发时，病
重，朝廷内外失色。朝中议论想奉拥皇上向北投
奔中军刘裕，正好刘毅病愈，将要率军南征，刘
裕写信给刘毅说：“我以往跟妖贼作战，知道他
们的各种变动。现在船只修治将完，将要在前面
与之交战。扫平之后，上游的重任全部委托你。”
又派刘毅的堂弟刘藩去阻止他。刘毅大怒，对刘
藩说：“我因一时的功劳推崇他罢了，你们就认
为我不如刘裕了：”把信丢在地上。于是率两万
水军从姑孰出发。徐道覆听说刘毅将要到建邺，
报知卢循说：  “刘毅兵力强大，成败在此一战，
宜合力抵御他。”卢循就从巴陵率兵出发，与徐
道覆连兵而下。刘毅驻扎在桑落洲，与贼军交
战，失败了，弃船，率数百人步行逃走，其余的
人都被贼军掳获，辎重物资，全都放弃了。刘毅
逃走，经过蛮之晋地，士兵在途中饥困死亡。到
达目的地时衹剩下十分之--Z的人。参军羊邃在
途中竭力照顾他，仅得免于难。刘裕对他深切地
安慰勉励，恢复他原来的职务。刘毅就任羊邃为
谘议参军。
    刘裕征讨卢循时，诏令刘毅知内外留事。刘
毅因作战失败，请求解职，降为后将军。不久转
任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都督。刘毅上表
说：
    臣听说天地运转以盈虚为规律，治理时
    政以损益为途径。时运不好而政治不革新，
    人民凋零而事务不减，就不能救助已经危险
    的急病，拯救在苦难中将要绝亡的百姓。近
    来战火频频，兵甲遍地，臣所统属的江州，
    以一隅之地处于逆顺交接的冲要之处，自从
    桓玄以来，逼迫残败，以至于男子不能得到
    抚养，女子没有夫家，逃亡去就，不避幽深
    之地，若不是财尽力竭，不会到这样的地
    步。如果不能悉心哀怜治理，有所变革，那
    么靡有孑遣之叹就会突然到来。
    设立官职划分职事，军事和政治有所不
    同，治理养育以停息事务最重要，军事谋略
    以成功为最首要。两者兼而有之，大概是出
    于权宜之计，沿袭已久，就像是通例一样。
    江州在国家腹地，连接扬、豫，作为屏藩，
    实在重复。从前胡寇纵横，朔马临江，为抗
    御之计，那也是一时权宜罢了。现在江左区
    区之地，户口不过数十万，地方不过数千
    里，而将帅如同鳞次，不能减少一些，夸大
    地说，足以成为国家的耻辱。何况地方处于
    无忧之所，却还要设置军府文武将佐，把财
    力用在不紧要的地方，这难道是治国的良策
    吗?其实是扬汤止沸呀!那裹州郡傍靠大
    江，百姓稀少，再加上邮亭险阻，畏惧风
    波，反复的转运物资，常常被淹没，又不是
    凭藉其利来救助其弊的事情。臣认为应当撤
    销军府，移镇到豫章，处于十郡中心，厉行
    简明恩德之政，几年之后，可以有生机。而
    且属县凋敝零散，衹是作个存在的样子，可
    是徭役赋税送往迎来不得停息，也认为应当
    根据机宜合并以简省民众的开支。刺史庾
    悦，自从到任以来，很有忧虑怜悯的诚心，
    衹是纲领之处不变革，本来就不是纲目所能
    治理好的。寻阳连接蛮地，应显示有防御的
    措施，可从州府调一千兵去帮助郡中卫戍。
    于是解除庾悦之职，刘毅移镇到豫章，派他
的亲信部将赵恢率领一千兵守卫寻阳。不久进升
刘毅为都督荆、宁、秦、雍四州之河东、河南、
广平、扬州之义成四郡诸军事、卫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荆州刺史，持节、公如旧。刘毅上表称
荆州在编人户不足十万，器用不足。广州虽然凋
残，还能出产丹漆的用度，请依照先例。于是加
督交、广二州。
    刘毅到江陵，就擅自取江州兵以及豫州西府
文武官员万余人，留下不遣走，又报告说因疾病
所困，请求以刘藩为副手。刘裕因刘毅与自己不
一心，就上表奏告。安帝下韶说：“刘毅傲慢狠
毒凶恶暴戾，早就有了作乱的征兆，曾遭到惨
败，本应遭到诛戮。晋法宽宏，又受到宠贵重
用。竟然不思过内心自责，怨望反而更甚。全靠
宰辅大臣宽宏大量，特别给以优待，于是又授予
陕西重任，恩宠荣耀隆盛，希望他能有感于礼遇
而洗心革面，改变心意。可是他坚持行恶不改，
决心要违法作乱，欺凌主上虐待下人，纵逸无
度。解除都督之任以后，江州不再归他统领，却
擅自调动军队，掠取军用物资，排斥原来的戍卫
将领，大树自己的党羽。西府二局，文武官员过
万，全部截留，连一句话都没有。肆心恣欲，不
顾天朝。又与堂弟刘藩遥相呼应，招募剽悍狡黠
之徒，修治兵甲扩充军势，表面上假托探视疾
病，实际是窥伺时机，同恶相助，企图在荆、郢
会合。尚书左仆射谢混凭藉先代的资望，过分地
蒙受特殊的恩遇，可是轻佻浮躁，实在是祸乱的
起因，内外煽动，万里结阴谋，这如果可以忍
耐，还有什么不可以忍耐的!”于是诛杀刘藩、
谢混。
    刘裕亲自率众征讨刘毅，命王弘、王镇恶、
蒯恩等率军到豫章口，在江津把船烧了进兵。刘
毅参军朱显之遇上王镇恶，率手下千人投奔刘
超。王镇恶等攻陷了外城，刘毅坚守内城，精锐
士卒还有几千人，战到太阳西斜，王镇恶把刘裕
的信给城裹看，刘毅发怒，不拆开信看就把它烧
了。刘毅希望能有外援，督促士卒力战。众人听
说刘裕来了，全都丧失了斗志。天黑后，王镇恶
在几座城门放火焚烧，并力攻城，刘毅军就溃散
了。刘毅从北门单骑逃跑，离江陵二十里自缢。
过了一夜，居民报告了逭件事，就在闹市斩首示
众，子侄全都被诛杀。刘毅兄刘模逃到襄阳，鲁
宗之把他斩了送往京城。
    刘毅为人刚猛沉毅果敢，可是专横恣肆凶狠
刚愎，与刘裕协同成就大业，而功劳低于刘裕，
自己很骄矜夸耀，对刘裕不服气。到就任地方军
事长官时，常快怏不乐以为不得志，刘裕总是怀
柔顺从他。刘毅更加骄纵，每次读史书，读到蔺
相如降屈于廉颇处时，就极为慨叹认为不可能。
曾经说：“恨不遇刘、项，与他们争霸中原。”又
对郗僧施说：“从前刘备有了孔明，就如同鱼有
了水。现在我和你虽然才能比不上古代贤者，可
是事情与他们相同。”人们都讨厌他的桀惊不逊。
在桑落战败时，知道自己不得人心，又更加愤
激。当初，刘裕征讨卢循，凯旋而归，皇帝在西
池举行盛大宴会，下诏让群臣赋诗。刘毅的诗
说：“六国多雄士，正始出风流。”他自知武功不
如，所以想显示文雅有余。后来在东府聚集樗蒲
大赌，一注赌到数百万，别人都衹掷到黑犊为
止，衹有刘裕和刘毅最后掷。刘毅接着掷了一个
雉，大喜，提起衣襟绕着坐床，叫着对同座说：
“不是不能掷卢，不干这个罢了。”刘裕很厌恶
他，于是抓住五个骰子在手上，过了很久，说：
“老兄我试着跟卿应对一下。”一掷下去，四个骰
子都是黑色，还有一个正在转动，刘裕高声一
喝，就成了一个卢。刘毅心中很不痛快，但是他
本来长得黑，他的脸像铁的颜色一样，就温和地
说：  “也知道公不会把这个借给我!”出镇西藩
后，虽然是上游地区的地方长官，可是顿时失去
了朝权，又很讨厌谋略计划，所以想要独据威强
之势，伺机对付刘裕，结果招致失败。
    当初，江州刺史庾悦，隆安年间是司徒长
史，曾经到京口。当时刘毅很贫困，先到府中借
束堂与亲友故旧射箭。可是后来庾悦与僚佐直接
来堂，刘毅请求说：  “我们这些贫困之人，聚集
起来射一次箭不容易。您到其他堂上去也都可
以，希望今天能让我们。”庾悦不答应。一起射
箭的人都散去了，衹有刘毅照旧在那襄射。后来
庾悦吃鹅，刘毅请求给他一点，庾悦不理他，刘
毅常怀恨在心。义熙年间，因此夺去了庾悦在豫
章的官职，解散了他的军府，派人暗示他的意
思，庾悦忿懑恐惧而死。刘毅就是这样狭隘急
躁。
    刘迈字伯群。从小有才干，任殷仲堪中兵参
军。桓玄在江陵时，非常强横，士庶都很害怕
他，超过了殷仲堪。桓玄曾在殷仲堪的厅堂前戏
马，用捎向殷仲堪比划。当时刘迈在座，对桓玄
说：“马术稍术都有余，精微的义理不足。”桓玄
自认为才雄盖世，而心中知道外界并不赞许他。
殷仲堪听后大惊失色。桓玄出去后，殷仲堪对刘
迈说：“卿真是个狂人!如果桓玄夜间派人杀卿，
我哪能相救!”刘迈用严辞反驳他，而不后悔。
殷仲堪让刘迈去陪都避祸。桓玄果然派人追他，
刘迈刚刚能免祸。后来桓玄得志，刘迈上门去晋
见，桓玄对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而敢
来相见?”刘迈回答说：“射钩和斩祛，跟刘迈我
加起来就是三件美谈，所以知道不会死。”桓玄
很高兴，任他为刑狱参军。后来当竟陵太守。刘
堑和塑隘同谋起义时，塑堕将要响应，事情泄露
被桓玄杀害。
    诸葛长民，是琅邪阳都人。有文才武略，
然而行为不检点，得不到乡里的称誉。桓玄举荐
他为参平西军事，不久因贪婪刻薄而免官。刘裕
起义时，和他一起商定谋略，任扬武将军。跟随
刘裕征讨桓玄，因功拜授辅国将军、宣城内史。
逭时桓歆聚众攻向历阳，诸葛长民打跑了他，又
和刘玺宣在芍壁击败但邀，封为面涂盐公，食邑
二千五百户，以本官督淮北诸军事，镇守山阳。
盏压初年，摹窖超进犯工艺，诸葛长民派部将途
壁打跑了他，进位为使持节、督青、扬二州诸军
事、宣州刺史，领晋陵太守，镇守丹徒，本号和
公如旧。
    何无忌被徐道覆杀害时，贼军乘胜进逼京
都，朝廷震动恐骇，诸葛长民率军入京都防卫，
于是上表说：“妖贼聚集船只砍伐树木，可是南
康相郭澄之隐瞒一年多，又很为之担保申明，多
次欺骗何无忌，罪当斩刑。”诏书宽赦了郭澄之。
卢循战败刘毅时，卢循与徐道覆连兵而下，京都
危恐，诸葛长民劝刘裕暂时把天子转移过江。刘
裕不听，令诸葛长民和刘毅屯兵于北陵，防备石
头。事情平息后，转任督豫州扬州之六郡诸军
事、豫州刺史，领淮南太守。
    刘裕征讨刘毅时，以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
事，下诏允许他带甲仗五十人入殿。诸葛长民骄
奢纵逸贪婪，不理政事，大肆搜刮珍宝美女，营
建宅舍，肆无忌惮，到处残虐，老百姓都很恨
他。自己认为做了许多不合礼法之事，常常害怕
国法。刘毅被诛杀后，诸葛长民对亲信之人说：
“往年彭越被剁成肉酱，去年诛杀韩信，灾祸快
要来临了。”想要作乱，问刘穆之说：“人间议论
者说太尉跟我不和，这是什么原因呢?”刘穆之
说：“宰相公西征时，把老母幼弟都委托给将军，
怎么能说不和呢?”诸葛长民弟诸葛黎民轻狂狡
诈而好利，再三劝他说：“黥布、彭越不一心势
必不能偏安，刘毅的被诛，也是诸葛氏的恐惧，
可以趁着刘裕未回时下手。”诸葛长民犹豫未决，
不久叹息道：  “贫贱的时候总想富贵，富贵了必
然有危机。现在想当一个丹徒百姓，哪裹还办得
到呢?”刘裕很怀疑他，络绎不断地运送辎重倍
道兼程而下，提前约定到达的El期，百官在道中
迎候，就错开时间不见他们。不久轻舟直入，暗
中进入东府。第二天早晨，诸葛长民听说他回来
了，很惊讶地上门来见，刘裕在幕帷中埋伏下壮
士丁睁，请诸葛长民进来说话，把平常所有隔阂
的事都作了解释。诸葛长民很高兴，丁睁从后面
击杀了他，用车载着尸体交付廷尉。派人抓诸葛
黎民，诸葛黎民骁勇过人，与来抓捕他的人苦战
而死。小弟诸葛幼民是大司马参军，逃进山中，
被追捕杀戮。诸葛氏被诛灭，士民都恨正法太
晚，就像解脱了桎梏一样。
    当初，诸葛长民富贵之后，常常一个月中总
有十几夜睡觉时受惊而起，跳跃踉跆，像跟人打
架一样。毛脩之曾经跟他同宿，看见后很惊骇，
问他原因。诸葛长民回答说：  “衹见一个东西，
很黑的颜色而有毛，脚看不清楚，非常强健，除
了我外没人能制服它。”到后来出现得更频繁。
屋中的柱子和椽桷之间，都看见有蛇头，让人爬
上去用刀砍，刀一砍下蛇就藏起来了，人走了蛇
又出来。又有捣衣的棒槌相互说话就像人的声
音，又听不懂说什么。见墙上有一只大手．有七
八尺长，手臂有几围粗，让人去砍，突然就不见
了。没多久他就被诛杀了。
    何无忌，是东海剡人。从小有大志，忠诚
坚贞纵任意气，有不合自己心意的人，就在言辞
气色上表现出来。州征任为从事，转任太学博
士。镇北将军刘牢之，就是他舅父，当时镇守京
口，每次有大事，常一起参详计议。会稽王太子
司马元显之子司马彦章封为东海王，任何无忌为
国中尉，加广武将军。桓玄在闹市杀害司马彦章
时，何无忌进入市中恸哭而离去，当时人都以之
为义。跟随刘牢之征讨桓玄。刘牢之将要投降桓
玄时，何无忌屡次劝阻，辞情非常恳切，刘牢之
不听。到桓玄篡位后，何无忌与桓玄的吏部郎曹
靖之有旧交，请求治一个小县。曹靖之告诉桓
玄，桓玄不同意，何无忌就回京El。
    当初，刘裕曾经当过刘牢之的参军，与何无
忌素来亲近交结。到此时，于是密谋共同对付桓
玄。刘毅家在京Vt，与何无忌素来友善，谈到复
兴之事，何无忌说：  “桓氏强盛，能对付得了
吗?”刘毅说：“天下本来有强有弱，虽然强也容
易削弱，衹担心难找到挑头的人。”何无忌说：
“天下草野之中并不是没有英雄。”刘毅说：“我
见过的衹有刘下邳。”何无忌笑着不答话，回去
后把这件事告诉刘裕，于是一起邀刘毅，与他推
诚结交，就共起义兵，袭击京口。何无忌假扮穿
上传韶的服装，自称是皇上的使者，城中没有敢
乱动的人。
    开始，桓玄听说刘裕等和何无忌起义兵，很
害怕。他的党徒说：  “刘裕是乌合之众，势必不
能成功，希望不要担心。”桓玄说：“刘裕勇冠三
军，当今天下无敌。刘毅家中连一两石粮食的积
蓄也没有，可是他樗蒲时一掷百万。何无忌是刘
牢之的外甥，酷似其舅。这些人共举大事，怎么
能说不会成功呢!”他就是这样令人畏惧。到桓
玄败逃时，武陵王司马遵秉承皇上意旨行事任
何无忌为辅国将军、琅邪内史，把会稽王司马
道子统率的精兵全都配备给他，向南追击桓玄，
与振武将军刘道规一起接受冠军将军刘毅的节
度。桓玄留下他的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
铨、江州刺史郭昶之守湓口。何无忌等在桑落洲
扎营，何澹之等率军来挑战。何澹之平常乘坐的
战船旌旗很严整，何无忌说：“贼军主帅必定不
在这船上，想要诈我们，宜急攻他。”众人都说：
“何澹之不在船中，他手下的人俘获了也没什么
用处。”何无忌对刘道规说：“现在两军众寡不相
当，打起来不可能获得全胜。何澹之虽然不在造
船上，进攻就容易获取，再乘势纵兵攻击，可以
一鼓击败敌军。”刘道规听从了，于是擒获了敌
船，就传呼道：“已经抓住何澹之了!”贼军惊
恐扰动，包面墨部下也以为是真的。型道捏乘胜
直进，何躯；又鼓噪攻击，包辽之就溃败了。进
据曼墨，派使者奉送宗庙主柘和武康公主、琅邪
玉坦回京都。又和塞邀、刘越在堕蟛迦打得担
玄大败而逃。何无忌进据旦堕。担玄堂兄垣议、
侄子逗速乘机攻陷2堰，包鲈；、刘j翅在屋题
进攻但逮，在垄星进攻担蓝，都打败丁他们。不
久后被但辽击败，退回盏扰。坦趣墨与型趋、型
道捏再次进兵讨伐但辽，攻克夏旦三城，于是平
定了旦壁，进驻屋题。但议请求割让趔、辽二
州，奉送回天子，何无忌不同意。进军攻破江
医，担谜等败逃。包恳星侍卫宣童回京都，任何
翅垦督塑蛆、握业、N魉、庐丝、塞丰、历墨、
堂垦五郡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加节，甲仗
五十人入殿，没有到任。迁任会稽内史、督江东
五郡军事，持节、将军如旧，赐给鼓吹一部。义
毖二年，迁任都督辽、趔二州j堰、驴、盖屋、
蟹玄、邀业、酉屋、塞昵、迪座、垄川八郡军
事、辽业刺史，将军、持节如旧。因复兴之功，
封安成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增督]业之丛
屋、垒业之主腿，加散骑侍郎，进镇南将军。
    卢循派偏军统帅徐道覆顺流而下，都重楼舰
船。何无忌将要率众抵御，长史塑2挞劝谏说：
“现在用神武之师抗御那叛逆之众，掉转山来压
鶸蛋，也不足以用来作比喻。然而国家的大计在
此一举。听说他们舰船高大势盛，又居于上游之
利。蜂趸之毒，邾、鲁之事可为鉴戒。宜决开南
檀，守住二城等待他们，他们必然不敢舍下我们
远下。积蓄力量等待他们疲惫丧失斗志，然后再
攻击他们。如果放弃万无一失的上策，而非要通
过一战来决定胜负，如果失利了，后悔就来不及
了。”何趣星不听，就率水军拒敌。开战后，贼
军派几百强弩手登上西岸小山拦射，而靠在山
侧。不久后刮起猛烈的西风，何无忌乘坐的小舰
被吹到束岸，贼军乘风用大舰逼近，军众就败逃
了，何无忌还高声说：“拿我的苏武节来!”取
来节后，亲自执节督战。贼军云集，有几十个人
登上舰来。何无忌辞色毫不屈挠，于是握节而
死。下诏说：“何无忌富有才智行为端正，忠诚
坚贞明察诚信，亡身报国，符合英明的谋略；治
理困厄混乱的局面，廓清重重迷雾。而施政于华
夏，传播风化功德。妖贼作乱，侵扰国家，愤怒
征讨，立志澄清国土。然而事情出乎意外，临危
更坚，握节陨身于危难，忠诚直贯古代贤者，朕
因此心中非常悲痛。追赠侍中、司空，本官如
旧，谧号叫忠肃。”儿子何邕继位。
    当初，桓玄攻破京都，刘裕东征，何无忌秘
密到塑萤军中，密谋起义，劝刘裕在山阴起兵。
型赵认为但玄的大逆还没有昭著，恐怕在远方举
事，很难成功。如果桓玄接着窃夺天位，然后在
基里设法对付他，也还不晚。何无忌就回去了。
到义军兴起后，协助谋划大事，都凭着谋略攻战
取得成攻，而逭一战由于轻敌而失败，朝野都很
悲痛。
    檀凭之字庆子，是高平人。从小有心智才
力。家庭和睦严肃，为世人称道。堂兄之子檀韶
兄弟五人，都自幼丧父，檀凭之抚养他们像自己
的亲生孩子一样。最初任会稽王骠骑行参军，转
任担脩长流参军，领东莞太守，加宁远将军。与
刘裕有乡里旧交，又数次共同束征，关系很密
切．义旗竖立起来时，檀凭之与刘毅都因父母之
丧，身穿孝服而参与起义。虽然才能声望不如刘
毅，但是官职和威名超过刘毅，所以刘裕任他为
建武将军。
    刘裕将要起义时，曾经和何无忌、魏咏之一
起在檀凭之处会合。正好善于相面的晋陵人韦叟
看见了檀凭之，很惊讶地说：  “卿有急兵之灾，
不过三四天就要应验。暂时隐蔽起来避一避灾，
不能轻易出来。”桓玄部将皇甫敷到了罗落桥时，
檀凭之和塑瞪各率一支部队作战，失败了，被皇
直堑军杀害。赠冀业刺史。盏压初年，下韶说：
“表彰善人记述功勋，是治理国家的通法，死而
不朽，是有节义的行为。原冀州刺史檀凭之忠烈
果敢，为国捐躯，既用义使情感笃厚忠诚，所以
临危献身。考察他的思想和行为，古人比他强不
了多少，最近的追赠，感到还有遣憾。可加赠散
骑常侍，本官如旧。既然为国家捐躯，也应追论
封赏之事。可封为曲阿县公，食邑三干户。”
    逸宣蛙字垦道，是鱼球人。家中世代贫寒，
亲自耕种为生，好学不倦。生来唇裂。有擅长相
面的人对他说：“卿将很富贵。”十八岁时，听说
趔业刺史殷仲堪帐下有名医能治这种病，家裹贫
穷没有盘缠，对家人说：“这样丑陋，活着有什
么用!”于是带了几斛米西上，去投奔殷仲堪。
到了后，上门自己通报。殷仲堪和他交谈，很赞
赏他的意志，召医生来诊治。医生说：  “可以开
刀修补，但是要喝一百天粥，不能言笑。”魏咏
之说：“半辈子不说话，还有半辈子，也应当治
疗，何况一百天呢：”殷仲堪就找了一间偏室给
他住，让医生好好给他治疗。魏咏之就闭着嘴不
说话，衹喝稀粥，他就是这样磨炼意志。痊愈
后，殷仲堪给了很多钱财送他走。
    最初任州主簿，曾见遇桓玄。他出去后，桓
玄鄙视他精神不出众，对座中宾客说：“庸碌的
精神而寄于魁伟的躯干之中，不能成大器。”竟
不迁调而把他送走丫。魏咏之早年与刘裕交往亲
善，桓玄篡位后，辅佐举义的谋略。桓玄失败
后，授建威将军、豫州刺史。桓歆进犯历阳，魏
咏之率众打跑了他。义熙初年，进升征虏将军、
吴国内史，不久转任荆州刺史、持节、都督六
州，领南蛮校尉。魏咏之最初当百姓时，不以贫
贱为耻；居于显位之后，也不以富贵高人一等。
开始时是殷仲堪的客人，没多久就登上了他的位
子，议论者都称道。不久在任上去世。诏书说：
“魏咏之器宇高尚宏大，见识高远奥妙，共同辅
佐的忠诚，铭记在王府，建功立业的实效，留传
在人间。忽然丧命，心中凄怆。可追赠太常，加
散骑常侍。”后来记载他协助举义之功，追封为
江陵县公，食邑二干五百户，谧号叫桓。弟魏顺
之官至琅邪内史。
    史臣曰：臣看到自古以来太平的风化，一定
要依靠正人；伟大的业绩，没有谁能超过奇士。
在衰微之晋颓败之时，叛逆之桓玄僭越擅权之
时，外乏桓、文，内无干、勃，如果不出现雄
杰，怎么能拯救得了呢?这几个人，气概足以盖
世，才能足以治国，正碰上大运困厄的时机，乘
着义熙上天启迪的资质，建立大功如同转动圆
圜，剪除群凶如同摧枯拉朽，权势压倒百官，俸
禄达到万钟，这也是大丈夫的盛事。然而希乐傲
慢招祸，诸葛骄淫成罪，建立宋而不能同心同
德，光复晋而不算忠纯笃实之臣，谋略不善，自
取灭亡。无忌怀着功名之大志，奋发文武之良
才，追溯旧情而感动当时之人，行义举而威震强
敌，乘着机会取得胜利，面对死亡而毫不怯懦，
与昔日之辈相比，难道能同日而言吗?
    赞日：刘生刚愎自用，葛侯凶顽恣肆。恶贯
满盈，灾祸生于疑贰。塞盛英武，体现忠烈。舍
家殉义，忘死保持节义。檀确实威风，身死名
扬。魏终于同心，立功扬辉。
荨第五十六
    张轨字士彦，是安定乌氏人，汉常山景王
张耳第十七代孙。家中世代孝廉，以儒学显贵。
父亲张温，任太官令。张轨从小聪敏好学，有才
能名望，仪态美好，有典章法则，与同郡皇甫谧
交好，隐居在宜阳女几山。泰始初年，接受叔
父所赐的五品官职。中书监张华与张轨谈论经义
以及政务的得失，很器重他，认为安定中正掩蔽
善者压制人才，就为他美言，认为他是二品中的
佼佼者。卫将军杨珧征他任掾，拜任太子舍人，
多次迁任任散骑常侍、征西军司。
    张轨因时局动乱，暗中图谋占据河西，  卜筮
吉凶，得到《泰》之．《观》卦，就扔下蓍草高兴
地说：“这是霸者的征兆。”于是请求出任凉州。
朝中公卿也举荐张轨才能足以治理远地。永宁初
年，出任护羌校尉、凉州刺史。逭时鲜卑反叛，
寇贼纵横侵扰，张轨到任后就征讨击破，斩首万
余人，于是威震西州，教化在河西风行。以宋
配、阴充、泛瑗、阴澹为主谋之人，征召九郡国
子学生员五百人，建立学校，开始设置崇文祭
酒，地位如同别驾，春秋时节行乡射之礼。秘书
监缪世征、少府挚虞夜观星象，相互说道：“天
下将乱，避难之处衹有凉地。张凉州德行器量不
一般，大概就是那种人罢。”到河间、成都二王
之难时，派兵三千，束赴京都。当初，漠末金城
人阳成远杀死太守叛乱，郡中人冯忠伏尸恸哭，
吐血而死。张掖人吴咏受护羌校尉马贤征召，后
来任太尉尘参掾，庞参、马贤相互中伤，罪当
死，各自都让吴咏当证人，吴咏谋算着不可能证
明两个人都有理，就刎颈自杀而死。庞参、马贤
惭愧后悔，自动和解了。张轨都祭了他们的墓，
并表彰他们的子孙。永兴年间，鲜卑若罗拔能
都作乱，张轨派司马宋配征讨，斩杀拔能，俘虏
十多万人，威名大震。惠帝派使者加任他安西将
军，封安乐乡侯，食邑千户。于是大规模修建姑
臧城。这座城池本来是匈奴修筑的，南北七里，
东西三里，地势有龙形，所以叫卧龙城。当初，
汉末博士敦煌人侯瑾对他的门人说：“以后城西
的泉水将枯竭，上面将会建两个城阙，与束门相
望，其中将出现霸者。”到魏嘉平年间，郡官果
然修建学馆，在泉上筑了两个城阙，与束门正相
望。到此时，张氏就在河西称霸。
    永嘉初年，碰上东羌校尉韩稚杀了秦州刺史
张辅，张轨少府司马杨胤对张轨说：“现在韩稚
逆命，擅自杀张辅，明公掌握一方的军政大权，
应当惩处不敬之徒，这也是《春秋》之义，诸侯
互相攻杀，桓公不能救援，那么桓公就感到耻
辱。”张轨听从他的意见，派中督护泛瑗率军两
万征讨他，先派人送信给韩稚说：“现在国家的
纲纪纷乱，州郡牧守应当合力为国效命。刚得到
雍州檄文，说卿举兵在内部互相侵犯。我主管一
方之政，讨伐叛乱是不可推卸的职责，大兵三
万，相继出发，朋友间的情谊，哪裹还顾念得上
呢?古代交战，以保全国家为上计，卿如果能单
骑来到军门，将与卿共同平定世间的动乱。”韩
稚收到信后就投降了。派主簿令狐亚问候南阳王
司马模，司马模很高兴，把皇帝赐的宝剑赠给张
轨，对张轨说：“从陇往西，征伐裁决全部委托
给你，就如这柄剑一样。”不久王弥进犯洛阳，
张轨派北宫纯、张纂、马鲂、阴浚等率领州军击
败了他，又在河东击败了刘聪，京城中唱道：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鸥鹰高飞，寇贼消
亡；鹞鹰高飞翩翩，吓杀人。”皇帝嘉赏他的忠
诚，进封为西平郡公，不接受。张掖临松山崖
石上有“金马”之字，磨灭得大略还可看出来，
而“张”字很分明，又有文字说：“初登天下大
位，西方万年安稳。”姑臧有一块黑红色石头，
上面有白点组成二十八宿图形。这时天下已乱，
朝廷的使者命令全都没有了，张轨派使者进贡，
年节不废。朝廷嘉赏他，多次下诏书慰劳。
    张轨后来患风疾，口不能说话，让其子张茂
代理州中事务。酒泉太守张镇暗中举荐秦州刺史
买宠代替张轨，秘密派使者到京都，请尚书侍郎
曹祛任西乎太守，企图构成辅车之势。张轨别驾
曲晁想要专擅威福，又派使者到长安，报告南阳
王司马模，说张轨残病不能理事，请以贾宠代
替张轨，而买龠想接受。其兄责备贾宠说：“张
凉州是一时名士，威震西州，你有什么功德可以
代替他!”贾宠就作罢了。又任侍中爰瑜为凉州
刺史。州衙中杨澹奔到长安，割下耳朵放在盘
中，诉说张轨被冤枉，司马模就上表停止了这件
事。
    晋昌人张越，是凉州大族，谶言说张氏在凉
州称霸，他以自己的才能实力认为在自己身上应
验。从陇西内史迁任梁州刺史。张越志在凉州，
就托病回到河西，暗中图谋取代张轨，就派其兄
张镇以及曹祛、曲佩发出檄文废除张轨，让军司
杜耽代理州中事务，让杜耽上表任张越为刺史。
张轨发布命令说：“我任刺史八年，不能绥靖所
辖地区，又正值中原战乱，秦、陇危困，加上重
病卧床，确实想隐居让贤。祇是责任重大，不便
马上按自己的意图去做。没想到这些人横生此
变，这是不明白我的心呀。我把离开贵州视如脱
下鞋来一样容易。”想派主簿尉髦奉表章到朝廷，
就赶紧收拾行装，准备告老还乡回宜阳。长史王
融、参军孟畅把张镇的檄文踏在地上，推门而入
进谏说：“晋室多难，人神困苦，实在要依靠明
公安抚平定西夏。张镇兄弟瞻敢肆行凶逆，应该
揭发他们的罪行而诛戮，不能使他们的妄想实
现。”张轨沉默不说话。王融等出门后实行戒严。
武威太守张碘派儿子张坦奔驰到京都，上表说：
“魏尚安定边境而获罪，充国尽忠而受谴责。这
些都是前代史书所讥刺的事情，是今天的明鉴。
顺阳怀念刘陶，守候在宫门前的人上千。刺史到
臣之州上任，就像慈母对待婴儿，百姓爱戴臣张
轨，就像旱苗得到膏雨。听说被流言迷惑，将要
迁代刺史，民情悲哀，如同失去了父母。现在戎
夷扰乱华夏，不宜使一方骚动。”不久任其子张
宜为中督护，率兵征讨张镇。派张镇外甥太府主
簿令狐亚前去晓谕张镇说：“舅舅怎么不知道安
危，明白成败?主公西河德行昭著，兵马如云，
造就如同烈火已经烧起来了，等待江、汉的水来
灭火，淹在大水之中，盼望越人来救，怎么来得
及呢?现在数万大军已经临近州境，衹有保全年
老的父母，保存门户，诚心诚意地归顺，必然能
保享万全之福。”张镇流着泪说：“这是别人迷误
了我!”于是把罪过推到功曹鲁连身上把他斩了，
到张窟军中归罪。南讨曹祛，打跑了他。张坦从
京都回来，皇帝下嘉奖诏书慰劳张轨，按司马模
表章所说，命令诛伐曹祛。张轨非常高兴，赦免
州中死刑以下的犯人。命令张玄率领尹员、宋配
步骑兵三万征讨曹祛，另派从事田迥、王丰率八
百骑兵从姑臧西南出石驴，占据长宁。曹祛派曲
晁在黄阪拒战。张宜从隐秘的小路出浩丧，在破
羌交战。张轨杀曹祛及其牙门田嚣。
    派治中张阀送义兵五千以及郡国中的秀才孝
廉贡物计簿、器甲地方特产到京都。令主管部门
可推求建州以来有清白坚贞的德行，高隐放弃荣
耀；有高才博学，著述经史；临危不惧为义殉
难，为君献身；尽忠谏静而遭祸，出使单独应对
而排除祸患；有权变智谋豪迈勇敢，为社会解除
灾难；花言巧语奉迎迷误主上，中伤陷害忠良；
都记述事迹让人知道。州中父老无不庆贺。光禄
傅祗、太常挚虞写信给张轨，告知京城饥荒匮
乏，张轨就派参军杜勋献马五百匹、毯布三万
匹。皇帝派使者提升张轨拜任镇西将军、都督陇
右诸军事，封为霸城侯，进为车骑将军、开府辟
召、仪同三司。策书还没到，王弥进逼洛阳，张
轨派将军张斐、北宫纯、郭敷等率精锐骑兵五千
来保卫京都。到京都陷落时，张斐等都死于贼
手。中原来避难的人不断增多，分武威设立武兴
郡让他们居住。太府主簿马鲂对张轨说：“四海
颠覆，皇帝未回，明公以全州之力直到平阳。天
下必然望风披靡，有征无战。不知害怕什么不这
么做?”张轨说：  “这正是我心裹想的。”又听说
秦王入关，就发檄文到关中说：“主上遇危。迁
移驾幸到不好的地方，天下分崩离析，举国上下
丧气。秦王天生卓越超拔的圣德，神武顺应天
命。在世祖的孙子中，王现在最年长。凡是我晋
人，吃土地中生长的植物之类，占¨区从，人神
同心。可选择吉时，奉拥他登上皇位。现派遣前
锋督护宋配率步骑兵两万，直赴长安，护卫皇
上，在左右抗击敌人。西中郎张宜率中军三万
人，武威太守张碘率胡骑两万人，陆续进发，仲
秋月中旬在临晋会合。”
    不久秦王当皇太子，派使者拜张轨任骠骑大
将军、仪同三司，坚决辞让。秦州刺史裴苞、束
羌校尉贯与依据险阻断绝使命，命令宋配征讨他
们。西平王叔与曹祛余党曲儒等劫持前福禄令
曲恪为主，捉住太守赵彝，在东边响应裴苞。张
贴回兵征讨他们，斩杀曲儒等。左督护阴预在狭
西与裴苞交战，大败他，裴苞逃奔桑凶坞。这一
年，北宫纯投降刘聪。皇太子派使者来重申前次
的任命，坚决辞命。左司马宝涛对张轨说：  “曲
阜周旦不辞让，营丘齐望受命，这是为了昭明
国法，勉励功勋卓著之臣。现在天下崩乱，皇帝
迁徙，我州虽然偏远，不忘匡助护卫，所以朝廷
倾注关怀，嘉令屡至。宜听从朝廷的旨意，以符
合众人之心。”张轨不听。
    当初，张室平定曲儒，流放首恶之人六百余
家。治中令狐浏说：“清除恶人，如同农夫除草，
要从根上断绝，不能使它再滋生。现在应当全部
把他们流放，以绝后患。”张窟不听。曲儒余党
果然叛乱，张空进兵平定。
    愍帝即位，进位任司空，坚决推辞。太府参
军索辅对张轨说：“古代用金贝皮币为钱，避免
粮食丝帛量度时的损耗。两汉制五铢钱，流通交
易毫无留滞。泰始年间，河西荒芜废弃，于是不
再用钱，撕裂布帛一段一段计数。布帛遭到损
坏，买卖交易又不方便，白白地浪费女工，不能
穿用，弊害极大。现在中原虽然动乱，此地安
全，宜恢复五铢钱解决流通买卖中的会计之难．”
张轨采纳了，马上制造了与布帛等值的钱，钱于
是普遍流行，人们使用很方便。这时刘曜进犯北
地，张轨又派参军曲陶率三千人保卫长安。皇帝
派大鸿胪辛攀拜任张轨为侍中、太尉、凉州牧、
西平公，张轨又坚决推辞。
    在州中任职的第十三年，卧病不起，留下遣
令说：“我对百姓没有恩德，现在病重弥留，大
概不久于人世了。文武将佐都应当竭尽忠心谋划
国事，务必保护安定百姓，上思报国，下以安宁
自家。用简朴的棺木薄葬，不要用金玉陪葬。好
好地辅佐安逊，听候朝廷的旨意。”上表立儿子
张窟为世子。去世时六十岁。谧号叫武公。
    张宫字安逊，学问高深明察，敬贤爱士，以
秀才任郎中。永嘉初年，坚决辞去骁骑将军职，
请求回凉州，允许他，改授议郎。到了姑臧后，
因征讨曹祛之功，封为建武亭侯。不久迁任西中
郎将，进爵为福禄县侯。建兴初年，除授西中郎
将，领护羌校尉。张轨去世后，州人推举张窟代
理父职。愍帝于是下诏说：“你父武公。立功勋
于西夏。近来胡贼暴戾狡诈，侵犯中原腹地，义
兵锐卒，不远万里相继而来，地方特产远地珍
宝，年年贡入府库。将要委以专征之任，荡清九
州，老天不善，损伤我的藩王，朕因此哀痛在
心。你才智出众英勇刚毅，宜继承父职为西方屏
藩。现拜授为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西中郎
将、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谨慎恭敬
罢!你要发扬光大先人的业绩，保卫王室。”
    盐迤长壹速献上军士周塞得到的一方玺，上
面有“皇帝玺”字样。群僚庆贺称颂大德，张窟
说：“孤常常恼恨袁本初举印向肘之事，诸君为
何说这样的话呢!”于是把玺送往京都。在封国
中下令说：“很惭愧地继承父业，希望刑法政令
不成为百姓的祸患，而连年饥荒旱灾，大概是因
为政务有失。我仰慕劝戒规谏之言，以弥补政务
的阙失。从现在起有当面批评孤的错误者，奖励
五匹帛；书面提出批评的，赐给竹筐盛的礼物；
在街巷中议论的，赏给羊米。”贼曹佐高昌隗瑾
进言说：  “圣明之王将要举大事时，必定注重多
方咨询之法，朝中设置谏官以匡正大事，疑丞辅
弼以拾遣补阙。现在事无臣细，全都由圣意决
断，出动军队发布政令，朝中都不知晓，如果有
缺误，下面没人分担批评。我认为应当停息聪明
闭塞智慧，开启采纳群言，大大小小的政务刑
狱，与众人共同处理。如果总是圣心内自决断，
那么群僚畏惧威严而当面顺从。善恶都归于主
上，即使奖赏千金，最终也无人说话。”张室采
纳他的意见，位加三等，赐帛四十匹。派督护王
该送诸郡贡物，献上名马地方珍奇、经史图书到
京都。
    当时刘曜进逼长安，张室派将军王该率军救
援京城。皇帝嘉赏之，拜任都督陕西诸军事。到
皇帝将要投降刘曜时，下韶给张宏说：“国运困
厄，灾祸降临到晋室，京城倾覆陷落，先帝在贼
朝中去世。朕漂泊于宛、许，于是到了旧都。群
臣因朝廷无主，归之于朕，于是以幼小之身居于
王公之上。自从登上帝位后，至今四年，不能剪
除巨寇以拯救危难，黎民百姓频频遭受苦难。都
是因为朕不明所导致的。羯贼刘载僭称帝号，祸
害先帝，肆意残杀藩王，深念仇恨耻辱，枕戈待
旦．刘曜从去年九月率领他的蚁众，乘虚深入侵
犯，劫持羌胡为质，攻陷北地。曲允统率军队在
外，全军大败，贼军侵逼京城，弓箭射到了宫殿
之中。胡崧等虽然奔赴国难，落在后面没有成
效，被重重包围，外面的救兵不到，粮尽人困，
于是成为俘虏。上愧对天灵，下痛对祖宗。你世
代忠厚坚贞，功勋卓著于西夏，四海仰望，是朕
的依靠。现进升你为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
空，秉承帝旨见机行事。琅邪王是宗室的亲贤，
远在江南。现在朝廷流亡，国家危急，朕已诏告
王，及时代理帝位。希望君协助琅邪王，共度国
难。如果能不忘主上，宗庙就有了依赖。明天就
要出城投降，所以连夜召见公卿，交代今后之
事，秘密地派遣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持诏拜
授。临出降寄予重命，希望公奋勉厂张宜因天
子蒙难，谦让不受。
    建威将军、西海太守张肃，是张窟的叔父，
因京都危急，请求当先锋攻击刘曜。张宏因张肃
年老，不同意。张肃说：“狐狸死时头朝着山丘，
心中不忘本；钟仪在晋，戴楚帽奏南曲。张肃我
受到晋的恩宠，接受剖符列于官位。羯逆凶恶滔
天，朝廷倾覆，张肃我安然地处于边境，祸难发
生而不奋起，怎么做人臣!”张宣说：“家门承受
大恩，自然应当全族拼死效力，忠诚保卫国家，
以发扬先公之志。衹是叔父年事已高，气力衰
竭，征战之事不是年老之人所能承受的。”他才
作罢。不久听说京城陷落，张肃悲愤而死。
    张窟得知刘曜强迫天子迁徙，聚哭告哀三
天。派遣太府司马韩璞、灭寇将军田齐、抚戎将
军张阎、前锋督护堕题率步骑兵一万，东赴国
难。命令讨虏将军陈安、故太守买骞、陇西太守
呈趋各率郡兵作为蝗送等的前驱。告诫整坠说：
“以前派遣的诸将大都违背了时机，采取的措施
不同，以至于遭受挫折。再说内部不和睦团结，
怎么能服人呢?现在派卿督五将军事，应当团结
如一人，不能让相互背离的消息传到孤耳中。”
又写信给南阳王司马保说：“王室有事，不忘献
身。孤之州地处远域，首尾多难，因此此前派遣
贾骞，仰望公之举动。中途接到朝命，命贾骞回
兵。突然听说北地陷落，敌寇进逼长安，胡崧不
进兵，曲允拿黄金五百两向胡崧求救，因此决计
派买画等进军遇岭。正好听说朝廷倾覆，行忠义
之事没有达到主上之身，派兵没赶上拯救国难，
深深地悲痛愤慨，死有余辜。现再派遣韩璞等，
一切听公之号令。”等到韩璞在南安驻扎时，诸
差断绝军队退路，相持百余Et，粮草弓矢都竭尽
了。韩璞把驾车的牛杀了犒享士卒，流着泪对众
人说：  “你们想念父母吗?”回答说：  “想念。”
“想念妻子儿女吗?”回答说：“想念。”“想要活
着回去吗?”回答说“想。”“听从我的命令吗?”
回答说：“听从。”于是击鼓呐喊进兵交战。正碰
上强迩率金球军接着赶到，两路夹击，大败贼
军，斩首数千人。
    造时塞毖、速支进犯胧西，在东方与刘曜相
持，雍、蠢人十之八九死于战乱。当初，永嘉年
间，长安民谣唱道：  “秦川中，血没过腕子，衹
有凉州在旁观望。”到这时，歌谣中的话应验了。
焦崧、陈安进逼上郑，南阳王司马保派使者告
急。任金城太守窦涛为轻车将军，率领威远将军
宋毅以及和苞、张阎、宋辑、辛韬、张选、董广
步骑兵两万赴援。军队进驻新阳，正好愍帝驾崩
的消息传来，穿孝服举哀，聚哭三天。
    这时南阳王司马保图谋称帝，破羌都尉张说
对张窟说：“南阳王忘记莫大的耻辱，而想自称
帝号，上天不授予图谶符命之书，德行不足以顺
应期命，最终不是济时救难之人。晋王德才兼备
亲近藩卫之臣，是先帝依靠属意之人，宜上表称
颂圣德，劝其登帝位，传送檄文到各藩镇，再给
相府附加上书信，那么想要争强的念头就会平
息，还没有聚集起来的党徒就会散去。”张宜听
从了。于是向天下发送檄文，推崇晋王为天子，
派牙门蔡忠奉表章到江南，劝登帝位。这一年，
元帝在建邺即位，改年号为太兴，张窟还是称建
兴六年，不用恢复帝业朝政后所改的年号。
    司马保听说愍帝驾崩，自称晋王，建元，设
置任命百官，派使者拜张窟为征西大将军、仪同
三司，增食邑三千户。不久司马保被陈安背叛，
氐、羌都响应陈安。司马保很窘迫，于是离开上
垫，迁往祁山，张窟派部将韩璞率步骑兵五千赴
难。陈安退守绵诸，司马保回到上邦。没多久，
司马保又被陈安击败，派使者到张窟处请救兵。
张窒派宋毅前往，陈安退去。正好司马保被刘曜
逼迫，迁到桑城，打算要投奔张窟。张窟认为他
是宗室中有声望者，如果到了河西，必然会移动
人心，派其部将阴监迎司马保，声言说是护卫，
实际上是抵御他。正好司马保去世，手下众人散
逃投奔到凉州的有万余人。张空白恃地形险要偏
远，很骄纵恣肆。
    当初，张窟的卧室屋梁间有人像，没有头，
过了很久才消失，张宜很厌恶。京兆人刘弘，有
旁门左道，客居在天梯第五道山上，在山穴中点
灯悬挂镜子取亮，用来迷惑百姓，跟从他受道的
有千余人，张窟手下的人都奉事他。帐下阎沙、
牙门赵仰都是刘弘的同乡，刘弘对他们说：“上
天给了我神玺，将在凉州称王。”阎沙、赵仰相
信了，暗中舆张窟手下十余人谋划杀张窟，奉拥
刘弘为主。张窟暗中打听到他们的计划，抓住刘
弘杀掉了。间沙等不知道遣件事，在那天晚上杀
害了张窟。在位六年。私谧叫昭公，元帝赐谧号
叫元。儿子张骏，年纪幼小，弟弟张茂代理职
事。
    张茂字成逊，清虚恬静好学，不把世俗的名
利放在心上。建兴初年，南阳王司马保征任从
事中郎，又举荐为散骑侍郎、中垒将军，都不就
任。二年，征入任侍中，以父亲年老而坚决推
辞。不久拜任平西将军、秦州刺史。太兴三年，
张窟遇害后，州人推举张茂为大都督、太尉、凉
州牧，张茂不听从，衹接受使持节、乎西将军、
凉州牧。于是诛杀阎沙及其党羽数百人，在境内
大赦。又以兄之子张骏为抚军将军、武威太守、
西平公。
    过了一年多，张茂修灵钧台，周围有八十多
个城墙，地基有九仞高。武陵人间曾夜晚敲门叫
喊说：“武公派我来，说：为什么劳累百姓筑台
呀?”姑臧令辛岩认为阎曾有妖术，请求杀掉他。
张茂说：“我确实劳累了百姓。间曾传述先君之
令，怎么能说是妖术呢?”太府主簿马鲂劝谏说：
“现在世上祸乱未平，衹能崇尚道德，不宜兴起
劳役大肆修造雕饰亭台楼榭。而且连年来，逐渐
感觉到各种事务一天天比以往奢侈，每次修造经
营，轻易地违反常规制度，这实在不是士人百姓
对明公所期望的。”张茂说：“我错了，我错了!”
下令停止修造劳役。
    第二年，刘曜派他的部将刘咸在冀城进攻韩
茔，呼延窟在垩壁进攻宁差护军堕鉴。堕逃人翟
楷、石琮等驱逐令长，以县城响应刘曜，河西大
为震动。参军马岌劝张茂亲自征讨，长史泛帏发
怒说：“亡国之人又想干涉扰乱大事，可斩马岌
以安定百姓。”马岌说：“泛公是读书人的糟粕，
衹会检举批评人的近视之才，不考虑国家大计。
而且朝廷政务繁忙有几年丁，现在大贼来到，不
劳远方之师，远远近近的人心，都关注着本州，
形势决定了不可不出战。再说应该拿出信勇的明
证，以符合秦、陇之人的期望。”张茂说：“马生
的话有道理。”于是出兵驻扎于石头。张茂对参
军陈珍说：“刘曜凭藉乘胜的声势掌握三秦之地
的精锐，多年整治武备，士卒惯战，如果以精锐
骑兵突然攻克南安，席卷河外，长驱而来的话，
我们用什么计策对付?”陈珍说：“刘曜虽然乘着
威势倚仗人多，但是恩德未行于天下，又加上关
东地区与他离心不和，内患未除，精锐士卒很
少，大多是氐、羌的乌合之众，终归不能舍弃关
东近处之难不管，增加陇上的兵力，旷日持久地
与我们比试高低。如果二十天之内不退走的话，
陈珍我请求率领弱卒几千人为明公擒拿他。”张
茂非常高兴，任陈珍为平虏护军，率步骑一千八
百救援韩璞。刘曜暗中想要退兵而回，却声称要
先取陇西，然后回兵消灭桑壁。陈珍招募征发
氐、羌之众，击跑了刘曜，收复南安。张茂大为
嘉赏他，拜任折冲将军。
    没多久，张茂又在姑臧城大兴土木，修筑灵
钩台，别驾吴绍劝谏说：“我想修城筑台，大概
是惩戒于以往之事。我认为如果恩德不能润泽近
侍之人，即使是住在高楼之上，也衹能使下人疑
惑，徒然显出心中的不安而丧失士民依附的本
心，显示出怯弱的样子，与匡正称霸的形势不
合。远方异域之人窥伺到我们的局促不安，必然
有乘机而动的囤谋。曾经希望停止减少劳役，使
下民休养生息。却又兴起土木劳动众民，这难道
是百姓所期望于明君的吗?”张茂说：“亡兄惊惧
地死于人手。王公设置险防，武夫层层闭守，也
是通达之人的极端戒备。而且忠臣义士难道不想
对亡兄尽节义吗?衹是因为危险在暗中发生，即
使有贲、育之勇，也没有机会再施展。现在事情
没有平息，不能拘泥于常言，在艰难危急的时代
用太平的道理来要求人。”吴绍无言以对。
    张茂高雅有志向节操，能决断大事。凉州大
姓买摹，是张宏的妻弟，势力压倒西土之人。在
此之前，民谧说：“手莫头，图凉州。”张茂以为
是真的，把他诱杀了，于是豪门大族都销声隐
迹，威严风行于凉地。永昌初年，张茂派将军韩
璞率军攻取陇西南安之地，设置秦州。
    太宁三年去世，临终时，拉着张骏的手流泪
说：“从前我们的先人以孝友著称。自从汉初以
来，世代忠诚顺从。现在华夏虽然大乱，皇上漂
泊迁徙，你也应当谨慎地遵守人臣节度，不要有
所丧失。我碰上天下大乱的时代，秉承先人的余
德，代理此州，以保全性命，在上想不辜负晋
室，在下想保护百姓。然而官职不是朝廷任命
的，职位出于私下的议论，苟且地以此成事。哪
裹有什么荣耀呢?到死了的那天，戴白色的便帽
入殓，不要穿朝服，以表达我的心志．”享年四
十八岁。在位五年。私谧叫成。张茂无子，张骏
继位。
    张骏字公庭，从小长得奇特壮美。建兴四
年，封为霸城侯。十岁就能写文章，卓越不羁，
可是淫逸放纵过度，常常在夜裹在街巷中微服私
行，国人效仿成俗。到他就任时，十八岁。在此
之前，愍帝的使者黄门侍郎史淑在姑臧，左长史
迅控、右长史昼谨等暗示皇邀，让他拜退坚为使
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领护羌校尉、
西平公。在境内大赦，设置左右前后四率官，修
缮南宫。刘曜又派使者拜张骏为凉州牧、凉王。
    这时辛晏在袍罕倚仗军力擅权，张骏在闲豫
堂宴饮群僚，命令宝涛进兵征讨辛晏。从事刘庆
劝谏说：“霸王不因喜怒而出兵，不靠冒险侥幸
取胜，必须等待天时人事，然后兴起。辛晏父子
残忍凶狂，其灭亡指日可待，怎么能在饥荒之年
大举用兵，严寒之时去进攻城池呢?从前周武王
回兵以等待灭殷的时机，曹公缓和对袁氏的用兵
让他自毙，怎么独独殿下以回兵为耻呢?”张骏
采纳他的意见。
    派遣参军王鹭出使刘曜。刘曜对他说：“贵
州必定想要效仿实融，诚恳和好，卿能保证吗?”
王蹩说：“不能。”型堕的侍中涂邈说：“君前来
寻求和睦同心，却说不能，这是为什么?”王鹭
说：“齐桓公在贯泽之盟时，忧心忡忡小心谨慎，
诸侯不召自来。在茎丘之会时，骄矜傲慢，九个
诸侯国背叛了他。趟国的风化，放在今天就正合
适，如果政教败坏，近处的变故尚且不能察觉，
何况鄙州遥远呢?”玺哩回头对手下人说：“这是
瘟业的高士，不辱使命!”以礼相待而送他回去。
    太宁元年，张骏还是称建兴十二年，张骏亲
自耕藉田。不久接到元帝驾崩的消息，张骏聚哭
告哀三天。适逢有黄龙在揞次的嘉泉出现，右长
史泛伟对张骏说：“考察建兴之年，是少帝开始
兴起的年号。皇帝凶死，理应改换年号。朝廷远
在江南，音讯隔绝，宜趁着黄龙出现改换年号，
以突出吉祥的征兆。”不听。当初，张骏即位时，
姑臧民谣说：“大雁南来雀乌不惊，谁说孤鹅尾
翅生，两翼高举凤凰鸣。”到此时又收复了河南
之地。
    咸和初年，张骏派武威太守宝涛、金城太守
亟周、亘宝兴太守圭叠、扬烈将军塞墼等率军东与
垄送会合，进攻讨伐童业诸郡。塑哩派其部将型
胤前来抵御，在狄道城驻军集结。韩璞进兵越过
沃干岭。辛岩说：“我们拥有数万之众，凭藉氐、
羌的精锐，宜速战消灭敌人，不能拖久了，久则
生变。”韩璞说：“自从夏末以来，太白星干犯月
亮，辰星逆行，白虹贯曰，这都是大的变动，不
能轻举妄动。如果轻举妄动而不能取胜，祸殃更
深。我将要持久下去拖垮贼军。再说刘曜舆石勒
相互攻战，刘胤也不能持久。”相持达七十多天，
军粮匮竭，派辛岩到金城督促运粮。刘胤听说
了，非常高兴，对他的将士说：“韩璞之众是我
军的十倍，羌胡都背叛了，不听从调遣。我军粮
草将尽，难以长期坚持下去。现在贼虏分兵运
粮，可谓是天授我良机。如果击败辛岩，韩璞等
不战自溃。彼众我寡，必须死战。战而不胜，将
会一匹马也不能生还，应该磨砺你们的戈矛，竭
尽你们的智力。”众人都很奋发。于是率三千骑
兵，在沃干岭袭击辛岩，击败了他，韩璞军就崩
溃了，死者两万多人。缚住双手归来当面请罪，
张坚说：“这是孤之罪，将军有什么耻辱!”全都
赦免他们。刘胤乘胜追击，渡过黄河，攻陷令
居，占据振武，河西大为震恐。张骏派皇甫该抵
御他，在境内大赦。
    适逢刘曜向东征讨石生，长安空虚。大肆阅
兵练武，将要袭击秦、雍，理曹郎中索询劝谏
说：“刘曜虽然束征，刘胤还留守根据地。道路
险阻遥远，很容易防守。刘胤如果依靠氐、羌轻
骑抵御我军，那么他横冲直撞很难预料；如果彼
停止东面战事来拒战，那么将不断地进犯我们。
近年来频繁出战，兵马在近郊出现，外面有饥弱
之民，内部的资财又消耗空虚，遣难道是殿下所
谓的爱民如子吗?”张骏说：  “总是担心忠言不
进，当面听从背后违反，我的政教有过失却没有
匡正我的人。卿尽忠言规劝，深深地符合孤的心
愿。”用羊酒向他表示敬意。
    西域诸国献纳汗血马、火浣布、挚牛、孔
雀、大象以及各种珠宝珍奇二百多种。西域长史
李柏请求攻击叛将趟贞，被趟贞击败。议论者认
为李柏提出计划而导致失败，请求诛杀他。张骏
说：“我总认为汉世宗的诛杀王恢，不如秦穆公
的赦免孟明。”最后以减免死刑论罪，群心都悦
服。张骏在新乡阅兵，在北面山野中狩猎，顺势
征伐轲没虏，击败之。在境中下令说：  “从前鲧
被处死而禹兴起，芮被诛杀而缺被进用，唐帝因
此而除去了洪灾，晋侯因此而成为五霸之一。法
律规定犯死罪者，期功之亲不得在朝中任职。现
决定都可以让其任职，衹是不宜在宫内担任宿
卫。”于是刑法清明而国富，群僚劝张骏称凉王，
领秦、凉二州牧，设置公卿百官，依照魏武、晋
塞的旧例。张坠说：  “逭不是人臣应该说的话。
敢有说此事的人，罪在不赦。”然而境内都称他
为王。百官又请张骏立世子，张骏不听。中坚将
军塞垦对张坠说：“礼制中注重储君，大概是重
视宗庙的原因。周成、汉昭在襁褓中立为太子，
实在是因为国家的继承者不能缺，储君应当早确
定。从前!逗刚建国时，元王当储君。§塑初
年，先王在位，殿下正名为世子，何况现在国家
更崇高，圣身亲自卓异独立，大业逐渐隆盛，太
子之位却缺人呢!臣认为国家有累卵之危，而殿
下却认为比泰山还安稳，不是这样的。”张骏听
取他的劝谏，于是立儿子重华为世子。
    在此之前，张骏派傅颖向蜀借路，呈送表章
到京城。李雄不同意。张骏又派治中从事张淳向
蜀称藩臣，假托此举以借路。李雄非常高兴。李
雄又与南氐杨初有仇，张淳于是劝说李雄道：
“南氐不像话，屡屡成为边境上的祸患，宜先征
讨百顷，其次平定上邦。我们两国合力。席卷三
秦，束面荡清许、洛，扫平燕、赵，在平阳接回
二帝的灵柩，把皇帝迎回洛邑，这是英雄霸主之
举，千载一时的机会。我们的国君之所以不远万
里，派遣下臣冒着危险前来表达诚意，是因为陛
下义名远扬，必然能同情我们国君为皇上效力的
心志。天下的善事是相同的，请陛下考虑。”李
雄生气了，假装同意，想把张淳丢到束面的山峡
中去。蜀人桥赞秘密地把这件事告诉张淳。张淳
对李雄说：“我们国君之所以派小臣行走于荒无
人迹的地方，通过许多蛮族的地区，不远万里来
表达诚意，确实是因为陛下能主持正义同情戮力
于王室之臣，能成全别人的美节。如果想要杀掉
下臣，应当在都市之中公开进行，在众目之下公
布，就说凉州不忘旧义，通使者到琅邪，为的是
表示忠诚，向我们借路，他们主圣臣明，我们发
现了把他杀掉。可以使义名远扬，天下畏惧威
势。如果偷偷地杀死在江中，威刑不能显示，怎
么足以声扬美好的功业，告示于天下呢?”李雄
大惊说：“哪有这种事!我将放你回河西呀。”李
雄的司隶校尉景骞对李雄说：  “张淳是个壮士，
应当把他留下来任职。”李雄说：“壮士哪能被人
留下，姑且按你的意思去观察观察他。”景骞对
张淳说：“卿身体肥大，天气暑热，可暂且送手
下官员回去，少住几曰等天气凉快。”张淳说：
“我们国君因皇帝被幽禁蒙辱，灵柩未回，天下
之耻未雪，百姓生命危亡，所以派张淳我来出
使，向大国表示诚意。所议论的事情重大，不是
手下官员能传达得了的。如果是手下官员能解决
的事，那么张淳我本来也就可以不来。即使有刀
山火海，在所不辞，难道寒暑还值得躲避吗?”
奎堕说：“此人很勇武，不能为我所用。”赠厚礼
送他回去。对张淳说：“贵主上英名盖世，地势
险要兵力雄厚，为什么不称帝而在一方自乐呢?”
张淳说：“我们的国君因其祖其父都是济世忠良，
未能洗雪天人之大耻，解除百姓的危难，天晚了
不记得吃饭，枕戈待旦。因琅邪王在江束重新振
兴基业，所以不远万里辅佐奉拥，将要成就桓、
文的事业，说什么自乐?”李雄面有愧色，说：
“我祖我父也是晋臣，昔日与其他六郡避难来到
此城，得到同盟者的推举，于是有了今天。琅邪
王如果能在中原复兴大晋基业，我也将率众辅佐
他。”张淳回到龙鹤，招募士卒护送表章，后来
都送到京城，朝廷嘉赏之。
    张骏议论要严刑峻法，群僚都以为得宜。参
军黄斌进言说：  “臣未见可行。”张骏问他为什
么。黄斌说：“法律制度是用来治理国家，使风
俗笃厚人心同一的，建立起来后就必须执行，不
能够高下不平。如果尊贵者犯罪，那么法律就无
法实行了。”张骏推开几案改变脸色说：“法律祇
注重实行，制度不分地位高下。再说如果不是黄
君，我听不到批评的话。黄君可以说是忠之极。”
就在座中提拔他为敦煌太守。张骏有谋略，于是
磨砺节操改正过失，勤于政务，统领文武官员，
全都能发挥他们的才智，远近之人称颂，号称为
积置星。自从亟勉到速业后，正值天下大乱，各
处征伐，军队从来没有安宁的时候。到张骏时，
境内逐渐平定。又派其部将杨宣率军越过沙漠，
征伐龟兹、鄯善，于是西域都降服了。鄯善王
五逼贡献女子，号称美人，建宾遐观让她住。焉
耋前部、王宣王都派使者贡献地方特产。在河中
得到一块玉玺，上面有“执万国，建无极”的字
样。
    这时张墅全部占有了胧西之地，兵马强盛，
虽然向置称臣，但不使用复兴帝业以后颁布的历
法。跳六佾之舞，树豹尾之旗，设置的官僚府邸
都比拟君王，祇是名称略有区别。又分出州西部
边境的三个郡设置沙州，束部边境六个郡设置河
业。二府的官僚无不称臣。又在姑臧城南修筑城
池，盖谜光毖，用五彩描绘，用金玉装饰，用尽
了珍奇巧技。在殿的四面各盖一座殿，东面的叫
宜阳青殿，春季三个月居住，礼服器物都依照东
方之色；南面的叫朱阳赤殿，夏季三个月居住；
西面的叫政刑白殿，秋季三个月居住；北面的叫
玄武黑殿，冬季三个月居住。殿旁都有当值内官
的公署，全都与各方之色相同。到他晚年，就随
意游玩居住，不再依照四季分别居住。
    咸和初年，担心受刘曜逼迫，派将军宋辑、
魏纂率兵迁移陇西南安居民两千余家到姑臧，
派使者聘问李雄，搞好邻国关系。到刘曜进攻袍
罕时，护军辛晏告急，张骏派韩璞、辛岩率步骑
兵两万攻击他，在临洮交战，被刘曜军打得大
败，韩璞等退逃，追到令居，于是张骏失去河南
地区。当初，戊己校尉赵贞不依附张骏，到此
时，张骏攻击擒获了他，把他的地方设为高昌
郡。到石勒杀了刘曜，张骏趁长安混乱，又收复
河南地区，直到狄道，设置武街、石门、候和、
涨／I!、甘松五屯护军，与石勒划分地盘。石勒派
使者拜授张骏官爵，张骏不接受，扣留他的使
者。后来畏惧石勒强盛，派使者向石勒称臣，并
且贡献本地特产，送他的使者回去。
    张骏境内曾经遭到大饥荒，粮价上涨，市场
长官谭详请求拿出仓库中的粮米给百姓，秋收时
按三倍征回。从事阴据劝谏说：“从前西门豹治
邺，把财物积蓄在民间；解扁治理束封之邑，赋
税收入是规定的三倍。文侯认为西门豹有罪却应
当奖赏，解扁有功却应当惩罚。现在谭详想乘人
饥荒之时，谋取三倍之利，反转裘衣损坏皮革，
不足为训。”张骏采纳了。
    当初，建兴年间，敦煌计吏耿访到长安，不
久遇上贼军，没法返回，奔往汉中，于是东渡过
江，在太兴二年到京都，屡次上书，说本州不知
道复兴了，宜派遣大使前往，请求当向导。当时
不断发生内乱，同意了他的请求还没有实施。到
此时，才任耿访守治书御史，拜张骏为镇西大将
军，校尉、刺史、公的封号如旧，挑选西方人陇
西买陵等十二人配备给他。耿访在梁州停留了
七年，因为驿路不通，把他召回。耿访把诏书交
给买陵，扮作商人。到了长安，不敢再前进了，
咸和八年才到达凉州。张骏受韶，派部曲督王丰
等答谢，并送贾陵返回，上疏称臣，却不使用新
颁布的历法，还是称建兴二十一年。咸和九年，
又派耿访随同王丰等持印信拜授张骏为大将军。
从此后每年使命不断。后来张骏派参军曲护上疏
说：
    东方西方隔离不通，经过了许多年，向
    来承蒙圣德，心系本朝。而江、吴音讯全
    无，余波不能波及，虽然努力地长途跋涉，
    但是同盟者不同情。奉韶之曰，悲喜交加。
    蒙被天恩照耀，褒奖推崇辉煌优渥，任臣为
    大将军、都督陕西雍、秦、凉州诸军事。美
    好的恩宠炫赫，万里感戴，嘉美的任命显赫
    而来，心怀惶恐。
    臣想陛下天生卓越超绝自幼聪慧，继承
  置室，遭遇不幸，漂泊迁幸到吴、楚，宗庙
  有《黍离》之诗的悲哀，陵墓有被毁弃的伤
  痛，普天之下嗟叹，凡有气息之人都悲伤。
  臣管辖治理一个地区，有刑杀的职责，远方
  偏僻民俗粗野，辖地遍及秦、陇。石勒、李
  雄死后，人心盼望反正，认为石季龙、李期
  的命运衹能维持一两天，可是他们篡夺继承
  凶逆之人，凶狠残毒有年头了。东方西方相
  隔遥远，声援不相及，于是使得桃虫乱飞，
  四夷嚣张，向往正义的人又想背叛放诞。钝
  刀剑有干将的志向，萤火和蜡烛想有E1月般
  的光明。因此臣前次表章很恳切，想合力及
  时征讨。可是陛下在江南从容舒缓，坐观祸
  乱伤败，留恋眼前的安乐，废弃四位祖先的
  遣业，骑马快速传送檄文布告，祇是一纸空
  文，这是臣在荒漠中夜叹，在长路上痛心的
  原因。而且万民失主，逐渐经历丁许多年，
  老一辈的人死亡，后生之人又不懂得，忠良
  者遭受斩首示众的刑罚，群凶贪图多多的好
  处，怀念君主思念故人，El月流逝而去。虽
  然不时有崇尚正义之人，但是害怕生命受到
  迫害，祇能在破房子裹哀叹。
    臣听说夏少康复兴基业，凭藉一支部队
  的人，：继续坠，人不满一百，祭祀夏祖与
  天相配，保持旧物，何况依靠荆、扬的栗
  悍，臣之州的精锐骑兵，吞噬剩余之羯，掌
    握在你手中啊!希望陛下发扬扩展臣考虑的
    事情，永远不忘先皇的业绩，敕令司空郗
    鉴、征西庾亮等从长江、沔水泛舟进兵，使
    得首尾照应。
    从造以后张骏派出的使者大都被石季龙截
获，不能到达。后来张骏又派护羌参军陈寓、从
事徐嫉、华驭等到京都。征西大将军庾亮上疏说
陈寓等冒着危险远道而来，宜得到提拔任用，下
诏拜任陈寓为西平相，徐嫉等为县令。永和元
年，任世子张重华为五宫中郎将、凉州刺史。酒
泉太守马岌上言说：“酒泉的南山，就是昆仑的
山体。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说的就是此
山。遣座山中有石屋玉堂，用珠玑装饰，就像神
宫一样辉煌。应当修立西王母祠，以保佑朝廷无
边之福。”张骏听从了。
  张骏在位二十二年去世，享年四十岁。私谧
叫文公，穆帝追赠谧号叫忠成公。
    张重华字泰临，是张骏的第二个儿子。性情
宽和善美端重，沉毅少语。父去世，他当时十六
岁。在永和二年自称持节、大都督、太尉、护羌
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假凉王，在境内大赦。
尊称其母严氏为太王太后，住在永训宫；生母马
氏为王太后，住在永寿宫。减轻赋税，去除关
税，减少园林，以救济贫困。
    派使者向石季龙上表章。石季龙派王擢、麻
秋、孙伏都等不断地侵犯。金城太守张冲向麻秋
投降。于是凉州震动。张重华倾尽境内之兵。派
他的征南将军裴恒去抵御。裴恒在广武修壁垒，
想用持久战把敌军拖垮。牧府相司马张耽对张重
华说：“臣听说国家以兵为强，以将为主。主将
之人，是存亡的关键，吉凶都在他身上。所以燕
任用乐毅，攻破全齐，等到任用骑劫，丧失了七
十座城池的土地。因此古代的明君无不谨慎地选
用将相。现在最紧要的，就在于用一个好军师。
可是议论者举荐的多为旧臣宿将，未必是最好的
精英之人。再说韩信被举用，不是靠旧名；穣苴
受信任，他不是旧将领；吕蒙得到进升，靠的不
是旧功勋；魏延得到任用，不是靠旧德。明王举
用人，大概不是按常规，衹要有才能，就授以大
事。现在强寇已经到了郊区，诸将不进兵，人心
不稳，危险渐渐逼近了。主簿谢艾，文武兼备，
很懂得战略，如果授以他兵权，委以决断征战的
大任，必定能抗击敌寇，尽歼凶顽。”张重华召
见谢艾，问他征讨敌寇的战略。谢艾说：“从前
耿弃不愿意把贼寇留给君父，黄权愿率万人拒
敌。请求给我七千兵，为殿下消灭王擢、麻秋
等。”彊重华非常高兴，任谢艾为中坚将军，配
给他五千步骑兵以攻击麻秋。率军出振武，晚上
有两只枭在主将住处呜叫，谢艾说：“枭，就是
邀，六簿得枭者胜。现在枭在主将住处呜叫，这
是战胜敌人的征兆。”于是进兵作战，大破敌军，
斩首五千。张重华封谢艾为福禄伯，对他很好。
诸宠贵之人嫉妒他的贤能，共同造谣诋毁他。于
是外放任为酒泉太守。
    石季龙又令麻秋进攻大夏，大夏护军梁式扣
押太守宋晏，开城接应麻秋。麻秋派宋晏写信诱
劝洼戍都尉宋矩。宋矩对麻秋说：“辞别父母奉
事君主，应当立功树义，功义没能树立，就应当
保持名节。宋矩我终究不能在世上偷生背主。”
于是先杀死妻儿，然后自刎而死。
    这个月，有关官员议论派司兵赵长在西郊举
行迎秋仪式。谢艾认为根据《春秋》，国家有大
丧，省略阅兵之礼，应等过了年。别驾从事索遐
议论说：“根据礼制，天子崩，诸侯薨，灵柩还
没有停放好之前，不举行五祀，灵柩停放好了以
后再举行。鲁宣公三年，天王崩，不废止郊祀之
礼。现在圣上继承大位，各种政务都刚开始，应
该观察北斗七星以整理排比Et月和五星的运行规
律。立秋之时，万物将成熟，是杀气的开始，这
对于王事，持军旗誓师，衅鼓祭神，为的是讨逆
除暴，成功济事，使宗庙社稷安宁，导致天下之
福，是不能废止的。”张重华听从他。
    不久度挞进攻但垩，当时置屋太守皇逛认为
城太大难以防守，应当放弃外城。武城太守张悛
说：  “放弃外城大事就坏了，不能因此动摇人
心。”宁戎校尉张璩听从他的意见，固守大城。
麻秋率军八万人，包围几屑，用云梯雹车攻城，
挖了上百条地道，都通到城内。城中也采用相应
的办法对付，杀伤麻秋的士卒达数万人。石季龙
又派部将刘浑等率步骑兵两万来会合。郎坦恨没
有采用自己的意见，让军士李嘉秘密与麻秋联
络，引来贼军千余人登上城西北角。张璩派宋
脩、张弘、辛挹、郭普抵挡，短兵交接，斩杀二
百多人，贼军才退下。张璩杀了李嘉在军中示
众，烧毁贼军的攻城器械。麻秋退守大夏，对手
下众将说：“我在五都之间用兵，攻城略地，无
往不胜。到登上秦陇时，认为将有征无战。哪
知道南袭仇池，败军丧将在长最筑城，匹马不
回；等到进攻此城，损伤士卒挫伤锐气。这大概
是上天帮助他们，不是人力所为。”石季龙听说
后叹息说：  “我用偏师平定九州，现在用九州的
兵力被困在袍罕，真所谓是他们有人才，不能打
他们的主意呀。”
    张重华任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率步骑
兵三万，进军到河。麻秋率三万军抵御。谢艾乘
坐轻便小马车，戴白色便帽，击鼓而行。麻秋看
见发怒道：“谢艾一个少年书生，这样穿戴，是
看不起我。”命令手下黑槊龙骧军三千人急奔冲
击他。谢艾手下大乱。左战帅李伟劝谢艾改骑
马，谢艾不听，就下车坐在胡床上，指挥部署。
贼军以为伏兵要发动了，恐惧不敢向前。张瑁从
左南沿河岸抄到贼军后面，麻秋军就退回去了。
谢艾乘胜追杀，于是大败麻秋，斩杀其部将杜
勋、汲鱼，俘虏斩杀一万三千人，麻秋单骑逃奔
大夏。张重华论功行赏，任谢艾为太府左长史，
进封为福禄县伯，食邑五千户，赐帛八千匹。
    麻秋又依据袍罕，率众十二万，进兵屯于河
内，派王擢侵占晋兴、广武，越过洪池岭，直到
曲柳，姑臧大为震恐。张重华议论想要亲自出征
抵御他，谢艾坚决劝谏认为不行。别驾从事索遐
进言说：“贼军势盛，逐渐逼近京都地区。君主，
是国家的主心骨，不能够亲自出战。左长史谢
艾，文武兼备，是国家的重臣，宜委以征伐的大
任。殿下居中镇守，授以谋略，小贼不值得去平
定。”张重华采纳了，于是任谢艾为使持节、都
督征讨诸军事、行卫将军，任索遐为军正将军，
率步骑兵两万去抵御。谢艾树立牙旗，与将士誓
师，有西北风刮得旌旗飘向东南方向。索遐说：
“风是号令，现在能把旌旗吹得指向东南，说明
天将帮助我们，破贼是必然的了。”军队进驻神
乌，王擢与前锋交战，被打败了，逃回河南。回
兵征讨叛虏斯骨真万余处，击败之，斩首千余
人，俘虏二千八百人，夺得牛羊十万余头。
    张重华自以为连破强敌，颇为荒怠政事，很
少接见宾客。司直索遐劝谏说：“殿下继承四位
圣祖的基业，适逢太平之际，担当今Et的大任。
忧虑普天下的苦难，应当亲自处理繁忙的政务，
广为招纳英贤，日夜不懈怠，勤勉处理政务。近
来内外喧扰不安，都认为弃贼而来投诚者应当立
即加以抚慰，却多曰不接见。国中的老臣朝中的
贤良，应当对他们虚心地延见接纳，咨询政事，
近来却长时间不注意延见听取他们的意见。文书
奏上后，一两个月不审阅，荒废政务，沉溺于棋
弈和左右小臣的娱乐，不关心将相的远大谋略。
使得亲信之臣不说话，朝中官吏闭口，这是愚臣
彷徨而忘记寝食的事情。现在王室遭毁灭，百姓
受苦难，正是殿下应该忍受辛苦磨励意志的时
候。深切地希望留心朝中政务，接纳直言，完备
五种美德，以成就六种大德，远离小人，堵塞不
正之音，治理朝政，使下民观望而受教化。”张
重华看了后很高兴，写了嘉赏的回文答谢他，可
是并不改过。
    帝诏派遣侍御史俞归拜张重华任护羌校尉、
凉州刺史、假节。这时石季龙的西中郎将王擢屯
兵在陇上，被苻雄击败，投奔张重华。张重华优
厚地宠幸他，任他为征虏将军、秦州刺史、假
节，派张弘、宋修率步骑兵一万五千配属给王
擢，讨伐苻健。苻健派苻雄抵御，在龙黎交战。
王擢等大败，单骑而回，张弘、宋修等都战死。
张重华很悲痛，穿孝服为阵亡将士举哀痛哭，派
人到各人家中吊唁安慰。又授予王擢兵权，让他
进攻秦州，攻克了。派使者上疏说：  “石季龙自
毙，其余的人都作了游魂，夺取乱国侮辱亡国，
一有机会就将发难。臣现派遣前锋都督裴恒率步
骑兵七万，远出陇上，以等候圣朝的赫然威势。
山东的骚动纷扰不足为虑，长安膏腴之地，宜迅
速荡平。臣守卫西方荒远之地，山河悠远，天子
大誓六军，不能列于听受的末尾；猛将威武，不
能参加庆贺成功的队列。瞻望云Et，孤高疾俗而
愤慨，对止义被违背而伤怀，手抚剑把机簧慷慨
激昂，心中郁结。”于是康献皇后下韶答覆，派
使者进升张重华为凉州牧。
    造时御史俞归到了凉州，张重华正想做凉
王，不肯受诏，让亲信沈猛对俞归说：“我家主
公世代忠于晋室，可是还不如鲜卑呢。朝廷封慕
容鱿为燕王，现在才授州主为大将军，怎么勉励
有功忠义之臣呢?明台现在应当移往河西，共同
劝州主做凉王。大夫出使，衹要对国家有利，可
以做主处置。”俞归回答说：“王者的制度，异姓
不得称王；九州之内，封爵位不得超过公。漠高
祖一时封异姓为王，不久就全部诛灭了，大概是
权宜之计，不是旧有的体制。所以王陵说：  ‘非
刘氏之人称王，天下共同诛之。，至于戎狄，不
依此例。春秋时吴楚称王，而诸侯不认为有什
么不对，大概是把他们当蛮夷对待。假如齐鲁
称王，诸侯岂能不讨伐他们?所以圣上尊重贵公
的忠贤，因此而封为上公，任为诸侯之长，鲜卑
北狄，哪里值得一比呢?您的问话不对呀。而且
我又听说，有绝世的大功勋者也有罕见的奖赏，
如果现在就以贵公为王的话，假设贵公率河西之
众南平巴蜀，东扫赵魏，修复旧都，奉迎天子，
天子又能用什么爵什么位可以来奖赏呢?请三
思。”选猛把愈面的话全都转达给张重华，他就
作罢了．
    退玺莩喜欢与左右小人游戏，屡次用钱帛赏
赐左右之人。征事室面劝谏说：“先王寝不安席，
立志扫平天下，所以修整兵甲，积聚资财。大业
未成，就含恨于九泉。殿下服丧期间遭巨寇侵
犯，依靠重赏挫败强敌。现在灾后余民还很多，
仓廪空虚，金帛的使用，是应当慎重的。从前世
担即位，亲理万机，章奏入宫，答覆不过夜，所
以能兴隆中兴大业，奠定万世之功。现在章奏停
滞在宫中，动辄拖过一两个月，下情不能上达，
悲哀窘困于囹圄之中。这不是明主应有的事。臣
心中甚为不安。”张重华认为他说得对。
    将要受诏，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当时二十
七岁。在位十一年。私谧叫蟹金，后来改为但
公，猩童赐谧号叫丝型。子面堕继位。
    张耀灵字亘赶。十岁时继位，称大司马、校
尉、刺史、酉平公。伯父长宁侯张祚为人狡诈，
善于内#t-Jr~承，当初与张重华的宠臣趟长、尉缉
等结为异姓兄弟。赵长等假称张重华的遣命，任
张挂为持节、督中外诸军、抚军将军，辅佐国
政。圭睦等议论因张耀灵年幼，当时祸难不停，
应立年长之君。张祚先与张重华的母亲马氏通
奸，昼压于是听从逊纬的意见，下令废张耀灵为
凉宁侯而立避乍。强韭不久又派握墨姻在东花园
害死彊奖坠，埋在沙坑裹，私谧叫哀公。
    张韭字塞垣，博学威武，有治理政事之才。
即位后，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痉业牧、2盐。
荒淫残暴不讲道义，又与亟重季之妻苤旦通奸，
从宫中的妃妾到退坠、亟重茎没出嫁的女儿，无
不奸淫，国人相互而视，都吟诵《墙茨》之诗。
    丞和十年，退韭采纳盛玺、赵昼等的议论，
僭称帝号，设立宗庙，跳八佾之舞，设置百官．
下书说：  “从前置室失去控制，戎狄扰乱中华，
翅、周、压、差都怀有篡国之心。我武公凭着神
武治乱，保全西夏，贡献财物为王室效力，旬月
不断。四位祖先继承发扬，忠诚更为昭著。从前
接受置的封国，天下都知道，谦虚逊让，到现在
已经四十年了。现在中原动乱丧亡，华夏族的后
代无主，诸侯都因九州的期望没有归属，神衹山
岳的祭祀没入主持，逼迫孤代行大位，以统一四
海之内的人心。推辞得不到准许，勉强听从众
议。等到扫清二京的浊秽，荡平周魏，然后迎
帝回旧都，到天阙谢罪，希望与万民一同重新开
始。”改建兴四十二年为和平元年，赦免死罪，
赐鳏寡之人帛，加文武官员每人爵一级。追崇曾
祖张轨为武王，祖张窟为昭王，从祖张茂为成
王，父张骏为文王，弟张重华为明王。立妻辛氏
为皇后，弟张天锡为长宁王，子张泰和为太子，
张庭坚为建康王，张耀灵弟张玄靓为凉武侯。逭
天晚上，天上有光像车盖，声音像雷霆，震动城
邑。第二天，大风把树木拔起。灾异现象屡屡发
生，可是张祚更加凶残暴虐。他的尚书马岌因切
直劝谏被免官。郎中丁琪又劝谏说：“先公世代
坚持忠义的节操，遥远地尊尚南方，保守成业保
持谦逊，五十多年。黎民之所以举颈向西遥望，
四海之所以注目大凉，皇天保佑，士民效死，正
是因为先公道义高于彭、昆，忠贞超过西伯，不
远万里表达虔敬，保持节操没有二心的缘故。能
够凭着一州之众抗御败坏天地之虏，军旅年年出
动，而不说疲惫。陛下虽然凭着大圣雄姿继承光
大前人的大业，功勋德行不比先公更高，可是实
行改朝换代之事，臣私下认为不可。华夷各族之
所以归附大凉，义兵之所以不远千里响应奔赴，
是因为陛下为的是本朝。现在自称尊号以后，人
们就要争高竞强，一隅之地怎么能抵挡中原之
师!城池高峻就用冲车来攻击，小人居君子之位
就要招致敌寇，请陛下认真考虑。”张祚大怒，
把他斩在阙下。派其部将和昊率军在南山攻伐骊
轩戎，大败而回。
    太尉但过入关，这时王擢镇守陇西，急忙派
使者出使到张祚处，说桓温善于用兵，形势难以
预测。张祚非常震恐，又担心王擢反叛，就召回
昼崖复职与他商量计谋。秘密派亲信之人刺杀王
擢，被发觉了，没成功。张祚更加害怕，大举集
结军众，声言要东征，其实想向西守敦煌。正好
但湿回兵才作罢。又派他的平东将军秦州刺史牛
玺、司兵堡羞率三千人进攻王擢，击败了他。王
擢投奔苻健。其国中五月降霜，冻死庄稼果实。
    当时张祚的同族之人张璀镇守袍罕，张祚厌
恶他的强盛，派部将易揣、张玲率步骑兵一万三
千人袭击张璀。这时有张掖人王鸾很会神术，对
张祚说：  “军队出去后就回不来了，凉国将有不
利的事。”张祚大怒，认为王鸾用妖言破坏军心，
把他杀了示众，于是三军出发。王鸾临刑时说：
“我死后不出二十天，军队必遭失败。”造时有神
降临玄武殿，自称是玄冥，跟人交谈。张祚日夜
祈祷，神说给他福禄，张祚很信服。张祚又派张
掖太守索孚去取代张璀镇守袍罕，被张璀杀掉。
张玲等渡河还没完毕，又被张璀击败。易揣单骑
奔逃，张璀军跟踪追击，张祚的军众震恐。敦煌
人宋混与其弟宋澄等聚众响应张罐。趟长、张踌
等畏罪，入宫叫张重华之母马氏出殿拜张耀灵庶
弟张玄靓为主。易揣等率兵入殿攻赵长，把他杀
了。张璀弟张琚以及其子张嵩招募几百名老百
姓，大声呼喊说“张祚无道，我兄的大军已经到
了城束，敢有反抗者灭三族”。张祚手下人众望
风逃散。张琚、张嵩率众进城，张祚按剑坐在殿
上，大声呼喊，命令左右之人死战。张祚已经失
去了人心，没有人有斗志，于是被杀死了。把他
的头割下来，在城内外示众，暴尸在路边，国中
人都呼喊万岁。张祚篡位三年而死。
    张玄靓字五室。即位后，自称大都督、大将
军、校尉、痉塑牧、垩王公，在国内大赦，废除
歪哩年号，又称!塑四十三年。诛杀蛋韭二子，
任退厘为卫将军，领兵一万人，行使大将军职
事，任免改变僚属。
    有陇西人李俨，诛杀大姓彭姚，在陇西自
立，奉行复兴基业后的年号，百姓很高兴。张玄
担派生题率军讨伐，还没到时，酉平人卫绋又据
郡反叛。牛霸军溃败，单骑而回。张璀先是想要
征讨卫绋，因兄张珪在卫绋军中而有疑虑，卫绋
也因弟在张罐军中，所以双方一年多互不进攻。
酉垩人垫勋懂得天文，不接受州郡的任命，卫绋
以礼聘请他。郭勋说：“张氏将衰败，卫氏将兴
盛，怎么能因一弟而破坏一家之事呢?宜赶紧进
攻张罐。”卫绋将要听从他。张璀派其弟张琚率
大军征伐卫绋，击败了他。西平田旋约酒泉太
守马基背叛张罐响应卫绋，田旋对马基说：“卫
绋在东边攻击他，我们断绝他的西边，不超过六
十天，天下可定，这是闭上嘴捉舌头一样的易
事。”马基同意了。张罐派司马张姚、王国率两
千人攻伐马基，击败了他，斩马基、田旋二人之
首，送往姑臧。
    张跃兄弟强盛，自负有功劳，有篡位之心。
辅国宋混与弟宋澄共同征讨张璀，全部灭除了他
的党徒。张玄靓任宋混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
大将军、假节，辅佐朝政。宋混死，又以宋澄代
替他。张玄靓的右司马张邕讨厌宋澄专权擅政，
把他杀了，于是灭了宋氏。张玄靓就任张邕为中
护军，叔父张天锡为中领军，共同辅佐国政。
    张邕自以为功劳大，骄矜淫纵，又与马氏通
奸，树党专权，国人都很忧虑。张天锡的心腹郭
增、刘肃两人，年纪都是十八九岁，乘睡觉时，
对张天锡说：  “天下之事将要不平静。”张天锡
说：“你们指什么?”二人说：  “现在护军出入，
像当年长宁侯的样子。”张天锡大惊说：“我早就
有疑心，没敢开口。怎么想办法对付?”刘肃说：
“正应当尽快除掉他。”张天锡说：“上哪去找这
个人下手?”刘肃说：“刘肃我就是这个人。”张
天钖说：  “你还年轻，再找可以跟你商量出主意
的人。”刘肃说：“赵白驹和刘肃两人足以办这件
事。”于是张天锡带兵四百人，与张邕一同入朝。
刘肃和赵白驹拔刀出鞘，跟着张天锡入朝。在门
下正碰见张邕，刘肃砍他没有砍中，赵白驹接着
又砍，又没砍中，两人跟着张天锡都进入宫内。
张邕逃走了，于是率领武士三百人反过来进攻宫
门。张天锡上到屋顶大声呼喊，对将士说：“张
邕凶顽叛逆，行事不讲道义，诸宋姓之人有什么
罪要把他们全部诛灭?倾覆国家，搞乱社稷。我
不怕死，实在是担心先人的祭祀被废弃，不得已
才这么做的。这是我家中之事，将士们怎么能以
干戈相向?今天要扣拿的，祇是张邕一人而已。
天地有灵，我不会食言。”张邕手下人众听了，
全都散去，张邕用剑自刎而死。于是把张邕的党
徒全部诛杀了。
    张玄靓年纪既小，性情又软弱，张天锡除掉
张邕后，独掌朝政，改掉建兴四十九年，奉行升
垩年号。
    兴宁元年，张骏妻马氏死，张玄靓立他的庶
母郭氏为太妃。郭氏因张天锡专权，与大臣张钦
等商议诛讨他。事情泄露，张钦等依法被处死
刑。
    这一年，张型昼带兵入宫，秘密害死了亟直
赶，对外说暴病而薨，当时衹有十四岁。在位九
年。私谧叫．2蚣，孝武帝赐谧号叫敬悼公。
    张天锡字纯嘏，是张骏的小儿子，小名叫独
活。当初他的字叫公纯嘏，入朝，人家笑他三个
字，于是自己改字。张玄靓死，国人拥立他，自
号大将军、校尉、凉州牧、西平公。派司马纶骞
奉表章请示，并送御史俞归回京都。太和初年，
下诏任张天锡为大将军、大都督、督陇右关中诸
军事、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
    张天锡频繁地在园林池塘举行宴会，政事颇
被荒废。荡难将军、校书祭酒索商上疏极力劝
谏，张天锡答覆说：  “我不是好出行，而是出行
有所得。观看早晨开放的花朵，就能尊敬才能出
众之士；赏玩芝兰，就喜爱有德行之臣；看到松
竹，就想念有贞操的贤者；面对清澈的流水，就
看重廉洁的品行；流览蔓延的野草，就讨厌贪污
的官吏；碰到飘风，就憎恶凶狠狡诈之徒。如果
引而申之，触类而长之，差不多就没有遣漏的事
情了。”
    羌人廉岐自称益州刺史，率略阳四千家背叛
苻坚投靠李俨。张天锡亲自前往征讨，任别驾杨
通为监前锋军事、前将军，进攻金城，晋兴相常
据为使持节、征束将军，进攻左南，游击将军张
统出白土，张天锡亲自率三万人进驻仓松，进攻
李俨。李俨大败，入城坚守，派其子李纯向苻坚
求救。登竖派他的部将王猛救援。亟型昼大败，
死者十分之二三，亟型垒就撤兵而回。立其子亟
太坛为世子。
    自从张天锡继位后，连年发生地震山崩，水
泉涌出，柳树变成松树，泥中起火。而张天锡荒
淫声色，不理政事。当初，安定梁景、敦煌刘
肃都凭着家族的关系，从小与张天锡友好亲昵。
诛杀张邕，刘肃、梁景有功，张天锡很感激他
们，赐他们姓张，又改他们的表字，将他们当作
自己的儿子看待。张天锡诸子都用“大”为字，
所以梁景叫大奕，刘肃叫大诚。废大怀为高昌
公，改立宠爱之子大豫为世子，梁景、刘肃等都
参与政事。人心怨恨恐惧，堂弟从事中郎张宪深
切劝谏，不听取。
    当时苻坚强盛，常常来进攻，军队没有停息
的日子。张天锡很恐惧，就筑坛杀牲，率典军将
军张宁、中坚将军马芮等，与晋三公遥相盟誓，
献书信给大司马桓温，约定在六年夏季誓师共同
大举进兵。派从事中郎韩博、奋节将军康妙奏表
章，并送盟誓文书。韩博有El才，桓温很赞赏
他。曾经大聚会，桓温让司马刁彝嘲弄他，刁彝
对韩博说：  “君是韩卢狗的后代吗?”韩博说：
“卿是韩卢狗的后代。”桓温笑着说：  “刁彝因为
君姓韩，所以这么问。他自姓刁，怎么能是韩卢
狗的后代呢?”韩博说：“明公疏略了没想到，短
尾巴的就是刁。”一座之人都推许赞叹。
    太元元年，苻坚派其部将苟苌、毛当、梁
熙、姚苌前来进犯，渡过石城津。张天锡召集人
商议对策，中录事席仂说：  “先公既然有旧例，
可等待时机再圃后变，这是孙仲谋能伸能屈的策
略。”众人都认为席仂年老胆怯，都说：“龙骧将
军马达，率精兵一万抗御敌寇，必不敢进。”广
武太守辛章据城固守。辛章与晋兴相彭知正、西
垩相赵疑商议说：“马达出身于行伍，必不被重
用，那么秦军就要深入了。我们一起率三郡的精
兵，断绝他的粮草运输，可以决定一国的命运。”
征束将军常据也想先攻击姚苌，等候张天锡的命
令。退型昼率一万人屯兵金旦继。区达率万人迎
战姚茛等，于是请求投降，军人散逃。常据、席
仂都战死了。司兵赵充哲与姚苌苦战，又战死
了。中卫将军史景也死于阵中。张天锡极为恐
惧，亲自出城交战，城中又反叛。张天锡很窘
迫，向姚苌等投降。当初，张天锡住的安昌门和
平章殿无故崩塌，十来天后国家灭亡。即位一共
十三年。自从张轨任凉州刺史，到张天锡，一共
九代，七十六年了。苻坚先给张天锡盖好宅第，
他来了后，任为尚书，封归义侯。
    苻坚在淮肥大败时，张天锡当苻融的征南
司马，从阵中回国。下诏说：  “从前孟明不被罢
免，最终立下大功，怎么能因一时的过失而废弃
人的才能呢?任张天锡为散骑常侍、左员外。”
又下诏说：“故太尉、西平公张轨在远方功德昭
着，世代继承他的业绩。强兵纵横为害，于是才
失守。散骑常侍张天锡登朝跃居显位，先人的祭
祀被废弃，使人增添哀悯慨叹，可恢复张天锡
西平郡公爵位。”不久拜授金紫光禄大夫。
    张天锡从小有文才，誉满远近。到归回朝廷
后，很受恩遇。朝中官员因为他是亡国俘虏，大
都一起诋毁他。会稽王司马道子曾经问他西方
的出产，张天锡应声回答说：  “桑葚甘甜，鸱鹗
吃了改变叫声，乳酪养性，人吃了没有妒心。”
后来身体精神昏乱，虽然有爵位，不再被人看作
同列。隆安年间，会稽世子司马元显执政，常
常把他召来，拿他戏弄开心。因为他家贫穷，拜
授庐江太守，本官如旧。桓玄时，想要招徕安抚
四方远地，就用张天锡为护羌校尉、凉州刺史。
不久后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为金紫光禄大
夫。
    史臣曰：长河以外地区，大沙漠是历史的见
证，玉关悬远险峻，金城自恃坚固。有苗被流放
的地方，帝舜放弃不治，渠搜居住在此，大禹到
后才有了次序。世道遭逢多难，环绕五郡严密戒
备；当时发生战乱祸患，在三边地区拥兵高视。
虽然不是久安之地，但足以作为暂时保全的处
所。周公保之而立功，士彦占有而世代延续。挚
虞观星象，预言大难不及凉土；侯瑾察看泉水，
知道霸者将在此出现。不仅依靠地势，也还靠天
道吧!张茂、张骏、张重华资质忠贤继承武公，
在崎岖偏远僻陋的地方，不忘本朝，所以能西面
控制诸戎，束面抗击大贼，几代佩系珪绶，进贡
远地的珍宝特产，在荒远之地显耀，确实是顺循
天理人心的结果。张祚以卑下庶子的身份，阴谋
推翻嫡长子，在史书中留下淫乱的记载，在黑山
模仿帝王，丁琪因切直之谏被诛杀，王鸾因直言
而遭杀戮，境内纷乱如云，怨恨他窃名，最后遭
到悬首示众，是必然之理。张纯嘏微弱，最终断
送了军队。投身到宫廷，排列在朝臣之中，第二
次继承银黄之印，这是祖德延续的福气。
    赞曰：曰月星遭遇凶气，九州被瓜分。朝廷
迁移到江东，地盘到河岸就断绝了。向晋室奉献
忠诚，张君非常美好。内抚慰遣民，外抗击逃
寇。世代延续时间久远，国内也安定富庶。顺依
天理人心为基础，这大概是上天所保佑的。
专第五十七
    武昭王名精，字玄盛，小名长生，是陇西
成纪人，姓李，是汉前将军李广的十六代孙。李
广曾祖李仲翔，漠初为将军，在素昌征讨叛羌，
素昌就是狄道，寡不敌众，战死了。李仲翔子李
伯考奔丧，于是安葬在狄道的束川，就在那裹安
家。世代都是豪门大族。高祖李雍，曾祖李柔，
在晋做官都历任郡守。祖父李弃，在张轨幕下任
武卫将军、安世亭侯。父李昶，从小有美名，早
死，遣腹生奎宝盛。从小好学，性情沉静聪慧宽
厚谦和，器度优雅，通读经史，特别擅长文辞。
长大后，精通武艺，研读孙吴兵书。曾经与吕
光太史令郭摩以及他的同母弟宋繇同宿，郭摩起
身对宋繇说：“君将位极人臣，李君将有裂土封
国的地位，家中有母骗马生下白额驹，就是这个
时候。”
    吕光末年，京兆段业自称凉州牧，任敦煌
太守赵郡人孟敏为沙州刺史，委任李玄盛为效谷
令。亘堑不久就去世了，．敦煌护军遇翅人轻盏、
沙州治中敦煌人索仙等认为李玄盛温文有毅力又
有德政，推举他为宁朔将军、敦煌太守。李玄盛
起初推辞，正好宋繇在段业幕下，告假回敦煌，
对李玄盛说：“兄忘了堑庐的话吗?白额驹现在
已经出生了。”李玄盛就听从了。不久进号为冠
军，向段业称藩臣。段业任李玄盛为安西将军、
敦煌太守，领护西胡校尉。
    到工芝粪僭称痉王时，他的右卫将军塞迩向垦
苤说李玄盛的坏话，就任塞锢为敦煌太守，率领
五百骑向西而来，离城不到二十里时，通知李玄
盛出来迎接自己。李玄盛惊疑，想要出城迎接，
套递令亟塑和塞壁阻止他说：  “旦压政务衰颓，
垦苤昏庸软弱，逭正是英雄豪杰有作为的时候。
将军拥有一国现成的资业，怎么束手让人摆布
呢!索嗣白以为是本地人，认为人心归附自己，
想不到将军最终能抗御他，可以一战擒获他。”
宋繇也说：  “大丈夫已经得到世人的推许，今天
就把头交给塞翘，岂不被天下人耻笑!老兄英姿
卓杰，有雄霸之风，张王的事业都不值得继承。”
李玄盛说：  “我从小没有宏大高远的心志，因而
在此做官，没想到此郡士人突然推重。刚才说要
出迎，是因为我不了解士大夫的意见。”于是派
赵§去侦察塞飓。塞逊见到塞翘，用好话哄骗
他，回来对奎查盛说：“塞翅心骄兵弱，容易擒
获。”于足派其二子李士业、李让与张邈、宋繇
及司马尹建兴等迎战，击败了他，索嗣逃回张
筮。李玄盛素来舆塞翘交好，结为生死之交，反
而被他陷害，所以痛恨他，就向段业陈述索嗣的
罪状。王遂部将且渠男成又讨厌塞题，到这时，
就劝王遂除掉他。王遂就杀了塞迩，派使者向奎
玄盛道歉，分出垫煌的!翅、昼运、置旦的宣丞
三县设置远垒逊，进升奎宝盛为持节、都督j挝
以西诸军事、镇西将军，领护西夷校尉。这时李
玄盛的后园中有赤气升起，龙的行迹在小城出
现。    ．
    旦噬四年，置旦太守卢壁向六郡传发檄文，
推举李玄盛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公、领秦凉
二州牧、护羌校尉。李玄盛就在境内大赦，建年
号为唐王，追尊祖奎室为痉基公，父奎赵为j继
公。任庐噩为征东将军，郭谦任军谘祭酒，索仙
任左长史，张邈任右长史，尹建兴任左司马，张
体顺任右司马，亟修任牧府左长史，令狐溢任右
长史，张拯任太府主簿，宋繇、张谖任从事中
郎，塞瑟加折冲将军，张谖加扬武将军，索承明
任牧府右司马，令狐迁任武卫将军、晋兴太守，
泛德瑜任宁远将军、西郡太守，张靖任折冲将
军、迥达太守，塞剀任威远将军、西平太守，赵
题任垦递护军、左夏太守，塞慈任龃太守，盐
亮任酉昼太守，令狐赫任亘递太守，塞街任亘铿
太守，以招抚柬夏。又派塞逊东征2塑，并攻打
玉置以西诸城，都攻下了，于是在玉墨、压困屯
田，扩大耕地积聚粮草，作为东征的物资储备。
    当初，旦光称王的时候，遣使者到于赏买了
六块玺玉，到这时，玉运到敦煌，纳入郡府。就
在南门外水边修建殿堂，名叫靖恭堂，用来商议
朝政，检阅军事。绘图赞颂自古以来的圣帝明
王、忠臣孝子、烈士贞女，李玄盛亲自写序颂，
以表明鉴戒之义，当时的文武群僚也都绘了图
像。有白雀在靖恭堂飞翔，奎室盛看见后大喜。
又设立学校，增收富贵人家学生五百人。在后园
中修建嘉纳堂，用来图赞心志。
    盏毖元年，李玄盛改年号为至塑，派舍人董
堑、j缠秘密出发奉表章到朝廷说：
    从前汉运将终，三国鼎立，平均分享上
    天赋予的历命，运数钟情皇晋。高祖开创鸿
    大的基业，量、塞光大帝王的业绩，武帝继
    承大业承受帝位，远方之国全都顺服，天下
    同风，宇宙统一。而惠皇失控，权臣乱国，
    怀、监遭厄难，在外蒙受耻辱，天象分解，
    九州分裂，回顾此事，普天同憾。臣想到中
    宗元皇帝顺应天命继承大运，迁幸江南，荆
    边受到广博的矜育，五都成为荒芜的薮泽。
    故太尉、西平武公退轨正当丞尘初年，适
    逢动乱之际，受命主管一方，出任此州，威
    略振扬，声盖海内。明盛继承大业，不坠
    前人之志，长旌指处，频频打开三秦，道义
    树立军兵强盛，开拓境地万里。文、桓继
    位，世代有德，囊括关西，教化遍及昆仑之
    边，远近诚服，世世履行职事进贡王室。晋
    德的远扬，就是依靠此州。大都督、大将军
    张型昼凭英俊挺拔之姿，继承七代的事业，
    立志于匡救时难，能够光大先人的勋烈，然
而中年灾祸降临，兵寇侵犯国境，皇威遥
远，同盟援助不及，凭一方之师抗击七州之
众，兵力孤单力量竭尽，国土丧亡。
    臣听说历数相推移，积累月之余Et归于
闰月，帝王的兴起，必定有非正统的帝位。
因此共工在黄、农之时挠乱天象，秦、项在
周、汉之际篡窃帝位，都是在短暂的时间
裹，折鼎倾食而成凶。自从戎狄践踏华夏。
已经过了百年，五胡僭越承袭，期运将尽，
四海仰慕，倾心于朝廷。所以军队进驻束
关，赵魏无不企踵相望；淮南大捷，三方
欣然引领相望。臣想到陛下道同于少康，德
同于光武，继承大统，志在扫清全国。至于
此州，世代都非常忠义，臣之群僚因臣高祖
东莞太守李雍、曾祖北地太守李柔受前朝恩
宠，参预时政，伯祖龙骧将军、广晋太守、
长宁侯李卓，亡祖武卫将军、天水太守、
安世亭侯李弃辅佐凉州，在秦陇功勋昭著，
隆厚的特殊恩宠，记载在朝廷，妄臣无所作
为，就依靠宝融的旧例，以义逼迫臣，推举
臣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公、领秦凉二州
牧、护羌校尉。臣认为荆、楚不进贡，齐桓
兴起召陵之军，诸侯不恭敬，晋文发动城濮
之战，因此能够功勋卓著称霸诸侯，业绩隆
盛一匡天下，九州依靠他们宏大的谋略，
《春秋》宽恕他们的擅命，功盖当时，美垂
千年。况且现在帝都还未光复，华夏陷溺于
灾难之中，大禹经过的地方，沦为戎地，五
岳神山，狄玷污了其中之三，九州名都，夷
染秽了其中之七，辛有所说的话，在今天应
验了。这是微臣之所以捶胸窒息，废寝忘
食，焦虑伤肝，不遑安宁的原因。江凉虽
然远隔，但是道义确实贴近，际遇相通，实
在是如同唇齿。臣虽然名籍没有录于朝廷，
器量没有昭著于海内，然而凭藉历代祖宗的
光宠余烈，义不容辞，因担心延误大事，就
顺从了群僚的提议，忘身就事。辕马驽弱而
任重道远，惟恐有辱威命。从前在春秋之时
诸侯尊奉周，各国都建元，以颁布时令。现
在朝廷遥远，历法无法执行，发号施令，没
有时间作为标准，就建年号建初，以严肃国
法。希望凭依恩宠威灵，保全控制一方，使
得节义忠诚能表达于君王，天子的教化普及
九州，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李玄盛对群僚说：“从前河右分崩离析，群
雄竞起，我以寡德受到众贤的推举，何尝不是废
寝忘食，想要济助黎民。所以前次派遣母弟宋繇
率领云骑，束减不朝于朝廷的叛逆，军队所到之
处，无不宾服。现在衹有蒙逊盘据一城对抗。从
亟筮往东，置遣民虽然被戎虏统治，至于思慕道
义风化，超过了殷人盼望西伯。大业未成，不可
安寝，我将要迁都到酒泉，逐渐逼近寇穴，诸君
认为如何?”张邈赞成他，李玄盛大喜道：“二人
同心，其利可以切断金属。张长史与孤同心，还
有什么疑虑呢!”就任张体顺为宁远将军、建康
太守，镇守銮迫，召奉逊为右将军，领敦煌护
军，与其子錾煌太守塞盏镇守堑煌，于是迁居到
!酝。亲手写训令告诫诸子说：
    我立身处世，不营求世俗的利禄；经历
了几个朝代，进退由时；最初不用心机有所
追求，今天的举动，并不是本心所希望的。
然而受时机的驱使，于是承当州土之任，忧
虑责任不轻，门户事情繁重。虽然清楚人
事，但不知道天心，登车驾驭，百虑在心。
把后事交待给你们，大略地列举早晚眼前的
几件事，想到了就说，也没有什么次序。至
于防微杜渐，深识事物的变化，这要靠你们
见地的深浅，不是我的训诫能解决的。你们
虽然年纪还不大，如果能克制自己努力研
修，效法古人，也可以承当事业。如果不这
样，即使到了白头，又能成什么大事!你们
  要戒之慎之。
    少喝酒说话要谨慎，喜怒都要考虑，爱
    要懂得恶，憎要懂得善，举动要想着宽恕，
    深思熟虑后再施行。众人所厌恶的，不要轻
    易接受相信；仔细审家人，核实真假；远离
    佞谀小人，接近忠正之人。刑狱要廉洁，忍
    耐烦挠；关心老人，救济丧病之家；勤于审
    视公文，审理诉讼。刑法中的事，要心平气
    和地处理，不要动感情轻易发作。奖赏不要
    有遣漏，惩罚不要宽容亲近之人。留心民间
    的事情，了解外界的疾苦；控制手下的人，
    不许作威作福。不要夸耀自己的好处表白自
    己的功劳，不要预先怀疑别人是狡诈臆测结
    果，以表明自己的明察。广泛咨询别人的意
    见，不要独断专行，从善如顺水而流，去恶
    如用手摸开水。富贵而不骄是最难的，心裹
    常常记着这件事，一刻也不要忘记。僚属和
    邑中的老者，尽礼恭敬相待，宴饮饭食，事
    事留意。古今成败，不可不知，退朝的余
    暇，阅读典籍，不学无术，不能成人。
    此郡风俗很忠厚，人物敦厚雅正，天下
    全盛的时候，海内之人尚且称颂之，何况又
    在今Et，实在是名区。正是五百年来乡邻婚
    姻亲戚相连，至于公理，不时会有小小的偏
    差违背，应当根据情况斟酌处理。我即位五
    年，战乱骚动，不能休养民众停息征役，加
    恩惠使官吏百姓安乐。至于掩藏瑕病，清除
    缺点，早上是仇人，晚上就推心置腹，虽然
    不足以与古代贤人相比，大体上也不负于新
    旧之事。处理事务公平，坦然不分类别，本
    来就不放在心上，有所增减，考虑眼前的小
    事就不够，但作长远的谋划就游刃有余，也
    无愧于古书中的记载。
    当初，李玄盛西行时，留下女儿李敬爱交给
外祖尹文抚养。尹文东迁后，李玄盛堂姑梁褒之
母抚养她。后来秃发局檀到北山借路，鲜卑派梁
褒送李敬爱到酒泉，并通使和好。李玄盛派使者
答谢访问，赠送地方特产。李玄盛亲率两万骑
兵，巡视边境到了建束，鄯善前部王派使者进
贡当地特产。且渠蒙逊前来侵犯，到了建康，掳
掠三千产人家而回。李玄盛大怒，率骑兵追击，
在安弥追上了，大败蒙逊，把被掳掠的人家全部
收回。
    当初，在苻坚建元末年，迁移江汉之人一
万多户到敦煌，中原地区有不开垦田地的，也迁
移来七千多户。郭么进犯武威时，武威、张掖以
东的人几千户向西逃奔到敦煌、晋昌。到李玄盛
束迁时，把这些人全部迁往酒泉，分出五千户南
方人设置会稽郡，五千户中原人设置广夏郡，剩
下一万三千户分设武威、武兴、张掖三郡，在敦
煌南子亭筑城，以威镇南虏。又因为前次奉表
没有答覆，又派和尚法泉秘密前往京都奏表，
说：
    江山远隔，朝拜无路，伸长脖子仰望云
    天，翘首企踵想望远方。臣想着陛下顺应天
    命而登基，洪福来自上天。臣去年乙巳岁顺
    从群臣的议论，代理地方长官之职，当时已
    派遣舍人黄始奉表以表达忠诚之心，远路艰
    险荒芜，不知到达了没有。吴、凉遥远悬
    隔，道路上恶人太多，地方上的珍奇贡物，
    无法展示到朝廷，谨再抄写前次表章，希望
    能简要而明白。
    臣在这年进军酒泉，在广平戒备戎狄，
    希望能排除芜秽，然而狡猾之虏放肆，不服
    顺威教，凭据巢穴防守，阻止臣的道路。臣
    因为诸事都刚草创，仓廪空虚，所以停止战
    争兵甲入库，务农养士。时节移过，渐渐已
    经三年了，抚剑慨愤，度日如年。现在物资
    储备和作战器械都已经充足，西面招引城郭
    中的士卒，北面招引丁零之众，希望凭藉国
    威，征服河陇，扬旌秦川，盼望得到诏旨，
    能尽节竭诚，以死报国。
    又，臣N#I边界迥远，强寇未除，还须
有副职作为出征时的留守，就署任臣世子奎
±墓监前锋诸军事、抚军将军、护羌校尉，
监督代理前军，作为臣的前驱。又堑蝗郡民
众殷富，控御西域，管辖万里，是军国的根
本所在，就任次子李让为宁朔将军、西夷校
尉、敦煌太守，总辖昆仑的边远地区，安抚
远方。其他诸子，都在军中，身先士卒。臣
统督大纲，竭诚效力，临机处置，有什么举
动将陆续奏告。
    李玄盛迁都到酒泉后，就敦促奖励发展农业
生产。群僚因连年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请
求在酒泉刻石纪念，李玄盛同意了。于是让儒林
祭酒刘彦明写文，刻石歌功颂德。不久后蒙逊每
年不断来侵犯，李玄盛志在以恩德安抚境内，衹
跟他讲和订立盟约，不与他交战。这时白狼、白
兔、白雀、白雉、白鸠都栖息在他的园林中，群
僚认为是白祥金精所生的，都是因时世太平而来
的，又有神光、甘露、连理树、嘉禾等众多吉祥
的征兆，请史官记载这些事，李玄盛同意了。不
久蒙逊背弃盟约来侵犯，李玄盛派世子李士业截
击打败了他们，擒获他们的将领且渠百年。
    李玄盛在上巳日到弯曲的流水边宴饮，命群
僚赋诗，他亲自写序。于是抄写诸葛亮的训诫来
勉励诸子说：  “我负荷艰难，安定匡济天下的功
勋还没建立，虽然在外统领良将能人，依靠栋梁
之臣的辅佐之力，然而军务繁忙，坐而待旦。因
连城卫国的巩固，应该同时亲近贤者，所以使得
你们没得到师保的教训，都是很年轻就担当重
任。常常担心不能成功，留下灾祸后悔。古今之
事不可不知，如果近处的可以为师，何必远求
呢?观览诸葛亮的训励，应璩的奏谏，探寻始
终，周、孔之教全部都在中间。用来治国足以导
致安定，用于立身足以使人成名，质朴简略易
通，过目了然，虽然出于古人之口，但可以在今
天作为道德之师。再说经史道德就如在原野中采
豆，用力勤的功效多，你们不可不勤勉!”李玄
盛就修筑敦煌旧要塞东西两个围子，以防北虏之
患，修筑敦煌旧要塞西南两个围子，以威震南
虏。
    李玄盛凭着治世之才，正当吕氏末年，受到
群雄的奉拥，于是大展霸主的宏图，兵不血刃，
端坐而安定千里之地，认为张氏的业绩指日可
成，河西十郡短时间内就能统一。过不久秃发褥
檀进占姑臧，且渠蒙逊的地盘逐渐扩大，于是慨
然而作《述志赋》，赋文说：
    涉入极虚无的境界而驰骋，乘车舆在什
    么都没有的地方行驶，禀受天宇之气而陶冶
    推衍，承受日月之精的符命。在弥漫的朝云
    下庇荫，仰望明朗的曰光的照耀。阳光普照
    大地承载，养育生灵成就万物。自幼仰慕颜
    子清贫而闲适的生活，潜心研读典籍，熟习
    礼淳厚于经。蔑视朱门的荣华富贵，羡慕庄
    子的傲视世人；崇尚渔父的随遇而安，赞美
    回、塑的避世耕种。厌恶鸱鸺鵾鹰的在笼中
    怒吓，钦慕凤凰飞上云天；心中杜绝世俗奔
    走钻营的念头，耳中不听时人称誉的赞美声
    音。在崇山峻岭中吟诵超出云霄，以嘉树不
    畏霜雪为奇美；挺立葱绿的长茎，经过岁末
    的严寒而更加芳香。遥遥寄托自己的情怀，
    想望四老的光晖；将要禁绝通常所谓的繁
    华，驾驭骏马昂首奔驰；在宫中玄圃园中攀
    缘玄圃的琼枝，用华泉的清泉水漱H；与凤
    鸟高鸣的绝响应和，在南山与鸾鸟的呜声呼
    应。
    时事不能清静，心神向往形体却留在世
    间，想到阳明的山林中奔驰，却在一座小山
    中局促委曲；顶风冒雨，在水中上下沉浮。
    众多的利与害交错出现，欢乐和伤感循环往
    复。天门重重关闭而寂暗，天地隔绝而无船
    可渡；为贞信之道被损伤而悲痛，在漩涡急
    流中为内心有愧而谢罪。于是放弃了高视远
    望，顺应世俗的交接往来，在束宫中开始戴
    上儒者之巾，与英豪之辈并肩而立，踏入宣
    扬圣德的宫廷，在宫禁中辅佐明王。赫赫的
    谦光，高大的崇明，高耸的王宫，众多的百
    官，君主仰慕虞、夏，臣下希望成为夔、
    益。
    张王山崩，梁后坠落。淳朴的风尚已经
  长时间丧失而渺茫，揞绅之士沦丧而沉溺。
  吕氏在内室挑起事端，于是屋宇毁坏而颠
覆；疾风在大树上吹拂，回旋的开水在深泉
中沸腾；飞尘聚集遮蔽了E1光，大火熊熊烧
毁原野，名都变得幽僻没有人迹，千邑寂静
没有人烟。这是百六厄运的定数，兴灭互相
依存而交替出现。于是人人都产生争夺政权
的企图，家家都有争雄称霸的念头，君王的
旨命得不到遵守，在国家失去常态时谋求非
分。所以倾覆的车乘在道路上相连接，生灵
的血肉使土地变肥沃。活着的人惶恐不安使
人哀怜，遥遥地无依又无靠；追求越是专注
失望就越大，在虚无中寄托教义的真谛。
    悠悠凉州道，极其荒凉凶险，渺小微末
的我，在这遥远的西方，不是相约好了的聚
会，确实是暗相投合来会合。跨过弱水建立
基业，踏上崑墟作为城墙，控御奔马的惊骇
的缰绳，在高峻的山峰上接上折断的车辕。
悬崖高峻，重重险阻万丈，深邃幽暗，回旋
高耸，丛生的草木纵横交错，河宽水深，狐
狸野猫遍地，鹰骛群鸣。生长出来本不是为
我所用的，运用最恰当的方式如同影子和回
声；结同心以制御万物，安抚远近于指掌之
中；不是故意违反常情来此荒凉之地任职，
而是暗相投合而前往，美德者因此来王庭，
隐逸之人因此来效力。
    赞美呀，当代的英才；努力吧，俊杰的
哲人，希望能远远近近全部网罗招致，岂止
是射钩之人和斩袂之人!有的解除镰铐而任
职，有的后到而进入前列，在深山中寻求卓
越的人才，不断地选拔才智出众的贤人。思
慕张良的神遇，扬起大浪荡涤秽润；想望孔
明在草庐之中，运筹精妙的谋略而毫无凝
滞；臧洪与诸侯慷慨盟誓，激励三军讨伐董
卓。诵颂群豪的高卓举止，赞赏关、张的高
迈杰出，发誓报答曹操回到刘备那裹，何等
超绝的义勇!守住断桥而横矛怒喝，也是壮
烈的雄姿。辉煌的南国之珍，英武的周瑜、
鲁肃，在荆、吴奇绝耸立，显扬文采赫赫武
功，在乌林运筹帷幄，在江边龙腾虎跃。摧
垮盛大的敌军，如风飘如云举那样繁盛，继
    续樊、韩久远的业绩，与召、武的善美之道
    相同，如果不是刘、孙这样的大度，谁又能
    导致这样的大福!确实是乾坤所成就的大
    功，万物仰受风雨的吹拂滋润。
    崤益已经荡平，三江已经扫清，建立
    盛大的功勋，太平兴隆的国家美好而有秩
    序，扬鞭驾驭群龙，繁荣昌盛超过万年，仰
    慕远古圣贤的遣迹，景仰高山的美德。将要
    竖起红旗出发，驾长车而迅速出征，高举帅
    旗压倒西风，拂动飘扬的华丽旌旗，凭藉皇
    帝的神灵，协调五星运行的规律。雄武的公
    侯捍卫国家，恭敬谨慎的大臣，尽力斩杀贼
    寇驱逐强敌，消灭那坏人。将为天子扫除浮
    尘，拯救坠落的薄德。舆昌寓一起当骖乘，
    到襄城才停下。知道去除祸害就在此举，体
    会到牧童所说的话，审察时机出现的微小征
    兆，要废寝忘食勤勉不怠。在素帛上简略地
    表达心声，寄托精诚之心于白日。
    李玄盛卧病不起，遣韶给宋繇说：“我从小
遭受悲痛，备尝各种艰难，在社会动乱之际，受
到此地之人的推举，才弱智浅，不能统一河右。
现在气力衰弱，将不再能好转了。死是自然的规
律，我不悲伤，所遗憾的是大志不能实现。居于
最高地位的人，应当仔细地警惕危亡的预兆。我
死之后，世子就如同卿之子，好好地辅导他，告
诉他我的经历，不要让他高高在上，专横骄傲自
以为是。军国的大计，委托给卿，不要使谋略偏
误，丧失成败的关键。”十三年，去世，享年六
十七岁。国人上谧号叫武昭王，墓地叫建世陵，
庙号叫太祖。
    在此之前，河右没有楸、槐、柏、漆等树
木，张坠在位时，从台胧取来种上，后来全都
死了，而j龌宫禁的西北角有槐树生长，李玄盛
又作《槐树赋》寄托情怀，大意是感叹僻陋偏远
之地，建立功业不是地方。也命主簿梁中庸和刘
产塱等人都写文章。有感于兵难频繁，时俗喧闹
相争，就作《大酒容赋》以表达恬淡豁达的胸
怀。与圭量、圭茎堕志同道合，圭量等归置，在
辽南遇害，李玄盛听说后祭奠他。李玄盛的前
妻，是同郡圭曲之女，贞洁顺从有妇德，先死，
奎室盛亲自为她写诛文。其他的诗赋敷十篇。世
子奎莲早死，第二子奎±墓继位。
  违后主名趑，字±墓。奎塞盛死时，府僚奉
拥为大都督、大将军、2挫、领远蛆牧、护羌校
尉，在境内大赦，改年号为台璺。尊奉母尹压为
太后，任苤逊为武卫将军、卢夏太守、军谘祭
酒、录三府事，塞仙为征虏将军、退抠太守。
    且渠蒙逊派他的张掖太守且渠广宗诈降引诱
李士业，李士业派武卫温宜等前往，亲率大军为
他们作后援。蒙逊率三万军，在蓼泉埋伏。李士
墓听说了，领兵撤回，被蒙逊进逼。李士业亲披
鑪甲当先出战，大败蒙逊，追击一百余里，俘虏
斩杀七千余人。第二年，蒙逊又进攻李士业，李
土塞想要出兵交战，左长史退体妪再三劝谏，才
作罢。蒙逊大肆抢割秋熟作物而回。这一年，朝
廷任命李士业为持节、都督七郡诸军事、镇西大
将军、护羌校尉、酒泉公。
    李士墓用刑很严，又不断地建筑修缮，从事
中郎王困上疏劝谏说：  “进入今年以来，阴阳失
调，屡屡出现凶暴的风雨，侵犯损伤阳和之气。
现在天下分为三，势必不能长久并存，兼并天下
的根本，确实是在于农业和战争，安抚远方的策
略，在于事务宽大不苛。然而又使刑法繁琐严
峻，大兴宫室，人力衰败残伤，百姓愁苦忧伤。
招致灾祸的过失，确实是由此而起。”主簿泛称
又上疏劝谏说：
    臣听说天子爱护人君像对待儿子一样，
    情意深切之极。所以如果政务治理不好，就
    降下灾祸来使之戒惧。能改过的虽然很危险
    也必将昌盛，宋景就是这样；如果不改过
    的，虽然很安稳也必将灭亡，虢公就是这
    样。元年三月癸卯日，敦煌谦德堂塌陷；
    八月，效谷发生地裂；二年正月初一，黑雾
弥漫；四月，太阳发红没有光亮，二十天后
才恢复；十一月，狐狸登上南门；今年春夏
频频地发生五次地震；六月，天上有陨星落
在建康。臣虽然学识浅陋不足以考察古代之
事，机敏不如仲舒，也略从先师那儿学了一
些道理，而且年纪已经五十九岁了。请为殿
下略为说说耳目的见闻，不能再远论书籍中
的事。
    过去咸安初年，西平发生地裂，狐狸进
到谦光殿前，不久秦师大举而来，都城失
陷。梁熙任凉州后，趁着秦氏兵乱，占有了
全部凉州之地，在外不安抚百姓，在内大肆
搜刮聚集钱财，建元十九年姑臧南门崩塌，
陨石落在闲豫堂，二十年吕光在东面反叛，
其子先战败，自身随后遭杀戮。段业趁着群
胡伤乱，因而在此地掌权，三年之内，五十
多处发生地震，不久先王在瓜州即位，蒙逊
在张掖把他杀了。这都是眼前现成的事，也
是殿下知道的。效谷，是先王仕进开始的地
方，谦德，是即尊位之室，堂陷地裂，是大
凶的征兆。日是太阳之精，是中国的象征，
发红而没有光亮，中国将要被胡夷侵犯灭
亡。谚语说：“野兽进家，主人将要离去。”
现在狐狸登上南门，也是大灾祸。又狐就是
胡，天意像是在说将有胡人居有此城，南面
称王。从前春秋时代，陨石落在宋国，襄公
最后被楚国击败。地是极阴之物，是胡夷的
象征，应当静却动，违反扰乱了天的常规，
天意像是在说胡夷将要震动中国，中国如果
不修明政教，将会有宋襄公的灾祸。
    臣蒙受先朝不问门第地位对平民百姓的
眷顾，就自认为舆子弟之亲相同，因此不避
违主上的诛罚，冒死而进献愚诚。希望殿下
能亲近贤仁善交邻邦，蓄养威势观察各种先
兆，停止宫室的劳务，停止郊游打猎的娱
    乐。后宫的嫔妃、诸夷的子女，自身接受按
    人121分配的田地，亲自勉力蚕桑纺织，以清
    俭朴素为荣；停息这些奢靡的耗费，百姓的
    租税，一概依照军国的用度征收。虚心地礼
    待贤士，广泛招募英俊之才，学秦氏的治国
    之术，以强国富民。等到国家有了几年的积
    蓄，朝廷站满了文武之士，然后命韩、白一
    样的将领作前驱，采用子房一样的妙计，一
    鼓可以平定姑臧，长驱而进可以到泾水、渭
    水饮马，蒙逊哪裹值得担忧!不然的话，臣
    担心宗庙的危亡将不出一纪。
    李士业都不采纳。
    李士业即位四年宋承受了帝位，李士业想要
东征，张体顺恳切劝谏，才作罢。李士业听说蒙
逊南攻秃发褥檀，命令内外戒严，准备进攻张
掖。尹氏坚决劝谏，不听，宋繇又再三劝谏，李
士业都不听。宋繇退下后叹息说：  “大事完了，
我能看见军队出征，看不见军队回来了!”李士
业于是率领步骑兵三万束征，驻扎在都渎涧。蒙
逊从浩会来，在怀城拒战，被蒙逊击败。左右之
人劝李士业回酒泉，李士业说：“我违背了太后
的明训，远取败辱。不杀此胡，又有什么面目去
见母亲!”率众再战，在蓼泉战败，被蒙逊所
害。李士业诸弟酒泉太守李翻、新城太守李预、
领羽林右监李密、左将军李眺、右将军李亮等向
西逃奔敦煌，于是蒙逊进入酒泉。李士业没失败
时，有大蛇从南门入城，直到恭德殿前；有双雉
从宫内飞出；大街上的大树上有乌鸦喜鹊争巢，
喜鹊被乌鸦打死了。又有敦煌父老令狐炽梦见白
头老人穿着夹衣对他说：“南风动，吹高树，胡
桐椎，击不中车毂。”说完后突然就不见了。李
士业小名叫桐椎，到此时他死了。
    奎翅及弟塾煌太守奎坦与诸子等放弃錾煌，
逃奔到韭山，墓逊任塞迩子索元绪行錾煌太守。
塞五钟凶暴狠毒好杀人，大失人心。郡人塞丞、
巫弘因奎坦在郡时有善政，写密信招奎地。奎坦
率数十名骑士进入敦煌，塞五钟向东逃奔凉兴，
宋承等推举李恂为冠军将军、凉州刺史。蒙逊派
世子德政率众进攻李恂，李恂紧闭城门不出战，
蒙逊亲自率两万军攻城，在城的三面筑堤，用水
灌城。李恂派一千名壮士，连接木板当桥，想秘
密去决堤，蒙逊率兵迎战，屠敦煌城。李士业子
李重耳，脱身投奔江左，在宋做官。后来归魏，
任恒农太守。蒙逊迁移李翻子李实等到姑臧，过
了一年多，向北逃奔到伊吾，后来归魏，祇有尹
氏及诸女死在伊吾。
    李玄盛在安帝隆安四年即位，到宋少帝景
平元年灭亡，占据河右共二十四年。
    史臣日：王者受命登位，都靠世代积累的德
行，如同自然生成的宇宙先于天帝，又如同构成
万物的混沌之气产生天地。因此中阳迅速兴起，
靠的是豢龙奠定基础；景、亳承袭帝位，靠的是
兼并的开创之业。凉武昭王天资卓越，运化阴阳
以施展武略，随机应变真好神；包容Et月以治理
国政，成就大业于当年。所以能怀柔远方停息争
斗，开国化育家族，囊括五郡而称藩臣，以三分
天下有其一之势而屈奉大顺。至于《诗》褒颂秦
仲，其后代建立统一的大业；赞美公刘，其远末
子孙兴起配天的大运。有的从沂、渭发迹，有的
在邯、岐传布教化，积土成山创立一统天下的基
业，疏浚小水流开创四海为一的局面。他们本来
是逐渐发展而形成的，此人也是这样，因此可知
大命之所归，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导致的，积累功
德福庆，经历的时间很久远了。
    赞日：武昭英明，忠勇盖世。王室虽然衰
微，他的忠诚不废弃。遣民蒙受他的恩德，绝地
沾润他的惠泽。积累大福创建大业，使后代昌
盛。
[第五十八
孝  友
    孝作为一种道德，是非常伟大的。开天辟地
以来就建立了它的体制，作为道德贯通天地人；
凭藉事物的品种类别而和顺名义，其功效包罗万
象。把它运用到治国上，可以感动天地降下吉
祥；推行到治家之中，可以感动鬼神降下大福。
至于普遍地施予备办各种器物，尊奉爱好仁义，
和颜悦色侍奉尊长，兄弟和睦尽乐，宰杀活的牲
畜禽鱼奉养亲人，勤勉不倦忘记疲劳，  《鸦羽》
之诗中叙写的想要耕种庄稼奉养父母，  《循陔》
之诗有采兰供养父母的吟诵，这是事奉父母之
道。专心谨慎如同亲人还活着，悲哀无尽，聚集
柴草悲伤地大哭，嗟叹不能孝养父母，风吹树动
为不能久久奉养父母而伤心，面对寒泉为不能孝
敬母亲而哭泣，这是怀念已故的亲人的感情。慎
重保持节操出仕任职，矫正事务迁升官职，居高
位不作威，与同僚不争，协和修明升平的政治以
匡正风俗，小心谨慎砥砺节概，是立身处世的德
行。因此闵曾小心翼翼，遵奉六经之教贞正有
法度而放光彩；蔡董孝顺，弘扬义的七体而留
传美谈。也有人至诚感动上天，神明降福保佑，
郭巨得到赐金之福，阳雍高扬种玉之福；祥瑞
的赤乌鸟，在叔和的房上筑巢，吉祥的白鹿，来
到功文的屋裹。那么在孝敬父母的基础上产生出
兄弟友爱，在道理上是相同的，在道义上也归于
一致。兄弟关系的重要，气相共形相分，心相连
兄弟连枝的叶子就枯死，性相合兄弟之树开满鲜
花。于是有推让肥美的留下瘠薄的，为兄弟的急
难而死的感情；有推让果子同盖一床被子，极尽
兄弟之欢的情致：尽览书卷，记载他们的事迹。
    晋氏始于中原，止于江左，虽然百六厄运迅
速到来，但是君子之道没有消失，孝悌名流仍相
继出现。王伟元的立身行事，许季义的树立节
操，夏方、盛彦体现天赋的卓绝品性而流传美
名，庾衮、颜含笃爱兄弟而显示风范，其他群士，
都高扬美德。采录他们的风采，足以砥砺不厚道
的风俗，所以着《孝友篇》以接续前代的史书。
    李密字令伯，是犍为武阳人，又名虔。父
早死，母何氏改嫁。当时李密衹有几岁，感伤眷
念备至，笃深的孝道之情，于是积郁成病。祖母
刘氏，亲自抚养他，李密事奉祖母以孝敬闻名。
刘氏有病时，就哭泣流泪不敢大口呼吸，从不脱
衣安睡，饮食汤药必定先尝过后才端上去。有空
就研究学问从不倦怠，以谯周为老师，谯周的门
人把他比作游夏。
    年轻时在蜀做官，当郎。多次出使吴，有才
智机辩，吴人很欣赏他。蜀灭后，泰始初年，下
诏征入任太子洗马。李密因祖母年高，家中无人
奉养，就不应召。于是上疏说：
    臣因为命运坎坷，幼年时就遭到不幸，
    刚生下来六个月时，慈父就去世了，到了
    四岁时，舅父强迫母亲改变守节之志。祖
    母刘氏可怜我孤苦病弱，亲自抚养。臣从
    小经常生病，九岁还走不了路，零丁孤苦，
    直到成年。既没有叔伯，又没有兄弟，门
    户衰败福分浅薄，很晚才有儿子。外面没
    有服丧相同的近亲，家中没有照应门户的
    僮仆，孤单独立，形影相伴。而祖母多年
    疾病缠身，常常卧床不起，臣侍奉汤药，
    从来没有间断离开过。
    自从到了圣朝，臣沐浴在清明的教化之
    中，前次太守臣逵察举臣为孝廉，后来刺史
    臣荣又荐举臣为秀才。臣因为无人供养祖
    母，推辞没有前往应命。圣明的诏书特地下
    达，授任臣为郎中，不久又蒙受国家的恩
    典，授任臣为洗马。像我这样微贱的人，担
    当侍奉太子的职务，是臣到死也无法报答
    的。臣都上表奏闻，辞谢不就职。现在诏书
    言辞急切严厉，指责臣有意回避怠慢，郡县
    官长来逼迫，催促臣上路，州司官员也登门
    催促，比流星的火光还急。臣想奉诏上路奔
    驰，而祖母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迁就
    自己的私情，我的申诉请求又得不到允许。
    臣进退两难，实在非常狼狈。
    臣想圣朝以孝道治理天下，凡是老年
    人，还都受到怜悯和周济，何况臣孤单贫
    苦病弱到了极点。再说臣年轻时在伪朝任
    职，曾在郎署做事，本来图的是宦途显达，
    并不想以名节自夸。现在臣是亡国的卑贱
    俘虏，极其微贱极其浅陋，却受到提拔，
    恩宠任命显得很受偏爱，哪裹敢徘徊有什
    么企求呢!衹是因为祖母如同日薄西山，
  ，奄奄一息，生命垂危，朝不保夕。臣如果
    没有祖母，就无法活到今天；祖母如果没
    有臣，就不能度完余年。祖孙二人相依为
    命，因此私情执着不敢放弃奉养而远离。
    臣奎蜜今年四十四岁，祖母刘氏今年九十
    六岁，这样臣尽忠于陛下的日子还长，而
    报答奉养刘氏的日子却不多了。怀着乌鸦
    反哺的私情，想乞求允许我奉养祖母余年。
    臣的苦衷，不仅蜀中人士及二州的长官
    明白知道，皇天后土也都看得很清楚。希望
    陛下怜悯臣的愚诚之心，准许臣实现微小的
    心愿，或许祖母能侥幸得以平安，寿终正
    寝。臣活着将不惜献身，死了也要结草报
    答。
    皇帝看了他的奏疏说：“士人有名节，不是
平白无故的!”就暂停征召。
    后来刘压寿终，服丧期满，又以洗马之职征
召到荡。司空强莩问他说：“塞銮公怎么样?”奎
蜜说：“可以和查但并列。”张华问他原因，回答
说：“齐桓公得到笪仲而称霸，信用竖刁而尸身
长蛆。安銮公得到谴姜亮而与魏抗衡，任用董壁
而丧国，可知他们的成败是一样的。”又问：“孔
塱的言教为何琐碎?”李密说：“从前舜、禹、皋
胞相互谈论，所以能够简雅；《大诰》是跟普通
人说话，应当琐碎。孔明没有舆自己相当的人谈
论，他的言教因此琐碎。”张华认为他说得很好。
    外任温令，憎恶从事，曾经写信给人说：
“庆父不死，鲁国的祸患不止。”从事把他的信报
告司隶，司隶因李密在县中清廉谨慎，不弹劾
他。李密有才能，常常希望改任内官，可是朝廷
申无人为他说话，于是升任汉中太守，自以为没
得到应有的职分而心怀怨恨。到皇帝在东堂赐宴
饯别时，下诏令李密赋诗，诗的末章说：“人也
有言，有因有缘。作官朝中无人，不如回去耕
田。圣上光明在上，遗话岂能这样说!”武帝很
忿怒，于是都官从事奏免李密职。后来在家中去
世。有二子：李赐、李兴。
    李赐字宗石，从小善于写文章，曾经作《玄
鸟赋》，文辞很华美。州征任为别驾，举荐为秀
才，没有上路就死了。李兴字隽石，也有文才，
刺史罗尚征任为别驾。罗尚遭到李雄进攻，派李
兴到镇南将军刘弘处求救，李兴因而希望留下，
任刘弘的参军而不回去了。罗尚告诉刘弘，刘弘
夺掉他的手板把他送走了。李兴在刘弘府中时，
刘弘立诸葛孔明、羊叔子石碑，让李兴都作了碑
文，很有文采。
    盛彦字翁子，是广陵人。从小有奇才。八岁
时，到吴太尉戴昌处，戴昌赠诗以观察他，盛彦
在座中作答，辞情很慷慨激昂。母王氏因病眼睛
失明，盛彦每次提起，没有一次不流眼泪。于是
不应征召聘任，亲自侍候奉养，母亲的吃喝必定
自己喂。母亲病的时间很久，以至于婢女多次挨
鞭捶。婢女忿恨，趁盛彦暂时外出时，把挤螬烤
焦了给他母亲吃。母亲吃了觉得味美，然而怀疑
。是什么怪东西，偷偷地藏起来留给盛彦看。盛彦
看见了，抱着母亲恸哭，哭得气绝了又苏醒过
来。母亲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从此眼病就痊愈
了。
    盛尘在呈做官，官至中书侍郎。县灭亡后，
坠譬把他推荐给刺史且擅，本邑大中正塑龌又举
荐盛彦为小中正。太康年间去世。
    夏方字文正，会稽永兴人。家中遭瘟疫，
父母伯叔群堂兄弟死了十三人。夏方这时十四
岁，他晚上痛哭，白天背土，十七年才葬送完
毕，于是在墓旁搭草庐居住，种植松柏，养乌鸦
鸟雀猛兽驯服在旁。
    吴时拜任仁义都尉，多次升迁任五宫中郎
将。上朝从不乘车，走路必定给人让路。吴灭亡
后，授任高山令。百姓中有人犯罪应该鞭捶的。
夏左面对他流泪而不加刑罚，尊卑长幼都不敢犯
法。任官三年，州举荐他为秀才，回家，去世，
享年八十七岁。
    王裒字伟元，是城阳营陵人。祖王脩，在
魏朝有名。父王仪，高尚正直，任文帝司马。束
关之战，皇帝问众人说：  “近日发生的事情，谁
应该承担责任?”王仪回答说：  “责任在主帅。”
皇帝发怒说：  “司马想把罪责加到孤身上吗!”
于是把王仪拉出去斩了。
    王哀从小树立了德操志尚，依礼立身处事，
身高八尺四寸，容貌奇绝，声音响亮，气质高雅
端正，博学多能，悲痛父亲死于非命，从不面西
而坐，表示不作朝廷的臣民。于是隐居教授门
徒，多次征召聘任都不就任。在墓侧搭草庐居
住，早晚常到墓前拜跪，扶着柏树悲痛号哭，树
都因此枯死了。母亲生来怕雷，母亲死后，每次
打雷他都到墓前说：“王哀在遣裹。”读《诗》读
到“哀哀父母，生我辛劳”时，每次都再三流
泪，门人弟子都不学《蓼莪》之篇。
    家中贫穷，亲自耕作，计算人口种地，度身
养蚕。有人要帮助他，都不答应。诸门生暗中替
他割麦子，王裒就不要这些麦子了。相知故旧有
赠送钱物的，都不接受。门人被本县派差役，请
王裒去向县令求情，王裒说：“卿的学问不足以
庇护自身，我的德行浅薄不足以庇护卿，求情又
有什么用!再说我已经四十年不握笔了。”于是
徒步挑着干粮，儿子背着豆豉草鞋，送服役的门
生到县中，门徒一千多人跟在后面。安丘令以为
他来拜访自己，整理好衣冠出来迎接他。王袁却
下路走到土牛旁边，弯腰谦恭而立，说：  “门生
被县中派差役，特地来送别。”于是拉着门生的
手流泪告别。县令就把他的门生放了，全县都以
之为耻。
    同乡管彦自幼有才而不知名，衹有王裒认为
他必将宦达，抬举他与他友善，各人的子女刚出
生，就为他们订婚。管彦后来任西夷校尉，死后
葬在洛阳，王裒后来改嫁女儿。管彦之弟管馥问
王哀为什么，王哀说：  “吾立薄志心愿在山林中
得到满足，从前嫁姐妹都离得很远，音讯断绝，
因此发誓。现在贤兄之子把父亲葬在洛阳，那他
就是京城人，这难道是我当初结亲的本意吗?”
管馥说：  “嫂子是齐人，应当回临淄。”王裒说：
“哪有把父亲葬在河南而跟随母亲回齐的道理!
用心如此，还谈得上什么婚姻!”
    北海邴春从小树立志向德操，安于寒苦，
背著书箱游学，乡人都说是邴原再世。王裒认为
邴春性情狠毒狭隘贪慕虚名，最终必将一事无
成。后来邴春果然行为不检点，学业没有结果。
有识之人因此都归附王裒。王裒常认为人的行事
应该达到归附善道的E1的，何必以自己擅长的方
面去要求别人做不到的事。
    到渣京陷落时，寇盗蜂拥而起，亲族都想迁
移到江束去，王裒眷恋坟墓不肯离去。贼寇太厉
害了，才动身，还是思慕不能前行，于是被贼寇
杀害了。
    许孜字季义，是束阳吴宁人。孝敬友爱恭
谨谦让，敏而好学。二十岁时，拜豫章太守会稽
孑L冲为师，学《诗》、《书》、《礼》、《易》以及
《孝经》、《论语》。学完后，回到故乡。孔冲在郡
中去世，许孜听说后非常哀痛，带着行李前去奔
丧，送葬回会稽，吃粗劣的食物担任劳役，服丧
三年。不久父母去世，因哀伤过度骨瘦如柴，扶
着杖才能站起来，在县的东山建立坟墓，亲自背
土，不接受乡人的帮助。有人可怜许孜瘦弱疲
惫，苦苦请求来帮助他，许孜白天让他们干，到
晚上又把他们干的去掉。每次悲痛号哭，鸟兽就
聚集过来。许孜因为正在做重大的事情，就抛弃
妻子，住在墓地，种植松柏排列成行绵延五六
里。这时有鹿啃他的松树苗，许孜悲叹说：“鹿
难道不顾念我吗!”第二天，突然看见鹿被猛兽
杀死，放在啃坏的树苗下。许孜非常惆怅惋惜，
为鹿做了一座坟，埋在墓道旁。猛兽就在许孜面
前自己撞击而死，许孜更加叹息，又把它埋了。
此后树木长得很茂盛，没有人或兽来破坏。二十
多年后，许孜才又娶妻，在墓旁建房居住，早晚
孝敬不已，敬奉亡亲就如活时一样，鹰和雉栖息
在他的屋梁上，家鹿和猛兽都驯服在庭园中，相
互亲热共处，不互相斗咬。
    元康年间，郡察举他为孝廉，不出，终身为
平民。八十多岁时，在家中去世。乡人称他住的
地方为孝顺里。
    咸康年间，太守张虞上疏说：“臣听说圣贤
的明训保存在举扬善美，褒贬的兴起，不以千年
之前太远而废止。谨案所领吴宁县已故之人许
茎，天性孝顺友悌，节操清白高尚，待人接物恭
让有礼，言行一致。他事奉老师，极尽敬师之
义；到他为父母服丧，所作所为实在是古今之人
难以做到的。人们都说他的孝顺感动了禽兽，连
猛兽都停止了为害。臣虽然没能见到他，却备闻
这些美谈，私下认为蔡顺、董黯也不能超过他。
注这已死多年，其子还在，品行纯朴诚实，现在
也在墓旁安家。臣认为许孜的行为德操，世所罕
及，宜显扬他美好的事迹，培养造就他的后代，
以报偿以往之事，以勉励将来之人。  《阳秋传》
说：‘好好地对待善人延及到他的子孙。’臣不识
大体，请朝廷商议。”疏奏上，韶令表彰其家门，
免除子孙的赋役。其子许生也有孝敬的德行，在
堂上挂着许孜的画像，早晚跪拜。
    庾衮字叔褒，是明穆皇后的伯父。自幼勤
俭，笃学好问，侍奉父母以孝顺著称。咸宁年
间，瘟疫流行，两位兄长都死了，次兄庾毗又染
病很危险，当时疠疫流传正厉害，父母诸弟都离
开家住在外面，衹有庾衮留下不离开。父兄强迫
他离开家，他就说：“我天生不怕病。”于是亲自
照料扶持，日夜不眠，其间又抚着两位兄长的灵
柩悲哀哭吊不停。这样遇了一百多天，瘟疫逐渐
平息了，家人才回来，庾毗的病得以痊愈，庾衮
也没染上瘟疫。父老们都说：“这孩子真奇异!
持守别人不能持守的东西，做别人不能做到的事
情，天寒地冻然后知道松柏最后凋零，现在才惊
疑于疫病不能传染他。”
    当初，庾衮伯叔父都很尊贵有权势，祇有他
父亲独守贫俭。庾衮亲自耕种，以供养家人，而
行事非常勤勉恭谨，与弟子一起围篱笆，跪着递
枝条。有人说：“现在没有人能看见，先生为何
这样过分恭谨?”庾衮说：  “人前人后表现不一
样，这不是君子的追求。”父亲去世，他编竹筐
卖钱供养母亲。母亲看见他劳累，说：“我什么
也不想吃。”庾衮说：“母亲食不甘味，我怎能心
安!”母亲感动了于是安心接受他的供养。庾衮的
前妻萄氏、继妻乐氏，都出身贵族富家，嫁给庾
衮后，都抛弃了华丽，散去财物，与庾衮一起安
于贫苦，相敬如宾。母亲去世，服丧住在墓旁。
    遇上大饥荒，煮的野菜羹中不见米粒，门人
中有人想把自己的饭食给他吃，而庾衮每次都说
已经吃过了，就没有人敢再给他吃了。到麦熟
时，收割完毕后，可是拾麦穗的人还很多，庾衮
就带着儿子们退回，说：“等他们停歇了再来。”
到他拾取的时候，直往前走不拐弯，不捡两侧
的，跪下来拿着，也捡到很多。又和乡人一起进
山去拾橡实，分别平坦和危险的地势，排列人的
长幼，把容易拾的地方让给别人，困难的地方留
给自己，没有违失礼节的地方。有人砍了他家墓
地上的柏树，又不知是谁干的，就把邻人都叫到
墓地上责备自己，因而磕头哭泣，向祖先谢罪
说：“我德行不好，不能保护先人的树，这是我
的罪过。”父老也都为他流泪，此后就没有人再
来侵犯了。抚养诸孤儿以慈爱之心，奉养诸寡妇
以仁义之心，供奉优厚而用道义教导他们，使年
长者体会他们的行事，年幼者忘掉自己的孤苦。
孤儿、外甥堑昼，待他如子侄，而总是先照顾他
衣食。兄之孤女叫庾芳，将要出嫁时，漂亮的嫁
衣已经准备好了，庾衮就割来荆苕给她做成箕
帚，召集诸子到堂上来，男女按年龄依次站好，
教诫庾芳说：“庾芳啊!你从小丧父，你舒适安
逸，不指责你。现在你要嫁人，将要服侍公婆，
洒扫庭内，是做媳妇的职责，所以送你这个。不
是这个东西美好，而是希望你早早晚晚温顺恭
谨，即使休息时也不要停止。”而把家中的旧宅
给长兄之子庾赓、庾翕。到庾翕死时，庾衮悲哀
他早年丧父，痛惜他已经成年而没有娶妻，于是
伏棺恸哭，其哀痛感动了过路的人，闻者都为之
流泪。
    当初，庾衮父亲告诚他不要多喝酒，他每次
喝醉了，就自责说：  “我忘了先父的训诫，将凭
什么教诲人呢!”就到父亲墓前自己打自己三十
棍。邻人褚德逸，孝顺父母，到老也不厌倦，庾
衮常拜见他。曾经与诸兄一起拜访邑人陈准兄
弟，诸兄跟他们很友好，都拜他们的母亲，衹有
庾衮不拜。陈准之弟陈徽说：“你为什么不拜我
母亲?”庾衮说：“不知道凭什么拜。拜别人的父
母亲，就要把自己当作了别人的儿子，这情义极
重，庾衮我岂敢轻视?”于是就不拜。陈准、陈
徽感叹说：“古代有诚信正直之士，君跟他们差
不多。君如果当朝，一定是国家重臣!君如果握
有兵权，面对存亡大事，谁能强迫你变节!当今
的征召聘任，君是最合适的人。”于是乡里举荐
他，州郡交相聘命，察举孝廉，举荐为秀才、清
白异行，都不改变志向，世人于是称他叫异行。
    元康末年，颖川太守召他任功曹，庾衮穿着
服役的衣服，扛着锹和斧子，不等车驾就上路
了，说：“请让我接受下人的劳役。”太守备好车
子来迎接，庾衮辞让谦退，请求步行入郡中，办
事的人就强迫把他扶上车，送进功曹舍。过不久
庾衮取来自己的车子住在上面，表面上很恭敬却
流露出不可动摇的神色。太守知道他不可屈服，
就感叹说：“他不是寻常的人，我凭什么能够驭
使他呢!”就赠他厚礼送他回去了。
    齐王司马冈倡导大义时，张泓等在阳翟大
肆掳掠，庾衮就率领他的同族和百姓守在禹山。
这时百姓生活安宁，不懂得战守之事，庾衮说：
“孔子说：  ‘不教练就让人去打仗，遣叫做抛弃
人。”’就召集众人商量说：“我们几个人一起处
在险境，是为了使父母尊长安宁，保全妻子儿
女。古人有这样的话：  ‘千人相聚，如果不以一
个人为主，不是离散就是混乱。’我们该怎么
办?”众人说：“对。今日的事除了君为主还能有
谁!”庾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古人急于
解难而把方便让给别人，不敢逃避危难，然而人
们立主，贵于听从他的命令。”于是就一起宣誓
说：  “不凭藉险阻，不乘乱取利，不欺负邻人，
不毁坏房屋，不采取别人种的东西，不打不道德
的主意，不做不义的事情，同心合力，共度危
难。”众人都听从他。于是加高险厄，堵塞小路，
修固堡垒，树起藩障，考核工程耗费，计量丈
尺，平均劳逸，互通有无，修缮器具，根据才能
安排工作，物尽其用，让各邑推举尊长，各里推
举有能力的人，亲自率领他们。各人的职责部署
已定，号令不二，上下少长之间各有礼仪，将顺
从善美，匡救恶劣的时局。贼人来到时，庾衮指
挥人马，整肃队伍，都拉满弓弦而不发射。贼人
挑战，安然不动，而且拒绝交战。贼人佩服他们
的谨慎又畏惧他们的整肃，因此都退走了，像这
样搞了好几次。当时人说：“所谓碰到事情戒惧、
善于谋虑而能成事的人，大概就是庾异行吧!”
    等司马同回到京城，过了一年不上朝，庾衮
说：“晋室要衰落了，寇贼之难将要发生!”就
带着妻子儿女住进林虑山，对待新的住处就如对
待故乡一样，说话忠信，行事笃厚敬肃。住满一
年后，林虑的人都归依他，都叫他庾贤。等到石
勒进攻林虑时，当地父老商议说：“这裹有一座
大头山，是天下最险要的地方。上面有古人的遣
迹，可以共同守住那座山。”惠帝迁往长安，庾
衮就和人们一起登上大头山并在山下耕种。庄稼
没成熟时，吃树上的果实，吃石蕊，共同保全，
有在此安身终老之志。到快要收庄稼时，命其子
庚曲与他一起下山，中途目眩晕，坠到崖下去
世。一同上山的人哭道：  “天啊!难道不能舍下
我们的贤人吗!”当时的人痛心地说：“庾贤断
绝俗尘避难入山，高迈卓绝的行迹，安于困穷简
陋，以野果充饥依山而居，不与世人争荣誉，不
与世人争利禄，却不免遭此厄运，可悲呀!”
    庾衮精通《诗》  《书》，不合于礼法的话不
说，不合于道义的事不做，尊敬事奉老人，爱护
教诲幼儿，碰到人家的丧事必定尽哀，碰到人家
的葬礼必定亲手帮助筑坟墓，有劳累的事一定带
头去做，有安逸的事必定让给别人，说出来的话
一定去做，要做的事必定稳妥。因此亲戚乡邻无
不崇仰他，门人感念仰慕，为他树立碑碣。
    有四子：庾怕、庾蔑、庾泽、庾捃。在泽中
出生，所以叫泽，因为捃拾麦穗而生，所以叫
捃。庾蔑后来南行渡江，中兴之初，任侍中。庾
蔑生庾愿，任安成太守。
    孙晷字文度，是吴国富春人，吴伏波将军
逊重的曾孙。孙晷小时候，从来没有受过怒斥。
顾荣看见他很赞赏，对他外祖父薛兼说：“这孩
子精神清明，心志气概坚贞，不是常童。”到长
大后，恭谨孝顺清静自守，学识有义理，常常独
处无人幽僻之处，神色行为从不邪僻。虽然出身
侯家富贵，而孙晷常穿布衣吃蔬食，亲自耕种，
研读不止，欣然自得。父母怜悯他，对他更加优
待，可是他早起晚睡，从不稍微懈怠一下。父母
的起居饮食，虽然有诸兄亲自料理，然而孙晷也
不离左右侍奉。富春地方路少，出门常经过江
河，父亲不习惯坐船的风波，每次出行坐轿子，
孙晷总是亲自服侍，所到之处，就在门外树下有
遮蔽的地方休息，本不想让主人知道。兄长曾经
重病一年多，孙晷亲自服侍，药石的甘苦。一定
要过目，跋山涉水，极为恳切地祈求。听到别人
的好处，欣然如有所得；听到别人的恶行，凄然
如有所失。看见有人遭受饥寒，都周济救助，乡
邻的馈赠，一概不接受。亲友故旧中有几个穷困
衰老的人，常常来索要衣食，人们都厌烦慢待他
们，而孙晷看到他们，更加高兴恭敬，寒冷时和
他们共用被子，吃饭时和他们共吃一锅饭，有时
脱下自己的衣服拿出自己的被子周济他们。当时
年成不好粮价昂贵，有人偷割他还没成熟的稻
子，孙晷看见了赶快避开，等他走了才出来，过
了不久自己割了稻子给这人送去。乡邻感动惭
愧，以后再也没有人偷他的东西。
    会稽虞喜隐居在海边，有高出世俗之风。
孙晷钦佩他的德行，娶虞喜弟虞预之女为妻。虞
喜告诫侄女舍弃奢华崇尚朴素，与孙晷同心同
德。当时人称之为梁鸿夫妇。济阳江惇自幼有
高尚的德操，听说孙晷学识德行过人，从束阳去
看望他，刚见面，就终日宴饮交谈，结为友好而
别。
    司空何充治扬州时，下文征任孙晷为主簿，
司徒蔡谟聘任他为掾属，都不就任。尚书张国
明，在州中有声望，上表推荐孙晷，用官车特地
征召。正碰上他去世，当时三十八岁，朝野都嗟
叹悲痛。孙晷还没大殓时，有一个老人身穿棉袍
脚登草鞋，不报姓名，直入灵堂抚棺而哭，哭声
高昂，感动在场之人。哭完后就走，容貌清臞，
眼瞳子又是方的，守门的人告诉丧礼的主持者，
觉得很奇怪就去追赶他。他一直走了不回头。同
郡顾和等百余人感叹老人的神貌奇异，而没有人
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颜含字弘都，是琅邪临沂人。祖颜钦，是
给事中。父颜默，是汝阴太守。颜含自幼有操
行，以孝顺闻名。兄颜畿，在咸宁年闾患病，找
医生治病，于是死在医生家裹。家人迎遣体，引
魂幡总是缠在树上解不开，引丧的人跌倒，嘴裹
说着颜畿的话道：“我寿命没死，祇是服药太多，
伤了我的五脏。我将要复活，千万不要埋葬。”
他父亲祝祷说：“如果你有命复活，岂不是亲人
们盼望的事!现在衹是要回家去，不埋葬你。”
幡才解开。回家后，他妻子梦见他说：“我将要
复活，可赶快开棺。”妻子很高兴。当天晚上．
母亲和家人又梦见他这么说，就要开棺，可是父
亲不同意。颜含当时年纪还小，他慨然地说：
“不寻常的事情，自古就有，现在神灵到了追裹，
开棺的悲痛，与不开棺而对不起他哪样更厉害?”
父母同意了，就一起打开棺材，果然验证他仍活
着，用手刮棺材，指甲都刮坏了，但是气息很微
弱，生死有点分不清。护理喂食，几个月都不能
说话，饮食等事情，都托梦告知。全家人照料护
理，生计都废弃了，即使是母亲妻子，也不能没
有倦怠。颜含就抛弃了世间其他事情，亲自服侍
奉养，足不出户过了十三年。石崇看重颜含的品
行，赠给他奉养亲人的食物，颜含辞谢不接受。
有人间他为什么，回答说：“病人衰弱而神志不
清，既不能进食，又不懂得别人的恩惠，如果不
合宜地留下来，难道是赠者的本意吗?”颜畿最
终没能治好病。
    颜含父母已死，两位兄长相继去世。二嫂樊
氏因病眼睛失明，颜含督促勉励家人，尽心奉
养，每天亲自检查尝试药食，察问病情好坏，必
定穿戴整齐。医生开的药方，需要髯蛇胆，可是
四处寻求，无法得到，颜含忧虑叹息多时。有一
次白天独自坐着，忽然有一个青衣童子年约十三
四岁，拿一个青囊交给颜含，颜含打开一看，裹
面是蛇胆。童子退出门去，变成一只青乌飞走
了。有了蛇胆，药配成了，嫂嫂的病就痊愈了。
因此而出名。
    本州征召，不就职。束海王司马越任颜含
为太傅参军，出补任间阳令。元帝初镇下邳时，
又任题盒为参军。遇辽后，任题盒为上卢令，改
任王国郎中、丞相东合祭酒，出任束阳太守。东
宫刚建立时，颜含凭儒德笃行补任太子中庶子。
迁任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历任散骑常侍、大
司农。参加征讨苏峻有功，封为西平县侯，授任
侍中，除任县登太守。王遵问题盒说：“卿现在
莅任名郡，政务中将把什么放在首位?”他回答
说：“王师连年征战，编入户籍的人家家中空竭，
南北的权豪竞相招募游食之人，使得国家疲困而
私家富足，这是管事的官员的忧虑。将把这些人
从权势之家中征出，让他们回到农桑之业中去，
几年之内，将使户给人足，至于礼乐教化，还要
等贤明的长官。”垄含所任之职政务简约而有恩
惠，明察而能决断，然而以威严控制下属。王导
叹良说：“题公在位，呈人将束手不知所措呀。”
还没有到任，又任侍中。不久除授国子祭酒，加
授散骑常侍，迁任光禄勋，因年老而退位。成帝
赞美他的高尚纯朴的品行，就加授右光禄大夫，
门前设置行马，赐给床帐被褥，敕命太官四季送
膳食，他坚决辞让不接受。
    当时议论者认为王导是皇帝的师傅，名位隆
盛，百官应当为他降节行礼。太常冯怀拿这件事
问颜含，颜含说：“王公名位虽高，但没有偏敬
的道理，降节行礼的事，可能是诸君的事宜。鄙
人已经老了，不识时务。”过后他对人说：“我听
说进攻国家不去问仁人。前时冯祖思向我问讨好
巴结的事，难道是我的德行不正吗?”人们曾经
讨论少正卯和盗题谁为恶更重。有人说：“少正
迎虽然奸邪，但尚不至于剖人当饭吃，还是盗跖
为恶更重。”塑盒说：“为恶彰着，人人都想要诛
戮他；隐伏的奸邪，如果不是圣贤就不知道诛
伐。由此看来，少正卯为恶更甚。”众人都信服
他的说法。整茔曾经碰到题盒，想为他占卜。塑
贪说：“寿命在天，地位在人，注意自我修养而
上天不佑助，这是命；坚守道义而别人不知道，
这是本性。我自有性和命，不烦占卜。”桓温向
题盒求婚，题贪认为他权势过盛，没有答应。衹
和邓迪深交。有人向他间江左群士的优劣，回答
说：“厘但仁的正直，邓伯道的清廉，主望之的
节概，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他的正直庄重
行为朴实，厌绝浮华虚伪就像这样。
    辞官二十多年，九十三岁时去世。临终嘱咐
用简朴的棺木薄殓。谧号叫靖。灵柩停放在家中
时邻居家失火，转移棺材时牵引棺柩的大绳断
了，火将要烧到时自动熄灭了，人们都认为这是
他淳厚的诚心所感动的。有三子：颜髦、颜谦、
垄垃。题重历任黄门郎、侍中、光禄勋，颜谦官
至塞盛太守，颜面任画堕太守，都享有声誉。
    刘题字垦盛，是面垒人。高祖刘陵，是汉光
禄大夫。刘毖七岁丧父，居丧悲哀遇于礼制，服
丧三年，从不露齿而笑。曾祖母王氏，在隆冬时
想吃堇菜而不说，有十天的时间吃不饱。刘殷感
到奇怪而问她，工区告诉他原因。刘殷当时衹有
九岁，就到泽中恸哭，说：  “刘殷我罪孽深重，
自幼遭受丁艰之罚，王氏曾祖母在堂，没有旬月
之间的奉善。塑瞳我身为人子，而想要的东西得
不到，皇天后土，希望降下哀怜。”半天哭声不
断，这时忽然好像有人说：“停，停声。”刘殷停
下哭声往地上看，就见地上长出了堇菜，于是挖
了一斛多回家，吃了也不见少，这时节堇菜生长
已尽。又曾经夜裹梦见有人对他说：“西篱下有
粟米。”醒来后去挖，得到十五钟粟米，上面有
-74g道：“七年有一百石粟米，赐给孝子刘殷。”
从这时起吃粟米，七年才吃完。当时的人嘉赏他
天性感应神灵，竞相赠给他谷米丝帛。刘殷都接
受而不辞谢，衹说等以后富贵了将要报答。
    未成年，就博学精通经史，综合归纳各家之
言，文章诗赋无不备览。性情洒脱，有济世之
志，节俭而不鄙陋，清约而不孤高，看上去恭顺
而不可侵犯。乡人亲族无不称赞他。郡中任命为
主簿，州中征召为从事，都以家中无人供养为
由，推辞不就任。司空、齐王司马攸征召刘殷
任掾，征南将军羊祜征召他任参军事，都称病推
辞。同郡张宣子，是个识达之士，劝刘殷接受征
召就任。刘殷说：“当今这二公，是有晋的栋梁。
我正希望成为架屋承瓦的榱椽，不依靠他们，哪
能成事呢!现在我家有曾祖母王氏在堂，一旦接
受了别的使命，不由我不竭尽为臣之礼，就不能
再亲自供养。子舆之所以推辞齐的大夫，确实是
因为家中无人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啊。”张宣子
说：“您所说的话，哪裹是庸人所能懂得的呢!
从今以后，您将成为我的老师。”于是把女儿嫁
给他。张宣子是并州的豪门大姓，家中富有财
产，他妻子生气说：  “我女儿年方十四，姿色才
智如此，还担心不能做公侯的妃子吗?却急忙地
把她嫁给刘殷呢?”张宣子说：“这不是你能考虑
得到的事。”告诫他女儿说：  “刘殷至孝感动冥
神，再加上才识超世，这人终将大大地发达，成
为当世名公，你应当好好地伺候他。”张氏性情
也很婉顺，事奉婆母王氏以孝顺闻名，伺候刘殷
如君父一般。到王氏去世时，刘殷夫妇悲哀损伤
身体，几乎丧命。当时王氏的灵柩停放在家中而
西邻失火，风势很猛，刘殷夫妇在灵柩前叩头痛
哭，于是火越过他家烧到了东边邻家。后来有两
只白鸠在他家的庭中树上筑巢，从此名誉更加显
着。
    太傅杨骏辅政时，备礼聘请刘殷，刘殷以母
老为由坚辞。杨骏于是上表，皇帝下褒奖嘉美的
诏书成全他的高志，允许他完成奉养母亲的孝
道。敕令地方上供给他衣食，免除他的赋役，赐
帛二百匹，谷五百斛。赵王司马伦篡位，孙秀
向来崇重刘殷的名望，以散骑常侍之职征召他，
刘殷逃奔到雁门。到齐王司马同辅政时，征入
任大司马军谘祭酒。到任后，对刘殷说：“先王
虚心地召君，君不来。现在孤征召君，君何故能
屈就呢?”刘殷说：“世祖凭着大圣顺应天命，先
王以至高的德行辅国，就是尧、舜为君，稷、契
为辅佐，所以刘殷希望以一匹夫抗绝千乘之使，
达到不可改变的企求，幸遇唐虞圣世，因此不
畏惧刑杀之罚。现在陛下凭着神武聪慧，除暴复
帝位，然而圣迹粗具规模，严威更重，刘殷如果
再像以前那样，恐怕要招致华士的诛罚，所以不
敢不来。”司马同认为他很奇特，改任他为新兴
太守，刑罚明察表彰善美，很有政绩。
    碰上永嘉之乱，落到刘聪手中。刘聪欣赏他
的才能而提拔他，历任侍中、太保、录尚书事。
刘殷常告诫子孙说：“服事君主之法，应注重婉
言劝谏，凡人尚且不能当面指责他的过失，何况
万乘之君呢!冒犯圣颜的祸殃，在于张扬君王的
过失，应当上思召公咨询商议的道理，下念鲍勋
触犯龙颜的诛罚。”在刘聪朝廷中，与公卿恭敬
相处，常常有把自己放在后面的表情。士人不修
养操行者，不能进他的门，然而积压冤情不能申
诉，依靠刘殷而得以申雪的，也有上百人。
    有七子，其中五子各教授一经，一子教授
《太史公》，一子教授《汉书》，一家之中，七门
功课都很兴旺，北方的学业，以刘殷家为盛。最
后高寿而终。
    王延字延元，是西河人。九岁丧母，三年极
度悲伤，几乎丧生。每年到母亲忌Et，就悲泣上
十天。继母卜氏对他不好，常用蒲草麦秸以及烂
麻头给王延絮衣服。他姑姑听说后问他，王延知
道却不说，服侍继母更加恭敬。  卜氏曾在隆冬之
时想吃活鱼，命王延去找没找着，打得他流血。
王延顺着汾水叩冰而哭，忽然有一条五尺长的
鱼，跃出水面，王延拿着给继母。卜氏吃鱼，多
E1吃不完，于是心中彻悟，抚养王延如同自己生
的孩子一样。王延和颜悦色事奉父母，夏天扇枕
席，冬天用身体暖被子，隆冬酷寒，身无完整的
衣服，而让父母吃极有滋味的食物。白天受雇于
人，晚上读书，于是通读经史，都能懂得书中的
道理。州郡以礼聘命，思念供养父母而不出任。
父母死后，在墓旁搭草庐居住守墓，不是自己养
蚕结的丝不穿，不是自己种地打的粮食不吃。
    正值天下混乱，跟随刘元海迁到平阳，农桑
的闲暇，教诲训导亲族之人，侃侃不倦怠。家中
的牛生一牛犊，别人认作是自己的，王延就牵去
给他，根本没有吝色。这人后来知道自己认错
了，把牛犊送还王延，叩头谢罪，王延还是把牛
犊给他，不再要回了。
    六十岁时，才在刘聪手下做官，逐渐迁升尚
书左丞，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刘聪死后，靳准将
要作乱，与王延商量，王延不听从他。靳准诛减
刘氏后，自称汉天王，任王延为左光禄大夫，王
延又大骂不肯接受，于是靳准把他杀了。
    王谈，是吴兴乌程人。十岁时，父亲被邻
人宝度杀死。王谈暗中有复仇之志，而害怕窦度
怀疑，于是身上不藏寸铁，日夜窥伺宝度，没找
到机会。到十八岁，才秘密地买了一把锋利的铁
铲，装作耕种的样子。宝度常常乘船出入，经过
一座桥下，王谈探测宝度出行返回，埋伏在草丛
中，窘度从桥下过去后，王谈从桥上用铁铲砍
他，当即砍死了他。过后他自己投案，太守孔严
认为他的孝勇行为合于义，上报赦免了他。孔严
诸子都被孙恩杀害，没有后代，王谈就移居到会
稽，修缮管理孔严父子的坟墓，尽自己的心力。
后来的太守孔厂探究他的义举，元兴三年，察举
王谈为孝廉，当时都称孔厂察举得人。王谈不应
召，在家中去世。
  垩虞字乏遝，是歪困垫屋人。父垩过，有
远见大量，惠查时任黄门郎。回逛司騵掌
权时，举为司马。桑冲知道司马显必然失败，任
职仅十天，就称病求退。桑虞仁孝出白天性，十
四岁丧父，悲哀遇度损伤了身体，每天衹用一百
粒米煮藜藿粥喝，他姐姐劝告说：“你悲哀伤身
如此，必然导致丧生，丧生是不孝，应当自己控
制一点感情。”桑虞说：“藜藿和米一起，足以克
制悲哀。”桑虞有园子在住宅北面几里之外，瓜
果刚熟时，有人越墙来偷。桑虞因为园篱上有很
多棘刺，担心小偷看见有人受惊逃走而受伤，就
让奴仆给他打开通道。等到小偷背着瓜要出去
时，看见道路畅通，知道是桑虞让人除去障碍，
就送回所偷的瓜，叩头请罪。桑虞于是很高兴，
把这些瓜全都给他了。曾出门旅行，住在旅店
中，同宿的客人丢了干肉，怀疑是桑虞偷了。桑
虞默默地不说话，就脱下衣服来赔他。店主说：
“这所房子多次丢失鱼肉鸡鸭，多半是狐狸野猫
偷走了，君怎么能怀疑人呢?”就带着失主到山
岭间寻找，果然找到了。客人请求还给他衣服，
桑虞把衣服扔下看也不看。
    桑虞诸兄都在石勒朝中做官，都登上显贵的
职位，衹有桑虞以向异族称臣为耻，暗中打算到
海束面去避难，正逢丁母忧，才作罢。因悲哀过
度而骨瘦如柴，在墓旁搭茅庐守墓。五年后，石
勒任他为武城令。桑虞因该地靠近黄河，离海稍
微近一些，又想实现先前的愿望，欣然就职。石
季龙的太守刘征很器重他，刘征迁任青州刺史，
请桑虞任长史，带祝阿郡。刘征得病回邺，命桑
虞监行州府属。石季龙死后，国中大乱，朝廷因
桑虞是名父之子，必然能在海岱立功，暗中派东
莞人华挺授任桑虞为宁朔将军、青州刺史。桑虞
说：“功名不是我的志向。”于是附书给使者启奏
辞让刺史职，安居海右，不交境外之事。虽然在
伪朝任职，但是不参与作乱，世人因此称赞他。
在任上去世。
    桑虞家五代同堂，家中和睦。苻坚的青州刺
史苻朗很尊重他，曾经到桑虞家，登堂拜见他母
亲，当时的人都认为很荣耀。
何琦字万伦，是司空何充的堂兄。祖父何
宠，是后将军。父何阜，是淮南内史。何琦十四
岁丧父，悲哀遇于礼制伤害身体。性情沉着聪慧
有见识，好古而博学，住在宣城阳谷县，事奉
母亲孜孜不倦，早晚和颜悦色地侍候。常担心甘
鲜的食物不够，就担任郡主簿，察举为孝廉，除
授郎中，通过铨选补宣城泾县令。司徒王导召
任为参军，不就任。
    丁母忧时，居丧哭泣流血泪，扶着拐杖才能
站起来。母亲的灵柩停在家中时，邻家失火逼近
他家，火焰已经交加，家中没有使唤的僮仆，没
有办法可想，何琦就爬到跟前伏棺而号哭。一会
儿风停了火熄了，衹有一间堂屋免遭火烧，他的
精诚所感就是这样。服丧期满，慨然长叹说：
“我之所以出去做官，不是说我有一点微末的才
能以呈献智力，其实是图微薄的俸禄，以供奉
养。一旦茕然一身，没有了父母，岂能再以朽钝
之身去玷污清明之朝呢?”于是住在简陋的屋子
裹修养心志，不与人交接，赏玩典籍，以琴书为
乐。不经营产业，节俭寡欲，与乡邻共享丰俭。
乡里遭乱，其姊沦落人家，何琦衹有一个婢女，
就以她赎取其姊。然而不行小谦让之事，凡是别
人馈赠，也不推让，衹要自己有余的东西，就又
随即散去。随心行事，任意举动，不占卜，不从
事什么职业。司空陆玩、太尉桓温都征召聘命，
都不就任。韶书征召任博士，又不出任。简文帝
当时任抚军，钦佩他的名望德行，召他任参军，
以病为由坚决推辞。官车再次征任通直散骑侍
郎、散骑常侍，不肯动身。因此君子仰望其德，
没有人能使他屈从。桓温曾经登上何琦县界上的
山，叹息道：  “此山南面有人啊，何公真可谓知
足知止的人!”
    何琦善于养生，到老不衰，布衣劣食，常常
从事著述，着有《三国评论》，他的文辞共一百
多篇，都流传于世。八十二岁时去世。
    县逵，是呈垒人。遭受饥荒疫病，全家有十
三人丧生。呈逵当时也病势沉重，家裹的死者都
是邻居用苇席裹着埋了。吴逵夫妇活了下来，家
中极其贫困，冬天连衣被都没有，白天给人当雇
工，晚上烧砖甓，日夜都在山上，从不停止，遇
见毒蛇猛兽，就下路回避。一年后，完成了七座
墓，十三口棺木。有时有人赠送财物帮他办丧
事，他全都不接受。太守张崇称许他有道义，用
羔雁之礼礼待他。在家中去世。
    史臣曰：尊亲之道，是礼经的明训；孝友之
义，是诗人的美谈，因此知道人伦的根本，没有
比这更可崇尚的了。盛翁子言行举止极其淳厚，
平素积累异才，放声恸哭感通神灵，亲手喂母亲
吃饭表达了孝顺之志，戴昌欣赏他清隽的诗篇，
陆云嘉美他的盛德。王裒隐居不应征召，立身行
事不违礼，柏树枯槁感应他的精诚，惊雷震响显
出他的孝心。人们常提到董蔡，时代不同美德
相同。许孜从小聪明好学，极尽敬师之礼，驯鸟
栖息在他的屋梁上，猛兽在他的庭园裹驯服，他
居丧的尽礼，实在是古今之人都很难做到的。庾
叔褒不懈怠于为人表率辛勤劳作，富足来自敬
业，人前人后不改变德操，疫疠不能骇倒他的友
爱之心，急人危难而推让方便，有古人的风尚。
孙晷的不懈怠，王谈的复仇，神异之人惜其去
世，好太守宽赦其罪过。刘殷幼年丁忧，悲哀伤
身过于礼制，神灵赐给冬天的堇菜，赐给七年的
粟米，至诚投合神灵之意，大义在此体现。王延
叩冰寻鱼，为父母扇席清暑，即使是黄香、孟
宗，也不能超过他。其他几人，都孝养父母值得
尊敬，清高素雅的风范，高尚的德行，综合源
流，志向都相同。
    赞日：德行达到的地方，有感应必然会有证
验。孝顺啊王裒、许孜，孝顺地思慕已故父母。
挥泪使柏树凋零，鹰乌在窗幌间筑巢。李密、盛
彦、夏方、庾衮，幼时就表现出天赋的卓绝品
性。文度、弘都，勤奋培养美德。这些敦厚的孝
友之人，放射光辉被人传颂。禽兽驯服于长盛，
鱼成全延元的孝心。王谈、虞桑之义显扬，何
琦、吴逵之道长存。专诚明朗的德行，都在上文
的叙述中。
第五十九
志  义
    古人曾说：“君子用生命成全仁德，不为保
全生命而损害仁德。”又说：“死并不困难，处于
生死之间作出选择才是困难的。”这些话确实对
啊!由此可知要丧失节操苟且迎合时宜才能生存
的话，仁义之士岂会吝惜生命的消亡；如果献身
能死得有价值，刚烈之士不会吝惜生存。所以他
们能持守铁石般坚固的情志，砥砺松竹般高雅的
节操，生命将尽时显现出忠贞不二的心迹，环境
险恶时表现出刚正不屈的操守，赴汤蹈火视死如
归，身处危亡不顾一己，青史留名，画像传世，
前代史官以他们的故事为美谈，后代人们景仰他
们辉煌的业绩。
    置伐自从五尘以后，政治混乱朝廷昏庸，祸
乱灾害一再兴起，艰难忧患El甚一日，于是使恶
人恣意横行，戎狄交相入侵，华夏激愤，百姓困
苦，武器每Et使用，战争接连发生。虽然背信弃
义的小人多得不可胜数，而信守节操轻视生命的
义士在当时也不少。至于像嵇绍以身护卫遇难的
惠帝，卞壶战死于刀箭之下，桓雄的义德高于田
扭，周崎的节操超过解扬，罗丁为往E1的君主
送命，圭宣耻于臣服于戎虏，张樟饮毒酒身亡
为的是保全名节，王谅砍断胳膊为的是激励忠
心，他们无不志向高洁如秋霜，精神光明蔽日
光，足以激荡清风流芳万古，鞭笞轻薄的习俗名
扬当年!所谓乱世识忠臣，说的就是这样的啊。
王壹、刘超、钟雅、且毖等人已被编入列传，其
余的人则叙写其事迹编成《忠义传》，用来表明
晋代是有忠义之士的。
    嵇绍字延祖，是魏中散大夫嵇康的儿子。十
岁丧父，事奉母亲非常孝顺恭谨。因父曾获罪，
所以嵇绍一直赋闲在家。山涛受命选拔人才，启
奏武帝说：“《康诰》中有这样的话：‘父子有一
方犯罪不相互累及。’嵇绍贤能可比邰缺，应加
以表扬征召，请任命他做秘书郎。”武帝对山涛
说：“嵇绍如像你说的那样，就可以做丞相，何
止是做秘书郎。”于是发诏书征用嵇绍，一开始
就任他为秘书丞。
    嵇绍…进洛阳，就有人对王戎说：“昨天我
在人丛中初次见到嵇绍，他昂然挺拔如鹤立鸡
群。”王戎说：“你还没见过他父亲呢。”嵇绍屡
经升迁任汝阴太守。尚书左仆射裴颇也很器重嵇
绍，常说：  “如果让延祖当吏部尚书，便可使天
下不再有遗漏不用的贤才了。”沛国的戴晞年少
才高，与嵇绍的侄子嵇含很要好，当时人们称赞
他认为他大有前途，嵇绍认为他定不能成大器。
戴晞后来做了司州主簿，因无德行被贬斥，司州
人称赞嵇绍有知人之明。嵇绍改任豫章内史时，
以母亲去世，没到任。服丧期满，拜授徐州刺
史。当时石崇任都督，虽然性情骄横暴烈，而嵇
绍待之有方，石崇对嵇绍也很亲近敬重。后来嵇
绍因长子死而离职。
    元康初年，嵇绍任给事黄门侍郎。当时侍中
贾谧凭藉外戚之恩宠，年少而居高位，潘岳、杜
斌等人都依附于他。买谧请求与嵇绍交往，嵇绍
拒不答应。等到贾谧被杀，嵇绍当时在省中，因
不亲附豪门恶族，被封弋阳子，升任散骑常侍，
兼任国子博士。太尉、广陵公陈准去世，太常
上奏请求给陈准谧号。嵇绍驳奏说：“谧号之所
以能永垂不朽，是因为有高尚的品行才享有美好
的名声，一般的德行就配予普通的称号，谧号叫
文武显现其功德，叫灵厉表露其劣迹。近来礼官
带有私情，奏请溢号不根据生前的行为。陈准谧
号为过，我认为应该称缪。”这件事交给太常再
议。当时虽然没有依从嵇绍的提议，但朝中大臣
都很害怕他。
    趟王司马伦篡位，任用嵇绍为侍中。惠帝
复位，嵇绍仍居原职。司空张华被司马伦诛杀，
有人奏请为他追办丧事，想要恢复他的爵位。嵇
绍又驳奏道：“大臣侍奉君主，应为君主去除忧
烦困惑。张华内外任职，虽稍微做了些好事，然
而盖棺的责任，远近知晓，祸乱的先兆，实在是
由张华开始的。过去郑讨伐幽公昏乱，砍开子家
的棺材；鲁声讨隐公的罪遇，全篇贬责晕。现在
我不忍再指责张华，已属宽容，我认为不应恢复
他的爵位，治其无罪。”当时惠帝刚复位，嵇绍
又上疏说：“臣听说改道不蹈前辙的人车就不会
倾覆，革除以往弊病的人政治没有差失。元首统
摄太一，多士役使百官，所以周文王兴盛于前，
成王、康王继承于后。存不忘亡，是《易》的要
义；愿陛下不忘金墉，大司马不忘颖上，大将军
不忘黄桥，那么祸乱的萌芽就无由生出了。”
    齐王司马同既已辅佐朝政，便大肆兴建宫
舍，骄奢非常，嵇绍上书劝谏他说：  “夏禹以陋
室流传美名，唐、虞以茅屋显示德行，高堂豪
宅，对国家危亡无益。我认为毁败太乐宫以增广
宫舍，兴师动众为三王建造府第，这岂是现在的
当务之急!当今国家刚安定，百姓引颈盼望，都
期待着朝廷的恩泽，应减少建造的烦扰。深思谦
损的道理。扶助主上复位的功勋不可抛弃，箭石
的危险不可忘记啊。”司马同虽然谦顺地回覆了
嵇绍，而最终没有采用他的意见。嵇绍曾到司马
冈府问事，正逢司马同设宴，召集董艾、葛旗等
共论时政。董艾对司马同说：“嵇侍中善于操琴，
您可以让他弹奏。”侍者抬上琴，嵇绍推辞不受。
司马同说：“今日欢宴，您何必如此吝惜琴技!”
嵇绍回答道：“您匡复社稷，应当规范事物，作
出表率，垂范后人。我虽人微位低，忝为侍中，
但穿戴官服，身佩鸣玉处于公府，岂能操琴奏
曲，做伶人之事!如果脱去官服赴私宴，我不敢
推辞。”司马同非常惭愧。董艾等人很不自在地
告退了。不久，嵇绍因公事被免去原职，司马同
任用他做左司马。十日后，司马同被杀。起初，
兵乱发生，嵇绍奔跑入宫，有个在东合下手持弓
箭的人，要射嵇绍，遇上殿中将兵萧隆，见嵇绍
长者相貌，猜度他不是一般人，上前拔箭，嵇绍
因此免难。于是回到荣阳旧居。
    后来嵇绍被征入任御史中丞，未拜授，复任
侍中。河间王司马愿、成都王司马颖向京都发
兵，以讨伐长沙王司马义，皇帝留在城东。司
马义对众人说：“今Et西讨，让谁任都督啊?”六
军将士都说：“愿嵇侍中勉力出战，我们随之虽
死犹生。”于是拜授嵇绍为使持节、平西将军。
后司马义被捉拿，嵇绍复任侍中。公王以下大臣
都到邺向司马颖谢罪，游钮等人都被废黜，贬为
百姓。继而朝廷又有北征之战，征召嵇绍，恢复
了他的爵位。厘绍因皇帝蒙难，奉韶急驰赶往皇
帝所在地。正遇上王师在荡阴大败，百官和侍卫
无不溃散，衹有嵇绍官服齐整，用身体捍卫皇
帝，皇帝车前两军交战，飞箭如雨，嵇绍死在皇
帝身边，血溅帝服，皇帝对他深切哀叹。等到事
态平息了，侍臣要洗帝衣，皇帝说：“这是嵇侍
中的血，不要洗掉。”
    当初，游钮临行前，侍中台准对他说：“今
日赴国难，您有好马吗?”嵇绍正色回答说：“皇
帝亲征，以正义之师讨伐叛逆，一定是有征讨无
战事。倘若皇车失守，我还有节气在，骏马有什
么用!”听到这话的人没有不叹息的。等到张方
逼迫皇帝迁至长安，河间王司马愿表奏皇帝赠
游绉为司空，晋封爵位为公。时逢皇帝回洛阳，
此事就没办成。柬海王司马越屯兵于许，途经
莹匮，路过蛩鳄墓，悲恸哭悼，立碑刻石，又表
奏皇帝赠盐绉官爵。皇帝便派遣使者册赠侍中、
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进爵为侯，赐给一顷墓
田，十家佃户，以少牢祭祀他。元帝为左丞相，
禀承皇帝旨意，因嵇绍为守节义而死事关重大，
而赠给他的一切配不上他的功勋德行，所以再次
上表请赠登绉太尉，以太牢祭祀他。元帝即位，
赐登趋谧号为盅擅，再加上太牢的祭祀。
    ]鳄行为放诞，不拘小节，然而却开朗而检
括，博学而不杂乱。舆侄子嵇含等五人住在一
起，抚恤他们如同自己的孩子。嵇绍的弟子同僚
思慕遣爱，为盐绍服丧守墓，满三年的有三十余
人。长子游趁，有父亲的风范，早年夭折，因此
侄孙嵇翰承袭了嵇绍的封号。成帝时追述嵇绍的
忠诚，任嵇翰为奉朝请。嵇翰因没有兄弟，自己
上表归还本宗。太元年间，孝武帝下韶说：“褒
奖显示德仁，是贤君的法令。已故太尉、忠穆公
品德高迈，生前死后长久传散，贞洁之风，义昭
千载。每当我想起他的事迹，都怆然悲伤。忠臣
的后代，应祭祀久远，所以要大力表彰最高尚的
节操，崇敬奖励名教。可以寻访他的宗族，让族
亲继承爵位主持祭祀。”于是又封嵇翰的孙子嵇
旷为弋阳侯。
    嵇含字君道。祖父嵇喜，是徐州刺史。父亲
嵇蕃，任太子舍人。嵇含好学能写作。家住巩县
亳丘，自号亳丘子，门称归厚之门，室叫慎终之
室。楚王司马璋征用嵇含为属官。司马璋被杀，
游贪因此被免官。后被举荐为秀才，授任郎中。
    当时弘农王粹以贵公子的身份娶公主为妻，
馆宇非常盛美，室内有庄周画像，广集朝臣，让
嵇含为他写赞语。嵇含提笔写了篇吊文，一气呵
成，无需修改。序文说：  “皇帝的女婿王弘远有
华池高堂，广招贤才，画庄生垂钓之像，记庄生
拒绝楚王聘请之事，在雕梁之屋绘画真人，在进
趣之堂记载隐士，可以说是寄托心迹的处所不
当，可凭吊不可赞颂。”文中说：“超脱世俗的庄
屉，天生放纵，大自然授予他生命，培育他才
能，形体虚幻神智清明，深究玄理研核旷达。人
情虚伪世风颓败，真纯之风散尽，民间没有诉讼
叫屈的声音，朝廷却有争夺恩宠的叹息，上下相
欺，长幼失礼，于是凭藉玄虚救助危难，援引道
德自我褒奖，户户咏诵恬旷言辞，家家描绘老、
蓝画像。现在王生沉沦名利，身娶公主，光耀E1
月星辰，出世而不退隐，池水不是从山岩中流
出，住宅不是用茅草搭盖，在皇宫大道上乘屈产
骏马驰骋，画茎厨图像又有什么用!唉呀庄周先
生，您高尚的言行被人歪曲到何种地步!您生前
处于山岩之居，死后寄身雕梁之屋，托身处所不
对，死后遭受污辱。我哀悼大道湮没晦昧，于是
满含悲伤一吐心曲。”王粹面有愧色。
    壹王司马冈征用虱造为征西参军，承袭爵
位武昌乡侯。长沙王司马义召嵇含任骠骑记室
督、尚书郎。司马义与成都王司马颖交战，司
马颖的军队占优势，尚书郎早晨出去督战，夜晚
回来理事。嵇含对司马义说：“过去魏武帝每遇
战事，都增设属吏。青龙二年，尚书令陈矫因有
军务，也奏请增任郎。现在奸臣逆党四面进逼，
与皇帝联系之路被堵塞，倒悬的急难，不过如
此。但居曹理事，还需增任郎，况且现在都宫中
骑三曹白天出去督战，夜裹回来理事，一人干两
件事，内外废弛乏力。我建议今有十万人，都督
各自有主帅，推荐人才授予官职，委任大将，不
应再让台官掺杂在中间。”司马义接受了建议，
于是增任了郎和令史。
    怀帝为抚军将军，任嵇含为从事中郎。惠帝
北征，嵇含改任中书侍郎。至荡阴战败，嵇含逃
归荣阳。永兴初年，嵇含任太弟中庶子。西路阻
隔，未能应召。范阳王司马兢为征南将军，屯
兵许昌，又任嵇含为从事中郎。不久又拜授嵇含
为振威将军、襄城太守。司马婉被刘乔打败，嵇
含到襄阳投奔镇南将军刘弘，刘弘以贵宾之礼接
待他。嵇含生性通达聪敏，喜好举荐贤才，常想
尊崇趟武的谧号，增加臧文的罪名。属臣陈敏作
乱，江、扬震荡不安，南越险阻遥远，而广州刺
史王毅病逝，刘弘上表奏请任嵇含为平越中郎
将、广州刺史、假节。表奏未发出，遇刘弘去
世，当时有人要留嵇含统领荆州。嵇含性格刚烈
暴躁，平素就与刘弘手下司马郭勘有仇，郭勘怀
疑嵇含将成为自己的祸害，深夜乘其不备杀死了
他，嵇含当时四十四岁。怀帝即位，封嵇含谧号
为宪。
    王豹，是顺阳人。年少时便坦率耿直。起初
为豫州别驾，齐王司马同为大司马，任王豹为
主簿。司马同骄横放纵，失去民心，王豹给司马
同写信说：
    我听说正直的王臣，不念个人利害而忠
    直进谏，将会使君主安心时局稳定，社稷保
    存。因此作为大臣而欺瞒君主的，依照刑罚
    还不足以诛杀；作为君主而抵触进谏者的，
谧号称其为灵厉都还不够。明公虚心礼贤下
士，以开阔的胸怀采纳善言，诚恳著名，但
您从未听过逆耳之言。我想晋朝政治逐渐废
缺，是从元康以来开始的，宰相在位，未有
一人得以善终，是时势造成的，不做什么就
有麻烦。现在您平息祸乱，安国定家，所以
又探究前朝倾败的原因，寻找半途翻车的轨
迹，希望长存，就应敢听反面意见。如今河
间王在关西扎根，成都王在旧魏盘桓，新野
王在江、汉封官，三面贵王，各凭藉刚健强
盛，主管军队，处在要害之地。明公兴义讨
逆，功盖天下，圣德光茂，名震当世。现在
凭难以封赏的功勋，挟震慑君主的威风，独
自占据京都，专掌大权，进则亢龙有悔，退
则蒺藜生庭，希冀以此求平安，不知是福。
冒昧地表达我的浅见，陈写我的心情。
  昔日武王伐纣，封立诸侯为二伯，自陕
以东，周公主管，自陕以西，召公主管。到
了周朝末年，霸国的世业，不过数州之地，
四海强兵不敢觊觎九鼎，所以如此，是因为
天下人习惯于所侍奉的故主。当今若真能尊
崇沿用周法，让成都王为北州伯，统领黄河
以北的王侯，明公为南州伯，管理南方的官
吏。各守本职，出入自己的区域，树立威德
于外，竭尽忠诚于内，年终率领属下到朝廷
进贡，选择良才，任命贤人，做天子的百
官，就可使四海长久安宁，万国幸运之至，
明公您的恩德当与周公、召公同为至美，危
败的道路被堵塞，社稷可以保全。愿明公思
考高祖接纳娄敬的计策，领悟张良为人穿鞋
的谋略，远离面临深谷的危险，确保泰山般
的安稳。如果符合您的心思，宛、许可做都
城。
信送上，无回音，王豹再次写信说：
    我写信给您以来，十二天了，但圣旨高
远，您未考察采用我的建议，不赐一字，不
置可否。霸王的神宝，安危的秘术，不可须
臾忽视。我想明公挟大功，抱大名，怀大
德，执大权，这四大，是国中所不能容，圣
贤所以战战兢兢，太阳西斜仍无暇饮食，虽
想休息而不能休息的原因。昔日周公以武王
为兄长，以成王为君主，伐纣有功，以亲属
的身份辅佐朝政，仁德弘深，圣恩博远，至
忠至仁，至孝至敬。然而周公摄政的时候，
流言四起，使周公离开君主出奔在外，居东
三年，后依赖于风雨变化，成王感悟。如果
没遇到皇天的感应，神人的察觉，恐怕公旦
的灾祸实不可测。至于执政，周公还是与召
公以陕为分界称伯。如今明公自视功德谁如
周公。而且元康以来，宰相的祸患，危机突
发，不容思量，繁祸暗生，就在一瞬，又岂
能安然得到全生之计!前车之鉴不远，您亲
眼见过。君子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有忧患
才觉悟，后悔已来不及了。
    现在如果依从我这项计策，将王侯都派
    往封国，北与成都王以黄河为界称伯，成都
    王在邺，明公设都于宛，方圆千里，以与界
    内侯伯子男封地大小相当，结成友好联盟，
    共同辅助皇家；给皇帝进贡的方法，一如周
    典。我所说的假若符合您的谋划，可先去与
    成都王共同商讨一下。虽然我衹有小才，也
    愿做使者。过去那些养士，都是燕、赵的小
    人物，百里奚，是秦、楚的商人，一经他游
    说，两国都安宁。况且我虽浅陋，也是大州
    的主簿，再加上我是明公起事险难时的主
    簿。所以，身价虽轻，其言未必不可采用。
    变王亘屋周令人回覆说：“已得到你前后两
封信，意思我都明白，你就不要再思量了。”
    适逢长沙王司马义至司马冈府，在桌案上
看见了王豹的信，司马义对司马冈说：  “这小子
离间我们骨肉，何不在铜骆驼下打死他!”司马
旦既不能嘉纳王艺的计策，便依从司马义的话，
于是上奏皇帝状告王豹说：“臣忿恨奸人凶党肆
虐，皇位颠覆，与成都王、长沙王、新野王共同
兴举义兵，安复社稷，衹想并力扶助皇家，与宗
室亲族坦怀相待，这是我每天早晚发誓要做的，
不曾有负于神明。但是主簿王豹接连写信给我，
胆敢制造异端，说我位居宰相，必遇危害，危在
旦夕，不祥之声可跷脚等待，他要我与成都王以
陕为分界称伯，尽出藩王。他对上诬蠛圣朝皇帝
的威望，对下助长妖言惑乱，使众心疑惑，相见
谈笑背后憎恨，用巧言两头卖好，讪笑圣上诽谤
下僚，离间内外，引导恶奸，使人坐生猜嫌。昔
El孔丘匡扶鲁国，就诛杀了少正卯；子产辅助郑
国，先杀死了邓析，的确都是因为他们搞乱名
实，就像趟高一样诡计多端。王豹作为大臣不忠
诚不顺从不仁义，请皇上下令在京都街上打死王
豹示众，用来判明邪正。”王豹将死，说：“把我
的头悬挂在大司马门上，我要看兵士攻进他家。”
众人都认为王豹冤枉。不久司马同被杀。
    刘沈字道真，是燕国蓟人。世代为北州有
名的家族。年轻时便在州郡做官，博学好古。被
太保卫罐征用为掾，领本邑大中正。笃信儒道，
爱惜贤能，推荐霍原为二品官吏，以及为张华申
冤昭雪，表奏都写得辞旨明峻，被当时人称赞。
    齐王司马冈辅政，刘沈被引荐为左长史，
升任侍中。当时李流在蜀叛乱，皇帝下诏令刘沈
以侍中、假节的身份，统领益州刺史罗尚、梁州
刺史许雄等去讨伐李流。行军路过长安，河间王
旦屋题请求留下型选作军司，派虚蓬代替他。后
来刘沈领雍州刺史。到张昌作乱时，皇帝下韶命
司马显派遣刘沈带领州兵一万人和征西府五千
人，从蓝田关出发去征讨张昌，司马腮不接受皇
诏。刘沈自己率领州兵至蓝田，司马颢又强行夺
走他的军队。长沙王司马义命令刘沈带武吏四
百人返回雍州。
    张方已逼近京都，王师屡败，王瑚、祖逖对
司马义说：“型这忠义果毅，壅业兵力足以遏制
河间王，应启奏皇上下诏给刘沈，使他发兵袭击
司马显，]马题窘急，必定召回垂立救自己，这
是此条计策的好处。”司马义听从了。刘沈奉诏
在四境迅速传布檄文，集合七郡兵众和守防诸
军、御敌兵士一万多人，以安定太守卫博、新平
太守张光、安定功曹皇甫澹为先锋，袭击长安。
司马颢当时停留在郑县的高平亭，为的是声援束
军，听说刘沈起兵，于是回到渭城镇守，派督护
虞夔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余人在好峙迎战刘沈。开
战，虞夔军队大败，司马颐非常惊惧，退入长
安，果然紧急呼唤张方。刘沈渡过渭水扎营，司
马顬每次派兵出战，都失利。刘沈乘胜攻击司马
颐，令皇甫澹、卫博带精兵五千，从长安门攻
入，奋力作战直抵司马愿帐下。刘沈大军来迟，
司马显部下见皇甫澹等没有后继援兵，士气倍
增。冯翊太守张辅率众兵援救司马显，横击皇甫
澹的军队，大战于府门，卫博父子都战死了，皇
甫澹也被生擒。司马颐稀罕皇甫澹的壮勇，准备
留他活命。皇甫澹并不因此而屈服，于是被杀。
刘沈的军队就败退了，刘沈率其余的士卒在原来
的营地驻防。张方派遣他的大将敦伟夜袭，刘沈
的军队大惊而溃，刘沈与麾下一百余人南逃。被
陈仓令捉住。刘沈对司马显说：“知己的眷顾轻，
事君的节义重，我不能违背君王的诏令，思量强
弱以苟全性命。起兵之Et，预料必死，碎尸之
刑，甜如荠菜。”辞义慷慨，见到的人为之哀痛。
司马颛大怒，鞭打之后腰斩了型选。有识之士因
司马显冒犯皇上不逊顺，虐害忠义，知道他不久
会灭亡。
    曲允，是金城人。曲氏与游氏世代为豪族，
西州为此有歌谣：“曲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
朱门，北望青楼。”
    洛阳倾覆，间鼎等人在长安立秦王为皇太
子，盟叠总理百官。耋睑当时是安夷护军、始垩
太守，心中妒忌阎鼎的功劳，并且规避他的权
势，因为昼虫杀了塞韭太守j酝，便与j隧的弟
弟Z翅太守梁纬等人攻打题盘，盟盈逃走。逢雍
炒刺史夏正被屋各杀死，曲立代替了他任刺史。
    垒撞即位，以叁蛆为尚书左仆射、领军、持
节、西戎校尉、录尚书事，并仍任雍州刺史。当
时刘曜、殷凯、赵染数万人进逼长安，曲允击败
了他们，在阵前生擒殷凯。刘曜又攻打北地，曲
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驻军于青白城以援救北
地。刘曜听说后转而进犯上郡，曲允在灵武扎
营，因兵力弱不敢前进。刘曜后来再次围攻北
地，太守曲昌派信使求救，曲允率领步兵骑兵赶
赴北地。离城敷十里，群贼绕城放火，烟尘遮
天，刘曜放出间谍诈骗曲允说：  “郡城已陷落，
焚烧将尽，要救援也来不及了。”曲允相信了，
众兵惊惧溃散。过了几天，曲昌突围奔赴长安，
北地就陷落了。
    曲允生性仁厚，无威严不果断，吴皮、王隐
一类，无赖恶人，都加封重爵，新平太守竺恢、
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
全升任征镇镇守一方，加封侍中、常侍，小到村
庄主帅，都给予银青、将军之号，为的是安抚笼
络众心。然而诸将骄横恣肆，不给下级恩惠，人
情离散，因此羌胡跋扈，关中混乱，刘曜又攻打
长安，百姓饥饿非常，死者过半。时间一久，城
中窘迫，皇帝将要出城投降，叹息说：  “误我事
的人，是曲、索二公啊。”皇帝到了平阳，被刘
堕幽禁侮辱，垄啦伏地号哭不能起身。型盐大
怒，把耋险幽禁于监狱，垄强发愤自杀。塑隧赞
许昼眨的忠烈，赠封他为车骑将军，谧号节愍
侯。
  售岂，叁宣人。当初率众拥据壅蛆。塑哩进
逼京都，昼选向堡崖告急，售贲平素就看不起曲
叁，说：“必须是昼迪被困，我才去救援。”等到
京都兵败，接着鱼崖也被贼寇消灭。
    买运，不知是哪郡人。太安年间，为介休
令。刘元海作乱，派遣他的大将乔晞攻陷介休。
贾运坚守节操不投降，说：“我为晋王朝守卫介
体，不能保全它，又岂能苟且求生以事奉贼虏，
否则我有何面目活在世间!”乔晞发怒，拘捕贾
运打算杀掉他，叠堕手下将领芝毖说：“将军放
了他，劝他事奉您。”乔晞不听，于是杀害了贾
浑。
    王育字伯春，是京兆人。少年丧父贫苦，被
人雇佣放羊，每次路过小学，必会献欷流涕。一
有空暇，就折蒲草学习写字，忘记其他而丢失羊
只，被羊主责骂，王育准备卖身偿羊。同郡许子
章，是位聪敏通达的人，听说此事赞许王育，代
替他赔偿了羊，供给他衣食，让他与自己的儿子
一同学习，王育于是博通经史。王育身高八尺有
余，须长三尺，容貌绝异，声音动人。子章把哥
哥的女儿嫁给王育，为他们另立家宅，分予资
产，王育面无愧色地接受了。然而王育任性而
为，颇不同俗。妻子死了，前来吊唁的不过四五
人，但都是乡里名士。
    太守杜宣任命王育为主簿。不久杜宣降职为
万年令，杜陵命令王攸到杜宣府传旨，杜宣不出
迎王攸，王攸愤怒地说：“你过去是俸禄两千石
的官，我尊敬你。今天我与你同级，为什么不迎
接我?想让小雀招待我，使我怕死鸥鹰吗?”王
育持刀呵叱王攸说：  “君主受辱臣子自尽，自古
如此。我府君无罪而被黜降，如同Et食月食，你
遣小县令竟敢轻蔑侮辱我府君!你认为我的刀锈
钝，敢这么说吗!”上前要杀王攸。杜宣害怕
了，光脚下地抱住王育，这才制止住他。从此王
育出名了。
    司徒王浑征用王育为掾，授任南武阳令。王
育为政清廉俭约，长期做盗贼的人都逃奔到其他
州郡。王育升任并州督护。成都王司马颖在邺，
又任用王育为振武将军。刘元海做了北单于，王
育游说司马颖道：“要元海现在离去，请让我为
殿下促成此事，否则，惧怕也没用。”司马颖同
意了，任王育为破虏将军。元海拘捕了王育，后
来任王育为太傅。
    韦忠字子节，是平阳人。年轻时慷慨，有坚
定的志向。好学博通，生性不假意许诺。闭门修
身，不与当世人交往，：每遇吉事凶事，亲戚赠送
钱物，一概不收。十二岁，丧父，哀伤过度憔悴
毁形，拄着手杖才能起身。司空裴秀前来吊唁，
童蛊匍匐在地号哭诉说，哀恸感人。裴秀出门告
诉人们说：“这孩子长大必是人才。”回家后让儿
子裴颇去造访韦忠。服丧期满，韦忠就在墓地搭
间小屋居住。裴颇敬慕韦忠前去造访，韦忠都假
托有事不见他。韦忠家裹贫穷，野菜难以充饥，
别人受不了这种忧困，而韦忠以此为乐从不改
变。裴颇做了仆射，多次向司空张华谈起韦忠，
亟茎征用韦盅，童盅称病不起。别人问童盅这样
做的缘故，韦忠说：  “我是茅屋贫士，原本就没
有做官的心思。况且茂先华而不实，裴颇贪得无
厌，抛弃典礼而依附贼后，如此，岂是大丈夫应
有的行为!裴颇常常有心托交于我，但我经常害
怕洪涛激荡山岳，我被余波漂浮，更何况我怎么
可以面对大海归宿还窥度海水归向呢!”
    太守陈楚强迫韦忠做功曹。逢山羌人攻破州
郡，睫楚带着孩子逃走，贼人射他，陈楚身中三
箭。童盅冒死伏在速楚身上，用身体捍卫他，哭
泣着说：“韦忠愿以身相代，乞求诸位可怜可怜
他吧。”童墨也身中五箭。贼人相互说：“真是义
士啊!”放了他们。韦忠于是背着陈楚回来了。
后来韦忠在刘聪手下做官，任镇西大将军、平羌
校尉，讨伐反叛的羌人时，箭用光了，不辱节操
而死。
    辛勉字伯力，是陇西狄道人。父亲辛洪，
是左卫将军。辛勉博学，有贞洁坚定的节操。怀
童时，宅勉多次升任为侍中。到了盗阳陷落，辛
勉随皇帝至垩昼。塑堕将要任用他为光禄大夫，
圭勉坚决推辞不接受。型躔派遣手下黄门侍郎重
仅送去药酒逼迫吏塑，圭勉说：“大丈夫怎能因
数年的生命而亏损高尚的节操，侍奉二主，无颜
在地下面见武皇帝!”拿起药酒就要饮，乔度立
即制止他说：  “主上考验您一下，您真是高士
啊!”叹息着离去。刘聪赞许辛勉的贞节，深深
地敬佩他的与众不同，为他在平阳西山建造房
屋，每月送去酒米，辛勉还是拒不接受。八十
岁，去世。
    圣勉的族弟圭宾，鳖童时任尚书郎。在皇帝
蒙尘于圣匮时，刘堕让皇帝行酒洗杯，想观察在
朝置臣的意向。吏宣起身抱住皇帝大哭。型堕
说：“先前已杀了厘退等人，看来还不足以引为
借鉴!”将圭宣拉出去，杀害了他。
    刘敏元字道光，是北海人。鞭策自己修身学
习，不因险难改变心志。喜好星相历法阴阳术
数，潜心研读《易》、《太玄》，不爱读史书，常
对同道者说：“读书应当品味义理根本，何必为
言辞虚浮的文章费功夫!  《易》，义理的源头，
《太玄》，道理的法门，能通晓它们的人，就是我
的老师。”
    永嘉之乱，刘敏元自齐向西逃亡。同县管平
七十多岁，随敏元西逃，行至荣阳，被强盗劫
持。敏元已被放，竟回来对贼人说：“这位孤单
老人，来Et不多了，敏元请求以身相代，愿诸位
放了他吧。”贼人日：  “这老人是你什么亲戚?”
敏元说：“是同邑人。他穷困无子，依靠敏元活
命。诸位如想役使他，他已年老不能劳作，如要
吃掉他。又不如吃敏元，乞望诸位哀怜他吧。”
有一贼人瞪眼呵叱敏元说：“我们不放这老头儿，
还担心抓不到你吗!”敏元奋力拔剑说：“我怎
会企望生还!我应当先杀你而后死。这人又穷又
老，神灵尚且应当怜悯他。我俩论亲情不是骨
肉，论道义不是师友，衹是因他投靠我的缘故，
乞望你们让我以身相代。诸位大夫慈悲贤惠，都
面露听从我的表情，你怎么不知羞愧说这种话!”
转头对各强盗首领说：“仁义多么恒久，诸位君
子宁可失去仁义吗!上应干一番高皇、光武式的
事业，下又岂能失为陈涉、项羽式的英雄!应该
用正当的方法取得利益，使所过之处的人们称颂
咏叹你们的威德，怎能容养这个人来损害美德!
我要为你们除掉这个人，以成就诸位的霸王事
业。”上前要斩贼人。强盗首领赶忙制止了刘敏
元，相互说道：“是义士啊!伤害他就侵犯了仁
义。”于是把敏元和老人都放了。后来刘敏元在
刘曜手下做官，任中书侍郎、太尉长史。
    周该，是天门人。性格果敢刚烈，因义勇而
出名。虽不喜好学习，但遵循名教。叔父周级任
宜都内史，也是位忠于节操的人。听说谯王司
马承在湘州仗义起兵，甘卓又不赞同王敦的举
动，而军国文书不能送达，周级对周该说：  “我
曾经憎恨王敦心怀欺凌皇上之心，如今他兴兵叛
逆，有危及国家的趋势。谯王是皇家宗室的希
望，占据方州重地，树立义旗聚众立誓，意图袭
击武昌。甘安南年轻时就以勇猛著名，他的士兵
马匹器械现在很强盛，听说他与谯王定期起义。
这是有志之士解难之秋，是我献身的时刻，你能
成全我的志愿，对谯王申述我的诚意吗?”周该
欣然奉命，潜入湘州，与司马承相见，非常诚恳
地陈述一番。司马承很高兴。适逢王敦派他的大
将魏义围攻司马承很是紧急，周该与湘州从事周
崎先后出湘州覆命，都被魏义捉住，拷打至死，
竟不说出事情原委，周级因此免遭王敦之难。
    桓雄，是长沙人。年轻时在州郡做官。谯王
司马承为湘州刺史，任命桓雄为主簿。王敦叛
逆，司马承被王敦的大将魏义拘捕，佐吏四散奔
逃，桓雄与西曹韩阶、从事武延一同毁掉官服扮
成仆人，跟随司马承去武昌。魏义见桓雄一副长
者姿态容貌，进退有礼，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有
畏惧之色，因而杀害了桓雄。
    韩阶，是长沙人。性格廉洁谨慎忠实，被乡
里人敬爱。刺史、谯王司马承任用韩阶为议曹
祭酒，改任西曹书佐。至司马承被魏义拘捕，送
往亘媪，蔓壁与武延等人同心随从，伴随在旦昼
承左右。桓雄被害之后，二人保持心志更加坚
定。至司马承遇害，韩阶、武延亲自操办殡殓，
护送棺柩回京都，朝夕哭奠，葬礼都办完了才回
去．
    周崎，是邵陵人。任湘州从事。王敦发难，
箬王司马承派且崎外出求救，旦崎与周蓝都被
面丛的侦察兵捉住，秀丛责令且崎说出真情，用
刀刃对着他。周崎说：  “州将派我到外面求援，
本无一定的指向，随时见机行事罢了。”魏义又
对且崎说：“你为我向城中传话，称大将军已经
打败刘隗、戴若思，甘卓住在襄阳，毫无疑义，
三江州郡，万里肃清，外援断绝。如果这样说，
我会让你活命。”周崎假意答应了魏义。已到城
下，周崎大声呼喊道：  “王敦军队在于湖战败，
甘安南已攻克武昌，近El就分派大军赶赴此地救
急，努力坚守，贼人今日便会退散!”魏义于是
责骂着杀死了周崎。
    易雄字兴长，是长沙浏阳人。年轻时做县
吏，自觉卑贱，无从发达，于是摘掉头巾挂在县
门上离去。因易雄熟悉法律条令及施行旧It的行
事制度，交结豪强大族，州里人对他稍有称许。
在郡为官，任主簿。张昌作乱，拘捕了太守万
嗣，将要问斩，易雄与贼人争论是非曲直。贼人
发怒，呵叱着使人拉易雄出去斩首，易雄快步走
出泰然自若。贼人又叫住他问话，易雄对答如
初。这样反复三次，贼人于是放了他们。万嗣因
此免于一死，易雄也出名了。易雄被举荐为孝
廉，任州主簿，升任别驾。易雄因自己出身寒
门，不宜长期处于上层，所以辞职还家。后出任
舂陵令。
    刺史、谯王司马承既已抗拒王敦，便准备
谋划起兵以赴国难。易雄接受符节迅速传檄文于
远近，列举王敦的罪恶，在县境内宣传招募，几
天之中，有上千人，背粮扛戈跟从易雄。司马承
虽已固守，但湘州境内残荒之后，城池破损，兵
资缺乏。王敦派遣魏义、李恒攻打湘州，易雄勉
励属下，保城御敌几十日，士卒中死伤的人相
枕。力气耗尽城池陷落，易雄被魏义俘虏，仍意
气慷慨，神无惧色。送到武昌后，王敦派人拿檄
文给易雄看并责问他。易雄说：“确有此事，可
惜我位微力弱，不能拯救国难。王室如果烧尽，
易雄活着又有什么用!今日被杀，得作忠鬼，这
是我的心愿。”王敦畏惧易雄的严辞正义，释放
了他。众人都庆贺，易雄笑着说：“昨夜我梦见
乘车，车旁挂肉。有肉必定有筋，筋就是斤，车
旁有斤，我将被杀。”不久王敦派人杀害了易雄。
当时见过易雄的人，无不伤心叹惋。
    乐道融，是丹杨人。少有大志，好学不倦，
诚实待友，常检束自己而务必帮助别人，有国士
之风。任王敦的参军。
    王敦企图叛逆，谋害朝中贤臣，道融将此事
告知甘卓。甘卓认为不可能，迟迟留守不动。王
敦派道融召甘卓。道融虽是王敦的佐将，但忿恨
王敦叛逆，因而游说甘卓道：  “主上亲理万机，
并非专门任用刘隗。如今主上忧虑七国的祸乱，
所以割湘州以削弱诸侯，而王敦擅权很久了，最
终朝政被分裂，便是所谓被夺权。王敦背弃皇恩
肆意叛逆，举兵讨伐主上，国家对您待遇优厚，
如今您若赞同王敦，岂不是忘恩负义!那将会生
为逆臣，死为愚鬼，永远成为宗族的耻辱：您应
该假意应允听命，而迅速袭击武昌，王敦的众兵
将听说后，必会不战自散，大功可成。”甘卓认
为道融说得很对，就与巴束监军柳纯等人展露檄
文陈述王敦的罪过，率领手下军队一致讨伐王
敦，又派人到朝廷送表奏。甘卓生性不果断，而
且年老多疑，于是他等待诸方面军队一同进发，
出兵迟缓。行军到猪口，王敦闻知甘卓已发兵，
甘卓哥哥的儿子甘印当时是王敦的参军，王敦让
甘印向甘卓求和，使甘卓收兵。甘卓相信了王
敦，将要收兵，主簿邓骞与道融劝告甘卓说：
“将军起兵中途而废，成为败军之将，我们私下
认为逭不可取。现在将军手下，士兵各自求取功
利，一旦回去，恐怕什么都得不到了。”甘卓不
听从。道融昼夜哭泣着劝谏甘卓，忧愤而死。
    虞悝，是长沙人。弟弟虞望，字子都。二人
同有士人的操守，孝悌廉信被乡里人称赞，而且
都喜好褒贬人物，以讲人伦为己任。年轻时在州
郡做官，兄弟俩接续任治中、别驾。元帝做丞相
时，招延四方之士，多征用为府掾，当时人称之
为“百六掾”。虞望也被征召，因感到羞耻没有
应召。
    谯王司马承来到州中，了解到兄弟二人的
声名，用檄文征召虞悝为长史。虞悝尚未到任。
遇母亲去世。适逢王敦叛逆，司马承前往吊唁虞
悝，因而留下与他谈话说：  “先前我受皇韶，被
派来镇守此州，正是因为王敦专权，预防他作
乱。如今王敦果然叛逆谋反，我为官一方，想要
率领手下人马赶赴国难，但人少粮乏，况且我刚
到贵州，未树立恩威信誉。你们兄弟两人是南夏
的人杰，而且智勇双全名声远播，古人身着黑色
丧服参战，况且如今恶人当道，王室危急，怎能
为报父母恩情而忘记忠义节操!如今起兵，将士
器械可以利用吗?”虞悝、虞望回答说：“王敦位
居地方高职，一旦叛逆，危害国家，这是天地所
不能容忍，为人神所忿恨的。大王不因我们卑贱
无能，屈驾来访，虞悝兄弟同受国恩，岂敢不奋
进!当今皇朝中兴，人思晋朝恩德，大王以宗子
亲属的身份，奉守信顺而诛伐有罪的人，谁能不
扛戈舍命!但我州荒凉敝陋，粮食器械空竭，战
船稀少，难以进讨。应暂且招兵固守，传檄四
方，王堑的势力必被分解，然后再谋图打败他，
战事可以告捷。”司马承以为正确，于是任命虞
埋为长史，卢望为司马，督护诸军。
    翅墓太守塑辽，是：王敦的姐夫，不顺从司马
丞的旨意，旦屋丞派虞望讨伐他。卢望率领一旅
人马，直接攻入郡府斩杀了郑澹，宣示于四境。
至逸丛来攻城，卢望常冲锋在前，奋力作战而
死。城被攻破，爱哩又被委丛捉住，委龇要杀害
他，子弟们对着虞悝号哭，虞悝说：“人生有死，
全家都是忠义鬼，又有什么可悔恨的呢!”到了
王圣之乱被子息，量哩被赠封塞堡太守，卢望被
封莹墨太守，皇帝派人到墓地拜谒，以少牢祭奠
他们。
    选型字世壁，是呈兴武尘人。父亲沈充，
与王堑一同叛乱，兵败逃跑，被部曲将吴儒杀
死。这劲应获罪被杀，同乡人钱举将他藏匿得以
免死。后来沈劲终于杀死仇人。
    幽边年少时就有节操，哀叹父亲死于不义，
立志要建立功勋以洗雪先人耻辱。三十多岁了，
却因家族曾受刑罚不能做官。郡将王胡之深感沈
劲与众不同，玉立造升任平北将军、司州刺史，
将要镇守2困，上疏皇帝说：  “臣当守卫山陵，
抵御戎狄，虽以仁义督导群心，但人心各有不
同，而且刚刚斩断荆棘，宣扬国恩，艰难急患，
不是贤才不能成功。吴兴男子沈劲尚无官爵，清
高的节操闻名于乡邦，贞洁坚定足以干一番事
业。而且我现在西去，文武官员朋友故交，吴兴
人最多，如果让沈劲参与我府中事务的话，见到
他的人都会高兴，依附仁义的人也会有很多。沈
劲的父亲沈充过去虽然获罪于先朝，然而他的家
族多次承蒙圣朝宽弘，我不能确定此次是否可以
得到皇上特别的恩惠，应允我的请求?”皇帝下
韶接受胡之请求。沈劲既已受命为官，胡之因疾
病解职。
    升平年间，慕容恪侵犯山陵。当时冠军将军
陈佑守卫洛阳，兵士不超过两千人，沈劲自己上
表请求配合陈佑为国效力，于是以沈劲补冠军长
史，命令他自己招募壮士，得到一千多人，用来
帮助陈佑打击贼兵，沈劲多次以少胜多。但是粮
草用尽后援断绝，陈佑惧怕不能保全性命。逢贼
兵侵犯许昌，陈佑因此以救许昌为名，在兴宁三
年，留下沉劲以五百人守城，陈佑率领众兵将东
行。逢许昌已陷落，陈枯因而逃奔崖坞。沈劲立
志要献身，欣然赴死。不久洛阳被慕容恪攻打，
城池陷落，沈劲被捉，神气自如。慕容恪认为沈
劲是奇士准备饶恕他，手下中军将军慕容虔说：
“沈劲虽是奇士，可看他的意志气度，终不能被
人所用。今日如果赦免他，必是后患。”沈劲于
是遇害。慕容恪回去后，对慕容晾缓缓地说道：
“先前平定广固，不能援救辟闾，如今平定洛阳
却杀死了沈劲，实在有愧于四海。”朝廷听说后
嘉奖沈劲，赠封东阳太守。沈劲的儿子赤黔任大
长秋。赤黔的儿子叔任，义熙年间任益州刺史。
    宣堂字童必，是!区塑塑芍人。祖父宣舆，
愍查时任御史中丞。垩置灭亡，直翅叹息道：
“我论智力不能谋划，论勇力不能战死，怎忍心
君臣相随去称臣事奉贼虏!”于是自杀。
    昼挹年轻而有志向节操。耋垂嘘初年，登垩
攻占梁益，桓豁上表奏请任吉挹为魏兴太守，
不久加封轻车将军，兼任晋昌太守。凭抵抗苻坚
的功劳拜授员外散骑侍郎。苻坚的大将韦钟攻打
魏兴，吉挹派兵抵抗，斩七百多敌人首级，加官
至督五郡军事。韦钟率兵要取襄阳，吉挹又被邀
请出击，斩五千多敌人首级。韦钟震怒，回军包
围吉挹，吉挹又多次挫伤韦钟的锐气。后来贼兵
相继赶到，吉挹兵力弱抵抗不住，城将被攻占，
吉挹要拔刀自杀，他的朋友制止他说：  “你暂且
苟存性命以便施展其他计策，如果计策不成功，
再死也不晚。”吉挹不同意，他的朋友强行夺走
他的刀。遇上贼兵被捉，吉挹闭口不言，不食而
死。
    车骑将军桓冲上疏说：“已故轻车将军、魏
兴太守直堂的先人宣塑，玺置倾覆，舍身守节。
吉挹家世代忠孝，心向皇朝。我已故的哥哥桓温
昔Et讨伐咸阳，驻军于灞水，吉挹携带两个弟
弟，单枪匹马来投奔，取其如此诚恳，于足提拔
授任，从面野太守改任魏兴太守。吉挹久在军队
任职，被委派戍守边防，使疆场将士衷心归附，
所到之处声名显著。前年狡猾的氐人放纵作乱，
在黄河乘流而下，吉挹处在独立的孤城，兵士不
足一旅，对外摧折氐兵锐气，于内固守渡VI要
道，缴获了贼军船只，俘虏贼兵及割去贼兵左耳
数以千计。然而贼军合力围攻，历经月余，逢襄
墨失守，人心沮丧，加上敌众我寡势力悬殊，以
至城池陷落。吉挹言辞慷慨，誓不受辱，冲入刀
锋剑刃之下，希望战死，敌方将士不动手，用意
是不让宣担立即死去，直挹于是闭1：3不言，绝食
而死。直损手下参军史题最近从贼军中回来，送
来宣挹临终书写的疏奏，并陈述了情况。吉挹的
忠诚志气至今犹在，值得记载。倘若承蒙天地垂
原谅之恩，那就荣耀赐赠枯朽之躯，惠恩施于黄
泉之下。”皇帝赞同桓冲之言，追赠吉挹为益州
束0史。
    ：王诬字乡蛆，是且扰人。年轻时就有办事才
能和谋略，被王錾提拔，在府中任职，不久升任
亘疆太守。
    起初，塞追太守凿硕称霸蛮业，迎立腹咸为
刺史。陶咸去世，王敦任王机为刺史，梁硕发兵
抗拒王机，自己兼任交耻太守，于是迎请前刺史
修则的儿子修湛处理交吐事务。永兴三年，王敦
任王谅为交州刺史。王谅将赴任，王敦对他说：
“修湛、梁硕都是国贼，你一到那裹，就捉住他
们斩首。”王谅一入州境，修湛便退回九真。广
州刺史陶侃派人诱使修湛来到王谅处，王谅命令
随从人员不得入门，修湛一进门，便被拘捕。梁
硕当时在座，说：“修湛是过去州将的儿子，有
罪可以发落，不足以被杀。”王谅说：“杀他是君
臣信义的缘故，不干我的事。”随即杀了修湛。
梁硕愤怒地离去。王谅暗中谋划诛杀梁硕，派刺
客刺杀他，未成功，于是梁硕率兵将王谅围困在
龙编。陶侃派军队救王谅，未到而王谅战败。梁
硕逼迫王谅要抢夺他的符节，王谅固执不给，梁
硕于是砍断王谅的右臂。王谅神色严厉地说：
“死都不怕，臂断又有什么!”十余天后，愤懑
而死。梁硕占据交州，凶暴残忍，全州人都恨
他，最终梁硕被陶侃的军队消灭，首级被传到京
都。
    宋矩字处规，是敦煌人。慷慨而有志向节
操。张重华占据凉州之地，任宋矩为宛戍都尉。
石季龙派大将麻秋攻打大夏，护军梁式拘捕了太
守宋晏，献城应合麻秋。麻秋派宋晏送书信给宋
矩。宋矩前来，对麻秋说：“辞别父亲事奉君主，
应当立功与义；如果功义不立，应当保持名节。
我最终也不能背叛君主颠覆宗国，偷生在世。”
先杀了妻儿，后自刎而死。麻秋说：“义士啊!”
下令埋葬了宋矩。重华赞赏宋矩的忠诚志节，赠
封他为振威将军。
    车济字万度，是敦煌人。果断坚毅度量阔
达。张重华任他为金城令，金城被石季龙的大将
麻秋攻占，车济不向麻秋屈服。麻秋一心想让车
济投降，就用兵刃对着车济。车济言辞神色不屈
不挠，说：“我的才干虽不及庞德，但接受的任
命是相同的。身可杀，志不可移。”于是以剑自
杀而死。麻秋感叹车济的忠诚节操，按照礼节埋
葬了他。后来重华迎回车济灵柩治办丧礼，亲自
到场痛哭，赠封车济为宜禾都尉。
    丁穆字彦远，是谯国人。累积功劳，被封为
真定侯，多次升任为顺阳太守。太元四年，授任
振武将军、梁州刺史。奉接诏书尚未出发，逢苻
坚派兵侵犯顺阳，丁穆战败，被捉到长安，称病
不在伪朝廷做官。苻坚又举国南侵，丁穆与关中
人士倡导起事，谋划袭击长安，事情泄露，丁穆
遇害，临死作表交付给妻子周氏。后来周氏得以
到京师，将表送给皇帝。孝武帝下韶说：“已故
顺阳太守、真定侯丁穆力竭身陷，而忠诚的气
节更加坚定，正直信实豪壮刚劲，忠义直比古代
烈士。他的灵柩一返回，人们就寻索伤悼之辞。
可以赠封他为龙骧将军、雍州刺史，赐赠给他家
办丧事的财物一概依从过去给周城办事的规格。
为丁穆造家宅，并供给他妻子衣食，为她养老送
终。”
    辛恭靖，是陇西狄道人。年轻有才干，才
智度量过人。隆安年间，为河南太守。逢姚兴来
侵犯，恭靖坚守一百多天，因无救兵而被攻占，
茎茎被捉到旦室。锤垦对茎堕说：“朕将任用你
统管东南事务，可以吗?”恭靖正言厉色道：“我
宁做国家鬼，不做羌贼臣。”姚兴大怒，将恭靖
幽禁于别室。过了三年，到了元兴年间，恭靖哄
骗看守，于是越墙逃跑，回到江束，安帝嘉许
他。桓玄请恭靖做谘议参军，安置他位居朝臣之
首。不久因病去世。
    罗企生字宗伯，是豫章人。多才多艺。最初
拜任佐著作郎，因家中贫困父母年迈，要求补临
汝令，刺史王凝之请他作别驾。殷仲堪镇守江
陵，引荐他作功曹。几次升任至武陵太守。未到
郡府而桓玄攻打仲堪，仲堪将企生改任为谘议参
军。处堪多疑缺少决断，企生为此深感忧虑，对
弟弟遵生说：“殷侯仁慈而不果断，事情必定办
不成。成败，是天意，我会与他生死一处。”仲
堪果然逃走，文武官吏无人送行，衹有企生跟随
他。路过家门，遵生说：  “作这种分离，怎么可
以不握握手!”企生回马递手，遵生有勇力，便
把企生拉下马，对他说：“家有老母，你要到哪
裹去?”企生挥泪说：“今天的事，我必死无疑。
你们奉养老母不失孝子之道，一家之中有忠与
孝，又有什么可遣憾的!”遵生越发抱紧企生。
仲堪在路上等待企生，企生远远地向他大喊：
“生死与共，希望你稍等。”仲堪见企生无法脱
身，策马离去。
    桓玄至荆州，州中人士无不前往拜访，惟独
企生不去，而照顾仲堪的家。有人对企生说：
“桓玄猜忌成性，没能得到你的忠诚节操，如果
你还不去拜访他，祸必临头。”企生正色说道：
“我是殷侯的官吏，以国士的身份被礼遇，祇因
弟弟用力制住我，才使我没能随从殷侯同走，不
能共灭叛逆，却招致这一覆败，又有什么脸面再
依附于桓玄求生呢!”桓玄听说后大怒，然而平
素待企生不薄，先派人对企生说：“你如果向我
谢罪，我就放过你。”企生说：“作为殷荆州的官
吏，他出奔逃亡，生死不明，我有什么脸面再向
你谢罪!”担玄随即拘捕了企生，派人问他要说
什么，企生回答说：  “文帝杀死嵇康，嵇绍成为
置朝忠臣，向您乞求留一弟弟，以奉养老母。”
盘答应了。但室又将企生带到面前，对他说：
“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背弃我?今天你死定了!”
企生回答说：“你既在置荡兴兵，驻军曼区，同
奉王命，各回自己镇守之处，登坛盟誓，嘴上的
血迹未干，便心生奸计。我自叹力弱，不能消灭
凶人逆贼，我恨自己死得太晚了。”桓玄于是杀
害了企生，企生当时三十七岁，众人都哀悼他。
先前，但宣送给企生的母亲圭呕一件羊羔皮裘，
至企生遇害，当天胡氏就焚烧了皮裘。
    张垄，是县郡人。年轻即有节操品行。苤童
做琅邪王时，任张撞为郎中令。茎壶登位，垫曲
因退垄是茎童过去的手下官吏，平素所亲信的
人，便封了一瓶药酒交给强撞，密令他毒死茎
壶。张差既已接受命令便叹息道：“毒死君主而
求生，我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不如死掉!”因
而自饮毒酒而死。
    史臣曰：中散因谗言被诛，王仪因直言获
罪，在当时都可以说不是因有罪而死。伟元以作
晋室大臣为耻，延祖甘心赶赴危亡，他们行事根
据的道理虽相同，所走的道路却相异，然而一同
被当世人称颂，流芳史书，难道不是因为事奉君
主位居事父事师之前，忠孝为百种德行之先吗!
而且王裒独善其身，所以能够成全孝道，而嵇绍
兼济他人，理应竭力尽忠，可以称作兰桂本质各
异而齐吐芬芳，  《韶》《武》音调不同而并现善
美。也有议论嵇绍的人讥讽他死难的行为，推敲
这种言论，不是确当的评论。君主，是天，天可
相比吗!君主安定就享受他给予的荣耀，君主危
难就避开他遇到的祸害，进退无原则，如何做
人!嵇绍为保全节操丧生，就是根据这种道理。
    赞曰：重义轻生，献身殉节。劲松般的操
守，严霜似的坚贞。白刃可侵侮，贞心难折服。
道义之光振奋古今，流芳千载启迪后人。
传第六十
良  吏
    漠宣帝曾说：“百姓之所以能安心种田而没
有叹息与愁恨的心情，是因为政治清平诉讼依
理。舆我共同这样做的，祇有俸禄二千石的良吏
啊!”这话虽说的是长吏却实为抚慰引导百姓的
根本。因此东里子产在郑国为相，西门豹在邺
做官，颖川黄霸，蜀郡文翁，或是吏不敢欺瞒，
或是人们怀念他的恩惠，或是教化移风可比齐
鲁，或是政务宽和，一并被载入敦厚史册传播他
们的美德，良吏以此作行为准则。
    晋朝王业方兴，光照霸业宏图，举贤授能，
规整文武百官。武帝接受皇位年号泰始，改变前
朝的制度君临天下，继三代大业，承百王之位，
劳心于事务，关心黎民百姓，告诫任职的官吏，
屡次下发怜悯百姓的诏书，言辞恳切，教诲殷
勤，要使臣民正道修身，抑末重本。在当时，可
以说是农民安居乐业，官吏尽职尽能啊!而武帝
宽厚虽足以统治百姓，威势却未能改变流俗，政
治刑罚因此有徇私舞弊的，贿赂在此时公然流
行，佩带官印的人以同流合污为常，准备做官的
人以苟且迎合为贵，积重难返，逐渐习以为常。
刘毅反对卖官的言论，当时被认为是矫枉遇正，
观察当时的风俗，他的话岂是空谈!到了惠帝、
怀帝之世，九州沸腾，及至江左，晋朝政出多
门，五帝追求少康的兴盛，处仲从中作梗，海西
察办员邑的罪行，元子扰乱纲常，权贵既已成为
国家忧患，所以结党营私成风。在职的人为自己
谋利，选择考核官吏的人为他人择官，下层官吏
中多英俊人才，而有权位的必是贵族的后裔，于
是使有才能的人创立业绩非常少见。虽然茎丛凭
贤明肯定赞美经纶，宝石因时势尊重安定雅俗，
但是外患不断，内忧又起，而匡救弥补，才免于
倾覆，弘扬正气革除弊病，对那些也就顾不得
了。现在采集政绩值得称颂的，编成《良吏传》。
    鲁芝字世英，是扶风鄘人。世代有名望德
行，是西州豪族。父亲被郭泛杀害，鲁芝在襁褓
中流离，十七岁时，才移居至雍州，潜心学习典
籍。后被郡府举荐为上计吏，州府征用为别驾。
魏车骑将军郭淮为雍州刺史，非常敬重鲁芝。推
举他为孝廉，授他为郎中。适逢蜀丞相诸葛亮入
侵陇西，郭淮又请鲁芝任别驾。战事平息后，鲁
芝被推荐到公府，征用为大司马曹真的掾吏，后
改为临淄侯文学。郑袤将鲁芝推荐给司空王朗，
王塱立即给予礼遇与任命。后鲁芝被授为骑都
尉、参军事、行南安太守，升任尚书郎。曹真到
关西督察，又任鲁芝为大司马军事。曹真去世，
宣达代职，便任用叠芝为参骠骑军事，后改任玉
水太守。郡地与蜀相邻，多次被入侵抢掠，人El
削减，强盗横行，鲁芝全心镇守护卫，改造城
市，数年时间恢复了旧时边境。升任广平太守。
天水各族百姓敬慕鲁芝的德行，老幼赴皇宫献
书，乞求留下鲁芝。魏明帝应允，便下令嘉奖鲁
艺，以功比董玺的美称勉励他，加封他为讨寇将
军。
    萱塞辅佐朝政，引荐垒芝为司马。鲁艺多次
提出忠言嘉策，曹爽未能采纳。宣帝起兵讨伐曹
塞，叠芝率领其余众兵过关斩将，冲了出去赶赴
萱玺处，劝告苴垂说：  “明公身居{塑且公之
位，一旦因获罪被罢黜，虽然想要再牵黄犬，又
怎么可能办到!如果能挟制天子保有许昌，倚仗
天子威势以羽檄征用四方兵马，谁敢不依从!舍
弃这些离去，欲赴刑场，难道不令人痛惜吗!”
萱塞怯懦疑惑不能采用叠艺的计谋，于是身受杀
戮。鲁芝因萱垄而被捕入狱，论罪当死，但他不
争辩曲直，不想求赦免。宣帝赞许鲁芝，赦免而
不杀他。不久起用鲁芝为使持节、领护匈奴中郎
将、振威将军、并州刺史。因安抚有方，升大鸿
胪。
    高贵乡公即位，赏赐鲁芝爵位马关内侯，食
邑二百户。乎定了丹丘俭，按例增加食邑二百
户，授扬武将军、荆州刺史。诸葛诞以寿春反
叛，文帝奉魏帝之命出征，向四方征兵，鲁芝率
领荆州文武官兵作先锋。平息了诸葛诞的叛乱，
鲁芝进爵为武进亭侯，又增加食邑九百户。升任
大尚书，掌管刑理。
    常道乡公即位，鲁芝进爵为牦城乡侯，又增
加食邑八百户，升任监青州诸军事、振武将军、
青少I,l~ll史，改任平东将军。立五等封爵制时，封
为阴平伯。
    武帝即位，鲁芝改任镇柬将军，进爵为侯。
武帝因鲁芝清廉忠诚而又正直，一向没有住宅，
命士兵为他建造了五十间房屋。鲁芝因年已七
十，告老退休，上奏章表十余次，便被征为光禄
大夫，位特进，配给吏卒，门前像官署一样设置
木栅。羊祜为车骑将军，让位给鲁芝，说：“光
禄大夫鲁芝洁身寡欲，乎和而与众不同，做官至
头生白发，始终守礼，未曾被任选此官职，我越
过鲁芝，怎能满足天下人的愿望!”皇上不依从。
鲁芝就是如此被人敬重。
    泰始九年鲁芝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皇帝为
他的死而恸哭，赏赠有加，谧号贞，赐百亩坟
地。
    胡威字伯虎，又名貔，是淮南寿春人。父
亲胡质，以忠诚清廉著称，年少时与同乡人蒋
济、朱绩同为江淮间知名人士，在魏做官至征
东将军、荆州刺史。胡威早年便有志向。胡质在
荆州做官时，胡威从京都到荆州去探望，因家中
贫穷，没有车马僮仆，自己赶着驴独行。每到客
舍，亲自放驴，取柴草做饭，吃完，又随同路人
上道。到了荆州，见到父亲，在牲口棚中住了十
几天。告辞回家时，父亲赐给他一匹绢作路费。
胡盛说：“父亲一向清高，我不明白从哪儿得到
这匹绢的?”胡质说：“这是我剩余的俸禄，用作
你的路上费用而已。”胡威接受了绢，告辞回家。
直瞋手下的都督在翅威出发前，请假回家，在百
余里的行程中隐藏起旅资行装，请胡威和他作
伴，常出资相助胡威。走了敷百里，胡威起疑而
问都督，了解真情后，便取出父亲赐的绢给了都
督，辞别并送走了他。后来因其他事写信给胡质
讲起这事，胡质打了都督一百杖，除去官名。他
们父子二人就是如此清廉谨慎。于是名誉远近知
晓。
    胡威被授为侍御史，历任南乡侯、安丰太
守，升任徐州刺史。勤于政事，大行风化。
    后入朝，武帝谈起他的生平，赞叹他父亲的
清廉，对胡威说：“你与父亲谁更清廉?”胡威回
答说：“我不如父亲。”武帝说：“你父亲凭什么
胜过你呢?”胡威回答道：“我父亲清廉惟恐别人
知道，我清廉惟恐别人不知，因此我比父亲差远
了。”武帝认为胡威言语直率而简约，谦逊而和
顺。多次升官为监豫州诸军事、右将军、豫州刺
史，召入任尚书，加奉车都尉。
    胡威曾经进谏时政太宽，武帝说：  “尚书郎
以下的官吏，没有我能依靠的。”胡威说：“我所
陈述的，岂是说那些丞郎令史，正是说像我这样
的群臣，才可以整肃风化严明法度。”胡威被授
为前将军、监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因功封为
平春侯。太康元年，在任上去世，被追赠为使持
节、都督青州诸军事、镇束将军，其他同以往一
样，谧号烈。儿子胡奕继位。
    胡奕字次孙，官至平束将军。胡威的弟弟胡
熊，字季象，也有才干，官至益州刺史、安束将
军。
    杜轸字超宗，是蜀郡成都人。父亲杜雄，
是绵竹令。杜轸拜谯周为师，博览经书。州府征
召杜轸未去，作了郡功曹史。当邓艾到成都时，
杜轸对太守说：“如今大军前来征讨，一定要除
旧布新，你最好躲避一下，这是万全之策。”太
守于是出走。邓艾果然派他的参军牵弘来到郡
府，牵弘问杜轸前任太守在哪裹，杜轸正色回答
说：  “前太守通晓去留的时机，自己让出官府以
等待君子到来。”牵弘器重杜轸，任命他再做功
曹，杜轸坚决推辞。
  杜轸被推举为孝廉，任建宁令，实行仁政，
风化大改，各族百姓心悦诚服。任期已满将要离
开时，许多异族百姓追随送行，赠品非常多，杜
轸一件也不接受，离去时如同刚来时一样。又被
任命为池阳令，是雍州十一郡中最好的官。百姓
在他生前就为他修建了祠堂，获罪的人对他也毫
无怨言。几次升宫任尚书郎。
    杜轸博闻广涉，奏议驳论多被采用。当时涪
人李骧也是尚书郎，与杜轸齐名，每次议论政
事，朝廷中没人能超过他们，号称蜀有二郎。杜
轸后来被授为犍为太守，很有声誉。正当要升迁
时，生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儿子杜毗。
    杜毗字长基。州府举荐为秀才，成都王司
马颖征用他为大将军掾，升任尚书郎，参太傅军
事。洛阳覆没，杜毗南渡长江，王敦上表奏请任
杜毗为益州刺史，准备与宜都太守柳纯共同固守
白帝城。杜搜派军队攻击杜毗，杜毗于是被杀
害。
    杜毗的弟弟杜秀，字彦颖，为罗尚主簿。州
府陷落，杜秀被氐贼李骧捉住，想任用他为司
马。杜秀不接受，被害。
    杜毗的二儿子杜歆，被举荐为秀才。
    杜轸的弟弟杜烈，明于政事，后被推举为孝
廉，历任平康、安阳令，任职时有突出业绩，升
任衡阳太守。杜烈听说杜轸去世，上表说兄长的
孩子年幼体弱，要求离职，皇帝下诏改任杜烈为
犍为太守，蜀地人以他为荣。后升任湘柬太守，
为成都王司马颖的郎中令，病逝。
    挂烈的弟弟拄旦，被举荐为秀才，任新都
令、涪陵太守，未到任，补州大中正，去世。
    宜垒字雅，是垃垩人。出身寒门，清白高尚
重修养。年轻时在县裹做官，升任为郡主簿。被
推举为孝廉，任2擅长。勤于政事，督劝种田养
蚕，平均劳役，百姓信赖他。升任谒者。壶蝗年
间，皇帝下诏说：“当官的人能洁身修己，然后
才能保全出任公职的节操。独善其身者，虽地位
低也必须奖赏，这是兴教化立规章的事。谒者宝
允先前任浩窖长，因勤于修身清白为官被河西的
百姓称颂。这种人应当被提拔任用，使树立德行
的人得到奖励。主管官员要再详细调查，有这种
人都要加以表彰。”授宝允为临水令。宝允能克
制自己激励世俗，改革政事，官吏百姓心悦诚
服，都歌颂他。升任钜鹿太守，很有政绩。死于
任上。
    王宏字正宗，是高平人，魏侍中王粲兄弟的
孙子。魏时被征用为公府，几次升任至尚书郎，
曾任给事中。泰始初年，马汲郡太守，像对待家
人一样安抚百姓，耕田植桑，建屋修路，无不亲
自教导示范，办事周到，在郡中有突出的业绩。
司隶校尉石鉴上报王宏政绩，武帝下诏称赞王宏
说：“我把种田作为急务，而惧怕天时水旱之灾，
日夜警戒，顾念农事。虽然多次下发诏书，殷勤
勉励，仍然担心百姓因荒废懒惰而损害种田。而
刺史、郡县官、百里长吏不能尽力勤奋做事，致
使土地有遣利而人有余力，我常想知道监司纠察
举荐的能干与不能干的官吏，将对他们或奖赏或
处罚，以表明阻止什么勉励什么。现在司隶校尉
亘鉴上奏迟郡太守王塞勤奋体恤百姓，引导教化
有方，督导劝勉百姓开垦荒地五千余顷，而熟田
平常纳税的田亩数量不减。近年全国普遍遇到饥
馑，百姓粮食不足，而惟独王宏的郡界内没有缺
少粮食，王宏可以说是很有才干的。赏赐王宏一
千斛粮食，布告天下，使大家都知道他的功绩。”
    不久王宏升任卫尉、河南尹、大司农，不再
有能干之名，而转为苛刻烦琐。他用脚镶手铐对
待罪人，把泥墨涂在他们脸上，把他们放在深坑
中，饿着他们不给饭吃，又擅自释放被判五年以
下徒刑的罪犯二十一人，因而被有关部门弹劾。
皇帝因王塞有许多政绩，所以按可以赎罪论处。
左尘年间，王塞代替刘堑任司隶校尉，于是检查
官吏百姓，使车辆服装改制，百姓不能穿紫绛色
的衣服及绫罗绸缎。皇帝经常派遣左右的人微服
出访，观察风俗，王塞因此又派官吏检查妇女内
衣，甚至在路上撩起她们的衣裳。议论这件事的
人认为王塞年老行为荒谬，所以被世人讥讽，也
因此被免官。后来被起用为尚书。左尘五年王塞
去世，追赠为太常。
    曹摅字颜远，是谯国谯人。祖父曹肇，是
魏的卫将军。曹摅年少时就很孝顺，好学善于写
文章，太尉王衍见到后很器重他，调他补任临淄
令。县中有位寡妇，非常勤谨地侍养婆婆。婆婆
认为她还年轻，劝说她改嫁，寡妇守节不移。婆
婆怜愍她，偷偷自杀。亲戚们状告寡妇谋杀了婆
婆，县官拷打审问寡妇，寡妇受不住痛苦，便自
己诬自己承认杀人。狱吏要判决时，正遇上曹据
到来。曹摅了解到寡妇有冤，加以辨析探究，得
到全部实情，当时人们都称赞曹摅明察。狱中有
死囚，年终时，曹摅查狱，可怜他们，说：“你
们这些人不幸来到狱中，怎么办?新年是人情所
注重的，难道你们不想见家人吗?”死囚们都哭
泣着说：“如果能暂且回家，死而无怨。”曹摅打
开所有狱门放他们出去，限定了回归日期。掾吏
力争，都说不可这样做。曹摅说：“这些人虽然
是小人，但不会背弃信义，我为你们承担责任。”
到期的那天，死囚都回来了，并没有不回的，一
县叹服，称曹摅为圣人。曹摅被召入任尚书郎，
改任洛阳令，仁德贤惠明断事理，百姓们怀念
他。时逢天降大雪，宫门夜裹丢了木栅栏，百官
检查，没人知道木栅栏去向。曹摅派人把守宫门
的士兵抓起来，众官都说不可能是他们。曹据
说：“皇宫禁地戒备森严，不是外人所敢偷盗的
地方，一定是守门士兵烧木栅栏御寒了。”审问
守门士兵，果然承认了。曹据因病辞去官职。后
又为洛阳令。
    齐王司马同辅佐朝政时，曹摅与左思都是
记室督。司马同曾经从容问曹据说：  “天子被贼
臣逼迫，没有谁能奋勇反抗。我率领四海义兵复
兴王室，如今入朝辅政，匡正振兴艰难时势，也
有人劝我回到我的封国去，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曹据说：“荡平国贼，恢复帝位，古今臣子的功
劳没有像大王这么大的。然而道不兴而不减，物
不盛而不衰，不单靠人事，也靠天理。大王不耻
下问，我怎敢不讲出全部的想法。愿大王居安思
危，居盈思空，精选百官，心念公事摒弃私欲，
举贤授能，人尽其才，然后修车秣马，离京回封
国，那就会上下同庆，我们这些人也会感到非常
幸运。”司马同没有采纳曹摅的建议。不久曹摅
改任中书侍郎，长沙王司马义任曹摅为骠骑司
马。司马义兵败，曹摅被免官。为母亲守丧。惠
帝末年，起用曹摅为襄城太守。当时襄城多次遭
受寇贼入侵受难，曹摅安抚百姓振兴纲纪，很快
平定入侵收复襄城。
    永嘉二年，高密王司马简镇于襄阳，任曹
摅为征南司马。这一年流亡者王迪等人聚众屯兵
于冠军，侵犯抢掠城镇。司马简派遣参军崔旷征
讨王迪，命令曹摅监督护卫崔旷。崔旷是邪恶凶
险之人，他欺骗曹摅前去作战，约定自己带兵作
后援，到时却不赴战场。曹摅单独与王迪战于鄘
县，兵败而死。舆曹摅一同为官者及百姓奔丧赴
葬，在路上痛哭失声，如同赴父母葬礼一样。
    潘京字世长，是武陵汉寿人。二十岁左右
时，郡府征用潘京为主簿，太守赵厂很器重他，
曾经问他：  “贵郡为什么名叫武陵?”潘京说：
“鄙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与夷人相接，多
次被夷人攻打，光武时往东迁移，得以保全，大
家共同商议改变郡名。传中说止和戈合在一起就
是武，《诗》中称又高又平为陵，于是郡名就叫
亘递。”2鳄被州府征用，因而去谒见刺史被问
策，抓到“不孝”二字，刺史开玩笑说：“征用
不孝之人吗?”潘京立即举板回答说：“如今做忠
臣，就不能兼作孝于。”潘京的机智善辩都像这
样。后来朝廷修造太庙，各州郡都派人去祝贺，
2驴对太守说：“修造太庙，移动神主，应该问
讯，不该祝贺。”太守于是让潘京作了篇文章，
派他送到京师，并以此作为常规。
    潘京被举荐为秀才，来到洛阳。尚书令乐
庐，是2驴同州人，与2醯交谈了数日，很赞叹
他的才能，对潘京说：“你的天分过人，可惜不
爱学习。如果好学，一定会成为一代谈宗。”潘
京被乐广的话感动，于是勤学不倦。当时武陵太
守戴昌也善于谈论，与潘京谈论时，潘京以假托
之言应付，戴昌以为潘京不如自己，笑着打发他
走，让他去找自己的儿子戴若思，潘京遣才开始
高谈阔论。戴昌偷听，听后叹服道：  “才能是不
可以假藉的。”于是父子二人都敬服潘京。潘京
曾任巴丘、邵陵、泉陵三令。潘京精通政术，他
管辖的地方路不拾遣。改任桂林太守，潘京未到
任，归家，五十岁时去世。
    范晷字彦长，是南阳顺阳人。少年时游学
到清河，便举家迁徙侨居清河。郡府任命范晷为
五官掾，曾任河内郡丞。太守裴楷平素就了解范
晷，推荐他为侍御史。调补上谷太守，遇到丧
事，未上任。后为司徒左长史，改任冯翊太守，
很有治政才能，善于安抚，百姓喜欢他。召入授
少府，外任凉州刺史，改任雍州刺史。当时西部
地区荒凉凋敝，氐、羌二族入侵抢掠，田地桑林
荒芜，百姓困顿，范晷全心教化引导，鼓励农
桑，他统辖的地方官吏百姓都很信赖他。元康年
间，范晷加封为左将军，在任上去世。有两个儿
子：范广、范稚。
    范广字仲将。被举荐为孝廉，任灵寿令。未
到任。范广的姐姐嫁给了孙氏，早亡，有孙子名
孙迈，范广背着孙迈南逃，虽然盗贼紧迫，范广
始终未抛弃孙迈。元帝秉承皇帝旨意，任用范广
为堂邑令。丞史刘荣获罪当死，郡府判处后交予
县府。刘荣就是此县人，家有老母，他非常孝
顺，范广就听凭他暂且回家，刘荣也按期返回。
县堂被野火波及，刘荣挣脱枷锁去救火，事毕，
回来自己戴上枷锁。后来天大旱，米贵，范广散
发自家的稻谷赈济饥民，发粮至数千斛，远近流
离失所的人都来投奔范广，户口增长了十倍。范
广在官任上去世。
    范稚少年时就已知名，被征用为大将军掾，
早年去世。儿子范汪，本书另有传。
    丁绍字叔伦，是谯国人。年轻时就开朗公
正，很早就任清贵的官职。任广平太守，治政和
平诉讼讲理，大行道德教化。当时黄河以北地区
被骚扰，没有完整的城镇，而广平一郡四境安
定，因此百姓都喜欢他治理而听从他的命令。临
漳被围困时，南阳王司马模处境困迫危急。丁
绍率领郡兵前去解围，司马模赖以保全性命。司
马模感激丁绍的恩德，于丁绍在世时就为他立
碑。丁绍升任徐州刺史，士人百姓留恋他，依附
他如回家。未到任，又改任荆州刺史。跟随他的
车有上千辆，南渡黄河到了许地。当时南阳王
司马模为都督，挽留丁绍，启奏皇帝改任丁绍为
冀州刺史。丁绍到任镇守，率领州兵讨伐攻破汲
垩有功，被加封为宁北将军、假节、监冀州诸军
事。当时境内羯贼为患，丁绍捉捕并诛杀他们，
号称严肃，黄河以北地区的人敬畏爱戴他。
    丁绍自以为才干足以称雄，做官从政，每事
都能成功，自认为天下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于
是慨然有督察纠正天下的志向。此时王浚在幽州
很强盛，苞坠在壹剀也很强盛，然而工钮蔑视这
二人。永嘉三年，丁绍患暴病去世，临终叹息
道：“这是上天要灭亡冀州，岂止是要结束我的
性命啊!”怀帝降诏赠丁绍为车骑将军。
    乔智明字元达，是鲜卑前部人。年少时父母
双亡，悲伤哀悼超过常礼，长大成人后以具有德
行著称。盛昼旺司马颖征用蚕塑塱为辅国将军。
塱区题打败了童辽旦压俭，上表请封塑塱为殄
寇将军，B驴、基二县令。两县百姓都爱戴他，
称他为“神君”。部人张兑因为父报仇而犯罪，
母亲年迈孤单，张兑有妻无子，智明可怜他，放
他出狱。过了一年多，令张兑携带妻子入狱，并
暗中放任他。有人劝张兑逃跑，张兑说：“有这
样的君子，我怎能忍心连累他!纵然我逃走得以
免罪，又有什么面目活在世间!”在狱中生了一
个男孩。遇大赦，得以免罪。智明的仁德就是如
此能感化人。
    塞童讨伐邺，司马颖以塑塱为折冲将军、参
丞相前锋军事。智明劝司马颖奉迎惠帝，司马颖
大怒道：  “你以通晓事理出名，投身服事于我。
皇上被一群小人挟逼，将把罪过强加给我，你怎
能让我束手就刑呢!共事的大义，就是这样的
吗?”智明于是停止劝说。不久适值永嘉之乱，
智明到刘曜处做官。
    邓攸字伯道，是平阳襄陵人。祖父邓殷，
正直刚强。钟会伐蜀，认为邓殷是奇才，将他由
醒池令召入任主簿。贾充伐吴，请邓殷做长史。
后来邓殷教授皇太子学《诗》，任淮南太守。邓
殷梦见自己在水边走，看见一女子，猛兽从身后
咬断她系在腰间的囊袋。占卜的人认为水边有
女，是汝字，咬断囊袋，是新兽头代替旧兽头，
象征邓殷不在汝阴做小官，要在汝南任高职。果
然以后邓殷升任汝阴太守。后任中庶子。
    邓攸七岁丧父，不久又丧母及祖母，服丧九
年，以孝顺见称。邓攸为人清筒子和，廉洁寡
欲。少时丧父，与弟弟同住。当初，祖父邓殷有
皇帝赐官，传授给邓攸继承。后来太守劝邓攸放
弃赐官，准备推举他为孝廉，邓攸说：“先人所
赐的，不可以改变。”邓攸曾经去镇军贾混处，
买混让邓攸旁观诉讼之事，让他做出决断。邓攸
不看，说：  “孔子称听理诉讼我像其他人一样，
但我一定能使人们没有诉讼纷争!”贾混认为邓
攸有奇才，将女儿嫁给他作妻子。邓攸被推举为
灼然二品，为吴王文学，曾任太子洗马、束海王
司马越参军。司马越钦佩邓攸的为人，改任他为
世子文学、吏部郎。司马越的弟弟司马腾为东中
郎将，请邓攸去做长史。出任河东太守。
    永嘉末年，邓攸沦落于石勒。然而石勒平素
就忌恨郡县官，听说邓攸在军营中，派人骑马去
召邓攸前来，准备杀掉他。邓攸来到石勒营门
口，守门的仆役是邓攸为郎时手下的仆役，认识
邓攸，邓攸请求仆役提供纸笔写辞赋。仆役等到
石勒和悦的时候，把邓攸做的辞赋呈上。石勒看
重邓攸的辞赋，没有杀他。石勒的长史张宾先前
与邓攸是邻居，敬重邓攸的名声节操，因而在石
勒面前称赞邓攸。石勒便把邓攸召至帐下，与他
交谈，很喜欢他，任他作参军，给他车马。石勒
每次出行，都将邓攸安置在车营中随行。石勒禁
止夜间用火，违犯禁令者处死。邓攸的车与胡人
的车相邻，胡入夜间失火烧车。吏人查问，胡人
便诬告邓攸犯禁。邓攸估计不可能与胡人争辩清
楚，就以弟媳妇散发温酒导致失火作答。石勒赦
免了邓攸。胡人深受感动，捆缚自己到石勒面前
为邓攸说明实情，又暗中送给邓攸马驴，各位胡
人无不赞叹敬重邓攸。石勒渡过泅水，邓攸就砍
坏车子，用牛马驮着妻儿逃跑。又遇上贼人，抢
走了牛马，他们便步行，担着儿子及其弟的儿子
邓绥。邓攸思量不能两全，就对他的妻子说：
“我弟弟早亡，仅有这一个后代，按情理讲不可
以让他绝后，我们衹能把自己的儿子抛弃。如果
侥幸得以生存，我们以后还会有儿子。”妻子哭
泣着听从了，于是抛弃了儿子。邓攸的儿子早晨
被抛弃而晚上又赶了上来。第二天，邓攸把儿子
绑在树上而离去。
    邓攸到了新郑，投奔李矩。三年，邓攸要离
开，而李矩不让。苟组任用邓攸为陈郡、汝南太
守，愍帝召入邓攸任尚书左丞、长水校尉，都未
就任。后邓攸秘密地离开李矩，到许昌投靠荀
组，李矩恨透了邓攸，过了很久，才将家属送还
邓攸。邓攸舆刁协、周颛平素就有交情，于是就
到江东去。元帝以邓攸为太子中庶子。当时吴郡
缺少太守，很多人想去，皇帝把太守之职授予邓
攸。邓攸用车载着粮米来到吴郡，不受俸禄，衹
饮吴郡水而已。当时郡中遇大饥荒，邓攸上表要
求救济饥民，表奏尚未上报到朝廷，邓攸便打开
粮仓救助饥民。台使派遣散骑常侍桓彝、虞骏慰
劳饥民，视察邓攸为政的好坏，因邓攸擅自放粮
而弹劾他。不久皇帝下诏赦免了邓攸。邓攸在郡
中刑政清明，百姓欢悦，是中兴时的优秀太守。
后来邓攸声称有病辞去官职。各郡常常有在送迎
官吏中得钱数百万的，而邓攸离开吴郡，不接受
一文钱。数千名百姓挽留邓攸牵住船，船不能前
进，邓攸衹得暂时停船不前，在夜间出发离去。
呈邹人歌唱邓业道：“击鼓打五鼓，鸡鸣天欲晓。
垫侯拖不留，谢令推不去。”百姓到尚书台处乞
求留邓攸一年，不准。后邓攸被授为侍中。一年
有余，改任吏部尚书。邓攸粗茶淡饭敝衣旧衫，
救济处于急难中的人。性情谦和，善于与人交
往，宾客不分贵贱，一律平等相待，然而邓攸也
很敬重并讨好权贵。
    丞旦年间，塑性代旦题为护军将军。太空二
年，王圣反叛，旦瞳密谋起兵，升任塑性为盒擅
太守。当初，王錾讨伐都城之后，内外士兵数量
每月都由邓攸报告给王敦。邓攸已在家中，不再
主持护军事务，有厌恶邓攸的人，诬告邓攸还在
向王圣报兵数。皇帝听说后不相信，改任邓攸为
太常。当时皇帝要去南郊祭天，邓攸因病不能随
从前往。皇帝路过邓攸家，询问他的病情，邓攸
硬撑着病体出来拜谢皇帝。有关部门L奏皇帝邓
迪不能去祭祀而在道左叩拜，因此免去官职。邓
丝每遇官职升降，都没有喜怒之色。过了很久，
升任尚书右仆射。咸和元年邓攸去世，赠光禄大
夫，加金章紫绶，用少牢之礼祭祀。
    迹迪抛弃儿子后，妻子不再怀孕。渡过长江
后，纳妾，很宠爱妾，间她家属情况。妾说是北
方人遭遇战乱，回忆父母姓名，邓攸才知妾竟是
自己的外甥女。邓攸平素就有德行，听了妾的话
后感叹悔恨，于是不再养妾，最终也没有子嗣。
当时的人认为邓攸讲道德并为他感到悲哀，为此
有这样的评论：“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儿。”弟
弟的儿子邓绥为邓攸守丧三年。
    吴隐之字卢麸，造屡坚越人，是魏侍中昱
质的第六代孙子。隐之容貌俊美，善于谈论，博
览文史，以儒雅著名。二十岁左右就很耿介，有
清正的操守，虽然每日粗茶淡饭，但不吃不该得
到的粮，家中没有一石余粮，但不取不义之财。
十多岁时，为父亲守丧，常哀号哭泣，路上行人
听后为之落泪。侍奉母亲孝顺谨慎，为母亲办丧
事时，悲哀伤身超过常礼。家中贫困，无人鸣
鼓，每到该哭泣时，都有双鹤呜叫，母亲去世周
年祭礼，又有群雁聚集，当时人们都认为是隐之
的孝心感动了仙鹤和大雁。隐之曾有一次吃咸
菜，因味美，抛弃不吃。
    隐之与太常韩康伯是邻居，康伯的母亲，是
殷浩的姐姐，是位贤明的妇女，每次听到隐之的
哭声，就停止吃饭放下筷子，为隐之悲伤哭泣。
并对康伯说：“你如果位居升降官吏的职位，应
当举荐选择隐之这样的人。”康伯为吏部尚书时，
隐之便任职，脱去布衣换上官服做了辅国功曹，
改任参征虏军事。哥哥坦之为袁真功曹，袁真战
败，将祸及坦之，隐之来到桓温处，乞求以自己
的性命代替哥哥受过，桓温怜惜而释放了他。隐
之被桓温了解赏识，授奉朝请、尚书郎，几次升
迁后任晋陵太守。隐之在郡中为官清廉俭朴，妻
子自己去背柴草。后来隐之被召入任中书侍郎、
国子博士、太子右卫率，．改任散骑常侍，兼著作
郎。孝武帝打算任用隐之为黄门郎，因为隐之长
得像简文帝，所以作罢。不久任守廷尉、秘书
监、御史中丞，兼任著作郎如故，升任左卫将
军。虽然身居高位，但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亲戚
族人，隐之家冬天没有被盖，曾经洗了衣服，便
身披棉絮，辛勤劳苦如同贫寒的百姓。
    广州包山带海，出产奇珍异宝，一箱珍宝，
可供几代享用，然而瘴疫泛滥，人们都很害怕。
衹有贫寒不能自立的人，要求补长吏，所以前后
刺史中多有贪污纳贿。朝廷想要革除岭南的弊
病，隆安年间，任隐之为龙骧将军、广州刺史、
假节，兼任平越中郎将。离广州二十里远处。有
个地方叫石门，有泉水叫贪泉，喝了泉水的人就
会有无厌的贪欲。隐之到了广州，对他的亲人
说：“不见泉水也可以产生贪欲，关键在于保持
自己的心志不乱。越岭使人丧失清廉，我是知道
了。”于是来到泉水处，舀起泉水喝了下去，因
而赋诗道：“古人云此水，一饮怀千金。试使夷
变饮，终当不易心。”隐之在广州时，更加砥砺
自己清高的节操，常吃的不过是青菜和干鱼而
已，幔帐器用服装都交付外库办理，当时的人说
他做得太过分了，而他却始终不改。隐之手下人
给他送鱼时，常剔去骨刺留下肉，隐之察觉其用
意，责罚并开除了他。元兴初年，皇帝下韶说：
“孝顺的行为笃行于家门之内，清高的节操砥砺
于风霜之中，这实为立身做人所难以办到的。而
又是君子最美好的品德。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吴
隐之孝顺友爱超过常人，俸禄均分给九族，自养
菲薄廉洁朴素，以干鱼为食节俭非常。他身处物
欲之地，而能不改变操守，享有镂金之富，而家
人不更换服装，革除奢侈务求节俭，南域改观。
我嘉奖他。可以进封称号为前将军，赏钱五十
万、粮食一千斛。”
    卢循侵犯南海时，隐之率领勉励将士，固守
多时，长子旷之战死。卢循攻打了一百多天，翻
越城墙入城放火，焚烧了三千多家，烧死了一万
多人，城被攻占。隐之携带家属逃出，想跑回京
都，被卢握捉住。卢钟表奏朝廷，说堕之依附于
褪，应加以制裁处死，皇帝下诏不准奏。刘裕
写信给卢钟，令卢遁送还区之，过了很久，匿之
才得以返回。隐之回朝那天，行装没有一点多余
的资财。噎之回来后，仅有几亩大的小宅院，篱
笆墙十分简陋，内外茅屋共六间，住不下妻子儿
女。星蜒赐给区之车牛，另为他建造宅院，隐之
坚决拒绝。不久隐之被授为度支尚书、太常，他
仍以竹篷为屏风，家中没有可坐的毡席。后来隐
之升任中领军，清廉俭朴不改，每月初得到俸
禄，计算着留出自家的El粮，其余全分发赈济亲
友族人，自家人靠纺纱绩麻维持生活。时常遇到
生活困难，有时两日吃一日粮，身上穿的总是带
补钉的布衣，妻儿不沾寸禄。
    盏毖八年，厘之告老请求退休。皇帝封赏优
厚下诏准许，授隐之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赐
钱十万、米三百斛。义熙九年，隐之去世，追赠
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隐之清高的操守坚守
不渝，屡次被褒奖，从做官起到去世，常常蒙受
皇帝优厚的赏赐和显贵的赠封，清廉之士以隐之
为荣。
    当初，噎之为奉朝请，邀互请区之做卫将军
主簿。区之将嫁女，谢五知道他贫寒朴素，嫁女
一定会草率从事陪嫁微少，于是命令挪用厨账帮
助噎之操办嫁女之事。使者到隐之家，衹见婢女
牵了狗出去卖，此外全然未筹办任何陪嫁。后来
从叠星归来，他的妻子刘氏带回沉香一斤，隐之
看见了，便将沉香投入湖亭水中。
    隐之的儿子延之也砥砺清高的节操，任鄱阳
太守。亘丝的弟弟及儿子在郡县中做官的，经常
以廉洁谨慎为家法，虽然他们的才学赶不上厘
之，然而孝悌廉洁一样。
    史臣曰：鲁芝等人建旗授官，宣布政令，树
威存恩，死后遣爱，都知遇于明主，流誉当年。
像伯虎的洁己克勤，颜远的申冤缓狱，邓攸散粮
以尽职，吴隐之饮水以明志，晋代优良贤能的官
吏，当属这些人为最。然而邓攸抛弃儿子保存侄
子，因义断恩，如果力所不能，自然可以忍痛割
情，又何至于先用绳子把儿子捆起来，使他不能
奔走求生!这难道就是慈父仁义之人的用心吗?
最终断绝了子嗣，这是应该的!不要说天道无
知，造就是天道有知。世英为曹氏尽节，闯门斩
关，宣帝收起雷霆之威，褒奖刚烈忠贞，难道不
是既已在我，欲要骂人吗!
    赞日：好啊好官，继承前代贤人美德。威严
足以驾驭狡猾的下属，善于治国便民。仅饮呈
水，但喝室星。百姓安然，风化改变。
传第六十一
儒  林
    当年周德衰败以后，诸侯用武力互相征伐，
礼经丧失，《雅》《颂》毁坏。孑L夫子贤圣而又多
才多艺，这本是上天赋予的，他叹息凤鸟不来，
感伤麒麟出现的不是时候，于是就删定《诗》
《书》，制定礼乐，助《易》道，修《春秋》，散
逸的书籍得以重新保存，面目已非的风雅诗文得
以还原。后来的卜商、卫赐、田、吴、孙、孟之
辈，有的是亲身听到了孔子的精微言论，有的是
他人转述而听到了孔子的主要理论，就这样还能
够使晋国强大，使鲁国得以保存，保卫魏国，击
退秦国的进攻，既能和邦国平起平坐，又能驰名
海内。到了秦始皇暴虐残酷，废弃仁德专用刑
罚，把典籍都烧成灰烬，把儒生都埋入坑阱，加
重惩治是古非今的人，惩藏书之罪，先王的业
绩，没有任何遣留。漠高祖兴起，拯救典籍于水
火之中，粗复礼律，未及祭礼。到了孝武帝，崇
尚文儒。此后直到束漠，这种风气没有衰亡。于
是多方寻找破旧的简策，访求散佚的书籍，创立
甲乙之科，擢拔贤良，系佩印绶，服戴冠冕，乘
坐官车，他们有的从平民当上了公卿，有的是数
十天就得到了三公高位，所以士大夫们风流一
时，遗留下来的功业，光彩夺目，值得大书特
书。到了魏初定，致力于用兵谋略，但是因为主
上喜欢文儒，朝廷多君子，所以博学大儒，在当
时为数不少。
    置远童承受帝位后，为军务和国政而担忧劳
苦，当时，刚兼并庸蜀，正想吞并四方，训练
整治军队，劝农屯粮，但仍建立学校，帝王亲
临。荀颉凭着法令礼俗辅佐维新，郑冲以儒者的
宗师登上保傅之位，张华凭着博知多识参与朝
政，刘禀冯着喜好礼法位居臣首，即使有愧于官
吏的选拔，也还不应该完全抛弃。不久以后荆州
扬州平定，境内太平无事，公卿们起草封禅的仪
式，天子发布谦逊的诏书，虽还不足以和三代同
等兴盛，但确实也独有一时之美。惠帝继承帝
业，朝政昏暗败坏，内宫引起纷争，藩国之间出
现祸乱。从怀帝到愍帝，死丧祸乱很多，文明教
化，荡为灰烬。元帝虽然遭遇了厄运，但重新兴
盛开启中兴，贺、荀、刁、杜各位贤良都研习古
事，通晓古籍，制定礼仪法度。虽然皇帝多次降
下韶书要求尊崇文儒劝勉学习，但是学校裹听不
到教学的声音。明皇聪明睿智，很喜欢读古代的
书籍，简文帝沉静无为，笃信和深好古代典籍，
于是招集学生，大力劝勉遣风余烈，但是他们都
时逢艰难，在位不长，没有能够把事情做得详
备。晋朝从西晋开始，到束晋结束，无不浮华豪
奢，师法和陈说虚无玄空的道理，槟弃儒家经
典，研习正丝年间的余论，把礼法指为流俗，把
放纵荒诞看作清高，使得典章制度毁弃，名声教
化衰败，五胡乘机争霸，二京相继沦陷，国运到
了尽头，治国之道全无，真是可悲可叹。郑冲等
人声望地位都很高，自有列传，其余的人的传记
就编在下面，用以接续前史的《儒林传》。
    茎垩字王圭，是呈塑鱼递人。他的祖先箠
堡茎塑为了躲避王菱之乱到了昱登，就居住在
那裹。莲垩研习古代典籍，读遍了诸子百家的着
作，型瞄、贺迎等人都跟从他学习。吴国时推举
为秀才，多次升官做到临海太守，在政务方面有
杰出的才能。逊睦初期，莲垩称病辞官回家，笃
信和深好儒学。昱厘平定后，左鏖年间，屡次征
召他，他不出仕，六十九岁那年死去。皇帝有诏
追加谧号文贞先生，贺姬刻碑记载他的德行。
  茎垩有三个儿子：莲吏、茎咸、茎星，都凭
着儒学当了大官。莲星的儿子莲菌，封关内侯。
莲压家族世代好学，有七千多卷藏书。远近来读
书的人经常有一百多，茎蔚给他们置办衣食。范
蔚的儿子范文才，也是从小就闻名。
    文立字广休，是巴郡临江人。蜀国时在太
学求学，专攻《毛诗》、《三礼》，师事谯周，门
人把文立比作是孑乙子的弟子颜回，把陈寿、李虔
比作是子游、子夏，把罗宪比作子贡。文立官至
尚书。蜀国平定后，被推举为秀才，任郎中。泰
始初年，任济阴太守，召入朝任太子中庶子。文
立上表请求把诸葛亮、蒋琬、费樟等人的子孙们
迁到京都来，适当地任用他们，其一用以抚慰巴
蜀之人心，其次是让吴人仰慕，这些事都被皇帝
采纳施行。诏书说：“太子中庶子文立忠贞不二，
清正朴实，有思想才干。从前在济阴任职时，政
事整饬清明。后来在东宫作事，尽到了辅导太子
的职责。从前光武帝平定陇蜀，全都把贤才招
集叙用，是以提拔仕途失意的人才来济助异域。
任命文立为散骑常侍。”
    蜀国原尚书犍为人程琼向来有德行，和文立
交往很深。晋武帝听到程琼的名声，就问文立，
文立回答说：“我最了解程琼，但他已经年近八
十，禀性让逊退让，再也没有当年的声望了，所
以没有跟陛下提起他。”程琼听到这件事以后说：
“文广休可说是不偏私，所以我喜欢他。”当时西
域进献马匹，皇帝问文立说：“这些马怎么样?”
文立回答说：“请陛下问太仆。”皇帝很欣赏他。
升迁卫尉。咸宁末年，去世。着有章奏诗赋数十
篇流传于世。
    陈邵字节良，是束海襄贲人。郡裹举荐他
为孝廉，他不接受。以儒学被征召为陈留内史，
多次升迁到燕王师。撰写《周礼评》，很有条理，
流传于世。泰始年间，诏书说：“燕王师陈邵清
贞洁静，德行在邦族裹闻名，笃志好古，通晓六
经，很喜欢古代典籍，到老也不厌倦，适宜在我
身边专攻儒教。可以任给事中。”死在官任上。
    虞喜字仲宁，是会稽余姚人，是光禄卿虞
潭的族人。父亲虞察，是吴国征虏将军。虞喜年
少时就很有操行，博览群书，喜欢古籍。诸葛恢
治理会稽郡时，虞喜屈身为功曹。举荐为孝廉，
州裹举荐为秀才，司徒来征召，虞喜全都不去。
晋元帝开始统治江东时，有人上疏推荐虞喜。晋
怀帝即位后，派公车征召并授虞喜为博士，虞喜
不赴任。虞喜的同乡人贺循为司空，是显贵的老
前辈，每次到虞喜家裹，连宿一两天忘记回家，
说虞喜高深莫测。
    太宁年问，虞喜和临海郡人任旭都被征召为
博士，未去赴任。皇帝又下诏书说：“振兴教化
致力国政，最好是尊崇道德教化，阐明谦抑质朴
的道理。自丧乱以来，儒家学说衰落，每当我读
到《子衿》逭首诗，未尝不感慨万分。临海人任
旭、会稽人虞喜操守高洁，在险恶的岁月裹也不
改变，精研古代经典，处在今天却能履行古人的
道德，他们的志向操守足以激励世俗，广博的学
识足以阐明道理，前些E1子虽然不来应命，要再
用博士之位去征召他们。”虞喜以生病为由推辞
不赴任。咸和末年，皇帝韶令公卿举荐贤良方正
敢于直言的人士，太常华恒举荐虞喜为贤良。适
逢国家有战事，没有落实。咸康初年，内史何充
上疏说：“我听说举荐有才干的人士以后，明堂
四门就都能肃穆，任用具有治国才能的大臣，天
下就会太平，美善之道能够彰明，这是有来历
的。现在圣德钦明，想要光大万世的功业，应整
肃好招贤用的车马，一有贤人马上就去招纳。听
说前贤良卢台天资卓越，贞纯朴实，高尚而在世
人之上，约束自己的行为，树立德行，直到年老
也不厌倦，加上治学深广，博闻强记，钻研艰深
玄妙的学问，他的勤奋没有人比得上，身在安静
的地方体察道理，没有仕宦的心意，在柴门内高
枕安卧，怡然自得。最好是用蒲轮车去征召，用
以表彰优异的操守，一方面可以发扬广远的教
化，另一方面可以改变鄙薄的风俗。”疏奏上去，
皇帝下诏说：“寻阳人翟汤、会稽人虞喜都恪守
常道，清白坚贞，不营谋世务，专心读书，节操
高尚可以和古人相媲美。从前虽然有征召他的诏
令，但是他们不降身屈节，这难道是白丝布难染
而求才的礼数怠慢吗!施政方略的实施需要贤
才，应该把他们招纳到朝廷裹来，这二人都用散
骑常侍的职位来征召。”虞喜又不应命。
    永和初年，有关官员上奏说十月大祭，京兆
府君应当迁居祖庙，征西、豫章、颖川三府君刚
缺社主，内外广泛商议也无法决断。当时虞喜在
会稽，朝廷派人前往虞喜那裹去询问。他就是这
么被看重。
    虞喜专心钻研经传，同时也研读谶书纬书，
撰写《安天论》来诘难浑天和盖天这两种天体学
说，又解释《毛诗略》，注释《孝经》，着《志
林》三十篇。注述共有数十万字，流行于世。七
十六岁去世，没有儿子。弟弟虞预另有传记。
    刘兆字延世，济南柬平人，是汉朝广川惠
王的后代。刘兆知识广博，性格温厚，善于诱导
人，跟随他受业的人有数千。晋武帝时五次被公
府征召，三次被征召为博士，刘兆都没有赴任。
他安贫乐道，潜心著述，数十年不出门庭。刘兆
因为《春秋》一经有三家不同的传注，诸儒为此
而产生许多争执，互为仇敌，刘兆思考这三家传
注的不同之处，融会贯通。《周礼》有调人这个
官职，刘兆撰写《春秋调入》一书，有七万多
字，都是论述来龙去脉，使得大义不背离，碰到
有不相符的，就用多方面来贯通。又着有《春秋
左氏》解，名叫《全综》，把《公羊》、  《谷梁》
二传的解诂都收进经传裹，用红字区别开。又撰
写有《周易训注》，用正动二体贯通全书。所著
述共有一百多万字。
    曾经有人穿着靴子、骑着驴来到刘兆门外，
说：“我想见见刘延世。”刘兆有纯朴的道德，青
州人没有称呼他字的，门人非常愤怒。刘兆说：
“让他进来。”来人进去以后，坐在床上问刘兆
说：“听说你博学，近来有什么著作?”刘兆就拿
上述的著作来回答，最后说：“有很多疑难的问
题。”来客问是什么问题。刘兆把疑难问题刚说
完，来客说：“这些问题容易解决。”便给刘兆辨
析这些疑难的是非。刘兆另有解释，客人一诘
难，刘兆便无法回答。客人告辞，已经出了门
口，刘兆想挽留他，让人重新叫他回来。客人
说：“我有亲戚在此办丧葬之事，应该去赴丧，
以后会再来的。”客人离开后，塑逃让人去看望
办丧事的人家，没有看到这个客人，终究不知道
他的姓名。型韭六十六岁去世。有五个儿子：型
皇、型照、塑逦、塑噎、刘堕。
    回筮字王睦，是擅韭卢人。他家裹世代都
是名儒，亲族和睦，客居青州，到泛毓已经有七
代，当时人们称他的家庭是“子女没有固定的父
亲，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泛毓少年时就有高
尚的情操，安于贫贱，有志向。他父亲死后，他
住在坟墓旁守墓，住了三十多年，每到月初和月
末，N噬都亲自祭扫坟墓，巡视坟墓和墓旁的树
木，回家后不出门庭。有人把他毕荐给晋武帝，
鱼适征召他补任南阳王文学、秘书郎、太傅参
军，泛毓全都没有赴任。
    当时壹业的隐逸人士塑眺、涂茎等人都教
书，衹有Z噬不收纳弟子，清静自守。碰到有喜
欢古事、仰慕古德的人来请教，泛毓也尽心尽力
启发诱导，以一隅之见来开导。泛毓把《春秋三
传》合起来作注解，撰写有《春秋释疑》、《肉刑
论》，一共著述脊七万多字。七十一岁那年去世。
    I鑪字查追，是直蜜蓬王人。他家世代相
承，都以博士任郡守。曾祖父徐华，有极高尚的
德行。j挞曾经住宿亭舍，晚上有神人告诉他说
“亭舍就要崩塌了”，徐华急忙走出去，得以免于
一死。祖父徐邓，为魏的尚书郎，因为清廉正直
被人们所称道。
    涂茵小时候家裹贫穷，他白天耕作，晚上就
读书学习。二十岁时，和弟弟徐买一起跟随博士
渣宜人塞钧受业，成为一代儒宗。着有《五经同
异评》，又依道家学说撰写《玄微论》，前后著述
数万字，都有深意。
    I叁卢性情高亢激烈，轻财重义，又有识别人
的本领。他弟弟患了口疮，化脓溃烂，徐苗给他
吸去脓汁。I锤的哥哥和弟弟都早死，徐苗抚养
他们的遗孤，对遣孤们的慈爱远近闻名，把田宅
奴婢全都让给他们。乡邻有死了人的，徐苗就停
下耕作去帮助他做棺椁，有门生死在自己家裹，
就在讲堂裹入殓。徐苗的立身行事纯真至极，都
是这类情况。远近的人都钦慕他的大义，以他的
行为作榜样。
    郡府举荐徐苗为孝廉，州府征召为从事、治
中、别驾，举荐他为有优异品行的人，公府五次
征召他为博士，两次征召，徐苗都不去赴任。武
帝惠帝时，考察官员的官吏到台，皇帝总要询问
徐苗是否安好。徐苗在永宁二年去世，遗嘱叫穿
旧的衣巾，榆木棺材，杂砖，没有帷幕的车拉尸
体，用苇席瓦器。
    崔游字子相，是上党人。少年时就喜欢学
习，通晓儒术，恬静谦让，从小到大，嘴裹不曾
说遇求取财富。魏末，被举荐为孝廉，任相府舍
人，后来出任氐池长，很有政绩。因病免官，最
后成了残废。泰始初年，晋武帝叙用文帝时旧府
的官员，到崔游家中授他为郎中。崔游已七十多
岁，还孜孜不倦地勤奋学习，撰述有《丧服图》，
流传于世。到刘元海僭位时，任崔游为御史大
夫，崔游坚决推辞，不赴任。死在家裹，死时九
十三岁。
    苎继字玄嵩，是雁门人。父亲范方，是魏
雁门太守。孕期有十五个月才生下范隆，出生后
父亲就死了。四岁时，又死了母亲，范隆悲痛号
哭的声音使路人伤感悲恸。他孤身一人，没有亲
戚，远族茎广可怜而收养了他，把他接回家教他
读书，给他立祖先的祠堂。范隆勤奋学习，谨慎
修身，侍奉范广就像父亲一样。他通晓古代典
籍，无所不读，着有《春秋三传》，撰有《三礼
吉凶宗纪》，很有理义。
    晋惠帝时，天下即将大乱，范隆隐居而不接
受州郡的任命，白天辛勤地耕作，晚上诵读典
籍。学习秘历阴阳学说，知道并州将会有战乱，
所以不再出来做官。范隆和上党人朱纪友好，曾
经和塞堑共同游山，在偏僻的涧水边看见一个老
人。老人问道：“二位怎么在这裹?”范隆他俩向
老人行礼，抬头一看，已经不见了老人。后来范
隆和塞起依靠了刘五迤，刘五涂任命莲隆为大鸿
胪，朱纪为太常，两人都封为公。范隆死在刘聪
时，型堕追赠他为太师。
    杜夷字行齐，是庐江潜人。世代以儒学着
称，是郡裹的大族。杜夷少年睁陆静淡泊，操尚
贞纯朴素，生活很贫困，不经营家产，广泛阅读
了经史百家书籍，算术历法囤纬没有不周详研究
的。他寄居在汝颖之间，十年裹足不出户。四
十多岁时，才回到家乡，闭门教书，有上千学
生。
    晋惠帝时杜夷三次被举荐为孝廉，州裹聘他
为别驾，永嘉初年，公车征召他为博士，太傅、
束海王司马越征召他，他全都不就任。晋怀帝
韶令王公举荐贤良方正，刺史王敦以贺循为贤
良，杜夷为方正，上疏说：“臣下知道有唐访求
贤人，八元、八凯就应时任用；汉武帝敬慕贤
人，俊杰之士应声前来，所以能够使时世太平，
广兴教化。我听说太孙舍人会稽贺循、处士庐
江杜夷道行高远，清正的操守超出世人，学识
渊博贯通，有处理国家事务的才能。贺循治理过
两个县，都有很好的政绩，在太子身边任职，以
忠诚恭谨闻名。杜夷清虚恬淡，与世俗不同，在
深山之中隐居匿迹。治理国家的优异人才，是征
召贤人时急需考虑的。如果能够让他们待韶公
车，接受皇上的询问，就一定会征召到忠诚正直
多谋之士，对政道有所补益。”王敦于是逼迫杜
夷赶赴洛阳。杜夷逃到寿阳。镇东将军周馥诚心
诚意地以礼接待他，任用他为参军，杜夷以有病
为由推辞。周馥知道无法使杜夷服从，就亲自拜
访杜夷，给他建造宅第，供给他医药。周馥失败
后，杜夷返回旧居，路上碰到敌兵，刺史刘陶报
告庐江郡说：  “从前魏文侯向段干木表示敬意，
齐国宰相曹参尊崇盖公，都是优待和表彰贤德的
人，倡导古风。征士杜君德行美好，志节高尚，
最近辗转流离，听到他处境困厄的消息，深感不
称职，未能给清明时世增光，反而让有高尚节操
的人有这样的艰难。现在派出官吏去抚慰，郡裹
派去一个吏人，县裹派出五个吏人，长久地接济
池，经常用税收来供给他家人粮食，别让他们缺
乏。”不久，因为胡人入侵，又迁移渡过长江，
王导派官吏救济他。元帝为丞相时，下文说：
“现在大义衰废，礼法典章没有依据，朝廷的延
带不能纠正，应该设立儒林祭酒官，用以弘扬其
事。处士杜夷情志远离世俗，刚强绝俗，才学精
畴，道德品行很好，任命杜夷为祭酒。”杜夷以
有病推辞，不去朝见。皇帝常常想到杜夷家裹，
仕夷说皇帝不宜到庶人家裹去。皇帝便写信给杜
贼：  “我和足下虽然有着无须用言语表达的情
谊，但是一心向往已有多年。正因为足下体弱有
岗，所以想去看望，哪裹还讲什么常法呢!”又
任国子祭酒。建武时，皇帝命令说：“国子祭酒
仕夷安贫乐道，心志恬静，居住在简陋的房屋
裹，曰不暇给，即使是原宪也不过如此。赏赐杜
夷二百斛粮食。”皇太子三次到杜夷家裹，拿着
泾书询问经义。杜夷虽然迫于朝命做了官，但是
从未上朝谒见皇帝，国家有了大事，皇帝常常派
人到杜夷家裹请教。明帝即位后，杜夷上表请求
辞官。明帝下诏说：  “先王之道将要衰废，你闭
门苦读深思，真是当今的刘、杨。士大夫们都敬
印你的风范，你岂能退辞，让我没有人可以询问
呢!”
  杜夷于太宁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赠大
鸣胪，谧号贞子。杜夷临终时，给儿子杜晏留下
直言说：“我年轻时就不做官，近来虽然官职缠
身，但是从来没有穿戴过官服，就用方巾素衣，
以一般人通行的服装殓尸，殡葬的事，务必简单
俭朴，不必贪求标新立异。”杜夷着有《幽求子》
二十篇流行于世。
  杜晏官职做到苍梧太守。杜夷兄弟三人。哥
盱杜崧，字行高，也有志节。晋惠帝时，世俗多
萤薄虚伪，杜崧撰著《任子春秋》来批评。弟弟
b-I-_一~，官职做到高平相。杜援的儿子杜潜，是右
街将军。
  董景道字塞擅，是至递人。少年时就喜欢读
磬，到千里以外去追寻老师，每到一处，日夜读
彗，不和他人交往。明晓《春秋三传》、  《京氏
易》、《马氏尚书》、《韩诗》，全都研究大义。对
《三礼》的理义，董景道遵从郑玄的说法，着有
《礼通论》批驳其他儒生，阐发郑玄的意旨。
    永平年间，董景道知道天下就要大乱，隐居
在商洛山，穿树叶，吃野果，弹琴唱歌欢笑以自
娱，毒虫猛兽都环绕在他的附近，所以刘元海和
刘聪多次征召他，都被阻挡，没能顺利地见到
他。到刘曜时，董景道出山，在渭水边住下。刘
曜征召他为太子少傅、散骑常侍，董景道都坚决
推辞，最后老死在家。
    续咸字孝宗，是上党人。生性孝顺恭谨，敦
厚庄重，行为纯朴。喜欢读书，师事京兆人杜
预，专通《春秋》、《郑氏易》，教授的门徒常常
有数十人，续咸博览群书，才学高深，善于着文
章。又修订杜律，通达刑律书籍。
    永嘉年间，续咸历任廷尉平、束安太守。刘
琨在并州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续咸为从事中郎。后
来落在石勒手裹，石勒任命续咸为理曹参军。续
咸执法公正，当时的人们称赞他清正宽厚，将他
和于公相比。续咸着有《远游志》、  《异物志》、
《汲冢古文释》，都是十卷，流传于世。享年九十
七岁，死在石季龙时代，石季龙赠他为仪同三
司。
    徐邈是东莞姑幕人。祖父徐澄之为州治中，
适逢永嘉之乱，就和同乡臧琨等人率领后辈和乡
村的一千多家士人平民南渡长江，在京口居住。
父亲徐藻，是都水使者。
    徐邈姿性端庄文雅，勤于劳作，努力读书，
博学多闻，处事慎密。少年时和同乡臧寿齐名，
闭门读书，不出游城市。
    到了孝武帝开始阅览典籍时，延请儒学之
士，涂邈已经是东州宿儒，太傅谢塞推举他去应
选。徐邈在四十四岁时才补任中书舍人，在西省
事奉皇帝。徐邈虽然不口授章句之学，但是解释
文义，标明旨趣，撰正《五经》音训，学者很推
崇他。升任散骑常侍，仍然住在西省，前后共十
年，每当被皇帝询问，徐邈总是有直言进谏，有
很多匡救补益，很得皇帝的亲宠。皇帝在宴饮相
聚喝得高兴的时候，喜欢写诏书或诗文赐给侍
臣，有的文词说得不够慎重，所说的秽杂的话，
徐邈每次都随时收藏起来，拿回西省删改，使其
都值得观览以后，经皇帝重新看一遍，然后才发
出。当时得到韶书的侍臣，有的广为宣传，所以
当时的舆论赞许徐邈。到了谢安去世时，有的人
对谢安的评论不一样，徐邈力劝中书令王献之上
奏皇帝给谢安加特殊礼遇，接着推荐谢石为尚书
令，谢玄为徐州刺史。徐邈转任祠部郎，奏上南
北郊宗庙迭毁礼，都有证据。
    豫章太守范宁打算派十五个议曹到属城下面
采集风化政教的情况，并让吏属暂回，询问官员
的得失。徐邈给范宁写信说：
    听说足下派十五个议曹各到一个属县
    去，又让吏属暂回，报告所见所闻，实在是
    足下关心百姓，所以才扩大见闻。我认为劝
    导靠的是实而不是虚，十五个议曹将要宣教
    什么呢?各种杂事诉讼，足下听讼断狱公平
    得当，那么事理就充分了。上边有处理政务
    的心思，那么下边寻求事理的人就到来了。
    太阳偏西就审阅，各种事情都办得没有遗
    漏，那么吏人就会对自己的职责谨慎从事，
    人们的视听不会混乱，哪裹用得着到城邑乡
    村去，粉饰那些虚浮的名声呢!不但不足以
    获得好处，反而是蚕食渔取百姓的手段，又
    不能放出小吏去充当耳目。哪裹有善人君子
    去参预不应该做的事，多有报告情况的!君
    子的心，谁去诋毁谁去赞誉?如果有赞誉
    的，一定因为经过了多次的考察；如果有诋
    毁的，一定因为有明显的事实，像托庇在社
    庙裹的老鼠那样，是为政的大害。自古以
    来，想做左右耳目的人，没有不是小人的，
    都是先凭藉小忠以成其大不忠，先凭藉小信
    而成其大不信，使得君子之道消失，好人丧
    命，从前史书上所记述的，可以作为借鉴。
    足下选拔官吏一定要选才能出众的人。
  足以统领各议曹；各议曹都是好官员，就足
  以掌管公文案卷；再选择公正的人为监司，
    那么各人的清浊、胜任与否，会随事而明。
    足下干心地居于受尊敬的地位，还要从耳目
    那儿得到什么呢!从前明德马后未曾回过头
    和身边的人议论事情，可以说是有远见卓
    识，何况大丈夫却不能免去耳目!
    升任中书侍郎，专门掌管皇帝的韶书，皇帝
很亲宠他。
    当初，范宁和徐邈都得到皇帝的任用，共同
补救朝廷的错失。范宁向来很有才能而且用心正
直，便被王国实说了坏话，出京任边远的郡守。
徐邈单身在朝作官，极为危险，因而不敢排抑豪
门大族，就准备安身的办法。适逢皇帝疏远会稽
王司马道子，徐邈想协调他们的关系，就从容
地对皇帝说：“从前淮南王、齐王，汉晋都很戒
备。会稽王虽然有纵酒放荡的毛病，但是事奉皇
上一心一意，最好加以宽贷，消除各种议论，对
外是为了国家大计，对内可以慰藉太后的心。”
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徐邈曾经到东府，碰到宾
客们正沉湎在喝酒之中，斟酒喧闸。司马道子问
徐邈说：“你也经常有尽情畅快的时候吗?”徐邈
回答说：“我徐邈是贫贱书生，把节俭清修看作
畅快而已。”司马道子因为徐邈道德纯朴，笑了
笑，并不认为是违逆。司马道子准备任用徐邈为
吏部郎，徐邈认为世人为了名利而奔走竞争已经
成了风俗，不是自己所能管束得了的，苦苦地推
辞，司马道子才作罢。
    当时皇太子还年幼，皇帝很钟爱他，给太子
选用的文武官员都是一时的俊杰。任命徐邈为前
卫率，兼领本郡大中正，给太子讲授经书。皇帝
对徐邈说：“虽然没有敕命要用师礼相待，但是
不会把你当博士相待。”古代的帝王，向入学习
经书一定很敬重老师，自从魏晋以来，多是让
低贱的人来教授，称为博士，不再尊崇为老师，
所以皇帝有这样的话。徐邈虽然在东宫，还是每
天入见皇帝，参与朝政，润饰韶书，拾遣补阙，
在皇帝身边辛劳。皇帝赞赏他的严谨细密，把他
比作金日殚霆光，有托付重任的心意，准备把
他提拔到显要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实行，皇帝就
突然去世。
    安帝即位后，任骁骑将军。隆安元年，遭逢
父丧。徐邈原先就有病，因为悲伤而病情加重，
过了不到一年就去世了，终年五十四岁，州中乡
里人们都哀伤，有识之士为他的死而悲戚。
    徐邈为官宽大仁惠，通晓政务，议论精密，
当时有很多人请教他，他用相似的事来辩释，有
问必答。原来人们都疑惑太岁辰在卯宿，逭间房
子的左边就是那间房子的右边，怎么能都忌讳东
方。徐邈认为太岁之类本来就是游神，譬如日出
的时候，朝东方都是逆向，并不是把身体藏在地
下。他注释的《谷梁传》，被当时的学者推重。
    徐邈的长子徐豁，有父亲的遣风，以孝顺闻
名，是太常博士、秘书郎。徐豁的弟弟徐浩，是
散骑侍郎。镇南将军何无忌请他为功曹，出京补
任西阳太守，和何无忌一起被卢循杀害。徐邈的
弟弟徐广，另外有传。
    孔衍字舒元，是鲁国人，孔子二十二世孙。
祖父孔义，是魏国的大鸿胪。父亲孔毓，是征南
军司。子L衍年少时就喜欢读书，十二岁时，就能
通晓《诗》《书》。二十岁时，公府征召他，本州
推举他为异行直言，孑乙衍都不就任。因避难迁居
丝东，置五童提拔他为安束参军，专门掌管记
室。当时文书积聚很多，孔衍常以称职而受知
遇。中兴初期，孔衍和庾亮一起补任中书郎。在
明帝当太子的时候，孔衍兼领太子中庶子。当时
众事草创，孔衍经学渊博，又熟知先代的典章制
度，对朝廷中的礼仪法度多有纠正。因此元帝
明帝都亲近宠爱他。
    王敦专权，孔衍私下对太子说：“殿下最好
广延俊杰，访求和推举才能卓越的人，和他们商
讨时事政令，用以开阔殿下的视听。”王敦听到
了这些话，很憎恶孔衍，就启奏皇帝让了乙衍出京
任卢医墨守。当时的人都为之寒心，但是孔堑脸
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虽然广陵郡和西边的国
家相邻，但是孔衍还教导后辈，不因为战事而荒
废本业。石勒曾经骑马到达山阳，命令他的党羽
说王四互是儒雅之士，不得妄入尘医登地界。王位
任职一年，于太兴三年死在官任上。终年五十三
岁。
    孔衍虽然不以文才著称，但是他读书广博超
过了贺循，撰述的著作共有一百多万字。
  儿子孔启，官任庐陵太守。
  孔衍的同族人孔夷吾有美名，不如孔衍那么
博学，但是世事的经历和名声都超过孔衍。元帝
让孔裹亘为主簿，转任参军，逐渐升到侍中，升
任太子左卫率，去世后，追赠太仆。
    范宣字宣子，是陈留人。十岁时就能诵读
《诗》《书》。曾经因为刀割伤了手，范宣捧着双
手，变了脸色。别人问他痛不痛，回答说：  “痛
倒算不了什么，衹是秉承了父母的血肉却导致损
伤，无法交待而已。”家人认为他年岁虽小却与
众不同。年轻时就崇尚隐逸，加上好学，手不释
卷，夜以继日，终于博览群书，尤其擅长《三
礼》。茎宣家很贫穷俭约，他亲自耕种供养父母。
父母去世后，范宣背土建成坟墓，在坟墓旁边建
起房子住下。太尉郗鉴召他为主簿，皇帝下韶书
征召他为太学博士、散骑郎，范宣都不赴任。
    莲直到重睦定居，重睦太守员邀看见茎宣的
茅屋不好，想给他改建房宅，范宣坚决推辞。庾
羞主因为莲宣素来贫穷，加上荒年和瘟疫，丰厚
地供给他钱粮，范宣又不接受。庾爰之问范宣
说：“你学识广博，为什么太过信奉儒学?”范宣
说：“汉朝强大以后，重视经术，至于石渠阁的
讲论，实际上是把儒学看成弊害。正始以来，世
人崇尚《老》《庄》。到了晋初年，人们争着把赤
身露体看作清高。在下确实是太过信奉儒学，但
是‘王压不赞同《周易》，。”范宣的谈话未涉及
《老》《庄》。有客人间他人生和忧愁同生，不知
造句话出自何处。范宣说：  “出自《庄子．至乐
篇》。”客人说：“你说不读《老》《庄》，怎么能
知道这个?”茎宣笑着说：  “小时候曾经学遇。”
当时的人们无法知道他的深浅。
    ：造宣虽然日常生活很贫困，还是常常以讲授
经学为职业，尽量人惠造等人全都听说后崇仰
他，从远方来师从他，他那裹诵读的声音就像
变、叠时。左元时，1岖人茎宣为Z睦太守，堇
宁也学问渊博，在郡裹建立乡学，教的学生常有
数百人。因此江州的人士都爱好经学，这都是二
范高风化育的结果。五十四岁去世。着有《礼》
《易论难》都流传于世。
    儿子范辑，历任郡守、国子博士、大将军从
事中郎。自行辞官回家，也以讲授经学为业。义
熙年间，朝廷多次征召不赴任。
    韦艘字宪道，是京兆人。平素喜好儒学，善
于著述，对各家学说精妙深奥的义理，没有不博
览的。在刘曜手下做官，担任黄门郎。后来又投
到石季龙门下，任散骑常侍，历任七郡的郡守，
全都以清明的教化著名。又征召为廷尉，有见识
的人把他比作于、张。前后共有四次升为九卿，
六次当尚书，二次任侍中，两次任太子太傅，封
京兆公。性好直言进谏，陈述军务国政的事大多
被接受。着有《伏林》三千多字，最后演绎成
《典林》二十三篇。所有的著述和集记世事数十
万字，都深奥而有才学大义。
    到了冉闵时，又任光禄大夫。当时冉闵任自
己的儿子冉胤为大单于，却把投降的一千个胡人
安置在自己麾下。韦搜规谏说：“现在投降的胡
人有数千，如果原样不动地接收过来，这确实是
招引的恩典。但是胡羯本来就是我们的仇敌，现
在的归附，仅是暂时保全性命而已。万一有刺
客，突然发生变故，等事情失败了才后悔，哪裹
还来得及!古人说过，一个人也不能放纵，何况
上千人呢!希望能够杀掉投降的胡人，除去单于
的称号，深思圣王稳固根基的训诫。”冉闵正在
一心安抚，锐意安定，听到韦搜的话后，非常愤
怒，就杀了他，并把他儿子韦伯阳一起杀了。
    韦谧生性不严肃庄重，喜欢夸示自己的功
绩，评论的人也因为这一点轻视他。他曾经对韦
]姻说：“我高祖曾祖累世盛德，我祖父父亲都
很出色，你和我一对照，正好是恶抵。”韦伯阳
说：“我伯阳之不肖，确实像你教导的那样，你
也正值软抵而已。”韦护羞愧得无话可说。当时
的人们拿这件事当作笑话来传扬。
    范弘之字长文，是安北将军范汪的孙子。承
袭茎里堡爵位。方正好学，因为儒学渊博，做了
太学博士。当时卫将军谢石去世，请求谧号，朝
廷下交给礼官讨论。范弘之议论道：
    谢石凭藉着祖先的功勋，多次登上尊贵
  显要的职位，统领百官，辅助三台，熟练各
  种政事，不懈地辛勤劳作，朝廷内外全部的
  意见，都认为贤能。在淮肥大捷的时候，
  有拯救国家于危亡之中的大功，虽说是皇室
  的声威震服远方，上天使狡寇灭亡，凭藉时
  势立了功，谢五也参与了。他又开建学校，
  用以招延贵族子弟，虽然盛大的教化还不够
  普遍，但也算是爱礼存羊了。但是古代贤良
  的大臣，从大的方面说是以正道事奉国君。
  刚直始终；其次是磨砺自己事奉国家，整天
  不倦；最后是爱护人民，珍惜物力，用以匡
  救时务。有了这几条以后，才可以免除被称
  作小人的讥刺，杜绝白吃饭的谴责。现有谢
  五位居朝臣首位，职责是谋虑治国，但是陈
  述的意见并没有为国尽忠的谋略，履行职守
  仅图保全自己而已，说不上事奉国君；在京
  邑裹贪污受贿，搜刮财富贪得无厌，不能说
  是磨砺自身；安坐而拥有众人，侵占吞食百
  姓财产，讽刺他横征暴敛的诗篇远远近近都
  流传，对他的怨恨聚结在大家的心裹，这说
  不上是爱护人民；工匠们为了建造宫室辛勤
  地劳作，他们的心智全用在了制作灵巧的装
  置上，华美的服装全都穿到了婢妾身上，钱
  财都用到了歌舞上，不能说是珍惜物力。这
  是人臣的大患，是国家要革除的。
    先王用以端正风俗，整顿人伦的手段，
  再没有比节俭更好的了，所以管夷吾因为营
  建三归台而受指责，晏平仲因为约束自己而
  美名远扬。近来风俗衰败，奢侈超过礼节，
  没有法度，廉耻的观念淡薄，人们纷纷争逐
  私利，不可不从源头上深加防范，以断绝根
  源。坠塞童穿又黑又厚的粗缯衣，诸侯还是
  奢侈；汉鸯查烧了雉头裘衣，华靡的恶习还
    是不改。这实在是因为节俭的品德虽然彰
    明，但是法令不严；法度由自己建立，但是
    刑罚不行。如果惩罚那些违法的人，贬斥那
    些不良的官吏，那么礼义廉耻四纲一定会大
    张，礼义一定会大行。
    依照谧法，凭藉战事立有功劳的叫做
    “襄”，因贪婪而居官不法叫做“墨”，应该
    谧为襄墨公。
    范弘之又论述说殷浩应该加赠谧号，不能因
为桓温罢黜他就当成国家的法令，对桓温篡国的
行为应多加叙述。
    当时谢氏家族正显赫，桓氏家族还很强盛，
尚书仆射王殉是桓温的旧部，素来得到桓温的宠
爱，三怨交集，就让范弘之出京任余杭令。将要
赴任的时候，范弘之写信给会稽王司马道子说：
    下官本来是卑微的寒士，侥幸得以厕身
    在朝廷官员之列，实在妨碍和有辱清流，污
    染圣明的时代。下官认为帝王处在庙堂之
    上，谋略却能遍及四海之外，不单是自身明
    智，同时也依赖群臣的忠言。所以舜辅佐
    尧，以启发圣智为首要任务；咎繇为大禹谋
    划，以直言尽忠为先务，所以下臣没有掩盖
    实情的责难，皇上坐收神明的功效。敢于遵
    循这个道理行事，一心要把意见全都贡献出
    来。下官常常认为谢石渎职，应该受审查，
    殷浩忠贞，应该得到褒升，所以不自量力，
    在别人的前头先说了出来。但是憎恶正直的
    人实在太多，虽然在上面依仗着圣主圣明的
    裁决，下面依赖着明公你对我的喜爱之情，
    但是交相到来的祸患，实在让人没有办法。
    下官和谢石本来没有怨恨，从不相识，事情
    也没有什么相干，正因为国家大体应该光
    明，不应该计较强弱。下官与殷浩年岁相差
    极远，一生没有见遇面，更无从听到他的消
    息，仅是故老交谈他的遣事而已，对下官有
    什么关系，却值得为他冒犯时世与皇上呢!
    每当我读古籍，志士仁人中有发自内心
    担当正道而行的，有怀藏智慧假装愚蠢违背
    自己的意志委曲求全的，采用的办法虽然不
同，但都名声流传到后世。所以比干处在三
仁之中，箕子为名贤之首。后人效法与否，
各不相同，信从自己的见识，有的美名显
赫，有的祸败接踵而来，逭都是不审度时
势，以身试祸，虽然有理直气壮的名声，但
不是大雅的极致，这也是下官所不做的。世
人却说下官正直，能够直言犯讳，这种说法
实在是过分了。下官知道主上圣明，明公虚
心，想求格言，一定不会让尽忠之臣屈服于
奸邪的人，所以我向你献出我愚笨的忠诚，
把事情向你陈述，哪裹敢和前人比轻重呢!
因为臣下事奉君主，想着尽忠而已，不应该
再计较成败得失，如果事情不公允就用直言
使主上感悟，如果义来自情就把话都说出
来，没有后悔。如果把心裹的话都隐藏着不
说出来，这正是古人得罪于圣明君主。君主
向下臣绳之以法的原因。
    桓温的事迹，布列在天朝，逆顺的情
形，显露在四海之内。凡是敬重君主父亲老
师的臣子，难道能有不同的心情吗!所有的
平民百姓，谁没有谴责桓温的心意!朝廷上
下一片沉默，没有人敢先把意见陈述出来，
所以我压住怨气不动笔，不敢多说什么。桓
温对我的亡祖，虽然心意难以测度，但是从
事实上来推究，也仅是免黜了亡祖的宫职而
已，并没有极大的仇怨。亡父当年为桓温的
属吏，按情礼来对待，恩义并施行给别人。
我经常对桓温的所作所为心怀愤怒，痛恨得
像身首分离，这其中原因，明公有办法去探
究。王殉认为下官议论的是殷浩的谧号，不
应该宣扬桓温的罪过。王殉感激桓温对他提
拔的恩德，思念桓温让他入为幕僚的知遇，
以废黜昏暗，树立圣明为假托，自认为这件
事足以表明他的忠贞的节操。明公试再用另
一件事来观察。从前周公摄政，做到了天下
升平，礼乐刑政都从自己发出。从德行上
说，且公是大圣，从年纪上说，周成王还年
幼，但是且公还是急忙退避国君的位置，让
成王重掌国政。汉朝的霍光，功勋显赫，在
孝宣帝年纪还未到二十岁时，也把国家事务
交还了他。所以他们都能够做到君臣一齐荣
耀，圣道千古流传。如果桓温是为社稷尽
忠，对本朝有诚意，就应该遵循周公霍光
的旧例，用他们的好规矩作为准则，为什么
不把国家政务奉还皇上，自己退回藩国去?
刚刚提勒公王，辅佐朝廷，难道是因为先帝
幼弱，不能亲政吗?将要推德桓温，不能听
政吗?又逼迫威胁袁宏，让他写篡位书，备
物光芒四射，文字都有，朝廷上下非常恐
惧，没有不紧紧追随的，仅有谢安、王坦之
死命顶住，因此得以延缓。适逢上天降下愤
怒，奸恶的人自行灭亡，社稷转危为安，帝
位在崩坠中再次得以稳固。
    晋自从中兴以来，号令威权大多出自强
臣，中宗、肃祖敬畏王敦，先皇受桓氏屈
侮。如今主上亲自总管国家大事，明公多方
辅佐处理各种政务，政令出自王室，臣民没
有别的企图，如果再不于今确定国家法典，
作百代的规定，真不知道还想等谁来完成?
先王统理万物，一定首先明确法典，把良好
的策略留给子孙，所以名声美好，千年以后
还能受教化。希望明公从速处察看殷周，
从近处借鉴汉魏，思考使国家危险的原因，
寻求使国家太平的方法，如此而已。
范弘之又写信给王殉说：
    看到足下答覆仲堪的信，深有抒发大义
的胸怀。人道所注重的，没有比君王父母更
大的了，与君王父母连结在一起的，是忠和
孝而已。孝以显扬父母为主，忠以节义为
先。殷侯忠贞不二，遵循正道，心灵与神贯
通，加上和先帝颇有布衣之好，有莫逆之交
心心相印，对艰难险阻，都曾经共同度遇，
虽然受到奸雄的欺侮，但是志向流传千载，
这正是忠贞的人心怀大义永不停止的原因。
这既是当时的贞烈之徒完全看见丁的，也是
后来的人都听到了的，我又怎么敢苟且躲避
叛乱者，用来欺瞒圣明呢。足下不推重遵循
    正道的非凡情致，却怀恋知遇这种小恩惠，
    想用幕府的小节来夺取名教的大义，这在君
    臣大义上说就已经有亏缺了。你父亲以殷侯
    忠心谋划，共同拥戴王室，志节比秋霜还高
    洁，精诚贯穿一时，殷侯能够宣扬他正义的
    言论，实在是你父亲辅佐的功劳。足下不能
    光大你父亲这种忠直之志，却感怀桓温的一
    点顾眷和多种恩泽，公然在圣明时世欺骗和
    蒙蔽天下，使丞相的德泽流传不到三代，领
    军的基业一建立就倾覆，这是使忠臣孝子灰
    心丧气的做法，父子之道难道像是这样的
    吗?足下从臣子上说是不忠，从儿子上说是
    不孝。这两样已经没有了，我还害怕什么
    呢!
    我年少时曾经受到父亲的教诲，详尽地
    听到了先辈的言谈，未曾不发愤冲冠，情感
    流露于言辞。在那个时候，害怕的是灭亡，
    哪裹来得及为国家出谋划策。没料到今天能
    够执笔做这件事，所以我首先愤恨国朝没有
    正义的臣子，其次考虑着先辈有终身的遗
    恨，哪能和足下肝胆与共!我父亲从前也曾
    经做桓温的属吏，当时担忧害怕，经常觉得
    保不住性命，仰望圣朝，心中激愤悲叹，难
    道还能计较在当日求名，把它和礼敬君王、
    父亲、老师相提吗!从前子政凭着五世的忠
    纯笃实之臣，子骏以后却归顺了王莽，先前
    的典籍已经确定他们是反逆还是忠顺，后人
    也已经从他们的成败中得到鉴戒。每当我读
    到这些事迹，未尝不对著书本痛哭，感到气
    愤不平。用今天的事来比古代的事，才知道
    不过是同一个道理而已。
    范弘之言词虽然忠直，但终于因为桓氏和谢
氏二族的缘故没有升调官职，死在余杭令任上，
终年四十七岁。
  王麸字昼厘，是碧递人。他安贫乐道，专心
地沉迷在学问裹，不经营家产，常常乞取食物来
诵读《诗》，虽然家裹一点儿积储也没有，但是
心情坦然。他的妻子很气愤，一次烧毁他的书籍
要求改嫁，王欢笑着对她说：“你没听说过朱买
臣的妻子吗?”当时听到逭件事的人大多讥笑他。
王欢更加坚定自己的志向，终于成为学识渊博的
通儒。到了慕容啤承袭伪王以后，任王欢为国子
博士，亲自向他学习经学。升为祭酒。慕容啤被
苻坚灭亡后，王欢死在长安。
    史臣曰：范平等人是学府裹的儒学宗师，声
望很高，或因质疑找他，或是人们学习的楷模，
即使比不上古人，也仍然是一时的俊杰。像虞仲
空清贞守道，在柴门裹坚持志向；杜行齐居室经
常没有财物，寄心陋巷；董文博漱流枕石，销声
匿迹；范宣子安贫乐道，弘扬风教，这些都是通
儒之中高尚的。徐邈和协君主和辅臣，删削繁冗
的文辞，可以说是随顺主上的美德，匡救主上的
过失。孑L舒元入朝参与军政大事，明主赞赏他见
闻广博；出任边远地方的官职，夷狄钦敬他的德
行完美。茎弘之高声阐述自己的主张，不回避朝
中的权贵，贬抑谢石抵制桓温，这是对的，最终
却被三人困厄，以至于被冷落，悲哀啊!
    赞曰：盛美啊周代文采，美盛啊汉朝典章。
精彩的议论传播声誉，在开颜欢笑当中从容辩
论。古代的经典没有沦没，精微的言论再次显
明。到了晋代，这种风气更盛。
孽第六十二
文  苑
    用文德成就教化，这是圣明的高义，没有文
采的言辞流传不远，这是前代史籍的格言，所以
温洛出现吉祥，绿色文字预示着大事业；苑山
出现绚烂的文章，金色简册记载着帝业。不久以
后文字之道兴起，钟鼎石鼓文字更加广泛，在圣
王的教化中移风易俗，在伦理上崇尚孝敬，经天
纬地，包罗中外，因而知道文德的义理真远大
啊!
    到了周代末年，歌功颂德的文章增多，荀
宋之流，渊源久远，统揽了金鞭带领着大家，扬
起玉軑共同飞驰，雄辩的言词汇集了九流的学
说，文章的音律和六变相符合。从此以后。路途
相同，西汉的买谊、司马迁文章闪耀着锦绣文
采，塞汉的墨坦、退堑在书册上尽情修饰，他们
全都被认为是领头人物，被推举为文坛首领。到
了萱魏，文章大家纷纷兴起，萱压三代词韵清
高，建昼七子文辞华丽而端正，《翰林》总括了
他们的精华，《典论》详尽地说明了他们华美的
文采，他们的文采之华丽，在当年各有千秋。尤
其是陈思王，情感充沛的文风刚健挺拔，典雅深
奥兼备，可以悬诸曰月。
    等到晋室继承皇位，艺文礼乐都繁荣兴盛，
张载专擅了铭山的华美，堕卷做出焚毁笔砚的奇
事，潘夏交相辉映，和有名望大家不相上下。
他们都能多方面发掘华美的文采，构思出精华的
词章，包囊了广内府的书籍，缉集了平台的清丽
赋曲，他们美好的名声和事迹，将在各自传裹叙
述。至于应吉甫、左太冲，是江右的才杰；曹
鼬、庾厘，是中兴时的俊秀。确实是内容与形式
齐美如金相玉质，佳作层出不穷如林菅川冲，能
够和前代贤人比美，能够给后世留下典范。现在
把他们当中特别好的编集在一起，写在本书《文
苑》列传中。
    应贞字吉甫，是汝南南顿人，魏侍中应璩
的儿子。自从汉朝到魏，应家都因为文章而显
扬，官位爵禄代代相传，是汝南郡的大族。应贞
善于谈论，以才学著称。夏侯玄有盛名，应贞去
见夏侯玄，夏侯玄很器重他。举荐为高第，屡次
担任高职。武帝为抚军大将军时，任用他为参
军。到武帝登基的时候，应贞升任给事中。皇帝
在华林园聚宴习射，应贞的诗赋写得最好。诗赋
的文辞说：
    在那遥远的太古时代，人类起源的初
    期。帝王的统治开始建立，施行天地人的常
    道。五德的期运更互交替，顺应和接受符命
    统治天下。帝尧去世以后，天运到了帝舜身
    上。上帝眷顾晋朝，光大我晋室的祚运，顺
    应期运接受禅让。天子既已即位，文采绚烂
    蔚然成风。天子的恩泽浩荡，仁德的春风无
    声无息地吹拂。境内的百姓归心，四方的人
    们顺服。上天垂示吉象，大地显示出祥文。
    凤凰在旭日束升时呜叫，天龙在祥云中飞
    翔。吉祥之苗长出了多棵谷穗，萁荚郁郁葱
    葱。全国安宁无事，人人心情舒畅。
    天子的度量宽阔，圣上的仪容端庄。言
  谈得当，神色恭谨。目光明察，耳听聪敏。
  根据德行举用人才，根据业绩公开用人。皇
  上的恭谨是什么样的呢?从晨曦微明开始直
  到天色大亮。所有的言论都符合义理，所有
  的行为都在实践义理。行止抛弃奢华，言谈
  除去狡辩。潜心于太虚之道，取法于平易简
  约。水火土木金谷六府治理得很好，九州都
  涉及。恩泽无所不到，教化无所不加。声教
  到达了南方，往西方进入了沙漠。远方的人
  们忘掉路途的艰险，远方的国家忘记路途的
  遥远；越常辗转翻译来朝见，贡聘的物品充
    满皇家。端庄的诸侯，显赫的武将。在内部
    使五常和睦，在外部威震四夷。按时进贡，
    入朝见天子。天子和诸侯交谈，赏赐给他们
    翠羽装饰的车盖和红色轮子的车子。
    天子设宴举行友好的集会，这样的好运
    气很少遇到。是圣哲的心灵所想，不言而
    喻。天子讲武习射，准备好了弓和箭。放箭
    射向箭靶，然后宴会喝酒。文王武王之道，
    法度还没有衰落。往昔的先王，习射使用这
    些械具。呈示武事是害怕荒废，用得太多就
    是一种过失。后来的帝王，不要懈怠了自己
    的职责。
    开始设置太子中庶子宫时，应贞和护军长史
孔恂一起担任。后来应贞迁任散骑常侍，和太尉
荀颉依据儒学撰定新礼，没有施行。应贞于泰始
五年去世，有文集流行于世。
    弟弟应纯。应纯的儿子应绍，在永嘉年间，
官至黄门郎，被东海王司马越杀害。应纯的弟
弟应秀，应秀的儿子应詹，另外有传。
    成公绥字子安，是东郡白马人。他年幼时
就聪敏过人，广涉经传。生性寡欲，不经营资
产，家裹贫穷年成歉收，他却常常怡然自得。年
轻时就很有才干，所作的词赋很是华丽，清静自
守，不求官职。当时有孝乌，经常聚集在他的房
子上，成公绥说这些孝乌有反哺的美德，认为是
吉祥之乌，就作赋赞美，文字太多不记录。又认
为“赋这种文体贵在能够分别和敷衍事物之理，
敷衍没有定规，天地之间，可以使人联想。历代
古人未曾写过赋，难道是因为至丽无文，难以写
辞赞吗；否则，为什么会没有呢?”于是写下
《天地赋》说：
    在天地初开的时候，道虚无而玄奥，太
    素纷乱混淆，开始有物而混成，万物本源是
    多么浑沌啊，外廓开辟后显露出形貌。于是
    清浊分开，天地分离。太极分出以后，就生
    出天地，星辰鲜明地排列，Et月都浑圆，天
    动而尊，地静而卑，黑夜和白昼更替，有时
    盈满有时亏缺，阴阳和气而更迭，寒暑随时
节而推移。天地人三才性情不同，水木火金
土五行有别，千变万化，繁殖各种物类，授
予形体，赋予气息。各种颜色表露纹彩，各
种声音形成音律，无穷无尽万物包容，万物
千变万化。用雷霆震动，用祥云润泽，八方
的风吹拂，天地四时之气弥漫。各种虫子纷
纷蠕动，物以类聚，鱼类按族分开，鸟类按
种合群，各包容精华而相互师法，全都受自
然的规范，滋生化育无穷无尽，造物主的力
量极为神奇!
    至于天垂象形成文采，星宿形成文章，
Et月星三辰照耀，金木水火土五星发出光
芒，银河绵延是天空的长带，长虹高高地挂
在天空，望舒在九道上停息，羲和在黄道上
修正辔头，众星环绕北极星旋转，招摇星运
行而指明方向，白虎盘据在参宿伐星，青龙
处在心宿房宿之间，玄龟隐藏在女宿虚宿一
带，朱雀在注张二星展翅，帝皇星处于紫宫
中间，辅星列位在文昌宫内，垣屏络绎不绝
就像珍珠连成串，三台星参差不齐就像大雁
飞翔，轩辕星华丽错落排列，摄提星鼎峙相
望。吉兆显现出吉祥，灾变呈示出变故，日
月会合互相掩蚀，旁边出现晕珥，流星侵犯
天象，谴责人间之事而使人有所感悟，蓬容
出现妖害就产生，老人星出现预示着有喜
事，天矢呈黄色国家会吉祥，彗星出现则是
凶兆。
    旁观四方，俯看地理，河流浩瀚而分
流，山岳高大而排列对峙，沧海茫茫而四面
环绕，悬圃山高耸而挺立，昆吾在南方称
美，烛龙照耀北址，扶桑高于万仞，寻木长
于千里，昆仑镇守在西北，赤县盘据于东
南。于是八十一个地域，区域各自分开；风
俗各异，险阻隔绝。万国星罗棋布，九州并
列。青州冀州土壤呈白色，荆州衡州泥土
湿润，海岱泥土呈红色，华梁土壤青黑，
兖州有黄河洛水，扬州有长江淮河。治理
土地，经略建国，王城千里和九州之地，各
个邦国都统一典制，城邑一个挨着一个，城
池深广城墙高大，宽阔的道路四通八达。东
边到达旸谷，西边到达泰濛，南边到达丹
炮，北边到达空同。远方境外的地区，外域
远邻，人首蛇身，乌翼龙身，穿戴毛羽，有
的披甲有的挂鳞，栖息在森林和水裹，像是
野兽又像是人，居住在大漠之外，处在大海
之滨。
    于是天地四方混一而包罗万象，宇宙结
    为一体而囊括万物，天地运转无穷无尽，阴
    阳按照常度运行，回还运动交错永不停息，
    天道自强不息。统理养育一切，人们把命运
    托付在这裹，在天帝那裹尊奉太一，在五帝
    那裹尊奉万神，所以万物所源，一定要敬天
    而奉地。
    共工大怒，天柱折断，东南忽然倾塌，
    西北从中开裂，女娲截断鳘足补续损毁之
    处，冶炼玉石来修补残缺的地方。难道这事
    有过应验，还是有人凭空传说?阴阳多么难
    以测度，天地多么辽阔!
    地积德行来负载万物，天一开始就广大
    无边，俯身从有形万物中详尽察枧，仰头被
    苍穹挡住枧栈，神思浮游万物极尽思虑，因
    而一言而及天外。
    成公绥非常喜欢音律，曾经在暑热天顺着风
吹啸，啸声泠泠自成曲调，于是作《啸赋》道：
    有位超群的公子，好奇求异，傲视世俗
    忘记荣辱，绝弃人间俗务，思慕古人高尚节
    操，常长远追思，准备登箕山守节操，浮游
    沧海表达心志。于是邀请朋友，聚集志同道
    合之人，精研性命的机微，考究道德的奥
    秘，哀痛世俗不觉悟，独自超然觉醒，把世
    俗的道路看得卑狭，．仰望天路而准备远行，
    超越时俗遗忘自身，慷慨而长啸。当时日影
    倾斜，阳光照进濛汜，我们逍遥地手拉着
    手，来回漫步，朱唇裹发出美妙的歌声，皓
    齿间发出清越的曲调，声音抑扬婉转，气韵
    冲郁疾速，黄钟宫声和清角声协调，在流征
    中杂用商羽，飘游于浮云直上天空，聚集在
长风裹直通万里之外。曲终而声音消失，余
音仍在耳边余兴未尽，实在是自然至高至美
的声音，不是丝竹之声所能比拟。所以啸歌
不用乐器，器用不须藉助外物，就近从身上
取用，用心意来控制气息。一动嘴唇就出来
曲调，一张开口就形成音乐，随着事物而触
动心怀，顺着歌声而随意吟唱。声音洪大却
不散漫，细柔却不沉闷，清亮激越比竽笙还
要切近，优美和润比琴瑟还要和谐，它的玄
妙足以沟通和感悟神灵，精微足以测度幽
深，收敛《激楚》那样的哀伤，节制像北里
乐舞那样的奢淫，使炎旱之时普降喜雨，使
浓云密雨之日阳光普照。啸歌千变万化，乐
曲运用没有固定的程式，和乐的曲子使人愉
悦，悲伤的声音摧人肺腑。有时声音隐约地
消散即将消失，中途又变得高亢慷慨，缓慢
的声音婉约而优游，纷繁的曲调疾速而激
扬。情感随物飘游却能返归，心情虽然悲哀
但不伤身。会合了极为和谐的各种乐音，所
以能极尽快乐却不致荒淫。
    如果登上高台面对远方，站在画廊上极
目远望，拍着双手昂起头长叹，发出的啸声
暸亮而清脆。声音有时舒展又转而急促，有
时低回又忽然高亢，有时柔软绵长，有时汹
涌澎湃。声音亢直强壮呼吸间有如水流滔漫
或干涸，声音悠远缭绕清澈而长久。豪逸之
气喷薄而出，缤纷交错，像疾风烈烈，啾啾
作响。奏胡马的长嘶，奏塞北寒风的凛冽，
又像鸿雁携带幼乌发出的声音，像鸟群在沙
漠上哀鸣。所以能随形而出声，随事而制
曲，无穷无尽地感应外物，如弩机发射回响
迅速，忧郁的声音从口中不停吐出，像流云
一样连续不断，若分若合，即将消失时又接
续出现。飞廉在幽深的地方鼓动，猛兽在山
谷裹响应；南方的箕星也在天上蠢动，清风
吹动了高大的树木；把滞积之气吹散到了各
处，荡涤灰尘混浊，变换阴阳和谐之气，改
易淫风秽俗。
    如果游览峻岭，登上高山，走近悬崖之
    侧，俯视奔流的溪水，坐在磐石之上，用清
    泉洗漱，采摘皋泽中美丽的兰草为席，在秀
    竹下休息，便吟咏抒怀，声音络绎不绝而回
    响相连，抒发积聚的忧愤，激发纠结的情
    思，荡涤心中的烦忧而无牵累，志趣不同凡
    俗而高远。
    如果啸咏取法于钟鼓，效仿陶匏，众多
    的乐声一起奏出，像笳声又像箫声；洪亮的
    声音如天崩地裂，巨响如山呼海啸。发出征
    音时在严冬也会感到热气升腾，吹奏羽音时
    在夏天也会感到寒霜降落，吹动商音时在春
    天也会感到秋雨飘零，奏响角音时在秋天也
    会感到春风吹响树枝。音韵常有变化，曲调
    没有固定的格式，声音行进却不飘忽，停顿
    却不滞留，随着口唇发出，藉着美妙的气息
    而到达远方，声音精妙经久不息，有时又疾
    速清厉。确实是大自然最美的境界，卓然突
    出举世无双，超越了《韶》  《夏》和《咸
    池》，岂仅是和《郑》《卫》不同而已!
    于是绵驹不敢开IZl而精神不振，王豹闭
    El而改变了脸色，虞公停止了歌唱，宁戚也
    缩手叹息，钟子期放弃听琴而改听啸咏，孔
    子如闻《韶》乐而三月不知肉味，百兽都顿
    足起舞，凤凰展翅飞翔仪表非凡。知道了长
    啸的奇妙，这种声音无与伦比。
    张华素来推重成公绥，每当看到他的文章，
都赞叹佩服认为是精美绝伦，把他举荐给太常，
征召他为博士。历任秘书郎，转为丞，升中书
郎。成公绥经常和张华接受诏命一起吟诗作赋，
又和买充等人参定法律。泰始九年死去，享年四
十三岁，撰著的十余卷诗赋杂笔都流行于世。
    左思字太冲，是齐国临淄人。他的祖先齐
国的公族有左右公子，于是就用左为姓氏。他家
世代研治儒学。父亲左雍，起初做小吏，因为有
才能提拔为殿中侍御史。左思年少时学习钟、胡
书法和鼓琴，都没有学成。左雍对朋友说：“左
思的悟性，不如我年轻的时候。”左思很受激励
而勤奋读书，还兼通阴阳之术。他容貌丑陋，笨
嘴拙舌，但是辞藻豪放华丽。不喜欢交游，衹是
闲居。
    撰写《齐都赋》，写了一年才完成。又想给
三都作赋，适逢妹妹左芬入宫，全家迁到京都，
就到著作郎张载那裹询问岷邛的事。于足构思
了十年，门庭间篱笆上厕所裹都备有笔和纸，碰
上想起一句，马上就记录下来。他自己认为见识
不广博，请求为秘书郎。到赋写成以后，当时的
人还不重视。左思自认为他的文章并不比班固、
张衡的逊色，担心人们因人废言，安定人皇甫谧
有很高的声誉，左思就去造访皇甫谧并给他看文
章。皇甫谧夸赞说文章写得好，给他的赋作序。
张载为《魏都赋》作注，刘逵给《吴都赋》、《蜀
都赋》作注并写序言说：“纵观中古以来作赋的
人很多，司马相如的《子虚赋》率先大有名望，
班固的《两都赋》思想胜遇文辞，张衡的《二京
赋》文辞超过了思想。至于像左思遣篇赋，和上
述数家相比，敷陈文辞表达文义，更加精致，如
果不是那些研究考察过的人不能练熟它的旨意，
不是那些学问广博的人不能综理它的突出之处。
世人都贵远贱近，不肯用心辨明事物。对这些文
章我觉得不一般，所以姑且用富余的精力为它作
注，就好像是胡广注《官箴》，蔡邕注《典引》
一样。”陈留人卫权又给左思的赋作《略解》，序
言说：  “我看《三都赋》，言辞不是随意追求华
丽，一定符合经典，各种事物类属不同，但都是
从图籍中禀受来的；文辞和义旨都很美，实在可
贵。有晋征士原太子中庶子安定人皇甫谧，是西
州的隐士，沉迷于书籍喜好圣贤之道，崇尚这一
类事情，读了逭文章很感慨，写了总序。中书着
作郎安平人张载、中书郎济南人刘逵，都经学渊
博，文才美好，都很欣赏这些文章，给作注解；
对裹面的山JJ0土地，草木鸟兽，奇珍异宝，全都
精心地研究它们的来由，缕析它的意义。我赞赏
左思的文章，不能沉默，姑且乘藉二位先生遗忘
而没有说到的，又给它们作《略解》，衹是增加
了烦重，读者可以忽略。”从此之后，左思很受
当时人的推重，他的文章大多没有记录下来。司
空张华看到《三都赋》后赞叹说：“左太冲是班
固、张衡一流的人。使读他文章的人读完了还感
到有余味，时间长了更觉得新鲜。”于是豪门显
贵竞相传抄，洛阳因此纸贵。当初，陆机进洛
阳，想写这篇赋，听说左思已经在写，拍手笑了
起来，给弟弟陆云写信说：“这裹有个村夫，想
写《三都赋》，等他写成以后，准备拿来盖酒瓮
而已。”等到左思的赋传写出来，陆机极为叹服，
认为再不能有比它更好的了，于是就停笔不写
了。
    秘书监贾谧请左思讲授《汉书》，贾谧被杀
以后，左思隐居在宜春里，专心研究典籍。齐王
司马同任命他为记室督，他以生病推辞，不赴
任。到了张方在都邑大肆施暴时，左思全家迁到
冀州。几年以后，左思因病去世。
    趟至字景真，是代郡人。寄居在洛阳。缑氏
令刚上任时，赵至十三岁，和母亲一起去路旁观
看。他母亲说：“你的祖先本来并不是卑贱之家，
战乱流离，才当了士卒而已。你以后能像那个县
令那样吗?”趟至被母亲的话感动了，就拜师受
业。他听到父亲耕田时呵斥牛的声音，就扔了书
本哭泣。老师奇怪地问他是怎么回事，赵至说：
“我年纪小还不能赡养父母，让老父亲免不了辛
勤劳苦。”老师对他感到很惊异。
    趟至十四岁时，到了洛阳，在太学游学，遇
到游廛在太学裹抄录石经，叠邑至来回地看他不忍
离开，请问嵇康姓名。嵇康说：“年轻人间这个
干什么?”趟至说：“我看您风度器字非同一般。
所以问一问。”嵇康认为他不同寻常，便告诉了
他。后来趟至外出到山阳，寻找嵇康没找到而回
来了。盏迳又准备到远方游学，他母亲禁止他，
盏迳就装疯，跑出三五里地，总是被追回去。十
六岁时，出游到邺城，又和嵇康相遇，跟嵇康回
山坠，改名垄逊，字叁元。游尘经常说：“你头
小而尖，瞳子黑白分明，有白起的遣风。”嵇康
死后，趟至到了魏兴拜见太守张嗣宗，受到很优
厚的待遇。张嗣宗升迁江夏相，赵至跟随他到了
湏川，打算通过他进入吴地，但是张嗣宗死去，
就到辽西去报户籍定居。
    当初，趟至和嵇康哥哥的儿子嵇蕃友好，他
准备去远方的时候，就写信给嵇蕃叙说离别之
情，并且陈述他的志向说：
    当年老子进入秦国，到了函谷关仰天长
    叹；梁鸿到了越地，登上山岳高声歌唱。采
    用隐遁的行动。尚且怀有依恋遣憾的心绪，
    何况我是不得已而迁到远方呢!想到分别以
    后，我离开大家独自远行，离开了欢宴，辞
    别了亲朋，走过曲折不平的道路，到达沙漠
    地区。鶸鸣而知天亮，就飘然晓行；太阳将
    要下山，就没有了前进的方向。重温一路上
    的曲折险阻，内心深处就抑郁不畅；登高远
    望，又山川阻隔。有时旋风狂暴，太阳也藏
    起光芒，路途崎岖交错，高低不平，人在皋
    泽间徘徊，在山顶上慷慨悲歌，前进没有道
    路，后退没有凭靠，但我涉遇大泽去索求路
    径，劈开密林去寻找道路，在沟渠中啸咏，
    实在难以测度。这也是行路的艰难，但并不
    是我心中害怕的。至于兰芷枯萎倒伏，桂树
    移植，根芽都没有长成而牙浅弦紧，常常担
    心风波暗中惊扰，危险忽然到来，造就是在
    大道上担惊受怕的原因。还有北方的土地，
    难以让我生根，把夜光璧扔给别人，很少有
    人能不受惊而按住剑把的。现在打算把橘柚
    种到北方，把莲藕种到高山上，在人们都赤
    身裸体的地方显示龙衮之服，在有如聋子的
    人群中奏《韶》、《武》乐曲，这自然难以被
    他们看重。别人不看重我就不会和我友好，
    不和我友好则伤害我的事情就会出现。羁旅
    远游之土，寄身在没有故人的地方，揽起马
    缰奔向远方，就有前面说的路途艰难；停下
    来住进陋室裹，就有后面担心的戒惧；朝霞
    放射光芒的时候，就疲惫地急忙赶路；当太
    阳收起它的余晖，就精神紧张心中害怕；远
    望低湿的平地，则旷远望不到头；捆听广阔
    的原野，寂静无声。悲哀啊!伤心啊!这以
    后才知道驰驱行役的士人不值得看重。
    回望中原，悲愤之气云涌，为人世感到
    哀伤，激情像大风一样猛烈。巨龙向着大野
    呼啸，猛兽雄视天地四方，远大的志向纷
    繁，雄伟的心志充盈四方。思绪登上了高
    空，横震八方，扫除艰难和秽润，荡涤大海
    夷平山岳，脚踢昆仑山使其西倒，踩蹋泰山
    使其束倾，平定九州，恢弘宇宙，这是我小
    小的愿望。时不我与，将要因受挫折而远
    行，锋刀还没有加身，强健的羽翼已经摧
    折，如果不是乐天知命，谁能够不怨愤!你
    出身在高贵的家族，人品出众志趣清高，在
    峻美的山崖吸取阳光，在高空上大显身手，
    往下据有潜龙的水中陆地，往上荫庇在游凤
    的深林，富贵在眼前等待，美色在后面引
    诱，这一边结交良友，那一边名声播扬，在
    高朋好友中游乐，在妇女的居室裹摆弄姿
    态，从容顾盼，绰绰有余，俯仰吟啸，自以
    为得志，怎么能和我们共享大丈夫的忧乐
    呢!
    离去了嵇生，远远地离别了!我孤身一
    人飘泊旅寄，要到沙漠裹去了!遥远三千
    里，难以跋涉!携手同行的日子，遥遥无
    期!我思念你的心情更加郁结，谁能够给我
    解开呢!没能听到你的金玉良言而使我思
    念。我的身虽然处在胡越之中，但我的心和
    你是相通的。各自的言行要敬守规矩，敦厚
    地履行真诚深厚之道，青春年华随意度过，
    这是君子不钦敬的。面对着信纸情意郁结，
    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
    趟至身高七尺四寸，议论精密雄辩，有治理
天下的才气。辽西选拔他为郡计吏，到了洛阳，
和父亲相遇。当时他母亲已死，他父亲想让他做
官，没把母亲的死讯告诉他，但告诫他别回家，
盘迳就回辽酉。幽业三次征召他为部从事，听断
了九次诉讼，被称赞为精审。太康年间，趟至以
良吏的身份赴洛阳，才知道母亲已经亡故。当
初，赵至把自己从军看成耻辱，想用做官和学六
艺来立名，期望能以此赡养父母。后来志向没有
实现，就悲愤恸哭，吐血而死，当时三十七岁。
鳄湛字遇直，是亩腿塞迩人。父亲邹巫，
是魏左将军。邹湛年少时就因有才学而闻名，出
仕魏，历任通事郎、太学博士。泰始初年，转任
尚书郎、廷尉平、征南从事中郎，深受羊祜器
重。入朝任太子中庶子。太康年间，任散骑常
侍，出京补渤海太守，转任太傅杨骏的长史，升
迁侍中。杨骏被处死后，邹湛因为是他的僚佐被
免官。不久起任为散骑常侍、国子祭酒，转任少
府。元康末年死去，撰著有诗和论事议二十五
首，被当时人所推重。
    当初，邹湛曾经梦见一个人，自称是甄舒
仲，再没有说其他的话，这梦出现不止一次。时
间长了，邹湛才觉悟过来说：“我家西边有积土
破瓦，裹面一定有死人。甄舒仲，就是我房舍西
边土瓦中的人。”去查看，果然有死人，邹湛给
他厚葬。葬完以后，就梦见那个人来道谢。
    儿子邹捷，字太应，也有文才。永康年间，
任散骑侍郎。趟王司马伦篡逆时，邹捷和陆机
等人都写了受禅文。司马伦被处死后，邹捷获罪
并下交廷尉处理，遇上大赦免罪。后来为太傅参
军。永嘉末年，去世。
    枣据字道彦，是颖J10长社人。他本来姓棘，
他的祖先为了躲避仇人改姓枣。父亲枣叔裨，是
魏钜鹿太守。枣据容貌俊美，善于文辞。二十
岁时，受到大将军府征召，出任山阳令，有政
绩。升迁尚书郎，转任右丞。贾充攻打吴国时，
枣据请求任从事中郎。军队回来后，改任黄门侍
郎、冀州刺史、太子中庶子。太康年间去世，死
时五十多岁。他撰著的诗赋论共有四十五首，碰
上战乱大多亡佚。
    儿子枣腆，字玄方，也因为文章著名。永嘉
年间任襄城太守。弟弟枣嵩，字台产，才艺尤为
出色，任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被石勒杀害。
  渣坠字垩堕，是昱登垄堕入。体弱不喜欢
游戏，年少时就聪慧，清淡沉默，在典籍中自得
其乐。十三岁时，写了《鸥乌》、  《水碹》两篇
赋，看到的人都感到他才能出众。j趟曾经对亲
近的人说：“圣贤的话全都在书籍裹，舍弃这个
还追求什么!”
    州郡征召，不赴任。吴国平定以后，征召补
任尚书郎。张华见到褚陶，对陆机说：  “您兄弟
俩都像蛟龙腾跃在云头上，顾彦先就像凤凰对着
朝阳呜叫，我原以为东南的人才已经到此为止
了，没想到又看到褚生。”陆机说：“你看不到不
呜叫不腾跃的而已。”张华说：  “我这才知道吴
延州的德泽不少，山川的宝物不匮乏了。”褚陶
迁任九真太守，转任中尉。五十五岁去世。
    王沈字彦伯，是高平人。少年时就有杰出的
才干，出身在卑微的家庭，因为不想随波逐流，
被当时的豪强压制。出仕郡文学掾，郁郁不得
志，便撰写《释时论》，文章说：
    束野丈人观察时势而闲居，在肥沃的坡
    地上隐居耕地。有一个冰氏先生，从冰天雪
    地的山谷中来，经过这裹问路。老人间道：
    “先生从哪裹来?”冰氏回答说：  “从穷阴的
    地方。”“要到哪裹去?”说：“想到富丽的殿
    堂去。”老人说：“进入富丽殿堂的人，一定
    有赫赫的光辉。现在先生困在寒贱之中却想
    追求温热，没有得到温热的办法。”冰子吃
    了一惊说：“怎么会是这样?”老人说：“暖
    和显赫的都是趋炎附势之士，能得到冶炼之
    门的，是挟炭的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不
    如罢休。”冰子说：“我听说宗庙之器不一定
    要茂美的林木，四门的宾客何必是豪门大
    族。前贤有解下柔皮绳子佩带上红祓带的，
    有放下担子就坐上华贵车子的。由此说来，
    岂用担忧得不到禄位!还望先生赶快把路径
    告诉我。”
    老人说：  “唉!先生听到别人这样得到
    禄位，却不知道这是在那个时候。我准备给
    先生开导几句。道路有平安和危险，时运有
    险难和平易，才能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出行
    要能到达目的地。英豪们在纷乱的年代奋
    起，贤哲智慧的人在争霸开始崭露头角，处
    在困厄的时候就施展机巧诡计来谋求良好的
结局，正值制定制度的时候就施行儒道大展
宏图，这就是天子出自贫贱之家，卿相起自
匹夫，所以有早上还贫贱晚上就富贵，先前
不得志后来得志的。在那个时候，哪裹计较
门第的高低，考虑权势地位的轻重呢!现在
就不是这样了。皇上圣明臣下贤能，时道隆
盛安宁，王公们安乐无忧，歌舞升平。百官
君子，累世相传，公门有公，卿门有卿。残
缺之体老朽之躯，不管他是庸是劣。官员多
出于贵族，封爵授职不越出门庭以外。明堂
的四门庄严肃穆，列满了豪门子弟，仍叔的
子孙，全都有声望。卑贱的人永远地位低
下，尊贵的入永远高高在上，豪门裹当官的
人一个跟着一个，村夫野老子子孙孙吃粗茶
淡饭。谈论名位的人谄媚附势，有名声的人
凭着声望身价大增。至于空白嚣叫的人把嗓
门大看作是气度非凡，耍小聪明的人把微薄
的好处看成是值得庆贺的事，放诞的人把行
为不检看成是心胸开阔，丑恶的人把固执己
见看成是坚贞，粗暴急躁的人把说话粗野看
作坦荡，愚蠢的人把外表忠厚看作是笃诚，
浮泛的人把广泛接纳各色人等看作是开朗豁
达，识见明察的人把难以容人看作是凝重清
高，迟钝的人有稳重的美称，退缩躲避的人
得到清剿的名声，畏怯的人说成是谦让，劣
弱的人在贪婪的争斗中却很勇敢。这些在寒
素人身上都是要命的毛病，在荣达的人身上
却是值得称道的名声。凡是这种人，看他们
的用心，观他们作为，一定是对别人很苛
求，对自己很宽容。道德不好却很推重自
己，地位不高却觉得自己尊贵，目空一切。
鼻子往上翘起好像要刺向天空。他们忌恨君
子，喜爱小人，傲慢地蔑视纯朴的德行，对
权贵低声下气。心思因为利禄而昏乱，才智
因为权势而枯竭，结成亲党互相荐引，互相
吹捧并攻击他人。当局者被表象所迷惑，听
取意见者被妄言所迷惑。京邑庄严而雄伟，
士子众多成千上万，全都投奔到权势的门
下，去求官买职，童仆窥视他们的车马是否
    华贵，宦官察看他们的服饰是否考究，亲近
    的宾客暗中引到密室裹，疏远的客人站立在
    大门旁边。一旦有机会受到接见，脸色很是
    矜持严厉，内心怀着怯懦，表面上假装刚
    直，谈论道义被说成庸俗，谈论政刑又认为
    鄙陋。在大宴会或私宴上，谈论的都是官职
    的升迁贬降，升官不分大小，都问是谁出的
    力。现在你凭着寒贱的出身，具有真率自然
    的品质，壮志凌云，和影子为伴孤独前行，
    遵循常道，难以越渡关津，想要像韩卢犬一
    样驰骋，但没有狡兔可猎，各条道路都已堵
    塞，能往哪裹迈步!”
    于是冰子消除疑团醒悟过来，说道：
    “富贵是人所喜爱的，贫贱是人所憎恶的。
    我从小就成长在孔子颜渊这样的家庭，长
    久地处在清寒的地位，没有料到权势足以禁
    锢自己。我敬承你的教诲，还是顺从我的初
    衷，弹琴读书，用以保全一生。伯成、延
    陵，高风亮节值得倾慕。豪门大族被灭族，
    吕氏霍氏哀痛呻吟，早上还荣华富贵晚上
    就被灭族，早上还在飞翔晚上就沉入水底。
    李聃庄周是道家的宗师，巢父许由是道德
    的典范，宽大华贵的房屋，《易》裹对此写
    下了箴言。人微而位尊，积聚之罪难以承
    受，却氏三人陈尸晋国，宋华罪恶深重，
    扔掉枷锁端正行为，实在正是我的想法。”
    当时王政衰落，官员的才能和职位不相符，
君子大多隐居不仕，王沈也终老在家。
    五康初年，松滋令吴郡人蔡洪字叔开，有才
华名声，写了《孤奋论》，和《释时》立意相同，
读了此文的人没有不叹息的。
    张翰字季鹰，是吴郡吴人。父亲张俨，是
吴国的大鸿胪。张翰有卓越的才能，善于撰写文
章，但是放任不拘，当时人把他叫作“江东步
兵”。会稽人贺循往洛阳受命，经过吴地板门，
在船上弹琴。张翰开始不认识贺循，去和贺循交
谈，非常钦佩他。问贺循，知道他要去洛阳，张
强说：“我也有事北上京城。”就和贺循共同乘船
即刻离去。没有告诉家裹的人。
    齐王司马同征召张翰为大司马束曹掾。司
马同当时掌权，张翰对同郡人顾荣说：“天下乱
纷纷，祸难没完没了。名闻四海的人，想求得退
隐实在困难。我本是隐居山林的人，没有名望。
你好好地用明智防前虑后。”顾荣握着张翰的手，
悲伤地说：  “我也和你一起去采摘南山的蕨菜，
喝三江的水算了。”张翰因为看到秋风已起，就
想起吴中的菰菜、莼羹、鲈鱼脍，说：  “人生贵
在能够适意，怎么能旅居数千里之外以做官去追
求名利爵禄呢!”就命令驾车回家。他着有《首
丘赋》，文字太多不录。不久司马冈失败，人们
都说张翰能预知凶吉。但是府裹因为张翰轻易离
去，开除了他的官籍。
    张翰放任而求适意，不求当官。有人对他
说：“您可以一时追求自己适意，就不想为身后
留名吗?”张翰回答说：“让我有身后名，不如现
在有一杯酒。”当时的人推崇他的旷达。他生性
极孝顺，遭逢母亲去世，哀伤超过了一般礼节。
五十七岁时去世。他的数十篇文章流行于世。
    庾阐字仲初，是颍川鄢陵人。祖父庾辉，
是安北长史。父亲庾东，以勇力闻名。武帝时，
有个西域的壮健胡人矫捷无敌，晋人没有敢和他
较量的。皇帝招募勇士，仅有庾柬应选，终于摔
死了胡人，名声震惊了远方。庾阐喜欢读书，九
岁就能写文章。他年少时跟随舅舅孙氏过长江南
迁。母亲跟随哥哥乐安长史庾肇，住在项城。永
嘉末年，项城被石勒攻陷，庾阐的母亲被害。庾
阐因此不梳头洗脸，不结婚不做官，不喝酒不吃
肉，将近有二十年，乡亲们都称赞他。
    州裹推举他为秀才，元帝做晋王时，征召
他，他都没有赴任。后来做太宰、西阳王司马
羡的掾吏，多次升官到尚书郎。苏峻叛乱时，庾
阐逃出投奔了郗鉴，为司空参军。苏峻被平定
后，庾阐因功得赏赐爵位吉阳县男，任彭城内
史。郗鉴又请他为从事中郎。不久征召他为散骑
侍郎，兼领大著作。不久，出京补零陵太守，进
入湘Jt!，凭吊买谊。文章写道：
    中兴二十三年，我不称职地到衡南为郡
守，在三江上乘船前行，路宿巴陵，远望君
山而穿过洞庭，涉过湘川而看到汨水，来到
买生投放文章的河流上，感慨地抒发情怀。
到了长沙，看到买生的遗像，叹息着生出感
慨，就凭吊他。
    奇伟啊，像兰草一生出来就芳香，美玉
一产出来就洁净，向阳的花朵和冰相映照，
寒冬的松树负载着雪，莫邪剑耸立着锋刃，
天骥马流着红汗，如果说到卓越，有谁能比
他更杰出!所以高明俊杰独发奇秀，率道天
真，不议论时弊，明亮啊就像是明月发光照
耀群星，矫健啊就像飞翔的鸾鸟击拍翅膀翱
翔宇宙。他在洛油青云直上，在山东脱颖而
出，资质比浮磬还要清纯，声音就像孤生的
梧桐，像璞玉一样声音清脆，像山峰一样高
大雄伟，信奉正道，以天下为公，和才能非
凡的人并驾齐驱，不因为道路曲折期望通
达。所以张高而弦悲，声音激昂琴柱掉落，
优美的歌声还没有应和，桑濮亡国之音就
代之而起，即使有美好的音乐，也超不过
《韶》《濩》；即使有非凡的龙，也终于倒伏
在沟壑。唉!大庭已经遥远，清静无为的教
化也随之变得幽远，皇道不因为仁智兴隆，
帝德不因为仁智显盛。三皇五帝的爱心美
名，可以仰慕学习；王霸的功业虽然超绝，
他们的道路可以继承和阐明，可悲啊贾谊先
生，为什么命运这么艰辛!怀有宝玉一样美
好的才华，命运却这么薄!
    当年咎繇为虞舜出谋划策，吕尚归附姬
昌，德性完美，舜和姬昌便为帝王。管夷吾
辅助桓公，汉朝进用萧何、张良；刘备三顾
茅庐，美名就像兰花的芳香。所以世道纷乱
就屈身退隐，世道太平则凤凰来朝，如果栖
息不选树木，飞到的不是帝王身边，虽称得
上是兰摧玉折，对俊才又有什么补益!内心
不是死灰，神智一定要附于形体，形体托庇
神王，所以能够保全性命。为什么像兰膏一
样的贾谊，在扬名汉朝的时候，被飙风摧
    折，丧失了他的光彩。天地悠悠，存亡之间
    相距很近，世道好就通达，世道不好前程堵
    塞。我哀他生不逢时，没有见到他的死，岂
    敢不敬吊他，把哀思寄托于清澈之水。
    后来因为有病，征召任给事中，又兼著作。
吴国内史虞潭为太伯立碑，庾阐撰写碑文。庾阐
又作《扬都赋》，被世人推重。他五十四岁时去
世，谧号贞，所著诗赋铭颂十卷行于世。
    儿子庾肃之，也因文采闻名，历任给事中、
相府记室、湘束太守。太元年间去世。
    曹毗字辅佐，是谯国人。高祖曹休，是魏大
司马。父亲曹识，是右军将军。曹毗年少时就喜
欢文书典籍，擅长创作词赋。郡府举荐他为孝
廉，任郎中，蔡谟提拔他为佐著作郎。因为父守
丧辞职。服丧完毕后，升任句章令，征召为太学
博士。当时桂阳人张硕被神女杜兰香降服，曹毗
由此作了两篇诗嘲讽他，并续写兰香歌诗十篇，
很有文采。又着有《扬都赋》，仅次于庾阐。
    多次升迁任尚书郎、镇军大将军从事中郎、
下邳太守。因为声名和官职没达到理想，就撰著
《对儒》来自我开释。文章写道：
    有人问曹毗说：“宝物以含珍为贵，士
    子以怀有才能为尊，麒麟因为不见行迹而神
    奇，松树因为负霜雪而称为俊拔，因此兰草
    长在幽涧，玉石在高山上生辉。所以子州漂
    遇湖海去隐居，吴季看轻帝位解下印玺，虞
    公隐居在崇山峻岭中养神，梁生去南越保持
    慎独，因而能保持本性颐养身心，绝迹于教
    化之地，寒冬播扬芳香，披霜雪而奋起。
    现在先生年少时就仰慕玄冥之风，还没
    有成年就姿容秀美，小小年纪就显出奇特，
    还是个孩子就善写文章。辞藻可比杨雄、班
    墨，志向可以和鸿鹄相比，研究道理贯通严
    正，探讨精妙锋芒超过刀锋。已经跨越辽阔
    的不毛之地，使土地到处郁郁葱葱。何必把
刑礼作为己任，把申不害、韩非看成宏通!
既已登上束观，参预撰写史书；又进入太
学，研究儒家学说。竟然没有幽远的韵致和
淡泊之心，隐逸的气质和玄虚的胸怀，在草
木繁茂的地方采集正气，韬晦隐迹，不追随
栖隐者的行迹，不仰慕抱鳞之龙，不谋求修
练真性的方法，不思慕内听的好耳力。却处
在浮华的官位上处理事情，宣扬世俗的教化
以使自己糊涂，拉着盐车以显示才能，修养
自己以寻求恭敬。退官不居住漆园，出仕不
走仙乡的道路，游赏不走进华丽的屋子，远
行不思慕騌饵马的踪迹，用狭小的胸怀整理
知名的典籍，以草筐那样小的容量去堵塞北
川I的洪水，在短暂的时间裹检核名实，在一
枝笔上判定得失。
    先生如果认为我果真是如此呢?那么就
不必以此来迎合世俗。先生如果说世俗不是
这样呢?那么不是不可以苟从。世俗和我纷
纷地相互争辩，利害浑沌得更加厉害，这何
异于拿着腐朽的缰绳来驾驭奔腾的骏马，承
藉强劲的风而握住秋天的蓬蒿，以恬淡的性
情来应付烦劳的事务，对着大家使仇怨的人
无恨呢?先生没有听说过终军的锋芒，贾生
的才干，在山东秀奇挺立，在汉像珠玉一样
映耀，可以说是美誉传遍天下，名声可以震
吓婴孩，但是被周勃、灌婴的言论所诋毁，
自身遭逢难以应付的灾难。由此说来，名是
实之客，福运萌发灾祸，早晨还开着繁盛的
花朵，晚上就复归尘埃，不如在玄圃中澄静
虚心，在蓬苤的仙林下乘凉，远隔世事而把
夏黄公、铲里季等人看作俊杰，在大海上嬉
戏玩耍呢。承蒙您听我述说这些糊涂的想
法。”
    主人莞尔而笑，欣然地说：  “天地开辟
以后，阴阳浩瀚，五行更相为用，化生纷
乱，万物繁多，谁能测度它们的征兆!不登
上闾风，怎么能看到不同物类的形状?不观
测列星，怎么能看到恢宏宇宙?所以糊涂不
明的人因循以往的智慧，狷介的人恪守一方
    的做法，哪裹知道烈火焚烧的树林会燃烧枝
    桠，冰冷的津渡摧折向阳的草木!所以大人
    达观，随着自然行事，出仕不辛劳，闲居不
    像巢父隐居，在儒也儒，在道也道，时运不
    济时就藏住自己的光彩，时来运转时就播扬
    华丽的辞藻，这大概是圆通处世的态度，不
    是寻常人所看重的。
    现在日月星互相映照，阴阳二气充盈宇
    宙，无上的教化像夕气凝结，清明的风气像
    早晨一样清新，道德因为才能通畅，教化随
    着天理发扬。所以五典在百官那裹昌明，虞
    音在五弦上响起，安期在茂盛的树林下换上
    官服，渔父在河边上垂钓。如此则教化无所
    不融，道德无不普及，风俗澄清，河水清
    澈。正要在五色云上飞舞黄龙，在灵山上招
    引凤凰，在华美的屋子裹使美酒流荡，在庭
    前使朱草繁茂。哪裹有违背天理的忧患，连
    累本性的疑虑!先生衹知道论辩这些说法而
    没有探明它的渊源，表明了朝菌不能明白早
    晚，蟪蛄无法看见大年，遣本来不是用笔墨
    叙述的，姑且恭敬地回答你用以终结本篇。”
    曹毗多次升官至光禄勋，去世。撰著的文章
一共有十五卷，流传于世。
    李充字弘度，是江夏人。父亲李矩，是江州
刺史。李充年少时失去父亲，父亲坟墓旁的柏树
经常被盗贼砍伐，李充亲手杀死盗贼，因此出了
名。他擅长楷书，精妙得可以和钟繇、索靖并
论，世人全都推重他。征召为丞相王导的属吏，
转任记室参军。
    奎童年幼时就喜欢刑名之学，贬抑虚浮之
士，曾经着《学箴》，说道：
    《老子》上说：“绝仁弃义，家中才能孝
    慈。”难道是仁义之道灭绝了，然后孝慈才
    产生吗?大概是忧虑用仁义寻找情的人少而
    用仁义求利的人多而已。道德沦丧后仁义就
    彰显，仁义一彰显名利就兴起，礼教的弊
    端，正在遣裹。先王因为道德不行，所以用
    仁义来教化百姓，又因仁义施行得不纯笃，
所以用礼律来约束；约束越是琐碎，诈伪就
越广泛，老庄于是阐明无为的好处，堵塞
争夺私欲的大门。极尽灵智之精妙、总括会
合变通之和的，没有比圣人更高的了。革新
一代的宏制，流传千载的遣风，则非圣人不
能有建树。既然这样，那么圣人处在世上，
说句话就会成为教导之言，办件事就会成为
准则，运通就和时世一起兴旺，理丧就会和
时世一起凋敝。所以用大为之论标明其大
义。物一定有渊源，事一定有所主，这是把
职责交给圣人而把牵累留给过去。所以用弃
绝圣智来教化，用无名本真来镇抚。圣教救
治表面，老庄指明根本，本末的路途不同
但作为教化却是一样的。人的迷惑，已经很
久。能够看到现象的人多，能看到道的却很
少，看不见千仞高的门却追逐适应事物特性
的踪迹，追逐得越专心，离开根本就越远，
于是使得浮靡之风和薄陋的习俗一同兴起，
前代的好传统和淳朴的风俗一起绝迹，所以
圣人长期隐居但是行迹从来不曾灭亡。担心
后进者如此糊涂，因此将要逾越礼法抛弃学
问去企求无为之教，衹看到义教的衰败却看
不到它的兴盛，所以大略地说一下我心中的
想法，用以补充他们的阙失。援引道家的弘
旨，会合孔孟之道的适当之处。义理违背
根本，但言论不放纵，大概希望用这些来消
除困乏蒙昧，使以往的迷惑觉悟吧!辞说
道：
    在渺远的太初时期，遥远的鸿荒时代，
古朴的万物，和道一起被遣忘。圣人的事迹
还没有显现，贤人的名声还没有彰明，百姓
欢乐饱食优游，任由自己肆意恣行。赖以生
活的东西多了以后，交流渠道需要沟通，愚
昧的人师从圣哲，昏聩的人寻求启蒙，遣忘
自己匡救时世而天下马公。大庭创基业，伏
羲神农大力辅助，君臣父子夫妇应时形成，
帝王的恩泽为人瞻仰，恩泽雨露沾润，教化
流播，家家产产同于世俗但是没有人犯上作
乱。到了中古时代，圣哲的帝王代代相承，
  质和文更相兴起，礼义纲纪更迭兴盛，政事
  因为施用礼义纲纪而繁兴，教化因为阻碍礼
  义纲纪而停止，动不因本性受扰，静难道是
  心神清澄!名所彰明的，是道所偏废的，于
  是贬损兴隆的事，尊崇衰败的东西，刑罚由
  于德政衰落而兴起，夏、商、周三代的刑法
  都是在末世兴起，劝勉和诱导以后，就施行
  矫枉整饬。劝导已很全面，矫饬亦很深刻。
  雕琢成各种文采，高高低低奏出各种曲调，
  大家的技能尽情地施展，众人的机巧竭力地
  层现，旷野上没有胡蹦乱跳的马匹，山中没
  有不成材的树林。民风没有不改移的，教化
  没有不变易的，人没有了道德，正道变成了
  歧途。放纵欲望而超越礼节，不知道贪求争
  逐是弊病，不走平坦大道却走这危险的小
  路。狡兔登上了山岗，游鱼逃遁在水川，大
  道至理幽深玄妙，遣弃鱼饵收起捕网却向鱼
  笱免纲责求事功，先前的纲纪丧失却要寄托
  旨意忘记言行。政事乖异于他们所征引的言
  辞，拔本塞源，长期遁迹，终年寻求名声，
  刻意地违离本性，失掉了常态。世途有险阻
  和平坦，运道有通畅和堵塞，损益有一定的
  时机，升降因一定的事理。道不可以在某一
  天就废弃，也不可以在一天拟就，礼不可以
  固定一千年，也不可以在当年就废止。若不
  是仁就无法使入学好，若不是义就无法使人
  知耻，仁义本来不可远离，离开那些祸害仁
  义的事物而已。勉力遵行还担忧不能达到，
  仅是企求那就遥远得很。家裹一句好话，千
  里之外都有回应，何况行止克己复礼。采风
  官搜集箴言，敬赠给君子。
  征北将军褚裒又招李充为参军，李充因为家
裹贫穷，苦苦请求出京做官。褚裒准备让他做县
令，试探地问他，李充说：“穷途末路的猿猴投
奔树林，哪裹来得及选择树木!”于是任剡县令。
遭逢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任大著作郎。
    当时典籍混乱，李充删除烦杂重复，分类编
辑，分成四部，很有条理，秘合作为固定的体
例。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死在官任上。李充注
《尚书》以及《周易旨》六篇、《释庄论》上下二
篇、诗赋表颂等杂文二百四十首，流传于世。
    儿子奎堕，也有文辞，著述很多，郡府举荐
他为孝廉。
    奎立的堂兄奎式以平和含蓄著称，善写楷书
隶书。中兴初期，奎式官职到侍中。
    袁宏字彦伯，是侍中袁猷的孙子。父亲袁
勖，为临汝县令。袁宏有超人的才智，文章绝
美，曾经创作咏史诗，是他抱负的寄托。袁宏年
轻时孤苦贫寒，靠着运输租税养活自己。谢尚当
时镇守牛渚，秋夜趁着月色，和侍从们微服在长
江上划船。适逢袁宏在船上讽咏，声音既清和，
文辞又华丽出众，于是停下来听了很久，派人去
询问。下人回答说：  “是袁临汝的公子朗诵诗。”
朗诵的就是他的咏史诗。谢尚率真且情趣高雅，
就把袁宏迎上船，和他谈论，通宵达旦不睡觉，
从此袁宏名声Lt益增高。
    谢尚任安西将军、豫州刺史，任用袁宏参与
他的军务。袁宏多次升迁直到大司马桓温府记
室。桓温看重他的文笔，让他专门综理书记。袁
宏后来撰作《束征赋》，赋末陈列了过江的各位
德高望重的人，惟独不载录桓彝。当时伏滔早在
桓温府中，又和袁宏友善，苦苦地劝说他。袁宏
笑了笑不答话。桓温知道后很愤怒，但是忌惮袁
宏是一时的文宗，不想让人特意去询问，后来出
游青山饮酒回来，叫袁宏和他一同坐车，大家都
为袁宏感到害怕。车走了敷里，桓温问袁宏说：
“听说你写《束征赋》，称举了很多先贤，为什么
不提及家父?”袁宏回答说：“尊公的称谓不是下
官敢擅自提到的，既然还来不及启禀，就不敢公
然提及了。”桓温怀疑他的话不真实，就说：“你
打算写什么辞句?”袁宏马上回答说：“风度鉴识
飘逸爽朗，有时搜访有时引荐，即使身体可以亡
故，道也不能陨落，宣城太守的节操，信义最为
允当。”桓温流着眼泪停止询问这件事。袁宏的
赋中也没有提到陶侃，陶侃的儿子胡奴曾经在密
室裹抽出剑来质问袁宏说：“家父的功绩这么大，
你的赋中为什么忽略了他?”袁宏很窘迫，回答
说：“我已经把尊公盛赞过，怎么能说没写?”接
着说道：“精金经过千百次冶炼，切割东西就能
切断，他的功用是匡救时世，他的职责是平定祸
乱，长沙牧的功勋，为史家所称赞。”胡奴这才
作罢。
    后来袁宏撰作《三国名臣颂》道：
    百姓不能管理自己，所以立国君来治理
    他们；圣明的君主不能独自治理天下，就设
    置大臣来辅佐他。这样三皇五帝就相继出
    现，历代的帝王都继承他们的基业，用揖让
    或用干戈，用文德或用武功，无不是君主统
    率而贤才光大，元首筹划而大臣们尽心竭
    力。虽然遭逢的时世不同，行迹有优有劣，
    但是对于君臣的地位关系坚固，上下道合之
    义不废，美好的风教吹拂，虽然训诚改革千
    年，但其道理是一样的。因此八元八恺被提
    拔后卢曲昌盛，更尹、旦堂被任用后直荡、
    亘廷国家安定，三贤进用以后蛮桓公兴起，
    五臣显赫以后晋文公称霸。中古以后世道衰
    落，这种道就衰败了。处在君位的人不以至
    公之心统理万物，下面的臣子一定用私行请
    托期求荣耀，君主不用信诚统御臣下，臣子
    一定用威权诈谋使自己显赫。于是君臣离心
    而名教淡薄，时世变乱繁多而不能治平，遽
    值玉、宁武子因此而退缩进取，翅工基因此
    三次被罢黜，篷舆因此边走边唱，鲁仲连因
    此逃隐到海上。在衰乱的时世，能保持名
    节，君臣相得，合若符节，那就是燕昭王、
    銮堑这一类人了。没有遇到伯乐的时候，一
    千年也发现不了一匹好马；遇到天子出现
    时，当年就能任用三杰，汉朝得到贤才，在
    造一点上值得推崇。漠高祖虽然不按正道来
    对待别人，但是群臣能够竭尽心智；萧何、
    萱参虽然不能像三丝的臣子们一样事奉君
    主，但是老百姓没有失去本业。乎息祸乱庇
    育人民，也还在三代臣子之下。在正值乱世
    的时候，做官就不如隐退；万物需要治理的
    时候，沉默就不如发表见解。因此古代的君
子不担心弘扬大道困难，而担心遇到太平时
世难；遭逢太平时世也不难，难的是遇到贤
明君主。有大道却没有好时世，造就是孟子
感叹的原因；有好时世却没有明君，造就是
贾生哭泣的原因。万年出一明君，这是人民
的康庄大道；千年遇到一明君，这是贤智之
人的好时机。遇上了怎能不欣喜，丧失了怎
能不慨叹。古人的话，确是实情啊!我在空
闲时常常阅读《国志》，考察裹面的君臣，
比较他们的立身处事，虽然行道不如前代，
却也是一代英主。
    荀文若怀有独特见识才能，而且有匡救
时世的志向，说到那时正是生灵涂炭的时
候，察看文若的才能又超不过魏武帝，所以
他放弃称王图谋事奉魏，参预谋划世事。他
举用贤良不标明看法，所以时间长了才显
明；他出谋划策不贪求功绩，所以事到临头
才算裁定。虽然为匡辅汉室而死，见识也算
是高的了。
    董卓之乱时，漠献帝被逼迫迁到长安，
荀公达愤慨，立志舍身匡救涅室。由此说
来，能从大处保存名节。至于自己本是汉朝
的官员却进入魏的幕府，推寻源流进退，也
还是和荀文若相同的。他们二人存亡的结局
不一，生死不同的原因，大概是文若既明
哲，又寄迹在名教之中吧!仁义不可不明，
那么时人就尊崇它；为人之道不可不保全，
达识的人掌握其要领。这二人一起弘扬为臣
之道，岂不高速吗!
    鳖琰高明，百折不挠，他之所以在魏武
手下出仕、在迈塑任职，是因为汉主朝南而
治，魏王北面称臣的缘故!至于一旦魏武篡
位，君臣变换了位置，那么崔生不去，他也
不会得到魏武的容忍。江湖可以用来渡过舟
船；也可以用来倾覆舟船；仁义可以用来保
全自己，也可以用来杀死自己。但是先贤们
在前头献出了生命，后来的哲人在后头奋起
而亡身，难道不是人的天性从心中发出，而
受到名教束缚吗!
    诸葛孔明盘桓不急于出仕，待时而动，
自比遥远的管仲、乐毅，明了这二人在当时
就风流倜傥，用礼义来治国，人们心中没有
怨愤，刑罚不滥施，没有多余的哀泣，即使
是孔子为子产之死哭泣，又怎么能超过他!
到了刘备临终顾托后事，孑L明接受遣命辅佐
后主，刘备没有疑虑地把后主交给孑L明，孔
明毫不恐惧地接受了遣命，后主没有二心地
接纳了孔明，百姓相信他而没有风言风语，
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实在值得歌颂!
    周公瑾高出众人，逸志超群，年少时料
度孙策，就和孙策心意相合；后来出了奇
策，在赤壁之战中三分天下。可惜他寿命短
促，志向无法度量。
    张子布出谋划策，有名誉播扬的美善；
劝阻孙权停止哭泣悲哀，有辅佐的大功，神
情所关涉的，难道仅是正直敢言而已吗!但
是闭门不用，在孙权登坛时受到讥嘲。一个
人的表现并没有改变，但是用与不用很快就
有所不同，何况沉迹在沟壑，逢时与不逢时
呢!
    诗颂的创作，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有
的诗用作吟咏情性，有的用来记德显功，虽
然意义相同，但是所寄托事理时有乖异。至
于出仕或闲居各得其道，名体都不固滞，高
风善行，美名传扬，给世人作榜样的人，不
可偏废。再撰写心怀，作为他们的赞：
    汉朝火德衰微以后，国运遭逢衰乱。战
乱的狂风吹动四海，南北二溟都扬起动荡的
波涛。龙虎虽然已经惊起，但是风云还没有
应和。好像游鱼选择深渊，飞鸟寻求树木。
强盛显赫的三雄，一起运转天轴。竞相网罗
贤人，争着招揽豪杰。像凤一样的贤人来不
及栖息，像龙一样的豪杰来不及隐伏。民间
的贤俊全都被搜罗尽了，好像山谷中没有了
幽兰，山岭上没有了秀菊。
  光彩照人的荀文若，明察圣哲。应付事
变了解细微，探求奇治之道。好似Et月在
身，越隐蔽越明亮。文德光彩映照心中，越
钻研越至于精妙。天下纷乱如同沧海横流，
好人坏人都遭危难好比玉石同碎。通达的人
兼善天下，被废黜的人爱心长存。谋图解决
时世的纷争，功绩匡济天下。开始时要救治
生灵，最终能显明气节。
    公达大智大慧，心裹就像卜筮能预见事
物。智慧运用无穷无尽，统摄各类事情。在
开始立功扬名的时候，就遭遇乱世。但是他
神情镇定，处之泰然。他在军中和悦安详，
筹算没有不合情理。像美妙的音乐声韵通
和，行事不曾有片刻的停滞。即使怀有和氏
璧那样的珍宝，也仅是一笑连城。智谋能够
极尽物情，愚态足以保全生命。
    袁郎中温文尔雅，才器见识与众不同。
讲大信不讲小信，通达物情又坚定不移。恭
顺有德，气度宽弘。刚成年就树立雄心壮
志，在年老时大道布扬。有仁心的人一定勇
敢，有德的人定能立言。虽然遭遇到危急，
神气还是恬淡安定。行为不加修饰，名节也
没有过失。志操虽然没有经过激励，但是纯
素之风越来越鲜明。
    邈远啊崔琰，身正心直。他眉目开阔清
朗，好像墙宇高大使人无法窥见殿堂。他的
忠心存留在行迹裹，他的义气表现在风神
上。他希望能树立忠贤之士，剪除奸恶小
人。有人嫉恨他才华出众，世俗容不下他的
智慧。怀着珠玉一样才华的崔先生啊，素来
持有名节。虽然遇到了尘雾般的耻辱，但是
气节震动了霜雪。天运穷极，君子道消，他
的死去就像是明月破碎。
    徐景山浮夸怪诞，神韵与道相合。他不
顾念身体，心存万物，就像海纳百川包容广
大。和而不同，通而不杂。遇到喝醉时忘记
了言辞，在酒醒以后能作出回答。
    速长文通达文雅，义心始终不移。他希
望能辅翼国君，把自己比作伊尹但为不能实
现理想感到羞耻。人民有没得到国君德政
的，他忧惧得像是自己犯了罪。他的好策略
布满在帝庭，正直的言论填满了皇帝的耳
朵。美玉虽然艳丽，但是光色不过在一把之
内。积德虽然微薄，但他的道行映照天下。
    深远啊夏侯太初，度量高雅。器量风度
出于自然，标准而无假。立身遵从正直，浊
世时却随着虚伪。对待死亡并不难，衹要正
理还在就容易。天下万物都波荡，谁能够承
受危难!天地徒然那么辽阔，却没有他安身
立命的地方。事奉国君和父亲是自然之理，
并不是因为受名教驱使。敬爱国君正和敬爱
父亲一样，情和礼兼顾。
    威勇的王经，知道会死也不屈服。寻求
身边的仁，必然在忠孝之中得到。
    陈玄伯刚强直率，坚决保存名位和体
统。立志成就国君的功业，尊崇君主整治群
臣使其各分等级。他身穿礼服威风凛凛地站
在军门下，正直的言论说得更多。在国家危
难的时刻献出生命，竭尽了心力和人臣之
节。
    堂堂诸葛孔明，器度宏大邈远。外表和
其他生灵一样，但是惟独他先知先觉。标榜
自己是风流人物，把自己比为遥远的管仲
銮堑。隐潜的真龙还没有起飞，平生的志向
更加坚定。汉道丧乱遭受厄难，战事不断兴
起。如果不是治世良才，谁能扫清乱世的浑
浊!刘备希望平治天下，孔明能够排解危
难。把身上贫民百姓的衣服扔在山林，奋然
而起成为国家的栋梁。
    庞士元心胸远大，品性风雅内心明亮。
崇善爱人，观看开端就知道结局。天下的死
丧祸乱太多，但铲除杀伐之道还不能成功。
先生标立此道，振起古人的清风。殷勤事奉
先主，谨慎随时。从早到晚都不敢懈怠，把
国家的和顺清明看作自己的责任。谋略陈说
出来以后，霸王之业已经奠定基础。
    蒋公琰立身之本，不忘中正之道。岂能
说是模仿古人，实在是雅性自然就有。既已
为官就应完成使命。推举贤人自己谦恭，时
间长了就值得尊敬。
    董壬适谦和通达，秉心诚实而深远。热
爱君主，面临危难行事不糊涂。先前战斗未
能胜利，暂时投降了魏。在蜀国时能规谏先
主而留下美好的名声，不得已投降魏国后又
能心系蜀国而不失德操。天下纷乱，民心将
要变动。凤鸟可以选择高大的梧桐树栖息，
而贤臣要等待国君的眷顾。
    周公瑾英明通达，心中明亮能独自决
断。从草莽中出来寻求明君，和国君一见面
就定交不疑。威武的魏武帝，挟天子以令诸
侯。志在占领吴国，他依仗自己的勇战轻视
了对手。英姿雄发的周公瑾，在赤壁出了奇
策。三分天下，各据一方。
    张子布名声远扬，遭逢时世正当大乱。
他在乡里深藏不露，到江束避难后才安下心
来。王道有险阻，吴魏都看重他。终于辅
助吴国，提出了远大的谋略。桓王孙策死
的时候，帝业还没有建立。孙策握着张子布
的手托孤，把他看作贤良亲人。劝阻幼帝停
止哀哭，面临国难奋不顾身。成就了孙权的
帝业，实在是因为这个老臣。贤才是为乱世
而生，乱世也需要贤才。君主得到贤才能够
任用，贵在没有猜忌。
    超群的鲁子敬，从乡野之间跃居显要职
位。肩负重任想出妙计，成就了帝业。
    诸葛子瑜容貌美好，禀性更佳。能规谏
却不犯逆，正直却不刚愎。在公庭上传达君
命，出来后不看重名位。难道不懂得兄弟之
序吗?是要慎重地对待名器。
    陆伯言正直，按照正道辅佐时世。出任
将帅能够勤事立功，入朝也可以进献可行的
事而废替不可行的事。谋求安定国家，排解
纷争挫败敌人的锐气。正直却招致君主的猜
疑，忠诚却获罪。
    顾元叹志向远大，神理清和，形貌严
整。就像洁白的珪玉，纯洁没有污点。树立
德行有恒心，辅佐国君有耐心。清白不能增
加他的高洁，污浊不能沾染他的名声。
    虞仲翔高风亮节，不随波逐流。卓尔不
群，宁折不弯。多次犯颜直谏，行道正直却
    遭受贬黜。对境遇的叹息超过了良马遇不到
    孙阳，被放逐的情形和屈原、贾生一样。
    众多的贤良啊，真是千载一遇。在大道
    上驾车奔驰，昂首前行。上承君主的流泽，
    处理各种事务。保持名节的道路不同，但是
    风雅的意趣相同。就像日月明亮地挂在天
    上，人们瞻仰它却不坠落。仁义在身上，终
    身用不完。尊崇怀念他们的风节，仰慕他们
    的德操。后世的贤人击节赞叹，懦夫也会增
    添气概。
    袁宏随从桓温北征，创作了《北征赋》，都
是他的文章中成就高的。他曾经和王殉、伏滔一
起在桓温那裹闲坐，桓温让伏滔诵读他的《北征
赋》，到了“从人们的传述中听到了传述，说是
在这片原野上得到了麒麟，生出灵物来瑞兆德
行，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虞人呢!我痛心孔子的
透彻和悲伤，似乎是真的哀恸不是假装。自己的
品性哪裹值得伤怀，那是为天下伤心啊”，文章
本来到此就改韵。王殉说：“这篇赋将流传千载，
不容许草率从事。现在在‘天下，之后，改变韵
脚转写别的事，但是对于写送的致趣，似乎还没
有完。”伏滔说：“再能增加一句韵脚，或许会好
一点。”担温说：“你思考增加一句。”袁宏应声
回答说：“我的心裹感慨不尽，对着疾风独自倾
诉。”王跑讽诵玩味了半天，对伏滔说：“当今文
章之美，应该一齐推举这位先生。”
    塞塞生性刚正不阿忠诚耿直，虽然受到桓温
的礼遇，但到了辩论时，总是据理力争而不屈
服，因此显荣的职位得不到。他和伏滔一同在桓
温官府中，官府裹都称他们为“袁伏”。袁宏心
中把这看作是羞耻，经常感叹说：“桓公的厚恩
不能优遇国士，却把我和伏滔相提并论，这是何
等的耻辱。”
    邀塞常常赞赏他应对机敏辩论反应快。后来
谢塞做荡业刺史，塞塞自吏部郎出任塞垦瞪守，
谢宣在迨台给塞塞饯行。时贤全都聚集在一起，
谢塞想试试他在仓促紧迫时的才气，临别时握住
他的手，转身到侍从们手上拿出一把扇交给他
说：“姑且用来送行。”袁宏应声回答说：“我就
去奉扬仁风，抚慰百姓。”当时的人们都赞叹他
坦率而能恰如其分。
    袁宏看到汉朝时傅毅创作的《显宗颂》，文
辞很典雅，就创作颂文九篇，赞颂简文帝的德
政，呈送给孝武帝。
    太元初年，袁宏在束阳死去，时年四十九
岁。他撰有《后汉纪》三十卷以及《竹林名士
传》三卷、诗赋谏表等杂文一共有三百首，流传
于世。
    袁宏有三个儿子：长子袁超子，次子袁成
子，幼子袁明子。袁明子有父亲遣风，最知名，
官职做到临贺太守。
    伏滔字玄度，是平昌安丘人。有才学，年
少时就出了名。州府举荐他为秀才，征召为别
驾，他都不赴任。大司马桓温提拔他为参军，用
很高的礼节来对待他，每当宴饮集会的时候，一
定让他和自己一同出游。他随从桓温攻打袁真，
到达寿阳时，因为淮南多次发生叛乱，就撰著上
下两篇文论，名叫《正淮》。它的上篇说道：
    淮南，是三代时扬州的分野。在春秋
    时，它是吴国、楚国、陈国、蔡国的土地。
    战国末年，楚国全部占有了它，考烈王定都
    在那裹。秦国兼并天下，建立郡县，造就是
    九江。刘邦、项羽争霸的时候，它叫作束
    楚。自从战国到晋中兴，六百多年裹，治理
    淮南的有九姓，兴兵反叛的有十一人，全都
    很快接连灭亡，祸害到世上，但总是没有人
    引以为戒。这是天时呢，是地利呢，还是人
    祸呢?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死丧祸乱呢!我试
    着研讨比较而论述这件事。
    天象明白地显示，吉兆在各个星宿；山
    河迂回环绕，险要的地势就在丘陵上彰明；
    治乱推移，兴亡在人事上表现出来。由此看
    来，兼并就是一定的了。当年妖星出现在东
    南，贫弱的楚国就灭亡，彗星横飞银河，刘
    安就被诛杀，近来则有火星在早晨出现，王
    棱带头谋反，彗星晚上映照，伢丘突然叛
    乱。造就是表现在天时上。寿阳那个地方，
往南有连接荆汝的便利，往东连接富庶的
三吴；北边和梁宋接壤，干坦大道要不了
七天的路程；西边和陈许相接，水路陆路
都不出千里；外有江湖的险阻，内有淮肥
的稳固。龙泉这块地方，有良田万顷，舒
六的贡赋，包容了蛮越的赋税，金石皮革的
器具都会萃在这裹，苞木箭竹之类生长在这
裹，山湖水泽的周围，水灾旱灾都构不成危
害，本地所产的物品和草木的果实，可以用
来度过荒年。这就是和地利相关的。那裹的
风俗崇尚气力赞扬勇悍，那裹的人善于打仗
重视诈伪，豪强并兼的大族，十家就有七
家；私藏有兵器的人家，一户挨着一户。然
而仁义的教化不浸淫，刑法到不了，这就是
它多次亡国的原因。
    从前考烈王凭藉衰弱的楚国多次迁移国
都，在外被强盛秦国的威势所逼迫，在内遭
遇到陨史的祸乱，逃避劫持和杀身之祸，
君位祇延续了三代就灭亡。黥布凭着三雄之
一，在垓下成就了功名，淮阴王被囚禁以
后，梁王越王被杀，害怕结成震主的威势，
担忧出现同党的祸患，于是谋划图全的计
策，或许能有死在别人后边的福气，结果军
队一战而败，自己被汉室的利斧砍杀。刘长
这个旁出的宗族支派，统治了整个大国，趁
着丧乱的余波，统御刚刚化治的风俗，没有
德政却受宠，贪欲到了极点带来了祸患。淮
直王型塞在内怀着先父的憾恨，在外被奸
臣的邪说所迷惑，招引宾客，沉溺在敷术之
中，凭藉着二代的资蓄，依仗着军队的强
盛，在辽进之上奋起，向西挺进谋图宗国，
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和子孙们就都被灭绝。
奎塞乘着塞丘菱灭亡之余，直姬处在莲翘的末
期，依凭武力叛乱，竟然想出篡位的计策，
在九辽建号，在工旦称王，狼狈逃亡，全城
的人都被杀戮。等到了王彦云、毋仲恭、诸
墓公体这类人，有的倚仗长期以来的名声，
有的倚仗从前的功劳，在淮楚掌握重兵，
用武力控制东夏，恰值多灾多难的时世，处
在衰败或兴旺的时刻，谋圆非分之利，一个
个地相继失败。祖约协助逆乱，自己灭亡家
族被杀。这十个叛乱的人，就是因为人事而
形成的。逐渐衰弱昏庸迷乱，以至于灭亡，
亡国的楚国充当了这个角色。倚仗强盛害怕
逼迫，于是谋划叛乱，黥布做遇这种事。二
王叛逆，这是太亲宠的过错。袁公路僭称伪
号，这是趁火打劫的盗贼。二将因为贪图立
功首先发难，祖士少因为骄矜招来祸患。推
究他们的失败原因，考察他们的踪迹，都是
宠爱太过淫逸致祸，福运太过灾难就产生，
而不逐步制止它，积储起来便成大祸。
文章的下篇说道：
    当年汉高祖杀黥布，有三策的主要方面
是，飞速地送去赦免罪过的韶书，利用帝王
的威势来剪除逆节的臣虏，在陈都进行决
战，暴尸横野，这才打败了他，他的危害也
够深的了!长安的谋略，虽然没有在山东交
兵，祸患没有遍及天下，但是游说之士和境
内的人被拘禁杀害放逐的，也有很多。光武
帝在肥舒集结军队，魏祖在蕲苦策马纵横，
庐九之间的人在战乱中奔走的十有七八。
王浚自缚投降，来自他耿介；仲恭迎战，是
因为他后来才觉悟。但是高祖因此而连夜赶
路，世宗因此而发病，难道还不担心吗!文
皇挟带着天子的威势，倚仗着伊周的权谋，
在内率领全部京畿内的军队，在外征集四海
的精锐兵力，像云雨一样集合起来，攻城拔
寨到达了淮河边，但是诞钦安然自得，正
在环城固守，扶着车轼观望帝王的军队。于
是修筑长围，建起楼橹，高大的墙壁连接着
护城河，背着武器敲击着木柝来防守。从夏
天直到第二年春天，然后才知道要灭亡了。
如此看来屠城的灾祸，还能够说得清吗?约
的出奔，淮左变成了废墟，可悲啊!
    鲁哀公的话确实不错啊，那些生在深宫
中，长在富贵人家的人，没有忧伤恐惧的经
历，荣辱舆己无关，他们仁义之本就很浅。
拥有称王称帝的尊贵，凭藉着城邑的富有，
    居住在险要的地方，蓄养着众多强大的军
    队，却没有用德政去治理臣民，没有用法规
    节制自己，幸灾乐祸之心就产生了。以昏昧
    的主上来驾御奸臣，锐利的甲兵加上坚固的
    城墙，诈伪的命令畅行境内，用邪恶的恩惠
    来收买人心，侥幸成功的游说每天在身旁响
    起，狡诈顽固的人往身前赶来，追逐利禄就
    像赶回家一样，怎么能使他们不作乱呢!何
    况利用旧有的亲宠，挟持从前的功勋，害怕
    逼迫和灭亡，运用谋划保存自身的人，希望
    他们低头就范，不也太迂腐了吗!  《易》说
    “踏着寒霜直到坚硬的冰雪，这是逐渐达到
    的途径”，说的是逐步的意思。唉!造就是
    乱臣贼子亡国败家世代都不断绝的原因吧!
    从前先王统治天下，选拔有德行的人．
    和三吏共同商议，明确他们的官职，指明他
    们的等级，划定他们的封地，向他们宣明政
    令，上下有序，没有僭越的嫌疑，士农工商
    都安于自己的职业，没有并兼之国。每三年
    对官员进行一次考核和升降调整，有功有罪
    都隐瞒不掉，九功时常重修，刑罚奖赏都不
    违背事实。政令有步骤，引导有法度，亲宠
    他们有节制，权力不交给外面的人，威势不
    滥用于下级，所以能够使祸患杜绝在萌芽之
    际，重视名器，加固根本，传到百世之后。
    虽然时运有盛有衰，弱小者也不用惧怕灭
    亡；道运有兴旺和衰废，强大者也不能乘人
    之危。如此，将会使天下响应，遵循法则，
    福庆出自一人，恩惠流布到各地，哪裹会有
    先前的祸患呢!
    昼盟平定以后，丛周因为有功被封为闻喜县
堡，任丞世令。但过去世后，征西将军桓豁提拔
他为参军，兼华容令。太元年间，任著作郎，专
门掌管国史，兼本州大中正。孝武帝曾经在西堂
会聚群臣，达周首先入座，回家后，一下车就先
把儿子伏系之叫来对他说：  “上百人的大聚会，
天子首先问迭迺是不是在座，这可不容易得到。
你父亲到了这样，怎么样?”升迁游击将军，仍
兼著作郎。死在官任上。
  儿子魃垂之，也有文才，历任黄门郎、侍
中、尚书、光禄大夫。
    罗含字君章，是桂阳耒阳人。曾祖罗彦，
官至临海太守。父亲罗绥，官至荣阳太守。罗含
年幼时就失去父母，被叔母朱氏抚养。他年少时
就有志向，曾经在白天睡着后，梦见一只鸟文彩
奇特，飞入VI中，他受惊而起并说了这件事。朱
氏说：“鸟有文彩，你以后撰文一定有文采。”从
此后他华美的文思一天比一天好。成年时，州府
三次征召他，他都不赴任。罗含的父亲曾经在新
淦做县官，新淦人杨羡后来任罗含所在的州将，
提拔罗含为主簿，罗含高傲地不答应，杨羡不断
地招用他，罗含推辞不掉就去任职。到了杨羡免
职后，罗含把他送到县。新淦人因为罗含是老县
令的儿子，都送给他财货，罗含难以拒绝就接受
了。到回家时，罗含把财物全数封好才离去。因
此远近的人都推重佩服他。
    后来任郡功曹，刺史庾亮让他为部江夏从
事。太守谢尚和罗含有不拘世俗礼法的交谊，称
赞说：“罗君章可说是湘中的美玉了。”不久罗含
转任州主簿。后来桓温统管这个州，罗含又补任
征西参军。桓温曾经派罗含去谢尚那裹，检举弹
劾他。罗含到了那裹以后，不查问郡裹事务，和
谢尚连日喝了几天酒回来了。桓温问他弹劾的
事，罗含说：“你认为谢尚是什么样的人?”桓温
说：“比我强。”罗含说：“哪裹有胜过你却行为
不好的呢!所以我什么都没有查问。”桓温对他
的想法感到惊奇但没有贵陆他。转任州别驾。因
为住的地方纷乱嘈杂，他就在城西的小洲上建造
茅屋，砍伐树木做床，编织苇草做席居住，穿粗
布衣服吃粗菜淡饭，安然自得。桓温曾经和僚属
们聚会宴饮，罗含到得晚。桓温问座中的人们
道：“来的这个是什么样的人?”有人说：“可以
说是荆楚的人才。”桓温说：  “这人是江左的俊
秀，岂止是荆楚而已。”征召罗含为尚书郎。桓
周很器重他的才干，又上表转任他为征西户曹参
军。不久升任宜都太守。到了桓温封为南郡公
后，提拔罗贪为郎中令。不久征召他为正员郎，
多次升迁任散骑常侍、侍中，又连续转任廷尉、
长沙相。年老后辞官，又加授中散大夫，门前设
置行马。当初，罗含在官舍，有一只白雀栖在他
官舍的堂宇上，到了辞官回家时，阶庭上忽然兰
菊丛生，可能是他德行高尚的感应。罗含七十七
岁时去世，著述的文章都流行于世。
    顾恺之字长康，是晋陵无锡人。父亲顾悦
之，当过尚书左丞。顾恺之博学有才气，曾经创
作《筝赋》，写成以后对人说：“我造篇赋和嵇康
的《琴赋》相比，不懂鉴赏的人一定会因为它后
出而遗弃，有鉴识能力的人将会认为高奇而推
重。”
    但过提拔他为大司马参军，十分亲近他。桓
回去世后，顾恺之拜谒但周的坟墓，赋诗道：
“山陵崩塌溟海枯竭，鱼鸟依靠什么!”有人间他
说：“您这么看重桓公，为他哭的样子大概可以
看得见吧?”顾恺之回答说：“哭声像雷震塌山。
眼泪像河水倾注入海。”
    题筐之喜欢开玩笑，很多人都喜欢和亲近
他。后来他做壁仲堪参军，也得到殷仲堪的爱重
优遇。墼业垡在翅业时，颅鱼之曾经趁机回家，
腿健堪特地把布帆借给他，到达破冢时，遭受大
风把布帆吹坏得很厉害。顾恺之写信给殷仲堪
说：“造地方名破冢，结果真的是破冢而出。行
人安稳，布帆无恙。”他回到荆州后，人们问他
盒稽山水的状貌。题恺之说道：“千山竞秀，万
JI[争流。草木蒙笼，好像云兴霞蔚。”桓玄时常
和颅恺之一起在壁娃堪那裹闲坐，共同说一种机
智的游戏“了语”。顾恺之先说道：“火烧平原全
焚光。”但玄说：“白布缠棺竖铭旌。”殷仲堪说：
“投鱼深泉放鸟飞。”再作以极危险之事为谈资的
“危语”。玆说：  “矛头洗米剑头炊。”殷仲堪
说：“百岁老翁攀枯枝。”有一个参军说：“盲人
骑瞎马临深池。”殷仲堪有一只瞎眼，惊怒地说：
“这也太欺负人了。”于是作罢。顾恺之经常吃甘
蔗，总是从尾部先吃直到根部。有人感到奇怪，
他说：“渐入佳境。”
  题恺之特别擅长绘画，画得特别神妙，谢安
非常器重他，认为是自古以来还没有人像他这
样。顾恺之每当画成人像后，有时几年也不点眼
睛。人们问他其中的原因，他回答说：  “四肢的
美丑，本来就不缺少妙处，传神写照，正在眼睛
裹。”他曾经喜欢一个邻居的女子，挑逗她而女
子不同意，顾恺之就把她的画像绘在墙上，用棘
针钉画像的心，那女子于是患了心痛病。顾恺之
接着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情意，女子顺从了他，他
就暗中拔掉棘针而女子的病也好了。顾恺之经常
推重嵇康的四言诗，于是给他画了肖像，常常
说：“手挥五弦容易，目送归鸿困难。”他每次画
出人物肖像，总是妙绝一时，曾经绘出裴楷肖
像，在脸颊上加上三根毛，观看的人觉得神情特
别美。他又给谢馄画像，画在石洞裹，说道：
“这位老兄应该安置在丘壑中。”他打算给殷仲堪
画像，殷仲堪眼睛有毛病，极力推辞。顾恺之说
道：“你正因为眼睛是这样，如果是明白地点画
瞳子，用飞白往上拂描，使它就像轻云遮蔽月
亮，岂不是很好吗!”殷仲堪遣才听从了他。顾
恺之曾经把一柜子画在柜子前封好题字后，寄放
在桓玄那裹，都是他非常珍爱的。桓玄竟然打开
柜子后面，窃取了画，再像原来一样缄闭好了归
还顾恺之，骗他说没有打开过柜子。顾恺之看到
封题还跟原来一样，但是遗失了画，说妙画通
灵，变化离去，就好像凡人登仙，没有一点奇怪
的神色。
    顾恺之自夸自耀超过了实际情况，有些年轻
人于是就极力以称誉作弄他。顾恺之又作吟咏，
自认为具有先贤的风致。有人请他吟咏洛生，他
回答说：“何至于发出这种老婢妾的声音!”义熙
初年，顾恺之任散骑常侍，和谢瞻同在官署，晚
上在月色下长声吟咏，谢瞻总是远远地赞赏他，
顾恺之更加努力忘记了疲倦。谢瞻准备去睡觉，
让别人来替自己，顾恺之不觉有异样，一直吟咏
到天亮才停下。顾恺之特别相信小法术，认为去
求就一定能得到。桓玄曾经用一片柳叶欺骗他
说：  “这是蝉用来遮蔽自身的，拿来遮蔽自己，
别人就看不见你。”顾恺之很高兴，拿过叶子来
遮住自己，桓玄就走近他对他小便，顾恺之相信
桓玄没有看见自己，非常珍爱那片叶子。
    当初，顾恺之在桓温的幕府中，常说：  “恺
之的身上憨痴和聪慧各占一半，合起来说，正好
得到适中。”因此世上传说顾恺之有三绝：才绝，
画绝，痴绝。六十二岁时死在官任上，所著的文
集以及《启蒙记》流行于世。
    郭澄之字仲静，是太原阳曲人。年少时就
有才思，机敏过人。调补尚书郎，出京任南康
相。适值卢循谋反，辗转流离才回到京都。刘裕
提拔为相国参军。跟随刘裕北伐，攻克长安后，
刘裕的意思是再打算往西攻伐，聚集部下商议逭
件事，多数人不同意。按次序问到郭澄之，郭澄
之不回答，面向西诵读了王粲的诗说：“我向南
登上霸陵岸，回过头远望长安。”刘裕就拿定了
主意，对郭澄之说：  “我应和你一起登上霸陵
岸。”接着就回去。
    郭澄之官职做到刘裕的相国从事中郎，封南
丰侯，死在官任上，所著的文集流行于世。
    史臣曰：人们的欣赏喜好是因情而生，刚和
柔是出于本性，情所到之处，从咏歌之中抒发出
来，但是感召没有显象，各处的风律不同。至于
应贞宴射的文辞，把文辞发挥到了极点，华林的
各篇辞藻很少有能比得上的。成子安年幼时就显
出聪明，少年时就怀藏着清雅的情思，胸怀天地
间的宽宏豁达，赋写辞人们所不及表达的胸怀，
拟写新颖之情，岂是平常的人所能企及的!左太
冲用了敷年的时间赋写《三都》，皇甫士安看到
后称好，平原看到后收起笔墨，左太冲不仅在当
年走向至高的境界，而且长久以来闪耀着光芒。
邹湛的持论，枣据的缘情，实在是南阳的人杰，
颢川的一时之秀。褚季雅文笔遒迈，早年就具有
盛德，称他为泉岱的珍宝，并非夸张。王彦伯不
想随波逐流，委屈地处在卑微的职位上，《释时》
这篇宏论，也足以表现出他的志向了。张季鹰放
纵荒诞，不求名利爵位，《黄花》之篇，抒发心
怀。庾仲初的文章，超逸佳妙值得推崇，在士林
中出类拔萃，《扬都赋》之美，尤其得到当时文
人的推重。曹毗深入研究秘籍，委屈地就任低下
的官职，降神之诗歌文采华丽，《对儒》这篇论
着明白畅达。李充的《学箴》，确实是清新豪健。
塞塞的《东征》、《名臣》这些作品，是仅次于潘
岳、陆机的。伏玄度学艺渊博，下笔奇妙，孝武
帝曾在西堂询问他，这是他的荣耀。罗君章在湘
中像珍宝一样闪耀，在荆楚像美材一样挺拔，梦
见彩乌是出于精诚，难道仅仅是从前的蛟凤!顾
垦尘矜夸才能超过了实际，由于言谈谐趣取悦于
人，他才艺多有逸气，所以有三绝的说法。郭仲
盏才思机敏，在士大夫中播扬美名，刘德舆西伐
的计策，是隐而不露定下的。
    赞曰：爻彖传下法，宫征传下音。美好啊俊
杰们，在文苑中显扬美名。他们全都写出佳妙的
文章，又各自擅长优美篇章。子安、太冲，宏文
绮丽灿烂。重、尘、童、恺，文藻像彩霞一样光
辉。超越了别的文人，一起担任侍从文翰的官
职。
事第六十三
外  戚
    周详地观察往昔的诰命，遥远地倾听从前的
传闻，因外戚得到显荣之事，由来已经很久远
了。但是大多数都招致了灾祸败亡，很少能够善
始善终的，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禄位凭着恩惠
而上升，官职并非根据德才来提拔；见识比不上
明哲的人，才干比起精通经典的人来要逊色；凭
藉后妃的恩宠，总揽了军事国政的大权，有的人
威势和权力威胁君主，有的人势力超越了朝廷百
官；处在安逸的境地却没有考虑到危险，一味地
仕进却不懂得退身；骄奢到来以后，仇隙就跟着
来的吗!所以吕霍的家族在西汉时被诛灭，梁
邓的家族在束汉时被杀绝，其余的干犯法纪扰乱
纲常、祸害时政的，写也写不完。至于像樊靡卿
父子，宝广国弟兄，阴兴这些人坚守俭约力戒奢
华，史丹称扬人的优点，掩盖人的缺点，都是后
族襄值得称美的。由此看来，违背时势恣纵妄为
的一定会以灾祸而告终，坚守正道谦虚谨慎的永
远能保住忠诚吉祥，古人所谓祸福不是注定，都
是人们招致的，这些事难道不是效验吗!
    说到晋朝的灾祸，是从宫掖中萌发的。杨骏
凭藉武帝的亲宠，占有了不应占据的地位，贾谧
乘藉惠帝的无知，造成了祸端，于是使得悼后遭
逢了昼麸的灾祸，垦眯遇难于邀继的惨剧。天道
人道都丧失，死丧祸乱很多，皇朝因此而毁灭，
百姓因此而死亡困苦。《诗》云：“显赫盛大的宗
迩啊，童塑使它灭亡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到了塞置，没有改正这种状况。尘亮是世族的表
率，王苤是显贵的领袖，不久后又加上做了掌管
财政出纳之官，成为左右大臣。王孝伯竟然因此
丧命，元规几乎败坏了国家，岂不令人哀痛!像
褚季野的敬畏和躲避朝中权臣，王叔仁的坚决请
求出任地方官职，因此能够保全自己，远离祸
害，有值得称道之处。买充、杨骏、庾亮、王献
之、王恭等人已经载入列传，其余的就记述他们
的成败，作为《外戚篇》。
    羊璘字稚舒，是景献皇后的从父弟。父亲羊
耽，官职做到太常。哥哥羊瑾，做到尚书右仆
射。羊诱年轻时被举荐为郡裹的计吏，参与镇西
钟会军事，跟随钟会平定蜀国。到了钟会谋反，
羊绣用正言苦苦劝谏，回来后，赏赐爵位关内
侯。
    羊璘有学问又有智谋，年少时和晋武帝同为
显贵之家，相互间很是亲近，经常在一起吃饭，
羊璘曾经对武帝说：  “如果地位富贵受到任用，
各人掌权十年。”武帝开玩笑地答应了他。当初，
武帝还没有立为太子，而名声又比不上弟弟司马
攸，文帝原来的心意偏重司马攸，常有接续宗族
的考虑。羊诱秘密地给武帝谋划，在很多方面有
所补救。羊诱又审察文帝治理政事的得失，揣度
文帝将会询问的事情，都让武帝默默地记住。后
来文帝和武帝议论当世的事务以及人世间的是
非，武帝的应答没有一处不得当的，因此太子的
地位就确定了。到了武帝为抚军时，命羊绣参预
军事。武帝登上王位以后，提拔羊诱为左卫将
军，封甘露亭侯。武帝登基以后，羊诱多次升官
为中护军，加授散骑常侍。羊诱在职十三年，掌
管禁兵，参与机密大事，皇帝的宠遇非常优厚。
    当初，杜预任镇南将军，朝廷百官全都去庆
贺，大家同坐在长榻上。羊玛和裴楷到得晚，
说：“杜元凯竟然还用相连的床榻让客人坐吗?”
于是没有坐下就离开了。
    羊绣生性豪华奢侈，费用不加限制，用炭末
和成兽形用来温酒，洛下的豪门显贵全都竞相仿
效。又喜欢游玩宴会，夜以继日，内外五亲没有
男女的区别，受到当时人们的讥讽。但是他结交
仰慕比自己强的人，他所推崇尊奉的，就尽心不
二。对于处在困厄中的人，他也能够救济。他选
拔用人大多是合意者优先，不完全按照规定。将
士有冒任官位的，为他尽忠，不惜献出性命。但
是他骄纵恣肆违犯法令，经常得到有关官吏的宽
免。后来司隶校尉刘毅弹劾他，应该用重刑处罚
他，亘堕因为旧恩，仅是免了他的官而已。不久
以白衣身份领护军。未过几天，官复原职。
    等到齐王司马攸出镇外地的时候，羊诱因
为直言切谏触怒了皇帝，官职降为太仆。羊诱失
宠怨愤，就犯了病，以病重请求辞官。皇帝授他
特进，加授散骑常侍，返回宅第，去世。皇帝亲
写诏书说：“差堡与朕有先皇后的亲戚关系，有
少年时代的恩义，官职经历了朝廷内外，忠诚显
着。不幸早逝，朕非常悲伤。追赠羊璘为辅国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赏赐贵族用棺木，朝服一
袭，钱三十万，布一百匹。”谧号威。
    王地字垦去，是文明皇后的弟弟。父亲王
尽，是球的盐医堡。玉饱文辞义理通达博识，在
朝廷上忠直刚正，多次升官到河南尹，建立国学
和太学，推崇光大《五经》。鬲令袁毅曾经赠他
一匹骏马，王饱不接受。到了塞堑失败后，凡是
受贿的人都被废黜。
    逸区供给公卿以下租牛客户数各人不等，自
此以后小民们害怕徭役，大多乐意做客户，显贵
的人家裹动辄有上百人。还有太原各部也以匈奴
胡人做田客，多的有数千人。晋武帝登上帝位以
后，下诏禁止招募田客，王恂在他的辖区严令执
行，没有敢违犯的。咸宁四年去世，赠车骑将
军。王恂有弟弟王虔、王恺。
    王卢字苤担。以功劳才干受人称扬，多次升
官到卫尉，封安寿亭侯，授平东将军、假节、监
壹丛诸军事。征召为光禄勋，转任尚书，去世。
儿子王士文继任，历任右卫将军、南中郎将，镇
守注旦，被塑噬杀害。
  王恺字星圭。少年时就有才干，任职有清
名，虽然不拘小节，但是有处理公务的称誉。因
为讨伐杨骏有功，封山都县公，封邑一千八百
户。升迁龙骧将军，领骁骑将军，加授散骑常
侍，不久后因事犯罪而免官。起用为射声校尉，
过了很长时间，转任后将军。王恺是世族国戚，
又生性豪华奢侈，用赤石脂涂饰墙壁。石崇和王
恺准备做毒杀人的事情，司隶校尉傅祗弹劾他，
有关官员全都判定为重罪，皇帝下韶特地恕免了
他。由此众人都畏惧王恺，所以王恺敢于恣纵放
肆，做事情无所忌惮。死后，谧号丑。
    握塞塞是武元皇后的父亲。他的祖先在莲翘
当官，四代人都是三公。挝塞塞做魏通事郎，世
袭封藉亭侯。早死，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追赠车
骑将军，谧号穆。
    羊玄之是惠皇后的父亲，尚书右仆射羊瑾的
儿子。羊玄之初仕做尚书郎，因为是皇后的父
亲，授光禄大夫、特进、散骑常侍，又封兴晋
侯。升迁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爵位上升为
公。成都王司马颖攻打长沙王司马义时，就以
讨伐羊玄之为名，羊玄之因为担忧恐惧而死。追
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虞豫是元敬皇后的父亲。年少时就有好名
声，州和郡按礼征召他，他都不赴任。任亩旦旺
文学。早死。明帝即位后，追赠虞豫散骑常侍、
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山县侯。儿子虞
胤继嗣。
    虞胤是敬后的弟弟。一开始任散骑常侍，升
任步兵校尉。太宁末年，追赠虞豫官，让虞胤承
袭侯爵，转任右卫将军。虞胤和南顿王司马宗
都得到明帝的亲近，共同掌管禁兵。到了明帝生
病的时候，司马宗因为秘密图谋不轨暴露，事情
和虞胤有牵连，皇帝克制和忍耐住没有问虞胤的
罪，升任他为宗正卿，加授散骑常侍。咸和二
年，司马宗受死刑，把虞胤降职为桂阳太守，级
别相当于中二千石。接连转任琅邪太守、庐陵太
守。咸康元年去世，追赠卫将军，加散骑常侍。
儿子虞洪承袭爵位。
    庾琛字子美，是明穆皇后的父亲。哥哥庾
衮，事迹载在《孝友传》。庾琛在永嘉初年做建
威将军，越过长江后，为会稽太守，被征召为丞
相军谘祭酒。死在官职上，因为是皇后的父亲，
追赠左将军，他妻子母丘氏追封乡君，儿子庾亮
陈述先辈的意志不接受。咸和年间，成帝又下诏
追赠庾琛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庾亮又推辞不
接受。庾亮的事迹记载在列传裹。
    杜义字弘理，是成恭皇后的父亲，镇南将军
杜预的孙子，尚书左丞杜锡的儿子。性情敦厚温
和，姿态和容貌都很好看，在江东负有盛名。王
羲之见到了，品评他说：“肌肤像是凝脂，眼睛
好像点漆，这个人真是神仙啊。”桓彝也说：“卫
蚧是神清，杜又是形清。”袭封当阳侯，征召为
公府掾吏，任丹杨丞。早死，没有儿子，生了皇
后以后杜义就辞世了，他妻子裴氏寡居养育皇
后，依礼自我约束，声誉很好。咸康初年，追赠
杜义金紫光禄大夫，谧号穆。封裴氏为高安乡
君，食邑五百户。到孝武帝时，升封为广德县
君。裴氏长寿，百姓称她为杜姥。当初，司徒蔡
谟非常器重杜义．曾经在朝廷上说：“遗憾的是
各位见不到杜义啊。”杜义就是这样被名流看重。
    褚裒字季野，是康献皇后的父亲。祖父褚
智，有器量，以才干能力著称。曾经做县吏，有
件事办得不恰当，县令想鞭打他，褚智说：“事
物各有各的用途，可以用作榱椽的木材不应该用
作篱笆，希望明府垂察。”县令于是宽免了他。
褚智因为家中贫穷，辞掉了县吏。年近五十，镇
南将军羊祜和褚智有旧谊，就向武帝说起了他，
撞丰才被提拔和任用，官职到安束将军。褚裒的
父亲褚洽，官职到武昌太守。
    褚哀年轻时就有简傲高贵的气质，和京兆人
拄丛都负有盛名，在中兴时冠绝一时。谯国人桓
叠见到了他，品评说：“褚季野有皮裹阳秋。”说
他嘴上虽然不品评人物，但是内心是对人有褒贬
的。谢安也素来推重他，常常说：“褚裒虽然不
说话，但是四时之气也全都具备了。”
    褚裒开始时被征召为西阳王掾吏、吴王文
学。在苏峻作乱的时候，车骑将军郗鉴任褚裒为
参军。苏峻平定以后，褚裒因为有功封都乡亭
侯，逐渐升迁为司徒从事中郎，任给事黄门侍
郎。尘帝为琅邪王时，准备纳娶妃子，精选素有
声名的人，下诏聘娶褚裒的女儿为妃子，于是褚
裒出京任豫章太守。到了康帝即位时，授侍中，
升迁尚书。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苦苦请求NJ't-地
做官，任建威将军、江州刺史，镇守半洲。褚裒
居官清廉俭约，虽然身为地方长官，但还常常派
自己的童仆去打柴。不久，征召为卫将军，领中
书令。猪哀认为中书掌管韶命，不宜让姻戚担
当，坚决推辞，皇帝下诏让他为左将军、兖州刺
史、都督兖州徐州到琅邪诸军事、假节，镇守
金城，又领琅邪内史。
    当初，§谴童年时到厘毫家裹，厘毫让垫坠
给i谴卜筮。卦象一成，堑坠很惊骇，鲢说：
“有不祥的事吗?”郭璞说：“这不是人臣的卦象，
不知这位少年怎么会显示出这种祥兆呢?二十年
以后，我的话才能应验。”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二
十九年，康献皇太后临朝，有关部门因为!谴是
皇太后的父亲，商议给他加不臣的礼遇，任侍
中、卫将军、录尚书事，仍任持节、都督、刺
史。i缠因为自己是皇帝亲近的亲戚，害怕受到
非议和不满，上疏坚决请求到封地去任职，说：
“臣下凭着虚名陋才，才干不能备用，过分地蒙
受国恩，多次忝任不能胜任的职位。没有功劳却
接受了恩宠，我心裹实在觉得非常惭愧，怎么还
可以再加授特殊的官命，显耀的称号一再加封!
臣下有什么功勋可以承当得起?有什么面目可以
不断进升?臣下把身躯托给了圣世，哪裹还敢保
留才力!实在是担心公事败坏，贻误很大。现在
君王的雄才还没有施展，日常政务极为繁多，陛
下最好对宰辅们推诚相待，完全遵循先帝任用贤
能的做法，自己谦虚地领受成命，对天下坦露自
己公平的心境，不宜在内显示偏爱亲戚的举动，
朝野丧失希望，损失岂能微小!”于是改授褚裒
都督徐兖青扬州的晋陵吴国诸军事、卫将军、
徐兖二州刺史、假节，镇守京口。
    永和初年，又征召褚裒，准备任命他为扬州
刺史、录尚书事。吏部尚书刘遐劝说褚裒道：
“会稽王德行美好，是国家的周公啊，足下最好
把大权交给他。”褚裒的长史王胡之也劝他这么
做，于是褚裒坚决推辞不受，请求返回封地，朝
野上下都赞叹敬服他。提升为征北大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褚裒坚决不接受开府。褚裒又认为为
政之道在于得到人才，应该委任贤能，提拔和敬
重有德望的耆旧，于是就举荐前光禄大夫顾和、
侍中壁浩。疏文奏上后，任命顾和为尚书令，殷
浩为扬州刺史。
    到了石季龙死时，褚裒上表请求攻打他们，
当天就戒严，直接向泗口出发。朝廷讨论认为褚
裒担当着国家重任，不宜深入敌阵，可先派偏师
去。i菱直再次陈说先前派遣的前锋督护王堕主等
人径直抵达茎球，显示威望信誉，后来派遣督护
麋嶷率军进入下邳，贼寇就溃逃，麋嶷率领部下
占据了他们的城池，现在应该迅速发兵，以形成
声势，于是任褚裒为征讨大都督青、扬、徐、
蛮、逸五州诸军事。!画塞率领三万军队直接进入
墅擅，回朔每天有数以千计的士人庶人来归附，
i蠢直安抚接纳他们，很得他们欢心。先派遣督护
涂鑫攻迤，俘获伪相直重，郡中二千多人归附投
降。叠巫山中有五百多户人家，也树起义旗，请
求援助，I谴派i鑪率领三千精兵去迎接他们。
j谴不遵守i羞塞的部署，让部队驻在：fI；坠，被五
遵的将领奎菟打败，死伤过半，涂矗守节不屈，
被贼寇杀害。褚裒依照《春秋》责罚主帅。任人
不当，威名谋略有所亏损，上疏请求贬降自己，
以征北将军身份行事，请求留在广陵镇守。皇上
下诏认为是偏帅的罪责，褚裒不应该承担过失，
逃寇还没有消灭，方镇的责任重大，不宜贬降，
派褚裒返回京口，解除征讨都督。
    当时互垩垄刚死不久，他国内大乱，逃户二
十万人渡过童回，准备归顺，请求军队去救援。
适逢i谴已经返回，军队无法前往，因此不能拯
救自己，被慕容凯和苻健的军队抢掠，全都死亡
和逃跑。褚哀因为宏图没有实现，忧伤愤慨而病
倒。等到达京口，听到很多人在哭，褚裒问道：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哭声?”他身边的人说：“是
为了代陂那一仗啊。”褚裒更加羞愧自恨。永和
五年去世，当时四十七岁，远近的人都伤心叹
息，吏人士人哀悼思慕他。赠侍中、太傅，本官
照旧，谧号元穆。儿子褚歆，字幼安，以才学德
行闻名，历任散骑常侍、秘书监。
    何准字幼道，是穆章皇后的父亲。高尚寡
欲，年轻时就有名气，州府接连征召，何准都不
赴任。哥哥何充为骠骑将军，劝说他出仕，何准
说：“第五之名声不比骠骑逊色。”何准在弟兄中
排行老五，所以有这样的话。何充身居宰辅要
职，权倾一时，但是何准衣冠不整地隐居起来，
不过问世事，衹是诵读佛经，修建塔庙而已。征
召任散骑郎，何准不去。年四十七岁时去世。升
平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封晋兴县侯。他儿
子何恢因为父亲平素品行高洁，上表辞让不接
受。何准有三个儿子：何放、何恢、何澄。
  何放过继给何充。
  何恢官做到南康太守，早卒。何恢的儿子何
元度，做到西阳太守；次子何叔度，做到太常
卿、尚书。
    何澄字季玄，最初出任秘书郎，转任秘书
丞，清平正直，有器度声望，官职多次升迁为秘
书监、太常、中护军。孝武帝非常喜爱他，任命
他为冠军将军、吴国内史。太元末年，琅邪王出
居外第，精选师傅，何澄被征拜为尚书，兼琅邪
王师。安帝即位后，何澄升任尚书左仆射，典
选、琅邪王师照旧。当时何澄脚上有病，坚决辞
让，皇帝特许他可不必上朝，坐在家中处理政
事。又兼本州大中正。到了桓玄执掌政事时，因
病上奏请求免官，死在家中。安帝复位时，追赠
金紫光禄大夫。长子何籍，早死。次子何融，元
熙年间为大司农。
    王濛字仲祖，是哀靖皇后的父亲。曾祖父王
黯，历任尚书。祖父王佑，为北军中候。父亲王
讷，官至新淦令。王濛年轻时放纵不羁，很受乡
里人们鄙视，晚年才开始约束自己检点行为，有
风流美名，虚心地待人接物，宽容而谦让，没有
人不敬爱他的。很恭谨地事奉各位婶母，俸禄资
产常常送出去多而留下的少，喜怒不表现在外表
上，不修小节，却以清廉俭约被人们称道。擅长
写隶书。容貌很美，曾经自己照着镜子，叫着他
父亲的字说：  “王文开生下了造么好看的儿子
吗!”家中贫穷，帽子坏了，就自己进入集市买
帽，卖帽的妇女喜欢他长得貌美，就把新的帽子
送给他，当时人们认为他通达。王濛和沛国人刘
恢齐名友好，刘恢常常说王濛性情最为通达，而
又自然有节，王濛经常说：“刘君了解我，胜过
我了解自己。”当时的人们把刘恢比作荀奉倩，
把王濛比作袁曜卿，当时风流一时的人，把王
濛、刘恢推举为宗师。
    司徒王遵征召王辽为掾吏。王遵又引荐匡组
的弟弟匡孝，王濛写信给王导说：“开建国家承
继家业，不能任用小人。凭藉德义统治天下，正
要澄清常伦，崇重名器。军事和国政功用不同，
文和武仪容有别，怎么能让泾渭混流，损害清
穆的风教，来让人们瞻望，给海内的人们做榜
样!”王导不回答。后来王濛出补长山令，又为
司徒左西属。王濛因这个官职有过错就会受杖
刑，坚决推辞。皇帝下诏停罚，王濛还是不就
任。改任中书郎。
    简文帝为会稽王的时候，曾经和孙绰议论各
风流人士，孙绰说道：“刘恢清名华美端正，王
濛温和柔润恬然安详，桓温高傲豪爽超然出众，
谢适清高平易通达，但是王辽性情和顺通达，能
够谈论玄理，言辞简洁而且有意蕴。”到了简文
壶辅政，更为尊崇宠幸王辽，他和型毯二人被称
作受亲近的臣僚。转任司徒左长史。晚年请求任
裹阳刺史，个这豆不答应。到了王遂患病，垣区
查才后悔没有听从王遂的话。王辽听到了遣件
事，说：“人们都说会稽王痴，果然是痴!”疾病
逐渐加重，王濛在灯下转动着拂尘观看，叹息
说：“这样的人竟然活不到四十岁!”年三十九岁
去世。即将殡殓的时候，刘恢把犀杷拂尘放进棺
中，接着极为悲痛地哭了很久。谢安也常常称赞
王濛说：“王长史话很少，可以说是有善言。”王
濛有两个儿子：王脩、王蕴。
    王脩字敬仁，小字苟子。俊秀而名声很好，
擅长写隶书，号称流奕清举。十二岁时，着《贤
全论》。王濛拿出来给刘恢看，说：  “敬仁这篇
论，就足以参证微言。”初任著作郎、琅邪王文
学，转任中军司马，还没有到任就死了，年仅二
十四岁。临终时，王脩叹息说：  “无愧于古人，
寿命和他们一样了。”
    王遐字桓子，是简顺皇后的父亲，骠骑将军
王述的堂叔。年轻时凭藉着贵族出身，官职做到
光禄勋。宁康初年，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加散
骑常侍，谧号靖。
    长子王恪，官为领军将军。王恪的儿子王欣
之，任豫章太守，职俸为中二千石。王欣之的弟
弟王欢之，为广州刺史。王遐的小儿子王臻，为
崇德卫尉。
    王蕴字圭迄，是孝武定皇后的父亲，司徒左
长史王濛的儿子。初任佐著作郎，多次升官到尚
书吏部郎。性情平和，不贬抑寒门出身的人，每
当有空缺的官职，求官的人非常多，王蕴都不下
断语。当时简文帝为会稽王，辅政，王蕴往往连
续呈上状文报告会稽王，说道：  “某人有门第，
某人有才干。”务求得以顺利推荐，按照各人的
情况进行安排，因此得不到官职的人也不怨恨
他。补任呈璺太守，很有德政。适逢吴兴郡荒
年，人民饥饿，王蕴马上打开粮仓赈济百姓，主
簿执意规劝，请求先呈表上奏等待答覆，王蕴
说：“现在百姓喧声震天，路上都是没有饭吃的
饥民，如果上表等待回覆，怎么救济即将死去的
性命呢!擅自裁决的过失，罪责在我太守一人，
况且施行仁义而受处分，没什么可悔恨的。”于
是大规模地赈济救助百姓，依赖王蕴而保全性命
的有十分之七八。朝廷以违犯法令为由罢免王蕴
的官职，士人庶人都到京城替他伸冤，皇帝下诏
降王蕴的官职为晋陵太守。他在晋陵又有良好的
政绩，百姓都歌颂他。
    定皇后立，王蕴因为是皇后的父亲，升迁光
禄大夫，领五兵尚书、本州大中正，封建昌县
侯。王蕴认为靠皇帝恩泽而赏赐爵位，不是三代
的宪章法令，坚决推辞不受。朝廷劝勉他，他始
终不同意，便任都督京El诸军事、左将军、徐州
刺史、假节，王蕴又坚决推让。谢安对王蕴说：
“卿身居皇后父亲的重要地位，不应该妄自菲薄，
违背时运，应该依照褚公的旧例，衹是位居尊贵
不管事。可以暂且担当这个职位，以伸张姻家的
重位。”于是王蕴接受任命，镇守京口。不久，
征为尚书左仆射，将军一职照旧，升丹杨尹，就
原有军号加授散骑常侍。王蕴因为自己是皇帝的
姻戚，不想在朝廷裹做官，请求调到地方，朝廷
重新任命他为都督浙江东五郡、镇军将军、会稽
内史，常侍照旧。
    王蕴平素喜欢喝酒，晚年更加厉害。等到了
会稽，很少有不喝醉的时候，但他还是因为平和
简约得到百姓的喜爱。当时王悦来拜谒陵墓，王
蕴的儿子王恭去看望王悦，他们一向友好，王恭
便滞留了十多天才回来。王蕴问是什么原因，王
恭说：  “和阿太说话，总是说不完，所以回不
来。”王蕴说：“恐怕阿太不是你的朋友。”阿太
是王悦的小字。后来他们二人终究背离了当初的
友好，当时人们认为王蕴善于了解人。王蕴于太
元九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左光禄大夫、
开府仪同三司。
    长子王华，早死。次子王恭，事在列传裹。
王恭的弟弟王爽，字季明，刚强方正有志气，历
任给事黄门侍郎、侍中。孝武帝去世时，王国实
在晚上想开门进去写遣韶，王爽挡住了他，说：
“大行皇帝去世，皇太子还没有来，胆敢进去的
杀!”王国宝这才停止。王爽曾经和会稽王司马
道子一起喝酒，司马道子在酒醉时称王爽为小
子，王爽说：“我祖父长史和简文皇帝是布衣之
交，我姑、姊都在后宫，有什么小子可叫的!”
到了王塱资掌政时，免了王垂的官职。后来他哥
哥王苤再次起事，任命王垄为宁朔将军，参预军
事。王茎失败后，旦塞被杀。
    褚爽字弘茂，小字期生，是恭思皇后的父
亲。祖父褚裒，父亲褚歆。褚爽年轻时就名声很
好，谢安很器重他，曾经说：“如果期生不是佳
士，我就再也不论士了。”任义兴太守，早死，
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褚爽的
儿子褚秀之、褚炎之、褚喻之，在义熙年间都做
了大官。
    史臣曰：羊璘凭藉是帝王的近亲，占着博学
的好处，在帝王未登基时，参预了王业开始经营
的谋划，所以能够得到皇帝深厚的恩宠，屡次得
到任用礼遇。倚仗着恩宠放纵私欲，凭藉着权势
地位蛮横欺凌，多次触犯法令，频繁违犯国家纲
纪，侥幸地遇到了宽缓的国政，得以避免刑罚。
王恺身为皇帝之舅，家承世代禄位，从来没听说
过恭敬和俭约，一味地恣意放纵骄奢淫逸，和石
季伦争强斗胜，和武子争先，既玷污了清白的名
声，又败坏王道，虽然评定品行论其名节，还不
足以惩恶劝善。杜弘理仪容清朗，褚季野明察宽
容，王仲祖温润风流，何幼道清虚寡欲，都在江
东大有名望，被当时的人们所推崇，不仅是外戚
裹的精英，也是士大夫裹有美名的人。
    赞曰：寄身于宫廷之中，承受着皇帝的恩
德。地位既是权臣宠臣，官职又是执掌大权。俭
约才能减少过失，骄横就会侵侮他人。前车之
鉴，确实值得牢记。
享第六十四
隐  逸
    昊天显示征象，处士星按照它的轨迹运行；
抆》、《系》探求幽隐，洁身隐退以合其象。所
以要注意言语神情，这道理可以从孔公那裹听
到；面对富贵傲然独立，逭义理可以从孙子那裹
详知。所以处于柔弱而得以存身，这是有生的平
常之性；处于盈足就有损害，这是神灵的常道。
古代的明智之士深明于此，耿直超俗，涵养他浩
然的素性，把声迹隐藏在江海之上，尘嚣之外，
用河水漱口来激发自己的情操，卧眠于巢臼以藏
匿自己的光彩，用高明的谋划来符合他的志向，
断绝俗缘来使其心灵虚空。品格的高尚像玉那样
光彩，像冰那样洁白，凝重庄严就像静止的渊
潭，像矗立的高山，修习至乐的道行，巩固无尽
的美善，长远前行虽遥远却不追逐，安排虽深幽
却不烦闷，修身自保，没有悔恨，诗人《考槃》
这首诗歌，说的就是这样。至于依据天命制定制
度之后，诉讼止息刑罚清明的时候，还是侧身居
于幽静来弘扬神化，征聘的礼仪炫耀在山岩洞穴
中，玉帛这样的礼物送到了窒宝衡门裹，所以
《月令》说“暮春之月聘名士，礼遇贤人”，说的
就是这个吧!
    自从司马氏拥有天下，就广泛访求隐逸之
士，盏五童的杜绝人事，辽墨堡的在山林水泽之
间唱歌长啸，更遵守正直清廉的原则，成就他们
超出世俗的事迹，虽然不响应朝廷美好的征召，
也足以阻遏贪婪竞进。现在赞美他们高尚的德
行，编集在本书。
    孙登字公和，是汲郡共人。他没有家属，
在郡裹的北山上挖了个土穴居住，夏天就用草编
成衣服穿，冬天就披头散发覆盖住自己。喜欢读
《易经》，抚弹一弦琴，见到他的人都亲近喜欢
他。孙登生性不发怒，有人把他扔到水中，想看
他生气的样子，孙登从水中上来，接着就大笑。
时常在社会上游荡，所经过的人家有的给他酒食
和衣物，孙登全都不推辞，离开后就舍弃了。曾
经居住在宜阳山，有个烧炭人见到他，知道他不
是个平常人，和他说话，他也不回答。
    文帝听到孙登的消息，就派阮籍去察看，阮
籍见到孙登后，和他说话，孙登也不答应。嵇康
又跟孙登交游了三年，问孙登需要什么，孙登始
终不回答，嵇康为此经常叹气。即将分别时，嵇
康对孙登说：“先生最终无话可说吗?”孙登这才
说道：“你知道火吗?火一点燃就有光，而不用
它的光，最终在于用其光。人生下来就有才能，
而不用他的才能，最终在于能用其才能。所以要
用光在于得到柴火，用以保持它的光明；要用才
能在于认识其真实，用以保全其性命。现在你才
能多而见识少，在这个世上是难以避免灾祸的
了!你没有想办法吗?”嵇康不能采纳这些话，
果然遭到非命，他于是写了《幽愤诗》说道：
“我愧对从前的柳下惠，羞对现在的孙登。”有人
说孙登是因为魏、晋交替之际，容易被人嫌疑，
所以才沉默的。最终不知道他的去向。
    董京字威辇，不知道是何郡人。最初和陇西
计吏一起到达洛阳，披头散发走在路上，逍遥自
在地吟唱，经常止宿在白社裹。有时在市肆上行
乞，得到一些残碎的缯帛粗絮，就连结起来遮盖
身体，如果别人施舍好的帛绵，他就不愿意接
受。有时被人推攘辱骂，董京从来也没有愤怒的
神色。
    孙楚当时是著作郎，多次到社裹来和董京交
谈，于是就用自己的车子载董京一起回去，董京
不肯坐车。孙楚就赠给董京书籍，规劝他说现在
是尧舜那样的盛世，为什么拥有才学却不出来
做官呢。董京用一首诗来回答孙楚说：“周道衰
败啊颂声消失，夏政衰落啊五常乱。明于辞令的
君子，回头望时已消失，眼前可见很多，而作者
有七。难道不喜欢天地的教化吗?哀伤时世不可
随从，用独处来应对。不要让我娱乐使我高兴，
清澈的流水可以喝，至高的道可以当饭吃，为什
么要忙忙碌碌，使自己疲惫不堪呢?鱼被钓起野
兽被圈槛，其结果是连鄙陋浅薄的人都知道的。
那些古代的圣人，收敛才干在神灵之中，组袍不
能让他感到温暖，轩车冕服不能让他感到荣光；
动起来就像河水流淌，静下来就像河水止息。鹦
鹉能够说话，泅水岸边露出可以作磬的石头，这
是大家所玩的，但是，难道逭符合情理吗!燕子
环绕帷幕，能够不遭到伤害吗?鸠鹰远离巢穴，
都是因为想死去。河梁下的鱼，徘徊翻尾，沉吟
不决，忽然之间就没有了水。唉呀!鱼和鸟相
同，万世还不醒悟；以我察看，才明白它的缘
故。怎么能知道没有通达知命的人，含有气度，
也将会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以后，皱着眉头离开。
万物都卑贱，祇有人是尊贵的，动起来觉得九州
都很狭小，静下来觉得四堵墙之内也大得很。”
  ．敷年以后，董京悄悄地离开，不知道他到了
哪裹，在他睡觉的地方留有一棵石竹子和二首
诗。其中的一首写道：“干道坚强朴直，坤体敦
厚详密，茫茫的太素啊，我要去效法和遵循。末
世流散，用文采来代替质朴，悠悠的世代之相，
谁知道它的实际情形!我将要离开造最为空虚的
地方，回到我那自然的天地襄去。”又写道；“孔
王没有赶上好时世，时常感慨麒麟的出现。麒麟
啊麒麟，为什么不逃避时世以保存真性?”
    夏统字仲御，是会稽永兴人。幼年丧父，
生活贫困，奉养母亲以孝敬闻名，和弟兄们和睦
相处，夏统经常靠采集野生谷物为食，早出晚
归，有时到海边去，用捕取蛤类和小蟹等来作为
食物。夏面子素擅长谈论，他的宗族劝他出仕，
对他说：“你清亮正直，可以做郡主簿，和府朝
裹的人交接，显贵就会到来，为什么要甘心在山
林中艰辛劳苦，在海滨上耗尽一生呢!”夏统勃
然大怒说：“各位竟然这样地对待我吗!假使我
夏统遇上太平时世，就会和辅佐的大臣们品评和
议论进退；遇上乱世，就想和屈生一样同处污秽
之间；如果处在时世的盛衰之间，自会像长沮、
桀溺一样耦耕度日，岂能在郡府之间辱没自身，
委曲自己的内心去奉承别人呢!听到各位的话，
令人不觉寒毛全都竖起来，冷汗布满全身，脸色
像朱砂那么红，内心发热像炭一样，张El结舌，
两耳闭塞。”劝说他的人非常羞愧。夏统从此不
和宗族人相见。
    适逢母亲患病，夏统侍奉母亲治病吃药，宗
亲因此能见到他。夏统的叔父夏敬宁祭祀先辈，
接来了女巫章丹、陈珠二人，造两个人容貌都非
常美，服装很华丽，擅长歌舞，又能隐身藏影。
初更时分，就撞钟击鼓，中间还夹杂着奏乐。章
丹、陈珠就拔出刀来割破舌头，吞食刀吐出火，
云遮雾罩，电光飞闪。夏统的各个堂兄弟都想去
观看，害怕夏统拒绝，就串通起来欺骗夏统说：
“叔父最近疾病好转，家裹大大小小都认为是喜
庆的事，想趁着祭祀，一起去庆贺，你能和我们
一起去吗?”夏统答应了他们。一进门内，忽然
见到章丹、陈珠在中庭襄，用轻快的步子跳舞，
像鬼怪一样说话发笑，飞舞触碰托举的盘子，宾
主敬酒上下闪动。夏统惊愕地跑开了，不从大门
而是撞破了篱笆直冲出去。回家以后，责骂众人
说：“从前淫乱的风俗刚兴起，卫文公为之悲伤
叹息；彩虹的云气出现，君子尚且不敢用手指；
季桓娶纳齐女，仲尼坐上车子退出来；子路见到
夏亩，愤怒而慷慨。我常常悔恨不能够叩击叔向
的头，揠华父的眼。为什么各位要接来这两个妖
物，和她们在晚上游乐嬉戏，放任傲慢不羁的情
怀，恣纵骄奢淫逸的行为，扰乱男女之间的礼
节，破坏正直清高的节操，为什么呢?”接着就
靠在床上，披散着头发躺下，不再说话。众位宗
亲都局促不安，就送走了章丹、陈珠，各各分
散。
    后来夏统的母亲病重，他就到洛阳去买药。
碰巧是三月三E1上巳节，洛阳裹王公以下的人全
都来到浮桥上，男男女女一个挨着一个，车马服
饰光耀道路。夏统当时在船中晒他所买的药，各
个贵人车马来来往往的极为众多，夏统看都不看
他们一眼。太尉贾充觉得奇怪，就问他是谁，夏
统开始不答话，再问时，才慢慢回答说：“会稽
夏仲御。”买充让人问他会嵇的风土人情，夏统
说：“当地的百姓循规蹈矩，还有大禹的遣风，
太伯的节义礼让，严遵的高尚之志，黄公的高风
亮节。”又问道：  “你住在海边，很会随水戏嬉
吗?”夏统回答说：“会。”于是就操起船舵摆正
船橹，在河中间盘旋往复，先表演鲻鳊跃，后表
演鯆解引，飞扬船头，回转船尾，有多次挥起长
梢船就直往前冲。于是就像是风波震惊，云雾昏
暗，突然有八九条白鱼跳进船裹。观看的人都很
吃惊，夏充心裹尤其惊异，就又靠近他的船和他
谈话，夏统对所有问题都能即刻回答上来，贾充
想让他当官，他就低头不说话。买充又对他说：
“从前尧也歌唱，舜也歌唱，你和众人唱歌唱得
很精彩，大家定会返过来应和，先前的圣哲们没
有不尽情欢歌的。你能唱一些你家乡的地方歌谣
吗?”夏统说：“先公寓居在稽山，就让各国来朝
见，传授教化偏僻之国，死后安葬在那裹。恩泽
广泛地播布，圣人的教化还保存，百姓感恩歌
咏，于是作《慕歌》。又有孝女曹娥，年仅十四
岁，纯贞孝顺的德行超过了梁宋，她父亲掉进
江裹，找不到尸首，曹娥仰天号哭，十分悲伤，
就投水而死，父女俩都不见了尸体，后来才一起
浮出来，国人哀怜她的孝义，为她咏唱《河女》
的篇章。鱼子胥规谏吴王，意见不被采纳，被杀
死扔到海裹，国人哀痛他的忠烈，为他作了《小
海唱》。现在我想唱一唱这几首歌。”大家都说：
“好。”旦面便用脚敲船，放声高歌，歌声激扬慷
慨，大风应声吹来，卷起水扬散到天空，云雨接
着集合，叱咤欢呼，雷电大作，白E1昏暗，集气
长啸，沙尘像烟雾扬起。王公以下的人都很害
怕，阻止夏统，夏统才停止歌唱。大家互相谈论
说：“如果不到洛水来游玩，怎么能见到这样的
人!听到《慕歌》的声音，就仿佛看到大禹的容
颜。听到《河女》的声音，就禁不住泪流满面，
觉得{自姬的高尚操行就在眼前。聆听《小海唱》，
认为伍子胥、屈原就站在身边了。”贾充想向夏
统炫耀他的文武仪仗队，希望夏统前来观看，趁
机答谢他，就命令打起朱旗，推举掌管旗帜的校
尉，按羽旗分成队列，队伍很是整肃。不一会
儿，鼓吹同时奏响，胡笳长鸣，车马纷纷出动，
在大道上纵横驰骋，又命令艺妓们穿上桂褐，显
露出金翠之饰，绕着夏统的船转了三圈。夏统端
坐如故，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买充等人各自散
去后说：“这个吴儿真是个木人石心啊。”夏统回
会稽，最后不知下落。
    朱冲字巨容，是南安人。少年时就有很高的
德行，娴静寡欲，喜欢读书但是家境贫寒，常常
耕种田地。邻居丢了牛犊，就把朱冲的牛犊当成
自己的领了回来，后来在树林下见到了自己的牛
犊，非常惭愧，把牛犊归还朱冲，朱冲却不接
受。有牛吃朱冲的庄稼。朱冲多次拿着草料把牛
送回去，脸上没有怨恨的神色。牛的主人对此很
惭愧，不再让牛去吃庄稼。
    咸宁四年，下诏让朱冲补博士，朱冲称病不
接受。不久后又下诏说：“束宫的属吏也应该找
那些德行高尚、尊崇爱好经典文籍的人，就让朱
冲担任太子右庶子吧。”朱冲每次听到征召的文
书来，总是逃进深山裹，当时的人们认为他是梁
父、管仲一流的人物。朱冲居住在邻近夷人的地
方，羌戎奉侍他就像是君父，朱冲也用礼让之义
训导他们，乡里都蒙受了他的教化，路不拾遣，
村裹没有凶暴的人，毒虫猛兽都不来作恶。最后
得以寿终正寝。
    范粲字承明，是陈留外黄人，汉朝莱芜长
范丹的孙子。范粲高洁忠诚正直，有范丹的遣
风，而又博学强记，他的学问都可以作老师，远
近有很多人向他请教，范粲生性不端庄持重，但
是见到他的人都非常恭敬。魏时州府交相征召
他，全都不赴任。时间长了，才接受了治中一
职，转任别驾，征召为太尉掾、尚书郎，出任征
西司马，经历的官任都有好名声。
    到了宣帝辅佐国政，范粲升任武威太守。到
郡裹后，选授良吏，建立学校，劝勉农桑生产。
当时戎夷都侵犯边境，范粲设置防备，敌人不敢
侵犯，西域畅通，没有了打仗的警报。武威郡又
富庶，珍奇玩赏物品很多，范粲加以约束，制止
奢华。因为母亲年老而离职。武威郡接近寇戎，
范粲守重镇却总是擅离职守，朝廷责怪他，降职
为乐涫令。
    不久，范粲转任太宰从事中郎。遭逢母丧，
以至孝著称。服丧完毕以后，又任太宰中郎。齐
王曹芳被废黜，迁居金墉城，范粲穿着白衣服
给他送行，哀恸感人。当时景帝辅佐国政，召集
百官共同议事，范粲又不到会，朝廷因为他是有
威望的人，宽免了他。范粲又称病，闭门不出。
于是朝廷特诏任他为侍中，持节出使雍州。范粲
便假装癫狂不说话，就在乘坐的车子上睡觉，脚
不下地。他的儿子孙子一直服侍在身边，到了有
婚姻或仕官的大事时，就秘密地去征询他。如果
合意，茎塞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如果不合意，
就睡觉都不安稳，他妻子儿女因此能懂得他的心
志。
    晋武帝即位，泰始年问，范粲的同郡人孙和
当时任太子中庶子，上表举荐范粲，称扬范粲操
行高洁，早就患了病，可让郡县用车把他送到京
师，施加圣上的恩典，赏赐他医药，如果能成功
地治愈他的病，一定会对政事有所补益。武帝下
诏让郡县供给医药，又用二千石的俸禄供给他养
病，每年都是这样，又加赐一百匹帛。他儿子范
蚕因为父亲病重，推辞不敢接受，皇帝下诏不让
推辞。范粲于太康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有
三十六年没说遇话，死在他睡觉的车子上。他的
长子范乔。
  莲蚕字值噩。二岁时，祖父莲凿临终抚摸着
茎蚕的头说：“遗憾的是看不到你长成人了!”就
把自己使用的砚台给了范乔。到了范乔五岁时，
他的祖母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范乔就拿着砚台哭
泣。九岁时请人教学，在同一批人之中，说话没
有不恭敬的辞句。二十岁时，随从乐安蒋国明
受业。济阴人刘公荣有洞察人的明鉴，见到范
乔，非常器重他。范乔的友人刘彦秋早年就有声
誉，曾经对别人说：“范伯孙禀性纯正宽和，思
维很周密，我经常想搅乱他的一件事但却始终做
不到。”光禄大夫李铨曾经论述杨雄的才学优于
刘向，范乔认为刘向编定一代的书籍，订正了典
籍篇章，假使让杨雄来担当，不是他所擅长的，
于是著述了《刘杨优劣论》，文章太长不载录。
    范乔好学不倦。他父亲范粲佯装癫狂不说话
后，范乔和两位弟弟一起舍弃学业，断绝与人交
往，在家裹侍奉父亲，直到范粲去世，范乔从没
有走出乡外。司隶校尉刘毅曾经在朝廷直言陈词
说：“假使范武威病情不严重，造就是伯夷、叔
齐又重现于今天。如果病情确实严重，就更是圣
明的君主所应该哀怜的。他儿子长久侍奉父亲治
病，名声德行都著名，竟然不加以录用，我深为
朝廷被讥笑为遗弃贤人而叹惜。”元康年间，皇
帝下诏访求清廉谦虚遵循道义生活贫寒的人，不
计较声望地位，用以参酌选拔进用。尚书郎王琨
就举荐范乔说：“范乔德行纯真，操行高洁，儒
学精深，美质深沉，安贫乐道，在陋巷裹坚持志
节，在简朴的生活中倡言学业，意志越来越坚
定，实在是当今的寒素，不同世俗的清明贤士。”
当时张华兼司徒，全国举荐上来的共有十七人，
惟独对范乔评价很高。又吏部郎郗隆也想访求海
内隐居人士，范乔在简陋的房屋裹生活，一直到
了年老，于是任他为乐安令。范乔用有病来推
辞。范乔总共有一次被举荐为孝廉，八次受公府
举荐，两次被推举为清白异行，又推举为寒素，
范乔全都没有接受。
    当初，范乔的同邑人在除夕偷砍了他的树，
有人告诉范乔，范乔假装没听见，同邑人很羞
愧，归还了树木。范乔晓谕他说：“你在节Et取
一些柴，是想和父母一起欢度节日而已，为什么
要羞愧呢!”范乔理解别人和善于诱导，都是像
这类的事。外黄令高头感叹说：“士大夫没有不
想到自己私利的，但是范伯孙恭谨地遵行正道，
却始终未为官，士的贵重，现在可以见到了。大
道衰废但是仁义还在，确实是这样。”范乔出污
泥而不染，如此被人所叹服。范乔于元康八年去
世，享年七十八岁。
    鲁胜字叔时，是代郡人。年轻时就有才干节
操，任佐著作郎。元康初年，迁任建康令。任官
以后，著述《正天论》说道：“在冬至之后设日
圭测量日影，确定度测日月星辰。臣下认为测定
日月的径仅有百里，没有一千里；星星的径仅有
十里，没有百里。”于是上表请求把这个问题交
给群公卿士考核论定。“如果臣下的话合理，就
应该改正先代的阙失，更正天地之纪。如果没有
凭证，臣下甘愿受刑或被处死，用以彰明虚妄的
罪过”。逭件事竟然没得到答覆。鲁胜曾经在岁
日望气，知道将来变故多，就称病辞官。中书令
张茎派他的儿子去劝昼坠再出来当官，两次征召
为博士，推举为中书郎，鲁胜都不赴任。
  叠瞪的著述被世人所称道，但遭逢战乱，都
遗失了，仅有注释《墨辩》一书，保存有叙言
道：
    名是用来区别同异，辨明是非的，是道
    义的门户，政化的准绳。孔子说：  “一定要
    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墨子著书，撰作
    《辩经》来确立名实，惠施、公孙龙继承陈
    述他的学说，以正名闻名于世。孟子批评墨
    王，但是他的辩言正辞却和墨子相同。荀
    卿、基旦等都诋毁名家，但是不能改变名家
    的理论。
    名一定有形，审察形不如区别色，所以
有坚和白的辩论。名一定有分明，分明不如
有无，所以有无序的辩论。是中有不是，可
中有不可，造就叫做两可。同中有异，异中
有同，造就叫做辨析同异。最根本的同没有
不同，最根本的不同没有不异，造就是辨同
辨异。同异生是非，是非生吉凶，辨析一个
事物就能推究尽天下的盛衰，这是名的极
至．
    自从垫堑到台时的名家，历代都着有书
籍，但大多很难通晓，后来的学人不再传
习，到现在已有五百多年，最终失传了。
《墨辩》有上下《经》，《经》各有《说》，一
共四篇，和书中别的篇章连接，所以单独保
存下来。现在引用解说依于经文，各附加到
它的篇后，有疑难的就空着。又从各种杂说
中采集出来编为《刑》、《名》二篇，粗略地
解说它的旨意，等待君子来纠正。或许有继
承发扬名家学说的，甚至有喜欢这些学说
的!
    董养字仲道，是陈留浚仪人。泰始初年，
到了洛下，并不追求荣禄。到了杨后被废，董养
就在太学裹游学，登上学堂后感叹说：“建这个
学堂，准备用来做什么呢?每当我看到国家的赦
书，那些谋反大逆的人全都赦免，但杀死丫祖父
祖母、父母的却不赦免，认为这是王法所不能容
忍的。为什么公卿们决策，以虚辞妄释礼仪法
典，到了这种地步!天人之道已经灭绝，大乱就
要起来了。”于是撰著《无化论》来非难。
    永嘉年问，洛城东北步广里中地面崩陷，有
两只鹅出来，其中青黑色的飞走了，白的飞不起
来。董养听到后叹息说：“当年周时所盟会的狄
泉，就是这个地方。现在出现两只鹅，青黑的是
胡象，白的是国家之象，其余的话还用明说吗!”
又回过头来对谢鲲、阮孚说：“《易》上说以小见
大，能测祸福，诸君可以隐居了。”就和妻子挑
着担子去了蜀，不知道最终下落如何。
    霍原字休明，是燕国广阳人。少年时就有
志向，他叔父犯了法应当处死，霍原进入狱中替
他雪冤，受尽了毒刑，终于使叔父得以免罪。十
八岁时，观看太学行礼仪式，于是就留下来学
习。贵游子弟听到后很推重他，想和他会面，但
因为他名气不大，不想在白天去见，就在晚上一
起去看他。他父亲的朋友同郡人刘岱准备举荐
他，事情还没办成刘岱就病重了，临终时，告诉
他儿子刘沈说：“霍原仰慕正道清静玄虚，将会
成为大器，你以后一定要举荐他。”霍原后来返
回乡里。高阳人许猛素来钦仰霍原大名，适逢这
时做了幽州刺史，准备去看望霍原，主簿挡着车
规劝说不能越出州界，许猛遣憾地叹息作罢。
    霍原长年住在山上，门徒有上百人，燕王每
月送来羊和酒。到了刘沈为国大中正以后，在元
康年间，引荐霍原为二品，司徒不通过，刘沈就
上表明辩。皇帝下诏把此事下交司徒参议讨论，
中书监张华让陈准上奏请为上品，皇帝下韶许
可。元康末年，霍原和王褒等人都被征召为贤
良，征令多次下达到州郡，按礼节发送，霍原都
不去。后来王浚代掌朝政谋划僭立，派人来间霍
原，霍原不回答，王浚怀恨在心。又有三百多辽
东囚徒，占山作乱，想劫持霍原去做主事，霍原
也没有去。当时有歌谣唱道：“天子在哪裹，近
在豆田中。”王浚认为豆就是霍，把霍原抓起来
杀了，把头颅悬挂起来。霍原的门生们都悲伤地
哭泣，在晚上把他的尸身偷出来和头颅一起安葬
了。远近的人们都非常惊愕，没有不为他觉得冤
屈而感到痛心的。
    郭琦字公伟，是太原晋阳人。少年时就正
直，气度非凡，博学，擅长五行，着有《天文
志》、《五行传》，注释《谷梁传》、《京氏易》百
卷。同乡人王游等人都向郭琦就学。武帝想让郭
琦做佐著作郎，询问郭琦的同族人尚书郭彰。郭
彰素来憎恶郭琦，回答说：“不知道。”武帝说：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乌丸家的孩子能事奉你，
就能做郎了。”就决意起用郭琦。到了赵王司马
伦篡夺帝位，又打算任用郭琦，郭琦说：“我已
经做了武帝的官，不能再做今世的官。”于是终
身在家裹闲居。
  伍朝宇世明，是武陵漠寿人。少年时就有
高尚的操守，闲居在家，乐守正道，不理世俗之
事。生性好学，征召为博士，不赴任。刺史刘弘
推荐伍朝为零陵太守，选官认为遣不符合选拔官
员的常例，没有采纳。尚书郎胡济上奏说：  “臣
下认为当今凭藉丧乱的余留运数，承袭了百王遣
下的弊端，追名逐利的人趁着国家多难贪婪地谋
求私利，固守正道的人怀藏着美好的才德终老一
生，所以使得劝勉褒奖的教化受到损害，谦退逊
让的风俗日趋淡薄。查验伍朝心在世俗之外，轻
视时务，在简朴的住处固守宁静，立志大道Et Et
进取，年纪过了六十岁但是追求毫无改变，实在
是江南的奇才，隐居的遣老。如果对这样的人不
加以奖用，还怎么勉励善行!而且由布衣提拔为
郡守，前汉已经有先例，应该使他得到荣耀，用
以劝勉风尚。”皇帝同意了，但是伍朝不赴任，
在家裹终老一生。
    鲁褒字元道，是南阳人。喜欢读书，见闻广
博，以贫穷朴素立身。元康以后，国家纲纪大
坏，鲁褒对当时社会的贪婪鄙俗感到很痛心，就
隐姓埋名，撰著《钱神论》来讥刺这种现象。文
章大略说道：
    钱这个东西，有天地的象征，内形象征
    地为方形，外廓象征天为圆形。积聚可以如
    山，流通可以如河。动或静都有一定的时
    候，或行或藏都有一定的规律，在市井上流
    通交易，不担心耗损。难以折毁象征长寿，
    不缺象征道义，所以能够长久，是世人的神
    实。人们喜欢它就像是哥哥那样，取名叫
    “孔方”，失去了就贫弱，得到了就富强。没
    有翅膀却能飞，没有腿却能跑，能够使严峻
    的面孔眉开眼笑，也可以使难得张开的嘴笑
    口常开。钱多的人处在前头，钱少的人处在
    后头。处在前头的人为君长，处在后头的人
    做臣仆。君长财物丰盛盈溢而有余，做臣仆
    的人财物枯竭而不足。《诗》云：“快乐啊富
    贵的人，可怜啊这些孤独者。”
    钱又是泉，没有什么遥远的地方不去，
    没有什么幽隐的地方不到。京邑襄的士大
    夫们，讲习疲劳，清谈听腻，当着面就打
    瞌睡，忽然见到了孔方兄，没有不惊异的。
    钱所庇佑，没有不吉，何必先读书，然后
    富贵!从前吕公喜欢空版，汉祖专心经商
    获得微利，卓文君解下粗布衣服披上了华
    丽的衣服，司马相如乘坐高大车盖的车解
    下了拉车的牛犊，官职尊贵名声显赫，都
    是钱所造成的。空版是虚的，而钱是实的；
    经商获得微利虽少，也能招来亲密。由此
    说来，钱叫做神物。没有德行却尊贵，没
    有权势却炙手可热，冲开富贵人家的大门，
    进入皇帝的殿庭。使危险变为安全，使死
    变活，使尊贵变成卑贱，使活着的死去。
    所以争执没有钱就不能取胜，官场上不得
    意的没有钱就不能得到提拔，怨仇没有钱
    就无法化解，好的名声没有钱就不能传播。
    洛中的官员，执掌大权的人士，喜好我
    孔方兄，追求起来都没有休止。他们握住了
    我的手，自始至终抱着我，不管我是好是
    坏，也不论我是什么样的年纪，宾客们都聚
    集到一起，我的门庭常常像集市一样热闽。
    谚语说道：“钱没有耳朵，可以差使鬼神。”
    今天所有的人，衹知道有钱而已。所以说军
    队没有钱财，将士不会前来；军中没有奖
    赏，将士不会前往。当官却没有可依托的
    人，不如回家耕田。虽然有可依托，却没有
    孔方兄，无异于没有翅膀却想飞翔，没有脚
    却想行走。
    憎恶时世的人都传诵这篇文章。鲁褒不当
官，不知道他最终下落如何。
    泛腾字无忌，是敦煌人。被举荐为孝廉，任
郎中。适值天下战乱，就辞官回家。太守张阅去
拜访他，泛腾闭门不见，颁赠的礼物全都不接
受。泛腾感叹道：“生在乱世，能把自己从富贵
变为贫穷，才可以免于灾难。”把五十万家财都
散发，分给宗族裹的人，自己简朴地生活，从事
田园劳动，用弹琴读书自我满足。张轨征召他为
府司马，泛腾说：  “大门一关上，难道还能再开
吗!”坚决推辞。病了两个多月以后去世。
  {巡字±蜡，是监擅车壁人。父亲任蓝，
当过昱厘直堡太守。珏担年幼丧父，儿童时期
勤苦地学习。到长大以后，操行洁美，不沾染社
会上的坏习气，乡亲们尊重和爱戴他。郡将蓝秀
赞赏他有好名声，请他为功曹。蓝壶为官贪污，
经常不守法，任旭严肃地苦苦规谏。蒋秀一概听
不进去，任旭就告辞离开，在家裹闭门讲论研
习，修养情操而已。很久以后，蒋秀因事获罪被
捕，任旭慌乱地去送他，蒋秀感慨地叹息说：
“任功曹是个真人啊。我不听他的直言，以致到
了今Et，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不久以后任旭被
举荐为孝廉，任郎中，州郡又举荐他为郡中正，
任旭坚决推辞，回到家裹。
    永康初年，惠帝广泛地访求有清高节操的杰
出人士，太守仇馥举荐任旭清贞高尚，学识渊
博，皇帝下韶让州郡按礼节发送他。任旭因为朝
廷变故多，立志隐居，就用患病来推辞不动身。
不久天下大乱，陈敏作逆，江东有名望的人都被
拘禁，任旭和贺循宁死也不改变心志，陈敏不能
使他们屈服。
    元帝在开始镇守江东的时候，听到任旭的名
声，征召他为参军，亲自写信给任旭，想让他务
必前来，任旭用生病为由坚决推辞。后来元帝官
职升到镇束大将军，又征召任旭；元帝任左丞相
时，征召任旭为祭酒，任旭都不赴任。中兴时，
用公车征召任旭，适逢遭母丧。当时司空王导开
始建立学校，选拔天下通晓经术的人，任旭和会
稽人卢台都作为隐居的学者受到征召。事情还没
有实行，碰上了王敦的祸难，不久皇帝去世。逭
件事情就停下了。
    旦随即位后，又征召他任给事中，任旭称说
自己病重，遇了一年还不到任，尚书因为他延滞
时El太久，要除他的名，仆射荀崧议论，认为不
能这样做。太宁末年，明帝又下韶以完备的礼节
征召任旭，韶书刚下，皇帝就去世了。任旭于咸
翅二年去世，太守逼怀上疏，认为应该赠任旭为
九卿，事逢苏峻作乱，最终也没实行。
    儿子任琚，官位至大宗正，死于家中。
    竖塞字塞垩，是2蚰堑人。从小喜欢山水，
崇尚退隐。十三岁时，经常到山林裹游玩，过了
十天八天还不知道回家。父母死后，堑塞服丧完
毕，不娶妻，辞别家乡去游览名山，登上了茎压
的悬崖，~tLlJ襄石室中的石函。渣盐沦陷后，
郭文就挑着担子走进吴兴余杭大辟山裹深谷无
人的地方，用木头靠着树，把茅苫覆盖在上面就
住进去了，也没有墙壁遮蔽。当时猛兽作恶，进
入房子裹害人，但是郭文独自住了十多年，最终
也没有遭受灾祸。他经常是穿着粗陋的裘衣和葛
布头巾，不喝酒不吃肉，按距离挖开沟播种豆和
麦，采摘竹叶和树木的果实，换回一些盐供给自
己。有的人用低贱的价格换他的东西，他也马上
给了别人。后来人们知道他是郭文，就不再贱买
他的东西。郭文有了余粮，总是拿来救济没有饭
吃的人。有人送东西给他，他拿那些粗劣的，以
示不违逆别人的好意而已。有猛兽在草屋旁边咬
死了大庆鹿，郭文把逭一晴况告诉别人，人们拿
去卖了，分给郭文钱。郭文说：“我如果需要钱，
自己就会卖了死鹿。我之所以告诉你们，正是因
为不需要钱的缘故。”人们听了，都感叹不已。
曾经有猛兽对着郭文张开大口，郭文看见它的口
中横着一根骨头，就把手探进去拿了出来，第二
天清晨猛兽把一只鹿送到郭文的屋前。猎人有时
候到他那裹寄宿，他连夜给猎人挑水用，脸上没
有厌倦的神色。
    余杭令顾飏和葛洪一起拜访郭文，把他带了
回来。题飏因为郭文在山中行走有时需要皮衣，
就赠给他一套皮裤褶，郭文不接受，辞别回到山
中。题飏派人把衣服放在郭文的屋子裹就离开
了，垫塞也不再说话，皮衣竟至于烂在了屋裹，
始终没有穿。
    王导听说郭文的名声，派人去接他，郭文不
肯乘坐车船，挑着担子步行。来到以后，王导把
他安置在西园，园中果木成林，又有乌兽麋鹿，
让郭塞居住在那裹。于是朝廷官员全都去观看，
郭文自顾蹲坐在那儿，旁若无人。温崤曾经问郭
塞说：“人人都有六亲相娱，先生舍弃了他们怎
么还很快乐?”郭文说：“本来准备学道，没想到
遭逢时世混乱，欲归无路，所以就来了。”又问
道：“人饿了就想吃饭，成年后就想妻室，逭本
是自然之性，先生为什么偏偏没有七情六欲呢?”
堑塞说：“七情六欲是因为想念才会产生，我不
想，所以没有。”又问道：  “先生独自处在深山
裹，如果患病死去，就会被乌鸦吃掉，难道不残
酷吗?”郭文说：“藏埋地下也被蝼蚁吃掉，又有
什么两样呢!”又问道：“猛兽害人，这是人所害
怕的，先生难道不怕吗?”郭文说：“如果人没有
害猛兽的想法，那么猛兽也不会害人。”又问道：
“如果时世不安宁，自己无法安身。现在准备让
先生匡救时世，怎么样?”郭文说：“山林草野之
人，怎么能够辅佐时世!”王导曾经聚集众位宾
客，各种乐器同时奏起，试探着让人叫来郭文。
郭文眼光直视，不转过来看别的人，走过华丽的
厅堂就像行走在山林野外一样。当时在座的人全
都说了一些富有深意的精妙言论，郭文总是说不
能领悟别人对他说的话。他天性宏远，没有人能
够窥知其门径。温骄曾经称扬说：“郭文有贤人
的性情，但是没有贤人的才干，是仅次于柳下
惠、梁鲭一类的人物吧!”永昌年问，流行瘟疫，
郭文的病情也很严重。王导送来药品，郭文说：
“命在天，不在药。是长命还是短命，这是时
运。”
    郭文在王导的西园裹住了七年，不曾走出
过。有一天他忽然请求返回山裹，王导不允许。
后来郭文逃回临安，在山中构筑草庐住下。临安
令万宠把他接回去安置在县裹。到了苏峻反叛
后，攻克了余杭，但是临安偏能保全，人们都对
郭文表示惊异，认为他能够预知玄机。自此以后
郭文就不再说话，仅伸出手指指点点，表示他的
意思。郭文病得很重，就请求返回山裹，打算躺
在石头上，死后尸体就安放在那裹，不让人殡
葬，万宠不许。郭文绝食了二十多天，也不消
瘦。万宠问道：“先生还能活多少天?”郭文伸出
手掌扬了三次，果然在十五天后去世。万宠在郭
文居住的地方安葬并且祭哭他，葛洪、庾阐都给
他作传记，赞颂他的情操。
  龚牡字王违，是旦酉人。他洁身自守，和同
乡人遮羞齐名。父亲叔父都被奎壁害死，娄墅世多
年不除下丧服，力量薄弱不能复仇。到了奎台戍
守选史时，和奎塑有怨仇，奎趋是奎壁的孙子，
龚肚想假手奎画报仇，就劝奎昼说：“你如果能
够兼并西部，向晋王朝称藩，人们一定乐于听
从。况且舍小就大，转危为安，这是大策略。”
李寿认为逭话很正确，就率领军队讨伐李期，果
然打败了他。李寿仍然袭用伪号，想让龚壮担任
官职，龚壮发誓不当官，李寿馈赠的财物他全都
没有拿。适逢天长时间下雨，百姓遭受饥荒，龚
壮上书劝说李寿归顺晋室，顺从天意，顺应民
望，永远做国家的藩屏，福泽流传到子孙。李寿
看了龚壮的上书以后心裹感到愧疚，藏了起来没
有公开。李寿还派使者去和胡人联络，龚壮又规
谏，李寿又不采纳。龚壮认为各种品行没有比忠
孝更大的了，既然已经假李寿之手杀了李期，私
仇已经洗雪，又想使李寿归顺朝廷，用以表明人
臣的节操。李寿既不听从，龚壮就假装耳聋，又
说不会处理事务，终身不再到成都，衹是研究经
典，深思辞章，到李势的时候死去。
    当初，龚壮经常感叹中原经学繁盛，巴蜀
鄙俗浅薄，加上遭受李氏之难，再也没有研学的
人了，于是撰写《迈德论》，文字太多不录。
    孟陋字少孤，是武昌人。吴国司空孟宗的曾
孙。哥哥孟嘉，是桓温的征西长史。孟陋年少时
就正直，清高的操守超过其他人，穿粗布衣服，
吃粗食，以读书自得其乐。他说话从来不涉及俗
事，不曾交游，有时候去捕鸟钓鱼，自己起身独
自前往，即使是家裹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裹。母
亲去世，他因哀伤过度而消瘦，几乎危及生命，
有十多年不喝酒不吃肉。亲族纷纷对他说：“少
孤!谁没有父母?谁又能总有父母!圣人制礼
仪，让贤人俯就，让不肖的人跟上。如果损毁性
命没有了后嗣，反而是不孝了。”孟陋被这些话
所打动，这以后才从吉。孟陋由此名闻海内。
    简文帝辅佐国政时，任命孟陋为参军，孟陋
称说有病，不去上任。桓温亲自去拜访他。有人
对桓温说：“孟陋操行高尚，学问称得上是一代
儒宗，应该招引到府襄辅佐政事。”桓温叹息说：
“盒擅王尚且不能让他做官，我更不敢有这种打
算。”孟陋听到后，说：“桓公真正说出了我不去
的原因。亿万人中，十个有九个是没有官职的，
难道都是高士吗!我身患疾病不能奉相王之命，
并不敢自作清高。”因此他的声望更大了。
    垂迺博学多通，擅长《三礼》。注释《论
语》，流行于世。最后老死。
    韩绩字兴齐，是广陵人。他的祖先因避乱住
到了吴地的嘉兴。父亲韩建，在吴国做官为大鸿
胪。韩绩年少时喜欢文献经典，以隐退为节操，
穿粗布衣服，吃粗食，不与当权者交往，因此东
土的人都崇敬他。司徒王导听到他的名声，征召
他为掾吏，韩绩不赴任。咸康末年，会稽内史孔
愉上疏推荐韩绩，皇帝下诏用安车束帛征召他。
尚书令诸葛恢上奏说韩绩名望还小，不宜准备礼
物，于是征召任命为博士。韩绩说自己年老有
病，不上任，最后死在家中。
    当时高密人刘鲕字长鱼、城阳人邴郁字弘
文，这两个人都有盛名。刘鲕年幼时就不思慕世
俗，长大以后仰慕古人，刻苦读书，磨砺品行，
他的教化传布在邦邑。邴郁是魏征士邴原的曾
孙，年少时就有邴原的遣风，整饬己身，谨慎高
洁，嘴不乱说，耳不乱听，端身拱手都很恭顺，
一举一动很有礼节。咸康年间，成帝广泛访求异
行之士，刘鲕、邴郁都被公卿举荐，于是依照韩
绩和翟汤等人事例，征召为博士。邴郁用疾病来
推辞，刘鲕随从使者到京师，陈说自己年事已
高，不任职。二人各自得以寿终。
    谯秀字元彦，是巴西人。祖父谯周，以儒学
著称，在蜀很著名。谯秀年少时沉静缄默，不和
世人交往，知道天下就要动荡，预先断绝人事，
即使是内外的宗亲，也不和他们相见。郡府举荐
他为孝廉，州府举荐为秀才，他都不赴任。到了
李雄占据蜀地，攻取了巴西，李雄的叔父李骧、
李骧的儿子李寿都仰慕谯秀的大名，带了东帛安
车征召他，他都不应征。常常戴着皮弁，穿着破
衣服，亲自在山深林密的地方耕种，龚壮常常赞
叹和敬服他。桓温灭亡蜀后，上疏推荐谯秀，朝
廷因为谯秀年纪太老，加上路远，所以不征召，
派人敕令当地官员四季存问他。不久后范贲、萧
敬相继作乱，盏透去岂猩避难，乡里宗族有上百
人依从他。画递年过八十，大家想替他挑担子，
董透说：“你们各人都有老弱的人，应该首先设
法保护他们。我的气力还足够照顾自己，岂能因
为我这将要朽腐之人而连累各位呢厂九十多岁
时去世。
    翟汤字道深，是寻阳人。他行为敦厚，纯贞
朴素，仁让廉洁，不留心世俗事务，自己种田吃
饭，有人馈赠他粮食，即使是一釜一庾也不接
受。永嘉末年，寇贼相继为害，但是他们一听到
翟汤的名望，都不敢来侵害，乡人都仰赖他。
    司徒王导征召，他不赴任，隐居到县境内的
南山裹。始安太守干宝和翟汤两家世代有交谊，
干宝派船镇赠他东西，并告诫吏人说：“翟公廉
洁谦让，你们送书信事毕，就舍弃船只赶紧回
来。”翟汤找不到人送回去，就卖了绢物，托人
送回给干实。干实本来以为是给了翟汤好处，却
反而给他添了麻烦，心裹更加羞愧和叹服。咸康
年间，征西大将军庾亮上疏推荐他，成帝征召他
为国子博士，翟汤不去。建元初年，安西将军庾
翼北征石季龙，大规模征发奴仆去充军役，告诫
官员特别免除翟汤的征调。翟汤把奴仆全部交付
给乡吏，乡吏接受了庾翼的命令，一个都没有
要，翟汤依照所征调的数额，放免了他的奴仆，
让他们编入户籍做平民。康帝又征召翟汤为散骑
常侍，翟汤用年老有病坚决推辞，不到任。七十
三岁时死在家中。
    翟汤的儿子翟庄字祖休。他年少时以孝友着
名，遵循着翟汤的操守，不和名人交往，自己种
田吃饭，言谈不涉及世俗，日常从事捕鸟钓鱼。
长大以后，不再打猎。有人间他：“钓鱼打猎一
样都是杀生的事，但是先生仅戒除了一种，为什
么呢?”翟庄说：“打猎是我自己去打，钓鱼却是
鱼自己上钩，我一下子不能戒除遣两样，所以先
戒除那厉害的。况且它是贪吃香饵才上钩，难道
能怪我吗!”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有深意的话。翟
基到了晚年也不再钓鱼，闲居在简陋的房屋裹，
过着清苦的生活。州府聘用，用公车征召，翟庄
都不赴任。五十六岁时去世。
    儿子翟雳也有高尚的节操，多次推辞征召为
官。垄递的儿子翟法赐，孝武帝征召他为散骑
郎，他也不到任。他们家累世都有隐逸之行。
    郭翻字长翔，是武昌人。伯父郭讷，官做到
广州刺史。父亲郭察，做到安城太守。郭翻年少
时就有志向和操守，推辞了州郡的征召和推举为
贤良。到临川定居，不关心时事，衹以渔钓射猎
为乐。生活贫困没有产业，打算开垦荒田，先在
荒田旁边立一个标牌，过了一年没有土地的主人
出现，这以后才开始耕作。稻子快要成熟时，有
人以土地主人的身份来认领土地，郭翻就把土地
和稻子一起给了他。县令听到以后，就责问那个
人，那个人把稻子还给郭翻，郭翻竟然不接受。
他曾经驾着车子去打猎，离开家有一百多里地，
在路上碰到一个病人，就把车子送给他，自己走
路回家。郭翻捕鱼打猎所得到的鱼和禽兽，如果
有来买的，就给了他却不收钱财，也不告诉他自
己的姓名。因此士人庶人都很敬重他。
    郭翻和翟汤都受到庾亮举荐，用公车征召为
博士，不赴任。咸康末年，郭翻乘坐小船回武昌
为父母扫墓，安西将军庾翼以皇帝舅舅的重要身
份，亲自去拜访郭翻，想强迫他出来做官。郭翻
说：“人的本性各有各的短处，岂能强逼!”庾翼
又以郭翻的船狭小为由，想把他领上自己的大
船。郭翻说：“使君不因我鄙贱，屈辱地到我这
裹来，我这本来就是乡野之人的船只啊。”庾翼
只好屈从地上了郭翻的船，过了一整天才离开。
    郭翻曾经有一把刀掉到水底，有过路人潜到
水底下取了上来，郭翻就把刀送给他。过路人不
要，坚决推辞，郭翻说：“你如果不取出来，我
怎么能得到!”过路人说：“我如果要了刀，就将
会被天地鬼神责罚。”郭翻知道他终究不会接受，
又把刀扔进水裹。过路人很是惋惜，就又潜入水
中取了上来。郭翻于是不再违背他的心意，就把
相当于这刀十倍的价钱给了他。郭翻清廉不接受
别人的恩惠，都是这种情况。死在家裹。
    辛谧字叔重，是陇西狄道人。父亲辛怡，
官做到幽州刺史，世代都是豪门望族。辛谧年少
时就有志向，学问渊博，善于写文章，工草书隶
书，是当时的法帖。生性恬静，不胡乱交游。征
召为太子舍人、诸王文学，多次征召都不去。永
嘉末年，任命辛谧兼任散骑常侍，抚慰关中。辛
谧因为洛阳将败，所以接受了。到了长安被刘聪
攻陷后，刘聪任他为太中大夫，辛谧坚决推辞不
接受。又经历了石勒、石季陇时代，全都不接受
征召任命。辛谧虽然身处丧乱之中，但是颓放清
高，把荣誉利益看得极轻。
    到了冉闵僭称帝号时，又以礼征召辛谧为太
常，辛谧写给冉闵一封信说：“当年许由推辞尧
把天下让给他，保全了清高的节操。伯夷离开国
都，介子推逃避奖赏，都在史籍上显扬，永远流
传。这是一去不复返的事了。但是贤人君子虽然
处在朝廷之上，但无异于处在山林之中，这种穷
理尽性的妙处，难道有懂得它的人吗!之所以不
遭遇祸难，并不是因为逃避它，仅是因为潜心苦
思至高的志趣而和吉祥会合而已。辛谧听说事物
到了极点就会发生变化，冬天夏天就是这样；位
置太高了就会危险，累叠棋子就是这样。君王功
业已经成就，却长久地居处在上面，这不是用来
顾念万全、远离危亡祸害的办法。应该趁着这次
大捷，归回本朝，一定会有许由、伯夷那样的清
廉，能享受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长寿，永远做
国家的辅佐，岂不是美好吗!”于是绝食而死。
    刘辚之字子骥，是南阳人，光禄大夫刘耽的
族人。刘骈之年少时就崇尚质朴，谦退寡欲，不
修饰仪表行为，人们无法了解他。他喜欢在山林
川泽之间游玩，有志于隐逸。曾经因采药到了衡
山，一直进入山林深处，忘了返回，看见有一山
涧，涧水南边有两座石造的仓库，一座关着，一
座开着，但是水面又深又宽，过不去。想返回，
已经迷了路，碰到一个砍伐弓木的人间路，才得
以回家。有人告诉他说仓库裹全都是神仙的医方
药物各种物品，刘膦之打算再去寻找，终于无法
再知道在什么地方。
    车骑将军桓冲听到他的名声，请他做长史，
刘骈之坚决推辞不接受。桓冲曾经到他家裹，刘
辚之正在树下采桑，派人去告诉，刘麟之说：
“你既然委屈地光临了，应该先去见见家父。”桓
冲听了遣话非常惭愧，于是就到他父亲那裹。父
亲召唤刘骈之，造才回去，拂掸着短褐衣和桓冲
说话。他父亲让刘瞵之到屋裹亲自端着浊酒蔬菜
来招待宾客，桓冲叫下人替刘膦之斟酒，他父亲
推辞说：“如果让侍从来做，这不是山野之人的
意思。”桓冲很感慨，直到黄昏才告退。
    刘辚之虽然出身于官宦之家，但是他的信义
在地位低贱的人中也很著名，凡是仆役家裹有婚
娶葬送这类事情，刘辚之没有不亲自去问候的。
他居住在阳岐，正在官道的旁边，有名望的人物
过往时，无不投宿到他家裹。刘膦之亲自供给招
待，士君子很是因为让他受累，反而害怕过谒
他。凡是有人馈赠他东西，他全都不接受。离刘
膦之家一百多里的地方，有一个孤单的老妇人，
病得快要死了，叹息着对人说：“谁会来埋葬我
呢，衹有刘长史而已!怎么样才能让他知道呢?”
刘膦之原先就听说她有病，所以去问候她，恰巧
她去世了，刘辚之就亲自置办棺材殡葬她。刘辚
之的仁爱恻隐之心就像这样。最终老死在家。
    索袭字伟祖，是敦煌人。他虚静好学，不接
受州郡的聘用，举荐孝廉、贤良方正，都用疾病
来推辞。他留心阴阳之术，著述天文地理方面的
文章十多篇，多有阐述和发挥。索袭不和当官的
人交往，有时独自说话或发笑，有时叹息流泪，
有时别人请教他问题也不回答。
    张茂的时候，敦煌太守阴澹对索袭感到惊
奇，去拜访他，过了一整天还记不起返回，出来
以后赞叹说：“索先生是个大德名儒，真是可以
商议大义的人。”阴澹打算行乡射之礼，请索袭
为三老，说：“现在四境安宁，准备行乡射之礼，
先生德高望重，道行超过所有的人，养老的大
义，实在就系在大儒贤人身上。既然不是梧桐
树，却希望凤凰在上面止息；器度不如曹参，却
希望盖公枉屈前来，这实在是说不过去的。但是
孑L夫子是至圣，一有了召唤就赶去响应；孟轲有
大德，却没有一次征聘是不到的，大概是想弘扬
大道、阐明道德教化的缘故。现在委屈你，也是
尊崇道德教化，没有爵位，料想这或许可以吧!”
适逢索袭病死，当时七十九岁。阴澹穿着丧服来
行葬送之礼，赠二万钱。阴澹说：“世人有余求
的，足富贵；眼睛喜欢看的，是五色；耳朵欣赏
的，是五音。但是先生舍弃了众人所追求的，追
求众人所舍弃的，在恍惚之际品味无味，在众妙
裹头兼有了玄之又玄。先生的房宅不足一亩，但
是心志轻忽九州，形貌是尘俗的样子，但是心在
天外，即使是像黔娄的高远，庄生的不愿，也无
法超过他。”就给他谧号玄居先生。
    杨轲，是天水人。年少时喜欢《易》，长大
以后不娶妻，学业精微，收门徒有数百人，他常
常是吃粗食，喝清水，穿褐衣组袍，别人都受不
了这种生活，而杨轲悠然自得，疏远宾客，不曾
作深入的交流。即使是受业的门徒，如果不是入
室弟子，也不能亲耳听到他教诲。打算讲授时，
必须是旁边没有其他闲人，仅传授给入室弟子，
再让入室弟子传给其他门徒。
    刘曜僭称帝号后，征召杨轲为太常，杨轲坚
决推辞不去，刘曜也敬重而不逼迫他，杨轲于是
隐居到陇山。刘曜后来被石勒擒获，秦人往东迁
徙，杨轲留在长安。到了石季龙继嗣伪帝位后，
置办了玄缧束帛安车征召杨轲，杨轲用疾病来推
辞。石季龙强迫他，他才动身。见到石季龙以
后，不下拜，石季龙和他交谈，他也不说话。石
季垄下令把他安置到丞旦乙第。官员们认为扰轲
倨傲，请求按大不敬定罪，石季龙不听从，下书
令任由杨轲做所爱之事。
  扰轲住在丞旦，每当互垩蓝锁赠食物，握轲
总是口授弟子，让他们写成表文答谢，文辞非常
华美，读过的人都赞叹它意味深远。石季龙想观
察杨轲的真正志趣，就暗中命令美女在晚上去打
动他，杨轲冷淡地看也不看。又让人把他的弟子
全部遣开，派魁伟的羯兵穿着甲胄，手执大刀，
用兵器对着他，并派人把赏赐给他的衣服都偷
走，杨轲默默地看着武士，全然没有恐惧的神
色。杨轲常常躺在土床上，用布被盖着，赤身裸
体睡在裹面，身下没有褥子。颖川人荀铺，是个
好奇的人，到杨轲这裹来谈论经义，杨轲闭着眼
睛不答话。荀铺揭开杨轲的被子，露出他的身
体，大声嘲笑他。杨轲颓放不羁，没有惊恐发怒
的样子。当时人们都认为他是焦先一类的人，没
人能知道他的深浅。
    后来杨轲上疏陈说思念故乡，请求回家，石
季龙把安车蒲输送给他，免了十户人的赋役供他
使用。自从回到秦州后，仍然教书不止。后来秦
人西逃凉州，杨轲的弟子用牛驮着他奔走，被戍
守的军队追上捉住，师徒都被杀害。
    公孙凤字子鸾，是上谷人。他隐居在昌黎的
九城山谷，冬天穿着单衣，在土床上睡觉，夏天
把食物都合到一个器皿裹，让它放着变坏发臭，
然后才吃。他整天弹琴吟咏，悠然自得，人们都
很惊异，无法知道他的深浅。慕容啤用安车把他
征召到邺城，等见慕容啤时，不说话也不下拜，
穿衣吃饭，一举一动都和在九城时一样。宾客们
去见他，很少能够和他说上话的。数年后因病去
世。
    公孙永字子阳，是襄平人。年少时喜欢读
书，恬淡虚静，隐居在平郭南山，不娶妻妾，
如果不是自己种植出来的东西，就不去吃穿，在
岩石之间吟咏歌唱，欣然自得，九十多岁，他的
品德理想丝毫不变。
    公孙永和公孙凤同时被慕容晔征召到邺城，
见到慕容啤以后，不下拜，王公以下的人去见
他，他都不和他们说话，虽然经历了隆冬盛夏，
他还是端庄自若。一年多以后，公孙永假装癫
狂，慕容啤把他送到平郭。后来苻坚又准备置办
礼品去征召他，却苦于他年老和路途遥远，就派
人去表达问候。人还没有到，公孙永就去世了，
苻坚为他的死深感悲伤，谧为崇虚先生。
    迪字迎，是灿人。蝎之乱，龃隐
居在童山。张盅恬静寡欲，清虚服气，吃芝草药
石，修炼导养之法。冬天穿组袍，夏天系索带，
端身拱手就像是尸首一样。他没有琴书的娱乐，
不修习经典，劝勉教化以至道虚无为宗旨。张忠
依傍高山深谷挖洞穴居。他的弟子们也居住在洞
穴裹，离退尘有六十多步远，每五天拜见老师一
次。呈蝗用形体动作而不是用语言教授，弟子们
受业，观察他的形貌后退下。张忠在洞穴上边建
起道坛，每天早晨朝拜。用瓦器吃饭，把石头凿
作锅。附近的居民馈赠他们衣服食物，全都不接
受。有些喜欢生事的年轻人都拿水灾旱灾这些事
情问他，退盅说：  “上天不说话但是四季运行，
万物生长，阴阳之事不是深山野老所能知道的。”
他的超然物外，都是这类情况。到了一百岁时，
张忠的视力听力都正常。
    登坚派使者征召他。使者到来以后，张忠沐
浴起程，对弟子们说：“我没有多少可活的时间
了，不能违背君主的意旨。”沐浴完了就上车。
等到了旦塞，荭坚赏赐他衣冠，垂忠推辞说：
“我年老，头发脱落完了，承受不了穿戴，请允
许我穿着山野人的衣服觐见。”苻坚允许了。见
面以后，董坚对他说：“先生隐居山林，精研道
业，独善其身的美德有余，兼济天下的功绩却还
没有，所以大老远委屈先生，准备任用位同尚
墓。”亟盅说：“从前因为丧乱，我到泰山上躲避
灾祸，和鸟兽作伴，用以保全小命。恰值尧舜
之世，正想着敬奉圣容。现在年已衰老，志向已
经没有了，不能效力，将我比作尚父，我不敢接
受。山居的性情还在，心思在山谷裹，请求让我
回去度过残年，死在垡塞尘。”登坚用安车遣送
他。走到茎山时，退盅叹息说：“我一个束岳的
有道之士，却死在酉毖，这是命啊，怎么办!”
又走了五十里，到鱼查厘时死去。使者驰驿报
告，董坚派黄门郎童茎持节策去吊唁，用猪牛羊
三牲祭祀，赏赐命服，谧为安道先生。
互垣字进噩，自称是划嘘曲人。他没有固
定的住处，不娶妻妾，不经营产业，吃饭不讲求
美味，穿衣一定是又粗又破的。有人送衣服给
他，他接受过来又转送给别人。谁家有丧葬的
事，他总是拄着拐杖去吊唁。不管路途远近，也
不分寒暑，吊唁的人裹一定有他；有时是同一天
几家有丧事，他在这几家裹全都出现。石垣又能
够在黑暗中取东西，就像在白天取一样没有差
错。姚苌之乱时，不知他的下落。
    宋纤字令艾，是敦煌效谷人。他年轻时就
有远大的节操，沉静而不和世人交往，隐居在酒
泉南山。探求研究经书纬书，受业的弟子有三
千多人。不接受州郡的征召，仅和阴颐、齐好二
人友好。张祚时，太守杨宣把他的画像绘在阁楼
上，进出都能看见，写了颂辞道：“以什么石头
为枕?以什么清流洗漱?其身不能亲眼见到，其
名不能求得。”酒泉太守马岌，是个高尚人士，
准备了仪仗，敲着铙鼓，到宋纤那裹去拜访他。
宋纤在高楼重合之中，拒不相见。马岌感叹说：
“可以听到他的名声却见不到身影，可以敬仰他
的品德却看不到行踪，我从今以后知道先生是人
中的蛟龙呀。”就在石壁上刻了一首诗说：“红红
的山崖百丈高，青青的峭壁高万寻。罕见的树木
茂又密，繁盛如邓林。那个人品德像美玉一样纯
美无瑕，真是国家的奇珍异宾。他的住处就在眼
前人却离我很远，实在让我忧愁。”
    宋纤注释《论语》，并写了诗颂共数万字。
八十岁了，还苦学不倦。张祚后来派使者张兴置
办礼物征召宋纤为太子友，张兴逼得很急切，宋
纤叹息着说：“我品德比不上庄生，才干比不上
屋王丕，怎么敢延滞圣明的命令!”于是就跟随
张兴到了姑臧。张祚派他的太子张太和用朋友的
礼节去拜访他，宋纤说自己有病，不见张太和，
对锁赠的礼物全都不接受。不久，宋纤升为太子
太傅。没过多久，宋纤上疏说：“臣下身在世俗
之外，心中思慕太古时代。不因为活着而高兴，
也不因为死去而悲哀。平素写下遣嘱，嘱咐各位
认识我的人，我若死在山裹就扔在山上，如果死
在水边就扔到水裹，处于沼泽就暴露尸体，在人
群中就入于土。我死以后，不要告诉我家裹。现
在我将要死了，请让我遂了平生的心愿。”于是
绝食而死，当时八十二岁，谧号玄虚先生。
  郭荷字承休，是略阳人。六世祖郭整，在汉
朝安帝顺帝的时候，公府八次征召，朝廷用公
车五次征召，都不赴任。从郭整到郭荷，世代都
因为经学得到官职。郭荷明究群书，特别擅长历
史。他不接受州郡的任命。张祚派人用安车束帛
征召他为博士祭酒，强迫着把他带走。等到了姑
臧，张祚署任他为太子友。郭荷上疏请求回家，
张祚允许了，派人用安车蒲轮把他送回张掖束
山。八十四岁时去世，谧号玄德先生。
    郭璃字元瑜，是敦煌人。年少时就有超凡脱
俗的节操，往东到张掖游学，师事郭荷，全部学
到了郭荷的学问。他精通经义，非常善于谈论，
多才多艺，擅长写文章。郭荷死后，郭璃认为父
亲是生自己的人，老师是培养自己成长的人，国
君是授予自己官爵的人，但五服的制度，给老师
服丧不服重服，这大概是圣人谦虚吧，郭璃于是
服斩衰，住在墓旁三年。服丧完毕，隐居在临松
薤谷，凿石窟居住，吃柏树的籽实用以轻身，撰
写《春秋墨说》、《孝经错纬》，记载在簿籍上的
弟子就有一千多人。
    张天锡派使者孟公明持节，用蒲轮玄缫准备
礼品去征召郭顼，写给郭璃信说：“先生隐藏光
辉在偏远的地方，怀藏真纯独处幽远，心境和至
境暗合，心志和四季一起流转，哪裹知道苍生处
境极端困苦，四海的百姓正急待拯救呢!孤家惭
愧地承受天命，肩负大业，想着和贤明的人一起
实行帝王之道。当年傅说在殷朝大显身手，尚父
在周室大展雄才，孔圣人驾着车子不停地奔忙，
墨子等不到天亮就要出发，都是因为百姓的祸难
不可以不救治，国君不能独自治国，道业要靠圣
人来弘扬的缘故。何况现在九州被分割成狄人的
场所，两处京都全都变成了戎人的巢穴，天子处
在偏僻的江东，名教沦落成了衣襟开向左边的夷
狄模样，受毒害的严厉程度，有史以来没有听说
过。先生怀藏着匡济天下的雄才，却坐观不救，
这是否算得上仁智，孤家心襄表示不解。所以虚
位以待，派人接你。翘首以待，望先生眷顾下
国。”孟公明到了山上，郭璃指着飞翔的鸿雁对
他说：“这样的鸟，怎么能关到鸟笼襄去呢!”于
是郭顼逃到深山裹没有了踪影。孟公明把郭璃的
门人抓了起来，郭玛叹息着说：“我是逃避禄位，
不是逃避罪恶，怎能因隐居行义祸害到门人呢!”
于是出来应征。等到达了姑臧，恰值张天锡的母
亲去世，郭璃束起头发进去吊丧，跳脚号哭了三
次后出来，回到南山。
    到了张天锡灭亡后，苻坚又用安车征召郭顼
去制定礼仪，适逢父丧，遣件事就停下了，太守
辛章派了三百个书生去跟从郭璃学习。到苻氏末
年，略阳人王穆在酒泉起兵响应张大豫，派人招
用郭顼。郭顼叹息说：“在河边上拯救溺水的人，
不卜算寿命的长短；对于重病三年的人，不忍心
断绝给他送饭食；鲁连在赵国，从道义上说也不
能沉默，何况人们就要被夷狄统治却不拯救!”
就和敦煌人索嘏一起率领五千人马起事，运输三
万石粮食，往东接应王穆。王穆任命郭璃为太府
左长史、军师将军。郭玛虽然身居佐僚的首位，
但是El中朗诵黄老，希望在大功告成时势安定
之后，仿效伯成的做法。
    王穆被离间的谗言所迷惑，向西攻打索嘏，
郭踽规谏说：“从前汉朝是先平定天下，这以后
才诛杀功臣。现在事业还没有建立就诛杀功臣，
马上就会看到麇鹿游荡到这个堂庭上来了。”王
穆不听。郭璃走出城外大哭，举起手向城裹告辞
说：“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回来以后以被子盖着
脸，不和人说话，绝食七天，抱病登车而去，整
天祈求死去。晚上梦见自己乘青龙向天上飞，到
了屋停下，醒来以后叹息说：  “飞龙应该上天，
现在停在了屋。屋字的形体，是尸下一个至字。
龙飞至尸，我就要死了。古代的君子不死在床上
何况我是正直之士呢!”于是回到酒泉南山赤庄
阁，饮气而死。
近台字壬卢，是；匣星人。少年时清贫，喜欢
读书。二十多岁时，晚上忽然在窗户中有声音呼
喊说：“祈孔宾，祈孔宾!隐居去吧，隐居去吧!
修饰人世，非常痛苦不可调和。得到的还没有毛
铢那么多，失去的却像山崖那么大。”天亮后祈
嘉就逃离了家乡，往西到达敦煌，跟从学官读
书，因为贫穷没有衣服食物，靠着给书生们做饭
来养活自己，终于精通经传，探究经传中的微言
大义。往西游学到海边，教授的门生有一百多
人。张重华征召他为儒林祭酒。祈嘉生性谦和宽
厚，孜孜不倦地教诲门生，依照《孝经》撰作
《二九神经》。朝廷的卿士、郡县守令彭和正等人
受业单独拜倒在床前的，有二千余人，张天锡称
呼他为先生，不直呼他的名字。祈嘉最终得以寿
终。
    瞿硎先生，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是
哪裹人。太和末年，一直居住在宣城郡边界上的
文脊山中，山中有瞿硎，于是就用瞿硎来作为自
己的名字。大司马桓温曾经去拜访他。到达以
后，看见瞿硎先生披着粗陋的裘衣坐在石室襄，
脸上没有违逆的神色，桓温和他的数十个僚佐都
无法猜透他，于是命令伏滔给他写铭赞。瞿硎先
生最终死在山中。
    谢敷字庆绪，是会稽人。生性清静寡欲，进
入太平山十多年。镇军郗惰征召他为主簿，台省
征召他为博士，谢敷都不赴任。
    当初，月亮侵犯少微星，少微星又名处士
星，占卜者用隐士承当此事。谯国人戴逵有才
干，有人很为他担忧。不久谢敷死，所以会稽人
士用这件事嘲笑吴人说：“吴中高士，就是求死
也不能死。”
    戴逵字安道，是谯国人。年少时博学，喜欢
谈论，善于写文章，会鼓琴，工书画，其余的巧
工技艺没有不研究透的。还没有成年的时候，用
鸡蛋汁淘洗白瓦屑制作郑玄碑，又写了碑文自己
镑刻，词句华丽，碑的质地精妙，当时的人们没
有不惊奇赞叹的。生性不乐于出仕，常用弹琴读
书自娱。在豫章师事术士范宣，范宣对他很感惊
异，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太宰、武陵王司马
睦听说他善于鼓琴，派人去叫他，戴逵对着来人
毁坏琴说：“我戴安道不做王门的伶人!”司马晞
很生气，就又进用戴逵的哥哥戴述。戴述听到任
命后很高兴，抱着琴就去了。
    蓝逵后来迁居到盒揎登的垂岖。他品性高
洁，常常以礼仪法度自处，把放纵旷达看成是非
道，于是著述论说道：
    父母死了自己却采药不回来的，这是不
    仁的儿子；国君危险了自己却多次出走近边
    关的，这是苟且偷生的臣子。古代的人们不
    认为是妨害名教，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十分
    清楚其意旨的缘故。清楚其意旨，所以能不
    迷惑于其行迹。像元康年间的人，可以说是
    喜欢隐居却不探求它的本源，所以有舍本求
    末的弊病，舍弃实际追逐虚名的行为，造就
    好像觉得堕越美就学她皱眉头，羡慕有道就
    也折起头巾巾角，他们羡慕美，并非追求神
    似，而是追求形似。紫色能够和大红色混
    杂，这是因为它和大红色相近。所以没有是
    非的好好先生和中和相似，造就是他能败坏
    道德的原因；放纵的人和旷达相似，造就是
    他能扰乱正道的原因。竹林七贤的放纵，好
    像是有了疾病才皱眉，元康年间的人放纵，
    却像没有德行而折起头巾，造能不审察吗!
    况且儒家崇尚声誉，本来是用来推重贤
  人的，既然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就有了越
  轨的行为。怀藏虚情丧失真性，用容貌互相
  欺骗，它的弊端一定会成为虚伪。道家抛弃
  虚名，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敦厚真实，假如
  丧失了这个根本，又会出现有失检点的行
  为。情和礼都受到损害，就会仰慕咏赞全都
  忘却，它的弊病一定会使根本削弱。虚伪轻
  薄，并不是两种根本失去，但是做坏事的人
  一定会假托这两个根本来自圆其说。道有常
  规，但是弊病没有常情，所以《六经》有阙
  失，王政有弊病，假如和它的根本相违背，
  逭就连圣贤也无可奈何了。
    唉!履行正道的人自然不是本性完备、
    行动都能得当的，又怎么能不把情志寄托
    在古代壮士身上，追寻模仿前代的贤士。
    假如沉迷于模仿然后才行动，思虑了然后
    才说出来，自然应该首先辨清取舍的原则，
    探求用心的本意，知道是非曲直的原因。
    挖掘披褐怀玉的根由。这样，途径虽然不
    同，但结果是好的；踪迹虽然混乱，但是
    并不悖谬。不然，就流连忘返，作风波之
    行，用外物来驱使自己，用虚假来欺骗自
    己，外被眩目的华美所迷惑，内心丧失了
    道的本质，因矜尚失去了自己的真心，因
    尘垢遮蔽了上天的正道，贻笑千年，能不
    慎重吗!
    孝武帝时，多次征召戴逵为散骑常侍、国子
博士，戴逵以父亲患病为由推辞不赴任。郡县不
断地催促逼迫，戴逵就逃到吴。吴国内史王殉在
迭丘山有别墅，戴逵秘密地到了那裹，和王殉游
玩了十余天，会稽内史谢玄担心戴逵逃到远方不
回来，就上疏说：“我看到谯国戴逵心在世俗之
外，不被世事所羁绊，隐遁在简陋的房屋裹，和
琴书作伴。虽然策命多次下达，但是他隐遁的操
守不变，超脱地不理世事，自己遵循自己的心
志。况且戴逵已经年近六十，经常患病，一旦身
体不适，更会病危。现在王命如果还不改变，他
就将遭受风吹霜冻的祸患。陛下既然爱惜并器敬
重他，也应该让他身体名声都保持下去，请放弃
对他的召命。”疏奏上去，皇帝答应了，戴逵又
回到剡县。
    后来王跑做了尚书仆射，上疏再次请求征召
越逵为国子祭酒，加授散骑常侍，皇帝征召戴
逵，娄造又不来。立五二十年，皇太子开始出东
宫，太子太傅会稽王司马道子、少傅王雅、詹
事型甸又上疏说：“娄造坚持操守坚贞不移，心
怀真意独自远游，年纪老迈，清高的风骨更坚。
东宫太子虚怀为德，效法招纳置身世俗之外的
人，应该给戴逵加以表扬征召，让他加入到官员
中来。裹堕既然注重隐居的操守，一定会把不当
官看成美好的事，最好是把逭件事下交所在地方
官府准备礼物把他发遣来。”适逢越逵病死。
    长子戴勃，有父亲的遣风。义熙初年，征召
他为散骑侍郎，不赴任，不久去世。
    龚玄之字道玄，是武陵汉寿人。父亲龚登，
历任长沙相、散骑常侍。龚玄之喜欢读书，性情
沉静，安于平民生活。州举荐他为秀才，公府征
召他，龚玄之不赴任。孝武帝下韶说：  “圣哲的
君王统治天下，一定访求幽居隐退的人，所以深
谷中流传着挽留人才的歌谣，丘园有聘请人才的
盛景，谯国人戴逵、武陵人龚玄之都操守高尚，
以仁自处，洁身自好，学问光大了儒业，朕已经
倾心很久了。你们这几位君子，难道都把贤能收
藏在怀抱中了吗!想援引高雅的言论，虚心诚恳
地接受讽劝谏议，可都任命为散骑常侍，兼领国
子博士，令其所在郡县准备礼品发遣来，不得依
照通常做法，以符合朕等待贤良的愿望。”郡县
催逼，龚玄之以病重为由苦苦推辞，没有动身。
不久去世，当时五十八岁。
    弟弟的儿子龚元寿，也有美好的品德操守，
高尚而不出仕，举荐为秀才以及州征召，他都称
病不赴任。孝武帝多次征召他为太学博士、散骑
侍郎、给事中，龚元寿始终没有去。死在家中。
    陶淡字处静，是太尉陶侃的孙子。父亲陶
夏，因为行为恶劣被贬黜。陶淡幼年丧父，喜好
导养之术，认为仙道可以求到。十五六岁时，就
服食丹药，不食五谷，不娶妻。家裹储积有千
金，奴仆有上百人，陶淡整天端身拱手，从来不
料理过问。他很喜欢读《易》，擅长卜筮。在长
沙临湘山中建造房子居住，养了一只白鹿来作
伴。亲人故友有探望他的，他总是渡过涧水，亲
友们不能接近他。州举荐他为秀才，陶淡听说
后，就辗转逃到罗县埤山中，一辈子不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龃字五亮，是大司马应坦的曾孙。祖父迪
茎，曾做到!追太守。迪澄年少时怀有高速的志
向，学问广博，善于写文章，超脱不羁，听任自
然，受到乡邻尊重。曾经著述《五柳先生传》形
容自己说：  “先生不知道是哪裹人，姓名不详，
住宅旁边有五棵柳树，于是就用‘五柳’来作
号。娴静少言，不思慕名位利禄。喜好读书，不
求甚解，每有体会，就高兴得忘记了吃饭。生性
喜欢喝酒，但是因为家境贫寒不能经常喝到。亲
朋故友知道他的这个嗜好，有的安排了酒食招他
去喝，他-N就一定喝完，希望一定要喝醉，喝
醉以后就回来，一点也不把这事挂在心上。四壁
空空，连风吹日晒都遮挡不住，粗布短衣破烂补
结，常常没有可吃的东西，还很安然自在。常写
文章自娱，显示自己的心志，不在意自己的得
失，以此来度过自己的一生。”陶潜的自序如此。
当时的人们认为这是实绿。
    因为父母年老，家境贫寒，出仕为州祭酒，
因为受不了处理具体事务，不久就自行解职回
家。州征召为主簿，不赴任，亲自耕种粮食供养
自己，终于患了羸疾。又为镇军、建威参军，陶
逻对亲朋好友说l“想要演奏，作为隐居的钱可
以吗?”管事的听到了，将他改任彭泽令。陶潜
把他在县裹的公田全部都种上秫谷，说：“让我
常常能喝醉酒就满足了。”他的妻子儿女坚决请
求种粳，于是他就让每一顷地中五十亩种秫，五
十亩种粳。陶潜素来简傲自矜，不巴结长官。郡
上派督邮至县裹，吏人告知说应该整束好衣带出
去见他，坠澄叹息说：  “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低声下气地服事乡里小人!”义熙二年，辞官离
开县裹，于是写了《归去来》。文辞说：
    回家去吧，田园都要荒芜了，为什么还
    不回去?既然自己的心志被躯体所役使，为
    什么偏要惆怅悲伤?领悟了以往的不可挽
    回，知道了未来还可以赶得上。实在是误入
    歧途但还走得不远，觉察到了昨天做错而今
    天就改正。船只遥远而漂荡，微风飘飘吹动
    衣裳，向征人询问前方的道路，恨早晨曙光
    迷蒙。看见衡门穷舍，一边高兴一边奔跑，
    奴仆前来迎接，年幼的子女们在门口等候。
    园庭裹的小径已近荒芜，松树和菊花依旧还
    在。我携着孩子们的手进入屋裹，杯中盛满
    了美酒。我手持酒杯自斟自饮，闲观庭院裹
    的树木，使我容颜和悦，倚凭着南向的窗户
    寄托我傲世的情怀，深知狭小的居室容易使
    我安适。每天涉足庭园已经成为乐趣，虽然
    设有大门却是常常关闭；我拄着手杖在裹面
    游息，时时抬起头看远方。白云无心而飘出
    山峦，鸟雀飞翔疲倦了也知道返回；曰光昏
    暗，太阳就要下山，我抚着孤松徘徊不前。
    回家去吧，请息绝交游，世人和我互相
    遣弃，又出游去寻求什么呢!亲人们的友好
    言谈使我高兴，抚琴读书使我乐而忘忧。农
    夫们告诉我已经是暮春，准备到西边的田园
    去耕作。有的安排巾车，有的摇起小船，既
    在幽深曲折的沟壑裹前进，又经过了崎岖的
    山丘小路。两旁的树木欣欣向荣，涓涓的泉
    水开始流动，真羡慕万物都赶上了好时光，
    感叹我的生命很快就要结束。
    算了吧!托身在天地之间还有多久呢，
    为什么不随着心意任我去留。为什么要匆
    匆奔忙，想到哪裹去呢?富贵不是我的愿
    望，仙境又不可期盼。欣喜的是在美好的
    早晨我独自前行，有时扶着手杖耕田培土，
    登上束边的高地放声长啸，到清澈的溪流
    边赋诗；姑且随着造化度过一生，乐天知
    命再也不糊涂!
    不久，征召他为著作郎，不赴任。陶潜辞绝
了州郡官的拜见，他的同乡张野以及随从人羊松
龄、宠遵等人有时有了酒邀请他，有时邀请他一
起赴别人的酒席，陶潜虽然不认识主人，也欣然
顺从，喝得大醉而返回。他不曾访游过什么地
方，所去的仅有田舍以及庐山游观而已。
    刺史王弘在元熙年间到州上任职，很敬仰陶
潜，后来亲自到陶潜家裹。陶潜称说有病，没有
见王弘，后来对别人说：“我生性不媚世俗，因
为生病得以保持清闲，幸而不是高洁志趣慕取声
名，哪裹敢把王公的驾到看成是荣耀呢!假称自
己不贤，造就是刘公干受到君子指责的原因，罪
过不小啊。”王弘经常派人窥伺他，暗中得知他
准备去庐山，就派他的老朋友庞通之等人带着酒
先到半路上等着邀请他。陶潜碰到有酒喝，就在
旷野的亭中取饮，高兴得忘记了往前走。王弘这
才出来和迪盗相见，于是高兴地宴饮了整整一
天。应澄没有穿鞋，王坠示意随从给龃萱做鞋。
随从询问鞋子的尺寸，陶潜就在座位中伸出脚来
让他们量。王丛邀请随荡回州府，问他乘坐什
么，应澄回答说：“我平时脚就有病，向来是乘
坐竹轿，也完全能自己回去。”王弘就命令一个
门生的两个儿子一起把他抬到州府，陶潜言谈欢
笑安适，并不觉得他羡慕华丽的车子。王弘后来
想见应澧，总是在山林水泽之间等候他经过。到
了龃没有酒和米时，王弘也经常供给他。
    醚的亲朋好友有喜欢多事的，带着酒肉到
他家裹去，他也不推辞。每次喝醉了，就非常舒
适快意。迪攫不经营产业，家中的事务全部都交
给儿女和奴仆。他从来没有过高兴或愤怒的神
色，碰到有酒就喝，有时候没有酒，也常常吟咏
不停。他曾经说夏季安闲无事，高卧在北窗之
下，清风吹来，自己觉得是羲皇时代的人。陶
潜生性不懂音律，但是收藏有一张素琴，琴上系
弦的绳子和标记都不完整，每当有朋友聚会，他
就抚琴应和，说：“衹要懂得琴中的乐趣，不用
弹出弦上音!”迪潜在塞五塞年间去世，当时六
十三岁，所有文集都流行于世。
    史臣日：君子所走之路不同，有的出仕有的
隐居。出仕就能允当地治理国政，用正道匡救时
世；闲处就振奋尘俗，用谦卑来管束自己。详细
地探求它的大义，由来已久了。孙公和居住在土
窟裹，编草为衣裳，告诫嵇叔夜而关注神明的鉴
察；董威辇住在树丛中的神祠裹，衣服裹没有帛
绵，他在回答逐王趔时陈述了贞洁的准则：这些
都是隐居而无法追踪的人，是亚于柳禽、尚平一
类的人物。夏蕴这人，远近的人们都称扬他的孝
友行为，宗族的人们敬重他的诚实和正直，唱
《小海》之曲，就好像伍子胥还活着一样；固守
像贞石一样坚定的心志，那么公闾都感到特别惭
愧，时或幸有遥丞边上的游览，造句话确实不假
啊。塞继从小就胸怀远大的情操，清规出众，杨
宣给他的画像作颂，马岌赞叹他是人中之龙，玄
虚的谧号，的确对他是很确切的。其余的几位，
有的称病而辞官，有的著书立说矫正时俗，有的
傲慢不敬地面对世人，有的射鸟钓鱼，栖居在隐
僻的地方，蕴含和美怀藏璞玉，行着大道收隐光
辉，不让自己的意志屈服，他们清高的风范将一
直激扬到将来。
    赞曰：丰厚的俸禄招来忧患，修身立名却顺
合欲望。众位士人，超然脱俗。在山崖边涵养真
性，在树林深处销声匿迹。遏止贪婪竞逐之念，
永远流传下高尚的行迹。
摹第六十五
艺  术
    各种术数技艺之术的兴起，由来已经很久远
了。先王用它来决断迟疑不决的事，判定吉凶，
审察存亡，省察祸福。称作神称作智，包藏以往
知道将来；在暗中神明授符命佐助，辅弼并成就
人事；既能兴利除害，又能威震众人建立权威，
所说的用神道来实施教化，遵循的大概就是逭
点。但是假藉名义接近于妖妄，迂阔荒诞难以寻
根究源，法术纷繁多端，变化确实不止一种，虽
然有真实的，但是假的东西也凭寄在裹面。圣人
不谈论怪力乱神，确实是有原因的。到了左丘明
最先发起，记叙了怪异的萝留下了文字，司马子
长继之而起，援引龟策以立传，从此以后，史不
绝书。汉武帝非常喜好神仙之术，世祖尤其沉迷
于谶术，于是使得文成、五利逞诡诈而获取了恩
宠荣耀，尹敏、桓谭因为忤逆时势而遭罪，逭固
然是通人受蒙蔽，是干虑之一失!
    周详地察看各种术数，或者是小道，舍弃了
也许可惜，保存下来又恐怕不合常典。载籍既然
是力求广博，著述就理应详备，晋国把它称作
《乘》，理义就在这襄。现在记述那些推步特别精
妙、技能值得记录的，作为《艺术传》，用以补
备前史。
    速剀字道五，是历堕入。年少时就喜欢道
术，天文、算历、阴阳、占候没有不研究透彻
的，尤其擅长风角。逐壁任命他为奉禁都尉，让
他占候。逐壁政刑严酷，速剀知道他一定会失败
但是不敢说出来。当时钱唐湖水清澈，有人说天
下将太平，青盖车进入洛阳。孙皓拿逭件事询问
陈训，陈训说：“下臣衹能望气，不能洞晓湖面
的开塞。”退下来后告诉他的友人说：“青盖车进
入洛阳，将会有载着棺材同行、VI衔璧玉的事，
不是吉祥的事。”不久后吴国灭亡。陈训按例迁
往洛阳，任谏议大夫。不久就辞官回家乡。
    到了陈敏作乱时，派弟弟陈宏为历阳太守，
陈训对同乡人说：“陈家没有王气，不久将会灭
亡。”陈宏听到这话，准备杀死陈训，陈训的同
乡秦璩任陈宏的参军，就劝说陈宏道：“陈训善
于风角，可以让他试一试。如果他说不中，再慢
慢杀了他不晚。”陈宏就放了他。当时陈宏往历
阳攻打征束参军衡彦，就问陈训说：“城中有几
千人?攻打它能攻下来吗?”陈训登上牛渚山望
气，说：  “城中不超过五百人。但是不能进攻。
进攻它一定会失败。”陈宏又非常愤怒地说：“哪
裹有五千人攻打五百人却攻不下来的道理?”命
令官兵攻打，果然被衡彦打败，造才相信陈训有
道术，就优厚地对待他。
    都水参军淮南人周亢曾经拿自己的官运问陈
划，速剀说：“你到了卯年将会当上近郡的郡守，
酉年将会用上曲柄伞。”周亢说：“倘若像你说的
那样，我将会举荐提拔你。”陈训说：“我生性不
喜欢当官，衹想得到米而已。”后来周亢果然当
了盏兴太守、金紫将军。当时型堕、王迩侵犯盗
坠，历匮太守亘递问速划说：  “国家的命运怎
样?”陈训说：  “胡贼从三面逼来，国家将会破
败，天子死在朝廷外。现在还没有到。”后来怀
童垒睦果然发生了垩盐的悲惨事件。有人问堕
剀明年的吉凶如何，睫训说：“扬州刺史将会死
去，武昌发生大火灾，上方节将也将死去。”到
时候，型胞、旦谴都去世，亘媪大火，焚烧了敷
千家。当时甘卓任历阳太守，陈训私下对亲近的
人说：“甘侯头低但是目光朝上，相法上名为师
刀，还有他眼睛有赤脉，自外而入，不出十年，
他一定会因刀兵而死，不领兵就可以避免。”甘
皇果然被王錾杀害。丞相王玺多病，总是为自己
担心，拿这件事问堕剀。陈训说：“明公耳坚垂
肩，一定长寿，又能大贵，子孙将会在江东兴
旺。”结果全都像他说的那样。陈~llJk十多岁时
去世。
    戴洋字国流，是吴兴长城人。十二岁时，
生病死去，五天后又苏醒过来。他告诉人说死去
时上天让他做酒藏吏，授给他符录，供给吏从幡
麾，将上蓬莱、崑峭、积石、太室、恒山、庐
山、衡山等各山。不久派遣回来，遇到一个老
头，对他说：“你以后将会得道，受到贵人的赏
识。”到长大以后，就善于风角。
    戴洋相貌矮小丑陋，没有风度，但是喜欢道
术，善于解析占候卜数。吴国末年为台吏，知道
吴国将要灭亡，推托有病不出仕。到吴国被平定
后，戴洋返回乡里。后来出行到达濑乡，经过老
子祠，都是戴洋从前死时被派遣到过的地方，衹
是再也见不到从前的人物而已。便间看守人应凤
说：“离现在二十多年以前，曾经有一个人骑着
马往东走，经过老君祠却不下马，还没有到桥前
就坠马而死吗?”应凤说有过遣回事。所问到的
事，大多和戴洋经历过的相同。
    扬州刺史曾经向戴洋问吉凶，戴洋回答说：
“火星进入南斗，八月有洪水，九月将有外来的
军队从西南方向来。”到时候果然发大水，石冰
作乱。石冰占据扬州以后，戴洋对人说：“看逆
贼的云气，四个月后将会失败。”果然像他说的
那样。当时陈敏任右将军，堂邑令孙混看到了，
很是羡慕。戴洋说：  “陈敏将要作逆贼被灭族，
哪裹值得倾慕!”没多久，陈敏果然谋反被杀死。
当初，孙混打算把家属接来，戴洋说：“这个地
方将要打败仗，过得了腊月过不了正月，怎么能
把家属迁到逆贼的地盘襄呢!”孙混就打消了这
个念头。年底，陈敏的弟弟陈昶攻打堂邑，孙混
竟然因为单身逃跑免于一死。后来都水马武提拔
戴洋为都水令史，戴洋请求回家乡休假。准备赶
赴洛阳，梦见神人对他说道：“洛阳将要被攻陷，
人们全南渡，五年以后扬州一定会有天子。”戴
洋相信了，便没有离去。没过多久全都和梦中所
说的一样。
    庐江太守华谭问戴洋道：“天下还有谁会谋
反?”戴洋说：“王机。”不久王机谋反。陈畛问
戴洋道：“人们说江南将会有贵人，顾彦先、周
宣佩会是吗?”戴洋说：“顾活不过腊曰，周活不
过来年八月。”顾荣果然在十二月十七日去世，
十九日腊；周圮在明年七月底亡故。王导生病，
把戴洋叫来询问。戴洋说：“君侯本命在申，金
为土使之主，但是在申上石头立冶，火光照天，
这是金火相烁，水火相煎，因此你受到损害。”
王导就移居到束府，疾病便痊愈了。
    镇东从事中郎张阖提拔戴洋为丞相令史。当
时司马刮为乌程令，将要赴任，戴洋说：“你最
好严密地提防下属官吏。”司马飏后来果然因为
属吏犯罪而被免官。戴洋又对他说：“你虽然被
免宫，但十一月将会作郡守，加授将军。”到那
时候，司马刮当泰山太守、镇武将军。司马刮准
备卖掉房子赴任，戴洋阻止他说：“你到不了那
裹，将会返回，不能没有房子。”司马刮果然被
徐宠逼迫，没有能够到郡上任。晋元帝给司马飓
增拨了二千军队，让他去援助祖逖。戴洋劝司马
殿别去，司马刮就称说有病。司马飏被抓起来交
付廷尉，很快又因为赦免得以出来。
    置元帝将要登基，让戴洋择日，戴洋认为应
该在三月二十四日丙午。太史令陈卓上奏在二十
二日，说：  “从前越王在甲辰三月返回越国，范
蠡称说在阳之前，应当预示着全部出走，上上下
下全部走完，德将会出游，刑进入中宫，现在的
情况正和此事相同。”戴洋说：  “越王被吴人囚
禁，虽然当时表示出恭顺和巴结，内心裹其实是
怀着怨愤，范蠡故意用甲辰，乘着盛德回国，把
刑杀留在吴宫裹。现在大王内没有负罪，外没有
怨愤，将要承受上天的洪命，无穷无尽地接纳福
运，为什么要追随越王离开国都留下祸殃的旧事
呢!”元帝于是听从了戴洋的意见。
    到了祖约代哥哥镇守谯城后，请戴洋为中典
军，升迁督护。永昌元年四月庚辰，禺中当时刮
大风，从东南吹过来，吹折树木。戴洋对祖约
说：“十月一定有贼寇到谯城束边，到达历阳，
南方有人谋反。”主簿王振认为戴洋是妖人，报
告童匡垫把越搓抓起来，交给刺奸断绝他的饮食达
五十天，越逆言谈依旧。担面知道他有神术，就
赦免了他并责备王振。王振后来犯罪被捕，戴洋
救他。!巡说：“王辽从前拘囚过你，现在你为
什么要救他?”娄生遂说：“主面不懂风角，并不是
有宿怨。王辽从前在快要饿死时，越遂我养活了
他，王递还是遗忘了。身处富贵却不抛弃贫贱的
朋友是很难做到的。”祖约认为戴洋很有义气，
就宽赦了王振，赏赐给戴洋三十石米。到了十月
三E1，互塑的骑兵果然到了盏城束边。戴洋对祖
钓说：“贼寇一定往球父那边去，可以派骑兵在
河流南边追击，步兵在河流北边截断他们的要
路，贼寇一定失败。”!巡竟然不追赶，贼寇于
是抢掠坦M篡的妇女辎重离开。祖约的将领鲁延请
求追击贼寇，越违说：“不行。”圭巡不听，派哥
哥的儿子狙望和毚延一起追击贼寇。贼寇假装丢
弃妇女辎重逃离，祖智和鲁延等人争抢东西，贼
寇返回掩击他们，祖智、鲁延仅仅自己免于一
死，士兵全都战死。垄巡上表请让越登为一-F—M_．
长。当时凿鱼人谋反，驱逐了太守袁晏。梁城地
势险峻，±巡想去讨伐他们但是拿不定主意，戴
违说：“逆贼在八月辛酉谋反，日子时辰都旺盛，
辛德在南方，酉受到自刑，梁在谯的北方，乘德
攻刑，逆贼一定大败。再说甲子Et吹束风而雷向
西行，盏在东南，雷在军队前面，为军队驱逐敌
人。从前呈玺攻伐盟型，雷在军队前面，周瑜祝
贺。现在正和当年的情形一样，所以知道一定能
取胜。”圭困听从了，果然平定了梁城。
    友窒三年正月，有大流星流向东南方，戴洋
说：“到了秋天，府治将会迁到寿阳。”到了王敦
反叛以后，主巡询问胜败的情形，戴洋说：  “太
白星在东方，辰星不出现。兵法中首先行动的是
主，应战的是客。辰星如果出现，那么太白星为
主，辰星为客。辰星不出现，太白星为客，先起
兵的一方失败。现在有客无主，有先起兵的没有
应战的，应该把檄文传到各部，响应韶命讨伐王
圣。”3必就率领军队开往合肥。不久王敦死，
叛军失败，圭困就停留在画屋。尧眯又说：  “红
进之间将会有战事，谯城空虚，应该回去固守。
否则，雍丘、沛都不会是朝廷的了。”祖约不听，
豫土便陷入贼寇手中。
    咸和元年春，祖约往南外出打猎，碰上大雷
雨从西南方而来，戴洋说：“甲子曰西南方打雷，
今年夏天一定损折大将。”到了夏天，汝南人谋
反，抓住了祖约哥哥的儿子祖济，押送给石勒。
祖约府中的地面忽然像朱砂那么红，戴洋说：
“依照《河囤征》说：‘地面红得像丹砂，一团团
的血，将会有下民谋反。，恐怕十月二十七El胡
马将会来饮淮水。”到了那个时候，石聪的骑兵
大规模到来，攻城大战。那天刮西风，石勒把兵
器和火把都发射到城裹，祖约非常害怕。恰巧风
向回转，贼寇撤退。当时有传言说石勒派骑兵去
寿阳，祖约想把家属送回江东，戴洋说：“一定
不会有这样的事。”不久就证明传言果然是虚妄
的。
    尘鳄初年，月亮左角有光晕，有红色白色的
光晕。祖约询问戴洋，戴洋说：  “角为天门，开
布阳道，官门将会有大战。”不久苏峻派人邀祖
饱一起谋反，粪眯对圭巡说：“蓝些必败，但是
当他刚起兵的时候，他的军队锐不可当，可以外
和内紧，以等待形势变化。”祖约不听，就和苏
峻一起谋反。到了咸和三年五月，大风雷雨从西
北方来，城内一片昏暗，戴洋对祖约说：“雷声
在人头顶上轰鸣，表明使君应该疏远奸佞小人亲
近忠直之士，爱护下属赈救贫苦百姓。从前秦朝
有遇这样的变故，最终导致了灭亡。”祖约非常
愤怒，把尧眯抓起来囚禁。担饱派部将奎抠率领
军队到庐红，军队全部逃散。童巡把堑搓叫出
来，问他说：“我返回束边和留在寿阳相比会怎
么样?如果留在寿阳，和进入胡人那裹相比会怎
么样?”戴洋说：“进入东边要损失一半兵力，进
入胡地会被满门抄斩，留在寿阳还可以。”祖约
打算往东边开往历阳，他的部队不愿意束下，都
背叛了圭巡，劫持了±巡的姐姐和嫂子投奔石
勤。担钓到了历荡，担盘问越搓说：“你从前说
平西在画厘能够守五年，果然像你说的那样。现
在在堡荡，能够待多久?”塞瞪说：“能待六个月
而已。”童巡问越逆说：“台下和这裹的气象怎么
样?”戴洋说：“这裹还会有反叛的人。台下明年
三月将会太平，江州将会有大丧。以后南方还有
战事，离逭裹有千里远。”不久牵腾背叛祖约，
祖约率领亲近的人带着家属投奔石勒。二月，天
子复位，四月温崤死，郭默占据湓VI反叛。后来
石勒把祖约和他的亲属全都杀光，全都像戴洋说
的那样。
    祖约失败以后，戴洋去寻阳。当时刘胤镇守
寻阳，刘胤问戴洋说：“我的疾病会痊愈吗?”戴
逆说：“我不担忧你的病不痊愈，我担忧的是你
今年有大灾难。你四十七岁，行年进入庚寅。
《太公阴谋》上说：‘六庚为白兽，在上面的是客
星，在下面的是害气。，年和命相合，一定有凶
事应当避忌，十二月二十二日庚寅切勿见客人。”
刘胤说：“我将要解职了，带父亲回乡下治病。”
娄皑说：“使君要作业出刺史，不会解职。”型凰
说：“温公不再回来了吗?”戴洋说：“温公虽然
回来，你仍然要作江州刺史。”没过多久，情况
果然像娄瞪说的那样。九月甲寅申时，旋风从束
边来，进入刘胤儿子的船中，往西吹去，形状像
一匹白绢，有五六丈长。戴洋说：“风从咸池下
来，摄提下去，咸池为刀兵，大杀为死丧。到甲
子日申时，府中积聚很多入骨被掩埋。”刘胤问
在什么地方，娄进说：“不出州府的大门。”刘胤
构筑府东门。戴洋又说：“东边是天牢，天牢下
面开大门，我担心有天狱出现。”十二月十七日，
娄瞪又说：“快NMIt日可以关闭大门，用五十人
守备，用一百人防卫东北寅上，用以驱退害气。”
型胤不听。二十四日壬辰，刘胤就被郭默杀害。
    南中郎将但宣任命錾搓为参军，真匿遂准备随
鞑去曲，太尉龃把他留在龃。当时龃
策划北伐，戴洋说：  “前年十一月荧惑星留在胃
昴二宿之间，直到今年四月，共有五百多天。昴
宿对应趟地，互垒便死去。荧惑星在七月退出，
从毕宿右边顺行进入黄道，还没到天关，在八月
二十二日又逆行返回钩星，绕过毕宿往昴宿运
行。昴毕二宿为边境战事，主胡夷，所以置天弓
射它。荧惑星逆行，主管没有德政的国家，石勒
之死就是。石勒的残余，又自相残杀。今年官星
和太岁、太阴三星在癸巳日相合，癸为北方，北
方将要遭受灾祸。岁星和镇星在翼轸二星之间相
合，从子年到巳年，一共徘徊了六年。荆楚的
对应，正是岁星镇星停留的地方，它下面的国家
昌盛，难道不是功德的证验吗!今年六月，镇星
往前运行到角亢二宿之间。角亢是郑的对应。岁
星移入房宿，太白星在心宿。心房二宿是宋的对
应。顺从天理的兴旺，违逆天理的灭亡。石季龙
如果兴兵到东南，这是他的死期。你如果顺应天
意前去攻打，直接占据宋郑，就无人能匹敌。
如果上天赐给却不去获取，反而会遭受罪过。”
龃!志在收复中原，听到造话后非常高兴。适逢
病重，未能真正实行。
    堕皿死后，征西将军尘亮代理镇守武昌，又
把越遂找来询问气候。题搓说：  “天上有白气，
死丧的事一定会到东边，过不了几年一定应验。”
不久后有大鹿跑往西城门，戴洋说：“野兽跑往
城裹，主人将要离去。”城束的人家在半夜看见
城内有数炬火焰，从城上出来，像一辆大车，白
布帷幕覆盖，和火一起出了城往东北方向移动，
到了昼辽火才熄灭。娄进听到后叹息说：“遣和
以前的白气是一个意思。”当时庾亮想往西镇守
互球，有人间娄瞪说：  “这次往西去足以抵消往
东去吗?”粪皑说：  “抵不了O99毖康三年，戴洋
对厘台说：“亘媪遣地方有山无林，政事可以圃
谋开端，却不能守留到结束。山呈八字的形状，
敷到不了九。当年县迩用壬寅年来上，创立宫
城，至己酉年就返回秣陵。陶公也刚到八年。一
个地方的盛衰有期数，人心的向背也有期数，不
可更改。明公最好另外选择吉利的地方，武昌不
可久留O99垣速五年，庐亳命令垂直屯驻垄城。
九月，越鲎对厘台说：  “毛豫州今年接到死讯。
昨天早晨有大雾没有风，将会有仇人来报仇，攻
围诸侯，应该扩大侦察巡逻的范围。”毛宝间将
会在什么时候，娄瞪回答说：“五十天之内。”当
晚，越搓又说：“九月建戌，朱雀受惊飞起，征
战的军队返回，战车披着火光，上天垂示有信，
灾祸从东方开始出现，叶落归根，恐怕有后患。”
明日，又说：  “昨天晚上有火殃，不是国家的福
运，今年建房子，致使你困厄，可以趁着烧房
子，把家迁到长江南边去，没有妨碍。”毛宾就
派儿子妻子返回武昌。不久有传言说贼寇将要来
攻城，戴洋说：“十月丁亥日夜半时得到贼寇消
息，干为君，支为臣，丁为征西府，亥为邾城，
功曹为贼神，加上子时十月水王木相，王相气
合，贼寇一定来。寅数是七，子数是九，贼寇最
多大约有九千人，最少大约有七千人。从魁为贵
人加丁，下克上，有空亡的事，贼寇不敢进入武
昌。”贼寇果然在攻陷邾城后离去。庾亮问戴洋
说：“果然不会失掉石城吗?”戴洋说：“贼寇从
安陆去石城，逆犯太白，将会杀身，没有值得担
忧的。”庾亮说：“上天为什么便利胡人，困厄我
们?”戴洋说：  “上天的符命有吉凶，土地有盛
衰，今年害气三次在己亥曰会合，己为天下，亥
为戎胡，石季龙也将要死去。现在不用担忧贼寇
来犯，祇担忧你的困厄而已。”庾亮说：“有什么
办法解救我的困厄?”戴洋说：“在荆州会遭受兵
祸，在江州会遭受灾殃，你可离开这二州。”庾
亮说：“像这样，还会化解吗?”戴洋说：“可惜
晚了些，还是不能全化解。”庾亮到底不能离开
二州，终于导致大困厄。戴洋说：“当年在苏峻
那时候，你在白石祠中祈求福祉，许诺用牛来酬
神，到了现在还没有解除，所以被这个鬼审讯。”
庾亮说：“是有这件事，你真是神人。”有人问戴
洋说：“庾公还能活多久?”戴洋说：“能够在明
年看到。”当时庾亮已经认不出人了，大家都认
为戴洋胡说，庾亮果然到了正月初一才死。
    庾翼代任庾亮的职务，戴洋又给他占候。过
不多久戴洋去世，享年八十多岁。他的占候应验
了的不计其数。
  整直字墓韭，是庐逗萤人。他做书生时，
向盒稽人伍递学习《易》，擅长占卜，能够筹划
选择阳宅阴宅，也会京氏费氏的巫咒之术。
    龙舒长邓林的妻子常年患病，快要死了，医
生巫师都不抱希望。整直给她卜筮，让垫拯画一
只野猪贴在她睡觉地方的屏风上，一晚上以后就
感觉良好，于是病就痊愈了。舒县廷掾王睦病
死，已经作过招魂复魄仪式了。韩友给他卜筮，
让用红画板画日月安放在床头，又用豹皮和马障
泥平放在上面，王睦马上就痊愈了。刘世则的女
儿多年被鬼魅缠身而病，巫师给她祷祝，在旧城
裹挖开空坟墓，得到数十只狸鼍，刘女的病还是
没有痊愈。韩友给她卜筮，让他们制作一个布
袋，在刘女发病时，张开布袋靠在窗户上，韩友
关起门作气，好像在驱赶什么东西。片刻之间，
看到布袋胀大得就像吹起来一样，于是就把布袋
捅破了，刘女仍然发病很厉害。韩友就再制作两
个皮袋，重叠着张开，像原先一样施行，等到皮
袋再胀满后，就赶紧捆住袋口，在树上悬挂了二
十多天，皮袋逐渐凹陷后，打开皮袋，看到有二
斤狐毛，刘女于是痊愈。
    宣城人边洪在四月中到韩友那裹占卜家中是
否平安，韩友说：  “你家裹有兵灾，灾祸很重。
可砍伐七十束柴，堆积在庚地，到七月丁酉日放
火焚烧，祸难可以消除。不然，凶不可言。”边
洪就积聚柴草。到了那一天，大风，边洪不敢点
火。边洪后来当了广阳领校，遭逢母丧回家，韩
友来投宿他家，当时太阳已经下山，韩友出来告
诉随从说，赶快准备行装，我将要连夜离开造
裹。随从说：“现在天已经黑了，涉草走了数十
里，为什么又要急着离开?”韩友说：“这不是你
们所知道的。这裹血污盖地，哪裹还能再住下!”
边洪苦苦挽留，韩友没等到吃饭就离开了。当晚
边洪突然发狂，绞死了两个儿子，并且杀了妻
子，又用斧头砍他父亲的两个妾，二人都被砍
伤，边洪接着就外出逃走。第二天，同宗族的人
去收殡死者，寻找边洪，几天以后，在房子前面
的树林裹找到了他，已经自己上吊死了。
    宣城太守殷佑有病，韩友给他卜筮，说：
“七月最后一天，将会有大鹳乌聚集在厅事上，
最好是努力等候捕取，如果能捕获就吉利，捕不
到就将会成为祸患。”殷佑就谨慎地做准备。到
了那一天，果然有垂着九尺长尾巴的大鹳飞来聚
集在厅事上，殷佑突然动手，捕获了，于是升任
石头督护，后来为吴郡太守。
    韩友卜占有神效的很多，消除灾殃转化祸
患，没有不完全应验的。干实问韩友是什么原
因，韩友说：“筮卦用五行相互生杀，就像按照
药方下药治病，用冷热互相救治。能否治好，不
能肯定。”韩友在元康六年举荐为贤良，元帝渡
过长江以后，任命韩友为广武将军，韩友在永嘉
末年去世。
    淳于智字叔平，是济北卢人。有思辩能力，
能够用《易》卜筮，善于巫咒之术。高平人刘柔
晚上就寝，老鼠咬他左手的中指，刘柔拿逭件事
问淳于智。淳于智说：  “这是想杀你却没得逞，
我将为你反使其死去。”就用红笔在刘柔手腕横
纹后三寸写一个田字，一寸二分见方，让刘柔露
出手来睡觉。第二天早晨，有一只大老鼠在刘柔
的手前伏倒死掉了。谯人夏侯藻母亲病重，夏侯
藻去淳于智那裹卜筮，忽然有一只狐狸对着门口
向夏侯藻嗥叫。夏侯藻很担惊受怕，飞速地去见
淳于智。淳于智说：  “祸难很急迫了，你赶紧回
去，在狐狸嗥叫的地方拊心啼哭，让家人感到吃
惊奇怪，大大小小的人都出来，如果还有一个人
没出来，就不要停止啼哭，这以后祸难才可以消
除。”夏侯藻回来，按淳于智说的话去做，他母
亲也支撑着病体出来了。家人都出来集合以后，
五间正屋一下子崩塌。护军张劭母亲病重，淳于
智给他卜筮，让他到西边去买一只沐猴，系在他
母亲的手臂卜，让旁人捶拍沐猴，使沐猴不断叫
出声音来，三天以后放走它。张劭听从了。沐猴
被放走后一出门就被狗咬死，他母亲的病于是痊
愈。上党人鲍瑗家中人多死丧疾病贫苦，有人对
他说：“淳于叔平是个神人，你为什么不找他卜
筮试试，知道祸根在哪裹?”鲍瑗生性质直，不
相信卜筮，说：“人的一生自有命定，岂是卜筮
能够改变的!”适逢淳于智来，应詹对他说：“这
位鲍瑗先生是个寒士，总是有很多艰难，你有与
神灵相通的心灵，可以给他卜一卦。”淳于智就
给他占卜，卦成后，对鲍瑗说：“你的住宅建得
不当，所以让你困屯。你家中的东北边有棵大桑
树，你径直到市场上，进门数十步，将会有一个
人手拿荆条马鞭，就立即买回来挂在这桑树上，
三年后将会突然间得到财富。”鲍瑗听了造句话
以后到了市上，果然买到了马鞭，挂在桑树上，
三年后，鲍瑗挖井，得到数十万钱，铜铁器又值
二十多万，于是致富，患病的人也痊愈了。淳于
智消灾转祸，不计其数，  卜筮所占的，千百次都
准确。应詹年轻时也多病，淳于智就画了一道符
让应詹佩带，并诵读符文，不久就都有效验，逭
本领没入学得到。
    淳于智生性深沉，常常说自己活不长，他
说：“辛亥年天下有事，有道术的巫医将会死去。
我固守《易经》大义来施行，应当不应验这个!”
塞康末年，淳于智为司马督，受到杨骏亲宠，所
以被杀。
    步熊字叔照，是阳平发干人。年少时喜欢
卜筮数术，门徒很多。步熊的学舍旁有一个人被
烧死，吏人把步熊的门徒抓了起来，认为是失
火。步熊说：  “已经为你卜到那个人了。如果你
从道上往南走，将会有一个人来问查到放火的人
没有，就捆住那个人。”吏人按步熊说的去做，
果然是那个农夫，他自己说杂草长得粗恶，难以
耕治，所以用火烧，忽然起了风，火势蔓延烧到
了远近的地方，实在不知道草中有人。又一次邻
居的儿子远行，有人来报告说儿子死了，这儿子
的父母号哭穿丧服，步熊给占卜，说在某日将会
回来，到那个时候果然回来了。
    走旺司马伦听到楚毖的名声，征召楚整。
步壁对门徒说：“司马伦离死不远了，不值得答
应他。”划马伦很生气，派兵来包围了他，围了
好几层。步熊就派门徒穿着他的裘衣往南逃跑，
司马伦的军队全都赶去抓他的门生，步熊秘密地
向北边逃去，造才得以脱身。后来受到成都王
旦屋题征召，旦区题让步毖做占卜类游戏，没有
失败过一次。后来司马颖逃奔关中，平昌公司
屋蹙镇守邺城，因为楚毖是旦区题的党徒，就杀
了他。
    杜不愆是庐江人。年少时跟随外祖父郭璞学
习《易》卜，多次占卜应验。高平人郗超二十多
岁，得了重病，试让杜不愆卜筮。杜不愆说：
“按卦象说来，你的痛苦不久就可以解除。但是
你应该到东北三十里处上官姓家索求他家裹饲养
的雄雉，用笼子装着放置在束边屋檐下，往后九
天丙午Et午时，必将有雌雉飞来与雄雉交配，然
后双双离开。如果是这样，不出二十天疾病全都
消除，又是吉兆，能活到将近八十岁，位极宰
辅。如果衹是雌雉飞走雄雉留下来，疾病要过一
周年才痊愈，活到四十岁，名声地位也没有了。”
郗超当时正病得厉害，料想是命在旦夕，就笑着
回答说：“如果保得住八十岁的一半，就有富余
了。一周年病愈，哪裹算得上长!”但是郗超还
不相信。有人劝他按照杜不愆说的去做，郗超去
索求雄雉，果然得到。到了丙午Et，郗超躺在南
廊窗户下观察它，到IEI暮，果然有雌雉飞进笼子
裹，和雄雉交配后离去了，雄雉不动。郗超叹息
说：“即使是管郭那么神奇，又怎么能超过这种
神算!”郗超病了满一年才痊愈，到四十岁时，
死在中书郎官职上。
    杜不愆后来占筮变得粗疏，再也没有像这类
事那么准确。后来他任桓嗣的建威参军。
    严卿是会稽人。善于卜筮。同乡魏序想暂时
往东去，荒年多劫盗，就让严卿卜筮。严卿卜筮
后说：“你千万不能往东去，一定会遭受祸害之
气，而不是劫盗。”魏序不相信。严卿说：“既然
你一定不肯停行，就应该除灾，可以索求西郭外
独母家的白公狗系在船头。”魏序去寻求，得到
杂毛的狗，没有白狗。严卿说：“杂毛的也可以。
但还是遗憾毛色不纯，将会留下小灾害，仅仅祸
害到六畜而已，再没有什么可担忧的。”魏序走
到半路上，狗忽然很急迫地发出叫声，好像有人
打它一样。到去看时，狗已经死了，吐了一斗多
的黑血。当晚，魏序别馆上的数头白鹅无缘无故
自行死亡，但是魏序的家人无恙。
    隗照是汝阴人。善于《易》卜。他在临终
时，写板牍交给妻子说：“我死后将会有大饥荒，
即便这样，也千万不要卖了房子。再往后五年的
春天，将会有传达诏命的人来停留在这个亭子
中，姓龚，这个人欠我的钱，就拿这个板牍去向
他索取，不要违背我的话。”隗照死后，他家裹
非常穷困，他妻子想卖掉房子，想起丈夫的话后
就总作罢。到了隗照说定的日子，有姓龚的人在
亭中休息，隗妻就带着板牍去索取钱财。那人拿
着板牍，惘然不知所以。隗妻说：“我丈夫临终
时，亲手写板牍叫我这样做，我并不敢乱说。”
使者沉吟良久，明白了，对隗妻说：  “你丈夫善
于做什么?”隗妻说：“丈夫善于《易》h，但是
不曾给人占卜099使者说：  “唉，可以知道了!”
就让隗妻取来蓍草占筮，卦成后，拍着手赞叹
说：“奇妙啊隗生!包藏明智隐匿行迹，可以说
是洞悉穷达吉凶的人了。”便告诉隗照的妻子说：
“我并未借你丈夫的钱财，你丈夫自有钱财，他
知道死后将会暂时困厄，所以埋藏钱财等待太
平，他不告诉儿女妻子的原因，是担心钱财用完
后困乏不已。他知道我善于《易》卜，所以写下
板牍来寄托心意。钱财有五百斤，以青瓮盛装，
用铜盘盖着，埋在堂屋东头，离墙有一丈远，在
地下九尺多深处。”隗妻回家挖掘，情形全部和
卜筮相同。
    卜翊字子玉，是匈奴后部人。他年轻时喜欢
读《易》，郭璞见到他后赞叹说：  “我比不上你
啊，无奈躲避不了兵灾!”  卜翊说：“是啊。我大
厄是在四十一岁，官职是卿将，将要遭受灾祸而
已。如果不是这样，也会被猛兽伤害。我也没有
看见你能够善终啊。”郭璞说：  “我的祸患在江
南，为此已谋划很久，还没有看到能够避免的征
兆。虽然这样，在南方还可以延期，留在遣裹遇
不了多久。”  卜翊说：“你别当公吏，可以免去了
吧。”塑5说：“我不能躲避当公吏，就好像你躲
不开做卿将一样。”  b璃说：“我遣裹虽然将有帝
王的子孙，终究不能再在二京做事了。琅邪王值
得奉事，你恭谨地事奉他吧，主持晋室祭祀的一
定是这个人。”卜翊就隐居在龙门山。
    刘元海僭称帝号后，征召卜翊为大司农、侍
中，  卜翊称病坚决推辞。刘元海说：“人各有志，
卜翊不想在我朝廷做官，和汉高祖时的四公有什
么区别呢!可以顺遂他的清高志向。”后来又征
召他为光禄大夫，  卜翊对来人说：“这不是我死
的地方。”到了刘聪继承伪位后，征召I-翊为太
常。当时刘琨占据并州，刘聪问什么时候可以平
定并州，  卜翊回答说：  “并州是陛下的地方，现
在攻克是一定的。”刘聪开玩笑说：“朕打算劳先
生走一趟，行吗?”  t-翊说：“臣来不及装束就赶
来的原因，正是为了这次动身。”刘聪非常高兴，
任卜翊使持节、平北将军。准备出发时，  卜翊对
他妹妹说：“这次出行，死去是我的本分，我死
后你们千万别纷争。”到了攻打晋阳时，被刘琨
打败，  卜翊的士兵抢先逃跑，  卜翊被元帅杀死。
  鲍靓字太玄，是东海人。五岁时，鲍靓对父
母说：“我本来是曲阳李家的儿子，九岁时坠入
井中死了。”他父母寻访到李氏，向他调查询问，
全都符合应验。鲍靓的学问包含内外，通晓天文
河洛之书，逐渐升迁南阳中部都尉，任南海太
守。鲍靓曾经行部进入海上，遇到大风，很是饥
饿，就取白石煮来吃以救自己的命。王机当时任
广州刺史，进厕所，忽然看见两个人穿着黑衣
服，和王机打架，王机遇了很久才抓住他们，却
是两个像黑鸭一样的东西。鲍靓说：“这些东西
不吉祥。”王机焚烧那两个东西，却径直飞上了
天，王机不久被处死。鲍靓曾经见到仙人阴君，
阴君传授给他修道的秘诀，他活了一百多岁才去
世。
    吴猛是豫章人。他年少时孝顺父母，在夏天
常常不赶蚊子，担心蚊子离开自己去叮父母。四
十岁时，同乡丁义才开始传授他神术。他便回到
豫章，长江上波浪很急，吴猛坐船不用船桨，用
白羽扇划水渡江，看见的人都感到惊异。庾亮为
江州刺史时，曾经患病，听说吴猛神奇，就把他
接来，询问自己的病情。；呈猛用寿命已尽来推
辞，请求允许置办棺材服饰。过了十天昱猛就死
了，容貌和活着时一样。还没有到大殓的时候，
竟然没有了昱猛的尸首。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座
毫不祥的征兆。厘塞的疾病果然未能痊愈。
    幸灵是豫章建昌人。他生性不爱说话，和
平民百姓在一起，被他们侮辱却没有愤怒的神
色，同乡人说他痴，即使是他的父母兄弟也认为
他痴。曾经有一次让幸灵看守稻田，牛群来吃稻
苗，圭灵看见却不去驱赶，等牛走后才去收拾那
些残乱的稻苗。他父母看到后生他的气，幸灵
说：  “万物生于天地之间，各自都想吃到东西。
牛正在吃东西，为什么要赶走!”他父亲更加生
气地说：“如果照你这么说，你为何还要去收拾
被弄坏的稻苗?”幸灵说：  “遣稻苗想能够长到
老，牛却吃了，幸灵可以不收拾吗!”
    当时q叵堕人樊长宾为§吏旦令，征发百姓在建
球山中造官船，吏人命令每人各做一双筷子。幸
墓做好了，还没有缴纳，有人偷走了。没过多久
偷的人心脏疼痛将死，幸灵对他说：“你莫非偷
了我的筷子?”偷的人不答话。过了一会儿，心
痛得更加厉害，圭灵说：“如果你不把实情告诉
我，这次可真的要死了。”偷的人很着急，才承
认。圭灵于是拿水给他喝，病马上就好了。服役
的人们因此敬畏幸灵。官船造成后，准备放下
水，吏人率领二百人牵拉一艘，拉不动，正要请
求增加人数。幸灵说：“这些人已经太多了，仅
是安排不完善而已。请让我自己来拉。”便手拿
筷子，仅用一百人，船运行如流水。大家感到非
常吃惊和奇怪，都说神奇，幸灵于是闻名。
    有个龚仲儒的女儿患病多年，气息仅能维
持，圭灵叫人拿水来让她含着，一会儿就能勉强
起来，当时就痊愈。又有吕猗的母亲皇氏患痿痹
病有十多年，圭玺给她治疗，在离皇压敷尺远的
地方坐下，闭着眼睛默不作声，遇了一会儿，转
过头来对旦猹说：  “扶老夫人让她起来。”吕猗
说：“老人得病多年，怎么能一下子起来呢?”幸
玺说：“你尽管扶起来试试看。”于是两人夹扶着
皇氏站起来。没过多久，幸灵又让吕猗去扶，皇
氏立即就能自己行走，因此就痊愈了。于是百姓
奔走而来，从水路陆路上聚集过来，跟随幸灵的
人极多。皇氏自认为患病已久，害怕又复发。幸
灵就留下一罐水让她饮用，皇氏每次取水饮，总
是用新水补充，二十多年后水还是像开始一样清
澈，尘垢不能使它浑浊。
    当时高悝家裹有鬼怪，说话呵叱，在屋襄屋
外投掷东西，看不到影子，或者是器物自己走
动，接二连三地起火，巫祝驱鬼却不能使鬼怪绝
迹。恰巧高悝碰到幸灵，就把他邀回家。幸灵在
路旁看他的房子，对他说：“这是你的家吗?”高
悝说：  “是的。”幸灵说：  “知道遣一点就足够
了。”高悝坚决邀请他，幸灵不得已，到了门口，
看到有很多符索，对高悝说：  “应该以正压邪。
你却以邪压邪，怎么能压得住呢!”就让高悝把
符索全都烧掉，自己在走廊上坐了一会儿就离开
了，当天晚上鬼怪就绝迹了。
    幸灵救治保全大多是这种事情，但是不拿报
酬。他出行不骑马或乘车，长大后不娶妻，性情
极为谦恭，看到人就首先下拜，一说话总是先自
通姓名。凡是山林裹有草木夭伤的，他一定去整
理好，路途上有器物倾覆的，一定把它们弄正。
在江州间辗转奔走，对那裹的士人说：“天地对
所有的人，都是一枧同仁的，都是不想让他们失
去自己的性情，为什么人们要制服别人当作奴婢
呢!各位如果想享受更多的幸福并保全性命，可
以全都把奴婢释放送走。”十余年间，靠着幸灵
的道术而得到救助的极多。后来幸灵娶妻，蓄养
车马奴婢，接受赠送的钱财，于是他的法术逐渐
衰退，救治病人有效和无效各占一半。
    佛图澄是天竺人。原来姓帛。他年少时学
道，精通方术。永嘉四年，佛图澄来到洛阳，自
己说已经有一百多岁，常常服气保养自己，能够
好几天不吃东西。他善于神咒，能够役使鬼神。
他的腹部旁边有一个洞，常用棉絮堵住，每当晚
上读书，就拔出棉絮，洞中放出光芒，照亮整个
房子。又曾经在斋戒时，早上到河边，从腹部旁
边的窟窿裹拉出五脏六腑清洗，洗完后，又放回
腹中。他又能通过听铃声说出吉凶，没有不应验
的。    ‘
    到了洛中战乱时，佛圆澄潜藏在民间观察事
态发展。石勒在葛陂屯兵，专门杀人，有很多和
尚遇害。佛图澄就投宿石勒的大将军郭黑略家，
郭黑略每次跟从石勒出征，总是预先能知道胜
负，石勒感到疑惑，问道：“我不觉得爱卿有出
众的智谋，爱卿却总能知道军队行动的吉凶，为
什么?”郭黑略说：  “将军天资卓异，神明威武，
有幽灵相助，有一个沙门智术不平常，说将军将
会占有中原，他自己应该作军师。臣下前后所说
的，都是他的话。”石勒召来佛图澄，用道术考
他。佛囤澄立即就取出钵盛满水，烧香祷告，一
会儿钵中生出青莲花，色彩映日，石勒因此相信
他。
    石勒自葛陂回到黄河北，经过枋头，枋头人
想在晚上偷袭军营，佛圃澄对郭黑略说：“过一
会儿贼寇要到来，可以让石勒知道。”情况果然
像他说的一样，因为有防备，所以没有被打败。
互塑想考一考佛图澄，在晚上穿戴好头盔锁甲。
握着大刀端坐，派人去告诉佛图澄说：“晚上不
知道大将军在哪裹了。”派去的人刚刚到佛图澄
那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佛图澄反而问道：
“平素没有贼寇，为什么在夜间戒严?”石勒更加
相信他了。石勒后来因为怨恨，打算杀各道士，
并想让佛圆澄受苦。佛图澄就秘密地到郭黑略家
裹躲避，对弟子们说：“如果将军派人到来，问
我在什么地方，你们就回答说不知我到哪襄去
了。”没多久石勒的人来到，没有找到佛圃澄。
使者回去报告石勒，石勒惊奇地说：“我对佛圆
违有恶意，佛圆澄撇下我离开了。”亘塑整个晚
上没睡觉，想见佛圃澄。佛图澄知道石勒心中后
悔，第二天就到石勒那裹。石勒说：“昨天晚上
你到哪裹去了?”佛图澄说：  “明公有愤怒的情
绪，昨晚故意权且躲避明公。现在明公改变主
意，所以敢来。”石勒大笑说：“道人错了。”
  塞玺的护城河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处，水源突
然枯竭，互勤问佛图澄怎样得到水。垡回哩说：
“现在准备敕命龙取水。”就和弟子法首等数人到
原来的水源上，坐上绳床，烧安息香，祷告了数
百句。这样做了三天，水一滴一滴地慢慢流了出
来，有一条五六寸左右长的小龙随水流出，各道
士争着去看小龙。过了一会儿，大水到来，护城
河全都水满。
  鲜卑段末波攻打石勒，军队很强大。石勒
害怕，询问佛圃澄。佛图澄说：“昨天寺铃响道，
明天吃饭的时辰，将会擒获段末波。”石勒登上
城头观察段末波的军队，看不到队伍的头尾，脸
色都变了，说：“段末波逭么强大，难道能擒获
吗!”再派夔安去问佛图澄。佛图澄说：“已经抓
到段末波了。”当时城北的伏兵出击，遭遇段末
波，抓到了他。佛圃澄劝石勒宽免段末波，送回
本国，石勒听从了这个建议，最终得到了段末波
的帮助。
    刘曜派从弟刘岳攻打石勒，石勒派石季龙去
抵抗。刘岳失败，退守石梁坞，石季龙加固营栅
固守。佛图澄在襄国，忽然叹息说：“刘岳真可
怜!”弟子法祚问是怎么回事，佛图澄说：“昨天
亥时，刘岳已经兵败被俘。”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刘曜亲自攻打洛阳，石勒准备去救援，他的
部下全都规谏，认为不能去。石勒去询问佛圆
澄，佛图澄说：“相轮铃音说：‘秀支替戾冈，仆
谷劬秃当。’这是羯语。秀支是军队的意思；替
戾冈是出来的意思；仆谷是刘曜在胡人中的官
位。劬秃当是捉到的意思。造句话是说军队出动
就能抓到刘曜。”佛图澄又命令一个童子洁斋七
天，取出麻油和胭脂混在一起，亲自在手掌裹磨
研，举起手给童子看，手掌有很明亮的光辉。童
子惊奇地说：“有很多兵马，看见一个人高大白
皙，用红丝捆住肘。”佛圆澄说：“这个人就是刘
曜。”石勒很高兴，就奔赴洛阳抵御刘曜，活捉
了他。
．  石勒僭称趟天王，行皇帝事，更加诚笃地敬
重佛图澄。当时石蒽将要反叛，佛图澄告诫石勒
说：“今年葱中有虫，吃了一定会害人，可命令
百姓不要吃葱。”石勒布告境内人民千万不要吃
葱。不久石蒽果然逃跑。石勒更加敬重佛图澄，
凡有事一定先和他商量然后才施行，把他称作大
和尚。
    石勒的爱子石斌得暴病而死，快要殡殓时，
石勒叹息说：“朕听说虢太子死后，扁鹊能使他
活过来，现在能够仿效吗?”就派人报告佛图澄。
佛图澄取来杨树枝沾上水，边洒边祷告，握住石
斌的手说：“可以起来了!”石斌因此苏醒，过了
不久，就复苏了。从此石勒的儿子们大多在佛图
澄的寺中养育。石勒死那年，有一天平静无风，
但是塔上有一只铃鸣响，佛圃澄对大家说：“铃
声说国家有大丧，出不了今年。”不久石勒果然
死去。
    到了石季龙僭登帝位，迁都到邺，尽心奉事
佛图澄，比石勒还器重。下诏书让佛圆澄穿绫锦
衣服，乘坐雕饰的车，朝见皇帝的Et子，引导他
上殿，常侍以下官员全部都帮助抬轿，太子王公
护持着上去，主管人高呼大和尚，坐着的人们全
都站起来，用以表明对他的尊重。又派司空李农
早晚亲自问候，太子王公每五天去拜见他一次，
对他的尊敬程度再也没有人能比得上。支道林在
京师，听说佛图澄和石氏家族交游，就说：“澄
公是把石季龙当作海鸥乌。”百姓因为佛圆澄的
缘故，很多人信奉佛教，全都营造寺庙，竞相出
家为僧，真假混淆，生出了许多罪恶。石季龙下
书评比选择，著作郎王度上奏说：“佛是外国的
神，不是华夏应该建祠敬奉的。漠代开始传播佛
教，仅是听由西域人能够在都邑裹营建寺庙，用
以敬奉他们的神，汉人都不出家。魏继承汉朝的
制度，也沿用前代的做法。现在可决定赵人全都
不许到寺中烧香礼拜，用以遵守典礼，百官卿士
以下直至小吏，一概禁止，有违犯的，和淫祀同
罪。趟人做和尚的，还俗成百姓。”朝廷官员大
多同意王度上奏的意见。石季龙因为佛圆澄的缘
故，下书说：“朕出身于边远的戎人，惭愧地统
治华夏，至于祭祀，应该服从本地原来的习俗。
佛是戎人的神，是应该一并敬奉的，夷人赵人中
有乐于信佛的，特许他们。”
    垡图澄当时住在邺城的寺中，弟子遍布全
国。他曾经派弟子法常往北到襄国去，弟子法佐
从襄国回来，二人在梁基城下相遇，车挨着车交
谈了一晚上，谈到了和尚，到第二天早上各自离
去。法佐刚进门，佛图澄笑着说道：“昨夜你和
法常车连着车一起议论你们老师了吧?”法佐惊
愕，愧悔交加。于是国人经常互相说道：“不要
产生邪恶心理，和尚知道你们。”到了佛图澄所
在的地方，没有人敢对着他的方向擤鼻涕吐唾
沫。
    石季龙的太子石邃有两个儿子，在襄国，佛
图澄对石邃说：“小阿弥最近将要患病，可以去
看望他。”石邃马上派人飞速去看望，果然他儿
子已经患病。太臀殷腾和外国道士自称能够治好
病，佛图澄告诉弟子法牙说：“即使是圣人再世，
也治不好遣病，何况是这些人呢!”三天以后果
然死去。石邃准备谋反，对宦官说：“和尚神通
广大，也许会发现我们的图谋。明天他来后，应
当首先除了他。”佛图澄十五日将要入宫朝见石
季龙，对弟子僧慧说：“昨天晚上天神呼叫我说：
‘明天如果入宫，返回时不要见别人。’我如果见
别人，你应该劝阻我。”佛图澄平时入宫，一定
见石邃。石邃知道佛图证入宫，苦苦地迎候。佛
圆澄准备登上南台，僧慧拉一下他的衣服，佛圃
澄说：“这件事不能不做。”佛图澄在石邃那裹还
没有坐安稳就站了起来，石邃极力挽留留不住，
谋划便没有成功。佛图澄回到寺庙以后，叹息
说：“太子作乱，规模已经形成，想说又难以说
出来，想忍又难以忍得住。”于是通过别的事情
从容地告诫石季龙，石季龙始终不能领会。不久
事情泄露，石季龙才领悟佛圆澄的话。
  后来郭黑略率领军队征讨长安北山裹的羌
人，陷入羌人的埋伏。当时佛圆澄在堂上坐，悲
伤得改变了脸色，说：“郭公现在有灾难。”于是
高呼道：“众僧祝愿。”佛图澄又亲自祝愿。过了
一会见，又说：  “如果向东南方逃出就有生路，
别的方向就困厄。”又再祝愿。过了不多久，说：
“脱身了。”过了一个多月，郭黑略回来，自己说
陷入差人的包围之中，往东南方逃跑，马匹疲
乏，恰好碰到军中的官佐，把马让给他，说：
“明公骑这匹马，小人骑明公的马，能不能逃出
去，都是命定。”郭黑略得到那匹马，所以能够
脱身。推算时间，正是佛图澄祝愿的时候。
    当时天旱，石季龙派太子到临漳西滏口祈
雨，遇了很长时间也不降雨，就让佛图澄亲自施
行，马上就有二白龙降落在祈雨的地方，当天方
圆敷千里下大雨。佛图澄曾经派弟子到西域去买
香，弟子出发以后，佛图澄告诉别的弟子说：
“我在手掌中看见买香弟子在某处被抢面临死
亡。”于是烧香祝愿，遥远地救援保护弟子。弟
子后来返回，说某月某E1在某处被盗贼抢劫，差
一点被杀掉，忽然闻到香气，盗贼无缘无故自己
就吃惊地说：“救兵已经到了。”撇下他就跑了。
黄河原来没有鼋，当时有人在那裹捕到了鼋，献
给石季龙。佛图澄看见后叹息说：“桓温到黄河，
大概不长久了吧!”桓温字元子，后来果然像佛
圃澄说的那样。石季龙曾经在白天睡觉，梦见很
多羊背着鱼从东北方向来，醒来以后就去询问佛
图澄。佛图澄说：  “不吉祥，鲜卑要占有中原
了!”后来也全都应验。佛圆澄曾经和石季龙一
起登上中台，佛圆澄忽然惊奇地说：“灾变，灾
变，幽州该有火灾。”就取来酒含在嘴裹往外喷，
过了很长时间才笑着说：“已经止住了。”石季龙
派人去幽州验证，说是那一天火从四个城门烧起
来，西南边有黑云飘来，下急雨把火浇灭了，雨
水稍微有些酒气。
    石宣准备杀石韬，石宣先到寺庙和佛图澄同
坐，佛塔上有一只铃单独鸣响，佛圃澄对石宣
说：“你听得懂铃音吗?铃说胡子洛度。”石宣变
了脸色，说：“造话是什么意思?”佛图澄用假话
说道：“老胡人修道，不能隐居不说话，坐好车
穿好的衣服，难道不是洛度吗!”石韬后到，佛
图澄仔细地看了他很久。石韬很害怕，问佛圃
还，佛图澄说：“我对明公有血臭感到奇怪，所
以看着你。”石季龙梦见龙飞向西南方，从天上
落下，天亮以后问佛图澄，佛圆澄说：“灾祸将
要来了，最好是父子之间慈爱和睦，请谨慎。”
石季龙把佛图澄带进束合内，和皇后杜氏一同询
问他。佛圆澄说：  “身边有逆贼，不出十天。在
佛塔以西，这个殿以东，将会有流血的事，千万
别向东边去。”杜后说：“和尚老糊涂了吧!哪裹
有逆贼?”佛圆澄马上改口说：“六情容纳的，全
都是贼。老了自然会糊涂，衹要使年轻的不糊涂
就好了。”于是就用别的话来寄寓他的意思，不
再明白地说出来。遇了两天，石宣果然派人在佛
寺中害死了石韬，想趁石季龙去处理丧事时杀死
他。石季龙因为佛图澄先前告诫遇，因此得以免
于灾难。到了石宣被捕后，佛圆澄规谏石季龙
说：“都是陛下的儿子，为什么要加重灾祸呢!
陛下如果能藏起愤怒，施加仁慈，还能有六十多
年。如果一定要杀石宣，他将会成为彗星下来消
灭邺宫。”石季龙不听。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匹
妖马，马鬃马尾都有火烧过的样子，从中阳门
进，从显阳门出，往东跑往东宫，都进不去，跑
向东北边，没多久就不见了。佛图澄听到此事以
后叹息说：“灾祸就要降临了!”石季龙在太武前
殿大宴群臣，佛圃澄叹息说：“殿啊，殿啊!棘
木长成树林，将要刺坏人们的衣服。”石季龙命
令挖开殿石察看，长有棘木。冉闵小字棘奴。
    石季龙营建太武殿刚建好，画出自古以来的
贤圣、忠臣、孝子、烈士、贞女图像，全都改成
胡人的样子，十多天以后，画像上的人头全都缩
进肩膀裹，衹有帽子簪结似乎略微露出来，石季
龙非常厌恶，隐秘着没有往外说。佛图澄对着流
眼泪，就到邺城西边的紫陌自己打开坟墓，回到
寺裹，独自说：  “过得了三年吗?”自己回答：
“过不了。”又说：“过得了二年、一年、一百天、
一个月吗?”自己回答说：  “遇不了。”就再也没
有说话。他对弟子法祚说：“戊申年祸乱逐渐萌
发，己酉年石氏将会灭亡。我趁着还未乱，先死
了。”去世于邺宫寺。后来有和尚从雍州来，称
说看见佛图澄往西入关，石季龙挖出他的棺材来
看，衹有一块石头，没有尸体。石季龙憎恶地说
道：  “石头指的是朕，葬了我离开，我就要死
了。”因而得了病。明年，石季龙死，于是大乱。
  庭插，不知是哪裹人，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姓
名。石季龙时，他在魏题街市中行乞，经常穿着
麻布短衣衫，所以当时人们叫他麻襦。他言谈卓
越，样子像是疯子，乞讨得到米谷不吃，总是撒
到大路上，说是喂天马。赵兴太守籍状把他抓起
来送到石季龙那裹。
    先前，佛图澄对石季龙说：“国束边二百里
在某月Et将送来一个非凡的人，别杀掉他。”到
时候果然送到。石季龙和他谈话，他全然没有说
奇特的话，衹说“陛下将会终止在一柱殿下”。
石季龙不理解，把他送到佛圃澄那襄。麻襦对佛
图澄说：“当年在光和相会，一下子就到了今天。
酉戎承受天命，终究会有到头的时候。金离消失
在土裹，边远荒凉地区不能遵从，消除掉登基之
时的痕迹，覆盖掉已停止的好处。苗裔繁茂，未
来正长久得很。佳期何El有个盼头啊，叫人长长
地叹息。”佛圃澄说：“时光流转期运到头，将要
支持不住，九木水发难，没有可以用来导致安宁
的。深悟妙理的圣哲虽然还活在世上，也不能支
撑一定不能支撑的倾倒的大厦。长久地游历间浮
利，纷纷纭纭地有很多这种灾难。准备登上凌云
宇，在虚游间相会。”他们说的话没有人听得懂。
石季龙派驿马把麻襦送回本县。出城以后，麻襦
请求步行，说：“我将要顺路去看一个人，你到
合口桥等我。”派去的人依他的话骑马先走，到
合口桥时，麻襦已经先到了那裹。
    后来慕容俊把石季龙的尸体扔到漳水裹，尸
体靠着桥柱不漂走，当时人认为“一柱殿下”说
的就是此时。到了晋元帝在江束继位，也被认为
是应验了“天马”之说。
    单道开是敦煌人。他常常穿着粗褐衣，有人
送给他缯衣，他都不穿，他不怕冷不怕热。白天
黑夜都不睡觉。单道开常常吃小石子，一口吞下
数枚，每天吃一次，有时多吃些有时少吃些。喜
欢住在山裹，山树诸神显出奇怪的形体来试他，
他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神色。
    石季龙时，单道开从西平来，一天走七百
里，他身边的一个小和尚十四岁，走路也能赶上
他。到了秦州，护送到邺城，石季龙让佛图澄和
他交谈，没能辩胜他。他起初住在邺城西沙门法
绋祠中，后来迁到临漳昭德寺。单道开在房子
内建造楼阁，高八九尺，在上面用菅草编成禅
室，自己常常坐在裹面。石季龙供给他很优厚的
东西，单道开全都分给了别人。有人来询问单道
开事情，他全都不回答。他每天服用数丸镇守
药，像梧桐果那么大，药有松蜜姜桂伏苓的气
味，偶尔再喝一二升茶苏而已。他自称能治疗眼
病，去找他医治的很是灵验。看他的一举一动，
都像是有神灵的样子。佛图澄说：“这个道士能
看出国家的兴衰，如果他离开了，将会有大乱。”
到了石季龙末年，单道开南渡到许昌，不久邺中
大乱。
    单道开在升平三年到京师，后来到南海，进
入罗浮山，独自住在茅屋裹，超然物外。一百多
岁时，死在山间茅舍裹，先告诫弟子们把尸体放
进石洞中，弟子们就把尸体移进石洞。陈郡人袁
宏为南海太守，和弟弟袁颖叔以及和尚支法防一
同登上罗浮山，到了石洞口，看到单道开的形骸
就像是活人一样，香火瓦器还在。袁宏说：“法
师的道行与众不同，正应当像解脱一样。”就给
他写了赞。
    黄泓字始长，是魏郡斥丘人。父亲黄沈，
擅长天文秘术。黄泓跟从父亲受业，比他父亲更
为精妙，加上博览经史，尤其通晓《礼》《易》。
他生性忠厚勤劳，不合乎礼的不做。永嘉之乱，
黄泓和渤海人高瞻一起到幽州避乱，规劝高瞻
说：“王浚昏庸暴虐，最终一定不会成功，应该
考虑去留，圃谋久安。慕容魔刑罚政令整饬清
明，虚心地招纳人才，而且谶言说帝王出在东北
方，也许就是吧?我们最好一起去归附他，共同
建立事业。”高瞻不听从。黄泓就率领宗族人归
附慕容魔，慕容魔用待客的礼仪接待他，提拔他
为参军，军事国政经常问他。黄泓阐述事情的成
败，全都准确无误。慕容魔常常说：“黄参军是
孤的仲翔啊。”
    到了慕容铣继位以后，提拔黄泓为左常侍，
兼领史官，很器重他。石季龙攻打慕容鱿，慕容
戥准备逃往辽东，黄泓说：“贼寇有败气，没什
么可忧虑的，遇不了两天，石季龙一定会溃败。
应该赶紧整备兵马，作追击的准备。”慕容铣说：
“现在贼寇这么强盛，你说他们一定逃走，我不
敢相信。”黄泓说：  “殿下说的强盛，说的是人
事，臣下说他们一定逃，说的是天时，不值得疑
惑!”到时候，石季龙果然败退，慕容戡对黄泓
更加惊奇。
    到慕容俊即王位时，黄泓升迁从事中郎。慕
容俊听说冉闵作乱，打算谋图中原，拿造事去和
董迅商议。童逊劝他行动，蔓容垡听从了。到摹
查垣僭称帝号，任童垫为进谋将军、太史令、关
内侯，不久加授奉车都尉、西海太守、兼太史
令、开阳亭侯，又封平舒县五等伯，常常跟随在
薹室垡身边，商议和断决大事。灵台令许敦妒嫉
他受尊宠，就谄媚慕容评，以不同的言论诋毁黄
巡，于是基查垡让董巡为太史灵台诸署统，加授
给事中。黄泓对待许敦更好，不因为他诋毁自己
而改变心意。
    慕容啤失败后，董垫因为年老回家，叹息
说：“遮旦一定会中兴，就在昱王身上，遗憾的
是我年事已遇，看不到而已。”九十七岁那年去
世。死后三年，伪吴王慕容垂兴起。
    索鱿字叔彻，是敦煌人。年少时在京师游
学，进太学从师学习，广博地研究经籍，终于成
为学识渊博的大儒。索鱿通晓阴阳天文，擅长术
数占候。司徒征召他，任为郎中，他知道中原将
要战乱，避世回家。乡人向索鱿占问吉凶，门庭
若市，塞丝说：“研究异端，要防备的是害了自
己；不要多事，多事就多灾祸。”于是以虚假无
凭的话来应付，因为没有应验，大家就不来了。
因为占梦是没有悔吝的，才不得罪问卜的人。
    孝廉令狐策梦见自己站在冰上，同冰下面的
人说话。塞鑪说：“冰上为阳，冰下为阴，这是
阴阳间的事。青年男子如果要娶妻，就要在冰没
融化的时候，这是婚姻方面的事。你在冰上和冰
下的人说话，是阳和阴交谈，这是媒人的事。你
将要给别人作媒，冰融化的时候成婚。”令狐策
说：“老夫老了，不作媒了。”适逢太守田豹通过
全狐箠给儿子向同乡亟公征的女儿求婚，到仲春
二月成婚。郡主簿张宅梦见骑着马跑上山，绕着
家转了三圈，衹见松柏，看不见门在何处。索鱿
说：“马属离，离为火。火就是祸。人上山，是
凶字。衹见松柏，是墓门之象。不知道门，这是
没有门。绕了三周，是三年整。三年后一定有大
祸。”张宅果然因为谋反被处死。索充当初梦见
天上有两具棺材掉在索充面前。索鱿说：“棺者，
官职也，将会有京师的贵人举荐你。两个官职，
是很快就升官两次。”不久司徒王戎写信嘱咐太
守，让他举荐索充，太守先任索充为功曹，又举
荐为孝廉。索充后来梦见一个虏人脱了上衣拜访
索充。索鱿说：“虏字去掉上半截，下半截是个
男字，夷狄属于阴类，你妻子将要生儿子。”结
果像他说的一样。宋桷梦见内室有一人穿着红衣
服，宋桷手中拿着两根棍杖，狠狠地打他。索鱿
说：“内字裹有人，是肉字。肉色红。两根棍杖，
是筷子之象。狠狠地打，是饱餐肉食。”很快也
应验了。黄平问索鱿说：“我昨天晚上梦见家中
的马跳舞，有数十个人向马拍手，这是什么征
兆?”索鱿说：  “马是火，跳舞为火起。向马拍
手，这是救火的人。”黄平还没有回到家裹，火
已经起了。索绥梦见东边有一本二角书到了索绥
那裹，大角已经腐烂，小角有题韦皮袋角佩，一
在前，一在后。索鱿说：“大角腐烂，那是腐烂
的棺木。小角有题签，题的是到达的地方。一在
前，前是凶，一在后，后是背。将会有凶背的消
息。”当时索绥的父亲在东方，过了三天，他父
亲的死讯就传到了。郡功曹张邈曾经奉命出使去
州裹，晚上梦见狼咬了他的一只脚。索鱿说：
“脚的肉被吃掉，是退却的却字。”适逢束面的夷
人反叛，便没有成行。索鱿占卜没有不应验的。
    太守阴澹向索鱿索求占卜书，索鱿说：“从
前进太学，依凭一个老人为主人，那个人无所不
知，又隐名埋姓，像个隐者，我便向老人请教占
梦之术，研究着解说，实在是没有书。”阴澹任
命他为西合祭酒，索鱿推辞说：“我年少时并没
有隐逸的志向，到京师游学，交结时贤，希望能
施展我小小的才干。适逢中原不安定，打算颐养
心志直至终生。我也已经老了，不求显贵了。而
且我小的时候不勤奋，年老了又没有吏人的才
干，垂暮之年，不敢受命。”堕擅送束帛对他以
礼相待，每月送去羊和酒。塞丝七十五岁那年，
死在家中。
    垂趑是龃壁人。有左茎、刘捏的道术，百姓
受迷惑，赶去追随他。苻坚把他召到长安，憎恶
他迷惑百姓，命令苻融杀他。不久孟钦到了长
宣，董邈把他留下来，便大宴郡臣，酒正喝得酣
畅，董邈使眼色让手下人把孟钦抓起来。孟钦化
为旋风，飞出宅第外面。不多久，有人报告说孟
筮在城东，董融派骑兵去追，快要追上了，忽然
间已隔得很远，有时有军队抵抗，有时前面有溪
涧，骑兵过不去，竟不知道他在哪裹。苻坚末
年，垂筮又在直业出现。董塑去寻找，盂麸进入
了海岛。
    王台字王年，是胧酉窒堕入。不注重举止，
长相丑陋，外表好像不强壮，但是聪明睿智。他
滑稽喜欢说笑，不吃五谷，不穿好衣服，清虚服
气，不和世人交游。王嘉隐居在束阳谷。在山崖
上凿洞居住，受业的弟子有数百人，也全都穴
居。
    石季龙末年，王台离开他的徒弟，到了长
安，秘密地隐居在终南山，建造草舍居住。他的
弟子听说后又追随他，他便迁居到倒兽山。苻坚
多次征召他，不赴任，公侯以下的人全都亲自去
参见他，爱好和崇尚他的人没有不师法他的。问
他当世的事，他全都随口就回答出来。他喜欢作
譬喻，像是大开玩笑；说到还没有发生的事，言
辞像是谶语，当时很少有人能明白，事过以后都
应验。
    董旦将要南征，派人询问王嘉。王嘉说：
“金刚火强。”就骑上来人的马匹，把衣帽理正。
往东慢慢地走了敷百步，然后策马飞驰返回，脱
下衣服，扔了帽子鞋子回到住处，下马坐在床
上，一句话都不说。来人回去报告，苻坚不领
会，再派人来问王台说：  “我世代的封爵怎么
样?”王塞说：“未央。”人们全都认为是吉祥话。
明年癸未，苻坚在淮南被打败，王嘉说的是到不
了一年就有灾殃。人们有等候王嘉的，有至诚之
心王嘉就见，如果没有至诚之心，王嘉就隐形不
出现。衣服还在衣架上，鞋子手杖还在，有人想
取下他的衣服，始终够不着，踮起脚跟去取，衣
架就更高一些，但房子却不变大，鞋子手杖各物
也是一样。
    姚苌进入长安后，用苻坚那样的礼节来对待
王嘉，逼迫他跟随自己，每件事都询问他。姚苌
和苻登相持以后，问王嘉说：“我能不能杀了苻
登平定天下?”王嘉说：  “大约可以。”姚苌生气
地说：“能就说能，有什么大约!”就杀了他。先
前，释道安对王嘉说：  “变故正是大的时候，可
以远走高飞了。”王嘉回答说：“你还是先走吧，
我负债没法走。”不久道安逃走，到逭时候王嘉
被杀死，造就是所说的“负债”。苻登听说王嘉
死了，设坛哭吊他，赠太师，谧号文。到了姚苌
死后，姚苌的儿子姚兴字子略才杀了苻登，造就
是王嘉说的“大约可以”。王嘉死那天，有人在
陇上看见他。他创作的《牵三歌谶》，事后全都
应验，几代以后还流传着。他又着有《拾遣录》
十卷，记载的事情多诡怪，现在流传于世。
    僧涉是西域人，不知道姓什么。少年时为和
尚，苻坚时进入长安。虚静服气，不吃五谷，每
天能走五百里，说没有发生的事情，应验得了如
指掌。僧涉能用秘祝的名义让神龙下来，每当天
旱，苻坚常常让他向龙祷告求雨。没过多久龙下
到钵中，天马上下大雨，苻坚和大臣们亲自走近
钵观看。僧涉在长安去世。后来大旱了一段时
间，苻坚叹息说：“涉公如果还在，哪裹会有这
种担忧呢!”
    郭磨是西平人。年少时就通晓《易》，出仕
郡主簿。张天锡末年，经常有苻氏攻打西边的消
息，太守赵凝让郭摩卜筮，郭摩说：“如果郡内
在二月十五日那天跑了囚犯，束边的军队就会到
来，西凉的国运一定终结。”赵凝告诫各属县注
意。到了十五日那天，鲜卑折掘送马给赵凝．
赵凝对这些马不是骏马很生气，把使者都囚禁在
内厩，鲜卑感到害怕，连夜逃跑。赵凝把这件事
告诉了郭磨，郭摩说：“造就对了。国家将要灭
亡，不能再振兴。”
    苻坚末年，当阳门震动，刺史梁熙问郭摩
说：“这是什么征兆?”郭摩说：“这是四夷的事。
将会有两个外国国王来朝见主上，一个将要回
国，一个死在城市。”一年多后，鄯善和前部王
朝见苻坚，返回西方时，鄯善王死在姑臧城。
    吕光统治河西的时候，西海太守王桢反叛，
郭摩劝吕光袭击王桢。吕光的左丞吕实说：  “到
千里以外的地方袭击别人，这是古人就感到为难
的，何况王者之师天下闻名，怎么能够侥幸地去
求得成功!郭摩的话不能听，误人大事。”郭磨
说：“如果不成功，我郭摩自己用斧铁砍死自己。
如果胜利了，左丞就是无谋了。”吕光听从了郭
磨的话，取得了胜利。吕光把郭磨比作京管，
常常让他参与重要的秘密策划。
    吕光准备攻打乞伏干归，郭摩规谏说：“现
在太白还没有出现，不宜用兵，去了一定没有战
功，最终将会大败。”太史令贾曜认为一定能攻
占秦陇之地。到了攻克金城以后，吕光让买曜
责问郭摩，郭磨秘密地对吕光说：“昨晚有流星
坠落在柬边，将会损兵折将，即使得到遣个城
市，也恐怕守不住。正月上旬，黄河上的冰将要
融化，如果不趁早渡河，恐怕会有大变故。”遇
了两天，失败的消息就传到了，吕光率领军队刚
渡过黄河，冰就融解了。当时的人们都佩服他的
神奇验算。吕光任命郭摩为散骑常侍、太常。
    郭摩后来因为吕光年老，知道他将要失败，
就和吕光的仆射王祥一起起兵作乱。百姓听说郭
摩起兵，全都认为是圣人起事，事情没有不成功
的，所以相继跟随他惟恐跟不上。郭摩认为代替
吕光称王的是王家，就推举王乞基为主。后来吕
隆投降了姚兴，姚兴任命王尚为凉州刺史，终于
和郭摩说的一样。在郭摩和吕光相持的时候，逃
跑出来的人说吕统病死了，郭摩说：“还没有死，
吕光、吕统的命在一个时候终结。”后来吕统死
了三天后吕光死了。郭摩曾经说：“凉州谦光殿
后将会有索头鲜卑居住。”终于秃发俦檀、沮渠
蒙逊更替占据姑臧。郭摩生性狭隘残忍，没有得
到士人庶人的亲附。战败后，郭摩投奔乞伏干
归。乞伏干归失败后，并入姚兴。郭磨因为消灭
姚兴的是晋，就带领妻子儿女南逃，被追兵杀
死。
  鸠摩罗什是天竺人。他家世代为国相。父亲
鸠摩罗炎，聪慧有大节，快要继嗣国相的时候，
就退避出家，往东越过葱岭。龟兹王知道他的名
声，就到郊外迎接他，请他为国师。龟兹王有个
妹妹，二十岁，才智聪敏，各国交相来聘娶，龟
兹王都不应许，等见到了鸠摩罗炎后，心中打算
许给他，龟兹王就强逼着把妹妹嫁给鸠摩罗炎。
到了鸠摩罗什还在胎腹时，他母亲比平常更智慧
颖悟。到鸠摩罗什七岁时，他母亲就和他一起出
家。
    鸠摩罗什随从师傅学经，每天诵读一千偈，
每偈有三十二字，一共三万二千字，自己也能明
白其意义。十二岁时，他母亲带他到了沙勒，国
王很器重他们，他们便在沙勒住了一年。鸠摩罗
什博览五明各论以及阴阳星算，全都看完，通晓
吉凶之事，说的事就像符节一样对得上。他生性
坦率，不拘小节，修行的人都很疑惑。但是鸠摩
罗什心中怡然自得，不曾介意，专一地信奉大
乘，各学者都师事他。二十岁时，龟兹王把他接
回国，广泛地解说各经，远近四方的学徒没有人
能舆他相比。
    过了不久，鸠摩罗什的母亲辞别龟兹王去天
竺，留鸠摩罗什住下，对他说：“从前那些深奥
的教义，深奥得不可思议，要把它们传到束土，
靠你的力量了。但这样对你不利，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说：“果真能使大教流传，我虽然困苦
也不后悔。”母亲到了天竺，修道成，进登第三
果。西域各国都佩服鸠摩罗什神俊，每当他来讲
说时，各国王都长跪在座位旁边，让鸠摩罗什踩
着登座。
    苻坚听说了鸠摩罗什，暗地裹有把他接来的
想法。适逢太史上奏说：“有星星出现在对应外
国的星区，将有大智的人来辅弼中原。”苻坚说：
“朕听说西域有个鸠摩罗什，莫非就是这个人
吧?”于是派骁骑将军吕光等率领七万军队，往
西攻打龟兹，并对吕光说：“如果抓到鸠摩罗什，
马上用驿马把他快速送来。”吕光的军队还没有
到龟兹，鸠摩罗什对龟兹王白纯说：“国运衰落
了，将会有强敌从长安来，最好恭敬地迎接，不
要抵抗他们的军队。”白纯不听从，出兵抵抗，
吕光打败了他们，这才得到了鸠摩罗什。吕光看
到他年纪还小，把他当作普通人来开玩笑，强迫
着把龟兹王的女儿嫁给他，鸠摩罗什拒不接受，
苦苦地坚决推辞。吕光说：“僧人的节操不超越
已死的父亲，还极力推辞什么?”于是让他喝醇
酒，然后把他和龟兹王的女儿一起关到密室裹。
鸠摩罗什被逼无奈，就娶了她。吕光在返回的路
上，把军队安置在山下，将士已经休息。鸠摩罗
仕说：“停在这个地方一定会狼狈不堪，应该把
军队移到陇上。”吕光不采纳。到了晚上，果然
下大雨，洪水突然来临，水深数丈，死了数千
人，吕光暗中对鸠摩罗什感到很惊异。
    吕光想在西方留下称王，鸠摩罗什对吕光
说：“这裹是凶亡之地，不宜长久居留，途中自
有福地可以居留。”吕光回到凉州，听说苻坚已
经被地基杀害，便在回西私称帝号。恰值姑臧大
风，鸠摩罗什说：“这是不祥之风，将会有奸逆，
但是不用动手，自能平定。”不久就有反叛的人，
很快就全都被消灭。
    沮渠蒙逊先是推举建康太守段业为首领，吕
光派儿子旦籑率领军队去讨伐他们。当时的言论
认为巨遂等人是乌合之众，旦籑有威名，势必全
胜。吕光拿这件事去询问鸠摩罗什，鸠摩罗什回
答说：“我看不出这次行动有什么好处。”不久吕
籑在金整被打败，很快塑鏖又起兵，旦籑舍弃部
队轻装逃回，又被郭靡打败，仅仅免于一死。
    中书监呈瞳患病，旦光多方谋划治疗。有外
国僧人名叫堡是，说能治好王瞪的病。旦光很高
兴，赏赐给他很多东西。鸠摩罗什知道罗叉说假
话，就告诉张资说：“罗叉不能做什么好事，仅
是耗费钱财而已。幽冥间的事虽然隐晦，但是可
以通过事物探查。”于是用五色丝做成绳子结起
来，烧成灰末，扔进水中，灰末出水后如果还原
成绳子，病就好不了。不一会儿，灰末凝结浮出
水面，还原成绳子，罗叉的医治果然无效，未过
几天张资就死了。
    不久，吕光死，吕纂立。有猪生下猪仔，一
个身子三个头。在束厢的水井中有龙出来，蟠卧
在殿前，第二天早晨就消失了。吕纂认为是好兆
头，把那个殿称为龙翔殿。很快有黑龙飞上当阳
九宫门，吕纂把九宫门改为龙兴门。鸠摩罗什
说：“近Et潜龙出游，猪妖显怪，龙是阴类，出
入有一定的时候，现在多次出现，造就是灾难，
一定有下面圆谋犯上的变故。应该约束自己，修
治德政，用以回答上天的警告。”吕纂不听从，
后来果然被吕超杀害。
    鸠摩罗什在凉州多年，吕光父子不弘扬大
道，所以把精深的见解隐藏起来，不去教化百
姓。姚兴派姚硕德西征，打败了吕隆，就把鸠摩
罗什接来，用国师的礼仪接待他，接着让他进入
西明合和逍遥园，翻译各种佛经。鸠摩罗什默诵
了很多佛经，没有不推究它们的义旨的，在看到
旧佛经有很多纰缪以后，姚兴派和尚僧数、僧肇
等八百多人向鸠摩罗什学习义旨，另外写出经
论，共三百多卷。和尚慧敷才识高明，常跟随鸠
摩罗什传写，鸠摩罗什经常给慧散讲论西方的文
辞体制，商讨其中的同异，说：“天竺国的风俗
很重视文教礼乐制度，他们音乐韵致，以能用乐
器演奏为善。凡是觐见国王，一定要称赞德操，
经中的偈颂，都是它的式样。”鸠摩罗什向来喜
欢大乘，他的愿望是敷陈论说它，常常叹息说：
“我如果提笔作大乘阿毗昙，那就不是迦旃子比
得上的了。现在理解得深的人已经少了，还讲论
什么呢!”他仅给姚兴写了二卷《实相论》，姚兴
奉若神明。
    鸠摩罗什曾经在草堂寺讲经，姚兴和朝臣、
大德沙门共一千多人容貌恭敬地观听，鸠摩罗什
忽然走下座位，对姚兴说：“有两个小男孩登上
我的肩膀，有了情欲，需要妇人。”姚兴就召来
一个宫女送给鸠摩罗什，鸠摩罗什和宫女同房一
次，就生了两个儿子。姚兴曾经对鸠摩罗什说：
“大师聪明超悟，天下无双，怎么能使法种缺少
继承人呢。”于是就送给他十个歌舞伎，逼着他
接受。从此以后鸠摩罗什不住在僧坊，另外建造
官舍，各僧大多效法他。鸠摩罗什就聚集了满满
一钵针，叫来各僧对他们说：“如果能学我吃这
些东西，才能养女人。”便拿起匕匙把针送进嘴
裹，和吃平常的食品没有什么区别，各僧又羞愧
又佩服，才作罢。
    杯渡僧人在彭城，听说鸠摩罗什在长安，就
叹息说：“我与这位先生游戏，分别了三百多年，
相见遥遥无期，希望在来生相遇而已。”鸠摩罗
什蹑M终那几天，觉得四大病重不起，就说出三道
神咒，让外国弟子诵读拯救自己，还没有尽力，
反而觉得危险，于是勉强支撑病体和众僧告别
说：  “靠着法相遇，没有尽心，正要回到后世，
悲伤可以言说。”死在长安。姚兴在逍遥园外按
外国法用火焚尸，柴火灭后身体烧碎了，仅有舌
头没有烧成灰。
    昙霍和尚，不知道是哪裹人。他在秃发局檀
的时候从河南来，手持锡杖，让人跪下，说：
“这是般若眼，尊奉可以得道。”当时的人们全都
对他感到惊异。有人送给他衣服，他收下来扔到
河裹，后E1拿来归还原主，衣服没有被污染的。
他走路像风一样快，说死生贵贱没有一丝差别。
有人把他的锡杖藏起来，昙霍大哭敷声，闭一会
儿眼睛，起来就取出锡杖，大家都对他的神奇感
到惊异，无法知道他的底细。他经常对俦檀说：
“如果能安稳地坐着，清静无为，那么天下自可
平定，子孙能够昌盛。如果无节制地用兵，喜好
打仗，灾祸将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秃发俦檀不
能听从。
    秃发局檀的女儿病重，请昙霍治病，昙霍
说：“人的生死自有定期，圣人也不能转祸为福，
昙霍怎么能延长她的寿命呢!仅能知道她死的时
间而已。”秃发俦檀坚决地请求。当时后宫的门
关闭着，昙霍说：“赶紧打开后门，赶得上开门
就能活下去，赶不上就会死。”秃发俦檀命令开
门，未赶上而死。后来战乱，不知昙霍到了什么
地方。
    台产字国俊，是上洛人，他是汉朝侍中台崇
的后代。少年时专攻京氏《易》，擅长图谶、秘
纬、天文、洛书、风角、星算、六日七分之学，
尤其擅长望气、占候、推步之术。他隐居在商洛
南山，又擅长经学，沉迷在教学上，不交结当权
者。
    刘曜时，灾异特别严重，刘曜命令公卿各人
推举一位见识广博、敢于直言之士。大司空刘均
举荐台产。刘曜亲自到东堂，派宦官策问他，台
产极力说明了灾异产生的原因。刘曜看了，很称
赞台产，引见了他，和他商讨政事。台产流着眼
泪哀叹，详细地陈说灾变的祸难，教化的阙失，
言辞非常恳切。刘曜改变仪容以礼待他，任他为
博士祭酒、谏议大夫，兼太史令。到了第二年，
他的话全都应验，刘曜更加倚重他，转任太中大
夫，一年升迁了三次。历任尚书、光禄大夫、太
子少师，位特进，金章紫绶，封爵关内侯。
    史臣曰：陈训、戴洋等全都广博研治典籍，
精深研究数术，探究推步的幽微，推寻阴阳的奥
秘，即使是前代的京管，又怎么能超过他们!
郭摩知道有晋灭亡姚氏，离开姚氏归附晋，追兵
赶上，中途毙命，这是远能明察秋毫，却难以看
到睫毛。佛圃澄、鸠摩罗什出自边远种族，来到
华夏远游。鸠摩罗什能在星象裹看出征兆，佛圆
澄又能驱使鬼神，两人都通晓幽冥裹的事，开创
和留下教化，实在是道艺上应被珍视，并非是藉
助外力而显贵。姚氏石氏像神明一样敬奉他们，
是很对的。鲍靓、吴猛、王嘉、幸灵等人有的藉
助于神灵，有的得到神方的指教，便能够用巫术
除灾，隐匿外表彰显大义，虽然受讥讽为妖妄，
却对当世很有好处。但是博学通人，不应随便模
仿。
    赞日：《传》记述灾祥，《书》称说龟筮。像
影随形、响应声那样应验，像符节那样相合。怪
力乱神，诡时乱世。崇尚无度，必有流弊。
专第六十六
列  女
    天地人三才各有职分，夫妇之道才能兴盛；
二姓结成婚姻，贞烈之风才能彰显。振扬高尚情
操，一枝独秀，史书于是有美名传扬；坚守高尚
节操，清峻特立，典籍上于是记下优异的事迹。
美好的业绩加倍美好，温柔顺从没有差错，隔代
相望，实在不止一端。即然这样，那么虞在婿油
兴起，夏在涂山兴盛，有城、有艺弘扬大殷的事
业，大妊、大姒推广昌盛的姬周的教化，马、邓
恭俭，汉朝施以恩德，宣、昭德行美善，魏代美
名远扬，这些都是礼节到达了寝室，义却与内室
不同。至于像恭姜誓行贞道，孟母追求仁道，华
以身作则而治理齐国，樊作出表率而使楚国称
霸，讥笑塞伯捧着剑，责让王登分豆菽，尘昼遵
从简单的礼制，孟光符合隐志，既昭明妇女的榜
样，又有母亲的模范。在前面有刘子政辑录，在
后面有丝五泌编纂，详备地指明女子的规范，对
于女子的训教有好处。所以上从泰始开始，下至
茎童窒童，凡有一种操守值得称道的，一种才
艺值得记录的，全都撰绿下来，给她们作传。有
的人位极后妃，有的人事迹随在丈夫那裹，这些
人各随本传，在这裹不记载。在各个伪国裹，一
时阻隔王道，天下的美好德行，足以惩恶劝善
的，也一同搜求编上，附在篇末。
  圭驻妻圭压，字塞茎，是壁堕入，她是魏侍
中吏腿的女儿。聪明有才智见识。当初，苏塞童
得以立为太子，搂着圭继的脖子对他说道：“圭
昼知道我的欢欣吗?”圭腿把遣件事告诉圭塞茎，
辛宪英叹息说：“太子是继承君主宗庙社稷的人。
继任国君不可以不担忧，统治国家不可以不恐
惧，应该担忧反而高兴，怎么能长久!魏朝大概
不能兴旺吧?”
    她弟弟辛敞做大将军曹爽的参军，宣帝准备
处死曹爽，趁着他跟从魏帝出行时关闭城门，曹
爽的司马鲁芝率领府兵攻开城门赶去追随曹爽，
叫辛敞一起离开。辛敞感到害怕，问宪英说：
“天子在外，太傅关闭城门，人们说将要对国家
不利，对事情能够这么做吗?”辛宪英说道：“有
些事情是无法知道的，但是依我猜度，太傅大概
是不得不这样。明皇帝临崩时，握着太傅的手
臂，嘱托后事，这些话还回响在朝廷官员的耳
边。而且曹爽和太傅一同接受寄托大任，曹爽却
独自专权，对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太傅这一
举动不过是为了杀曹爽而已。”辛敞说：“既然这
样，那我就不出城了吧?”辛宪英说：“怎么可以
不出城!忠于职守是人的大义。普通人处在患难
之中，还要救济他；给别人办事却扔下不管，不
吉祥。而且为人任事，为人卖命，这是亲呢的人
的职责，你跟着大家做就是了。”辛敞于是出城。
宣帝果然处死曹爽。事件平定以后，辛敞感叹
说：  “我要不和姐姐商议，差一点儿就失去大
义!”
    后来钟会做镇西将军，辛宪英对羊耽的侄子
羊沽说：  “钟士季为什么要往西边去?”羊祜说
道：“为了准备消灭蜀国。”辛宪英说：“钟会居
官任事很放肆，不是长久屈居人下的做法，我担
心他有别的企图。”到了钟会即将出发时，请她
儿子羊绣做参军，辛宪英担忧地说：“往Et我为
国家担忧，今天灾难却到了我家襄。”羊璘坚决
向文帝请求不赴任，文帝不允许。辛宪英对羊璘
说：“去吧，要警惕!古代的君子进入家中就向
父母尽孝，出外就为国家尽节；居官任职就要想
着掌管的事情，讲究节义就要想着有没有建树，
不留给父母忧患而已。军队之间能够成功的，大
概衹有仁恕吧!”钟会到了蜀国果然反叛，羊璘
最终能保全回来。羊祜曾经送来锦面被子，辛宪
英嫌它太华丽，反过来盖，她是这样的明鉴和俭
约。泰始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杜有道的妻子严氏，字宪，是京兆人。她贞
洁淑善，有见识度量。十三岁时，嫁给杜氏，十
八岁就丧夫守寡。儿子杜植、女儿杜靴都很小就
成了孤儿，严宪虽然年轻，但是发誓不再嫁，她
抚育两个子女，用礼法教育他们，杜植终于闻名
一时，杜靴也有贤德，傅玄请求娶杜靴为继室，
严宪马上就答应了。当时傅玄和何晏、邓飏不
和，何晏等人经常想害他，当时人不愿意和他通
婚。到了严宪答应傅玄后，家族内外都担忧害
怕。有人说：“何、邓掌权，一定成为傅玄的祸
患，就好比推倒山压碎鸟蛋，用热水浇灌到雪地
上一样，为什么要和他做亲戚?”严宪说：“你衹
知其一，不知其二。何晏等人骄慢奢侈，必将毁
了自己，司马太傅正在待机行事而已，我恐怕卵
破雪消后，平安无事。”到底把女儿嫁给了傅玄。
何晏等人不久被宣帝处死。杜植后来做了南安太
守。
    杜植的堂兄杜预做秦州刺史，被诬陷，征召
回京，严宪写信给杜预告诫他说：“谚语说忍辱
能做到三公。您现在可以说是受辱了，能忍耐，
三公是您的位置。”杜预后来果然为仪同三司。
傅玄前妻生的儿子傅咸年仅六岁，曾经跟他继母
看望严宪，严宪对傅咸说：  “你是一匹千里驹，
一定会成大器。”把她妹妹的女儿嫁给他。傅咸
后来也名闻海内。她知人的鉴识如此。六十六岁
去世。
    王浑妻钟氏，字琰，是颖川人，魏朝太傅钟
繇的曾孙女。父亲钟徽，是黄门郎。钟琰几岁时
就能写文章，到长大以后，聪慧弘雅，博览典
籍。容貌美丽举止大方，善于歌咏，礼仪法度受
到家族内外人的效法。嫁给王浑以后，生下了王
济。王浑曾经和钟琰一起坐着，王济经过庭中时
快步走了过去，王浑高兴地说：“生了这样的儿
子，足以慰藉人心了。”钟琰笑着说：“如果能让
我嫁给参军，生的儿子本来还不止这样。”参军
指王运中间的弟弟王逾。钟壁的女儿也有才而且
贤淑，钟琰给她寻找贤良的丈夫。当时有个兵家
子很出色，王济想把妹妹嫁给他，告诉了钟琰，
钟琰说：“得让我见见他。”王济让这个士兵和仆
人们混在一起，钟琰从内室裹观察他，后来对王
济说：  “穿红色衣服的那个人是你选中的那个
吗?”王济说：“是。”钟琰说：“这个人才能足以
出类拔萃，但是出身寒贱寿命短促，不足以施展
他的器用，不能和他通婚。”遣件事于是停止了。
那个人过了几年果然死去。钟琰的明鉴远识，都
像是这种情况。
    王浑的弟弟王湛的妻子郝氏也有德行，钟琰
虽然出身豪门，却和郝氏向来互相亲近敬重，郝
氏不因寒贱而对钟琰低声下气，钟琰不因尊贵欺
侮郝氏，当时人称赏钟夫人有礼，郝夫人有法。
    郑袤妻曹氏，是鲁国薛人。郑袤先前娶孙
氏，早死，就聘娶曹氏为继室。曹氏事奉公婆很
孝敬，亲自纺纱绩麻，用以供备奉养，至于与叔
妹和小妾们之间，都尽礼节，全都得到了她们的
欢心。到郑袤做了司空，他儿子郑默等又显贵当
官，当时人们都称道他们家的荣贵。曹氏很担心
家族的荣华富贵满盈，每当郑默等人升迁时，担
忧之情总是表现在脸上。但是他们家吃饭没上过
两道菜，穿旧衣服，郑袤等人得到的俸禄，曹氏
一定拿来散发给亲戚，一定要接济人，自己家中
没有多余的财货。
    当初，孙氏埋葬在黎阳，到郑袤死后，商议
者因为长时间的丧事难以举办，打算不合葬。曹
氏说：“孙氏是前妻，理应从葬，怎么能使孤魂
没有依托呢。”于是备办了吉凶导从的礼仪去迎
回孙氏棺椁，准备了衣衾几筵，亲自主持排列次
序的礼仪，听到遣件事的人没有不叹息感慨的，
认为相比之下趟姬尊礼叔隗也不值得称道了。曹
氏于太康元年去世，年纪八十三岁。
    愍怀太子妃工区，是太尉王堑的女儿，字塞
凰。她坚贞柔顺有志节。太子被废黜居住在鱼塘
以后，王翅请求断绝婚姻关系，王蛊凰号哭着回
家，路上的人都替她伤心流泪。到了刘跃攻陷盗
堡后，把王塞凰赏赐给他的将领蠢垦，蚕垦准备
娶她。玉蛊凰拔出剑抵抗叠垦说道：“我是太尉
的女儿、皇太子妃，守大义决不让逆胡污辱。”
叠屡于是杀了她。
    郑休的妻子石氏，不知是哪裹人。她年少时
就有品德操守，十多岁时，乡邑人就称赞她。嫁
到郑家以后，受到九族敬重。郑休前妻的女儿还
很年幼，郑休的父亲郑布临终时，又有庶子郑沈
出生，郑休让把郑沈抛弃，石氏说：“为什么要
让公公的后代不在了呢!”就抚养郑沈和郑休前
妻生的女儿。因为力量有限不能再抚养更多的
人，在九年之中，石氏三次不养育自己的子女。
    陶侃的母亲湛氏，是豫章新淦人。当初，
陶侃的父亲陶丹聘娶她为妾，生下了陶侃，陶氏
当时贫贱，湛氏经常纺纱绩麻资助陶丹，让他交
结比自己优秀的人。陶侃年少时做寻阳县吏，曾
经监管鱼梁，把一坩的腌鱼送给母亲。湛氏把腌
鱼封了起来并写了信一起送回，责骂陶侃说：
“你做吏，把官家的东西送给我，不但不能给我
带来好处，反而因此增加我的忧愁了。”鄱阳孝
廉范逵在陶侃那裹寄宿，当时下着大雪，湛氏就
把睡觉用的新草垫子撤下来，亲自钡0碎喂范逵的
马，又暗中把头发剪下来卖给同乡人，用来供给
好饭菜。范逵后来听说这件事，叹息说：“不是
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陶侃最终因为
功名显贵。
    买浑的妻子宗氏，不知是哪裹人。买浑任介
休令，被刘元海的将领乔晞攻破，因此而死。宗
氏有姿色，乔晞想娶她。宗氏骂道：  “屠各奴!
哪裹有害死了别人丈夫又想对人非礼的，对你来
说能安心吗?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接着仰天
大哭。乔晞于是杀了她，当时年仅二十多岁。
    2隧的妻子圭旦，是壁迺重堕入。2继任
散骑常侍，西都陷落，被刘曜杀害。辛氏容貌特
别美，塑哩打算娶她。童压伏地大哭，仰起头对
刘曜说：“我听说丈夫为大义而牺牲，女子就不
嫁第二次。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我没有单独活下
去的道理。而且妇人两次受辱，明公怎能再娶
呢!请求马上让我去死，到地下去事奉公婆。”
于是号哭不止。刘曜说：“真是个贞妇，随你的
便吧。”辛氏就上吊死了。刘曜依照礼节安葬了
她。
    许延的妻子杜氏，不知是哪裹人。许延任益
州别驾，被李骧害死。李骧想娶杜氏为妻，杜氏
号哭着守着丈夫的尸体，骂李骧说：“你们这帮
逆贼无道，死有先后，怎能长久地活着!我是杜
家女，岂能做逆贼的妻子!”李骧很生气，于是
杀死了她．
    虞潭的母亲孙氏，是吴郡富春人，她是孙
攫的同族孙女。当初嫁给虞潭的父亲虞忠，恭顺
贞和，很有妇德。虞忠死后，遗孤还年幼，孙氏
虽然年轻，但发誓不再嫁，亲自抚养虞潭，辛劳
备至。孙氏资性聪敏，见识和鉴别人才的能力超
过别人。从虞潭为幼童时开始，孙氏就用忠义教
导他，所以能使虞潭声望和美，被朝廷称赏。
    永嘉末年，虞潭任南康太守，碰上杜殁叛
逆，虞潭率领军队去讨伐。孙氏用必死的大义来
勉励虞潭，并把家裹的财产全都拿出来馈赠战
士，卢潭于是打了胜仗。到了苏峻作乱时，虞潭
正做吴兴太守，又被赐任假节征伐苏峻。孙氏告
诫他说：“我听说忠臣出在孝子家中，你应该舍
生取义，不要因为我年老拖累了你。”接着把家
僮全部征发，命令他们跟随虞潭助战，并卖掉自
己佩带的环佩作为军队经费。当时会稽内史王舒
派儿子王允之做督护，孙氏又对虞潭说：“王府
昼派儿子出征，你为什么偏偏不派?”虞潭就让
儿子虞楚做督护，和王允之联合力量。孙氏忧国
的情怀如此。她被拜封为武昌侯太夫人，加金章
紫绶。虞潭在家裹筑立奉养母亲的屋子，王导以
下的人都去拜谒。孙氏于咸和末年去世，享年九
十五岁。成帝派使者吊祭，谧为定夫人。
    周频的母亲李氏，字络秀，是汝南人。她年
少时曾有一次在家裹，周颤的父亲周浚任安束将
军，当时曾经外出打猎，遇到下雨，经过并止息
在李络秀家。适逢李络秀的父亲哥哥不在家，李
络秀听说周浚到来，和一个婢女在内堂宰猪羊，
备办了数十人的酒食，办得很精致却听不到有人
的动静。周浚奇怪地使人去窥视，衹见一个女子
很是漂亮，周浚于是请求纳她为妾。李络秀的父
亲、哥哥不答应，李络秀说：“门户这么困苦了，
怎么还爱惜一个女儿!如果和贵族联姻，将来或
许有大好处呢。”她父亲、哥哥答应了她。于是
生下了周频和周嵩、周谟。周颢等到长大以后，
李络秀对他们说：“我屈节给你们家作妾，衹是
为门户考虑。你们如果不和我家作亲戚，我还爱
惜我剩下的日子干什么!”周颉等人从命，因此
李氏居然能成为门第高雅的家族。
    中兴时，周颢等人全都登上了显贵的位置。
曾经在冬至置办酒席，李络秀举起酒杯赏赐三个
儿子说：“我原是在长江彼岸渡江过来的，没有
落脚的地方，没料到你们都显贵了，排列在我眼
前，我还有什么忧虑的呢厂周嵩站起来说：“恐
怕不像您说的那样。伯仁志大而才疏，名声大却
见识糊涂，喜欢乘人之危，遣不是保全自己的办
法。我周嵩性情坦率耿直，也不被社会所容。祇
有阿奴平庸无能，将会在母亲眼前而已。”阿奴
是周谟小名。后来果然像周嵩说的那样。
    张茂的妻子陆氏，是吴郡人。张茂任吴郡太
守，被沈充杀害，陆氏倾尽家产，率领张茂的私
人军队作先锋讨伐沈充。沈充失败后，陆氏赶赴
皇帝的殿庭上书，为张茂解脱没打胜仗的责任。
皇帝下诏说：  “张茂夫妻忠诚，全家忠义节烈，
应该追赠张茂为太仆。”
  尹处的两个女儿，是垦边人。尹虞先前任垣
兴太守，起兵讨伐拄壁，战败，二个女儿被挂壁
抓获，她们都非常美丽，丝堕准备娶她们。她们
说：“我们的父亲是领取二千石俸禄的太守，无
论如何不能做逆贼的老婆，衹有死而已!”杜殁
把她们都杀了。
    荀崧的小女儿荀灌，年幼时就有奇特的节
操。荀崧任襄城太守，被杜曾围攻，荀崧力量弱
小，粮食吃尽，打算向以前的属吏平南将军石览
求救，但是想不出办法。荀灌当时十三岁，竟然
率领敷十个勇士，在晚上越过城墙突围出去。逆
贼追赶得非常急迫，荀灌督率策励将士们一边战
斗一边前进，进入鲁阳山得以免于灾难。荀灌亲
自到石览那裹请求军队，又替荀崧写信给南中郎
将周访请求援助，并结为兄弟，周访马上派儿子
周抚率领三千人和石览集合起来一起去救荀崧。
逆贼听说军队到来，纷纷逃跑，这都是荀灌出的
力。
    王凝之的妻子谢氏，字道报，是安西将军谢
奕的女儿。她聪识有才辩。叔父谢安曾经问她：
“《毛诗》中哪一句最好?”谢道租说：“吉甫作
颂，温和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谢
安说有高雅人的深刻见地。又曾经有家庭聚会，
不一会儿大雪突然降下，谢安说：“大雪纷纷像
什么?”谢安哥哥的儿子谢朗说：“撒盐空中略可
比拟。”谢道韫说：  “不如比作柳絮随风起。”谢
安非常高兴。
    谢道韫当初嫁给王凝之时，回家，很不开
心。谢安说：  “王郎是王逸少的儿子，并不差，
你还遗憾什么?”谢道韫回答说：“我们全家裹叔
父就有阿大、中郎，一群堂兄弟裹又有封、胡、
羯、末，没想到天地之中竟然有王郎这种人!”
封指谢韶，胡指谢朗，羯指谢玄，末指谢川，都
是他们的小名。又曾经讥笑谢玄学业没进步，
说：  “是因为俗务烦心呢，还是因为天分有限
呢?”王凝之的弟弟玉卢幢曾经和宾客谈论，快
要理屈词穷了，谢道祖派婢女告知王献之说：
“想替小郎解围。”就安排了青绫步障遮挡住自
己，申辩王献之前面的论辩，客人不能说服她。
    到了遭受孙恩的灾难以后，谢道租举动自
如，在听到丈夫和儿子们已经被反贼杀害以后，
才命令婢女用肩舆抬着她，抽出刀，出了家门，
乱兵到来以后，谢道祖亲手杀了数人，于是被抓
住。她的外孙刘涛当时年仅数岁，反贼又想害死
他，谢道韫说：“事情全在王家，和其他家族有
什么关系!如果你们一定要杀，我宁愿先让你们
杀掉。”孙恩虽然狠毒暴虐，也为之动容，就不
杀刘涛。自此以后谢道韫寡居在会稽，家中没有
一件事不严谨有法度。太守刘柳听到她的名声，
请求和她谈议。谢道粗素来知道刘柳的名声，也
不阻拦自己，就插起发髻，坐在帐中的素褥子
上，型塑整肃仪容、系好佩带在别榻上拜访。谢
j鲤风韵高迈，叙述事理很清雅，先谈及家事，
慷慨激昂，痛哭流泪，沉稳地应答对方的发问，
词理都很顺畅。刘柳出来以后赞叹说：“这样的
人实在是从前没有见遇的，观察她的言词声气，
使人心神形体都佩服。”谢道祖也说：“亲人们都
死亡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士，听他的问话，
实在开人胸腑。”
    当初，同郡人张玄的妹妹也有才能品性，嫁
给了题压，退玄经常称赞她，认为和邀道担不相
上下。有个名叫济尼的，和遣两家交游，有人间
他对这两个人的看法，济尼回答说：“王夫人神
情散朗，所以有娴雅超脱的风致。顾家妇清心玉
映，自是闰房中的优秀人物。”谢道祖所著的诗
赋谏颂全都流传于世。
  型攀的妻子速旦，也聪敏善辩，能写文章。
她曾经在正月初一献《椒花颂》，文词说：“穹顶
在天空环绕，正月初一开始建造。春天散发着温
暖，鲜美的景色很明丽。美丽无比的神灵花朵
啊，一边采撷一边呈献。圣人的容颜和它交相辉
映，长寿万岁。”速压又撰著有元日和冬至进见
的礼仪，流传于世。
    卢塞的妻子垄氐，字怜，是酉j鳄人。她十
三岁时嫁给虚塞，没到一年虚塞就去世，虚塞的
两个弟弟也相继谢世，既没有后嗣，又没有五服
之内的亲人。垄怜卖掉她出嫁时的财物嫁妆，亲
自纺纱织布，数年之间三个人的丧事都办了，葬
殓完毕以后，按时祭祀不阙失。州裹的人听到她
的贤名，常常有人聘娶她，龙怜誓不改嫁，守节
生活了五十余年后去世。
    孟昶的妻子周氏，孟昶的弟弟孟颉的妻子又
是她的堂妹。两家都有很多财产。当初，桓玄很
器重孟昶但是刘迈诋毁他，孟昶知道后，深深地
感到怨恨失意。到了刘裕将要树起义旗时，和孟
昶制定策略，孟昶打算把财物全部散发用以供应
军粮，他的妻子不是一般的妇人，可以谈论大
事，孟昶于是对她说：“刘迈在桓公面前诋毁我，
纵使我一辈子沦落，也决意准备作反贼了。你可
以趁早和我分离，如果我Et后得到富贵，再把你
接回来也不晚。”周氏说道：“您有父母在堂，打
算建立非常的事业，岂是我一个妇人规谏的!如
果事情不成功，我将会在奚宫中奉养婆婆，在道
义上没有回娘家的心志。”孟昶悲伤了很久，站
起来要走。周氏把孟昶追回来坐下，说：“看您
的举动，并不是有事和我商量，不过想得到财物
而已。”当时她的亲生女儿就在怀抱裹，就给孟
昶看说：“如果逭女儿能卖钱，也将不会舍不得
她，何况财物呢!”就竭尽财产供给孟昶，假托
说是他用。到了准备起事时，周氏对孟颛的妻子
说：“前些E1子做了个梦实在不好，大门内应该
洗涤沐浴驱除不祥，而且不宜有红色，我准备全
部都收起来作七天隐藏。”孟颉的妻子相信了她，
所有红色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交给周氏。周氏就把
它们放在帐中，暗地裹亲自把绵去掉，把红布交
给孟昶，于是使得数十人衾被衣服鲜艳，全都是
周氏做出来的，但是家人不知道。
    何无忌的母亲刘氏，是征虏将军刘建的女
儿。她年少时就有志节。弟弟刘牢之被桓玄杀
害，刘氏总是怀恨在心，常常想报仇。到了何无
忌和刘裕制定谋略，刘氏觉察他举止有所不同，
心裹高兴，但是没说出来。适逢何无忌晚上在屏
风裹撰写檄文，刘氏暗中用器具盖住烛火，悄悄
地登上凳子从屏风上偷看，知道事情真相以后，
哭泣着抚摸何无忌说：“我不如东海吕母，这是
明显的了!既辜负了她的诚意，常常担心寿命短
促，你能够这么做，我的仇耻可以洗雪了。”于
是问他的同谋，知道事情在型赵身上，更加高
兴，就讲了担塞必败、义师必定成功的道理来劝
勉坦锤如后来果然像她说的一样。
    刘聪的妻子刘氏，名娥，字丽华，是伪太保
刘殷的女儿。她年幼时就聪慧，白天营理女工，
晚上诵读书籍，充任女师的保姆经常劝阻她，刘
娥攻读更加刻苦。她经常和兄长们讨论经义，理
趣高速，各兄长非常赞叹佩服。刘娥生性孝友，
风度仪表和进退举止都很好。
    刘聪僭登帝位以后，召进刘娥为右贵嫔，很
宠爱她。不久后拜为皇后，准备建造鹑仪殿让她
居住，廷尉陈元达极力规谏，刘聪非常愤怒，准
备杀了陈元达。刘娥当时在后堂，私下命令侍从
们停止用刑，自己亲手上疏说：“听说准备为小
妾营建宫殿，现在昭德殿足可以居住，建鹞仪殿
不是急务。四海还没有统一，祸难还很繁多，动
辄需要人力钱财，尤其应该谨慎。廷尉的话，是
国家大政。忠臣的规谏，难道是为了自己吗?帝
王不接纳，也不是顾念自己。小妾认为陛下往上
承接贤明君主纳谏的昌明，往下怨恨暗昧君主不
纳谏的祸患，应该用好爵位奖赏廷尉，用分封的
土地赏酬廷尉，为什么不但不采纳廷尉的规劝，
反而想杀害他?陛下这次生气是因为小妾，廷尉
的灾祸是因为小妾而招致，人心怨愤，国家疲
敝，归罪小妾，拒不纳谏，残害忠臣，也是小妾
的缘故。自古败国丧家，没有不是因为妇人的。
小妾每次读到古代的事例，怨恨得忘记了吃饭，
哪裹想到今天小妾亲自做了这样的事!后人看小
妾，也像小妾看前人一样，小妾还有什么面目做
陛下的妻后呢，请让我死在这个堂上，用以堵住
陛下惑乱的过错。”刘聪看后脸色都变了，对他
的下臣们说：“朕近日患了疯病，喜怒无常。元
达是忠臣，朕很对不起他。”把刘娥的上表给陈
元达看，说道：“宫外有像您这样的人辅佐，宫
内有像皇后这样的人辅佐，朕没有可忧虑的了。”
到刘娥死后，伪谧为武宣皇后。
    塑幽的姐姐塑医，字屋眯，也聪敏爱读书，
而且文词机辩，通晓政事，超过刘娥。她开始和
型盘一同召进宫，拜左贵嫔，不久去世，伪追谧
为武德皇后。
    王广的女儿，不知道是哪裹人。她容貌姿质
都很美，慷慨大方有丈夫的气节。王广在刘聪处
做官，任西扬州刺史。蛮帅梅芳攻陷扬州，王广
被杀。王女当时十五岁，梅芳娶了她。不久她在
暗室襄击打梅芳，没打中，梅芳吃惊地爬起来
说：“你为什么要造反呢?”王女骂道：  “蛮畜!
我要诛杀反贼，怎么叫做造反呢?我听说父仇不
共戴天，母仇不共踏地，你叛逆的罪恶不可言
状，害死了我父母，又用无礼行为期侮我，我没
有去死的原因，是想杀你而已!现在死自是我的
名分，不用等你来杀，衹恨不能把你的头砍下来
扔到大路上，用以洗雪大耻辱。”王女辞气激烈，
说完就自杀，梅芳没能阻止。
    陕妇人，不知道姓名，十九岁。刘曜时寡居
在陕县，奉事叔姑很恭谨，她家裹想再把她嫁出
去，这妇人毁坏自己的面容，发誓不再嫁。后来
她的婶婆病死，她婶婆有女儿在丈夫家，先向这
个妇人请假没请到，于是诬告遣妇人杀了她母
亲，官员们不能明察，处死了这个妇人。当时有
鸟群在她的尸体上悲哀地呜叫，声音很是凄惨，
尸体在盛夏暴露了十天，不腐烂，也不被虫兽损
坏，陕县境内竟然整年没有下雨。刘曜派呼延谟
做太守，知道她的冤屈以后，就杀了她婶婆的女
儿，置办少牢来祭奠这妇人的坟墓，谧号叫孝烈
贞妇，当天下大雨。
    堑尘的女儿，不知道是哪裹人。姿态容色都
很美，有志节操守。刘曜杀了靳氏，准备娶靳女
为妾，靳女说：  “陛下既然杀了我的父母兄弟，
还要小妾干什么!小妾听说逆人被杀之时，还要
掘毁住宅，连树都要砍掉，何况他的子女呢!”
于是号泣着请求让她去死，刘曜哀怜她，赦免了
靳康的一个儿子。
    韦逞的母亲宋氏，不知是哪郡人，她家裹世
代以儒学著称。宋氏年幼时母亲就去世，她父亲
亲自抚养她。等她长大以后，她父亲教授她《周
官》音义，对她说：“我们家世代学习《周官》，
传授学业相继不绝，遣又是周公创制，经纪典
诰，百官品物，在这裹都详备了。我现在没有儿
子可以传授，你可以学习它，别让遣门学问绝
世。”适逢天下祸乱，但是宋氏讽诵不停。
    后来被石季龙强迫迁到山东，宋氏和丈夫在
迁徙之中，推着鹿车，背上背着父亲传给的书
籍，到了冀州，依附胶东富人程安寿，程安寿养
护他们。韦逞当时年纪小，宋氏白天打柴，晚上
教育韦逞，然而纺纱绩麻没有荒废。程安寿经常
赞叹说：“读书的家庭中多士大夫，说的莫非就
是这个人吧!”韦逞到底学成名立，在苻坚那裹
做官，任太常。苻坚曾经幸临太学，询问博士经
典，于是怜惜礼乐阙失。当时博士卢壹回答说：
“学校荒废已久，书传七零八落，近年来编撰，
五经正典已粗略编成，祇有《周官礼．注》还没
有老师。我私下听说太常韦逞的母亲宋氏是世代
儒学家的女儿，继承她父亲的学业，学得《周
官》音义，现在她八十岁，眼睛耳朵都不壤，如
果不是这位母亲就无法传授后生。”于是就到宋
旦家建立讲堂，设置学生一百二十人，隔着绛纱
幔接受学业，称宋氏为宣文君，赏赐侍婢十人。
《周官》学又一次行于世，当时称作韦母宋氏。
    亟玉望妾昼呕、萨旦，都不知道是哪裹人，
二人都得到张天锡宠爱。张天锡卧病，对她们
说：“你们二人准备怎么报答我?我死后，你们
难道能做别人的妻子吗!”她们二人都说：“您如
果辞世了，小妾请求舍命报效，在地下侍候您，
决没有别的想法。”到了张天锡病重时，遣两个
姬妾都自杀了。张天锡病好后，追悼她们，用夫
人的礼节安葬了她们。
  董坚妾退压，不知是哪裹人，聪明善辩有才
识。董坚将要侵犯辽东，群臣极力规谏，不听
从。张氏进言说：“小妾听说天地生出万物，圣
王统治天下，没有不是顺从它的本性让它尽情舒
展的，所以黄帝役使牛马驾车，这是因循它的本
性；大禹凿开龙门，决开洪河，这是依顺水势；
后稷播种百谷，这是顺从地气；汤武灭亡夏商，
这是顺从人们的愿望。因此有顺从而成功的，没
有顺从而失败的。现在朝臣上上下下都说不行，
陛下还顺应什么呢?《书》说：‘上天明智，从我
百姓明智开始。，天尚且这样，何况入主呢!小
妾听说人君有攻伐别国的打算的，一定是上看天
象，往下采集各种吉兆。天道高速，不是小妾能
知道的。按人事来说，没有看到可行的地方。谚
语说：  ‘鶸在半夜啼叫就不利用兵，狗成群地嗥
叫的，宫室一定变空，兵器马匹惊动，军队失败
回不来。，秋冬以来，每天晚上狗群大叫，很多
鸡半夜啼叫，隐隐听到马棚裹的马惊动奔走，武
库裹的兵器有声音，吉凶之理，实在不是小妾议
论的，希望陛下审察考虑这些事。”苻坚说：“军
队的事情不是妇人参与的。”于是起兵。张氏请
求跟从。苻坚果然在寿春被打得大败，张氏于是
自杀。
  宣回的妻子墓垦，是舱王人，名墓，字羞
兰。她善于写文章。宣迫在荭坚时任台业刺史，
被迁徙到沙漠，蓝区思念他，就织了锦缎织成迥
文旋圆诗寄赠宣揎。辗转循环地板演它，文词很
是凄惋，共有八百四十字，文字太多，不载录。
    苻登的妻子毛氏，不知是哪襄人，强健勇
敢，善于骑马射箭。苻登被姚苌袭击，军营陷落
以后，毛氏还弯弓跨马，率领敷百壮士，和姚苌
交战，杀死杀伤了很多人。因为寡不敌众，被姚
苌俘获。姚苌想娶她，毛氏骂道：“我是天子的
妻后，岂能被贼羌污辱，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
接着仰天大哭说：“姚苌无道，先是害死了天子，
现在又污辱皇后，皇天后土，竟然没有明察!”
姚苌很愤怒，杀了她。
    慕容垂的妻子段氏，字元妃，是伪右光禄大
夫段仪的女儿。她年少时就柔美聪慧，有志节操
守，常常对妹妹段季妃说：“我终究不会作凡人
的妻子。”季妃也说：  “妹妹我也不作庸夫的老
婆。”邻居听到了，觉得好笑。台查垂称夔工时，
娶段元妃为继室，于是对她特别宠爱。伪范阳王
薹查擅也聘娶垦季坦。姐妹都分别做了基查重、
慕容德的妻子，最终顺遂了她们的心志。摹容垂
僭登皇位以后，封段氏为皇后。
    基窖垂立他儿子薹查室为太子的时候，兰远
妃对慕容垂说：“太子姿质雍容，优柔寡断，在
太平时世是个仁明的君主，在危难的时候却不是
济世的雄杰，陛下把大业交给他，小妾就看不到
子孙后代昌大。辽西王和高阳王是陛下儿子中贤
明的，应该选择一个立为太子。鱼迗慕容麟奸
诈负气，常有轻侮太子的心理，陛下一旦辞世，
一定会有灾难出现。这是陛下的家事，应该深入
考虑。”慕容垂不采纳。慕容宾和慕容毖听到这
番话，都很痛恨她。后来亘坦又说起逭番话，基
窒垂说：“你想让我做置麸公吗?”垦五蛆哭着退
出来，告诉季妃说：“太子无德，是下臣们都知
道的，但是主上把我比作骊戎女子，多么痛苦
啊!主上死了以后，太子一定亡国。范阳王有非
凡的器度，如果趣厘的福运没有终结，就在茎盐
王身上吧!”
    忧查垂死后，基查宜继承伪位，派菱查毖逼
迫段元妃说：“皇后常说主上不能继承和守住帝
位，现在到底怎么样呢?你最好趁早自裁，用以
保全段氏一家。”段元妃愤怒地说：“你们兄弟俩
还要逼杀母亲，怎么能保住江山!我哪裹是舍不
得去死，祇是想到国家不久就要灭亡而已。”于
是自杀。慕容宝的意见认为段元妃圆谋废黜嫡
统，没有母后之道，不宜具备守丧之礼，下臣们
都认为正确。伪中书令眭邃在朝廷上大声说：
“儿子没有废黜母亲的道理，莲塑的安思阎后亲
自废黜漠顺帝，还配飨安皇，先皇后的话真假还
不知道，应该依循阎后的旧事。”慕容宜听从了。
之后慕容麟果然作乱，慕容实也被杀，基窖德又
僭称帝号，终于像段元妃说的那样。
    段丰的妻子慕容氏，是慕容德的女儿。有才
能智慧，喜欢读书史，擅长弹琴。慕容德僭登帝
位以后，封为平原公主。慕容氏十四岁时，嫁给
了段丰。段丰受人诬陷，被杀，慕容氏守寡回
家，慕容德准备将她改嫁给伪寿光公余炽。慕
容氏对侍婢说：“我听说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
更二夫。段氏已经无辜被杀，我自己不能和他一
起去死，哪裹还有改嫁的心思呢!现在主上不顾
礼义嫁我，如果不服从，就违抗严君之命了。”
于是约定日期成婚，慕容氏姿态容貌温柔美丽，
服饰光彩夺目，余炽看到后非常高兴。过了两个
晚上，墓查压假意用生病来拒绝，筮继也不逼迫
她。第三天她回家，沐浴安排酒席，谈笑自如，
到了晚上，秘密地在她的裙带上写道：“我死后
应该把我埋葬在段氏墓侧，如果我的魂魄有知，
将要返归那裹。”就在浴室裹上吊死了。到安葬
时，观看的男女有数万人，无不叹息说：“贞洁
啊公主!”路经余炽宅第前，余炽听到挽歌的声
音，动绝了很久。
    吕纂的妻子杨氏，是弘农人。她生得美艳而
又忠义节烈。吕纂被吕超杀死，杨氏和十多个侍
婢在城西埋葬了吕纂。将要出宫时，吕超担心她
携带珍宝出宫外，派人去搜查。杨氏厉声责骂吕
塑说：“你兄弟之间不能和睦相处，手拿利刃自
相屠杀，我早晚之间就是死人了，用珍宝干什
么!”吕超羞惭地退了出来。又问杨氏玉玺在哪
裹，扰压愤怒地说：“全都毁坏了。”吕超准备娶
她，对她父亲杨桓说：“皇后如果自杀，祸患就
会降临到您宗族头上。”杨桓把逭话告诉了杨氏，
龃说：  “大人本来是把女儿我卖给氐人圆谋富
贵，这种事做一次已经太过分，难道还能做第二
次吗!”于是自杀。
    当时旦钮的妻子堡氐也有操行，十四岁时，
旦题死，她就请求做尼姑。吕隆看到她后，很喜
欢她，想玷污她的修行，张氏说：“我钦仰至道，
坚决不受污辱。”于是登楼跳下自杀，两个脚胆
都摔折了，她VI诵佛经，不一会儿就死了。
    凉武昭王李玄盛的王后尹氏，是天水冀人。
她年幼时就喜欢读书，清辩有志节。一开始嫁给
扶风人马元正，元正死后，做了李玄盛的继室。
因为是再嫁的缘故，她三年时间没有说话。她抚
养前妻的儿子比养自己生的还要尽心。李玄盛创
业的时候，谋划经略，尹氏给了很多帮助，所以
西州的谚语说：“李、尹统治敦煌。”
    到了李玄盛死后，他儿子李士业继位，尊尹
氏为太后。李士业准备攻打沮渠蒙逊，尹氏对李
士业说：  “你这个刚刚建立的国家，地窄人稀，
安定地守着还担心失去，为什么要轻举妄动，暗
中求取非分的期望!蒙逊骁武，善于用兵，你不
是他的对手。我看他数年以来就有兼并别国的圃
谋，而且天时人事好像要归顺他。现在我们国家
虽然小，但也足可治理国政。知足的人不受辱，
这是道家的明哲训诫。而且先王临死时，恳切地
留下命令，让你们深深地慎重用兵打仗，伺机而
动。这些话还在耳边，为什么就忘了!不如勉力
治理德政，积蓄力量观察他。他如果过于暴虐，
人民就将会归顺你；你如果不建立德行，过不了
几天就要事奉他了。你这次行动，不但军队打败
仗，国家也将会灭亡。”李士业不听从，果然被
蒙逊消灭。
    尹氏到了姑臧，蒙逊引见并劳问她，她回答
说：“李氏都被胡人灭了，我还再说些什么呢!”
有人规谏她说：“你母子的性命还悬在别人手中，
为什么还倨傲!而且国家败灭子孙被杀死．你为
什么偏偏不悲伤?”尹氏说：“兴减死生，遣些都
是道理的大体，为什么要等同于凡人的事情，涌
起儿女的悲伤!我一个妇人，不能跟他们去死
亡，难道惧怕斧铁之祸，请求做臣妾吗!如果杀
了我，正是我的心愿。”蒙逊嘉赞她，不杀她，
为自己的儿子沮渠茂虔聘娶她的女儿为妻。到了
魏氏以武威公主的身份嫁给茂虔后，尹氏和女儿
迁居酒泉。不久她女儿死，她抚摸着女儿的尸
体，却不哭泣，说：“你死晚了!”沮渠无讳当时
镇守酒泉，经常对尹氏说：“王后的各孙子在伊
吾，王后能去吗?”尹氏猜不透他的话，回答说：
“子孙漂流离散，自己又寄身在丑虏，老年余命，
将要死在这裹，不能作毡裘鬼。”不久尹氏秘密
逃往伊吾，沮渠无讳派骑兵追上了她。尹氏对使
者说：“沮渠酒泉答应让我归往北方，为什么来
追赶?你可以把我的头颅砍下来带回去，我是永
远不回去了。”使者不敢逼迫她，祇好返回。尹
氏七十五岁时死在伊吾。
    史臣曰：浓霜按节令降下，彰显最后凋谢的
松柏的劲心；动荡的局势出现，表彰高尚道德的
人们的贞节，不仅仅是君子，也包括妇人。自从
晋朝国政衰落，很少树立风纪，法度损缺操守丧
失，互相趋赶成为风俗，这风俗一直流传到刘
五，兴盛于董继。三月歌颂胡人，衹见争着穿
新艳的服饰；刚刚辞别汉人，竟然没有恋旧之
情。民风衰丧，名教脱落，颓废放纵，不知道回
头，在这个时候最为厉害。至于像王惠风责骂乔
昼，邀道担回答茎墨，苞遭在敌人的重围中解脱
危难，张茂的妻子向强大的敌寇报仇雪恨，僭帝
董登的皇后走向死亡也不变节，伪帝旦籑的妃子
捐弃生命不吝惜，宗氏辛氏因抗情而招致早死，
王区堑旦因守节而走向死亡，这些人都是在不
知不觉中踏进了节义的道路，并不是因为风教的
结果。挺拔参天的大叶，到处有美好的名声；举
起幽谷中的常青枝叶，无愧于正声。比起那些悬
梁自尽没有反顾，持剑自刎视死如归的人，时日
不同操守却一样，可以激扬千年了。
    赞曰：从容是妇女的礼仪，婉娩是女性的道
德准则。遵循六行，昭明四德。操守和风霜一样
高洁，声誉流传到其它邦国。彤管笔留下了训
诚，德行高洁没有过失。
专第六十七
四  夷
    广大无边的天德，是万物开始的凭藉；宽阔
无垠的大地，把九州全部负载。考察前代的伏
羲、轩辕，开始奉承天道统治万物；讯问先王炎
帝、太吴，开始开拓土地整治疆域。传袭服制用
以辨别诸华，在边远的地方设置险阻用以隔开远
方的民族，区分中外，由来已久了。九夷八狄，
遍布东方大地，直到北方尽头；七戎六蛮，绵延
在四方，一直到遥远的南方。种族繁多，君长各
异，遇到有道的，就时常遵循声教；遇上灾祸变
乱，就争相残杀，专门制造战乱，大概是他们的
常性。详细地探求古人的谋虑，依次选录精微的
典谟，无不用牵制的办法来对待夷狄，防备他们
扰乱华夏。
    晋武帝从衰败的魏中承受帝位，并吞了整个
吴国，威略舒展以后，就广泛地招抚还不归服的
人，迷乱他们扰乱华夏的想法，崇尚招徕远人的
美名，安抚原来就归服和新近归服的人，岁岁时
时不懈怠，入贡的四夷一共有二十三国。后来惠
皇帝失德，中宗迁都，凶徒分裂割据，京都沦
陷，朝廷教化所能达到的，仅仅是江外而已，进
贡财宝的礼仪，在这时差不多绝迹了，风俗不同
的地方和人，不能详察。所以选取其中可知的，
为他们作传。北狄在中土窃取帝号，记载有详细
传录；其中的诸部种类，现在简略地记载。
去童回在玄苞北边一千多里，南接叁蝗，北
有弱水，土地方圆二千里，人口八万户，有都城
宫室，土地适宜种植五谷。那襄的人们强悍勇
敢，朝会揖让的礼仪类似中原。他们在出使时，
就穿锦厨，用金银装饰腰部。他们的法律，杀人
者要被处死，他全家和财产都没收入官；犯盗窃
罪的，偷一罚十二；男女犯淫，妇人妒嫉，都杀
死。如果有战事，就杀牛祭天，用牛蹄占卜吉
凶，牛蹄分开为凶，聚合为吉。死了人用活人殉
葬，有椁无棺。他们在居丧时，男女都穿白边的
衣服，妇人穿布面衣，除下玉佩。出产好马以及
貂钠、美珠，珠像酸枣那么大。那个国家殷富，
自从先世以来，不曾被打败。他们的印文刻成
“秽王之印”。国家有古秽城，本来是秽铂的城
邑。
    武帝时，夫余国频繁地来朝见进贡，到太康
六年，他们被慕容魔袭击打败，国王依虑自杀，
子弟们逃跑，固守沃沮。皇帝为此下韶说：  “夫
盘王世代恪守忠孝，被恶虏灭亡了，朕很怜悯他
们。如果他们存留下的人中有能够恢复国家的，
应当给他们想办法，使他们能够生存下去。”有
关官员上奏护束夷校尉鲜于婴不救援夫余，是没
有谋略。皇帝下诏免除鲜于婴的职务，让何宠代
替。第二年，夫余后王依罗派使者到何宠那裹，
请求率领现有的人返回原来的国家，仍然请求援
助。何宠请使者坐上座，派督护买沈率领军队护
送他们。慕容魔又在半路上截击他们，贾沈和慕
容魔作战，大败慕容魔，慕容魔的军队败退，依
罗得以回国。后来夫余国经常被慕容厦抢掠人
口，卖给中原。皇帝很怜悯他们，又发诏让他们
用官物赎买回去，下韶司、冀二州，禁止买入夫
余国的人口。
    韩国有三种：一叫马韩，二叫辰韩，三叫弁
韩。辰韩在带方的南方，东面西面都延伸到海
边。
    马韩位居山海之间，没有城郭，共有五十六
处小国，大的有一万多户，小的有数千家，各自
都有首领。他们的习俗法度较少，没有跪拜的礼
节。住处作成土室，形状像是坟墓，门朝北，全
家一起住在裹面，没有长幼男女之别。他们不懂
得乘坐牛马，牲畜衹是用来送葬。他们的习俗不
看重金银锦厨，但是看重璎珠，用来装饰衣服或
者装饰头发作耳坠。他们的男子不戴冠，露出发
髻，身穿布袍，脚穿草鞋，性格悍勇。国家中有
了调役以及建造城隍时，年少勇健的人全都穿通
背皮，用大绳穿上，用棍棒摇动绳子，整天欢呼
用力劳作，不觉得疼痛。善于使用弓盾矛橹，虽
然有斗争攻战，但是看重相互屈服。他们的习俗
相信鬼神，常常在五月耕种完毕后，大家聚集在
一起载歌载舞祭神；到了十月农事完毕后，也同
样。国邑中各立一入主持祭祀天神，叫做天君。
又设置别邑，名叫苏涂，竖起大木，悬挂铃鼓。
苏涂的含义，和西域佛塔相似，但是施行的好坏
不一样。
  武帝太康元年、二年，他们的首领频繁派
使者入京进贡地方物产，七年、八年、十年，又
频频到来。太熙元年，到束夷校尉何宠那裹上
献。咸宁三年又来，第二年又请求内附。
    辰韩在马韩的东面，自称是秦的逃亡者，逃
避徭役进入韩，韩分出柬边土地安置他们，建造
城栅，语言类似秦人，因此有人称他们为秦韩。
辰韩最初有六个国家，后来逐渐分为十二个，又
有弁辰，也有十二国，合计有四五万户人口，各
有首领，全都从属于辰韩。辰韩一直用马韩人作
首领，虽然代代相承，但是不能立自己人，表明
他们是流移不定的人，所以就被马韩人控制。土
地适宜种五谷，平时蚕桑富足，善于制作缣布，
乘坐牛马。他们的风俗大略和马韩相似，兵器也
和他们相同。刚生下子女时，就用石头把头压
扁。喜欢跳舞，善于弹奏瑟，瑟的形状像筑。
  武帝太康元年，他们的国王派使者来进献
地方物产。二年又来朝见进贡，七年又来。
    肃慎氏一名挹娄，在不咸山的北面，距离夫
筐大约有六十天的路程。束边直到大海，西边和
寇漫汗国接壤，北边到达疆ZK。它的国土广袤数
千里，处在深山穷谷，道路险阻，车马不通。他
们夏天居住在树上，冬天居住在洞穴裹。父子世
代承袭为君长。没有文字，用语言作为约定。有
马不骑，衹是作为财产而已。没有牛羊，大多养
猪，吃猪肉，穿猪皮，把猪毛纺织成布。有树木
名叫雒常，如果国中有圣帝继承王位，那么，雒
常树就长出可以当衣服穿的皮。没有井灶，制作
瓦鬲，装上四五升粮食食用。坐下时就箕踞，用
脚挟肉吃，肉冻了，就坐在它上面让它暖和。那
地方没有盐和铁，衹是把木烧成灰，灌取灰汁来
喝。他们习惯上都把头发编起来，用布做成檐
衣，宽一尺多，用来遮盖身前身后。将要嫁娶
时，男子把毛羽插在女子头上，女子如果合意就
带回家，然后男子送礼聘娶女子。妇人贞洁但是
未婚女子淫荡，看重壮年人，不尊重老人，死者
当天就埋葬到野外，用木头搭成小椁，杀猪堆在
上面，作为死者的粮食。性情凶猛悍勇，崇尚不
忧愁不哀伤。父母死了，男子不哭泣，哭的人被
称为不坚强。如果盗窃别人东西，不管偷了多少
都要杀死，所以虽然栖息野外却各不相犯。有石
磐，皮骨的甲衣，檀弓长三尺五寸，楛矢长一尺
八寸。他们国家的东北部有山出产石头，锋利得
可以刺入铁内，准备取石时，一定先祈祷神灵。
    周武王时，肃慎氏进献他们的楛矢、石窘。
到了周公辅佐成王时，又派使者入朝庆贺。以后
的一千多年，即使是秦漠那么强盛，也没有派
使者来。到了文帝作宰相，魏景元末年，来进
贡楛矢、石磐、弓甲、貂皮之类。魏帝下诏把这
些贡品归相府所有，并赏赐肃慎氏王俦鶸、锦
厨、绵帛。到了武帝元康初年，又来进贡。元
帝复兴帝业，他们又到江左进贡石磐。到成帝
时，卢垣压和互至垄通贡，四年才成功。互圭垄
询问这件事，他们回答说：“经常看见牛马面向
西南方向睡觉已经有三年了，因此知道有大国在
这裹，所以就来了。”
    堡人在萤立东南大海中，依凭山岛为国，土
地多山林，没有良田，吃海物。原来有一百多个
小国相接，到了魏曲时，有三十个国家交好。人
口有七万户。男子不分大小，全都黥面文身。自
称是太伯的后裔，又说在上古使者到了中原，都
自称大夫。当年夏少康的儿子封在会稽，断发
文身用以躲避蛟龙祸害，现在倭人喜欢潜到水下
捉鱼，也文身用以镇住水禽。计算他们的路途，
应该在会稽束冶的东方。他们的男子围穿腰裙，
衹是装束相连，没有一点儿缝缀。妇人的衣服像
单被，从中央穿过直到顶头，但全都是散发赤
脚。那个地方温暖，习惯上种植禾稻纡麻并养蚕
种桑纺纱织布。不产牛马，有刀盾弓箭，用铁作
箭镞。有屋宇，父母兄弟不在同一处寝息。吃饭
喝水用俎豆。嫁娶不拿钱帛，用衣服迎娶。人死
后有棺无椁，堆起土做坟墓。开始办丧事时，哭
泣，不吃肉。安葬以后，全家进入水中洗浴，把
自己洗干净，用以消除不祥。举办大事时，总是
烧灼骨头用来占卜吉凶。不知道正月和四季，衹
是把每次秋收的时候算作一年。那裹的人大多长
命百岁，有的八九十岁。国中多妇女，不淫不
妒。没有争讼，犯了轻罪的没收他的妻子儿女，
犯重罪的全家灭族。他们原来是以男子为首领。
汉朝末年，倭人动乱，经常打仗，就立女子为
王，名叫卑弥呼。
    宣帝平定公孙氏的时候，倭人女王派使者到
带方朝见，后来贡聘不绝。到了文帝作国相时，
又数次前来。泰始初年，派使者通过多重翻译来
入贡。
    裨离国在肃慎西北，骑马大约需要走二百
天，统领二万户人口。养云国距离裨离国大约骑
马又要走五十天，统领二万户人口。寇莫汗国距
离养云国又需走一百天，统领五万多户人VI。一
群国离莫汗又需走一百五十天，共计距离肃慎五
万余里。他们的风俗土壤情况都不清楚。
    泰始三年，他们各自派小部来进献地方物
产。到了太熙初年，又有牟奴国头领逸芝惟离、
模卢国头领沙支臣芝、于离末利国头领加牟臣
芝、蒲都国头领因末、绳余国头领马路、沙楼国
头领彭加，各派正副使到束夷校尉何宠那裹表示
归化。
    吐谷浑是慕容魔的庶长兄，他父亲涉归分出
部落裹的一千七百家隶属于他。到涉归死时，慕
容魔继位，逭二部的马匹打架，慕容魔生气地
说：“先公分别封建各有不同，为什么不离得远
一些，让马匹打架!”吐谷浑说：“马衹是畜牲。
打架是它们的常性，为什么要对人生气!要分别
容易得很，我准备离开你到万里之外去。”于是
就动身。慕容魔后悔了，派长史史那楼冯以及父
亲当年的老臣故交去把吐谷浑追回来。吐谷浑
说：“先公提到过卜筮者的话，将会有两个儿子
能够兴旺，福祚绵延到后代。我是卑贱的庶子。
没有和慕容魔同等兴盛的道理，现在因为马而分
离，大概是上天开导吧!各位试着赶马让它们朝
束边走，如果马返回东方，我将跟随马匹回去。”
史那楼冯派出二千名随从骑兵，护着马群往东走
出数百步，马群马上就悲哀地嘶叫向西逃走。赶
了十几群都是这样，史那楼冯跪下说：“这不是
人力所能做的事了。”于是停止。鲜卑人把哥哥
叫做阿干。慕容魔追思哥哥，作了《阿干之歌》，
在晚年极为思念，经常唱这首歌。
    些谷浑对他的部落说：“我兄弟俩都将要享
有国家，慕容魔到了曾孙玄孙后才一百多年而
已。我到了玄孙以后，大概就要昌盛了吧!”于
是就往西居住在阴山。适逢永嘉之乱，开始越过
陇地往西，后来他的子孙占据了西零以西甘松地
界，一直到达白兰数千里以外。但是他们有城郭
却不定居，随逐水草，用庐帐作房屋，以肉酪为
粮食。他们的官员设置有长史、司马、将军，略
微懂得文字。他们的男子全都穿长裙，帽子有的
戴幂篱。妇人用金花为首饰，头发辫起来绕在后
面，用珠贝装饰。他们婚姻方面的情形，是富有
人家出很多聘娶的财物，偷偷地把女子娶走。父
亲死了，儿子就把父亲的妻妾娶过来；哥哥死
了，弟弟就把哥哥的妻妾娶过来。丧服之制，安
葬完毕丧服就脱掉。国家没有固定的税收，在调
用供给不上时，就敛取富室商人，到够为止。杀
人和盗马的人罪行该处死，犯其他罪的就征用财
物赎罪。土地适宜种大麦，蔓菁很多，有一些菽
粟。出产蜀马、牦牛。西北方的各种族称他们为
阿柴虏，也有称作野虏的。吐谷浑七十二岁死，
有六十个儿子，长子叫做些延，继位。
    吐延身高七尺八寸，雄姿魁杰，羌虏惧怕
他，把他称作项羽。生性倜傥不群，曾经慷慨地
对他的部下说：“大丈夫没有生在中原，处在高
祖、光武的时代，和韩、彭、吴、邓并驱中原，
平定天下决一雌雄，使名垂青史，却隐逃在深
山，远隔在异国，听不到上京的礼教，不能够在
天府之地当官任职，活着和麋鹿在一起，死后做
边远种族的鬼，虽然暗中图谋天下，但难道就不
心中有愧吗!”吐延生性残忍，自负智谋，不能
体恤下属，被羌酋姜聪刺杀。剑刺在他身上还没
有拔出来，他就对将领纥拔泥说：“小子刺杀我，
这是我的过错，对上有负先公，对下有愧于百
姓。我们之所以能控制诸羌人，就是因为有我的
缘故。我死之后，你好好地辅佐叶延，火速回守
白兰。”说完就死了。他在位十三年，有十二个
儿子，长子叶延继位。
    叶延十岁时，他父亲被羌酋姜聪杀死，他每
天早晨用草结成姜聪的模样，哭着射它，射中了
就号泣，射不中就瞪眼大喊。他母亲对他说：
“姜聪，各将领已经把他杀死剁碎了，你为什么
这么做?”叶延哭泣着说：“我确实知道射草人对
先父的仇人没有什么作用，衹是用来伸展无穷的
大志而已。”叶延生性极为孝顺，母亲病重，五
天没吃东西，叶延也不吃东西。
    叶延长大后深沉而刚毅，喜欢问天地造化、
帝王年历。司马薄洛邻说：“臣下不学无术，实
在没弄清楚三皇的父亲是谁，五帝的母亲是谁。”
叶延说：“自从羲皇以来，符命天象说得明明白
白，但是你们一无所知，多么鄙陋啊!俗话说
‘夏虫不知道冬冰，，确实不假。”又说：“《礼》
说公孙之子可以用祖父的字为氏，我的祖先从昌
黎开始就占有了这个地方，现在以吐谷潭为氏，
正是尊敬祖先的意思。”叶延在位二十三年去世，
享年三十三岁。有四个儿子，长子辟奚继位。
    辟奚生陆仁厚慈惠。他一听说苻坚强盛，就
派使者去献五十匹马，五百斤金银。苻坚非常高
兴，拜任辟奚为安远将军。
    当时辟奚的三个弟弟都专横恣纵，长史钟恶
地担心他们成为国家的祸害，对司马乞宿云说：
“从前郑庄公、秦昭王因为一个弟弟的骄纵，差
一点倾覆国家，何况现在三个孽种都骄纵，一定
会成为国家的祸患。我和您担任元辅，如果能够
保住脑袋老死地下，先君问起来，将要怎么回答
呢!我现在要杀掉他们三个了。”宿云请求报告
辟奚，恶地说：“我们国王没有决断，不能告诉
他。”于是趁着下臣们入朝觐见辟奚时，就把他
的三个弟弟抓起来杀了。辟奚自己滚到床上，恶
地等人忙跑过去扶住，说：“臣下昨夜梦见先王
告诉臣子说：  ‘三个弟弟将要逆乱，你们赶快除
灭他们。’臣下谨奉先王命令了。”辟奚素来和兄
弟友爱，于是恍惚成疾，对太子枧连说：“我害
死同根生的兄弟，死了以后怎么去见他们!大大
小小的国事，你应该代我处理，我已经风烛残
年，衹是吃闲饭而已。”最后因为悲伤而死去。
辟奚在位二十五年，死时四十二岁。有六个儿
子，视连继位。
    视连立为国王以后，和乞伏干归通好，被拜
封为白兰王。枧连年幼时就洁身谨慎，有志向，
因为父亲是悲伤而死，不处理政事，不饮酒游猎
已经七年了。钟恶地进言说：“人君用德行统治
天下，用威严治理百姓，用五味补养身体，用声
色娱乐身心。这四样东西，是圣帝明王首先要做
的，但是您全都省去了。从前昭公节俭却丧身，
偃王仁义却灭亡，那么，仁义是保存自身的原
因，也是灭亡自己的原因。治理国家的，是德行
和礼仪；匡救时世的，是刑法。二者一有差失，
就会法度混乱。明公累世王业相承，用恩惠和西
夏交结，即使是仁孝发自天然，也还应该效法周
公、孔子，不能衹追循徐偃之仁，使刑德委弃不
建立。”视连哭泣着说：“先王为了兄弟的死而痛
惜，悲愤弃世，孤家虽然继承王业，但衹是如同
行尸走肉而已。声色游娱，哪襄是我安适的!法
度刑礼，留给将来吧。”临终时，对他儿子视照
说：“我高祖吐谷浑公常说子孙中一定有兴旺的，
永为中原的西边藩国，吉庆流传百世。我已经赶
不上了，你也看不到，将会在你的子孙辈吧。”
枧连在位十五年去世。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叫视
照，小儿子叫乌纥堤。
    视照生性英武果敢，有雄略，他曾经从容地
对博士金城人骞苞说：“《易》说：‘动静有常，
刚柔就定了。，先王用仁德统治天下，不运用威
刑，所以刚柔不定，被邻近的敌国轻视。当仁不
让，哪裹适合拱手沉默呢!现在准备厉兵秣马，
和中原抗衡，先生以为如何?”骞苞说：“大王的
话，真是超出世人的谋略，是秦、陇的英豪希望
听到的。”视照于是虚心地安抚和招纳人民，大
家赶去追随他就像回家一样。
    乞伏干归派使者拜任视照为使持节、都督龙
涸以西诸军事、沙州牧、白兰王。视照不接受，
对使者说：“自从晋室失去纲纪，奸雄们竞相争
斗，刘、石暴乱，秦、燕跋扈，河南王处在形胜
之地，应当纠集义兵，惩罚不顺的人们，为什么
要私自代理官职，行为和那伙恶人一样。寡人继
承五代祖先的盛美事业，有二莴战士，正打算扫
荡秦、陇，平定沙、凉，然后饮马泾水、渭水，
杀尽图谋王位的小子，用一丸泥封塞函谷关，关
闭燕、赵的通路，把天子接到西京，用以尽我远
方藩国的礼节，终究不能像季孟、子阳那样妄自
尊大。给我告诉河南王，为什么不给帝室建立功
勋，在王府中担任官职，建立当年的功绩，流芳
来世呢!”乞伏干归非常生气，但是又惧怕视熊
的强大，开始还和视照交好，后来终于派军队攻
打视熊。视照大败，退保白兰。他在位十一年，
三十三岁去世。儿子树洛千年纪小，传位给乌纥
堤。
    乌纥堤又名大孩，生性懦弱，沉迷酒色，不
关心国事。乞伏干归进入长安时，乌纥堤多次进
入他的国境内抢掠。整蟹很愤怒，率领骑兵讨伐
乌纥堤。乌纥堤大败，失掉万余人，退到南凉固
守，最后死在胡国。盅丝握在位八年，死时三十
五岁。!困的儿子塑皇谴继立。
    树洛干九岁时死了父亲，他母亲念氏聪慧有
姿色，乌纥堤娶了她，念氏很受宠爱，于是专擅
国事。树洛干十岁就自称世子，十六岁继位，率
领所部敷千家去归附莫何川，自称大都督、车骑
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教化施行所部。百
姓安居乐业，称为戊寅可汗，沙汇杂族没有不
归附他的。树洛干于是宣言说：“我的先祖在逭
裹避乱，到我这辈已经七代了，正想和各位贤良
一起光大美好的功业。现在兵马勇武，有数万精
兵，我准备在梁益树起声威，称霸西戎，在三
秦之地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兵威，朝见遥远的天
子，诸君以为如何?”大家都说：“这是有大功德
的事情，希望大王自勉!”
    乞伏干归很是忌恨树洛干，率领二万骑兵在
赤水攻打他。树洛干大败，于是投降了干归，干
鳄拜任他为平狄将军、赤水都护，又任命他的弟
弟些谨真为捕虏将军、厦擅都尉。后来他多次被
乞伏炽磐击败，又固守白兰，因羞愤发病而死。
塑皇谴在位九年，死时二十四岁。乞伏炽磐听到
他的死讯，高兴地说：“这个虏人勇武凶狠，正
所谓白蹄子猪。”树洛干有四个儿子，世子拾虔
继嗣。他们后来世世相承不绝。
    焉耆国西距洛阳八千二百里，它的地域南边
到达尉犁，北边和乌孙国接壤，方圆四百里。四
面有大山，道路险隘，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
势。其地的风俗是男人剪发，妇人穿短袄，穿大
裤子。婚姻和华夏相同。喜爱财利，纵任奸诡。
国王有数十个侍卫，都傲慢，没有尊卑的礼节。
    亘造主尘年间，它的国王垄昼派儿子进宫
侍奉。垄室的夫人是猃堑女子，怀胎十二个月，
剖开胁部生下儿子，叫作垄盒，把他立为太子。
垄盒年少时就勇猛出众，垄窒病重，对垄盒说：
“我曾经被龟兹王白山羞辱，一直没有忘记。你
能报仇雪恨，才是我的儿子。”到龙会继位后，
袭击并消灭了白山，于是占有了他的国家，派儿
子龙熙回本国做国王。龙会有胆气和谋略，最终
称霸西胡，蒽岭以束的国家没有不顺服的。但是
他恃负勇力行动轻率，经常外出过夜，被龟兹国
人罗云杀死。
    后来张骏派沙州刺史杨宣率领军队整治西
域，杨宣任部将张植为前锋，所向披靡。军队驻
扎在焉耆国，龙熙在贲仑城抵御，被张植打败。
张植进驻铁门，还有十多里没到达，龙熙又先率
领军队在遮留谷准备截击。张植快要到达遮留
谷，有人说道：“汉高祖在柏人担惊受怕，岑彭
死在彭亡，现在逭谷名叫遮留，大概会有伏兵
吧?”张植独自骑马去试探，果然有伏兵。张植
迅速地击败了他们，进据尉犁，龙熙率领四万部
下裸露上身向杨宣投降。吕光讨伐西域时，龙熙
又向吕光投降。到了吕光僭登帝位后，龙熙又派
儿子入朝奉侍。
    龟兹国西距洛阳八千二百八十里，习俗上有
城郭，城有三重，其中有上千所佛塔庙。人们以
种田畜牧为业，男人女人都剪发垂到颈背。王宫
壮丽，光彩夺E1，就像神仙居住的地方一样。
    武帝太康年间，龟兹国王派儿子入宫侍奉。
惠帝怀帝末年，因为中原动荡，就派使者向张
重华进贡地方物产。苻坚时，苻坚派他的大将吕
光率领七万军队攻打龟兹国，龟兹国王白纯在
边境抵抗，不投降，吕光进军平定了他们。
    大宛西距洛阳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国土南
边到达大月氏，北和康居接壤，共有大小七十多
座城邑。土地适宜种稻子麦子，有葡萄酒，多好
马，马汗血。他们的人眼窝深，须毛多。他们的
风俗，娶妻时先用金同心指缳作聘礼，又用三个
婢女试验男方，不能生育就绝婚。犯奸淫有了孩
子的，人们都鄙视他母亲。把马给别人乘坐，因
为人和马不谐调而摔死的，马主人出殡殓的器
具。善于做买卖，分铢的小利也要争，得到中土
的金银，总是用来做器物，不用作货币。
    友尘六年，亘嘘派使者扰题拜封他们的国王
蓝庐为大宛王。蓝座死后，他儿子鏖之继立，派
使者来进贡汗血马。
  康居国在去堑西北大约二千里，舆墓±、鱼
型接邻。他们的国王居住在麸茎塑。风俗以及人
的外貌、衣服大略和主宛相同。土地和暖，桐柳
葡萄很丰富，多牛羊，出产好马。壶篮年间，他
们的国王塑垦派使者奏上封王之事，并进献好
马。
    大秦国又名犁鞑，在西海的西边，它的国土
东西南北各数千里。有城邑，城郭周长有百余
里。房子都用珊瑚做税柿，用琉璃做墙壁，用水
晶做柱础。国王有五处宫殿，宫殿之间相距各十
里，每天早上在一处宫殿处理政事，周而复始。
如果国家有灾异，就另立贤人为王，放逐旧国
王，被放逐的国王也不敢有怨言。有官曹簿领，
但是文字因袭胡人。也有白盖小车、旌旗之类，
以及驿馆的制置，全都和中州一样。那裹的人体
形高大，相貌类似中原人但是穿胡服。土地出产
很多金玉宝物、明珠、大贝，有夜光璧、骇鶸犀
以及火浣布，又能刺金缕绣和织锦缕厨。用金银
作货币，十个银钱值一个金钱。安息、天竺人在
海中和他们贸易，可得到百倍的好处。邻国使者
有到来的，常常储藏金钱。途经大海，海水咸苦
不能饮用，商客往来都要带足三年的粮食，所以
很少有到来的。
    2翅时都护歪幽派掾吏苴墓出使左台，入
海，船夫说：“海裹有让人思慕的东西，去的人
没有不悲伤的。如果翘使者不眷恋父母妻子儿
女的，可以进入。”苴茧渡不过去。亘随主尘年
问，左塞王派使者来进贡。
林邑国本来是莲塑时的象拯逊，就是区援铸
柱的地方，距南海三千里。后漠末年，县功曹姓
区，有个儿子叫区连，杀死县令自立为王，子孙
相承。后来国王没有子嗣，外孙范熊代立。范熊
死，儿子范逸继立。那裹的风俗，都是开北门用
以朝向太阳，至于歇息的地方，有时在东边，有
时在西边，不固定。那裹的人生性凶悍，战斗果
敢，熟悉走山地水路，不习惯平地。四季温暖，
无霜无雪，人们都光身赤脚，以黑肤色为美。贵
女贱男，同姓通婚，妇人首先聘娶夫婿。女子出
嫁的时候，穿迦盘衣，横幅合缝，像井口的围
栏，头戴宝花。在居丧时剪去鬓发就算作孝，把
尸体焚烧在野外就算作葬。他们的国王戴天冠，
披缨络，每当处理政事时，子弟侍臣都不得接
近。。
    自从孙权以来，林邑国不到中原朝见。到了
武帝太康年间，才来进贡。咸康二年，范逸死，
奴仆文篡位。
    文是Et南西卷县夷帅范椎的家奴。他曾经
在涧水中放牛，抓到两条鲤鱼，变化成铁，用来
做刀。刀做成后，就对着大石嶂祷告说：“鲤鱼
变化，冶炼成双刀，如果砍破了石嶂，造就是有
神灵了。”上前砍石嶂，石头马上就瓦解了。文
知道刀的神奇，就把刀藏了起来。他随从商买往
来，看见了上国的规制，到了林邑，就教范逸建
造宫室、城邑和器械。范逸很亲信他，让他作将
领。文就诬陷范逸的儿子们，使得他们有的谪戍
有的出逃。
    到了范逸死后，没有继嗣，文就自立为王。
把范逸的妻妾全都安置到高楼上，跟从自己的就
娶了她，不跟从的就断绝她的饮食。于是就攻打
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
单等国，兼并了他们，有了四五万军队。文派使
者通表入贡皇帝，他的信都是使用胡字。到了永
和三年，文率领军队攻陷日南，杀害太守夏侯
览，杀死五六千人，其余的逃到九真，文用夏侯
览的尸体祭天，铲平西卷县城，于是据有了日
南。文告知交州刺史朱蕃，请求以日南北部边境
横山为界。
    当初，境外各国曾经从海路携带实物来交换
财货，但是交州刺史、Et南太守大多贪利侵侮他
们，使他们亏损十分之二三。到了刺史姜壮时，
派韩戢任日南太守，韩戢评定物价时都砍一大
半，又调来船只枪炮，宣称要攻打，因此各国都
愤恨。而且林邑田地少，贪爱El南的土地。韩戢
死后，用谢擢继任太守，侵削如故。到了夏侯览
到郡上后，又沉迷喝酒，政教更加混乱，所以被
消灭。
    后来文返回林邑。这一年，朱蕃派督护刘雄
在Et南戍守，文又攻陷它。四年后，文又袭击九
真，杀了十分之八九的官吏百姓。第二年，征西
督护滕峻率领交州、广州的兵马在卢容攻打文，
被文打败，撤退驻扎在九真。那年，文死，他儿
子佛继嗣。
    升平末年，广州刺史滕含率领军队攻打林邑
国，佛害怕了，请求投降，滕含和佛盟誓后回
来。到了孝武帝宁康年间，佛派使者来进贡。
到了义熙年间，林邑国每年又来侵犯日南、九
真、九德等各郡，杀死杀伤很多人，交州于是变
得很衰弱，林邑国也因此凋敝。
    佛死后，儿子胡达继立，上疏进贡金盘碗以
及金釭等物。
    扶南国西距林邑三千多里，在大海湾中，境
内广袤三千里，有城邑宫室。那裹的人都是又丑
又黑，头发鬈曲，裸身赤脚。他们性情质朴憨
直，不做寇盗之事，以耕种为业，一年有三次收
获。又喜欢雕文刻镂，饮食的器具大多用银来
做，用金银珠香来做贡赋。他们也有书记府库，
文字类似胡文。丧葬婚姻大略和林邑国相同。
    他们的国王本来是个女子，字叶柳。当时有
个外国人叫混溃的，早先侍奉神灵，梦见神灵赐
给他一张弓，又让他坐船入海。混溃天亮后到神
祠那裹去，得到了弓，就随从商人漂洋遇海到了
扶南外邑。叶柳率领军队抵抗他，混溃举起弓，
叶柳害怕，就投降了混溃。于是混溃娶叶柳为
妻，占有了扶南国。混溃的后代衰微，子孙不能
继承王位，他的将领范寻又世代统治扶南了。
  亘堕童并初年，扶南王派使者来进贡。主
尘年间，又频繁到来。穆童丑王初年，又有竺
堕擅称王，派使者进贡驯象。皇帝因为象是别国
的奇兽，担心成为人患，下韶退还他们。
    匈奴之类，总称为北狄。匈奴的土地南边和
燕赵相接，北边到达沙漠，东边和九夷相连，
西边到达六戎。他们世代有自己的君主，不禀受
中原的统治。夏朝时他们叫做薰鬻，商朝时叫鬼
方，周朝时叫狳狁，汉朝时叫匈奴。他们的强弱
盛衰、风俗爱好、区域位置，在从前的史书裹都
有叙述。
    前汉末年，匈奴大乱，五个单于争位，呼韩
邪里于失掉自己的国家，率领部落进来向汉朝称
臣。汉室嘉赞他的心愿，割出并州北界的土地来
安置他。于是匈奴的五千多部落入居朔方各郡，
和汉人杂居。呼韩邪感念汉朝的恩德，来朝见汉
天子，汉室于是挽留他，赐给他邸舍，还是因袭
本号，听任他称作单于，每年供给他绵绢钱谷，
跟列侯一样。子孙传袭，历代不绝。他们的部落
随着所在的郡县，让州牧管理他们，和编户大略
相同，但是不交贡赋。经过多年，人El逐渐增
多，布满了北朔，反而难以禁制。后汉末年，天
下骚动，群臣纷纷说胡人众多，害怕必定会成为
逆寇，应该先设法防备。建安年间，魏武帝才把
他们的人分为五部，每部立其中尊贵的人为统
帅，选拔汉人为司马来监督他们。魏朝末年，又
把统帅改为都尉。他们的左部都尉统率的人马大
约有一万多部落，居住在太原原来的兹氏县；右
部都尉大约六千多部落，居住在祁县；南部都尉
大约有三千多部落，居住在蒲子县；北部都尉大
约有四千多部落，居住在新兴县；中部都尉大约
有六千多部落，居住在大陵县。
    置亘游登上帝位以后，塞外匈奴发大水，塞
迟、墨凿等二万多部落归化，皇帝又接纳他们，
让他们居住在河西原来的宜阳城下。后来又和晋
人杂居，因此平阳、西河、太原、新兴、上党、
乐平各郡没有不居住有匈奴人的。泰始七年，单
于猛反叛，屯驻在孔邪城。!游派娄堡包堕持
节讨伐他。何桢素来有志向才略，因为猛的军队
凶悍，不是少量兵力能够制服的，就秘密地诱使
适的左部督奎灯杀了适，于是鱼抠震服，多年不
敢再造反。后来逐渐因为愤恨，杀害长史，逐渐
地成了边境上的祸患。侍御史西河人郭钦上疏
说：“戎狄强悍，自古以来就是祸患。魏朝初年
人口稀少，西北各郡都有戎人居住。现在他们虽
然顺服，如果多年以后有了战乱，胡骑从平阳、
上塞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孟津，那么北地、西
回、塞愿、Z翅、宝室、上墨全都会变成狄人的
天下了。应该乘着平定吴国的余威，谋臣猛将的
大略，出兵韭丝、玺回、宝室，光复上塑，充实
!翅，在垩区以北各县招募犯了死罪的人，迁徙
三周、三堕的四万家去充实那裹。边裔不祸乱华
夏，逐渐迁徙平屋、至递、重啦、京兆、上塞的
杂胡，严格地防备四夷出入，阐明先王对荒服地
区的制度，这是统治万世的好办法。”皇帝不采
纳。到左尘五年，又有鲤塑胡主厘厘率领部落二
万九千三百人归化。七年，又有匈奴胡都大博以
及茎茎胡等各自率领种类大小共有十万多人，到
壅赵刺史扶风王司马骏那裹降附。第二年，匈
抠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人又率领种落大小一万一
千五百人，二万二千头牛，十万五千只羊，车庐
什物多得记录不下，来降服，并进贡地方物产，
皇帝全都抚钠他们。
    北狄以部落为类，其中入居边塞的有屠各
种、盘塞种、塞题种、!壹谭种、壶劲种、捏堑
种、驰种、铋种、曲种、麨种、丛
种、缒种、越种、曲种、铋种、挝
种、壅屋种、真翅种、直面种，共有十九个种
落，都有部落，互不混杂。屠各种最强盛尊贵，
所以能够做单于，统领各种落。他们的国号有左
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蠢王、左于陆
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
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
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一共十六
等，都用单于的亲子弟。其中左贤王最尊贵，祇
有太子才能担当。有四姓氏，即呼延氏、  卜氏、
兰氏、乔氏。呼延氏最尊贵，有左E1逐、右日
逐，世代做辅相；  卜氏则有左沮渠、右沮渠；兰
氏则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则有左都侯、右都
侯。又有车阳、沮渠、余地各种杂号，就像中原
的百官。他们的国人中有綦毋氏、勒氏，都勇敢
强健，喜欢反叛。武帝时，有个骑督綦毋倪邪在
攻打吴国中有功，升迁为赤沙都尉。
  盘童五尘年间，包抠壶隧攻打上灵，杀死
长吏，入守上郦。第二年，台邀的弟弟趣仅五又
率领遇翅、韭丝的差胡攻破二郡。从此以后，北
狄逐渐强盛，中原开始战乱了。
    史臣曰：鄙陋的躯体禀受了天地之气，造就
称作万物之灵；各自适应不同的水土，于是有了
各种群体的区分。履行仁义的是中原，肆意行凶
的成了外夷，譬如草木一样，可以按类区分。夷
狄之徒，没有名教，窥伺边境等候时机，自古以
来就是祸患，从前史中考察，侵凌中原不止是一
二次。轩皇往北追逐，唐帝往南征伐，殷后往东
戡剿，周王往西攻打，这都是用来抵御他们的侵
犯。秦、汉之际，匈奴最强盛；汉元帝、成帝之
间，呼韩来归顺，汉室嘉许他们的节操，把他们
安处在中原。经历了多年以后，他们的种类更加
繁多，名号纷纷，各自不同，记都记不完。到了
泰始年间，没有更革前代的迷误，广泛地开辟边
境地区，又招抚其他的种族部落，抚纳后来归附
的萎莎，赦免新近降服的育鞠，帐幕和臂耩一个
接一个，遍布在郊甸地带。没过多久胡人的习俗
流行，响箭一阵接一阵，嘴裹发出鸱鸟的声音到
处制造灾祸，恣纵自己的狼心大行暴虐。何桢使
出计策，没能阻止他们奸恶的萌芽；郭钦飞速上
疏，没能救止他们的邪恶渐进。没过多长时间，
都邑沦陷，百姓涂炭，凶恶的人威势滔天。推寻
遣局面的成因，正是武皇的过失。吐谷浑从伪燕
中分离出来，和正嫡远远地辞别，率领东胡的残
余人马，拥有了西羌原来的土地，法律宽疏，政
事闲少，土地广阔，兵马众多，开拓了万里的基
业，留下了匡正天下的训导，没有遗忘忠义，实
在值得嘉赞。吐延素来风姿雄伟，被比作项籍，
刚刚遵从朝廷的教化，马上就被姜聪杀死，高尚
的节操超过别人，也算是藩邦中优秀的了。叶延
最为孝顺，把悲痛寄托在射草人上；辟奚看重友
情，在兄弟分离时行止超过了古代贤人；视连孝
顺，光大了奉祀祖先的大义；视照勇武，蕴藏着
经世济时的大略；洛干幼小，早年就握有英明的
策略，雄图还没有施展，就先被凶手打败，奉顺
朝廷的一定会失败，这难道是上天要灭亡晋室
吗!况且吐谷浑、慕容魔二人是兄弟，生长在边
极之地，各自属子孙出谋辅翼，全都革除边民习
俗，向往华夏。慕容庐的后代奸邪凶恶，假托凤
图窃取帝号；吐谷浑的后嗣忠诚恭谨，在龙涸城
拒敌归附。怀藏奸邪的人数代以后灭亡，积聚忠
诚的人数世以后更加美好，积聚善行余留吉庆，
造句话确实不虚啊。
    赞曰：遥远的前王，区别各方。叛逆是因为
德行废弛，来朝顺服是因为教化昌明。武后运用
策略，使胡人的思想改变。很快就沦丧了家国，
很多明典都已消亡。吐谷浑优异卓越，希望整顿
颓丧的国运；他昌盛了自己的事业，实在是忠诚
的榜样。
专第六十八
    王敦字处仲，是司徒王导的从父兄。父亲王
基，是治书侍御史。王敦年少时就有一双奇特的
眼睛，娶武帝的女儿襄城公主，拜任驸马都尉，
任太子舍人。当时王恺、石崇用豪侈来互相攀
比，王恺曾经设置酒席，王软和王导都在座，有
个女伎吹笛子略微有些不合声韵，王恺就把她殴
打致死，满座的人都变了脸色，王敦神色自若。
又有一天，又到王恺那裹，王恺让美人行酒，如
果客人没把杯裹的酒喝了，王恺就杀死美人。行
酒到了王敦、王导这裹，王敦故意不肯举杯，美
人又悲伤又害怕，脸上都变了颜色，但是王敦神
色傲慢，看也不看一眼。王导向来不能喝酒，担
心行酒的人获罪，就勉强喝了。王导回家后，叹
息说：“处仲如果当官，内心刚暴残忍，不会有
好结果。”洗马潘滔看到王敦，评论道：“处仲凶
悍的面目已经露出来了，衹是豺声还没有震发出
来，如果不害人，也将会被人害。”到了太子迁
往许昌时，下诏说东宫的官员不得送行。王软和
洗马江统、潘滔，舍人杜蕤、鲁瑶等，冒犯禁令
在路边望拜流泪，当时的言论称赞他们。王敦升
迁任给事黄门侍郎。
    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时，王敦的叔父王彦
做兖州刺史，司马伦派王敦去慰劳他。适逢诸王
兴起义兵，王彦接到齐王司马冈的檄文，害怕
司马伦兵力强盛，不敢响应，王敦劝王彦起兵响
应诸王，所以王彦就建立了功勋。惠帝恢复帝
位，王敦升迁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大鸿胪、侍
中，出任广武将军、青州刺史。
    丞嘉初年，征召王敦为中书监。当时天下大
乱，王敦把公主当时的侍婢一百多人全都分给众
将士，金银宝物散发给大家，自己独自坐车回洛
阳。东海王司马越从篷屋来朝见，王墓对亲近
的人说：“现在威势权力全都在太傅那裹，但是
选用官吏上书问事，尚书还是按原来的制度来裁
断，太傅这次到来，一定要诛罚人。”没多久司
墨越把中书令垄鉴等十多人抓起来杀了。司马越
让王墓做荡业刺史，迈回劝说旦墨越道：“现在
把处住培植在辽外，使他恣纵豪强的心志，这是
害了自己。”司马越不听从。
    后来征拜玉圣为尚书，王堑不赴任。：迄童征
召他做安束军谘祭酒。适逢扬州刺史刘陶死去，
皇帝又让王敦做扬州刺史，加任广武将军。不久
他进升为左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节。皇帝
刚刚镇管辽东，威势名声还没有显赫，王敦和堂
弟旦蔓等人同心拥戴，用以强盛复兴帝业，当时
人们给他们编了首流言说道：“王家与马家，一
同分享天下。”不久王软和甘卓等人讨伐江州刺
史茎麸，杀了他。
    蜀贼拄壁作乱，翅业刺史旦题往后方逃奔，
王錾派亘呈旦太守腹坦、2篆童太守旦注等人讨伐丝
堕，王邀进住邃童，给各路军马作后援。到了陶
皿击败塑娄后，王錾推举迪坦为回业刺史。没多
久龇披挂壁的将领丝兽打败，王塾因为事情处
理不当，自贬为广武将军，皇帝不准许。陶侃消
灭丝壁后，王圣以主将的身份进升镇束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加封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
军事、辽业刺史，封逻窒堡。王堑开始自行选择
安排官员，兼统理州郡。不久，杜殁的将领杜弘
往南逃到庐业，请求用讨伐桂林的贼寇来效忠，
玉邀允许了。应皿抵御挂蓝，塑厶无法前进，就
到铋太守壁那裹鼸，整把腿送到型
那裹，王圣让他作将领，于是受到亲宠。南康人
包筮占据在险要的地方，聚集了敷千个同党，王
麸就加任何趑为四品将军，造时候王敦专擅国政
的迹象已逐渐明显了。
    堑M初年，王錾又升迁征南大将军，开府一
职不变。复兴帝业政权建立后，拜任为侍中、大
将军、辽业牧。王蓝派部将走轨、赵透攻打丝
曾，被杜曾杀死，王敦自贬官职，免除侍中一
职，并且辞去州牧不赴任。不久又加任王敦为荆
州牧，王敦上疏说：
    从前汉高祖凭着神明威武改朝换代，创
    建帝业，又继以文帝的贤明，继承宏伟的业
    绩，清静无为，效法成王、康王。贾谊叹息
    感慨，认为天下倒悬，虽然言论有褒贬，但
    不至于有失体统。现在圣朝刚刚建立，渐渐
    地整顿国家礼法，从前段匹碑派使者来请求
    效忠，还没有功绩，就把州郡送给他。现在
    靳明等人为国雪耻，想要铲除大逆，这些人
    的志向愿望，都是想相互依傍比翼高飞登上
    高位。虽说是功勋巨大应该奖赏，但也应该
    有所节制，如果要防微杜渐，就要在一开始
    就慎重。其中如偶尔有不如意的，彼此生出
    事变，这都不是忠义，大都是为了一时的荣
    华。天下逐渐凋敝，实在是因为这个缘故。
    春秋的时候，天子力量弱小，诸侯奢侈，晋
    文公想尊崇周室，以致有了隧葬的请求，周
    襄王按礼法责备他，他听到大义后心中悦
    服，从此诸侯中没有敢超越法度的。微臣认
    为前些Et子贼寇还没有消灭，勉强用此来成
    就大事，朝廷历次加官授职，有很多是爵与
    职位都过重。现在从微臣以下，都应该去
    掉，而且用来杜绝小人们自己夸耀功绩的愿
    望，以及夷狄没完没了的请求。如果一再拖
    延，畏忌流俗，使人心生奸狡，最终互相怨
    恨和指责，指谪朝廷，谗毁和阿谀之言纷纷
    兴起，微臣有根据知道陛下无法整治遣种局
    面。这是安危的关键，天下的希望。
    微臣家族特别地蒙受皇恩担任要职，权
  势地位全都有了，深厚的恩情过于隆盛，亲
  宠超过了公族。路人及卑贱之人尚且认为不
  能这样，微臣偏偏有什么心情可以安适呢。
  微臣的宗族如果贻误了陛下，倾覆很快就会
  到来；即使我粉碎身体剖开心，陛下也追悔
  莫及!希望陛下原谅微臣最为真诚的谢罪，
  趁着现在的时机，稍微解除臣下的一些官
  职，并全都授任给贤俊的人们，稍微抚慰有
    见识的人，让他们各自得以完全如愿，那
    么，人人都想着争相劝勉了。州牧的称号，
    是臣下所不敢当的，即时送还馈赠所兼的侍
    中貂蝉。又应该省并官职，用以杜绝小人非
    分的愿望。
    皇帝优诏不许可。王敦又坚决地辞让州牧，
同意当刺史。
  当时皇d堕专权，很是疏远工区，王蔓等人对
型逸很感不平。王錾上疏说：
    王遵从前蒙受特殊的恩宠，被委托办理
    要事，虚心访求贤能的人，竭诚奉事国家，
    终于凭藉皇上的私情恩宠，位居辅政的重
    位。帝王体察深远，事义不同，虽然帝王的
    准则刚刚建立，道德教化刚刚开创，推行新
    政的美善之处，还是有所阙失。微臣经常慷
    慨地想到远方，对门宗感到羞愧和不平，所
    以前后所上的表疏，何尝不藉机提到这些
    话。陛下没能够稍微地加以体察，让臣下微
    小的愿望能够实现，如果王导很快就被疏
    远，所叙述的事就像是昨天发生，但是它的
    萌芽已经显露，要怪罪的，岂止是王导一个
    人而已。微臣的各个子侄所蒙受的，都超过
    了他们的才分。王导确实不能自量，陛下也
    喜欢忘记他的短处。常人的一般情况，凭恃
    恩宠冒进，只身触犯龙鳞，还茫然不知。微
    臣私下为自己担忧，没能详察原因，惶愧不
    安，情绪消沉。天下的事情很大，要完全合
    乎道理实在困难，王遵虽然才识浅陋，也还
    没有污浊之累；以往的功绩，以前的眷顾，
    情意密切友好，足以激励轻薄的风俗，表明
    君臣的际分，和合德义，能和古代的贤人媲
    美。从前微臣亲自领受了美好的命令，说
    道：“我和爱卿以及茂弘将会是管鲍之交。”
    微臣忝职外任，渐渐地已经十年，很多训导
    教诲，一天天地忘却；至于造句教命，却铭
    刻在心，私下还眷恋不已，以为从前的恩德
    不能很快就完结。
    希望陛下一天比一天圣哲，广泛招延贤
  德的人，用国政来管理他们，用礼教来修整
    他们。前些日子让王导在内统理机要，出任
    绿尚书，在京都持杖节，并统率六军，既已
    做刺史，又兼占据重号，实在不合人臣的体
    制。社会上的风俗喜好品评，一定会有讥讽
    诽谤，应该解除他的录尚书、杖节以及都督
    官职。况且帝王的辅佐大臣，应当得到广博
    通达见识高速、高雅正直清明果断、道德完
    美的人，凭我的愚见，没有看到王导的才
    能。但是对于发现人才这一点，还没有能超
    过王导的；加上他辅翼皇室多年，实在是尽
    心尽力。称霸称王的君主，何尝不任用贤能
    的人，和他们共相终始呢!管仲有三归和反
    坫的讥嘲，子犯有河边要挟国君的责骂，萧
    包、旦勃获罪入狱，但是最终成为贤良的辅
    佐。凭着王导的才能，怎么能没有过失!如
    果让他官职不超过他的才分，使用他的长
    处，将功补过，要等待将来。王导生性谨慎
    周密，尤其能够以忍耐的态度处理事物，善
    于斟酌，有能写有义理文章的才能，有了行
    动顾视问询他，能够启发圣上的思想，在外
    不要过分地亲宠他，公事私事都做得合适。
    现在皇朝刚刚建立，八极都承受风教；圣恩
    如果有始无终，就会让远近的人们失望。天
    下荒芜凋敝，人心容易浮动；舆论一变动。
    将会导致人们疑惑。微臣不敢苟且为私偏爱
    自己的亲人，衹是想忠于社稷江山。
    疏表送到后，王导封起来退还王敦，王敦又
派人去上奏。
    当初，王敦极力磨炼自己，非常崇尚清谈，
El中不说财色这种事。到有了名声以后，又在江
左立了大功，独自把持朝廷外的兵权，手中控制
着强兵，子侄们都显贵，威势权力无人比得上。
于是就想专制朝廷，有圆谋皇位的野心。皇帝害
怕而且憎恶他，就把刘隗、刁协等人招引为亲
信。玉塾更加不能平心，于是嫌隙开始构成了。
王錾每次喝酒后总要吟咏魏武帝的乐府歌道：
“老骥伏橱，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用如意击打痰盂为节拍，盂边全都打残缺了。到
了迩业刺史苴卓迁任銮业后，王錾想让从事中郎
速颁接替甘卓，皇帝不同意，另让谯王司马承
镇守湘州。王敦再次上表陈述古往今来的忠臣被
君主猜疑，但是颠倒黑白的小人在中间互相构
陷，想用这个来感动天子。皇帝更加忌惮王敦。
不久给王敦加授羽葆鼓吹，增加从事中郎、掾
属、舍人各二人。皇帝任命刘隗为镇北将军，戴
羞墨为征西将军，全数征发挝业的奴仆作军队，
对外声称讨伐胡人，实际上是防御王敦。永昌元
年，玉蓝率领军队向京都进发，用诛罚刘隗为名
义，上疏说道：
    刘隗从前在门下省时，邪佞谄媚，诬陷
    诋毁忠良，扰乱圣上枧听，于是得到了权宠
    的位置，扰乱国家大政，作威作福，为所欲
    为，有识之士闭口不敢发言。他大肆兴起事
    役，骚扰官吏和百姓；在外假托大兴义举，
    在内培植自己的势力；奢侈超过了礼制，竟
    然让黄门侍郎和散骑常侍为参军，晋、魏以
    来，还没有与此类似的情况。他倾尽国库来
    供奉自己；赋役不均，百姓慨叹怨愤；赦免
    良民的家奴，自行施行恩惠。本来可以用他
    们的肥沃土地上的粮食来充实粮库，现在就
    已经收割分配完毕，全部充入刘隗的军队。
    微臣从前请求把各将领的妻子儿女接来，圣
    恩已经准许，但是刘隗又断绝了这条路，使
    三军将士没有不怨愤的。还有，徐州的流民
    辛苦了一整年，家中的生计才开始建立起
    来，型盐尽数驱赶和逼迫他们，用他们的财
    产充实自己的府库。当陛下开始登基的时
    候，求见皇帝的官员，本来以为非凡的吉庆
    让人一同承蒙荣耀。但是刘隗反而加重征税
    和力役，又依照原来的名目，广泛抓捕出行
    的旅客，由来久远，经历了一年多，有的人
    死了，有的人自赎得以幸免，有的人被放
    逐，有的人父母兄弟当时事奉不周到，有些
    东西没有得到，总是迫罪原主，百姓哀怨愤
    怒，怨声满路。他自己打算北渡，用远离朝
    廷为名目，而且秘密地了解机要，暗中施行
    邪恶的事情，官员的晋升贬降，随意处置，
    奸狡贪残，没有比得上刘隗的，即使是无
    忌、宰龉、弘恭、石显都不足以舆他相比
    拟。所以远近的人感到愤慨，诸王感到失
    望。
    微臣备位宰辅，与国家共存亡，虽然实
    在缺少陈平、周勃那样的匡救时世的谋略，
    但是忘却自己的庸劣，立志保存国家朝廷，
    哪能容忍坐视成败，减损圣上的美德呢。事
    情不得已，现在马上进军，一起讨伐奸孽，
    希望陛下深深加以省察，迅速斩下刘隗的脑
    袋，那么众人的愿望归服，皇朝重新兴旺。
    刘隗的脑袋一挂起来，各路军队很快就撤
    退。当年太甲不能遵行汤的典法，颠覆法
    度，幸好钠取了伊尹的功勋，殷道重新昌
    明。漠武帝雄才大略，也被江充的谗言邪说
    所迷惑，以至于父子互相残杀，流血染红了
    大地，最终能够醒悟，没有丧失大体纲纪。
    今日的事情，比这些事严重，希望陛下深深
    地三思，咨取正道，那么就四海平安，江山
    永远稳固了。
    又说：
    陛下从前镇守扬州时，虚心下士，优待
    和任用贤能，凭着宽厚赢得人心，所以君子
    尽心，小人尽力。微臣凭着昏愤和无知，能
    参与致力于美善之道，所以远近的人向往风
    采，有识之士竭尽心力，王业于是兴隆，维
    新能够实现，四海的人伸长了脖子，全都盼
    望太平。
    自从亲信刘隗以来，刑罚不合法度，街
    谈巷议，都说和吴国将要灭亡时相似。听到
    这些议论，臣惶惑不安，精魂飞散，不觉胸
    中极度悲伤，泣血横流。陛下应当保全祖宗
    的基业，保存帝位大业，详察微臣前后所启
    奏书表，为什么要废弃忠言，偏信奸佞，谁
    能不痛心呢!希望出示微臣的表奏，和朝中
    大臣商议，操守坚贞的到来是很快的事，使
    各路军马及早撤退，不至于无端扰乱自己。
    王敦的同党吴兴人沈充起兵接应王敦。王敦
到了芜湖，又上表敷责刁协的罪状。皇帝大怒，
下韶说：“王敦仗着恩宠，胆敢肆意叛逆，把朕
比作太甲，想囚禁我。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
亲自率领六军，诛讨大逆，有谁杀死王敦的，封
五千户侯。”召令戴若思、刘隗都到京师集合。
王敦的哥哥王含当时任光禄勋，反叛投奔了王
敦。
    王敦到达石头，准备攻打刘隗，他的将领杜
弘说：  “刘隗有很多敢死的战士，不容易攻克，
不如攻打石头。周札恩惠寡少，士兵不为他效
力，攻打他们，他们一定失败。周札失败，那么
刘隗自然逃跑。”王敦听从了杜弘。周札果然打
开城门迎接杜弘。各将领和王敦交战，皇帝的军
队大败。王敦进入石头以后，聚集兵马，不朝见
皇帝，放纵士兵到内外各处抢掠。官员们逃散，
衹有侍中二人侍奉皇帝。皇帝脱掉戎衣，穿上朝
服，回过头看着大家说：  “想得到我的位置，应
该早些说话，我自会回琅邪，何至于这么困扰百
姓!”王敦把周颢、戴若思抓起来杀害了。皇帝
让王敦任丞相、江州牧，官爵进升为武昌郡公，
采邑一万户，使太常荀崧去拜任，又增加羽葆鼓
吹，王敦全都假意推让不接受。王敦回师屯驻在
武昌，残害很多忠良，宠信和培植亲戚，让哥哥
王含为卫将军、都督沔南军事、领南蛮校尉、荆
州刺史，让义阳太守任情督河北诸军事、南中郎
将，王敦又自督宁、益二州。
    到了皇帝驾崩时，太宁元年，王敦讽谕朝廷
征召自己，明帝就亲手下诏书征召他，话语在
《明帝纪》裹。又使兼太常应詹拜授加黄钺，班
剑武贲卫士二十人，奏事不用具名，入朝不用小
步快走，可以佩剑穿鞋上殿。王敦改镇姑孰，皇
帝派侍中阮孚带着牛和酒去犒劳，王敦称病不
见，使主簿听受诏令。王敦让王导任司徒，自任
扬州牧。
    王敦得志以后，更加残暴傲慢，四方贡献来
的物品大多充入了自己的府库，将相以及各地官
员全都出自他的门庭。升迁王含为征束将军、都
督扬州江西诸军事，从弟王舒为荆州牧，王彬
为江州牧，王邃为徐州牧。王含字处弘，凶顽刚
暴，被当时人所鄙视，凭着王敦的尊贵，因此出
任显要的职位。王敦让沈充、钱凤做主要谋划
人，诸葛瑶、邓岳、周抚、李恒、谢雍做得力助
手。沈充等人都凶险骄纵，互相煽动，杀戮亲近
的人，又大肆兴建府第，侵吞别人的田宅，发掘
古墓，剽掠集市中和路上的行人，官吏和百姓人
心离散，都知道王敦要遭殃。王敦的堂弟豫章太
守王棱Et夜极力谏阻，王敦很愤怒，暗地裹杀了
他。王敦没有儿子，继养王含的儿子王应。到王
敦病重时，拜任王应为武术将军来辅助自己。钱
凤对王敦说：“如果您不幸辞世，就准备把后事
交给王应。”王敦说：“非常之事，哪裹是常人能
够胜任的!况且王应年纪小，怎么能担当大事。
我死之后，不如大家解散，归顺朝廷，保全门
户，这是上策。退回武昌，聚兵自守，不停止向
朝廷贡献，逭也是中策。趁我还活着，率领所有
的军队攻打，万一侥幸成功，这是下策。”钱凤
对同党说：“王公的下策就是上策。”就和沈充确
定了策略，等王敦死后作乱。
    王敦又忌惮周札，杀害他并灭绝他的家族。
常从督冉曾、公乘雄等人做元帝的心腹，王敦又
害死他们。因为宿卫还很多，上奏让分成三班，
两班轮流休息。到王敦病重时，皇帝下诏派侍中
陈晷、散骑常侍虞骥去问候病情。当时皇帝准备
讨伐王敦，微服到芜湖，观察他的营垒，又多次
派遣大臣问候他的Et常起居。升迁王含为骠骑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升迁王含的儿子王瑜为散
骑常侍。
    王敦让温崤任丹杨尹，想让他窥伺朝廷。温
崤来到后，详细地述说王敦的逆乱阴谋。皇帝想
讨伐他，知道他被人心的归向所折服，就假称王
敦已死，于是下韶说：
    先帝凭着圣德顺应期运，在江东创业，
    司徒王导处在心腹大臣的首位，依道辅佐。
    故大将军王敦参与辅佐成为朝廷重臣，有时
    在内有时在外，辅弼的功勋，王敦出了大
    力。凭藉着机会，就占据了宰相的职位，执
    持符节专擅征伐，把五州大任都交给了他。
    刁协、刘隗在朝廷执政不当，王敦直言反对
    并加以讨伐，情形直追鬻拳，起兵虽然犯
    顺，先帝还是嘉赞他的忠诚，官职俸禄都优
厚，人臣没有其他的想法。事情解决之后，
王敦劫掠城邑，放纵士兵，侵入宫省；违背
赦免的信用，杀戮大臣；凶逆的行为放纵到
了极点，不朝见就回去了。天下人心隔膜，
人们都很愤怒。先帝含垢忍耻，容忍了不惩
罚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信任他，给他加宫晋
爵。朕因为不受上天保佑，普通百姓遭到酷
罚，朕孤独地悲伤哀痛，哀悼之情无所寄
托。但是王敦竟然没有臣子追远的诚意，又
没有共同辅助孤儿的节操，修缮武器聚集兵
马，盛夏来到，动辄假藉名义把朝廷官职授
予自己的部下和亲属，准备用来威胁朝廷，
倾覆宗庙社稷。朕怜愍他狂戾，希冀他觉
悟，所以姑且隐忍用以观看他的结果。但是
王敦倚仗他不合乎正义的强大，有侮弱朝廷
的志向，背弃亲人任用远人，背弃贤人任用
恶人。钱凤这小子，专门做谋主，逞露邪
恶，诬陷忠良。周嵩忠诚耿直，因直言招致
祸害；周札、周莛累世忠义，无端受到恶言
致祸，残酷地夷灭了他们的宗族。秦人残
酷，刑罚也不超过五族。王敦杀戮，滥及无
辜，灭绝别人家族，不知道他们的罪过。天
下人心中惊骇，道路上祇能对他怒目而视。
神怒人怨，重病患到他的身上，他的昏愤和
叛逆，一天比一天严重，就立哥哥的儿子来
接替自己，多多地树立自己的同党，没有不
是狼狈为奸的坏人，还没有过宰相继位却不
经过王命的。顽凶们互相协助，无所顾忌，
擅自聚用冶炼的工匠，常常夺取水路上的粮
食，立志施展邪恶，来窥伺帝位。国家朝廷
的危险，不在今晚就在明天早上。上天不滋
长奸恶，王敦因此毙命。钱凤承接凶恶，又
再次煽动叛逆。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派司徒王导，镇南将军、丹杨尹温
崤，建威将军趟胤率三万战士，十路并进；
平西将军王邃率领兖州刺史刘遐、奋武将军
苏峻、奋威将军瞻的三万精锐，水陆并进；
朕亲自统率六军，左卫将军亮，右卫将军
胤，护军将军詹，领军将军瞻，中军将军
壹，骁骑将军艾，骠骑将军、南顿王司马
宗，镇军将军、汝南王司马枯，太宰、西
阳王司马兼的三千被练兵，三万穿甲胄兵
士，总领各军，讨伐钱凤的罪恶。罪恶衹在
他一人身上，朕不滥用刑罚。有能杀死钱凤
送来首级的，封五千户侯，赏五千匹布。
    冠军将军邓岳志气平厚，能够辨别邪
    正；前将军周抚资性周密俭朴，忠义向来
    显著；功臣的后代，情义比普通人多一倍，
    前些年跟随王敦，节操没有显露出，被首
    领胁迫，不能够违抗，说到他们的本意，
    对王室并没有二心，朕嘉赞他们的忠诚，
    才任命他们官职。其余的文武官员，各个
    得到王敦授官任用的，一个都不追问，刺
    史二千石不得擅自离开职守。诏书一到就
    恭敬地接旨，自求多福，不要有猜疑，以
    免自取灭亡。王敦的将士，跟随王敦多年，
    离愁别怨已经很久了，有的父母已经去世，
    有的妻子儿女死亡，却不能够去奔丧，含
    着悲痛从军，我很怜愍他们，很少不悲伤
    的。那些在军中的独生子没有很多职务的，
    全都送回家，终生不征收户调，其余的都
    给三年假，休完假后返回台裹，将和宿卫
    同例三次。明白地接过韶书，我不背信弃
    义。
    又下诏说：“胆敢有省去王敦姓名却称他为
大将军的，军法从事。”
    王敦的病情更加严重，不能指挥军队，派钱
凰、逐盘、且塑等人率领三万军队开往京师。王
贪对王錾说：“这是家事，我应该走一趟。”于是
让王贪做元帅。钱凰等人间王錾说：“事成之日，
天子称什么?”王敦说：“还没有祭天，怎么能称
为天子!立刻把你所有的兵力，保护束海王以及
墓蛆而已。”于是上疏敷责2啦的罪状，以诛伐
奸臣为名。
    王贪到达2理后，司徒工遵写信给王盒说：
    近来听说大将军病重垂危，有人说已经
辞世，悲痛之情，教人承受不了。接着知道
钱凤大严，企图大肆施行奸诈忤逆之道，朝
廷百官都很愤怒，无不扼腕激愤。上月二十
三El，得到征北的报告，刘遐、陶瞻、苏峻
等人深深地怀着忧虑，没有经过商讨却说出
了相同的话。都邑大小以及二宫的宿卫全都
害怕有往年的掳掠，再不能保全妻子儿女，
所以圣主发出愤怒的命令，全都像檄文上的
意思一样。近Et有很好的韶令，尊崇哥哥是
八命大臣，希望哥哥劝勉贤良们的忠义之
心，压制好人为非作歹的诡计，准备返回武
昌，尽心尽职做好地方官。突然得到消息，
你竟然承命率领犬羊一般的士兵顺江而下，
虽然是处在被逼迫之中，我还是感到迷惑不
解。哥哥立身简单朴素，在门宗之中表现出
信义明哲，年纪已经迥了耳顺之年，位极人
臣，仲玉、安期也不足以作佳少年，维持门
户，实在是可惜啊!
    哥哥此举，料想能够像大将军当年的事
情一样吗?当年奸佞臣子扰乱朝政，人人心
怀不安，像我王导这种人，心裹还想着出去
济助。现在却不是这样。大将军前来屯驻在
于湖，渐渐地失去了人心，君子感到恐惧，
百姓疲劳困苦。临终的时候，把重任交给安
期，安期断奶还没有几天，又没有威望，就
可以沿袭宰相的踪迹吗?自从开天辟地以
来，可曾有小孩子当宰相的吗?各个长着耳
朵的人都是认为禅代这种事，不是人臣的事
情。先帝复兴帝业，仁爱遣留在人间。圣主
聪明，恩德沾润朝野，希望和贤哲的人广泛
解脱时世的艰难。不向皇上执持臣子的礼
节，却私自互相树植，肆意作威作福，凡是
做人臣的，谁不愤慨叹息!这祇不过是钱凤
的不良用心被远近的人们所知悉，自知无地
自容，于是倡议作乱。至于像邓伯山、周道
和一直都待人情意深厚，往来人士全都明
了，正想委以重任，和他们同心合力，不衹
是没有忧虑而已。
    王导我全家深受国家厚恩，兄弟显赫光
  宠，可以说是隆盛了。王导我虽然不勇武，
  但是立志要安定国家。今天的事情，我公开
  地做六军的统领，宁做忠臣而死，不做奸人
  而生。衹恨没有建立大将军桓文那样的功
  勋，哥哥一旦做了叛逆的臣子，违背先人平
  素的志向，去世的时候，有什么面目在黄泉
  之下见到各位叔父，在地下拜谒先帝呢?执
  省前来告知，为哥哥感到羞耻，又悲伤又惭
  愧。希望赶紧筹划大计，衹拿钱凤一个人，
  使天下获得安定，家国有福，固然是名垂青
  史的大事，不仅仅是免除祸患而已。
    福气轻而易举可以得到，使用这个办法
    就是。王导我所统率的六军中，石头城一万
    五千人，宫内后苑二万人，护军屯驻金城六
    千人，刘遐已经到来，征北昨天已经率一万
    五千人渡江。凭着天子的声威，文武百官竭
    尽全力，难道能够抵挡吗!事情还可以挽
    回，哥哥及早考虑这件事。大兵一奋起，王
    导心中感到焦灼忧虑。
    王含不回答。
    皇帝派遣中军司马曹浑等人在越城攻打王
含，王含的军队被打败，王敦得知后，生气地
说：  “我哥哥简直是个老奴婢，门户要衰败了!
兄弟中文武兼备的，世将、处季都早死，现在大
事不好了。”他对参军吕宝说：“我将要尽力去做
了。”于是吃力坐起来，因为困乏又躺下去了。
    钱凤等人到达京师，屯驻在河水南边。皇帝
亲自率领六军抵御钱凤，经过多次的战斗击破了
他。王敦对羊鉴和儿子王应说：“我死后，王应
马上即位，先设置朝廷百官，然后再安排丧葬事
宜。”起初，王敦刚刚患病时，梦见白狗从天上
降下来扑咬他，又看见刁协乘坐轫车做导从，瞪
着眼睛命令侍从捉拿他。没过多久王敦死，死时
五十九岁。王应保密不发丧，用席子包起尸体，
外面涂了一层蜡，埋在厅事中，和诸葛瑶等人常
常纵酒淫乐。
    沈充从吴率领一万多军队到来，和王含等会
合。沈充的司马顾飏劝说沈充道：“现在圃举大
事，但是天子已经扼住我们的咽喉，人心离散，
士气低落，锋芒被毁，气势受挫，这时候迟疑犹
豫，一定招致祸败。如果决破栅塘，凭藉湖水淹
灌京邑，摆开战船的阵势，极尽水军的作用，这
正所谓不用交战就使敌人屈服，这是上策。凭藉
军队刚到达时的锐气，会合东南各路军马的力
量，十路并进，我军力量优于对方一倍，按道理
必然摧陷他们，这是中策。转祸为福，凭藉败势
求取成功，把钱凤召来商议大事，趁机杀了他再
去投降，这是下策。”沈充不能采用，顾飏逃回
吴地。王含再次率领军队横渡淮水，苏峻等人迎
击，大败王含，沈充也烧毁营寨后撤。
    不久周光杀死钱凤，吴儒杀了沈充，都把首
级送往京师。有关官员商议说：“王敦作乱，罪
大滔天，有渺视君主的心志，应当依照崔杼、王
浚的旧事，开棺斩戮尸体，用以彰明首恶。”于
是挖掘坟墓取出王敦的尸体，焚烧他的衣帽，让
他跪着给他行了刑。王敦、沈充的首级同一天悬
挂在南桁，观看的人没有不庆贺的。王敦的首级
悬挂示众后，没有人敢收去安葬。尚书令郗鉴对
皇帝说：“从前王莽涂黑脑袋去阻碍车子，董卓
腹部被点灯照亮了市肆，王浚被埋进土裹，徐馥
被焚烧脑袋。前朝诛杀杨骏等人，都是先由官府
处死，然后听任他亲近的人给殡葬。因此《春
秋》赞许齐襄安葬纪侯，魏武认为王修哀哭袁谭
合乎义。由此说来，君王的诛罚在上面施加，私
人的义举在下面进行。臣下认为可以听任他们私
葬，这对于节义可算是弘扬。”皇帝下诏同意，
于是王敦的家属收葬了他。王含父子俩乘坐一条
小船投奔荆州刺史王舒，王舒派人把他们沉入江
中，其余的党羽全部平定。
    王錾眉目疏朗，性情简脱，有鉴识裁定的才
能，他的学识通晓《左氏传》，言谈从不涉及钱
财利益，尤其喜欢清谀，当时的人们都不了解
他，衹有族兄王戏对他感到惊异。他治理和指挥
军队，千里之外都能安定平静，军纪严肃，但是
身边的部下却纷乱不能整肃。武帝曾经召集时贤
共同谈论伎艺的事情，人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惟
独王熬没有什么关心的，神色显得很是厌恶。他
自己说懂得击鼓，接着挥起袖子舞动击鼓槌，鼓
声音节与韵律谐和，神气自得，旁若无人，满座
的人都叹服他雄武豪爽。石崇因自己的豪奢而傲
视别人，厕所裹常常有十多个婢女列队伺候，她
们都有姿色，备置有甲煎粉、沉香汁，有上厕所
的，都更换了新衣服出来。客人大多羞于脱衣
服，但是王敦脱掉原来的衣服换上新衣服的时
候，神色没有丝毫的羞惭。婢女们互相交谈道：
“这个客人必然能作贼人。”王敦又曾经沉迷女
色，身体因此而受损害，侍从们规谏他，王敦
说：“这太容易了。”于是打开后合，把敷十个婢
妾都赶出去放了，当时的人们都对他感到惊叹诧
异。
    沈充字士居。年少时喜欢读兵书，很是因为
雄武豪放而闻名乡里。王敦任用他做参军，沈充
于是推荐同郡人钱凤。钱凤字世仪，王敦让他做
镜曹参军，多次得到进见。钱凤知道王敦有不臣
之心，乘机献进邪说，于是就互相勾结，专擅大
权，出言就能决定别人的祸福。遭逢父丧，表面
上假托回家葬父，却秘密作为王敦的使者，和沈
充勾结。
    当初，王敦的参军熊甫看到王敦信任钱凤，
将要有不轨的圆谋，就乘着酒酣对王敦说：“开
建国家承继家业，不任用小人，如果佞幸在位，
很少有不败坏基业的。”王敦愤怒地说：“小人是
谁?”熊甫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接着告辞回家。
快要和王敦分手，于是唱道：“徂风疾速刮起覆
盖山陵，氛雾遮蔽太阳玉石俱焚。往事已经远去
真让人长叹，想到分别心中惆怅再也难以相会。”
王敦知道他讽谕自己，但是不能采纳他的话。
    明帝将要攻伐王敦，派沈充的同乡沈祯去讽
谕沈充，答应让沈充做司空。沈充对沈桢说：
“三司具瞻的重位，哪裹是我所能担当的!礼物
丰厚话语甘甜，连古人都害怕。况且大丈夫共
事，应当同始共终，怎么能够中途改变，谁还能
容忍我呢!”沈祯说：  “不是这样。舍弃了忠和
顺，没有不灭亡的。大将军拥兵不朝见皇帝，自
行拿爵禄赏赐人，连五尺的孩童都知道他的野
心。现在的这个举动，不过是准备进行篡弑而
已，岂能和往年一样呢?所以边疆上的将领们无
不归赴本朝，朝廷内外的人士全都愿意为国捐
躯，正因为国家江山要改变，道义上不能臣服大
将军的缘故，你为什么要协同他图谋篡逆，承当
不义的罪责呢!朝廷的坦诚，是我沈祯所知道
的。逆贼的同党，还要宽宥他们的罪过，和他们
重新开始生活，何况见机行事的呢厂沈充不采
纳。将要率兵出发时，沈充对他的妻子儿女说：
“男儿不建起将帅的豹尾旗，永远不回来。”到了
失败逃回吴兴，迷了路，误入他原来的将领吴儒
家裹。吴儒把沈充诱进夹墙中，接着笑对沈充
说：“三千户侯的封赐到手了。”沈充说：“封侯
不值得贪图。你讲大义让我活命，我的宗族一定
会重重地报答你。你如果一定要杀我，你的宗族
就要灭亡了。”吴儒到底杀了沈充。沈充的儿子
沈劲终于灭亡了吴氏。沈劲见于《忠义传》。
    史臣日：琅邪王开始镇守建邺时，帝王之德
还不明显，虽然在冥冥之中预定了将要立为国君
的征兆，丰功厚利还没有被加到百姓身上。王敦
在朝中历任官职，威名早就显赫，在淮海做州
牧，名声与事实都更加隆盛，于是能够凭藉君臣
相得的深深期许，定下了互相投合的亲密契约，
辅弼成帝王的政教，多方面辅佐中兴，国运延长
了一百二十年，论述建都创建了三分天下的功
业，遣功劳固然不小。不久以后他自负功高而图
谋非分的愿望，依仗势力强大而肆意欺凌别人。
怨仇因为刁协、刘隗而引起，祸难因为钱凤、沈
充而造成。兴起晋阳的兵甲，搅扰朝廷的军队。
蜂目既显露，豺声又发出，专擅和窃取国事大
权，杀害忠良，竟然想篡夺盗取帝位，胁迫更换
君主。靠着继位君主的英略，晋室的国祚广延绵
长，诸侯辅佐朝政，朝廷重臣合力同心，因此能
够用运筹的能力制定出克敌的谋略，消灭那些凶
恶的人，能稳定地大展鸿图，澄清国运了。
  担担字远王，是宣越太守但垄的儿子。垣担
还没满周岁的时候，太原人温坜看到他，说道：
“这孩子有奇骨，可以让他哭几声试试看。”到听
到他的声音后，说：“真是英才胚子啊!”桓彝因
为儿子得到温矫赏识，所以给他取名叫温。温崤
笑着说：“果真如此，以后他将要让我改姓了。”
桓彝被韩晃害死，泾令江播参与了这件事。桓温
当时十五岁，枕戈泣血，立志复仇。到十八岁那
年，适逢江播已经去世，江播的儿子江彪兄弟三
人在守丧期间，把刀子放置在手杖中，用来防备
桓温。桓温假称是吊丧的宾客，得以进入，就在
倚庐中杀了江彪，并追上他的两个弟弟一同杀
了，当时的人都称赏桓温。
    桓温豪爽有风采气概，外貌很魁伟，脸上有
七星。他年轻时和沛国人刘恢友善，刘恢曾经称
赞他说：“桓温眼睛像紫石棱，须毛像浓密的猬
毛向外张开，是孙仲谋、晋宣王一类的人物。”
被选娶了南康长公主，任驸马都尉，承袭万宁男
爵位，任琅邪太守，多次升迁做到徐州刺史。
    桓温和庾翼友好，常常用宁民济世的事情互
相共勉。庾翼曾经向成帝举荐桓温说：“桓温年
少时就有雄略，希望陛下不要像对常人一样对待
他，不要像养普通女婿一样畜养他，应该像周宣
王委任方叔与召虎一样把国家重臣的职务交给
他，委托给他广泛地匡济艰难的重任。”庾翼死
后，任命桓温为都督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
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假节。
    当时李势微弱，桓温有志在蜀地立功，永和
二年，率领军队攻伐西方。当时康献太后临朝听
政，桓温在将要发兵时，上疏后就动身了。朝廷
认为蜀地险阻遥远，而桓温军队人少，深入敌人
的地区，很为他感到忧虑。当初，诸葛亮在鱼复
平沙上建造八阵图，把石头垒成八行，每行相距
二丈。桓温看到后，说“这是常山蛇势”。文武
官员没有能懂得的。到了军队到达彭模以后，就
命令参军周楚、孙盛守卫辎重，自己率领步兵直
指成都。李势派他的叔父李福以及堂兄李权等人
攻打彭模，周楚等人抵御，李福后退逃跑。桓温
又攻击李权等人，三战三胜，反贼的军队溃散，
从小路逃回成都。李势于是率领全部军队在笮桥
和但递交战，参军姜蜡战死，士兵害怕，想后
退，但是击鼓的官吏误击了进攻的战鼓，于是进
攻，李势的军队大崩溃。桓温乘胜直进，焚烧了
敌人的小城，李势于是连夜逃跑九十里，到了晋
寿葭萌城，李势的将领邓嵩、昝坚劝说李势投
降，李势就反绑双手，跟在棺材后面前来请命。
桓温解开李势的绳索，焚烧了棺材，把他送到京
师。桓温在蜀地停留了三十天，选拔和表彰贤善
的人，伪尚书仆射王誓、中书监王瑜、镇东将军
邓定、散骑常侍常璩等人，都是蜀地的贤良，桓
温全都让他们做参军，老百姓全都很高兴。军队
还没有返回而王誓、邓定、隗文等人反叛，桓温
又一次讨伐平定了他们。整顿部队回江陵，官职
进升为征西大将军、开府，封临贺郡公。
    到了石季龙死后，桓温打算率领军队北征，
先上疏请求朝廷商议水路陆路进军事宜，久久没
有回覆。当时知道朝廷是依仗殷浩等人跟自己对
抗，桓温很是愤怒，但是他素来了解殷浩，并不
忌惮他。由于国家没有其他事件，所以能够相持
多年，即使有君主臣子的表面行为，也衹是互相
维系关系而已，八州军队财产，差不多全都不交
给国家使用。桓温声言要北伐，上了奏章马上就
出发，顺流而下，一直到达武昌，军队有四五
万。墼浩担心被桓温废黜，准备谋划回避他，又
想用鞫虞幡止住桓温的军队，朝廷内外议论纷
纷，人心震骇。简文帝当时任抚军，写信给桓温
阐明国家大计，疑惑的原因。桓温马上把军队撤
回镇守地，上疏说：
    微臣近日亲自率领自己的部下，打算往
  北扫平赵、魏，军队驻扎在武昌，接到抚军
  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的信，告知众人议
  论纷纭，妄自生出疑惑，文辞的意思很是危
  急，忧虑到朝廷国家的安危。微臣看了信后
  怅叹惊诧，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形影相对，
  触犯死罪无地自容。微臣凭着昏昧无知，惭
  愧地担当重任，虽然我没有造才干，但是我
  的职责是平定叛乱。敌寇不消灭，国耻还没
  有洗雪，有幸乘着亨通安泰的期遇，遇上了
  可乘之机，匹夫如果有志，还会怀有愤慨之
  情，微臣又有什么用心，坐观国家的凋敝
    呢!所以微臣操着武器奔波，来不及安定地
    生活，前后上的表奏，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
    了。微臣赤诚的心坦坦荡荡，这是大家都详
    察的，有什么细微嫌隙，能容这种猜忌?难
    道不是嫉害正直的人心怀惊惧，散布谣言，
    用来迷惑朝廷视听吗?
    从前乐毅竭尽忠诚，流着眼泪奔走；霍
    光竭尽忠诚，上官告发他变乱。谗言灭绝善
    行，奸邪扰乱德行，是历代一贯的祸患，亡
    国的因由。现在主上年富力强，陛下用圣善
    当朝执掌国政，谦恭地委任群臣，督责大臣
    们完成任务，正把随事处理的权力交给群
    才，在偏远的地方播扬恩德仁信。何况微臣
    家中世代蒙受特殊的恩宠，服事了三朝，自
    己不是寄居的宾客，所作所为没有韩彭的
    怨仇，却会在心胸中生出反问的想法，作乱
    超过了四方邻国，这是古代贤人过去就曾经
    慨叹，微臣在这些年也感到恐惧的原因。现
    在寇贼将被消灭，大事将要平定，晋室的遣
    民伸长脖子向南方企望，赴义的人们慷慨上
    路，元凶的性命顷刻间就要完蛋，但是风言
    风语肆意地生出，编造出这种谗言，使将要
    灭亡的贼寇又得到休养生息，真是让人痛心
    绝气，更加悲愤慷慨。微臣虽然一心为公，
    努力为国家奔波；但是在外难还没有弭息的
    时候，内弊又交互兴起，那么这是微臣本心
    效力的志向了。
    进升桓温为太尉，桓温坚决推辞不担任。
    当时殷浩到洛阳修复园陵，前后经历了敷
年，屡战屡败，作战军械物资全都用完了。桓温
又进升督掌司州，乘着朝野对殷浩的怨气，就上
奏表废黜殷浩，从此朝廷内外大权全都归入桓温
手中。桓温于是就统率四万步兵骑兵从江陵出
发，水军从襄阳进入均口，到达南乡，步兵从淅
川I出发去征讨关中，命令梁州刺史司马勋领兵出
子午道。另一军进攻上洛，俘获苻健的荆州刺史
郭敬，进击青泥，攻陷了。苻健又派儿子苻生、
弟弟苻雄的敷万军队屯驻蛲柳、愁思缒抵抗桓
温，于是大战，苻生亲自冲锋陷阵，杀死桓温的
将领应诞、刘泓，杀死杀伤士兵数以千计。桓温
的军队极力奋战，苻生的军队才溃散了。苻雄又
和将军桓冲在白鹿原交战，又被桓冲击破。苻雄
于是飞驰去袭击司马勋，司马勋退守女娲堡。桓
温前进到了霸上，苻健用五千人挖深沟壑固守，
居民们都安居恢复常业，十有八九带着牛和酒在
路上欢迎桓温，耆老们感动得哭泣着说：“没想
到今天又能见到官军!”当初，桓温仗着麦子成
熟，割取来做军队的资给，但是苻健割掉麦子，
转移了人El物资，桓温的军粮接济不上，俘获三
千多Vl人回来了。皇帝派侍中黄门到襄阳慰劳桓
温。
    当初，桓温认为自己的雄姿风度是宣帝、刘
琨一类的人物，有拿他和王敦相比拟的，他．i2,中
很是不平。到了这次征战回来，在北方得到一个
手巧的老婢女，捆间之下，原来是刘琨当年的伎
女，一见到桓温，就流泪哭泣。桓温问她是什么
原因，回答：“您和刘司空很相像。”桓温非常高
兴，出外穿戴好衣服帽子，又把婢女叫来询问。
婢女说：“脸面很像，可惜有些薄相；眼睛很像，
可惜小了些；须毛很像，可惜红了些；身形很
像，可惜矮了些；声音很像，可惜嫩了些。”桓
温于是脱下衣帽，昏昏欲睡，有好几天不高兴。
    桓温的母亲孔氏去世，上疏解职，想送葬到
宛医，皇帝下诏不允许。赠孔氏临贺太夫人印
绶，谧号叫邀，派侍中去吊祭，派谒者去监护丧
事，一个月之中，皇帝的使者八次到来，路上的
韶轩相连不断。桓温安葬母亲后就处理政事，打
算修复园陵，把京都移到洛阳，表疏上了十多
次，皇帝不准许。进升桓温为征讨大都督、督司
冀二州诸军事，把专征的重任托付给他。
    担逞派督护直达占据昼堕，辅国将军尧困屯
驻在河上，统率水军进逼许洛，因为谯梁的水
路已经通畅，就要求徐豫二州的军队通过淮水
回丞进入苴回。但温从2堰开始北伐，路过金
拯，看到年少时做琅邪刺史时栽种的柳树都已经
有十围大了，感慨地说：“树木尚且长成了这么
大，人又怎么得了!”他折下树枝拿着柳条，泪
流满面。于是跨过淮水泗水，踏上了北方的土
地，和各个僚属们登上平乘楼，远望中原，愤慨
地说：“竟然使神州陆沉，成为百年丘墟，王夷
甫等人不能不担当罪责!”袁宏说：“期运有兴旺
有衰败，怎么一定要说成那几个人的罪过呢!”
桓温脸色严厉，对四周的人说：“我略微地听说
刘景升有头千斤重的大牛，吃的草是普通牛的十
倍，但是在负重走远路的时候，竟然不如一头病
弱的母牛，魏武帝进入荆州后，把它杀掉犒劳士
兵。”他的意思是用这牛来比拟袁宏，在座的人
都大惊失色。军队驻扎在伊水，姚襄军屯驻在伊
塞北岸，两军隔河战斗。桓温摆好阵势前进，亲
自披上锁甲率领弟弟桓冲以及各将领们奋击，姚
襄大败，自相杀死的有数千人，越过北芒往西逃
跑，桓温追击没追上，姚襄终于逃到平阳。桓温
屯驻在原来的太极殿前，迁进金墉城，拜谒先帝
的各陵墓，被侵毁的陵墓全都修整恢复，又设置
陵令。接着收兵，抓获降贼周成回来，把三千多
家降服的人迁徙到江、漠之间。派西阳太守滕唆
率兵出黄城，讨伐蛮贼文卢等人，又派江夏相刘
蛄、义阳太守胡骥讨伐妖贼李弘，全都击败了他
们，把他们的首级送到京都。桓温军队撤回之
后，司、豫、青、兖四州又陷落在贼人手中。升
垩年间，改封但逞为亩墨公，把堕贺降为县公，
用来封桓温的次子桓济。
    隆和初年，贼寇逼近河南，太守戴施出城逃
跑，冠军将军陈佑告急，桓温派竟陵太守邓遐率
领三干人援助陈佑，并打算把京都迁回洛阳，上
疏说道：
    巴蜀已经乎定，逆胡已经消灭，时运
    来临的时刻已经到来，吉祥的福庆显现了。
    但是人事乖违，多次断送了帝王的谋略，又
    让两个逆贼双双兴起，海内分崩离析，河
    盗地区萧条，山岳危急，遣正是远近的人们
    悲伤惶急，痛心往事的原因。希望陛下禀承
    乾坤自然的资质，发扬羲皇高洁的品德，统
    治外藩，使皇室兴旺发达，此时纲纪废弛，
    充满了天厅，人情的真假，全都已经清楚
    了。因此九州归心，僻远的人殷切地盼望，
    期盼大军统一四方。实在应该长远筹划克敌
的谋略，广泛筹划经略，光复旧京都，治理
华夏，使仁爱和恩泽广博地覆被八方，肃杀
之威和寒冷的大风侵凌所有的地区，岂不是
应答神灵的福佑，天和人同心默契!现在江
河广阔，风马辽远，所以归附正义的人们一
个个死亡，但是建立节义的人士无悔地继续
前进。何况北极星既已运回，众星就敬仰
它，本源既已改动，支流自然变动；那么晋
室的余民欣慰皇德可以凭藉，群凶妖逆知道
自己很快就要灭亡，驰骋思慕归顺的心意，
鼓起雷霆般的气势，那么两个坚贼的性命不
用诛罚就自行毙绝了。圆通以没有淤滞为
贵，明哲以顺应时机为上，像石头那么坚
实，这是成事的原因，如果海运已经移动，
但是大鹏不展翅起飞，永远在南方边陲上扎
根，把神州废弃在塞外沙漠地区，让五尺高
的童子都掩口叹息。
    先王开始经营天下的时候，圣人存心，
划分天下为九州，制定为九服，尊崇中原
地区容纳诸夏，实在是因为晷度自然准确，
霜露均匀，统领万国，使四海归顺的缘故。
自从强盛的胡人欺凌压迫，中华被毁败，
狼狈失据，权且幸临扬越，退却隐忍等待
王略施展的机会，蟠龙潜藏以等待局势变
动的期Et，大概是艰难困苦所屯聚，并不
是理当如此。但是死丧祸乱已遥远，经过
了五十多年，故旧已经去世，后来的小孩
子们，相聚叙旧却无话可说，已经积习成
俗，于是对原本的家园不抱期望，在暂时
托身的地方享受安逸。回首追念，禁不住
要悲伤叹息!微臣虽然庸劣，才能又不能
济事，但是充数暂任了官职，恰巧遇上重
任，希望能竭尽力量，致力打先锋，剪除
荆棘，驱除各处的豺狼。从永嘉之乱以来，
流散到辽东的人，请他们一律往北迁徙，
用以充实回南，资助他们从事原来的职业，
归还他们的土地屋宅，让他们努力从事农
桑，尽可能利用春夏秋三季，用节义来引
导他们，用礼法来治理他们，使得文武都
  舒畅，诚信顺应都通达，城乡整治好以后，
  纲纪大略完备。这样以后陛下再建立三辰
  之章，举起旌旗，穿戴冕旒锡銮等朝服，
  横渡长江，那么宇宙之内谁不幸运万分!
    人总是贪图安逸，难和他们图谋开创基
    业；不平常的事情，是大家都要疑惑的。希
    望陛下展开微妙鉴照事理的圣明，在常法之
    外决断，用兴复国家的功效来督责微臣，把
    最终成功的事托付给微臣。逭件事情有成就
    以后，这个功绩建成以后，那么陛下的丰功
    伟绩和前代一样巨大，周宣王的咏叹又在这
    一年响起。如果这次行动没有功效，遣就是
    微臣的罪责了，即使提起衣裳走进鼎镬裹，
    也像吃荠菜一样甘甜。
    皇帝下韶说：“从当年的丧乱算起，忽然间
经过了六十年，戎狄肆虐，继续沿袭凶暴的行
为，回首西望，满胸慨叹!知道你想亲自率领三
军，荡涤氛秽，廓清京都，光复旧京，如果不是
那些献身殉国的人，谁能像这个样子呢!陈说的
各种做法，实在很是高明。祇是河洛丘墟，所
经营的地方广阔，开始营建时的辛勤，极为费
心。”于是改授桓温为并、司、冀三州牧，由于
交州广州辽远，免去都督，桓温上表推辞不接
受。又加授桓温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
事、假黄绒。
    桓温认为既已总督内外，不宜到远方，又上
疏陈述应该办理的七件大事：第一，朋党随声附
和，私下议论纷纷，应该制止争名夺利，不使它
滋长下去。第二，户口凋零稀少，比不上汉朝的
一个郡，应该并官省职，让官吏们长久从事他的
工作。第三，机要事务不可停止，常行的文案应
该限定时间。第四，应该阐明长幼的礼仪，褒奖
忠于公府的吏人。第五，褒贬赏罚，应该和事实
相符。第六，应该遵循前代的典章，昭明学业。
第七，应当选拔和设立史官，来撰修晋书。有关
官员都上奏施行了。不久给桓温增加羽葆鼓吹，
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桓温接受
鼓吹，其余的都推辞了。桓温又率领水军进驻合
肥。皇帝加授桓温扬州牧、录尚书事，使侍中
颜旄宣布诏书，召桓温入朝参理朝政。桓温上疏
说：
    正要铲除群凶，扫平祸乱之际，应当竭
    尽天下的才智力量，和大家同舟共济，但是
    朝廷中的议论全都猜疑，圣韶更加坚定，事
    情和本来的意图不一样丫，哪裹还敢坚持到
    底!至于入朝参理国政，遣不是我胆敢听到
    的。微臣离开宫省已经二十多年，佩刀从
    戎，战斗生活艰苦，如果能够解下戎装逍遥
    自在，在朝廷上行走呜玉，参谋和协助无为
    而治的契义，预先知道各种有成就的教化，
    虽然微臣实在不才，难道就不希望这样吗!
    衹是因为江汉地区的艰难和往日大不相同，
    而且益梁二州刚刚平定，宁州刚刚归服，
    孤军深入漠Jll，守御更加广阔，加上强蛮相
    互交结，势力处在上流，江湖悠远，应敕命
    侯伯，如果不是名实相符威望高的人。无法
    镇守这边远之地。微臣知道舍弃遣一点的艰
    危，斗胆违背，心中没有怨恨，希望振臂投
    身致力中原的原因，实在是耻于帝道皇居仄
    陋地处在东南方，痛恨神华的家园竟然埋陷
    在戎狄手中。如果凭着宗庙的神灵，就会像
    云撤席卷一样，很快就能扫清敌人。如果要
    苟延残喘，那么微臣就占据河洛，亲临二
    寇那裹，广泛宣播皇上威德，控制秦趟，
    最多不过五年时间，大事一定会安定。
    现在臣下司马昱凭着亲贤辅佐国家，多
    方面辅佐了两朝，就不必因为微臣懒散愚
    钝，一同参与机务。而且没有出行的人，谁
    来守卫边境呢?表裹相济，实在是重要。希
    望陛下体察微臣的陈奏，内外都访察，给时
    间让微臣返回驻守地，安抚地方边境。
    皇帝下韶不允许，又一次征召桓温。桓温到
了赵圻，皇帝又派尚书车灌去阻止他，桓温于是
在殖堑修筑城垣，坚决推辞内录，遥领荡业牧。
恰好鲜卑攻打洛阳，陈佑出逃，简文帝当时辅佐
国政，在洌洲和桓温相会，商议征讨的事情，桓
过迁到姑塾镇守。适逢塞童死去，遣件事于是停
下了。
    桓温生性俭朴，每次宴饮衹摆出七奠盘茶果
而已。但是他凭着雄武专擅朝政，等待时机篡夺
帝位，有时候他躺着对亲信僚属说：“像这样冷
落寂寞，将要被文帝、景帝讥笑了。”众人没有
一个敢答话。不一会儿他按着枕头起来说道：
“既不能流芳后世，还不足以遣臭万年吗!”他曾
路经王敦的坟墓，看着它说道：  “有才德的人，
可敬可爱的人啊!”他的心迹就是如此。当时有
个远方来的尼姑号称有道术，在别室裹洗浴，桓
温暗中偷看。尼姑赤身裸体，先用刀捅破自己的
腹部，再砍断自己的两脚。洗浴完毕后出来，桓
温问吉凶，比丘尼说：“您如果做天子，也将会
像我刚才那样。”
    太和四年，桓温又上疏率领军队北伐。平北
将军郗情因为疾病解职，皇帝又让桓温兼领平北
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率领弟弟南中郎桓冲、
西中郎袁真五万步兵骑兵北伐。百官都在南州为
他祭祀路神并为他饮宴送行，都邑的人全都出来
了。军队驻扎在湖陆，攻打慕容啤的将领慕容
忠，擒获了他，进驻金乡。当时天大旱，水道不
通畅，就凿通钜野的三百多里水道使船运通畅，
从清水进入黄河。慕容啤将领慕容垂、傅末波等
人率领八万军队抵御桓温，在林渚交战。桓温击
破他们，于是就到达枋头。原先曾派袁真攻伐谯
梁，开辟石门打通运输线路。袁真讨伐谯梁都
平定了，但是不能攻下石门，军粮竭尽。桓温焚
烧舟船步行退却，自东燕退出仓垣，经过陈留，
凿水井取饮用水，走了七百多里。慕容垂率领八
千骑兵追击，在襄邑交战，桓温的军队大败，死
了三万人。桓温很为此感到羞耻，归罪到袁真头
上，上表废黜袁真为庶人。袁真怨恨桓温诬陷自
己，凭据寿阳固守，暗中和苻坚、慕容晔勾结。
    皇帝派侍中罗含用牛酒在山阳犒赏桓温，派
会稽王司马昱到涂中和桓温相会，下韶让桓温
的世子给事桓熙为征虏将军、豫州刺史、假节。
到了南康公主死时，皇帝下诏送给一千匹赙布，
一百万钱，桓温推辞不接受。桓温又陈说停下桓
熙三年的孤卿官职，而且他年轻，不宜让他担任
副职，诏令不允许。桓温征发州人修建广陵城，
迁到那裹镇守。当时桓温的军队征战已久，又加
上疾疠，死去的占了十分之四五，百姓嗟叹怨
愤。
    袁真病死，他的将领朱辅立袁真的儿子袁瑾
继承事业。慕容晔、苻坚都派兵援助袁瑾，桓温
派督护竺瑶、矫阳之等和水军一起攻击他们。当
时慕容晔的军队已经到达，竺瑶等和他们在武丘
交战，击败了他们。桓温率领二万人又从广陵到
来，袁瑾环城固守，桓温把军队合围起来困住袁
瑾。苻坚就派他的大将王鉴、张蚝等人率兵救援
袁瑾，屯驻在洛涧，先派精锐骑兵五千人驻扎在
肥水北岸。桓温派桓伊以及弟子石虔等人迎击，
大败他们，袁瑾的军队于是溃败，生擒袁瑾，把
他和他的宗族数十人以及朱辅都送到京都杀了，
把袁瑾所侍养的求食饥民数百人全部坑杀，把他
们的妻儿奖赏给军士。桓温因为有功，诏令增加
班剑卫士十人，在路旁犒赏军队，文武官员论定
功绩予以赏赐，各有不同。
    桓温既已自负才力，早就怀有非分的意图，
打算先在河朔立功，回来后接受九锡。既然遭到
大败，名望实权顿时减小，于是参军郗超献进废
旧帝立新帝的计策，桓温就废黜皇帝而立简文
帝。皇帝韶令桓温依循诸葛亮旧事，率领一百名
披执兵甲的卫士进殿，赏赐五千万钱，二万匹
绢，十万匹布。桓温废黜迁徙了很多人，杀死了
庾倩、殷涓、曹秀等。当时桓温威势盛大，侍中
谢安见到他，远远地就下拜，桓温吃惊地说：
“安石，您为什么竟要这么做!”谢安说：“还没
有国君先拜，臣子后作揖的。”当时桓温脚上有
病，皇帝下韶让他乘坐肩舆入朝，桓温见到皇帝
以后，想陈说废立的本意，皇帝便哭泣流下了敷
十行眼泪，桓温恐惧得说不出一句话就出来了。
    当初，在元帝、明帝的时候，郭璞作出谶语
说：“国君并不是没有子嗣，他弟弟代立为君。”
说的是成帝有子嗣，却把帝位传给弟弟。又说
道：“有人姓李，儿子专擅征战。就好比车轴一
样，脱卸就脱卸一边。”儿就是子；李字除去子
剩下木，车除去轴心是亘字，合成一个“桓”
字。又说：“尔来，尔来，河内大县。”尔来是说
从那时以来是元始，桓温字元子；原来的河内大
县，即温。成帝、康帝死以后，桓氏才开始兴
旺，所以连起来说。又说：  “仰赖先生的薨故，
延长我国的祚运。痛惜先生的陨落，皇运开始衰
落。”二位先生是指桓元子、司马道子。桓温立
志篡夺帝位，事情没成功就死掉，为此感到庆
幸。会稽王司马道子虽然首先祸乱晋室，但是
他的死也是晋室衰败的原因，所以说痛惜。
    桓温又返回白石，上疏请求回姑孰去。皇帝
下诏说：“乾坤体合，化为万物；二人同心，它
的锐利就不用说了。古代圣哲的皇帝全都依赖元
辅，周公的大德照耀四方，周道因此兴隆；伊尹
感通皇天，殷朝的教化因此和洽。大司马德性完
美，顺应期运，光大深远，上舆天心相合，蕴含
的美质时常表现出来，于是能够成就天命，在我
一人身上，功绩比博陆侯还高，大道万世稳固。
现在进升公为丞相，原来的大司马本官都依旧，
留公在京都，用以镇守社稷。”桓温坚决推辞，
并且请求回藩镇。皇帝派侍中王坦之征召桓温入
京做丞相，食邑增加到一万户，桓温又推辞。皇
帝下诏按照西府经袁真的老例，军队给用不足，
供给桓温的世子桓熙三万匹布，六万斛米，又让
桓熙的弟弟桓济为给事中。
    到了皇帝病重的时候，韶令桓温说：“我竟
然病危了，足下马上入京，希望能够相见。马上
来，马上来!”于是一El一夜连续有四次下诏。
桓温上疏说：“圣体不和，已经有些Et子了，我
的心襄惶恐不安，情志无所寄托。盛衰本是常
理，过多的准备没有害处，所以漠高祖卧病的时
候，吕后询问宰相的人选，孝武帝病重的时候，
霍光询问继承人选。呜咽着询问身后的事情，大
概是其中存在着大道理。现在皇子幼小，但是朝
廷中声誉高的贤良衹有谢安、王坦之的才识智能
都能够简选在皇上的鉴察裹。对国内辅佐年幼的
君主，对国外抵御强大的敌寇，实在是人心中应
十分恐惧的，但是义理全都在于此。陛下马上就
应该有所交待，使下臣们知道寄托的人，谢安等
人奉命施展才力，遣对公对私都相宜。至于像微
臣桓温位兼将相，加上陛下以贫贱之交垂顾，衹
是微臣老朽患病，担心支持不了多久，再也承当
不了顾命的重任。”疏书还来不及上奏皇帝就死
了，皇帝遣诏家事国事全都听命桓公，就像诸葛
武侯、王丞相旧例。桓温当初期望简文帝临终时
把帝位禅让给自己，不然就做周公摄政。事情既
已和所期望的不相符，所以非常怨恨，写信给弟
弟桓冲说：“遣诏祇是让我依循武侯、王公的旧
事而已。王、谢处在大事之际，每天发泄心中的
愤懑。”
    到孝武帝即位后，下诏说：“先帝的遣敕说：
‘服事大司马就像服事我一样。’让回覆表章时就
可以尽敬意。”又下韶说：  “大司马是国家的支
柱，朝廷的寄托，先帝把家国托付给他，内外各
种事务马上就由明公施行。”又派谢安去征召桓
温入朝辅佐，加授前部羽葆鼓吹，武贲六十人，
垣温推辞不接受。到了桓温入朝，赶赴山陵，皇
帝下韶说：“公功高德重，辅导和协助朕，又患
有风病，太不够尊敬了。”又敕令尚书谢安等人
到麦丘台奉迎担虽，百官都在路旁对他下拜。当时
所有有地位声望的人都惊恐失色，有人说因为这
事要杀掉王、谢，朝廷内外的人都心怀恐惧。桓
回到来以后，因为卢悚进入宫中，就把尚书陆始
抓起来交付廷尉，责罚他懈怠的罪过。于是参拜
高平陵，左右侍从发觉桓温有怪异，上车以后，
但过对侍从说：“先帝刚才竟然颢灵了。”他既然
不复述皇帝的话，所以大家不知说了些什么，衹
看见桓温准备下拜时屡屡说“臣不敢”而已。桓
逗又问侍从壁损的形貌，回答的人说是又胖又
矮，担湿说：“刚才也出现在先帝旁边。”当初，
星窆造被但逗废黜而死后，墼损很有气节，于是不
再到桓温那裹，而和武陵王司马晞交游，因此
但温疑心并杀了壁损，竟然不认识。到了这时，
竟也看到殷涓作祟，于是患病。在京师一共停留
了十四天，返回姑孰，于是卧病不起。桓温讽谕
朝廷给自己加授九锡，多次催促。谢安、王坦之
听说他病重，暗中拖延这件事。锡文还没有作成
桓温就死了，当时六十二岁。皇太后和皇帝上了
三天朝堂，下韶赐给桓温九命衮冕之服，又赐朝
服一具，衣一袭，束园秘器，钱二百万，布二千
匹，蜡五百斤，用以供应丧事。到安葬时，全都
依循太宰安平献王、汉大将军霍光旧事，赐九旒
鸾辖，黄屋左纛，韫鲸车，挽歌二部，羽葆鼓
吹，武贲班剑卫士百人，优厚册封比前南郡公增
加七千五百户，加赏土地方圆三百里，赏赐钱五
千万，绢二万匹，布十万匹，追赠丞相。
    当初，桓冲问桓温谢安、王坦之的官职安
排，桓温说：“他们不会听你摆布。”桓温知道自
己在世他们不敢有异谋，害死他们对桓冲没有好
处，更会失掉当时的声望，所以停止了图谋。
    桓温有六个儿子：桓熙、桓济、桓歆、桓
樟、桓伟、桓玄。桓熙字伯道，开始时做世子，
后来因为才干不足，让桓冲统领他的兵众。到桓
温病重以后，桓熙和叔叔桓秘谋划要杀死桓冲，
桓冲知道了，把他们迁往长沙。桓济字仲道，和
桓熙同谋，被一起迁到长沙。桓歆字叔道，赐爵
临贺公。桓裨最愚蠢，分不清菽和麦子。桓伟字
幼道，平厚笃实，住在藩地时很受官吏百姓爱
戴。他历任使持节、督荆益宁秦梁五州诸军事、
安西将军、领南蛮校尉、荆州刺史、西昌侯，赠
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桓玄继嗣爵位，另外
有传。
    孟嘉字万年，是江夏邮人，吴国司空孟宗
的曾孙。孟嘉年少时就知名，太尉庾亮领江州刺
史，征召任命为庐陵从事。孟嘉返回京都后，庾
亮召唤他来询问当地的风俗得失，孟嘉回答说：
“回去后将问吏人。”庾亮举起麈尾掩住嘴笑，对
弟弟庾翼说：“孟嘉确实是很有德行的人啊。”转
任劝学从事。褚裒时孟嘉任豫章太守，正月初一
谒见庾亮，褚裒有度量见识，庾亮大规模会集州
府人士，孟嘉的座次离得很远。褚裒问庾亮说：
“听说江州有个孟嘉，那人在哪裹?”庾亮说：
“他在座，您祇管自己找。”褚裒放眼扫遍了全
座，指着孟嘉对庾亮说：“此君与众有点儿不一
样，大概就是他吧?”庾亮欣然地笑了，为褚裒
赏识孟嘉而高兴，为孟嘉受褚裒赏识而感到惊
奇，于是更加器重他。
    孟嘉后来任征西桓温的参军，桓温很是看重
他。九月九日，桓温在龙山设宴，官属们全都聚
集。当时佐吏都穿着战服，有风吹来，把孟嘉的
帽子吹掉了，孟嘉没有感觉到。桓温让身边的侍
从别言语，想观看孟嘉的举止。很久以后孟嘉上
厕所，桓温让人把帽子取回来归还孟嘉，命孙盛
作文嘲笑孟嘉，显著地放在孟嘉的座位上。孟嘉
回来看见了，马上作答，文辞很华美，四座的人
都赞叹不已。
    孟嘉喜欢酣饮，喝过量了也不会醉。桓温问
孟嘉说：  “酒有什么好的，您这么爱喝?”孟嘉
说：“明公还没有领略到酒中的趣味而已。”桓温
又问道：“听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怎么理
解?”孟嘉回答说：“逐渐接近了变成这样。”满
座的人都感叹。孟嘉转任从事中郎，升迁长史。
五十三岁时死于家中。
    史臣曰：桓温挺出雄杰的逸气，蕴藏文武奇
才，受到学识渊博通达者的赏识，早年就美名远
扬。时世既然是豺狼很猖狂，疆界上多生忧患，
受委托保卫城池，因此恢弘威势谋略，于是逾越
险阻，平定岷峨，单独取胜的功绩，就有值得
称誉的。到了在洛油显示兵威，修复五陵，把军
旗插到了秦地边郊，声威威震三辅人民，虽然没
能枭除凶逆，但也足以广为宣扬王朝的威德。不
久后总揽征战大权，身居地势险要的地方，自认
为杰出的谋略举世无双，功绩冠绝一时。挟持着
使君主畏忌的威势，积存着废君自立的志向，企
望景帝、文帝而感慨，思慕王处仲并想和他一
样，窥伺朝廷，觊觎帝位。他又想在趟、魏建立
奇功，把希望寄托在天子身上；这样以后就学习
前王，效法虞夏。等到在石门受阻，在襄邑兵
败后，就怨怒谋略乖违，把军队的失败看成羞
耻，迁怒于朝廷，把罪责推到偏将裨将身上，用
废黜国君来树立声威，用杀人来逞快私欲，竟然
不懂得宝命是不可以追求得到，神器是不可以用
武力征讨到的。岂不是谬误吗!岂不是谬误吗!
逭实在是应该把斧铁加到他头上，应该受到人和
神的共同唾弃。但是他还是在活着的时候极尽光
宠，在死后享受哀荣，于是知道朝政没有条理，
君主的威望不能树立了。
    赞曰：朝廷流亡在长江边，政权弱小权力被
分。桓元子仗恃武力，王处仲矜夸功勋。行迹已
经凌驾于主上，心志也是自立为君。罪恶超过了
浞擅，志向远窥舜禹。在抵御外力侵略中树立
威望，在内侮中领兵打仗。自己和子孙，最终齐
遭斧钹。
专第六十九
    桓玄字敬道，又名灵宝，是大司马桓温的庶
子。他母亲马氏曾在夜晚与同辈坐在一起，在月
下看见流星坠落在铜盆水中，忽如直径二寸的火
珠，光亮明净，众人竞相用瓢接取，马氏得到后
吞了下去，好像有所感应，于是有了身孕。到生
桓玄时，有光芒照耀屋内，占卜者认为很神奇，
所以桓玄的小名叫灵贲。乳母每次抱桓玄去桓温
处，都换人抱着他而后至，说他的重量相当于两
个平常的孩子，桓温异常喜爱桓玄，临终时，下
令以桓玄为继承人，承袭南郡公爵位。
    担玄七岁时，服父丧结束，府州文武官员向
塑的叔父担迹致辞，担迚抚摸着但宝的头说：
“这是你家的故吏。”桓玄因此掩面哭泣，众人都
感到很惊异。到长大成人时，桓玄形体面貌奇
异，气质神情爽朗，多才多艺，善写文章。常常
自负有才，以英雄豪杰自居，众人都怕他，朝廷
也对他疑而未用。二十三岁时，才开始被授为太
子洗马，当时有人议论桓温有反叛迹象，所以桓
玄兄弟被降为无实权的闲官。
    太元末年，桓玄出京补任义兴太守，郁郁不
得志。曾登高望震泽，叹息道：  “父为九州伯，
儿为五湖长!”弃官归封国。桓玄自以为出身于
有特殊功劳的人家却在世上背负诽谤，于是上疏
说：
    我听说周公非常圣明而四国有流言传
  播，銮堑辅佐君王而被壁垒诽谤，  《巷伯》
  慨叹豺狼当道，苏公兴飘风之刺，厌恶耿直
  丑化中正，哪代没有!先父承蒙国家予以特
  殊待遇，与皇家联姻，常想以身报德，待机
而动，西平巴蜀，北定伊洛，使私立旗号
的贼寇悬尸宫门，修复园陵，雪洗耻辱，饮
马荡进，扬旗赵垫，勤王之军，屡传捷报。
去垄末年，皇帝的基业有政变的忧惧，于是
先父奉承天意顺应人心，辅助圣朝，离合已
明朗，四凶被肃清。假若此功不建，此事不
成，国家怎能不灭!过去太甲虽然迷乱，但
童工地位无忧；旦旦虽然昏庸，但没有三
孽之弊。因此而言，晋室的危机超过殷代、
还住，先父的功劳高于伊尹、霆光。然而身
负重任已成为过去，在清明之世蒙受诽谤，
圣世明王降升官吏的方法，未听说有废置有
显赫功勋的人，中伤他们的耿耿忠心，启嫌
隙诽谤之途，开奸邪诬枉之路。先父辅佐帝
王的功劳，匡复社稷的勋业，朝廷如果把这
些都遗忘了的话，我也不再计较了。至于先
帝能够登上皇位，陛下之所以能继位，请问
是依靠何人?谁的功德?岂止是使晋室永远
安定，祖宗享有祭祀，对于陛下一家，也是
立下了奇功啊。
    自从近来有权势的豪门El益强盛，同政
    共恶，都称是符合旨意，互相煽动附和，把
    我家兄弟都说成是晋朝的罪人，我们又有什
    么理由苟且活在圣世?以什么脸面可以坐享
    封禄?假若陛下忘了先父的大造之功，听信
    那些故意编造的陷害人的谗言，我们自当奉
    还三封，在市朝受死，然后去地下追随先
    父，到先帝居住的地宫襄。如果陛下遵照先
    王的旨意，追忆记绿先父过去的功勋，我希
    望陛下稍垂平易近人眷顾之恩。
    疏奏被压下未上报皇帝。
    玆在型、楚多年，优游无事，荆州刺史殷
J蝗很敬畏他。中书令王国宝主事时，计划削弱
方镇势力，于是内外骚动，知道王恭有忧国的言
论，但宜暗中意图建功立业，就游说仲堪道：
“玺宣与你们诸位平素就是对头，惟怕不能马上
加害于你们。如今国宝执掌大权，与王绪内外配
合，他们之间的交易，无不如愿。孝伯身居皇帝
大舅的高位，正依情理被朝野看重，他们必定不
便触动孝伯，衹会拿你开刀。你被先帝提拔，居
方镇之任，人们没有认为这是允当的，都说你虽
有思想意趣，但不是一方诸侯之长的人才。如果
皇帝发下诏书征你任中书令，用殷颛掌管荆州，
你怎么办?”仲堪说：“我对此担忧很久了，你有
什么计策?”桓玄说：“国宝是奸凶之人，天下共
知，孝伯对他的疾恶之情每至而受阻，今日的机
会，以理推论，必当过人。你若能秘密地派遣一
人，送信游说王恭，应兴晋阳兵马，用以对内匡
正朝廷政治，你应当了解荆楚众人会顺流而下，
推举王恭为盟主，我们这些人也都会立即行动，
此时无人不响应。这事如果办成了，可称作桓文
之举。”仲堪迟疑不决。不久王恭来信，招仲堪
和桓玄去匡正朝廷。国宝已死，于是收兵。桓玄
便请求去广州做官，会稽王道子也害怕桓玄，
不想让他留在荆楚，所以顺从了他的意向。
    隆安初年，诏令任桓玄督交广二州、建威
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假节，桓玄接受
了任命没有上任。同年，王恭又与庾楷起兵讨伐
江州刺史王愉和谯王尚之兄弟。桓玄、仲堪认
为王恭此行必能取胜，一时响应。仲堪给桓玄五
千人，与杨佺期一起作前锋。军队行至湓口，王
愉逃奔到临川，桓玄派遣偏将军追赶并抓获了王
愉。桓玄、佺期到石头，仲堪到芜湖。王恭的大
将刘牢之背叛王恭归顺桓玄。王恭死后，庾楷战
败，投奔到桓玄军中。不久诏令桓玄统管江州，
仲堪等人都被撤换，于是各自回舟西还，屯兵于
寻阳，共同订立盟约，推举桓玄为盟主。桓玄从
此得志，连名上疏请求为王恭伸冤，请求诛杀尚
之、牢之等人。朝廷对他们深感惧怕，罢免了桓
脩，恢复了仲堪官职以相和解。
    当初，但玄在翅业霸道放纵，士人百姓都怕
他，超过州官。使堪的亲信劝健垡杀掉但塞，健
蛮不听。回曼屋后，担室凭着声望地位，所以被
推举为盟主，但玄更加自尊自大。佺期为人骄
悍，常常自称是世家贵族，江表无人可比，而桓
玄总像对待寒士一样安排他，佺期很愤恨，就想
在坛所袭击担玄。仲堪厌恶佺期兄弟骁勇，担心
他们消灭桓玄后又加害自己，苦苦制止佺期。于
是各自奉诏回镇。桓玄也知道佺期有阴谋，暗中
有吞并他的计划，于是屯兵于夏口。
    隆昼年间，皇帝下诏加任桓玄都督荆州四
郡，以但宝的哥哥但停为辅国将军、南蛮校尉。
J史垡忧虑担室跋扈，便与乸目联姻相互为援。起
初，但直已与住堡、佺翅有隙，一直担心他们偷
袭自己，要求扩大统领地盘。朝廷也想促使他们
产生仇隙，所以分佺期所都督的四郡给桓玄，佺
塑深感忿恨惧怕。逢姚兴侵犯洛阳，佺期出兵，
声称援救逊昼，想秘密与处堡一起偷袭但玄。倥
堪虽然表面与佺趋交结但怀疑他的用心，拒绝不
允，还担心不能制止他，又派堂弟殷通在北境屯
兵以遏制佺趋。佺翅既不能单独举兵，又猜不透
健崖的本意，于是罢兵。南蛮校尉杨广，是佺期
的哥哥，要抗拒担伟，健堂不听，于是让粮广出
任宣都、亘塑二郡太守，加征虏将军。佺期的弟
弟这邀起先为2堰相，盘出兵袭击并召茎敬。
这堑既至，但宝任用他为谘议参军。桓玄于是兴
兵西征，也声称援救洛阳，写信给仲堪，说佺期
身受国恩而背弃国家，应该共同向他问罪。如今
自己率领军队，直奔金墉，让仲堪捉拿杨广，如
不这样做，不能信任。仲堪原本打算要两全其
间，既已收到担玄的书信，知道不能制止，于是
说：“君自迈丞而行，不能一人入长江．”桓玄于
是收兵。
    后回州发大水，仲堪救济饥民，仓库空竭。
担玄乘虚讨伐健里，先派军队袭击巴陵。梁州刺
史皇咝在镇所，路经夏口，桓玄声称朝廷派遣郭
铨作自己的前锋，于是把江夏众兵交给郭铨，让
他督促各路军队一并前进，密报哥哥桓伟让他作
内应。担伟惊慌失措，便自己送桓玄的书信给仲
蛮看。处垡抓起垣佳作人质，命令他给桓玄写
信，信中言辞非常哀苦。桓玄说：“仲堪为人不
能专断果决，常考虑成败得失，他会为儿子做打
算，我哥哥必定没有忧患。”
    桓玄已至巴陵，仲堪派众兵抵抗，被桓玄打
败。桓玄进兵至杨口，又打败了仲堪的弟弟之子
道护，乘胜前进至零口，离江陵有二十里，仲堪
派军队数道防守。佺期从襄阳赶来，与哥哥杨广
共同攻打桓玄，桓玄畏惧他们的锐气，便退军至
马头。佺期等各方人马又追赶桓玄苦战，佺期战
败，跑回襄阳，仲堪出奔邹城，桓玄派将军冯该
追踪佺期，抓住了他。杨广被人捆缚，送交桓
玄，桓玄将二人一并杀死。仲堪听说佺期已死，
便带领敷百人逃奔姚兴，至冠军城，被冯该抓
获。桓玄下令害死他。
    于是桓玄平定了荆雍，便上表请求领江、
荆二州。皇帝下诏任桓玄都督荆司雍秦梁益宁
七州、后将军、荆州刺史、假节，以桓脩为江州
刺史。桓玄上疏坚决争要江州，于是进督八州及
扬、豫八郡，又兼任江州刺史。桓玄又马上请求
以桓伟为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当时寇贼未扫
平，朝廷难以违背桓玄的意愿，应允了他的请
求。桓玄于是培养任用心腹，兵马曰盛，屡次上
疏请求讨伐孙恩，诏书不许。其后孙恩进逼京
都，桓玄树旗聚众，表面上为王效力，实际上准
备寻衅进兵，又上疏请求讨伐孙恩。逢孙恩已逃
跑，桓玄又奉韶解除戒备。桓玄以桓伟出任江
州，镇守夏口；司马刁畅为辅国将军，都督八
郡，镇守襄阳；派遣桓振、皇甫敷、冯该等守卫
湓口。将沮漳蛮二千户迁移到长江以南，设立
武宁郡；又招集流亡之人，设立绥安郡。又设置
各郡丞。皇帝下诏征调广州刺史刁逵、豫章太守
郭昶之，桓玄把他们都留住不放。桓玄自称天下
三分已有其二，知道国家命运的归向，屡次呈上
祥瑞之象说与自己有关。
    当初，庾楷已经投奔于桓玄，桓玄请求讨伐
孙恩，以庾楷为右将军。桓玄既已解除戒备，庾
楷随之离职。庾楷因桓玄正与朝廷结怨，惟恐不
能成功，累及自己，便秘密结交后将军元显，同
意作内应。元兴初年，元显奉诏讨伐桓玄，桓玄
的堂兄石生当时为太傅长史，写密信报知桓玄。
桓玄本以为扬地饥馑，孙恩未灭，必定无暇征讨
自己，可以蓄力养众，见机而动。一听说元显将
讨伐自己，桓玄很畏惧，准备保守江陵。长史卞
范之游说桓玄道：“公英略威名震于天下，元显
口中尚有乳臭，刘牢之大失人望，如果兵临京
都，以威势恩赏示众，则元显的土崩之势可翘足
以待，岂有引敌入境自取弱势的呢!”桓玄很高
兴，留下他哥哥桓伟守卫江陵，上书直言并率兵
出发，下至寻阳，移送檄文至京邑，列举元显罪
状。檄文至，元显非常恐惧，船已下水而不出
发。桓玄已失人情，又兴师犯顺，担心众人不能
为己所用，一直有回师之念。已过寻阳，不见王
师，非常高兴，他的将官也很高兴。庾楷的阴谋
泄露，被关押起来。至姑孰，桓玄派他的大将冯
该、苻宏、皇甫敷、索元等先攻打谯王尚之，
尚之被打败。刘牢之派儿子敬宣到桓玄处投降。
    桓玄至新亭，元显自溃。桓玄入京师，诈称
皇帝的诏书说：“义旗云集，罪在元显。太傅已
别有教，桓玄解除戒备偃旗息鼓，以合义心。”
桓玄又诈称皇帝下诏加封自己总领百官，侍中、
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兼
任徐州刺史，又假以黄铁、羽葆鼓吹、班剑二十
人，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甲仗
二百人上殿。桓玄上表列举太傅道子及元显的罪
恶，将道子迁移到安成郡，杀害元显于市中。于
是桓玄入住太傅府，害死了太傅中郎毛泰、毛泰
的弟弟游击将军毛邃、太傅参军荀逊、前豫州刺
史庐蛮父子、吏部郎重遵、尽王’堑之等，流放
堂之的弟弟且迩尹!蛙、广晋伯龛之、骠骑长
史王诞、太傅主簿毛遁等人到交、广各郡，不久
追杀拯之、允之于路上。锤以哥哥但伟为安西
将军、荆州刺史，兼南蛮校尉，堂兄桓谦为左仆
射、加中军将军、领选，桓脩为右将军、徐兖
二州刺史，石生为前将军、江州刺史，长史卞范
之为建武将军、且损尹，王箠为中书令、领军将
军。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亨。桓玄辞让丞相。
自署太尉，兼任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又加礼服
礼帽，使用绿色系印丝带，增加班剑为六十人。
佩剑上殿，入朝不急走，赞奏不呼名。
    桓玄将要出京去姑孰，向众人征求意见，王
谧回答说：“《公羊传》中有这样的话，周公为什
么不到鲁国去?是想使天下一统于周。愿国家安
定，要以公旦为念。”桓玄认为王谧说得好但不
能听从他的话。于是大筑城府，台馆山池无不壮
丽，便离开京都。既到姑孰，坚决辞去录尚书
事，皇帝下韶允许，而大政要事都向桓玄询问，
小事则由桓谦、卞范之决断。
    自从祸难屡生，干戈不息，百姓厌乱，思归
一统。桓玄初到时，废黜庸官佞臣，选拔俊才贤
人，君子之道大体具备，京师上下欢欣。后来桓
玄凌侮朝廷，幽禁排除宰相辅臣，奢侈纵欲，劳
务繁多，于是朝野失望，人不安业。当时会稽遇
饥荒，桓玄下令赈贷灾民。百姓散在江湖求生，
内史王愉把百姓都召回。请发粮食，粮食不多，
官吏不按时供给，灾民十之八九倒在路上死去。
桓玄又害死吴兴太守高素、辅国将军竺谦之、谦
之的堂兄高平相朗之、辅国将军刘袭、刘袭的弟
弟彭城内史季武、冠军将军孙无终等，这些人都
是牢之的党羽，是北府的旧将。刘袭的哥哥冀州
刺史刘轨及宁朔将军高雅之、牢之的儿子敬宣一
起投奔慕容德。桓玄劝说朝廷因自己平元显有
功，封豫章公，食邑安成郡方圆二百二十五里，
七千五百户；因平仲堪、佺期有功，封桂阳郡
公，食邑方圆七十五里，二千五百户；原封南郡
如故。桓玄改封豫章给其子桓升，桂阳郡公赐予
侄子桓浚，原桂阳郡公降为西道县公。又下发诏
书避桓温讳，有姓名相同的人一律改名，追封桓
玄的母亲马氏为豫章公太夫人。
  五璺二年，但玄假意上表请求平挫璺之乱，
又劝说朝廷下诏，朝廷不应允。担宜本无人力物
力，而好说大话，既不能成行，便说奉诏停止行
动。当初但塞要装饰自己，没有别处安放，先让
人造轻舟，装载衣服玩物及书画等。有人劝谏担
玄，桓玄说：“书画衣服玩物就应该一直放在身
边，而且战争凶险，倘有不测，容易搬运。”众
人都讥笑他。
    当年，桓玄的哥哥桓伟去世，赠开府、骠骑
将军，以桓脩代替他。从事中郎曹靖之游说桓玄
因桓脩兄弟内外任职，惟恐他们权倾天下，桓玄
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以南郡相桓石康为西中郎
将、荆州刺史。为桓伟服丧刚完，桓玄便作乐。
刚开始奏乐，桓玄抚节痛哭，一会见就收起眼泪
尽享欢乐。桓玄所能依仗的惟有桓伟，桓伟一
死，桓玄就孤立危险。而且桓玄篡立的迹象已经
显著，自知怨满天下，准备迅速篡位反叛，殷仲
文、卞范之等人又共同催促他，于是桓玄先改授
百官，解除琅邪王司徒官职，升任太宰，加以特
殊礼遇，以桓谦为侍中、卫将军、开府、绿尚书
事，王谧为散骑常侍、中书监，兼任司徒，桓胤
为中书令，加桓脩为散骑常侍、抚军大将军。设
置学校，教授二品子弟数百人。桓玄又诈称皇帝
韶令加封自己为相国，总领百官，封南郡、南
平、宜都、天门、零陵、营阳、桂阳、衡阳、义
区、建平十郡为楚王，扬州牧，兼任平西将军、
豫州刺史如故，赐准备篡位的九种器物。楚国丞
相以下的官吏设置，一概遵循旧典。又劝说天子
上前殿为他策封授官。桓玄屡次假意推让，下韶
书给百官让他们敦促劝说桓玄领受，桓玄又说：
“天子要亲自下车授官我才能受命。”桓玄假称皇
帝诏令赠封父亲桓温为楚王，南康公主为楚王
后。担玄以平西长史型瑾为尚书，一l--j一~_为中领
军，王嘏为太常，殷仲文为左卫，皇甫敷为右
卫，共封官六十余人，作楚官吏。桓玄取消平
西、豫州，以平西文武配相国府。
  新野人庾仄听说桓玄接受九种器物的赏赐，
于是兴起义兵，在襄阳袭击冯该，冯该逃走。庾
压有七千兵马，在城南设置祭坛，祭祀祖宗七
庙。南蛮参军庾彬、安西参军杨道护、江安令邓
襄子计划作内应。庾仄本是仲堪的党羽，桓伟已
死，亘康未到，所以乘机起兵，江陵震动。桓济
的儿子桓亮在罗县起兵，自号平南将军、湘州刺
史，以讨伐庾仄为名。南蛮校尉羊僧寿与石康共
同进攻襄阳，庾仄的军队被打散，庾仄逃奔姚
兴，庾彬等人都遇害。长沙相陶延寿因桓亮乘乱
起兵，派人去收捕他。桓玄将桓亮迁徙到衡阳，
诛杀了他的同谋桓奥等人。
    桓玄假意上表请求回到自己的封国，又自作
韶书挽留自己，派遣使者宣读圣旨，桓玄又上表
坚决请回，又劝说天子亲手写韶书坚决挽留自
己。桓玄喜好弄虚作假，有许多肮脏的文书，都
属这类。桓玄称新旧朝代交替之际应有祥瑞，于
是密令所在地上奏临平湖开淤清水，使众官齐来
祝贺。假称韶书说：  “灵瑞之事不是由我而起，
实为相国的高尚品德所致，所以遣件事是上天的
感应。太平盛世，从此开始，天下同悦，欢庆难
表!”又诈称江州甘露降落在王成基家的竹子上。
艳因历代都有隐居避世之士，而惟独本世没
有，于是召来皇甫谧的六世孙希之著书作文，并
供给他资财，都命令他推让而不接受，号称高
士，当时人们叫作“充隐”。桓玄倡议恢复肉刑，
断绝钱货交易，恢复被改异的制度，变革纷纭，
没有固定的想法，条例法制森严，伤害朝政。桓
室为人贪婪鄙吝，喜好奇异之物，尤其爱宝物，
珠玉不离手。别人有好字画及佳园高宅的，桓玄
都想占为已有，还有难以逼迫抢夺的，都通过赌
博得到。派遣大臣四出，掘果移竹，不远数千
里，百姓的佳果美竹再无剩余。喜欢听信谄谀之
言，反对正直言论，有时夺取他所憎恨的人的东
西给舆他所喜爱的人。
    十一月，桓玄假托朝制为自己加冕十二旒，
建天子旌旗，出入警戒清道，乘金根车，驾六匹
马，配备五时副车，安置牦牛尾装饰的云旗，观
赏八佾乐舞，设立钟虞宫悬，妃子为王后，世子
为太子，他的女儿及孙子享受爵位称号都如同旧
制。但宜常斥责朝臣是太宰的手下，又假称韶书
任王箠兼太保，领司徒，奉皇帝印让位给自己。
又劝皇帝在祖庙祭告让位之事，出居永安宫，将
晋祖先的牌位移到琅邪庙。
起初，担宝惟恐皇帝不肯作手诏，又担心得
不到玉玺，逼迫临川王司马实请皇帝亲自手写
诏书，于是夺取了玉玺。等到桓玄登殿时，玉玺
已拿出很久了，桓玄很高兴。百官到姑孰劝说桓
玄僭伪帝位，桓玄假意推让，大臣们坚决请求，
桓玄便在城南七里处进行郊祀，登坛篡位，桓玄
以黑色公牛祭告上天，百宫列队陪同，但是礼节
不完备，忘记称呼万岁，又不改帝讳。写文张榜
祭告天皇后帝地说：  “晋朝皇帝亲历天地宏运，
恭敬顺从天命，授命让位于桓玄。天的职能由人
代替，帝王由此兴起，没有君主不能治理天下，
以德管理百姓，所以秉承天意治理国家，必须一
统天下。并列圣位的不可以是二位君主，不是贤
才不可以做君主，因此世换五帝，鼎迁三代。时
至漠魏，皆建功业。晋自中叶，世多变故，海
西之乱，皇位不稳，九代开拓疆土安宁国家的功
劳，清明而升降官吏的勋业，如果不是具备禹一
样的德行，外族将会入侵。太元末年，君子之道
消亡，争端不断国家混乱。隆安年间，祸患累及
士人百姓，人伦之理灭绝。桓玄虽然身处民间，
未被朝廷任用，感念道义情理，怎能不心生愤
慨!立即行动平定天下的功劳，辅佐皇帝拨乱反
正的业绩，全仰仗先人德行遣爱之利，我桓玄哪
有什么功绩!时值确定名分的祭典，承蒙众人对
我的拥戴，我以寡德愚昧之身继承先王的功业，
领受天命开始改换朝代，位居王公之上，实为依
赖宏大的基业，缘于积累的德行。心中仅存戒慎
恐惧，不知会有什么危险。君位不可以长时间空
虚，祖先神灵不可以缺乏祭祀，因此我怎敢不以
钦恭大礼奉命，恭敬地选择良辰，登坛接受禅
让，告知上帝，以永远不负众望，作万邦信服的
榜样，在此祭祀各位神灵。”桓玄于是下韶说：
“有天地人相助，天人所以合一；以一统天下为
理由，忠直之人所以投合，帝王之兴，根源深
远。自三皇五帝以来，世代参差不同，虽原因不
一，结果却是一样的。我已故的父亲宣武王圣德
高邈，开启宏伟基业，久已归顺天意接受王位，
自昔而今一理贯通。中经艰难险阻，不堪负重，
瞻仰宏业，似有大权旁落的危险。凭藉否极泰来
的运气，遇上时来运转的机会，用心争取铲除奸
凶力挽狂澜，拯救人伦。晋氏因灾难多至，历数
已尽，我将以唐虞典章为准，遵守漠魏之法，
亲自聚集天赐的福禄。祇是我修德不够，未获天
命，考查典章，于是在南郊登坛焚香，从有文德
的祖先处承受帝位。深感庆幸，但愿从今天开始
帝位永固，舆万民共同万象更新。”于是大赦天
下，改年号为永始，赏赐官吏进爵二级，孝悌与
努力耕田的人三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的每人五
斛粮食。桓玄的赏赐制度，徒设空文，有名无
实。起初桓玄发出诏书，改年号为建始，右丞王
悠之说：  “建始，是赵王司马伦的伪号。”再改
为永始，又是王莽开始掌权的年号，年号征兆不
祥，竟然与叛逆者的命运如此相符。桓玄又下诏
说：“以客礼对待前代三个王朝的子孙，由来已
久。到了漠魏，都分封疆土。晋氏皇帝遵从天
意，禅位给我，应按照古训，授予他封号及土
地。以南康的平固县奉养晋帝为平固王，车旗历
法一如旧规。”将皇帝的居所迁到寻阳，依陈留
王处邺宫的旧例。将永安皇后降为零陵君，琅邪
王降为石阳县公，武陵王司马遵降为彭泽县侯。
桓玄为他的父亲桓温追加尊号为宣武皇帝，庙称
太庙，南康公主尊号为宣皇后。赐封儿子桓升为
豫章郡王，叔父桓云的孙子放之为宁都县王，桓
豁的孙子稚玉为临沅县王，桓豁的二儿子石康为
右将军、武陵郡王，桓秘的儿子桓蔚为醴陵县
王，赠封桓冲为太傅、宣城郡王，加以特殊礼
遇，依照晋安平王的旧例，让孙子桓胤承袭爵
位，为吏部尚书，桓冲的二儿子桓谦为扬州刺
史、新安郡王，桓谦的弟弟桓脩为抚军大将军、
安成郡王，哥哥桓歆为临贺县王，桓桌为富阳县
王，赠封桓伟为侍中、大将军、义兴郡王，以其
子桓浚承袭爵位，为辅国将军，桓浚的弟弟桓邈
为西昌县王。封王谧为武昌公，班剑二十人，卞
范之为临汝公，殷仲文为束兴公，冯该为鱼复
侯。又将始安郡公降为县公，长沙郡公降为临湘
县公，庐陵郡公降为巴丘县公，各封食邑千户。
康乐、武昌、南昌、望蔡、建兴、永脩、观阳各
郡公都降为食邑百户，公侯名号不变。又进封各
征镇军号各有不同。以相国左长史王绥为中书
令。尊崇桓谦的母亲庾氏为宣城太妃，加以特殊
礼遇，供给车马。将桓温的坟墓称为永崇陵，设
置守卫四十人。
    盘进入M垄鏖宫，逆风骤起，旌旗仪饰都倒
地。盘在玺堂举行小型宴会时，设置歌妓乐
舞，殿上垂挂绫帐，用黄金丝织成，四角作金
龙，龙头衔五色鸟羽流苏，群臣私下议论说：
“逭很像丧车，就像王莽的仙盖之流一样。龙角，
是所谓亢龙有悔的意思。”桓玄又造金根车，驾
六马。同月，艳到塞盐观阅览囚徒案卷，无论
罪遇轻重，多被赦免释放。有人到桓玄车前乞
讨，盘时常会给予周济。他就是这样喜好施行
小恩小惠。堕自以为以水德称王，壬辰，腊祭
祖先。将尚书都官郎改为贼曹，又增置五校、三
将及强弩、积射武卫官。元兴三年，也就是桓玄
的丞盘二年，尚书答“春搜”字误为“春菟”，
凡是有关部门官吏都被降职或罢黜。桓玄不理大
事，而纠缠小事，都像这样。桓玄以妻子刘氏为
皇后，将修殿宇，便移入束宫。又开束掖、平
旦、卢莫及宫殿的各门，都是三道。制造大轿
子，可容三十人坐，用二百人抬轿。桓玄生性喜
好打猎游玩，因身体肥大不能骑马，又制造了徘
徊车，设置了转动机关，使车子转动自如。桓玄
没有给曾祖追加尊号，对这礼仪产生了疑惑，便
向群臣询问。散骑常侍徐广认为根据晋典追立七
庙为宜，又说尊敬父亲则儿子喜悦，地位越高越
应申明情理，道德越广受到的尊敬必然普遍。桓
玄说：“《礼》中讲三昭、三穆，舆太祖加在一起
为七，然而太祖一定要位居宗庙之主的地位，昭
穆都从太祖以下称呼，那不是逆敷可以得知的。
依礼，太祖东向，左昭右穆。如晋室宗庙，就是
宣童在昭穆之列，不得居太祖之位。昭穆已经排
列错了，太祖无处寄身，过失太大了。”桓玄曾
祖以上名声地位不显赫，所以不准备排列次序，
而．IIlN为王菱的九庙被前代史官讥讽，于是用一
庙矫正，郊庙祭祀时斋戒二Et而已。秘书监卞承
主说：“祭祀不及于祖，可知楚德不能长久。”桓
塞又毁坏置区小庙用以扩建台榭。桓玄对庶母的
祭祀，没有固定的场所。在庶母的忌Et里仍与宾
客们游玩宴饮，仅在庶母死去时哭了一次而已。
服丧的一年之内，不废音乐。桓玄外出至水门游
玩，一阵大风吹飞了仪盖。夜裹，涛水涌入石头
城，朱雀桥被水冲毁，淹死了很多人。狂风猛吹
朱雀门楼，上层坠地。
    桓玄自篡位盗国以后，骄纵奢侈，游猎无
度，夜以继日。在哥哥桓伟的葬日，桓玄早晨哭
泣夜晚游玩，有时一天之内多次出游。性情急躁
暴烈，招呼手下严厉紧急，值日官都备好马在殿
前待命，宫中喧哗嘈杂，没有朝廷礼仪。于是百
姓疲惫劳苦，朝野劳累，因怨怒而想起义的十家
中有八九家。于是刘裕、刘毅、何无忌等人共同
谋划复兴晋室。刘裕等人在京口杀了桓脩，在广
陵杀了桓弘，河内太守辛扈兴、弘农太守王元
擅、振威将军童厚之、童堕太守塑馑计划作内
应。到了预定日期，刘裕派遣周安穆去报信，而
型遇却非常惊慌害怕，报告了桓塞。但玄震惊，
立刻杀了扈兴等人，安穆乘马逃走免于一死。桓
玄封刘迈为重安侯，过了一夜又杀了他。
    刘裕率领军队到了竹里，桓玄转移到上宫，
百官步行跟从，将侍官都召入宫禁之中。大赦
握、逸、途、兖、直、冀六州，加封但遂为征讨
都督、假节，以殷仲文代替桓脩，派遣顿丘太守
呈直之、右卫将军皇直灵北上抵抗义军。型鳖等
人在2速与他们作战，临阵斩杀了甫之，向前推
进至攫签握，与皇甫敷交战，又砍了他的首级。
担塞知道后非常害怕，便召来各位懂道术的人推
算气数及咒死之法，他问众人说：  “我会失败
吗?”萱堕之回答道：“神怒人怨，我实感恐惧。”
盘说：“人可能有怨恨，神为什么愤怒?”靖之
回答说：“迁移了晋室宗庙，晋祖先神灵飘泊失
所，大楚祭祀，未及于祖先，造就是神怒的原
因。”盘说：“你为什么不进谏?”靖之回答说：
“轿子上的各位君子都认为是处于尧舜之世，我
怎么敢说话!”桓玄更加气愤而又畏惧，让桓谦、
何澹之屯兵塞陆，卞范之屯兵在覆鱼山西，合计
两万兵马，用以抵抗义军。刘裕到了蒋山，让瘦
弱的人都披上油帔登山，分别举起旗帜，分作多
路一同前进。桓玄的侦察兵回去报告说：  “四面
八方都是刘裕的军队，不知有多少人马。”桓玄
越发忧虑惶恐，派遣武卫将军庾颐之配备上精
兵，支援各军。当时东北风急，义军放火，烟尘
遮天，鼓噪之声震惊京城。刘裕手持兵器亲自带
兵进攻，桓谦等各路军队一时奔逃溃败。桓玄率
领亲信数千人声称奔赴战场，便带着他儿子桓
县、他哥哥的儿子担坛从卢龃出走，西至互
头，让殷仲文准备船，一起南逃。
    当初，担宝在站垫，将相星屡有变异；篡位
的当晚，月至太白星，又入羽林星，桓玄非常厌
恶这种天象。到了败逃之时，心腹劝桓玄迎战，
担玄无暇回答，以杖直指天空。多日得不到食
物，左右的人找来些粗饭进献给桓玄，桓玄咽不
下去。担县当时衹有几岁，抱着桓玄抚摸他的胸
口，桓玄不胜悲哀。
    型茔以武陵王司马遵摄理万机，建立行台，
总领百官。派遣刘毅、刘道规追踪桓玄，诛杀了
担室各位侄子及五尘的哥哥担攫、但亟的哥哥担
送等人。
    但玄到了曼荡，丝业刺史堑塑之为他提供器
用兵力。凿健塞随后赶到，望见担室的船，旌旗
舆服仍依照帝王的仪礼配备，叹息道：“败中重
振，逭也可以呀。”桓玄于是胁迫车夫驾车西上。
峦d聚集党徒奔向垦荡，宣越内史诸葛长民打败
了他们。担直在途中作起居注，叙写他们抵抗义
军的事，自称指挥有方，无失算之处，诸位将领
违反部署调度，以致损兵折将，不是自己指挥作
战不力的罪过。于是不找时间与下属商议，一味
专心述说，宣示远近。盘至红尘，互尘接纳了
他，在城南张幔作屋，设置百官，以卞范之为尚
书仆射，其余职位多任用资历浅的人。于是大建
水师，不到三十天，聚众二万，楼船器械很多。
但室对他的党徒说：  “你们一同走正路辅助跟从
我，在京都窃居大位的人都应该到军门谢罪，他
们会看着你们进入互亟城，与云霄中的人没有两
样。”
    但塞因在兵败奔逃之后，惧怕法令不严肃，
于是轻易发怒胡乱杀人，人们多生背离怨恨之
心。殷仲文劝谏道：  “陛下年轻时就英名传扬，
远近敬服，终于扫平荆雍，救助王室，声名远
播八荒之地。已经据有了最高的地位，而遭遇了
恶运，不是威严不足的原因。百姓低声议论，盼
望皇帝施予恩泽，应弘扬仁义之风，以收民心。”
桓玄生气地说：“汉高祖、魏武帝几次遭遇兵败，
都是因为诸位将领的失利!因天象不好，所以还
都旧楚，而小人愚昧惑乱，妄生是非，应当猛力
纠正，不该对他们施予恩惠。”桓玄左右的人称
桓玄为“桓诏”，桓胤进谏说：“诏，用于辞令，
不能作为对人的称呼。漠魏的君主都没有这种
称呼，仅听说北虏对苻坚称‘苻韶，。愿陛下考
证古代帝王的法则，令万世可以效法。”桓玄说：
“这事已经如此，现在下令停止使用这种称呼，
更为不祥。一定要改的话，可以等待事态平息以
后。”荆州郡守因桓玄流亡在外，有时派遣使者
送表奏，其中如有不安宁的词语，桓玄都不接
受，仍命令改用言辞在表奏中称驻地为祝贺迁
都。
    堕玄派遣游击将军何澹之、武卫将军庾稚
祖、江夏太守桓道恭靠近郭铨以敷千人守卫湓
旦。又派辅国将军桓振前往义阳聚众，至弋阳，
被龙骧将军胡哗击破，桓振一人骑马跑回。何无
忌、刘道规等在桑落洲打败了郭铨、何澹之、郭
垦之，进军寻阳。桓玄率领二百舟舰从江陵出
发，命令苻宏、羊僧寿作前锋。以鄱阳太守徐放
为散骑常侍，想要派他去游说解散义军，桓玄对
涂茎说：“那些人不识天命，因此胡作非为，又
惧怕灾祸集结，不能自己改正。你是三州所信赖
的人，可以明示我的心意，如果他们退兵解甲，
应当允许他们重新开始，授予每个人职位，使他
们不失身份。长江水在此作证，我绝不食言。”
涂筮回答说：“塑逊是起事的带头人，塑隧的哥
哥被陛下诛杀，他二人都不可以去游说，衹应当
对何无忌申明圣旨。”但玄说：  “你出使如能成
功，就以呈堡奖励你。”f邀于是接受使命，进
入无忌军中。
    毯宣蛙在历屋打败了峦宣，诸葛长民又在芍
压打败了但盐，但邀单枪匹马渡过了进ZK。塑隧
率领道趋及工邳太守孟怀王舆但宜在蜂删交
战。当时义军有数千人，桓玄兵马众多，但桓玄
惧怕失败，常在战船侧面预备逃走用的小船，因
此他的士兵没有斗志。义军乘风纵火，奋勇争
先，桓玄的军队大败，烧毁了辎重连夜逃走，郭
铨投降。桓玄旧将刘统、冯稚等人聚集党徒四百
人，偷袭攻破了寻阳城，刘毅派遣建威将军刘怀
肃讨伐扫平了他们。桓玄将永安皇后及皇后留在
巴陵。殷仲文当时在桓玄的船上，请求派出其他
船收集散兵，乘机背叛了桓玄，送二位皇后逃到
夏口。桓玄进入江陵城，冯该劝桓玄派人再下战
书，桓玄不从，欲出汉Jl!，投奔梁州刺史桓希，
而人情抵触，不执行命令。桓玄乘马出城，到城
门，有左右的人在暗中要杀他，未砍中，前后相
杀交横，桓玄仅得以带少数几人上船。于是荆州
别驾王康产送皇帝进入南郡府舍，太守王腾之率
领文武官员设置军营护卫皇帝。
    当时益州刺史毛璩派他堂孙佑之、参军费恬
送弟弟毛墦下葬江陵，有兵众二百人，毛璩弟子
脩之是桓玄的屯骑校尉，脩之诱骗桓玄入蜀，桓
玄听信了。到达枚回洲时，费恬与枯之迎击桓
玄，箭如雨下。桓玄的幸臣丁仙期、万盖等用身
体遮蔽桓玄，都身中数十箭而死。桓玄被箭射
中，他的儿子桓升把箭都拔掉了。益州督护冯迁
抽刀上前，桓玄拔出头上的玉导给他，口中仍
说：“你是什么人?竟敢杀天子!”冯迁说：“我
要杀的是天子的贼。”于是斩杀了桓玄，桓玄时
年三十六岁。又斩下石康及桓浚等五人首级，庾
颐之战死。桓升说：“我是豫章王，各位不要杀
我。”被送到江陵斩于市。
    当初，桓玄在宫中，总觉得不安，好像被鬼
神搅扰，便对亲近的人说：  “恐怕是我该死了，
所以要争取时间。”元兴年间，衡阳有母鶸变为
公鸡，遇了八十天鸡冠萎缩。在桓玄于楚地建国
时，衡阳为属地，桓玄从篡位盗国到失败，共八
十天时间。当时有童谣唱道：“长干巷，巷长干，
今年杀郎君，后年斩诸桓。”桓玄的凶兆与命运
是如此符合。郎君，说的是元显。
    当月，王腾之送皇帝入住太府。桓谦也在沮
中聚众，为桓玄办丧事，设立丧庭，伪谧为武悼
皇帝。刘毅等人传送桓玄的首级，悬挂于大桁，
百姓见此情景无不欢欣鼓舞。
    何无忌等人在马头攻打桓谦，在龙洲攻打桓
蔚，都打败了他们。义军乘胜前进，桓振、冯该
等人在灵溪作战抵御，道规等人战败，一千多人
丧命。义军退至寻阳驻扎。增加修缮战船与兵
器。毛璩自领梁州，派遣将士攻打漠中，杀死桓
希。江夏相张畅之、高平太守刘怀肃在西塞矶攻
打何澹之，击败了他。桓振派桓蔚代替王旷镇守
襄阳。道规进军征讨武昌，打败伪太守王曼。魏
咏之、刘藩在白茅打败桓石绥。义军进发寻阳。
桓亮自己号称江州刺史，侵占豫章，江州刺史刘
敬宣前往讨伐，桓亮逃走。义军进驻夏口。伪镇
束将军冯该等人镇守夏口，扬武将军孟山圆占据
鲁城，辅国将军桓山客镇守偃月垒。刘毅攻打鲁
城，道规攻打偃月垒，无忌与檀祗在河中排列好
战舰，以防敌军逃跑。义军奋勇作战，喊声震动
山谷，从清晨到中午，二城都被攻克，冯该逃
走，山客被活捉。刘毅等人平定了巴陵。毛璩派
涪陵太守文处茂束下，桓振派遣桓放之占据益
州，屯兵夷陵，处茂奋战抵抗，放之败逃。回到
江陵。
    义熙元年正月，南阳太守鲁宗之带领义军袭
击襄阳，打败伪雍州刺史桓蔚。无忌等各路兵马
驻扎在江陵的马头，桓振将皇帝带走扎营于江
津。鲁宗之在柞溪统率众兵，打败伪武贲中郎温
楷，进军至纪南。桓振亲自攻打宗之。宗之失
利。当时蜀军占据了灵溪，刘毅率领无忌、道规
等人打败了冯该的军队，乘胜前进，很快平定了
江陵。桓振看见火起，知道城已被攻占，便与桓
谦等人北逃。这一天，安帝复位。大赦天下，惟
叛逆者杀而不赦，皇帝下诏书特赦桓胤一人。桓
亮在豫章，自号镇南将军、湘州刺史。苻宏侵犯
安成、庐陵，刘敬宣派遣兵将讨伐苻宏，苻宏逃
到湘中。二月，桓谦、何澹之、温楷等逃到姚
兴。桓振与苻宏从损城出兵，偷袭攻克了江陵，
刘怀肃从昼丝发兵讨伐担逯等人，打败了他们。
广武将军唐兴斩杀了桓振及伪辅国将军桓珍，刘
堑在堕蝗斩杀了伪卺堕太守型扭担。但壶、董塞
再次出兵侵犯泅中，害死了郡守长吏，擅抵在迩
塞讨伐董塞，斩杀了他，广武将军堑疆在益盐斩
杀了担台，其余聚众自称伪号的人都被讨伐扫
平。皇帝下韶将担凰及其党徒流放到塞丘室各郡。
    三年，束阳太守殷仲文与永嘉太守骆球谋
反，准备立桓胤为桓玄的继承人，曹靖之、桓石
挫、主丞之、刘延担等暗中交往勾结，塑隘将他
们一一捉住斩杀，并杀了他们的家属。后来桓谦
逃入蜀地，蜀贼尽趟让：叵谜做型业刺史，命他率
兵而下，荆楚有许多人响应他。桓谦到了枝江，
型业刺史型道担将他斩杀，凿州刺史懂逖又斩杀
了桓石绥，桓氏于是灭亡。
    卞范之字敬担，是边壁宛句人。有悟性而
聪敏，在当世显露才华。太元年间，从丹杨丞升
为毖塞太守。但宝年轻时就与他交往，担宣统管
型h时，任用箠之为长史，委以重任，私下裹的
密谋策划，无不由范之决断。后来桓玄准备篡位
谋反，以范之为丹杨尹。范之与殷仲文暗中撰写
策命，晋封塑之为征虏将军、散骑常侍。担玄篡
位，以筵主为侍中，配班剑二十人，加称号为后
将军，封为临汝县公。那篇惮位的诏书，就出自
筵主手笔。
    盘奢侈无度，箠之也大肆营造府第。自以
为是辅佐担玄的元老功臣，非常居功自傲，以富
贵不可一世，子弟们傲慢无礼，众人都畏惧并嫉
恨他们。义军兵起，范之在覆舟山西侧屯兵，被
型堑打败，随龃西逃，担玄又任命箜主为尚书
仆射。艳被型塑等人打败，左右的人都四散奔
逃，衹有塑之留在垣直身旁。但室之乱被平定，
范之被斩杀于江陵。
    殷仲文，是南蛮校尉屋幽的弟弟。年轻时就
有才华，容貌俊美。堂兄健堡将他推荐给盒擅王
j辽，J挞一去就被任用为骠骑参军，赏赐优待
有加。不久改任谘议参军，后任五题的征虏长
史。逢桓玄与朝廷有矛盾，桓玄的姐姐，是仲文
的妻子，仲文因此受到怀疑被人离间，降为新安
太守。仲文与桓玄虽是亲戚，但平素交往不密
切，听说桓玄占据京师，便弃郡投靠桓玄。桓玄
非常喜欢仲文，任他作证议参军。当时王谧被礼
遇而不被亲近，卞范之被亲近而少礼遇，而仲文
被桓玄宠信并以隆礼相待，兼有给予王谧、卞范
之的优待。桓玄将作乱，命令仲文总领韶命，任
他为侍中，兼任左卫将军。桓玄受九锡之赐，是
仲文写的诏令。
    当初，桓玄篡位入宫，卧床突然下陷，群臣
大惊失色，仲文说：“因圣德深厚，大地托载不
了。”桓玄非常高兴。以仲文为辅佐自己的亲近
显贵之人，厚加封赏，车马器用服装，极尽华
丽，后房中歌舞伎女加妻妾共有数十人，丝竹之
音不绝。仲文生性贪吝，收受了许多贿赂，家中
积累了千金财产，还常嫌不足。桓玄被刘裕打
败，仲文随同桓玄西逃，他的珍宝玩物全埋藏在
地下，都变为土。到了巴陵，仲文因护送二位皇
后投奔义军，而作了镇军长史，改任尚书。
    皇帝刚复位，仲文便上表为自己辩解说：
“我听说洪波振荡沟壑，河中没有安然的鱼类；
惊风扫荡原野，林中没有静止的树枝。为什么?
势力薄弱便受制于巨大的外力，实力微小便无法
自我保全。从道理上虽然可以这样讲，对我来说
实在不敢这样比喻。过去桓玄掌权时，被他逼迫
驱使的人的确很多。就像我这种人，罪过实在深
重，进不能临危授命，以身殉国；退不能归隐首
阳山，拂袖而去。于是贪享安乐昏然邀宠，贪图
伪封，私写封九锡篡位的诏书，曾经丧失节操。
我的名声道义因此而沦落，情操从此被搅乱，我
应该被处以极刑，以判明忠奸。逢镇军将军刘裕
匡复社稷，大力弘扬善德，他一句话留我一命，
他申明信义对我网开一面，既以官职恩赐于我，
又表明他挽留人才。当时皇帝落难并被阻隔，天
人不安，我迷失了进退的方向，所以为桓玄做
事，见识如同妇人。如今皇帝复位，新的时代开
始，典章制度已明确，品评事物回想过去，我的
脸皮也太厚了，怎能再身居显要荣华的职位!乞
求准许我辞职，在家中待罪，远离宫廷，这是我
心中的愿望。”皇帝下诏不许。
    仲文在初一这一天与众人一起来到大司马
府，府中有棵老槐树，仲文望树很久而叹息道：
“这棵树虽然枝叶繁茂，却已无生气!”仲文平素
就有名望，自称必当主持朝政，再加上过去所轻
视的谢混之流，都与自己比肩而立，所以常怏怏
不得志。忽然被任命为束阳太守，心中更觉不
平。刘毅爱才好士，对待仲文十分有礼，临去郡
时，刘毅与仲文游玩欢饮了一整天。走到富阳
时，仲文慨然长叹道：  “看此山川形势，会再出
一位伯符。”何无忌很敬慕仲文。东阳，由无忌
统管，仲文答应在顺路时去拜见无忌，所以无忌
更加敬仰他，命令府中的文人殷阐、孔宁子等撰
写文章，以等待仲文的到来。仲文因不得志而神
思恍惚，便没去无忌府上拜谒。无忌怀疑是仲文
轻视自己，大怒，想要中伤仲文。当时慕容超南
侵，无忌对刘裕说：“桓胤、殷仲文才是心腹之
患，北虏不足为忧。”义熙三年，又因仲文与骆
球等人谋反，与他的弟弟南蛮校尉叔文一并被处
死。仲文当时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的面目，几天后
就遇祸。
    仲文善于作文章，被世人看重，谢灵运曾
说：“如果殷仲文读的书有袁豹一半多，那么他
的文才不比班固差。”说的是仲文写的文章多而
读的书少．
    史臣曰：桓玄篡位逞凶，是他父亲遣留下的
基础。他挟奸邪反叛的本性，失去职位时隐含怨
怒；包藏起野心，上表喊冤。登高抒发怨愤，见
机而动，暗中有非分之想。开始时假意受宠于仲
銮，不久就杀死殷仲堪以满足自己的欲望，于是
得以占据全楚之地，驱使强劲勇猛的士兵，由于
置曲衰落，趁会稽王沉迷不醒，运用奸诈的计
策，煽动起欺凌暴虐之心，胆敢率领兵马，兴兵
发难，使天下祸乱产生，兵革连年，一年之间倾
覆置旦帝位，自称是童禅位于爱，改朝换代君临
天下，帝王大业方兴，梦想永远称帝。不久义旗
被迅速举起有如闪电，忠勇之士奋起有如迅雷，
半个时辰都邑便被廓清，刚过一月元凶就被杀
戮，改用失落的年历，重振颓废的纲纪。由此可
知帝位不可以冒犯，天赐之位不可以妄有。所谓
帝王，功高盖世，天道相助体含神灵，龙宫凤历
表明吉利，彤云玄石呈现祥瑞，然后光临帝位，
享有崇高的名声，应合百姓对明主的盼望之心，
符合臣民对贤君的拥戴之意。像桓玄这种小人，
岂能充数!偶然的机会使桓玄冒犯搅乱法纪纲
常，招致灭族绝后，开启晋朝祸难，成就了宋氏
驱除而已!
    赞曰：灵宝反贼，世载凶德。未得民心，效
法奸邪。肆意迁都，凭威作恶。违天虐人，绝宗
灭国。
专第七十
    王弥，束莱人。他家世代是两千石的官吏。
祖父王颀，是魏的玄菟太守，武帝时，任汝南太
守。王弥有才干，读过许多书籍文章。少年时代
游京都，京师的隐士董仲道见到他说：“你豺音
豹目，喜欢祸乱，如果天下发生骚动，你就不会
做士大夫了。”
    惠帝末年，妖贼刘柏根在东莱的嵫县起事，
王弥率领自己的家奴追随响应，刘柏根任他为长
史。刘柏根死后，王弥聚集徒众于海滨，被苟纯
打败，逃到长广山中做盗贼。王弥有权谋，每次
抢掠，必定预先谋划成败，行动没有失算的。他
骑马射箭迅捷，力气超人，青州一带称他为“飞
豹”。以后带兵侵扰青州徐州，兖州刺史苟晞阻
击，大败贼军。王弥撤退招集逃亡徒众，贼势再
次强大，苛晞与他们多次交战，不能获胜。王弥
进兵抢掠泰山、鲁国、谯、梁、陈、汝南、颁
川、襄城诸郡，攻入许昌，打开官府库房，夺取
武器工具，经过的地方全部沦陷，杀害当地长
官。有徒众敷万，朝廷对他无可奈何。
    适逢天下大乱，王弥乱军进逼洛阳，京师震
动，宫城在白天也关闭了城门。司徒王衍等率领
百官保卫宫城，王弥屯驻在七里涧，王师进攻，
大败乱军。王弥对他的党羽刘灵说：“晋兵还很
强大，我们无处可去。刘元海从前做人质时，我
与他在京师有过来往，交情很厚，现在他号称汉
王，我们去投奔他，可以吗?”刘灵认为可行。
于是渡河去归附刘元海。刘元海听到消息极为高
兴，派他的侍中兼御史大夫到郊外迎接，写信给
王弥道：“因为将军建有世上少见的功绩，超过
时代的功德，所以来迎接。早就盼望将军前来，
我现在要亲自到将军的馆舍，给你安设酒席洗好
酒杯，恭敬等待将军。”王弥见到刘元海，劝他
称帝，刘元海说：“我原本以为将军好比宝周公
呢，现在知道你真是我的孔明、仲华啊。烈祖曾
经说：  ‘我有将军，如鱼儿有水。”’于是任命王
5酮司隶校尉，加授侍中、特进，王弥坚决辞
让。命他随刘曜进犯河内，又与石勒一起攻临
连。
    永嘉初年，侵犯上党，围攻壶关，柬海王
司马越派淮南内史王旷、安丰太守卫干等征讨，
王迩舆他们战于产都、旦垩间，大败官军，战死
十之六七。刘元海晋升王弥为征东大将军，封东
莱公。与刘曜、石勒等攻魏郡、汲郡、顿丘，攻
陷五十余座堡垒，把堡垒中的人征调参军。又与
互劲攻墓巨球，安北将军翅郁弃城逃走。]塞瞳派遣
中郎将苤塞进驻皇压讨伐王迩，车骑将军旦基进
驻塞基讨伐互塑，平北将军萱茎进驻左盐讨伐刘
五堕。武部将军茎麸被型盐打败，被杀害，各路
大军全部撤退。刘聪渡过黄河。皇帝派司隶校尉
型坠、将军塞垫等抵御，都不能抵挡。王迩、刘
聪率领一万骑兵到京城，焚烧了国学和太学。束
迤王司马越据守西明门与乱军交战，王迩等战
败撤走。王弥再次用两千骑兵进犯襄城诸县，河
塞、卫屋、旦递、上墓等地流亡在题丛、塞越、
这尘、卢堕、迥亩诸地的流民约数万户，被当地
人欺侮，现在都焚烧城池村庄，杀两千石长吏以
响应王迩。王迩又用两万人舆亘塑会合侵犯速
型、迈丛，屯聚垦瞪，派弟弟王堕与互劝一同侵
犯徐州、兖州，于是大败司马越军。
  玉迩后来舆刘逦侵犯襄球，进逼京师。当时
京师正发生饥荒，已经人吃人，百姓流散逃亡。
公卿们奔往河阴。刘曜、王弥等攻陷京师，到太
捶凿前，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幽禁皇帝在端门，
逼迫凌辱芏皇后，杀皇太子．丑区拴，发掘皇帝陵
墓，焚烧宫殿宗庙，城府荡然无存，百官及百姓
遇害的有三万多人，把皇帝迁移到平阳。
  王迩抢掠京师，塑嗳禁止，但王迩~Jll／从。
刘曜斩王弥的牙门王延示众，王弥大怒，与刘曜
互相攻打，死千余人。王弥的长史张嵩劝谏道：
“明公舆国家共同发起大事，事业刚开头，就互
相攻打讨伐，有什么脸面去见主公呢?平定洛阳
的功绩确实属于将军，但刘曜是皇族，将军应当
稍稍屈尊俯就。晋二王平定吴的前车之鉴，并不
远，希望将军作为教训。纵然将军滞留于此不再
回去，那么子弟宗族又该怎么办!”王弥说：
“对，如果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过失
呢。”于是去向刘曜谢罪，两人又恢复了从前的
关系。王弥说：“使下官知道有错误，是张长史
的功劳。”刘曜对张嵩说：“你简直是朱建了，岂
止可比范生呢!”分别赐给张嵩百斤金。王弥对
刘曜说：“洛阳在天下的中央，四周有山河天险，
城池宫室都不用重新建造，可以从平阳迁都洛
阳。”刘曜不接受这个建议，焚烧了洛阳然后撤
走。王弥大怒道：“野种，不想当皇帝么?你怎
么对待天下!”便领兵柬进屯驻项关。
    当初，刘曜因为王弥先进入洛阳没等他，已
经不高兴，到现在怨隙就更深。刘暾鼓动王弥还
东占据青州，王弥认为有理，便以左长史曹嶷为
镇东将军，拨给他五千兵卒，带着许多财物返回
故乡，招募流亡者，迎接家室。王弥的部将徐
邈、高梁也率家兵敷千人随曹嶷而去，王弥的势
力愈发衰弱。
    当初，石勒顾虑王弥骁勇，时常秘密作防
备。王弥攻破洛阳，送给石勒许多美女、宝物来
笼络他。当时石勒俘虏了苟晞，任他为左司马，
王弥对石勒说：“你获得苟晞而加以任用，逭太
好了!让苟晞为你左手，我为你右手，平定天下
就是小事一件。”石勒愈发疑忌王弥，暗地襄要
处置他。刘暾又劝王弥征召曹嶷，用曹嶷的兵力
消灭石勒。于是王弥令刘暾访问青州，命曹嶷带
兵来舆他会合，同时假意邀请石勒一起到青州。
刘暾到束阿，被石勒的巡逻队截获。石勒见到王
弥给曹嶷的信，大怒，杀刘暾。王弥还不知道，
石勒设伏兵袭击王弥，杀死王弥，兼并了他的军
队。
    张昌，原是义阳蛮。青年时为平氏县吏，武
力过人，常自行占卜，说命中该富贵。喜欢议论
攻战谋略，同伴们全都嘲笑他。李流侵犯蜀地，
张昌潜逃半年，聚集数千人，盗窃得旗帜仪仗，
谎称朝廷令他招募兵士讨伐李流。正逢《壬午诏
书》征发武装丁壮到益州，号称“壬午兵”。自
从天下战乱，占卜人说当有帝王在江左兴起，因
此这次征调，人们都不愿意西征，张昌的党羽于
是欺骗煽惑，百姓都不肯去。但韶书催促严厉且
紧急，壮丁们经过的地区停留五天还不出界，郡
县官便要被免官。因此郡县长官都亲自出面驱
赶，壮丁们辗转不肯远行，聚集起来肆行抢掠。
遣一年江夏大丰收，流民来就食的有数千人。
    太安二年，张昌在安陆县石岩山屯聚，离
郡治八十里，流民以及逃避征役的人多数去投
靠。张昌便改姓名叫李辰。太守弓钦派军队前往
征讨，多战败。张昌的徒众El益增多，便进攻郡
治。弓钦出战，大败，带着家口南逃沔口。镇南
大将军、新野王司马歆遣骑兵都督靳满讨伐张
昌于随郡以西，两军大战，靳满战败退走，张昌
获得官军的器械，占据了江夏，拥有府库。造妖
言说：“当有圣人出现。”
    山都县吏丘沈在江夏遇到张昌，张昌把丘沈
称作圣人，用隆重的车马迎接他，拥立为天子，
设置百官。丘沈改姓名叫做刘尼，自称是汉朝皇
族的后人。任命张昌为相国，张昌的哥哥张味为
车骑将军，弟弟张放为广武将军，各自带兵。在
山岩中建筑宫殿，又在岩石上用竹子织成鸟的形
状，穿上五彩衣服，在它旁边放着一些肉，引得
许多鸟会集，诈称凤凰下落。还说珠袍、玉玺、
铁券、金鼓都自己来到。颁布大赦令，建年号为
神凤，举行郊祀、服饰的颜色，一切仿照汉的做
法。有不响应他们招募的，就减族。又散布流言
说：“江淮以南要发生反叛，官军大规模进发，
全部讨伐平定了。”群小互相煽动，人情惶恐，
江沔之间纷纷起事，树立牙旗，擂鼓吹角，以
呼应张昌，不到一个月，聚众三万，都缠着红头
巾，并用兽毛作装饰。江夏、义阳士庶大都追
随，惟有江夏旧姓江安令王偃、秀才吕蕤不肯随
从。张昌以三公之位征召他们，王偃、吕蕤悄悄
地带着家室北逃汝南，投奔豫州刺史刘乔。乡人
期思令李权、常安令吴凤、孝廉吴畅纠合正义之
士，得五百多家，追随王偃等，不肯参预妖逆之
事。
    新野王司马歆上书说：“妖贼张昌、刘尼妄
称神圣，有兵卒数以万计，戴着红头巾脸上沾着
兽毛，举刀舞戟，锋芒锐不可挡。请令诸路军
队，齐来救助。”于是刘乔率诸军据守汝南抵御
贼兵，前将军赵骧领精兵八千据守宛城，援助平
南将军羊伊坚守。张昌派他的将军黄林为大都
督，率两万人向豫州，前锋李宫要抢掠汝水两岸
的居民，刘乔命将军李杨迎击，大败贼兵。黄林
等东攻弋阳，太守梁桓据城固守。张昌又派将领
马武攻破武昌，杀害太守，张昌把郡中兵众置于
自己麾下。西攻宛城，大败赵骧，杀害了羊伊。
进攻襄阳，杀害了新野王司马歆。张昌又率石
冰攻破江、扬二州，设置伪官员。当时五州全境
都畏惧贼军被迫随从了逆贼。张昌又派遣陈贞、
陈兰、张甫等攻打长沙、湘束、零陵诸郡。张昌
的势力虽然跨五州，委派了地方官，但他们全是
残暴的盗贼，没有禁令法度，惟以抢劫掠夺为
务，人情渐渐离散。
    当年，韶令以宁朔将军、领南蛮校尉刘弘镇
守宛城，刘弘派遣司马陶侃、参军蒯桓、皮初等
率军队讨伐张昌于竟陵，刘乔又派将军奎杨、督
护尹奉集中军队进攻江夏。陶侃等与张昌苦战许
多天，大败贼军，招纳降卒数以万计，张昌便躲
藏流窜于下俊山。第二年秋天，擒获张昌，把首
级传送到京师，同党全被诛灭三族。
    陈敏字令通，是庐江人。少年时就有才干，
由郡廉吏补尚书仓部令史。赵王司马伦篡逆，
三王起义兵讨伐，长期聚兵不遣返，京师仓库消
耗殆尽，陈敏建议道：“南方的米谷已经积累了
敷十年，随时可能腐烂，却不通过漕运来援助中
原，不是救急的办法。”朝廷赞同他的建议，任
命陈敏为合肥度支，又改任广陵度支。
    张昌之乱，派遣他的将军石冰奔袭寿春，寿
春都督刘准忧愁惶恐不知怎么办。此时陈敏统领
大军驻在寿春，对刘准说：“这些人因为不愿意
到远处戍守，所以被迫成了盗贼。乌合之众，要
离间他们也容易。我请求把兵力合在一起，由你
指挥，肯定能战胜敌人。”刘准便增加陈敏的兵
力攻击敌人，打败了吴弘、石冰等，陈敏乘胜追
击败军，交战敷十次。当时石冰的兵力是陈敏的
十倍，陈敏以少胜多，每战必胜，于是到了扬
州。又回军征讨徐州贼封云，封云的部将张统斩
杀封云投降。陈敏因军功任广陵王丞相。此时惠
帝到长安，四方互相交战争夺，陈敏便有割据江
束的心思。他的父亲知道后，大怒道：“减我家
族的，一定是这个小于!”父亲死，陈敏自动离
职。
    束海王司马越准备西去迎接皇帝，受命起
用陈敏为右将军、假节、前锋都督。司马越给陈
敏信说道：
    将军谋求国家富强，建立了大规模漕运
    的功勋。遭遇石冰张昌作乱，将军首先率
    领义军，以寡敌众。外面没有强兵支援，裹
    面没有帮助筹划的同僚，将军只身挺立，雄
    才大略纵横无阻，在两军对阵之际展现奇
    谋，在危急时刻施展妙计，美名传播到江
    南，威风显赫于扬州楚州。攻克坚固的城
    池夺取险要的关隘，三十多次战役，大军没
    有遭到损失，强敌则先后消灭。五州重新归
    于一统，四方纷纷进贡，遣难道不是将军的
    大功绩吗!
    现在羯人屯聚集结，在黄河济水间流
    窜，神出鬼没，藏匿在陈留郡，盗窃行凶，
    图谋不轨。将军已显示了孙武吴起的才能，
    已建卓著功勋，我舆将军情分极其深厚，将
    军定能割舍故乡之情，抑止“不遑启居”的
    苦恼，抛却一切束缚，前来救国难。天子在
    远方，车驾还没有回京，抬头向东边张望。
    怀念先祖的陵墓。应当凭将军努力作战，使
    天子得以返回。请将军率领部下，见到此书
    后火速出发，粮布等军用物资，任凭将军调
    运。
    此时司马越正讨伐豫州刺史刘乔，陈敏带兵
与司马越会合，跟司马越一起在萧地战败。
    当时速敏因中原大乱，请求回到东边，收集
兵卒据守历墨。恰逢昱王的常侍一IEt—J~从盗盐来，
教苴皇假称皇太弟的诏令，任速筮为荡蛆刺史，
并私自授江东贵族顾荣等四十多人为将军、郡
守，题茔等都表面上接受了。速堑给自己的儿子
娶苴皇的女儿，于是互为内外。荡业刺史塑啮、
旦粮太守王庐等都放弃官职逃走。速堑的弟弟速
垦知道题茔等人有二心，劝速堑杀他们，速堑不
听劝告。速趟率领精兵数万据守鱼丝，他的弟弟
龃率曲等南进侵犯酗，剑刺史曲逃
走，速筮弟弟速避东进攻略诸郡，于是据有了吴
越之地。速玺令僚属推举他为都督辽东军事、大
司马、楚公，封十郡，加九锡，列位上尚书，宣
称从长江进入黄河，迎接天子。
  塞迤王的军事参谋祭酒茎姜听说建玺自行设
置官署，而塑茔等人都是丝东的贵族，都接受了
速堑的官爵，便写信给颅茔等说：
    亘速作乱，朝廷记录了陈敏的些许功
    绩，给予超等的礼遇赏赐，授与上将军的
    重任，希望他有忠诚的回报。但他本性凶
    狠狡猾，素来不识大体，贪图荣华追求官
    位，违背天道而行动，依恃兵权而作威，
    盗据县盒，内重用凶暴的诸弟，外委任军
    人为官吏，对上辜负朝廷宠爱任用的荣耀，
    对下辜负主持政务者超等奖掖的恩德。天
    道历来惩罚恶人，人神都不保佑。他们虽
    然以垦丝作为屏障，但命同于朝露。坚持
    忠贞的气节，是君子的高尚品行，屈节依
    附叛逆，忠义之士以此为耻。王蝎虽为匹
    夫，但志气不可屈服；樊于期仰慕正义，
    献身遮固。何况县盒的志士仁人一直受国
    家尊宠，或封给郡治，或为朝廷近臣，却
    负辱而去奸人的朝廷列队，投降了叛逆的
    党徒，屈膝叩头，逭不是太羞耻了吗!从
前龚胜绝食，不吃王莽之食；鲁仲连远赴
束海，耻作秦臣。君子的正义之行，流传
千载，遥想君子雅量，心裹怎能平静!
    从前吴的武烈，有一代美名，虽在宛、
叶建有奇功，却也在襄阳受挫。讨逆将军
有英雄豪气，要继承国家正统，渡江大举
进攻，可惜在丹徒被害。有幸先帝接受父
兄事业，雄才谋略杰出于当世。内依赖慈
母仁义明达的教诲，外恃子布廷争之忠诚，
又有诸葛、顾、步、张、朱、陆、全各大
族的支持，所以能制服百越，统治南方各
州。但起兵兴盛以来，没有超过三代，年
运不到一百，便成了别人的臣子。现在陈
敏以一个管仓库的小官吏，七等的顽劣，
六品的下才，还想追寻桓王的脚步，行进
于大皇的大道上，揣度在远乡的江南贤士，
该不会顺从他。诸君低头，不能实施翟义
式的谋略；而顾生低眉臣服，已经受了被
囚之辱。皇帝在束，所行便是紫馆，百僚
冠缨上朝，彩云飞舞凤凰降落，在朝中定
了决胜的谋略，运筹帷幄，然后发荆州的
武装，顺流东下，徐州的精锐，在南部占
据堂邑；征柬的生力军，炫耀武力在历阳；
架飞桥跨越横江渡口，战舰进逼瓜步港口；
王师威震丹杨，擒获敌寇于建邺，那么诸
贤有什么脸面见中州人呢!
  被小贼寇隔绝江河，音声书信被阻断，
翘首南望，情谊积于胸怀。忠义之人，什
么时代没有呢?危急而不能安，将灭亡而
不能存，有什么富贵可言!永长的品德。
一向被看重；彦先的名望，已经刻在金石
之上；公直早与朝廷合作，受到的恩遇特
别隆盛；全侦的义声，也舆朝廷密切相关。
皇帝想与诸位贤能之士共同聚集在朝廷，
建功帝业。即使不愿在朝廷做官，也可以
在董周、沮丞上荡起小船，扣着船浆而唱
歌。为什么要屈辱于小贼寇之手，去遭受
叛逆的灾祸!从前我们志向相同，现在分
隔在两地；从前我们亲密如同一人，现在
    却完全不同。望着长江长叹，我不思念你
    还能思念谁!希望你有好的计谋，救国的
    良策。
    陈敏平庸而没有远略大才，一旦占据了江
东，刑法政治全无章法，英雄豪杰不佩服他，而
且陈家子弟凶暴，所到之处便是祸害。周圮、顾
荣等人时时恐惧祸事来临，现在收到华谭的来
信，都觉得惭愧。周圮、顾荣派人密报征东大将
军刘准，请他发兵到江边，自己作为内应。刘准
派扬州刺史刘机、宁远将军衡彦等从历阳出发。
陈敏命弟弟陈昶及将军钱广驻守乌江以抵御官
军，又派遣弟弟陈闳任历阳太守，戍守牛渚。钱
广家在长城，是周圮的同乡，周圮暗中指使钱广
杀死陈昶。钱广派他的部下何康、钱象送信给陈
昶，陈昶低头看信，何康挥刀斩杀陈昶，宣称州
中已杀了陈敏，敢有违抗的诛减三族，吹号角作
为内应。钱广先布置军队在朱雀桥，在桥南列
阵，周圮、顾荣又劝说甘卓，甘卓便背叛了陈
敏。陈敏率万余人将舆甘卓交战，未及渡河，顾
荣用白羽扇指挥，陈敏的部众于是渍散。陈敏一
人单骑逃到江乘，被义兵杀死，他的母亲及妻子
儿女全部被处死，于是会稽诸郡一起杀死陈敏的
诸弟而一个不留。
    王如，京兆新丰人。早年任州武吏，遭遇
战乱流浪至宛城。此时有韶书令所有流民全部遣
返故乡，王如因为关中荒凉残破，不肯回去，征
南将军山简、南中郎将杜蕤各遣兵驱送，催促他
们按期出发。王如便暗中拉拢联络无赖青年，乘
夜袭击两支押送的军队，打败官军。杜蕤集中全
部兵众进击王如，在涅阳交战，杜蕤军大败。山
筐无法抵挡，便转移驻地到夏口，王如又攻破襄
撼。于是直叁尘塞、遇翅勇递、垦塞堡腿等各
率领徒众攻打诸城镇，杀了许多当地长官以响应
王面。不久，有兵众四五万，自己号称大将军，
兼亘、壅二州牧。
  王垫恐怕亘勤来攻打他，便用重礼贿赂五
勤，结拜为兄弟，互塑也想藉助工地的强大而收
纳他。当时侯脱据守宛城，舆王如关系不和，王
如便游说石勒道：“侯脱名义是汉臣，其实是漠
贼。王如常常恐惧他来偷袭，兄长应防备他。”
石勒早就怨恨侯脱背叛，但忌惮侯脱与王如唇齿
相依，所以不敢贸然进攻。听了王如的话，极其
高兴，便连夜命令全军早早吃饭待命，鶸呜时出
发，不按时出发的斩首。凌晨逼近宛城门发动进
攻，十二天后攻克宛城，石勒杀了侯脱。王如便
大肆抢掠沔漠一带，进逼襄阳。征南将军山简令
部将赵同率军攻击王如，奋战一年仍不能消灭，
智谋与军力都不够了，于是加固城池防守。王澄
率军赶赴京都，王如截击打败了王澄。
    王如的地界连年种谷都长成了莠草，军中发
生严重的饥荒，他的党羽互相攻击抢夺，官军趁
机进剿，他们相继前来投降。王如无计可施，投
奔了王敦。王敦的叔伯弟弟王棱喜爱王如骁勇英
武，请王敦把王如分配在自己的军中。王敦说：
“这种人奸险难养，你的性子又急又忌，不能容
忍和使用，会成为祸根。”王棱坚持要王如，王
敦于是允许。王棱把王如作为左右心腹，十分宠
爱器重。王如多次与王敦的部将们比赛角力射
箭，屡次相争终于酿成过失，王棱果然不肯宽容
而对他施以杖刑，王如深以为耻。当初，王敦有
不肯做臣下的迹象，王棱总是劝谏，王敦常气愤
他与自己不一心。现在王敦听说王如被王棱羞
辱，便秘密派人去激怒王如，劝王如杀死王棱。
王如拜访王棱，王棱设便宴招待，王如请求舞剑
助兴，王棱允许。于是王如舞刀为戏，渐渐来到
跟前。王棱觉得不对，呵斥他停止，但不听，叱
令左右将王如拉走，王如跃起向前杀了王棱。王
敦听到消息佯装吃惊，逮捕了王如并处死。
    拄盐，塞嘤人，南中郎将丝蓝的远房兄弟。
少年时即骁勇过人，能穿着销甲游泳。早年任面
墅王司马歆的镇南参军，历任茎宾令，至南蛮
司马。凡是有战争对阵，拄丰常勇冠三军。
    丞台之乱，回业荒芜，曾任牙门将的塑立在
童医聚集党徒，自己封为楚公，让丝兽代理真蓖
太守。翅亢后来跟他的同伙互相猜疑，杀死自己
的骁将数十人，杜曾内心不安，暗中企图谋害胡
亢，于是低声下气地讨好胡亢，胡亢不知他的企
图，十分信任他。这时荆州贼首王冲自封荆州刺
史。部下也很强盛，多次派兵抄掠胡亢的地盘，
胡亢为此烦恼，征询杜曾的意见，杜曾劝他反
击，胡亢听从。杜曾请把胡亢帐中的武器交给工
匠说是让他们打磨，然后秘密引来王冲的军队。
胡亢派精锐骑兵出城抵御王冲，城中空虚，杜曾
便杀了胡亢并夺取他的军队，自称南中郎将，任
竟陵太守。杜曾求南郡太守刘务女儿为妻没有得
到，便灭绝了刘务家。那时愍帝派第五猗为安南
将军、荆州刺史，杜曾从襄阳接来了第五猗，并
让侄子娶了第五猗的女儿，于是得以割据沔水
汉水一带。
    当时陶侃刚打败杜强，乘胜攻击杜曾，以为
他不堪一击，他的司马鲁恬劝他说：“古人征战
先考察他们的将领，现在你的将领中没有比得上
杜曾的，不要把他追逼得太紧。”陶侃不端劝说，
进军把杜曾包围在石城。此时杜曾的骑兵多，而
陶侃的军卒多数没有马，杜曾悄悄地打开城门，
突然袭击陶侃的阵营，并绕到他的后面，攻击他
的后阵，陶侃军战败，敷百人投水而死。杜曾要
进兵顺阳，下马对陶侃致礼，告辞而去。杜曾又
给平南将军荀崧写信，请求讨伐丹水贼寇以报效
朝廷，荀崧接受了。陶侃致信给荀崧道：“杜曾
凶险狡诈，他的军卒都是豺狼，跟吃掉自己母亲
的鸱枭差不多。此人不死，本州便不会有安宁的
一天，请足下相信我的话。”荀崧觉得宛城兵少，
想藉助杜曾作外援，便不听陶侃的劝阻。杜曾果
然再反，率流亡者两千多人包围襄阳，围了几日
攻不下而退回。
    王麇任荆州刺史，杜曾阻击他，王麇派遣部
将朱轨、趟诱攻打杜曾，二人都被杜曾杀死。王
敦派周访讨伐，经过多次交战不能取胜。周访派
人依山开道，偷袭杜曾，杜曾军队溃散，他的部
下马俊、苏温等抓获他到周访处投降。周访想把
他解送到武昌，但朱轨的儿子朱昌、趟诱的儿子
赵胤都要得到杜曾报仇，于是斩杜曾，朱昌、赵
胤切碎分吃了他的肉。
  拄壁字曼塞，里巫盛垫人。祖父拄擅，在
蜀地很有名，!堕时任符节令。父亲丝堡，是坚
堡护军。拄苏早年以才学著称，州推举为秀才。
遭遇奎尘之乱，丝丝避乱到了卢王，宜垩太守尘
詹爱他的才学而给以礼遇。后来任醴尘令。
    当时巴蜀的流民汝班、蹇硕等敷万家，散
布在荆湘一带，被当地的大姓人家侵凌欺侮，
都心怀怨恨。逢蜀地贼人李骧杀县令，屯聚在乐
铿，部众数百人，杜殁与应詹进击李骧，打败乱
军。蜀人杜畴、蹇抚等又扰害湘州，参军冯素与
迪逛不和，向刺史荀眺进言道：  “流民都想造
反。”荀眺相信了，要杀死全部流民。汝班等人
怕被杀，便聚集流民响应杜畴。当时杜搜正在湘
塑，于是贼众推举拄壁为首领，拄些自称是銮、
益二州的州牧、平难将军、湘州刺史。攻破郡
县，荀碰弃城逃往广州。广州刺史郭讷派始兴太
守严丝率兵攻杜嫂，杜搜迎击大败官军。荆州刺
史王迢再派王攒攻丝茎，在旦医战败。丝壁放纵
士兵大肆抢掠施暴，并向山简假意投降，山简任
杜殁为广漠太守。
    苞逃逃走以后，本州人推举塞盛太守聋塞代
州刺史，堑塞率众讨伐丝丝，反被塑岂打败，龚
塞战死。塑室于是向南攻破墅堕，向东侵入武
量，杀害星亚太守崔凿、宣垫太守丝鉴、亘瞳太
守艰融等。五童命征南将军工茎、趔业刺史堕皿
等讨伐丝壁，前后交战敷十次，丝壁的将士多数
战死，于是请求投降。皇帝不允许。杜搜便写信
给尘詹道：
    国家有难，从我们蜀州开始。州民流浪
    漂泊，散布在荆州一带。他们的收入，几乎
    没有，死亡者超过一半，尝尽了人间苦难，
    这你是很清楚的。主客难以长久相处，容易
    产生嫌隙和怨恨，想不到乐乡突然间发生事
    变，当时我与你一心想的是希望擒获乱党的
    首领，衹是担心谋算不深远，力量不足以破
    敌。后来在湘中，因怕死贪生，便聚集了一
些人，打算固守正义自行保卫，等到天下稍
稍安定，便向官府陈述详情请求宽赦。不久
山公镇守夏口，我便详细陈说了逭一切。这
位山公开已塞之道，明了人物世道有穷通的
道理，排除众多疑虑接纳了我，若不是高瞻
远瞩深谋远虑，怎能如此!西部各州人士得
以沐浴在山公的清流之中，岂止是清除污垢
呢，实在是再生骨肉。山公逝世，此事中途
废止，无论贤愚都极为悲痛，我也深深哀
悼。想派滕永文、张休豫到朝廷详细说明起
事的缘由，但恐怕贪功求名的人在圣主面前
进谗言，把我派的人在京城斩首以张扬我叛
逆的罪过，因此不敢派人出发。但甘、陶大
军忽然来到，水陆十万，遍山满野都是旗
帜，战船塞满了江河，确实是很威武，但我
和部下并不因此害怕。晋文公伐原，以信义
为本，因此能使诸侯归附。陶侃宣布了赦令
却又进兵讨伐，这怎能崇奉圣主韶令，给四
海树立法令榜样?逼迫走向正义的好人成为
叛逆的坏人，对回心向善的百姓施以极刑，
逭不是不战而使人归附的办法啊。驱赶着一
些乌合之众，要跟怀抱必死决心的人决一死
战，我不见得他有多少优势可言。我的赤胆
忠心，神明全都知道，西州的人士，你也当
了解。怎能让我蒙受冤屈，不向朝廷证明
呢。
    从前虞卿不留恋大国的相位，舆魏齐共
赴危难；司马迁为李陵申明冤枉，虽然身受
酷刑而没有怨言。你的威望传播千里，名声
遍及汶、衡，进应当为国家谋划平难之策，
退应替旧交申辩冤屈，逭对你来说不是毫不
费力的事情吗?盼望你能把我的信，尽快送
到朝廷，派遣大使前来，让我披肝沥胆诉说
真情，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我想朝廷
必定严明纲纪，用以匡正圣世，让我成为义
军中的一员，举着武器作前锋，在阐阖奉迎
皇舆，在边疆扫荡贼寇，那么即使死了，也
是一次再生。那样，我将先扫清南方，再平
定中原，给我一年的军粮，让我逆流而西
    上，扫平李雄这些逃寇，恢复《禹贡》进贡
    礼物的规矩，取得功劳以弥补从前的罪过，
    恢复疆界以告知邻国，这就是我的志愿，请
    求你裁处。
    我是偏远州县的穷书生，与足下的出身
    差距太大，不足以有神交而救助我的困危。
    但显示我的忠诚，那么汶、岳有忠顺的美
    名，衡、湘不用讨伐叛逆，显示足下容纳别
    人的宏量，拯救了我们即将灭顶的灾难，怎
    么可以舍不得开尊贵之l：3替我说话呢!况且
    十多万人，也为警戒战备辛劳不堪，想休战
    回去了。衡岳、长江、湘江就在我左右，如
    果言语之间出了差错，我的赤诚之心不能获
    得显扬，那么益州、梁州将遭殃，不但我杜
    压而已。
    应詹很觉怜悯，便把杜殁的信呈献给朝廷，
并且上书道：“杜搜是益州秀才，素来有好名声。
文才人品是上等，做事也很优秀。从前因流浪，
居住在我的郡界内，他忠贞之心坚定昭然，我很
了解。李骧在乐乡作乱，抢劫欺凌平民，杜殁便
用自己的财产，招募战士，登坛盟誓讨伐贼寇，
慷慨激昂正义而忠诚。李黩攻掠焚烧南乎，杜殁
便东下巴、汉，与湘中乡人相遇，那些人推重他
的名望，于是结成联盟。论杜殁的本意，他不是
首先作乱的人。但攻破湘Jl!，确是杜殁的罪恶，
也是因为战争紧急，局势一步步演变所致。看杜
堕这封信，赤诚之极。从前塞鲔在洛阳生疑，光
武指河水表明心迹，塞鲔感正义而归顺，终于施
展才能回报恩德，享受封侯的荣耀，由宽恕罪过
而建立功勋。我以为如今形势危急，应当思虑长
远，所以齐国赦免射钩的人，晋国赦免割袖的
人，终于建立旷古的大事业，成就一匡天下的美
誉，何况拄堕等本来没有那样的罪恶而俯首投降
的呢!我认为可以派遣朝廷的正式使臣前来宣布
圣旨。皇上的大恩得以布施，百姓都受恩惠，上
下都和睦，2珪再也没有战乱。”皇帝便派前南
痉太守王运前去接受拄丝的投降，宣读大赦韶
书，凡是反叛者全部赦免，任命杜强为巴东监
军。
    杜殁接受朝廷任命后，诸将中殉功的仍然不
断攻击他，杜殁不能忍受而大怒，杀王运并派他
的部将王真率精兵三千作奇兵，出江南，向武
陵，切断官军的运输路线。陶侃令伏波将军郑攀
拦击，大败王真军，王真逃往湘城。于是陶侃等
诸支军队一齐前进，王真投降了陶侃，党徒全部
溃散。杜殁逃跑隐匿，不知到了何地。
    王机字令明，长沙人。父亲王毅，曾任广州
刺史，十分熟悉南越的情况。王机容貌仪表很
美，潇洒有度量。陈恢之乱，王机十七岁，率众
人打败陈恢。他倾慕王澄的为人，王澄也早知王
机，把他看作是仅次于自己的人，于是舆他友
善，把他引作心腹，以他为助手。不久任为成都
内史。但王机整天喝醉酒，不过问政事，因此百
姓怨恨，民情不稳。
    王澄遇害后，王机怕灾祸延及自己，加上杜
壁到处挖坟墓，却为王机家守墓，王机越发疑心
不安。向王敦请求去广州任职，王敦不允许。广
业人背叛刺史垫越，迎王搀为庐业刺史，王趱便
带着奴仆门客千余人入广州，广州的部将温邵率
领众人迎接。王敦派参军葛幽追王机，到庐陵追
上，王机呵斥葛幽道：“凭什么敢来追我?想找
死吗?”葛幽不敢逼迫他而回去。郭讷听到温邵
迎接王机，便派兵攻打温邵，却被温邵打败。郭
越又派王卷父兄在卢业任职时的官员抵御，他们
全都倒戈迎接王机，郭讷的部下全部离散，于是
轻讷手握朝廷的符节躲避王卷。王卷进城向垫铂
索要符节，郭讷叹息道：“从前苏武不放弃他的
符节，史书传为美谈。遣节杖是朝廷颁发的。没
有给你的道理，你可以派兵来取走。”王机惭愧
而停止索要符节。
    玉攫觉得篡夺州权，恐怕被王墼讨伐，便想
据有交州。此时杜搜余党杜弘逃往临贺，送给王
撼金数千两，请求讨伐挂叠贼以赎罪。王机替他
奏请，朝廷准许。王敦因王机难以控制，又想利
用王卷讨平凿玺，便以收降丝坠的功勋将王毯改
任奎丛刺史。3趣得知便派儿子凿堡在郁垫迎候
王机，王攫为他迎接来迟而愤怒，斥责他说：
“到州再逮捕拷打你。”梁硕的儿子派人急报梁
硕，梁硕说：“王家小子已经毁了广州，怎么又
来害交州呢!”于是传令州民不准接受王机。府
司马杜赞因梁硕不肯接受王机，率兵讨伐梁硕，
被銮玺打败。銮硕恐怕侨民帮助王峦，便把他们
中间有本领的全都杀死，自己任交耻太守。王机
既已被梁硕拒绝，便往郁林。此时杜弘大破桂林
贼返回，在路上遇见王机，王机劝杜弘夺取交
蛆。挂丛一直有意于此，便抓住王攫的符节说：
“我们应当轮换拿着，怎能一个人掌握呢!”王机
便把符节给了杜弘。于是王机与杜弘以及温邵、
刘沈等一齐反叛。
    不久堕皿入主卢业，到查宣璺，州人都劝谏说
不可轻进，陶侃不听。等到了州治所，诸郡县都
已接受了王机的号令。陶侃先讨伐温邵、刘沈，
杀死了他们。王机派牙门屈蓝回到州治，谎称增
加粮草，秘密召集各部兵马，企图抗拒陶侃。陶
佩收捕星蓝并斩首，派督护注直讨伐王毯，王搀
败逃，在路上病死。许高掘出他的尸体斩首，并
杀死了他的两个儿子。
    王卷的哥哥王堑，字全式。仪表很美，每当
出游，观看的人塞满了道路。起初任南平太守，
参与讨伐堕惬有功，升任卢业刺史。即将前往就
任，忽然看见一人捧着表章来拜谒，自称是京兆
丝玺之。王堑询问，回答道：“我是天上的京兆，
被差遣征召你任主簿。”王矩很觉不祥。到州任
上一个多月便死去。
    ±哟字±尘，是速丛刺史坦塑的弟弟。最初
以孝廉任成皋令，与祖逖十分友爱。永嘉末年，
随圭咝过辽。五童主政，援引他任掾属，舆陈留
的区垩齐名于当时。后改任从事中郎，主管选
举。
    祖约的妻子没有生男孩而且生性嫉妒，祖约
也不敢违逆她。曾有一次在外室过夜，忽然被人
打伤，怀疑是他的妻子所为。祖约请求辞职，皇
帝不允许，圭困便从右司马营柬门私自跑出去。
司直塑蝗弹劾道：“担约蒙受特别的宠爱，在朝
廷中居于显位，主管品评选举人物，为众人所瞩
目。应当忠于职守，深明大义，防微杜渐，阻遏
祸害。却在家中发生事变，使婢妾不和家庭矛
盾，自己的身体被弄伤，损害了肤发。被群小们
传播谣言，坏名声传得很远，使清明的教化蒙上
了尘土污秽，圣明的时代被涂抹了污垢。天子的
恩德被玷污，还要去劝谕安慰他，但祖约却违背
圣命自行外出。既没有明智保全自己，又违逆君
命，应当加以废黜，以平息众人议论。”皇帝没
有加罪。刘隗坚持己见再次上书，皇帝还是不准
许。
    !咝后来在盏、连立有功勋，!巡逐渐被重
用。担逖死，!巡以侍中代替担逖任平西将军、
塑出刺史，率领圭咝的军队。垄巡的异母哥哥光
禄大夫主蚴秘密向皇帝报告说：“主巡怀有欺凌
皇上的心志，控制着使用就可以了。现在让他官
位显赫且随侍左右，给他重要的权势，逭将要成
为祸乱的开端啊。”皇帝不采纳祖纳的建议。当
时人们也认为祖纳、祖约不是一母所生，祖纳忌
恨弟弟的显贵得宠，便有这一席话。但祖约终究
没有统驭部下的才能，士卒多不归附他。
    王堑起兵，垄巡回来保卫京都，率军进驻台
荡，驱逐王錾任命的矗适太守任盒，因功封五等
侯，进号为镇西将军，受命屯驻寿阳，成为守卫
北部边境的主力。他自认为名气资历不在郗、卞
以下，却没有得到明帝的临终顾命，他又希望开
府，还有多次上表所请的事都没有获准，因此心
怀怨恨。五堕曾率军威逼圭巡，垄巡多次上表请
救，但官军不来。石聪退兵后，朝廷讨论又要作
途撞以遏制胡寇，圭困认为那是对他的抛弃，怨
恨更深。早些时候，太后派蔡谟慰劳祖约，祖约
见到墓谨，又瞪眼睛又挥袖子，批评朝政。苏峻
起兵，推举主旦垫而责备执政者，圭巳钩听到后极为
高兴。他的侄子!旦智和垄旦堑行为奸险爱作乱，支
持他举事，于是命祖逖的儿子沛县内史祖涣、女
婿2匡直太守注柳带兵与蓝哩会合。担逖的妻子是
盏柳的姐姐，极力劝阻无效。苏峻攻占京都，发
布假韶书任命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颖川
人睫光率部下进攻垄旦面，圭旦鲍的护卫盐秃相貌很
像祖约，陈光把他误作祖约擒获，祖约跳墙逃
走。陈光逃奔石勒，祖约的部将秘密舆石勒联
络，请作内应。石勒命石聪攻祖约，祖约的军队
溃散，祖约逃奔历阳。派侄子祖涣攻桓宣于皖
城，恰逢毛宝来援助桓宣，迎击祖涣，祖涣战
败。趟胤又派将军甘苗从三焦去历阳，祖约恐惧
而连夜逃跑，他的部将牵腾率军出城投降。
    祖约带着左右敷百人投奔石勒，石勒瞧不起
他的为人，很久不见他。石勒的部将程遐劝说石
勒道：“天下草定，应当使逆顺显明，造就是汉
高祖斩丁公的道理。现在忠于你的全都提拔到显
要位置，背叛丧失人臣礼的全都杀死减族，所以
天下归附大王。祖约还活着，我感到十分不安。
而且祖约大肆招引宾客，还夺占家乡先人的田
地，地主多有怨恨。”于是石勒骗祖约说：“祖侯
远道而来，还没有很好地庆贺，请召集子弟们都
来聚会。”到宴会那天，石勒推说有病，指示程
遐宴请祖约及其宗室。祖约知道灾难已到，畅饮
大醉。到了刑场，抱着他的外孙痛哭。于是杀祖
约，亲戚属下本家外戚百余人一齐被杀，媳妇女
儿艺伎侍妾等分等级赐给各部胡人。
    当初，祖逖家有胡奴名叫王安，祖逖待他很
好。在雍丘时，告诉王安：  “石勒跟你是同类，
我不在乎你一个人。”便送给他许多财物让他走
了，后来成为石勒的部将。祖家被灭族，王安带
着许多随从到刑场观看，偷偷地救下祖逖的一个
庶出儿子祖道重，隐藏起来让他作了和尚，当时
是十岁。在石勒灭亡后回到家乡。
  蕴坠字王直，匡庐能人。父亲麸望，任塞
乐相。藓些少年时为书生，有才学，任郡主簿。
十八岁时被推举为孝廉。永嘉之乱，百姓流亡。
家乡聚众举事，苏峻纠合了敷千家，在本县筑堡
垒。当时的豪杰们各有聚集的徒众，但苏峻最为
强大。曲堕派长史涂堕宣布檄文于各个屯落，宣
示王化，又收拾无主的枯骨埋葬，远近之人感激
他的恩义，推举苏峻为其主。于是在海边的青山
中演习军事。
  元童知道后，暂命塑喽为安集将军。当时量
嶷任青州刺史，上表请任苏峻为掖县令，苏峻以
生病为由不受任命。曹嶷忌恨他得到众人拥护，
要成为祸患，想讨伐他。苏峻害怕，率领徒众敷
百家渡海向南方转移。到了广陵，朝廷嘉奖他从
速处来到，就改任他为鹰扬将军。周坚在彭城谋
反，苏峻帮助官军讨伐，有功，授淮陵内史，升
任兰陵相。
    王敦叛逆，朝廷下韶令苏峻讨伐王敦。苏峻
占卜得卦不吉利，便徘徊迟疑不肯前进。官军战
败，苏峻退保盱眙。淮陵的旧吏徐深、艾毅又请
苏峻为内史，朝廷认可，加奋威将军称号。
    太宁初年，又任临淮内史。王敦再次肆虐，
尚书令郗鉴建议召苏峻及刘遐援助京都，王敦派
遣苏峻的哥哥去劝苏峻道：“可以坐取富贵，为
什么还要来送死呢?”苏峻不听游说，率军奔赴
京都，在司徒的旧宅暂歇。因路途远行军速度
快，军士们十分疲劳。沈充、钱凤商议道：“北
军刚到，经不住攻击，进攻一定能战胜。如果现
在犹豫，以后就难以制服了。”贼军便在当夜到
竹格渚，打开寨门即将出战，苏峻率领部将韩晃
在南塘阻击，大破贼军。又随庾亮追击并打败了
沈充。晋升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历阳内史，加
散骑常侍，封邵陵公，食邑一千八百户。
    苏峻本来不是大族，以单家身份在纷乱之际
聚众，归顺之后，一心想着立功，既已有功于
国，威望逐渐提高。至此已有精兵万人，武器装
备也十分精良，朝廷把江北都托付给他。此时苏
峻很有骄傲之气，为有强兵而自负，滋生了谋反
的意向，招钠安抚亡命之徒，犯罪的人家有逃出
来的，苏峻往往隐瞒藏匿。兵众日益增多，都靠
政府供养，运输船队连绵不断，稍有不如意，就
怒骂朝廷。
    当时明帝刚逝世，国政由丞相主持，护军庾
亮要征召苏峻。苏峻听到要征召他，便派司马何
仍拜访庾亮说：“在外边讨伐贼寇，远近都听朝
廷调遣，如果要我作朝廷辅佐，实在是我不能胜
任的。”朝廷不依苏峻，便颁布优抚诏，征召苏
峻为大司农，加散骑常侍，位特进，令他的弟弟
面箠代替他统领亲兵。藓些一直猜疑尘奎要谋害
他，便上表道：“从前明皇帝拉着我的手，命我
北上讨伐胡寇。现在中原还没有平定，何以为
家，乞请补授青州境内的一个偏远小郡，让我为
朝廷效鹰犬之劳。”朝廷仍然不允许。苏峻装束
整齐准备赴召，却还犹豫不决，参军任让对他
说：“将军请求到一个偏远小郡都不被允许，形
势竟至这样，恐怕没有活路了，不如部署军队自
卫。”苏峻依从，便不应召。朝廷派人劝告他，
苏峻说：“台府说我要谋反，我还能活吗?我宁
可站在山头看法庭，不想到了法庭再望山头。以
前国家危如累卵，不是我便不能度过危机。兔死
狗烹。不过我当以死报答制造阴谋的人。”于是
派参军徐会联合祖约，谋划作乱，以讨伐庾亮为
号召。祖约派遣祖涣、许柳率兵援助苏峻，苏峻
派部将韩晃、张健等袭击姑孰，进逼慈湖，杀于
湖令陶馥及振威将军司马流。苏峻自己率领祖
涣、许柳的部众万人，乘风从横江渡江，进驻陵
口，与官军交战，频频告捷，于是据守蒋陵覆
舟山，率领众人顺风放火，台省官署及军营等顷
刻烧尽。于是攻陷宫城，放纵士兵大肆抢掠，侵
凌六宫，穷凶极恶，残酷没有人道。驱逐朝廷百
官服苦役，光禄勋王彬等都被暴打，逼迫他们背
着重物登蒋山。把男女都剥成裸体，各以破席烂
草遮掩身体，没有草可盖的便坐在地上用土把自
己埋起来，哀号之声震动宫城内外。当时官府有
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敷万匹，
其他物品也大致如此，苏峻全部焚毁丢弃。发布
假韶书实行大赦，衹有庾亮兄弟不在被赦之列。
自任骠骑领军将军、录尚书事，许柳任丹杨尹，
加授前将军马雄左卫将军，祖涣为骁骑将军，恢
复弋阳王司马菜为西阳王、太宰、绿尚书事，
司马菜的儿子司马播也恢复原任官职。于是改任
各部门，安置他的亲属朋党，朝廷政事全由苏峻
一人决定。又派韩晃进入义兴，张健、管商、弘
徽等进入晋陵。
    此时温崤、陶侃已在武昌倡议讨逆，苏峻听
到义兵兴起，便采用参军买宁的计谋，回兵占据
石头，再分兵抵御义军，贼兵所遇之处，无不残
破。温轿等将到，苏峻便把天子迁往石头城，逼
迫居民，全部聚集到后苑，以怀德令匡术守苑
城。温崤等来到，在白石筑城堡，苏峻率军卒攻
垒，几乎被攻克。贼军到处抢劫，擒获很多，军
威曰渐强盛，战无不克，因此义军士气低落，部
众多怀有异心。朝中大臣奔来义军的，都说：
“苏峻狡猾奸诈智谋多，他的徒党也骁勇，所向
无敌。应当以天子的名义讨伐罪人，诛灭他当在
不久以后；若是凭人的能力，不易剿除。”温崤
怒道：“你们都胆小，这是为贼人长威风。”但后
来多次作战都没有获胜，温崤也很惧怕苏峻。管
商等进攻吴郡，焚烧了吴县、海盐、嘉兴，打败
了诸路义军。韩晃又攻宣城，杀害了太守桓彝。
管商等又焚烧余杭，但在武康被官军打得大败，
退守义兴。温幡与趟胤率步兵万人，从白石南
上，进逼苏峻主力。苏峻与匡孝率领八千人进
击，苏峻令儿子苏硕和苏孝带敷十名骑兵迫近赵
胤，打败了趟胤军。苏峻看见赵胤败走，便说：
“苏孝能攻破贼兵，我还不如苏孝吗!”便离开部
众，带领数名骑兵北下突入敌阵，但没有成功，
准备回奔白木陂，牙门彭世、李千等用长矛投击
他，苏峻从马上坠落，被斩首分割，焚烧尸骨，
三军欢呼万岁。苏峻的司马任让等拥立苏峻的弟
弟苏逸为主帅。搜寻苏峻的尸体但没有得到，苏
硕便发掘庾亮父母的坟墓，剖棺焚尸。苏逸闭城
自守。韩晃听到苏峻已死的消息，带兵奔赴石
头。管商及弘徽进攻庆亭垒，督护李闳及轻车长
史滕含击败贼军，斩首千人。管商率众逃往延
陵，李闳与庆亭诸军追击，斩首俘获敷千人。管
商到庾亮处请降，匡术以苑城投降。韩晃与苏逸
等合力攻打匡术，不能攻陷苑城。温崤等选精锐
士卒准备攻贼营，苏硕率骁勇士卒敷百人渡淮河
来战，于阵上斩苏硕。韩晃等震惊畏惧，带领部
众逃奔曲阿的张健，因城门阻塞不能顺利出城，
自相践踏，死者达到万人。苏逸被李汤捕获，在
车骑府斩首。
    管商投降后，他的散卒都归附了张健。张健
怀疑弘徽等跟自己不一心，尽敷杀死他们，再发
水军自延陵进往长塘，得大小两万余口，金银宝
物不计其数。扬烈将军王允之与吴兴诸路义军攻
击张健，大败贼军，俘获男女万余人。张健又舆
马雄、韩晃等带军队轻装逃走，李闳率精兵追
击，在岩山追及，攻打十分凌厉。张健等不敢下
山，惟有韩晃单独出战，带两袋箭坐在胡床上，
拉弓放箭，杀伤官军很多，箭射尽了，被斩杀。
张健等于是投降，都被枭首示众。
    孙恩字灵秀，琅邪人，是孙秀的族人。世代
信奉五斗米教。孙恩的叔父孙泰，字敬远，拜钱
唐杜子恭为师。杜子恭有秘术，曾向人借瓜刀，
主人来索还，杜子恭说：“会还给你的。”后瓜刀
主人走到嘉兴，有鱼跃入船中，剖开鱼腹而发现
瓜刀。杜子恭的秘术往往是这一类。杜子恭死，
孙泰继承了秘术。但他狡诈有歪才，诳骗诱惑百
姓，愚民奉敬如神，都倾尽自己的财产，进献自
己的子女，用以祈求福运吉庆。王殉把遣件事禀
报了会稽王司马道子，把他流放到广州。广州
刺史王怀之任用孙泰代理郁林太守，南越也归附
了孙泰。太子少傅王雅早先即与孙泰友好，向孝
武帝推荐他，孝武帝因为孙泰有养性之术，便召
他回京都。司马道子任用他为徐州主簿，他仍然
用道术迷惑百姓。渐渐升至辅国将军、新安太
守。在王恭之战中，孙泰自行招集义兵，得到数
千人，替国家讨伐王恭。黄门郎孑乙道、鄱阳太守
桓放之、骠骑谘议周勰等都敬仰侍奉孙泰，会稽
王世子司马元显也多次拜谒孙泰，向他学习秘
术。孙泰见天下兵起，认为晋朝即将终结，便煽
动百姓，私自聚集徒众，三吴地区的贵族平民多
数追随孙泰。当时朝廷大臣都惧怕孙泰叛乱，因
为他舆司马元显交情深厚，都不敢说话。会稽内
史谢鞘揭发了孙泰的阴谋，司马道子杀了孙泰。
    孙恩逃到海上。徒众听说孙泰的死讯，都感
到诧异，认为是解脱成仙了，于是到海中继续供
奉。孙恩聚合亡命徒得百余人，决心要复仇。司
马元显祸乱吴会，百姓不安。孙恩乘着这场骚
动，从海上进攻上虞，杀县令，就势袭击会稽，
杀害内史王凝之，拥有徒众敷万。于是会稽谢
缄、吴郡陆瓖、吴兴丘旺、义兴许允之、临海
周胄、永嘉张永及东阳、新安等八郡，一时都
起事，杀长吏以响应孙恩，十天之内，聚众敷十
万。吴兴太守谢邈，永嘉太守谢逸，嘉兴公顾
胤，南康公谢明慧，黄门郎谢冲、张琨，中书
郎孔道，太子洗马孔福，乌程令夏侯情等都被杀
害。吴国内史桓谦，义兴太守魏伪，临海太守、
新蔡王司马崇等出逃。孙恩占据会稽，自称征
束将军，把自己的党徒叫做“长生人”，宣布命
令诛杀异己，有不赞同的连婴孩也一齐杀戮，民
众死去的达到十之七八。管辖内诸县纷纷起事，
朝廷震惊恐慌，内外戒严。派遣卫将军谢琰、镇
北将军刘牢之前往征讨，两军辗转战斗前进。吴
会安定时间已久，人们已不习于作战，又没有兵
器，所以贼众经过之处多数破亡。贼众烧毁仓库
和城乡房屋，砍树填井，抢掠财物，相聚于会
稽。贼众的妇女有小孩牵累不能走的，便用布袋
或竹篓装入孩子扔到水中，并祷告说：“祝你先
登仙界，我不久就来找你。”
    当初，孙恩听到八郡响应的消息，告诉他的
部下说：“天下没什么大战了，我要舆你们穿着
朝服到建康。”之后知道刘牢之到了长江，又说：
“我割据浙江，仍然可以做句践。”不久知道刘牢
之已经渡过长江，便说：“我不以逃走为羞耻。”
便抢掠男女二十余莴口，一起逃入海中。害怕官
军追击，便在沿途丢弃许多宝物和子女。当时东
部富庶，所扔的财物莫不灿烂美丽耀人眼目，刘
牢之的军队忙着收敛实物，所以孙恩得以再次逃
亡入海。朝廷任命谢琰主持会稽政务，率领徐州
的文武官员士卒卫戍海滨。
    隆安四年，孙恩再度攻入余姚，破上虞，进
军到刑浦。谢琰派参军刘宣之抵御打败了贼军，
孙恩被迫退缩。几天后，再入寇刑浦，杀害了谢
琰。朝廷大为震动，派遣冠军将军桓不才、辅国
将军孙无终、宁朔将军高雅之迎击贼兵，孙恩便
再一次退回海上。于是又派遣刘牢之向东屯驻会
稽，吴国内史袁山松筑扈渎垒，沿海边防备孙
墨。
    第二年，孙恩又进入浃VI，高雅之军队大
败。刘牢之进攻孙恩，贼军又回到海上。转而进
攻扈渎，杀害了袁山松，沿海奔向京口。刘牢之
率军向西攻击，官军未到，而孙恩已经到了京
口，刘裕便总领军队沿海抵御。交战，孙恩军大
败，狼狈上船。很快又聚集徒众，准备袭击京
都，朝廷震惊恐惧，陈兵待战。孙恩到了新州，
不敢交战而退兵，向北侵扰广陵，攻陷广陵，然
后沿海再北上。刘裕与刘敬宣两军追踪到郁洲，
经多次战斗，孙恩又大败，从此势力渐渐衰落，
便沿海路向南返回。刘裕沿海截击，再次大败孙
恩于扈渎，孙恩于是远逃海中。
    桓玄主政时，孙恩又入寇临海，临海太守辛
景征讨击败了孙恩。孙恩穷途末路，于是投海自
杀，妖党以及他的妓妾们说他成了水仙，投水跟
他一起死的敷百人。残余的贼众又推举孙恩的妹
夫卢循为首领。自孙恩首次入海，所掠夺的男女
人口，经过战死及自杀流散被卖，到孙思死时祇
有几千人活着，而孙恩攻杀谢琰、袁山松，攻陷
广陵，前后经过敷十次战役，也有百姓敷万人被
杀。
    卢循字于先，小名元龙，是司空从事中郎卢
谌的曾孙。他双目清澈有神，眼瞳在眼珠中游移
不定，善于草书隶书弈棋等技艺。僧人慧远善于
品评人物，见到卢循后说：“你虽然有风采素养，
但心存不轨。”
    卢循娶孙恩的妹妹。孙恩作乱，与卢循是同
谋。孙恩性情残酷，卢循时常劝止他，人们多依
赖卢循得以活命。孙恩死，残余贼众推举卢循为
首领。元兴二年正月，入寇东阳，八月，攻永
嘉。刘裕征讨卢循到晋安，卢循窘迫，渡海到番
禺，进犯广州，驱逐刺史吴隐之，自己主持州事
务，号子南将军，派人到京都献贡品。此时朝廷
刚诛灭担压，朝廷内外多事，便暂时任命卢循为
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
  义熙年间，刘裕讨伐慕容超，卢循所任的始
兴太守徐道覆，是卢循的姐夫，派人劝卢循乘朝
廷空虚起事，卢循不听。徐道覆便亲到番禺，劝
说卢循道：“朝廷一直把你当作心腹之患，刘公
还没有回来，不乘此机保住一时平安，如果在平
定齐国之后，刘公亲自率军队到豫章，派遣精锐
部队越过南岭，即使以你的神武，也难以抵挡。
今天这个机会，千万不能失去。攻克都城以后，
刘公即使回来，也无能为力了。你如果不赞成我
的建议，那么我就率始兴的兵马直取寻阳。”卢
循很不愿意这么做，但没有办法让徐道覆改变主
意，便听从了他。
    当初，徐道覆暗地要造战舰，派人在南康山
上砍伐可做船的木材，谎称要到下游城中去卖。
后来又说劳力少无法运到下游，便在郡中贱价出
卖，价钱减低几倍，居民贪图便宜，卖衣物而买
木材。赣江水流急而且多石，出船很难，木材都
储存在本地。就这样许多回，百姓的船板积存得
极多，百姓却没有任何怀疑。徐道覆举事起兵。
便根据卖木材的收据一一索取，不准隐藏不报，
雇用许多人拼装战船，十多天便完成。率领士卒
进攻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官都弃城逃走。
镇南将军何无忌率众迎战，兵败被杀。
    卢妪派遣涂道覆进犯辽堕，军队还没到达，
被官军战败，便急报卢循说：  “请合力攻京都，
如果攻克京都，江陵就不用担心了。”于是合军
沿江而下，兵卒十万，战舰敷以千计。在桑落洲
打败了卫将军刘毅，一直打到江宁。徐道覆很有
胆略和决断力，知道刘裕已经还都，便想拼死一
战，献计在新亭至白石间，烧船进攻，发动多路
攻击。卢钟多谋但少决断，想要万无一失之计，
坚决不听徐道覆的计谋。徐道覆因卢循不能决
断，叹息道：“我必定要被卢循所误，大事一定
不能成功。假使我能被英雄驱使，平定天下自然
不在话下!”刘裕害怕卢循侵入，便在石头城设
置栅栏，阻断祖浦，用以抵御卢循。卢循攻栅栏
失利，战舰又被暴风吹翻，多人死亡。在南岸列
阵交战，又大败，便进攻京口，抢掠各县，但没
有得到什么。卢循对徐道覆说：  “军队疲惫了!
不能振作。可以据守寻阳，合力攻取荆州，慢慢
地与京城抗争，还可以获胜。”于是从蔡洲南奔，
再次占据寻阳。刘裕先派众将士追击贼兵，自己
率领大军随后进击，又在雷池打败卢循。卢循想
逃回豫章，便拼全力在左里设置了栅栏。刘裕命
令部众攻栅栏，卢循军队虽然死战，还是不能抵
抗住官军。刘裕乘胜进击，卢循单船逃脱，收拢
逃散士卒得千余人，退还再保广州。刘裕先派孙
处从海道占据了番禺城，卢循攻城不下。徐道覆
退保始兴，依险固守。卢循袭击合浦，攻克，又
进攻交州。到龙编，刺史杜慧度用巧计战败卢
循。
    卢循势力丧败，知道不能免死，先把妻子儿
女十余人毒死，又召集妓妾问道：“我现在要自
杀，谁愿意跟我一起死?”多数人说：“麻雀老鼠
还贪生，去死实在是人情所难。”有的说：“官家
还准备死呢，我岂能想活着!”于是把那些不愿
随死的人全部毒杀，便投水自尽。杜慧度捞出了
他的尸体斩首，连同他的父亲卢嘏一同处死。同
党全部擒获，把首级传送到京都。
    谯纵，巴西南充人。祖父谯献之，在西川
有显赫的名声。谯纵少年时很谦恭谨慎，蜀人亲
近他。任安西府参军。义熙元年，刺史派谯纵及
侯晖等率领各县的氐人进兵束下。侯晖有反叛之
心，藉梁州人不愿意东下的心情，企图攻打益州
刺史毛璩，舆巴西的阳昧勾结谋划在五城水1：3，
共同逼迫谯纵做首领。谯纵害怕不肯听从，逃走
投河，侯晖把他从水裹救出来再请求，请求多次
后，最后用兵器逼迫谯纵坐在车驾上，进攻毛璩
的弟弟西夷校尉毛瑾于涪城，涪城陷落，毛瑾战
死，谯纵便自称梁、秦二州刺史。毛璩听到谯纵
谋反，从略城徒步回成都，派参军王琼率三千人
征讨谯纵，又派弟弟王瑗率领四千兵在王琼后边
继进。谯纵派弟弟谯明子及侯晖在广漠抵御王
琼，王琼打败了侯晖等，追到绵竹。谯明子设两
路伏兵等待，大败王琼军，官军死亡的有十之八
九。益州营户李腾开城门放进了谯纵。
    毛璩已死，谯纵以堂弟谯洪为益州刺史，谯
明子为镇束将军、巴州刺史，率领徒众五千人屯
驻白帝城，自称成都王。第二年，向姚兴派遣使
者称臣，将顺流东下作乱，以讨伐车骑将军刘裕
为名，向姚兴求救兵，并且请桓谦为援助。姚兴
同意出援军。
    九年，刘裕任西阳太守朱龄石为益州刺史，
宁朔将军臧喜、下邳太守刘钟、兰陵太守蒯恩等
率军两万，从江陵出发征讨谯纵。开始选拔元帅
时，难以找出合适的人，朱龄石资历名望较浅，
刘裕不顾众人的意见提拔他，把自己部下的一半
交给他。臧喜，是刘裕的妻弟，官位比他高，却
又隶属于朱龄石。朱龄石进驻白帝城，谯纵派谯
道福用重兵据守涪城。朱龄石的军队进驻平模，
离成都二百里，谯纵派大将军侯晖、尚书仆射谯
说屯聚平模，沿着两岸城堡接连不断，高楼重
寨，官军不能攻破。朱龄石对刘钟说：“天气正
炎热，贼现依险固守，进攻很难夺取，徒使我军
困顿。我要养精蓄锐暂时休战，寻找机会进攻，
你看怎么样?”刘钟说：“不对。此前扬言你由水
路进攻，所以谯道福不敢放弃涪城，现在大军逼
近，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经吓破胆了。正可以
趁势攻击，一定能战胜他。攻克平模之后，可以
大张旗鼓向前进攻，成都一定能夺下来。如果缓
兵相持，被对方探听到虚实，涪城守军再来，恐
怕抵挡不住。进不能作战，退没有资财支援，两
万多人都要被蜀中小于俘虏了。”朱龄石依从了
刘钟的计议。第二天，各路进攻全部取胜，斩侯
晖等人，于是进兵。谯纵的各地守军相继瓦解，
谯纵出逃，他的尚书令马耽封仓库等待官军进
城。朱龄石进成都，杀舆谯纵同祖的宗亲，对其
余人进行安抚，让他们恢复旧业。
    谯纵逃走前，先到自己的祖茔，他的女儿
说：“逃是逃不脱了，不免受辱，一样是死，就
死在祖坟上吧。”谯纵不听，往涪城投奔谯道福。
谯道福发怒道：“大丈夫有这样的功业，怎能轻
易放弃!现在要做俘虏，能做成吗!人谁没有死
的一天，为什么那样害怕!”把剑投向谯纵，刺
中了他的马鞍。谯纵离去，便自缢而死。谯道福
对他的徒众说：  “我培养你们，正是为了今天。
蜀的存亡，在于我，不在于谯王。我还活着，足
以战斗。”士卒全都表示赞许。于是分散金银财
物赏赐众人，众人接受了财物却全都逃走。谯道
福单人逃奔广汉，广汉人杜瑾抓获了他。朱龄石
流放马耽到越仑，又派人追杀他。马耽被流放到
远方，对他的徒众说：  “朱侯不把我解送京师，
是为堵住众人的嘴，我不能免灾了。”于是盥洗
之后躺在床上，用绳子勒死了自己。不一会儿，
朱龄石的军队来到，便斩戮马耽尸体。
    史臣日：惠帝失去了统治，政治紊乱朝廷危
急，灾难在宫廷内发生，毒瘤遍布华夏，九州震
荡，五岳蒙尘，战争不断，军车奔走。王弥喜欢
祸乱，心怀奸诈，指挥同党聚集同类，寻找机
会，在平阳帮助悖逆，在都城施展残忍手段，竟
使生灵涂炭，朝廷流离失所。国家遭受了《麦
秀》的灾难，宫庙经历了《黍离》的哀痛，这是
天意吗?还是人事造成的呢?为什么叛逆者如此
猖狂灾祸如此严重呢!张昌等人或是像鸱枭一样
横行在淮河流域，或像蚂蚁一样聚集在荆、衡之
间，招集乌合的凶恶暴徒，满足自己豺狼般的贪
暴愿望，凭藉险要地势，横行在江湖之上，不到
一年，全被诛减，这是咎由自取，不是个人的不
幸。苏峻祖约同恶相济，酿成祸乱，孙恩卢循
同类相求，终成妖逆，遍地干戈，灾气冲天，即
使是樊、谢的流毒遍及生灵，李、郭的祸乱延及
宫廷，比此凶残狂暴，也不超过。谯纵乘机寻
隙，施展他的奸谋，不久败亡，不值得评论。
    费日：朝廷有败政，王弥才叛乱。朝廷多流
离，生灵遭涂炭。群妖趁乱世，遍地成灾难。掠
夺荆与衡，侵凌江与汉。孙卢皆凶恶，祖苏暴
且悍。穷凶复极恶，鬼蜮成祸患。谯纵得巴蜀，
转眼云飞散。
记第一
    古代的帝王往往养育出奇特的族类，匈奴的
始祖淳维、夏后氏部落的首领伯禹，他们的后
裔，大概就是不同乎常的族类吧?那些披头散
发、腰缠兽皮，吃兽肉、饮兽乳的蛮夷之邦，从
远方而来，却威震中原大地。但上天并未后悔所
加的祸乱，反而使他们的部族种落愈加繁衍昌
盛。他们的风俗邪恶不正，性情机敏狡诈，驱马
进击剽勇神速，关于这些，以前的史书均有记
载，而且非常详细全面。轩帝担心他们违犯法
纪，所以前去征讨；武王把他们放逐到遥远的荒
原，枧他们如同禽兽。他们露宿于寒冷的旷野，
时时窥伺着风云变幻，寻找可乘之隙挑起战乱，
利用一切机会放纵恶行，致使边境无法安定，百
姓也不能安居乐业。孑L子说：  “如果没有管仲，
我们大概早就披头散发、穿着左衽之衣了。”这
些话能够教训激励将士，整顿军旅，边境一带平
静无事，境内便可安定。那么燕国修筑了造阳郊
外的工事，秦国建造了临洮的长城，攀登顶天的
高峰，挖掘地底的经脉，收服了玄菟等郡，治服
了黄河一带，为了防止夷狄在中原作乱，其防备
如此严密。
    汉宣帝首次收纳了匈奴单于呼韩邪，让他驻
守边塞城堡，把侦察敌情的重任交给他，遣才开
始宽容地对待戎狄。光武帝也曾把南庭数万人迁
到西河，后来又转徙到五原，连接七郡。董卓之
乱，则汾、晋之郊骚乱起来。郭钦曾给武帝上
书，江统也曾为惠帝献策，都认为魏靠近戎狄，
就好像华美的居所却处在鄙陋之地，请求把戎狄
之族迁移到沙漠之外，划定好华夏民族的区域。
江统忧心并州一带，郭钦则思虑盟津等地。话音
还在口中，匈奴刘元海已打进来了。真可谓是
“失之毫厘”，实则是晋卿大夫们的耻辱。刘聪出
兵进犯，向东兼并了齐地；刘曜进军，向西越过
了陇山，攻陷了秦、凉两京，徒众增加至百万。
天子渡过长江统率民众，分而据守险要地势，回
首中原，却没有力量去收复失地，淮河以北的地
区，大部分都丢弃。胡人利用我们困难的处境，
各自纷纷兴兵作乱；晋朝诸臣有的在远方拥兵据
守，相继仿效为虐。
    大致刘元海于晋惠帝永兴元年占据离石称
漠。这以后九年，石勒占据襄国称赵。张氏先是
占据了黄河以西的地区，这年，即自石勒称漠之
后的三十六年，张重华又自称凉王。此后一年，
：困占据了邺地而自号魏。此后一年，董健占据
了长安自号秦。慕容氏先是占据了辽东称燕，当
年，即苻健称秦之后的一年，慕容俊也开始僭越
称尊。此后三十一年，后燕慕容垂占据了邺。以
后两年，西燕的慕容冲据守阿房。这一年，乞伏
国仁据守袍罕自称秦。第二年，慕容永占据了上
党。同年，吕光据守姑臧自称凉。这以后十二
年，慕容德据守滑台自称南燕。当年，秃发乌孤
据庆川自号南凉，段业据守张掖自号北凉。以后
三年，李玄盛据守敦煌自号西凉。此后一年，沮
渠蒙逊杀了昼苤，自称痉。以后四年，蠢继据蜀
地自称成都王。此后二年，赫连勃勃据朔方自称
主夏。以后两年，!眯杀掉整逛，据扭垄自称韭
夔。整个天下，丧失了十分之八，无不树龙旗穿
帝服，建社祭开枋庙，华夏与戎夷均至，各色人
物集中于此。或篡夺四通八达的都市，或占据数
州之地域，雄图谋划于内，军队吞并于外，穷尽
兵力以争胜负，屠杀人命于战火之中，形成战国
的局面有一百三十六年，而刘元海是祸首。
  刘五逛，塞哩鲤抠人，置颊的后代。他的名
干犯了产担的庙讳，所以称他的字。
    最初，护直担把同姓的女子册封为公主，把
她嫁给旦题，彼此相约为兄弟，所以他的子孙后
代就冒姓了刘。建武初年，乌珠留若鞑单于之子
右奥鞑El逐王刘比自立为南单于，进入内地居
守于西河美稷，现在的离石左国城就是单于所迁
徙的居所。中平年间，单于羌渠派儿子于扶罗领
兵帮助汉，讨伐平定了黄巾。适逢羌渠被国人杀
害，于扶罗率领他的兵将留在了汉境，自立为单
于。后又因董卓之乱，于扶罗侵犯劫掠太原、河
东，屯兵于河内。于扶罗死后，其弟呼厨泉继
位，封于扶罗的儿子刘豹为左贤王，也就是元海
的父亲。魏武帝把他的部下分为五部，任命刘豹
为左部帅，其余各部帅均由刘姓人担任。太康年
间，改建都尉，其左部驻守太原兹氏，右部驻守
祁，南部驻守蒲子，北部驻守新兴，中部驻守大
陵。刘姓人虽分别驻守在五部，但都驻屯在晋阳
汾、涧之滨。
    刘豹的妻子呼延氏，魏嘉平年间到龙门祈
子，忽然有一条大鱼，头顶上有两只角，高展其
鳍飞跃而至祭祀之所，很久才离去。巫师都认为
很奇异，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当夜呼延氏梦
见白天所看见的鱼变成了人，左手拿着一样东
西，大小如半个鶸蛋，样子很不一般，交给呼延
氏说：“这是Et精，吃下会生贵子。”醒了之后告
诉刘豹，刘豹说：“这是好征兆。以前我曾让邯
郸张冈的母亲司徒氏看相，说我应当有显贵的子
孙，三世之后一定会非常兴盛，好像很相符啊。”
从此十三个月后生下了元海，左手纹有他的名
字，于是就以此给他命名。元海年幼时聪明出
众，七岁时母亲去世，他槌胸顿足，痛哭哀号，
悲痛之情感动了旁舍邻人，同族部落之人都很赞
叹。当时司空太原王昶等人听说此事后都称赞
他，并赠送了吊唁钱帛。刘元海自幼好学，拜上
党的崔游为师，学习《毛诗》、《京氏易》、《马氏
尚书》，特别喜欢《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
全部读过，《史记》、《汉书》、诸子百家，没有不
博览的。曾经对同门学友朱纪、范隆说：  “我阅
读书传，常常鄙视汉初的随何、陆贯没有武功，
玺垫、莲垩没有文采。道是被人弘扬起来的，对
其中一项不通晓，确实应该让君子们感到羞愧。
驴、陆二生得遇产旦却不能建立封侯的业绩，
绛、灌两公作为主壹的大臣却不能开创教化之
美，真是可惜啊!”于是就开始学习武艺，武艺
精湛没人能比得上，臂长而善于射箭，臂力超过
常人。身姿魁梧勇伟，身高八尺四寸，须长三尺
有余，正中有三根赤红色的毫毛，长三尺六寸。
屯留的崔懿之、襄陵的公师或等人，都很会给人
相面，他们见到元海，都惊奇地相互告诉说：
“这个人的形貌异常，是我从未见过的。”于是彼
此非常崇敬，守分自安施恩于人。太原的王浑虚
襟相待，与之交友，命自己的儿子王济拜会元
海。
    咸熙年间，元海作为质子留居在洛阳，文帝
待他很真诚友好。泰始之后，王浑又多次向武帝
介绍他。武帝召见他并与之交谈，非常欣赏他，
对王擅说：“刘元海仪表美而能明察，即使是虫
金、El殚也不比他强。”王济回答说：“刘元海的
仪表和机敏鉴识，确实像圣上所说的那样，然而
他的文武才干比由余、日禅两人可强得多了。陛
下如果委派他主管东南方面的事，平吴郡、会稽
就不在话下。”武帝认为很对。子L恂、杨珧进谏
道：“我观察元海的才能，当今之世恐怕没有能
比得上他的，陛下如果轻慢了他的部属，就不足
以成事；如果给与他权力，平定了吴地之后，恐
怕他就不再渡江北上了。他不是我们同一种族之
人，其心一定不同。以本部之事委任他，我私下
为陛下感到害怕，若用高峻险要之地来安顿他，
恐怕可以吧!”武帝默然无语。
    其后塞、堕覆没，亘堕访求将帅，上党的奎
憙说：“陛下若能发动包塑五部的兵将，给塑匠
痉一个将军的名号，让他向西进军，平定那儿指
日可待。”孔询说：“奎公的话，没有讲全消灭祸
患的道理。”李憙勃然大怒说：“以匈奴的剽悍。
五连的通晓军务，凭藉圣上的威严，有什么不全
面呢!”王幽说：“五渔如果能够平定速业，斩蛮
毯熊，恐怕盘L11就要有灾难了。蛟龙一旦得到了
云雨，就不再在池中了。”武帝于是作罢。后来
王迩从渔屋回到东边时，丞涂在担迪之滨为王迩
饯行，流着眼泪对王弥说：“王浑、李憙因为同
乡而赞赏我，而谗言诽谤也就因之而进，遣绝对
不是我的意愿，恰恰足以成为祸害。我本来没有
当官之心，祇希望足下明白遣一点。恐怕我将要
老死在洛阳，舆君永别了。”于是情绪激昂哀叹
抽泣，狂饮长啸，声调高昂洪亮，在座的人都为
他悲伤流泪。齐王司马攸当时正在九曲，听说
之后驰马去探望，正看见元海在那裹，对武帝
说：“陛下如果不除掉刘元海，我担心并州无法
长久安宁。”王浑进言道：“刘元海是有德之人，
我为君王担保他。况且大晋正对异族表示友好。
用仁德来怀柔远方，为什么又因为毫无根据的疑
心杀害属国入侍的质子，显示晋国的德政不能弘
扬。”武帝说：“王浑说得很对。”
    刘豹去世，任命元海代父任左部帅。太康末
年，官拜北部都尉。他严明刑罚法纪，禁止奸
邪，不看重钱财喜好施舍，待人接物诚恳忠厚，
五部的俊杰之士没有不到他那裹去的。幽州、冀
州的知名儒士，寒门的秀才学士，不远千里，都
舆元海交好往来。杨骏辅政期间，任元海为建威
将军、五部大都督，封为汉光乡侯。元康末年，
因部内叛乱出塞而获罪被免官。成都王司马颖
镇守邺时，启奏圣上任命刘元海为宁朔将军、监
五部军事。
    晋惠帝时失去驾驭朝政的能力，敌寇盗匪蜂
起，元海的堂祖父原北部都尉、左贤王刘宣等人
私下计议说：“以前我们的祖先和汉相约为兄弟，
同忧患，共欢乐。自从汉亡以来，魏、晋相替而
兴，我们单于虽然有空名号，却没有得到寸土的
产业，上至王侯，地位降成舆百姓相近。现在司
马氏内部骨肉相残，四海扰乱，复兴邦国，建立
功业，这正是时机。左贤王元海气质才能超过常
人，风度才能举世无双，上天如果不推崇单于，
不会白白地降生此人。”于是密谋共同推举元海
为大单于。又让他们的党羽呼延攸抵达邺，把遣
计谋告诉元海。元海请求归返故里参加葬礼，司
马颖没有同意。就命令呼延攸先回去，告诉刘宣
等人招集五部人马，去与宜阳各族部落会合，宣
称说响应司马颖，实际上背叛了他。
    司马颖自立为皇太弟，任命元海为太弟屯骑
校尉。惠帝讨伐司马颖，到达荡阴，司马颖委任
元海为代理辅国将军、督北城守事。及至六军大
败，司马颖又任元海为冠军将军，封为卢奴伯。
并州刺史束嬴公司马腾、安北将军王浚，起兵
讨伐司马颖，元海劝司马颖说：“现在两镇十分
嚣张，兵众十万余人，恐怕不是皇家卫队和京都
附近的百姓能抵御的，请让我为殿下回去游说五
部将士，率领他们共赴国难。”司马颖说：“五部
的将士能够调发得来吗?即使能够调发来，鲜
卑、乌丸之兵迅捷如风云，岂是容易抵挡的?我
想保护圣上返回洛阳，避开其锋芒，慢慢地再传
令天下，根据其逆顺制裁他们。你的意见如何?”
元海说：“殿下是武皇帝的儿子，对王室有特殊
的功勋，威望恩德广布天下，四海之民仰慕，谁
不想为殿下投身舍命呢?怎么会有难以调发之事
呢!王浚是个无知的小子，而束嬴公是远族，怎
么能和殿下争胜抗衡呢!殿下一离开邺宫，就向
人表示出软弱，还能再到洛阳吗?纵然到达洛
阳，权力也不再属于殿下了。一纸檄书，谁肯为
人尊奉!况且束胡的剽悍超不过五部将士，希望
殿下鼓励抚慰众将士，使他们安心而服从，我当
替殿下用二部的兵力打垮东嬴公，用三部的兵力
消灭王浚，两个贼子的首级指Et便可悬挂。”司
区题非常高兴，任五连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
    元海到了左国城，刘宣等人进上大单于的称
号，二十天中，部众已达五万，在离石建都。
    王浚派将军祁弘率领鲜卑人攻打邺，司马颖
大败，挟持天子向南直奔洛阳。元海说：“司马
题不听我的建议，叛乱而自行奔溃，真是个奴
才。但是我和他有言在先，不能不救。”于是命
令右于陆王刘景、左独鹿王刘延年等率领步兵骑
兵二万人，准备去讨伐鲜卑。刘宣等人坚持劝谏
说：“置逆行无道，像对待奴隶一样对待我们，
所以右贤王刘猛很气愤。但晋纲纪尚未败坏，因
此大事未成，右贤王一败涂地，遣也是单于的耻
辱。现在司马氏父子兄弟自相残杀，这是上天抛
弃置，而把天下授予我们。单于积德行善，为晋
人所信服，正应该振兴我们部族，恢复呼韩邪的
大业，双皇、旦立可以成为后援，为什么抗拒他
们而救仇敌!现在上天在假藉我们的手，不可违
反天意。违反天意不吉祥，背逆民众没有好处；
上天赠与而不接受，反而会受到惩罚。希望单于
不要犹豫。”刘元海说：“好。应当成为高大陡峭
的山巅，怎么能是小土堆呢!帝王难道有固定不
变的吗?大禹出身于西戎，文王降生在东夷，帝
王之位是授给有德之人的。现在有兵众十余万，
每一个人都能抵挡十个晋兵，击鼓进军而摧毁晋
兵，如摧枯拉朽。上可成就漠高祖的功业，下也
能像魏氏一样。虽是这样，晋人未必与我们同
心。汉统有天下年代久远，恩德深入民心，所以
昭烈帝刘备艰难地屈居于一州之地，而能抗衡
于天下。我又是刘汉的亲属，相约为兄弟，兄长
丧亡，弟弟继承，不也是允许的吗?暂且称汉，
追尊后主刘禅，以收拢民心。”于是迁徙到左国
城，远方之人前来归顺的有几万人。
    永兴元年，元海在南郊设立祭坛，僭越登上
汉王之位，下令说：“从前我们太祖高皇帝以神
明威武顺应天意，开创大业。太宗孝文皇帝以明
德继承，使漠室之道发扬光大。世宗孝武皇帝拓
展领地、攘除夷敌，国土的面积超过了唐尧时
期。中宗孝宣皇帝招集俊杰之士，朝廷中充满了
各种人才。我们祖宗道义超过了三王，功劳高过
了五帝，所以传国的年代是夏、商的一倍，君位
传袭的世代超过了周。而元帝、成帝年间多灾，
哀帝、平帝在位年限短促不长，贼臣王莽，欺天
篡位。我世祖光武皇帝天资神武，恢复鸿业，重
继漠室受天命而为天子，不失旧日典章文物，使
日月星暗而复明，祖业失而复得。颢宗孝明皇
帝、肃宗孝章皇帝相继重振祖业，光芒再扬。自
塑帝、安帝之后，纲纪渐渐颓败，国运艰难，时
势频危。黄巾在九州大地聚众骚乱，宦官在四海
之内制造祸害，董卓乘机专权，曹操父子悖逆相
继。所以孝愍皇帝放弃了万邦之国，昭烈皇帝流
亡在岷山蜀地，希望否极泰来，重返旧Et京都。
但上天并未追悔而降下灾祸，刘禅窘迫受辱。自
从社稷沦丧，宗庙得不到供奉至今已四十年。如
今天导其善，追悔降祸于大汉，使司马氏父子更
相残杀。黎民百姓困苦受害，无处控告。我现在
承蒙各位推举，要继承复兴祖先的业绩。我自知
懦弱愚昧，心中惶恐而不知所措。但因大耻未
雪，社稷无主，自当刻苦自励衔胆栖冰，听从众
人的意见。”于是大赦境内，定年号为元熙。追
尊刘挥为孝怀皇帝，设立漠高祖以下各位祖宗的
神位，按时祭祖。封他的妻子呼延氏为王后。设
置百官，任命刘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刘
宏为太尉，其余各人都授与不同的官职。
    塞嬴公司马腾派将军聂玄征讨刘元海，战
于去陆，聂玄的部队大败，司马腾害怕，率领并
蛆二万余户跑到山东，于是占据了那一带为寇。
垄里五渔派遣其建武将军型逦侵犯主愿、这压、虫
留、长子、中都，都攻占。第二年，司马腾又派
遣司马瑜、旦皇、互盘等讨伐刘五涂，驻兵薹五
丝上游。五连派遣他的武牙将军塑匦等六路军马抗
拒塱区逾等部，交战四次，塱墨验都失败，圣匦
收军而归。当年，离石大灾荒，迁徙到黎亭，以
靠近屯积军粮物资之所，留下太尉刘宏、护军马
量守卫墼互，派大司农上辽运送粮草供给他们。
任命前将军刘景为使持节、征讨大都督、大将
军，在j陨截击差业刺史型墨，被塑睦打败，型
墨占据了置盐。其侍中塑噬、王直进谏五擅说：
“殿下自起兵以来，已近一年，然而还是小心谨
慎地恪守在偏远的地方，王威尚未振兴。如果能
命令各将四面出击，据时决断奋力一击，斩杀刘
墨，平定2眯，建立帝号，击鼓进军直奔南方，
攻克垦室而为国都，率领盟中民众席卷渔阳，易
如反掌。造正是高祖皇帝之所以能开创鸿业、歼
灭强悍的楚军之时。”元海高兴地说：“遣也是我
的心愿。”于是进军占据了河东，侵犯蒲坂、平
扰，都攻克。刘元海遂侵入渣王，迥塞、卫盐所
属各县全都投降。当时汲桑在趟、魏起兵，上郡
四部的盘皇人堕型王、氐首领大单于里銮、塞苤
王迩和五塑等人都相继投降，型五堕都封给他们
官爵。
    丞台二年，刘五扰僭越自登皇位，在境内实
行大赦，改年号为永凤。任命大将军刘和为大司
马，封为銮王，任命尚书令刘欢乐为大司徒，封
为陈留王，任命御史大夫壁延翼为大司空，封为
雁门郡公，宗室族人根据亲疏之别，全都封为郡
县王，异姓之人根据功勋谋略的差别，全都封为
郡县公侯。太史令宣于脩之对元海说：“陛下虽
然龙飞凤翔，接受了天命，但是晋还没有消灭，
皇宫狭窄简陋，宫禁之变，仍然在晋氏身上，不
出三年，一定会攻下洛阳。蒲子地势崎岖，不能
长久安居。平阳有帝王之气，兼是尧帝旧都，希
望陛下上合天象，下符地祥。”于是迁都平阳。
在汾水中得到一块玉玺，上面有“有新保之”四
字，是王莽的御玺。找到的人又增加上“泉海
光”三字，刘元海认为是自己的吉兆，在境内大
赦，改年号为河瑞。封儿子刘裕为齐王，刘隆为
鲁王。
    不久命令其子刘聪和王弥一起进犯洛阳，刘
曜与趟固等作他们的后援。束海王司马越派遣
平北将军曹武、将军宋抽、彭默等人抵抗刘部，
束海王的军队大败。刘聪等人长驱直入到宜阳，
平昌公司马模派遣将军淳于定、吕毅等部自长
安去讨伐刘军，在宜阳交战，淳于定等人大败。
刘聪依恃接连获胜，不加防备，弘农太守垣延假
装投降，趁夜偷袭，刘聪的军队大败而回，刘元
海身着素服出迎败军。
    当年冬天，又一次大规模地调动军队，派刘
聪、王弥与刘曜、刘景等人率领精锐骑兵五万进
犯洛阳，派呼延翼率领步兵跟在后面，在河南大
败王师。刘聪进驻西明门，晋护军买胤趁夜逼近
刘军，在大夏门交战，斩杀刘聪的大将呼延颢，
他的部下四散溃逃。刘聪率军转向南，在洛水边
修筑堡垒，随即又进军驻兵宣阳门，刘曜驻兵上
东门，王弥驻兵广阳门，刘景攻打大夏门，刘聪
亲自祭祀嵩岳，命令其将领刘厉、呼延朗等人督
责留守部队。束海王司马越命令参军孙询、将
军丘光、楼裒等人率领帐下精壮士卒三千人，从
宣阳门进击呼延朗，斩杀了他。刘聪听说之后急
驰而还。刘厉惧怕刘聪降罪于己，投水而死。王
弥对刘聪说：“现在军队已经失利，洛阳还很坚
固难攻，殿下不如还师，再作打算。我则在兖、
豫之间收拢散兵屯积粮食，严加防备等待消息。”
宣于脩之又对元海说：“辛未年必然会攻下洛阳。
现在晋的气势还很盛。大军不返回，一定会失
败。”刘元海马上派遣黄门郎傅询速召刘聪等人
还师。王弥从辕辕取道而回，司马越派遣薄盛等
追击王弥，在新汲交战，王弥军队大败。于是先
到蒲阪戍所，返回平阳。
    以刘欢乐为太傅，刘聪为大司徒，刘延年为
大司空，刘洋为大司马，在境内实行大赦。封立
他的妻子单氏为皇后，儿子刘和为皇太子，封儿
子刘义为北海王。
    刘元海卧病不起，作临终顾命之托，任命刘
麸乐为太宰，型搓为太傅，刘至蝗为太保，刘堕
为大司马、大单于，一并录尚书事，在乎阳西设
置了单于台，任命他的儿子刘裕为大司徒。刘元
迤病重之时，召型挞峦和塑隧等人进入皇宫接受
遣韶辅政。刘元海于永嘉四年死去，在位六年，
伪谧称光文皇帝，庙号为产担，墓号为丞立哩。
儿子刘和立为新帝。
    璺匹字宣台。身高八尺，长得雄伟刚毅仪表
堂堂，好学而早成，学习《毛诗》、《左氏春秋》、
《郑氏易》等。及至成为储君，在内多猜忌，对
下属没有恩德。
    刘元海死后，塑回继承了伪帝位。他的卫尉
西昌王型镒、宗正呼延攸怨恨未能参与临终顾
命，游说刘和说：“先帝没有考虑轻重之计，而
让三王统领精锐宫廷禁军，大司马又在近郊掌握
着十万劲旅，陛下现在就等于是寄于客位了。这
样的祸难，不可测知，希望陛下早作打算。”刘
塑是呼延攸的外甥，深以为然，召来其领军刘盛
及型筮、墨基等人告诉他们。塑盐说：“先帝尚
在殡宫没有安葬，四王也没有叛逆的行为，现在
忽然一下子自相残杀，我担心人们将与陛下离
心。四海尚未安定，大业还没有成功，希望陛下
以完成先帝的鸿基为志，充耳不闻这些狂妄无知
的话。《诗经》中说：‘难道没有其他的人，都不
如我同父兄弟。，陛下如果不相信各位兄弟，还
有谁可信任呢!”刘锐、呼延攸大怒道：“今日所
议，理当没有二话。”于是命令左右杀死了刘盛。
区基害怕地说：  “陛下下诏令，我等拼死奉行，
没有不成功的。”于是一起在束堂结盟，派刘锐、
马景攻打刘聪，呼延攸率领刘安国攻打刘裕，派
侍中刘乘、武卫刘钦攻打鲁王刘隆，尚书田密、
武卫刘璇攻打北海王刘义。
    田密、刘璇等派人斩杀守关的卫兵投奔到刘
聪处，刘聪下令穿戴好盔甲等候刘锐大军。刘锐
知道刘聪已有防备，奔驰而还，与呼延攸、刘乘
等会集攻打刘隆、刘裕。呼延攸和刘乘害怕刘安
国与刘钦有异心，斩杀了他们。这一天，杀死了
刘裕和刘隆。刘聪攻打西明门，攻克。刘锐等人
逃奔进入南宫，前锋追随，在光极西室斩杀了刘
和。在大道上将刘锐、呼延攸斩首示众。
    刘宣字士则，质朴厚道沉默寡言，勤勉好学
高尚纯洁。拜乐安孙炎为师，精研深思，不分
昼夜，喜好《毛诗》、《左传》。孙炎常常感叹说：
“刘宣若遇上漠武帝，当会超过金日殚。”刘宣学
成返回，几年间从不走出大门。常常读《漠书》，
读到《萧何传》、《邓禹传》时，反复咏读，说：
“大丈夫若遇到汉高祖和光武帝那样的君主，绝
不会让此二公在皇帝面前专享美名。”
    并州刺史王广对晋武帝讲述了刘宣的情况，
武帝召见了他，很赏识他的应对能力，说：  “我
没见到刘宣时，认为王广所言不实。现在看到他
的举止风范，真像所说的如珪如璋那样，观察他
的性格品质，完全能够抚慰统领本部人马。”于
是任命刘宣为右部都尉，特地赐给红色的帷幕曲
柄伞。刘宣为官清廉克己，所统领的部下都归顺
他。型五涂即王位，是型宣谋划的，所以特别受
到尊重，有功勋的皇亲贵戚也比不上他，总管军
国内外之事。
记第二
    刘聪字玄明，又名刘载，是刘元海的第四个
儿子。母亲称张夫人。当初，刘聪在娘胎时，张
氏梦见太阳进到她的肚裹，醒后相告，刘元海
说：“这是吉兆，小心别说。”十五个月后生下刘
聪，当晚有白光的异常现象。刘聪形体非同寻
常，左耳有根白毛，长二尺多，很有光泽。幼年
聪明好学，博士朱纪对他相当惊奇。十四岁时，
精通经史，百家之言，《孙吴兵法》没有不读的。
擅长草书隶书及写文章，作怀念诗百余篇、赋颂
五十余篇。十五岁学击剑，手臂像猿臂，擅长射
箭，弯弓三百斤，四肢有力敏捷，为一时之冠。
太原王浑见到他很高兴，对刘元海说：“你这个
儿子的前途无量啊。”
    二十岁时游于京城，名士都舆他结交，乐
广、张华尤其认为他奇异。新兴太守郭颐征用为
主簿，举为良将，入朝任骁骑别部司马，多次升
任右部都尉，善于安抚接待，五部豪强都奔向
他。河间王司马颐上奏用为赤沙中郎将。刘聪
因刘元海在邺，害怕被成都王司马颖杀害，于
是逃奔成都王，任右积弩将军，参前锋战事。
    刘元海为北单于，立为右贤王，随父亲回右
部。等到即大单于位，另授鹿蠡王。杀了哥哥刘
和，群臣就劝他即位。刘聪最初让给弟弟北海王
刘义，刘义舆大臣哭着坚决请求，刘聪很久才答
应说：  “刘又及群臣正以四海未定，祸难正凶，
贪图我年长的缘故而已。这是国家的事，我岂敢
不服从。现在我想遵循从前鲁隐公的做法，等刘
义长大后，再还给他明君的位置。”于是在永嘉
四年称帝即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光兴。尊奉
刘元海的妻子单氏为皇太后，母亲张氏为帝太
后，刘义为皇太弟，领大单于、大司徒，立妻子
呼延氏为皇后，封儿子刘粲为河内王，署使持
节、抚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刘易为河间
王，刘翼为彭城王，刘悝为高平王。派刘粲和征
束将军王弥、龙骧将军刘曜等率领四万人，长驱
直入洛川，于是出辗辕，转战梁、陈、汝、颖之
间，攻克堡垒百余座。以司空刘景为大司马，左
光禄大夫刘殷为大司徒，右光禄大夫王育为大司
空。
    伪太后单氏美丽无比，刘聪与她通奸。单氏
是型丛的母亲，塑区多次提及此事，里压惭愧愤
恨而死，刘聪哀悼不止。后来知道原因，就日渐
疏远刘义，但仍追念单氏，不便废掉刘义。又尊
奉母亲为皇太后。
    任命卫尉呼延晏为使持节、前锋大都督、前
军大将军，配禁兵二万七千人，自宜阳入洛川，
令王迩、型堕和镇军将军亘塑进军舆呼延晏会
师。呼延晏接着到河南，晋军前后十二次被打
败，死者三万余人。王弥等未到，呼延晏把携带
的物资留在张方的堡垒中，于是侵犯洛阳，攻陷
平昌门，焚烧束阳、宣阳等门及各官府。怀帝派
河南尹刘默抵抗，晋兵败于税门。呼延晏因外援
不到，自束阳门出，掳掠王公以下子女二百余人
而去。当时坛帝将渡黄河东逃，在洛水边准备了
船只，呼延晏将船全部烧光，又回到了张方的堡
垒。王迩、型厘赶到，又与呼延晏会兵包围盗
阳。当时城内饥荒厉害，人吃人，百官分散，没
有固守之心。宣阳门被攻陷，王弥、呼延晏闯入
宜宣，登左捶前殿，放纵士兵大肆抢劫，全部没
收宫人、珍宝。刘曜当时杀害各王公及百官以下
三万余人，在洛水的北边把尸首筑成高冢以炫耀
武功。把怀帝及惠帝羊后、传国六玺迁到平阳。
型堕大赦，改年号为壶垩，以j艳为特进、左光
禄大夫、平阿公。
    刘聪派平西赵染、安西刘雅率骑兵二万到长
安攻打南阳王司马模，刘粲、刘曜率大军随后。
赵染在潼关打败晋军，将军吕毅战死。大军开到
下邦，司马模向趟染投降。趟染把司马模送交刘
粲，刘粲杀死司马模和他的儿子范阳王司马黎，
把卫将军梁芬、司马模长史鲁繇、兼散骑常侍杜
骛、辛谧及北宫纯等送到平阳。刘聪因刘粲杀死
司马模，大怒。刘粲说：“我杀司马模本来不是
因为他不识天命的缘故，是因为他是晋氏的近
亲，洛阳之难不能为守节而死，是天下的恶人之
一，所以杀了他。”刘聪说：“虽然如此，我担心
你会因杀害降虏而遭殃的。天道很神，理当相
报。”
    任命刘曜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
州牧，改封中山王，镇守长安，王弥为大将军，
封齐公。不久石勒等在己吾杀王弥并吞并了他的
人马，上奏王弥的谋反情况。刘聪大怒，派使臣
谴责石勒专害重臣，有反上之心，又担心石勒真
有二心，便把王弥的人配给他。刘曜占领长安
后，安定太守买疋及氐、羌各部落都送人质，惟
有雍州刺史曲特、新平太守竺恢坚守不投降。护
军曲允、频阳令梁肃自京兆南山将要投奔安定，
在阴密遇见买疋的做人质的儿子，护卫着他回到
临泾，推举贾疋为平西将军，率五万人在长安攻
打刘曜，扶风太守梁综和曲特、竺恢等也率十万
人与他们会合。刘曜派刘雅、趟染来抵抗，失败
而回。刘曜又出动长安全部精兵舆他们战于黄
丘，刘曜大败，中流箭，退保甘泉。杜人王秃、
纪特等在新丰攻打刘粲，刘粲回平阳。刘曜攻陷
池阳，掠走万余人回到长安。当时间鼎等拥立秦
王为皇太子，攻入雍城，关中晋朝的军队全都响
应。
    型盐的皇后呼延氏死，将要娶太保垫升的女
儿，型堕的弟弟塑丛坚决劝谏。型盐又询问太宰
刘至蝗、太傅型量，他们都说：“我们常听太保
自己说是凰刘康公的后人，舆圣上本源既然不
同，娶她是可以的。”刘聪很高兴，派其兼大鸿
胪李弘以刘殷的两个女儿为左右贵嫔，位在昭仪
之上。又娶刘殷孙女四人为贵人，位次于贵嫔。
刘聪对李弘说：“这些女子都是绝代佳人，妇德
也首屈一指，况且太保于我的确本源不同，你心
安了吗?”李弘说：“太保是周的后人，舆圣源的
确有别，陛下正是以同姓为遗憾罢了。况且魏司
空束莱王基当代大儒，岂不明礼吗!为儿子娶
司空太原王沈的女儿，因为姓同而源不同的缘
故。”刘聪很高兴，赏给李弘黄金六十斤，说：
“你应当把此意告诉我的子弟们。”于是六刘之宠
压倒了后宫，刘聪很少再外出，事情都由中黄门
接奏章，左贵嫔决断。
    刘聪以怀帝为仪同三司，封会稽郡公，庾珉
等按等级加俸禄。刘聪引怀帝入宴会，对他说：
“你为豫章王时，我曾经典王武子到你那裹，武
子把我介绍给你，你说久闻我名。把你写的乐府
歌给我看，说：  ‘听说你很会写辞赋，试着帮我
看看。’当时我和武子写的都是《盛德颂》，你很
赞赏。又领着我在皇堂射箭，我得十二筹，你和
武子都得九筹，你送给我柘弓、银研，你记得
吗?”怀帝说：“我怎敢忘记，但恨当时没有早早
地认识你的帝王之相。”刘聪说：  “你家骨肉相
残，怎么那么厉害?”怀帝说：  “这大概不是人
事，是上天的意思。大汉将应天意受命，所以为
陛下互相驱除。况且我家如能奉行武皇大业，各
家和睦，陛下怎么能得到天下!”到晚上才出来，
把小刘贵人赐给怀帝，对他说：“这是名公的孙
女，现特把她送给你做妻子，你应当善待她。”
以刘氏为会稽国夫人。
    玺瞳派镇北堑迚侵犯塞愿，平北上迩率兵随
后。堑迪攻左愿不下，却归罪于上型，杀了他。
型堕听说后，大怒说：“此人我都不能给他加刑，
堑迚是什么人!”派御史中丞∑谜带着符节去斩
堑迚。
    左都水使者襄陵王塑迪因鱼蟹供应不上，
将作大匠望都公靳陵因温明、徽光两殿没建成，
都被斩首于东市。刘聪出游打猎无度，常早出晚
归，在汾水观看打鱼，通宵点烛至天明。中军王
彰进谏说：“今大难未平，晋朝的残余势力苟延
残喘，陛下不怕白龙鱼服的灾祸，却黑夜忘归。
陛下当想想先帝创业的艰难，继承的不易，大业
如此，四海归心，岂可在即将成功时失败，在即
将造就时毁坏!近来我观察陛下的所作所为，确
实痛心疾首很久了。况且愚昧之人对漠不忠心，
对晋很想念，刘琨就在咫尺之间，狂妄的刺客片
刻就到。帝王轻易出去，一人就能对付你。愿陛
下改正过去善待将来，则百姓太幸运了。”刘聪
大怒，下令斩他。上夫人王氏叩头求情，于是关
进牢狱。刘聪的母亲因为他因怒用刑的过错，三
天不进食，弟弟刘义、儿子刘粲一起载棺相随苦
谏。刘聪大怒道：“难道我是夏桀、商纣、周幽
王、周厉王吗?而你等来哭活人!”太宰刘延年
和大臣百余人，都免冠哭着坚决进谏说：“光文
皇帝以圣明英武承受天命，创建大业，而天下未
统一，前世升天。陛下圣德来自天命，皇位承自
皇统，东平洛邑，南定长安，真可说是功续高过
周成，品德超过夏启。过去是唐、虞，今天是陛
下，逐一查看用以记事的文字，没有更好的。但
最近常因不供应小东西而斩王公，说真话违背旨
意，便囚禁大将，出游打猎无度，大事不抓，我
等不理解，所以身心俱损寝食不安。”刘聪这才
赦免了王彰。
    曲特等包围长安，刘曜连战失利，于是掠夺
驱赶男女八万余人退回平阳，由此在三渚攻打司
徒傅祗，派右将军刘参在怀城攻打郭默。傅祗因
病去世，城陷没，刘曜把傅祗的孙子傅纯、傅粹
加上二万余户迁往平阳县。刘聪追封傅祗为太
保，任命傅纯、傅粹均为给事中，对傅祗的儿子
傅畅说：“令尊虽不达天命，但各忠于自己的主
人，我所以要表彰他。但晋帝已经投降，天命非
人所能支配，而他却劫掠南部边疆，制造事端，
这是他的罪过。以罪魁祸首而舆有功旧臣的追封
相同，谋反大臣的孙子能在宫中享受荣耀，你说
皇汉的恩德宏大吗?”傅畅说：“陛下每嘉奖我去
世的父亲，不因我的缘故而有亏他的忠诚节操，
至于恩赐，也是英明的君主讨伐别国抚慰百姓的
大义，我与万物相同，不敢向自然感谢生命。”
    刘聪派刘粲、刘曜等到晋阳攻打刘琨，刘琨
派张乔抵抗，战于武灌，张乔失利，死去，晋阳
危险惊恐。太原太守高乔、刘琨别驾郝聿以晋阳
向刘粲投降。刘琨携带妻子儿女与身边敷十名骑
兵奔向赵郡的亭头，到了常山。刘粲、刘曜进入
晋阳。先前，刘琨舆代王猗卢结为兄弟，便向猗
卢告知败情，请求派兵。猗卢派儿子日利孙、宾
六须和将军卫雄、姬澹等率敷万人攻晋阳，刘琨
集合散兵千余人为向导，猗卢率六万人到狼猛。
刘曜和宾六须战于汾束，刘曜坠马，中流箭，身
受七处伤。讨虏将军傅虎把马给刘曜，刘曜说：
“现在是危急关头，人各想着如何逃脱。我伤已
重，就该死在这裹了。”傅虎哭着说：  “我是小
人，蒙大王看重提拔，所以有今天，常想报答，
现在时机到了。况且皇朝初建，大难未除，天下
怎能一El无大王呢。”于是扶刘曜上马，驱赶战
马渡过汾河，自己返回而战死。刘曜进入晋阳，
夜与刘粲等抢劫百姓，越过蒙山逃回。猗卢率骑
兵追来，战于蓝谷，刘粲失利，猗卢杀征虏将军
邢延，俘虏了镇北将军刘丰。刘琨集合离散人
马，退守阳曲，猗卢屯兵后返回。
    正月初一，刘聪在光极前殿设宴，逼怀帝行
酒，光禄大夫庾珉、王俊等站起来大哭，刘聪讨
厌他们。正好有人告发庾珉等谋划以平阳呼应刘
琨，刘聪于是用毒酒害死怀帝，杀庾珉、王俊，
重新以赐给怀帝的刘夫人为贵人，大赦境内死刑
以下罪犯。
    刘聪立左贵嫔刘氏为皇后。将为刘氏在后院
盖鲳仪殿，廷尉陈元达进谏说：“我听说古代的
明君爱国如家，所以皇天也保佑他如同自己的儿
子。天生百姓而为他们立君主，是让他作为父母
来惩罚或奖赏他们，不想让百姓愁苦来满足一
人。晋氏黑暗暴虐，枧百姓如草芥，所以上天断
绝其国运。于是宠爱皇汉，百姓都伸长脖颈，卸
去负担，怀着复苏的愿望已经有些日子了。我高
祖光文皇帝沉默思虑，痛心疾首，所以身穿布
衣，住不用双层垫褥，先帝后妃无漂亮衣服。在
群臣的再三请求下，所以建了南北宫。现在光极
殿的前面足以召见群臣宴请莴国，昭德、温明以
后足可以容纳六宫，排列十二等级的官员了。陛
下登基以来，外灭二京非常之敌，内建宫殿楼观
四十余所，再加上饥饿疾病、瘟疫死亡舆之相
伴，士兵疲惫在外，人民怨恨在内，为人父母应
该是遣样的吗!闻听韶旨，将建钨仪殿，中宫刚
立，确实我们也乐意效忠顺从。我认为大难未
平，宫中衣食刚够满足，今天所建，尤其不合
适。我听说太宗继承高祖之业，孝惠、吕后停止
战争以后，以天下之富，尚且因为要花费百金而
停止建高台，历代留美名，为不朽的事迹。所以
能断案四百，与成王、康王相媲美。陛下所拥有
的，不过左塞两个郡的地域，所要防备的，岂仅
是鱼躯、宜垫!耋塞时区域广大，还像那样考虑
费用；陛下地域窄小，还像这样消耗。所以我敢
冒死触犯陛下，甘愿承受无法预料的灾祸。”刘
堕大怒说：“我是万事之主，将建一殿，难道还
用问你们吗!不杀此奴，搞乱我心，我的殿何时
能建成呢!把他拉出去斩了，和他的妻子儿女一
起在束市砍头示众，然后与群鼠同埋一穴。”当
时在逍遥园奎虫堂，五崖抱住堂下树叫道：“我
所说的，是国家大计，陛下却杀我。如果死者有
知，我要上诉陛下于天，下诉陛下于先帝。朱云
说过：‘我能够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不
知陛下是怎样的君主啊!”元达先把自己拦腰锁
住，然后用锁绕树，左右拽锁不能动。刘聪愤怒
至极。塑区当时在后堂，听说后，秘密派中常侍
私下告诉左右停止用刑，同时亲自写奏章急谏，
刘堕才消气，召见元达而道歉，将逍逻固改名为
曲质迩，奎史堂改名为惶质堂。
    适时愍帝即位于长安，刘聪派刘曜和司隶乔
智明、武牙李景年等侵犯长安，令赵染率兵赶
去。当时大都督曲允占据黄白城，多次被刘曜、
赵染打败。赵染对刘曜说：“曲允率大部队在外，
长安可突袭而得到。得长安，黄白城自然降服。
愿大王以重兵守在此地，我带轻骑袭击长安。”
刘曜于是秉承刘聪旨意加授赵染为前锋大都督、
安南大将军，配给他精兵五千，前进。晋军在渭
阳失利，将军王广战死。趟染夜入长安外城，愍
帝奔向射雁楼，赵染焚烧龙尾和各军营，杀掠千
余人，早晨退驻逍遥园。曲允率众袭击刘曜，连
续作战打败了他。刘曜进入粟邑，回到平阳。
    当时流星从牵牛星座飞出，进入紫微星座，
呈龙形而曲折前行，星光照地，落在平阳以北十
里。去看时，便有一块肉，长三十步，广二十七
步，在平阳能闻到臭味，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
停。刘聪很厌恶，请来公卿以下官员问道：  “我
无德才，才会招致这种异常现象。请你们尽情陈
说，不要有所忌讳。”陈元达及博士张师等进谏
说：“星辰变化出现异常现象，灾祸就要降临。
我担心后宫有三后之事，亡国丧家，都由于此，
愿陛下慎重。”刘聪说：  “此阴阳之理，关人何
事!”不久刘氏产下一条蛇一头猛兽，各害人而
走，寻它们不见，很快，在那块肉旁边找到了。
不一会见刘氏死，肉不见了，哭声也停止。从此
后宫混乱，侍候刘聪不按礼法。
    刘聪以刘易为太尉。首次设置相国，位在上
公，有大功大德的人死后追封。于是大定百官，
设太师、丞相，自大司马以上七公，官位都是上
公，佩绿线绶带，戴远游冠。设辅漠，都护，中
军，上军，抚军，镇、卫京，前、后、左、右、
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武牙大将军，兵
营各配兵二千，都用诸子担任。设左右司隶，各
负责管理二十余万户，每万户设一内史，有四十
三人。单于左右辅，各主管六夷十万落，每万落
设一都尉。不设吏部，设左右选曹尚书。自司隶
以下六官，位都次于仆射。设御史大夫及州牧，
位都次于上公。以儿子刘粲为丞相、领大将军、
录尚书事，晋封晋王，给五郡的食邑。刘延年录
尚书六条事，刘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颢为
太保，马景为大司徒，朱纪为大司空，刘曜为大
司马。
    刘曜再次驻兵渭油，趟染驻兵新丰。索绋
自长安向东讨伐赵染，赵染频频获胜，轻视索
绋。长史鲁徽说：  “现在司马邺君臣自逼称帝，
兵力悬殊，必定以死相拒，将军应整兵布阵而出
击，不可轻敌。困兽犹斗，何况国家呢!”赵染
说：“以司马模的兵力，我打败他如摧枯拉朽。
索办小儿，岂能玷污我的马蹄刀刃!我要活捉他
然后把他吃了。”早晨赵染率领精锐骑兵敷百人，
出来迎战，战于城西，失败而回，赵染后悔说：
“我不听鲁徽的话，所以如此，有何脸面见他!”
于是斩鲁徽。鲁徽临刑前对赵染说：“将军刚愎
自用而不听劝告，愚蠢而失败，却又忌恨残害比
你强的人，杀害忠良，以发泄你的愤怒，有何脸
面还活在世间呢!袁绍这样做在前，将军这样做
在后，灭亡失败，也是一样的，衹恨不能在死前
见大司马一面。死者不知则已；如果有知，在地
下拜田丰为师，在黄泉控诉将军，使将军不得服
床枕而死。”鲁徽喝斥行刑的人说：“让我面向东
方。”大司马刘曜听说后说：“牛马所留足的坑中
容不下一尺长的鲤鱼，说的就是赵染。”
    刘曜回师怀城攻打郭默，收缴米粟八十万
斛，堆成三座粮山来守着。刘聪派使臣对刘曜
说：“现在长安苟延残喘，刘琨已成游魂，这是
国家应当先消灭的。郭默小丑，何足以劳你费
心，可留征虏将军贝丘王刘翼光驻守，你回来
吧。”于是刘曜回蒲坂。不久召刘曜辅政。
  赵基侵犯韭丝，梦见垒銮大怒，拉弓射他，
塑垫惊恐心跳而醒来。天明攻城。中箭而死。
    型堕以型塞为相国，总管百官，废丞相把职
责并到相国。平阳地震，狂风拔起树木掀掉房
屋。主远人芏童的妻子生下的儿子有两个头，他
的哥哥偷去吃掉，三天后死了。刘聪因太庙刚落
成，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建元。东宫延明殿下血
雨，把瓦吹到地上深五寸。刘义讨厌这些事，问
他的太师／蛙、太傅崔堕、太保诳坚。卢尽等人
说：“主上以前以殿下为皇太弟，是为了安抚众
望，他的心在晋王身上已经很久了，王公以下都
心归置王。相国的位置，自龚茎以来，不再是大
臣的官位，主上曾公开发布诏令，以作追封的官
位用，现在忽然让置王担任，仪仗威望超过东
宫，日常政务交由他管，设太宰、大将军和各王
的兵营作为辅佐，大势已去，殿下不得即位已很
明显。不但是不得即位，无法预料的危险就在旦
夕之间，应早点想办法。四卫精兵刚够五千，余
下营中的各王年龄还小，可夺取而得到。相国轻
佻，正可有劳一刺客呀。大将军每日必出，他的
营可袭击而得到。殿下衹要有此意，两万精兵立
马可得，敲鼓走向云龙门，警卫的士兵谁不倒戈
迎接，大司马不会反对的。”刘义不赞同，于是
作罢。
    玺隧到中护军堑茎的府第，娶他的两个女儿
为左右贵嫔，大的称旦光，小的称旦茎，都是国
色天香。数月后，立旦韭为皇后。
    东宫舍人萤盗告发卢尽等人劝型丛谋反而型
丛不同意的情况。刘聪于是逮捕卢志、崔璋、许
遐关进牢狱，藉别的事杀了他们。派冠威卜抽监
守东宫，禁止型丛朝贺。里LL担心害怕不知道该
怎么办，便上奏章自我表白，请求免为庶民，并
免去儿子的封爵，赞美晋王刘粲适合当继承人。
上抽又压着不报。
  塑嚏的责业刺史笪叠攻打这盐盟、公丘，攻
占了两地，杀死变璺太守i锤，活捉建威克宣，
齐鲁之间郡县堡垒投降的有四十余处。曹嶷于
是占领土地，向西攻下祝阿、平阴，有十余万
人，临河设戍街，然后回临淄。曹嶷便有称雄整
个齐地的打算。石勒以曹嶷有二心，请求讨伐
他。刘聪又害怕石勒兼并齐地，于是止住而不同
意。
    刘曜自盟津渡河，将攻打河南，将军魏该奔
向一合坞。刘曜在荣阳进攻李矩，李矩派将军李
平出师成皋，被刘曜打得全军覆没。李矩害怕，
送人质请求投降。
    逭时刘聪以皇后靳氏为上皇后，贵妃刘氏为
左皇后，右贵嫔靳氏焉右皇后。左司隶陈元达因
此事极力进谏，刘聪不听，便以元达为右光禄大
夫，表面好像优待贤人，实际是夺他的权。因此
太尉范隆、大司马刘丹、大司空呼延晏、尚书令
王鉴等人都上奏要求退位，以让给元达。刘聪又
以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
    刘曜侵犯长安，多次被晋军打败。刘曜说：
“他们仍很强盛，不可谋取啊。”领兵而回。
    刘聪宫中鬼夜哭，三日后声音转向右司隶
寺，才停止。上皇后靳氏有淫秽的行为，元达上
奏弹劾她。刘聪废掉靳氏，靳氏惭愧气愤自杀。
靳氏特别受宠，刘聪迫于元达的压力，所以废掉
她。不久又怀念她的美貌，非常仇恨元达。
    刘曜进军上党，将攻打阳曲，刘聪派使臣对
刘曜说：“长安擅自发号施令，逭是国家的大耻
辱。你应当以长安为先，把阳曲交给骠骑。天时
人事，应验的时候到了，你快回来。”刘曜返回
途中灭掉郭迈，朝见刘聪后，接着赶往蒲阪。
垩荡地震，东宫下血雨+方圆一顷多。
    塑哩又进军，驻扎在墓垦。曲鱼的人马饿极
了，离开童直到灵远驻军。型避进攻一I-_一~g，太守
呈匡垂舆逻翅太守j酝逃往龛卖。于是删右响应型
逦，型跃占据董皇。
    刘聪的武器库陷入地下一丈五尺。此时刘聪
的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中宫仆射郭猗，中
黄门陆修等人都宠幸当权。塑尘在后宫游玩摆
宴，有时百El不出，群臣都通过王沈等进言大
事，大多不呈交刘聪，一般按照他们的意思或感
情来决定，所以有时功臣旧臣不见进用，奸邪小
人数日便当上了二千石官。每年要打仗，而将士
没有钱绢赏赐，后宫却连僮仆都能得到赏赐，动
辄数千万。王沈等的车马衣服住宅都超过众王，
子弟、中表亲之类由百姓担任内史令长的有三十
余人，都奢侈贪婪残暴，残害善良。靳准家族的
人都巴结他们。
    郭猗对刘义不满意，对刘粲说：“太弟在主
上的时代就感到不得志，这是殿下父子的深仇，
天下百姓的大恨。但主上却过于宽厚仁慈，仍不
替换你的位置，一旦发生战乱，我为殿下寒心。
况且殿下是高祖的亲孙子，主上的嫡子，世上之
人，谁不敬仰。帝王之事，事关重大，怎么可以
给别人!我昨天听说太弟与大将军相见，竭力劝
说，若事成，答应以主上为太上皇，大将军为皇
太子。型丛又答应以卫军为大单于，-'2E也同意
了。二王处在无可怀疑的位置上，握有重兵，以
此行动，何事不成!我说二王此举，连禽兽都不
如。背叛父亲亲近他人，他人谁敢亲近他!现在
又竭尽全力，事成之后，主上岂有保全的道理!
殿下兄弟本来无须多说，东宫、相国、单于是武
医兄弟的，怎么肯给别人!二王说好三月初三宴
会上发难，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应当先动手。
《春秋传》说：‘蔓生的杂草还不应除掉，何况国
君的宠弟呢!’我多次启奏主上，主上性格敦厚
友爱，说我说的不是事实。臣罪该万死之余，蒙
主上、殿下再造之恩，所以不考虑触怒君主被杀
头，每次听到什么必定说出来，希望能够被采
纳。我还要对主上说，愿殿下不要泄露，我密奏
情况。如不信我的话，可叫大将军从事中郎王
卢、卫军司马型搂，给他们恩惠关心，指一条光
明大道，再问他们，必定可以知道。”刘粲颇以
为然。郭猗秘密地对王皮、刘惇说：“二王反叛
的情况，主上、相国已经全都知道了，你们参与
了吗?”二人吃惊地说：“没有。”郭猗说：“此事
必定无疑，我可怜你们的亲戚故旧都要被灭族
了。”于是哽噎流涕。王皮、刘惇非常害怕，叩
头乞求可怜他们。郭猗说：  “我为你们出主意，
你们能听从吗?”二人都说：  “完全听从大人指
教。”郭猗说：“相国必定问你们，你们就说有遣
回事。如果责备你们为何先不启奏，你们就说：
‘臣的确该死，但想到主上宽厚慈祥，殿下很重
骨肉之情，害怕说了假话，所以没说。”’王皮、
刘惇答应了。刘粲不久分别召见二人，说的全都
一样，刘粲信以为真。
    当初，靳准的堂妹是刘义的妾，与仆人通
奸，刘义气得杀了她，而且多次嘲笑靳准。靳准
惭愧愤怒之极，对刘粲说：“束宫是处理国家政
务的副手，殿下应当自己占据遣一位置，来总领
相国事，使天下知道早有依靠啊。”现在，靳准
又对刘粲说：“过去孝成不听子政的话，使王氏
最终谋反篡位，合适吗?”刘粲说：  “有什么合
适的!”靳准说：“是的，诚如你所说。我几次
想要说，却认为论德我不是更生，论亲我不是皇
亲，害怕忠言一旦出口，寒霜肃杀般的威力就已
经到了，所以不敢说。”刘粲说：  “你尽管说。”
堑准说：“我听流言蜚语说，大将军、卫将军和
左右辅都谋划立太弟，约定春季三月发动政变，
殿下应早做准备。不然，怕有商臣之祸。”刘粲
问：“我该怎么办?”靳准说：  “主上宠信太弟，
怕最终听了未必相信。按我的意思，应暂缓对束
宫的看管，不要断了太弟的宾客，使轻薄之人得
以与他交友游玩。太弟从来喜欢与士人来往，必
定不会想到提防猜忌，轻薄小人不可能无反心来
劝太弟。小人有始无终，不可能像贯高之流。然
后我为殿下公开启奏他的罪行，殿下舆太宰拘留
与太弟交往的人加以拷问，彻底搞清原委，主上
必定以阴谋反叛的罪名治罪。不然，现在朝中人
心多归向太弟，主上一旦去世，怕殿下不得即
位。”于是刘粲令卜抽领兵去东宫。
    刘聪自去年冬天至今，便不再接受朝贺，军
国大事，都由刘粲决定，惟有生杀任免大权由自
己过问，但却都按照王沈、郭猗的意图办。又在
后院建立市场，舆宫女宴会嬉戏，有时三天不
醒。刘聪到上秋合，杀特进綦毋达，太中大夫公
师或，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
大司农朱诞等人，都是宦官忌恨的人。侍中卜干
哭着对刘聪进谏说：  “陛下刚兴盛武宣的教化，
想要使幽谷无隐士，如何一时先杀忠良，将拿什
么留给后人!过去秦国国君宠爱三位贤人却杀了
他们，君子知道他不能称霸了。以晋厉公的无
道，杀三臣之后，还有不忍之心，陛下如何忽然
相信左右一时爱恨之言，想要一天杀七个人!韶
书还在我处，还没有宣布，但愿能垂示上天的恩
泽，收回雷霆般的威力。况且陛下杀他们，不说
出罪名，以什么昭示天下!这难道是帝王谨慎决
狱之法吗!”于是叩头流血。王沈呵斥卜干道：
“卜侍中想要抗诏吗?”刘聪拂衣而入，免卜干为
平民。
    太宰刘易和大将军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
金紫光禄大夫王延等到宫中进谏说：“我们听说
爱护他人是天地的法则，王政教化的根本。奸邪
谄媚是天下的害虫，王政教化的蟊贼。所以文王
以人才济济奠定了周朝的基础，桓帝、灵帝以宦
官满朝葬送了汉朝的江山，国家兴亡，都由此决
定。自古以来的明王当朝，未曾有宦官干政，武
帝、元帝、安帝、顺帝，难道还不够为前车之鉴
吗!现在王沈等占据侍中位置，掌握生杀与夺大
权，权势压倒天下，爱恨随心所欲，假传圣旨，
欺瞒上天，对内奉承陛下，在外巴结相国，权力
之大，与陛下相当。王公见到他们害怕，大臣望
见来车叩拜。任意升降官吏，选举不再按照实
际，士以托人被举，政以行贿得成。多拉奸党，
残害忠良。知道王琰等是忠臣，必定对陛下效忠
死谏，害怕自己的阴谋败露，诬陷他们并加以杀
害。陛下不做慎重调查，胡乱杀戮，怨恨惊动苍
天，痛苦直达九泉，四海悲痛惋惜，百姓伤心害
怕。王沈等人都是忘恩负义的宦官，怎么能像士
人君子那样感恩效力，来报答上天的恩泽。陛下
为什么要亲近他们呢?为什么要重用他们呢?过
去齐桓公任用易牙而乱国，孝怀委任黄皓而灭
亡，遣都是前车之鉴，并不遥远。近年地震日
食，火灾血雨，都是王沈等人的缘故。愿陛下铲
除凶丑干政之流，引尚书、御史处理E1常政务，
相国和公卿大臣五El一朝，讨论政事，使大臣畅
所欲言，忠臣施展抱负，那么众多灾难自然消
弭，和气吉祥。现在晋朝的残余势力还没消灭，
巴蜀还没向我们称臣，石勒暗地有兼并赵、魏
的志向，曹嶷秘密有统一齐地的用心，陛下却一
再用王沈等扰乱大政，以致陛下病患无穷!如果
再杀如巫咸、扁鹊之类，怕会得桓侯膏肓之病，
后来虽想治好，又怎能治愈!请免去王沈等人的
官，交给有关部门定罪。”刘聪把王延等的奏章
给王选等人看，笑着说：“这些人都是被元达引
导的，竟成傻子了。”把奏章放下不理。王沈等
哭着叩头说：“我等小人，遇于蒙陛下看重提拔，
有幸在宫内打扫卫生，而王公大臣却痛恨我们如
同仇敌，又深恨陛下。愿陛下收回再造之恩。把
我们放进鼎钱煮死，皇朝上下自然和睦了。”刘
堕说：“此等狂言常有，你们又何足恨呢!”刘
壁又问型塞，型塞大赞王选等人忠诚清廉，一心
为王室。刘聪大喜，封王沈等人为列侯。太宰刘
星到宫中，又上疏坚持进谏。刘聪大怒，撕毁了
他的奏章，塑匾于是忿恨而死。五达哭他，极度
悲哀，说：  “入之言死，国家遭难。我既不能说
话，还用这样默默地活着吗!”回家就自杀了。
  韭丝饥荒严重，人吃人，羌酋长军须运粮给
龃，腿撇了他。龇与龌战于幽，
置军失败，昼强逃往玺逮。芒堡大饥荒，流亡叛
乱死亡的人占十分之五六。石勒派石越率领骑兵
二万人，驻在并州，以安抚反叛的人。刘聪派黄
门侍郎叠茵责备互勤，互勤不奉命，暗地勾结茎
嶷，谋划形成鼎立之势。
    刘聪立上皇后樊氏，她是张氏的婢女。遣时
除四后之外，佩带皇后印章和绶带的还有七人，
朝廷内外不再有法度，每天说些阿谀奉承的话，
贿赂公行。军队在外，饥饿和瘟疫并至，后宫赏
赐动辄千万。刘敷多次哭着说这些事，刘聪不
听，发怒说：“你想要我死吗?每天早晚来哭活
人!”刘敷忧忿发病而死。
    河东大闸蝗灾，独不吃黍和豆。靳准率领部
族捕捉蝗虫然后把它们埋掉，十余里内都能听到
哭声。后来蝗虫竟破土而出，又吃黍和豆。平阳
饥荒闸得太凶，司隶所辖的民众奔向冀州的有二
十万户，这是石越招致的缘故。狗和猪相继在相
国府、宫门、司隶门、御史门的门前交配。有头
猪戴着进贤冠，有条狗戴着武官帽，佩带绶带，
共同登上刘聪的座位。不久在殿上相斗而死。警
卫无人看见猪狗进来。但刘聪却越发昏暗暴虐，
毫不戒备害怕。刘聪在堂极前殿宴请群臣，引见
太弟刘义，刘义因悲哀过度而脱相，鬓发苍白，
哭着谢罪。刘聪也对着他悲哀，接着纵酒行乐，
待他像当初一样。
    刘曜攻陷长安外城，愍帝派侍中宋敞送信给
刘曜，愍帝脱衣露体牵着羊，抬着棺材口衔玉璧
出来投降。到了平阳，刘聪以愍帝为光禄大夫、
怀安侯，派刘粲告祭太庙，大赦境内，改年号为
麟嘉。曲允自杀。
    刘聪东宫四门无故自坏，后来内史女人变成
男人。当时刘聪的儿子刘约死，一个手指仍然有
体温，所以不入殓。等到苏醒过来，说在不周山
看见刘元海，过了五天又到崑蝓山，三天后又返
回不周山，看见死去的各王、公卿、将相全在，
宫室特别壮观美丽，号称蒙珠离国。刘元海对刘
约说：  “东北方有遮须夷国，没有国君很久了，
等着你父亲去担任。你父亲后三年应当来，来后
国内将大乱互相残杀，我家的人几乎死光，剩下
永明那一代十几个人活着。你暂且回去吧，后年
应当来，我不久就能见到你。”刘约拜谢返回，
途经一国家名为猗尼渠余国，国君引刘约进到宫
裹，给他一枚皮囊，说：“替我送给汉皇帝。”刘
约告辞返回，国君对刘约说：“刘郎后年来必从
遣裹经过，到时我要把小女儿嫁给你。”刘约回
来，把皮囊放到停尸床上。不久苏醒过来，让身
边的人从停尸床上取来皮囊打开，见有一方白
玉，上面刻着：“猗尼渠余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
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也。”刘约派使臣快马
将东西交给刘聪，刘聪说：“如果真是这样，我
就不怕死了。”后来他死后，与造块玉一起安葬。
    当时束宫有鬼哭；赤虹经过天空，南边有一
个岔道；三日照耀，各有两个光晕，五种颜色非
常鲜艳；客星经过紫宫星座进入天狱星座后消失
了。太史令康相对刘聪说：“蛇状的虹出现，弥
漫天空，一个岔道向南贯通；三Et照耀；客星进
入紫宫星座。这些都是特别异常的，征兆不远
了。现在虹通向东西方的，是许、洛以南不可攻
取。一个岔道通向南方的是李氏应当仍然占据巴
蜀，司马散终将占据整个吴地的征象，天下要分
成三部分!月为胡王，皇汉虽然占有洛阳、长
安，陛下称帝，但世代雄踞燕、代，起源于北
方，太阴的变化是在汉的疆域上!漠既然占据中
原，就是天道归属的对象，紫宫星座的异常，也
不在别的，遣其中的奥秘，不可尽言。石勒像鸥
鹰一样盯着赵、魏，曹嶷像狼一样惦着束面的齐
地，鲜卑的人遍布燕、代，齐、代、燕、赵都有
壮大之气。愿陛下以束边为虑，不要管西南。
县、蜀不可能北伐，就好像左运不可能南讨一
样。现在京师人少势弱，石勒队伍精锐强大，如
果用尽趟魏的精兵，燕地的快骑自上党而来，
曹嶷率领齐地人马接踵而来，陛下将用什么来抵
抗?紫宫星座的变化为何一定不在于此呢!愿陛
下早想办法，不要让百姓圆谋不轨。陛下真能发
韶令，对外追循秦皇、漠武巡视大海的做法，对
内采用坠直童图谋茎玺的计策，就没有不胜的。”
刘聪看后不高兴。
    塑隆派玉垩对塑丛说：“刚才接到皇帝的手
诏，说京师将有变，命令我们穿好镗甲准备对
付。”刘义信以为真，令宫中之臣穿好钟甲居住。
刘粲快马飞报靳准、王沈等说：“刚才王乎告诉
说东宫私下有不寻常动作，怎么办?”靳准禀报
刘聪，刘聪大惊说：  “岂有这样的事!”王沈等
同声说：  “我等早就听说，衹怕说了陛下不相
信。”于是派刘粲包围东宫。刘粲派王沈、靳准
逮捕氐、羌酋长十余人，刨根问底，把他们的头
悬在很高的栅栏上，用烧热的铁灼他们的眼睛，
于是他们被迫承认与刘义共同策划谋反。刘聪对
王沈等人说：“从今以后，我知道你们忠于我了。
应当知无不言，不要恨往Et说了没被采用。”于
是杀了刘义一向亲近的大臣和束宫官吏数十人，
都是靳准和宦官所怨恨的人。将刘义降为北部
王，刘粲派靳准把他杀了。活埋士兵平民一万五
千余人，平阳街巷都空了。氐、羌有十余万落反
叛，派靳准代理车骑大将军讨伐他们。当时刘聪
境内大间蝗灾，平阳、冀、雍尤其严重。靳准率
部讨伐，两个儿子被雷击死。河、汾河水泛滥，
漂走淹没了千余家。束宫发生火灾，旁门和宫殿
荡然无存。立刘粲为皇太子，大赦死刑以下的罪
犯。以刘粲领相国、大单于，像以前一样总摄朝
政。
    刘聪在上林园打猎，以愍帝行车骑将军，穿
戎服拿着戟在前面走，行三驱之礼。刘粲对刘聪
说：“如今司马氏占据江东，趟固、李矩同舟共
济，纠集人马都打着子邺的旗号，不如除掉他，
以断了他们的念头。”刘聪同意。
    赵固、郭默攻打河东，到了绛邑，右司隶辖
下的百姓偷得牧马驮着妻子儿女投奔的有三万余
人。骑兵将军刘勋追讨他们，杀了一万余人，赵
固、郭默领着他们往回走。刘颉截击，被趟固打
败。刘聪派刘粲及刘雅等讨伐赵固，停驻在小平
津，趟固扬言说：“一定要活捉刘粲赎回天子。”
刘聪听了很憎恨他。
    李矩派郭默、郭诵救赵固，驻守在洛油，派
耿稚、张皮偷偷地渡河袭击刘粲。贝丘王翼光
自厘城看见了，报告刘粲。刘粲说：“南北征讨，
赵固望风而逃，他正担忧能否自守，哪有时间来
呢!况且听说我在此地，料他不敢往北瞧，更不
要说渡河了!不须惊动将士。”当晚，耿稚等袭
击刘粲成功，刘粲败逃占据了阳乡，耿稚在刘粲
的营垒中吃住。刘雅听说后快马返回，在营垒外
立栅栏，与耿稚相持。刘聪听说刘粲失败，派太
尉范隆率领骑兵赶来，耿稚等害怕，率领五千人
向北山突围再往南走。刘勋紧迫，战于河阳，耿
稚大败，死三千五百人，投河死的一千余人。
    刘聪所住的螽斯则百堂发生火灾，烧死他的
儿子会稽王型尘以下二十一人。塑嘤听说后，
扑到床上悲伤遇度一时断气，很久才醒过来。平
阳西明门门闩自己丢失，霍山发生山崩。
    型堕任命骠骑大将军、适宜工型骥为大将
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卫大将军、齐王
刘勘为大司徒。
    中常侍王沈的养女十四岁，有姿色，刘聪立
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
苴饱等进谏说：“我们听说国君立皇后，将用来
上配天地之性，象征天地生育之义，传宗接代，
以母后的身份统治天下，死了匹配地神，孝敬婆
婆。必定选择世代修德名门望族，娴静美好的女
子，满足天下人的期望，符合天地神的心愿。所
以旦塞造船，叁岖兴起，崇拜《关雎》的教化，
国统就能百代相传。孝成随心所欲，以婢女为皇
后，使国统断绝，国家灭亡。周朝的崛起是那
样，选曲的灾难又如此。从盐台以来，乱淫女
色，宠幸王沈的养女，宦官小丑尚且不可以打扫
用玉装饰的卧室，清洁肃穆清静的宗庙，何况他
家的婢女呢!六宫妃嫔都是名门之后，怎么可以
忽然让婢女来管理她们，逭和拿象骨做的椽子玉
做的席子与腐朽的木头木柱相比有什么不同!我
等恐怕这不会给国家带来福运。”刘聪看后大怒，
派宣坛对型整说：“王鉴等人，侮辱国家，口出
狂言，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立即拷问追究。”
于是逮捕王鉴等人押往东市。金紫光禄大夫王延
快马入宫进谏，门口警卫不让进。王鉴等临刑
前，王边用拐杖敲打他说：“庸奴，你还能作恶
吗?我碍你什么事了!”王鉴瞪眼呵斥他道：“小
子!使皇涅灭亡的，正是你和堑准，我要在先帝
面前控告你们，在阴间捉拿你们。”崔懿之说：
“靳准是生食父母忘恩负义的禽兽，必为国害。
你既已吃人，别人也要吃你。”王鉴等都被斩首。
墅暧又立中常侍宣坛的养女为中皇后。
    有鬼哭于光极殿，又哭于建始殿。平阳下血
雨，方圆十里。当时刘聪的儿子刘约已死，这时
在白天出现。刘聪很厌恶，对刘粲说：“我卧病
在床，疲乏劳累，怪事特别多。以前认为刘约的
话是妖言，近来好几天都见到他，此儿必定来接
我了。图什么人死定有神灵，如果那样，我就不
悲伤死了。如今灾难未平，不是为我服丧的日
子。早晨死了晚上就入殓，十天后下葬。”征召
刘曜为丞相、绿尚书，辅理朝政，刘曜坚决推辞
于是作罢。以刘景为太宰，刘骥为大司马，刘颢
为太师，朱纪为太傅，呼延晏为太保，同为录尚
书事；范隆守尚书令、仪同三司，靳准为大司
空、领司隶校尉，都轮流决定尚书上奏之事。
    太兴元年，刘聪死，在位九年，伪谧号为昭
茎皇壹，庙号至烬。
    刘粲字士光。年少时就才能出众，文武双
全。自任宰相以来，作威作福，疏远忠诚贤德之
人，亲近奸邪谄媚之人，任性刻薄不施恩惠，拒
绝劝谏掩饰过失。喜欢兴建宫室，相国府模仿紫
宫，在位不久，百姓昼夜劳作，饥饿贫困，铤而
走险，死亡相继，而刘粲不体恤他们。
    继嗣伪位，尊奉刘聪的皇后靳氏为皇太后，
樊氏称弘道皇后，宣氏称弘德皇后，王氏称弘孝
皇后。她们都不满二十岁，均为国色天香，刘粲
在宫内早晚舆她们厮混，一点也不悲哀。立妻子
靳氏为皇后，儿子元公为太子，大赦境内，改年
号为漠昌。平阳下血雨。
  堑准将要另有阴谋，私下对塑速说：“据说
诸公将要做但尹、霍韭做遇的事，谋划先杀太保
和我，以大司马统领朝政。陛下如不先下手，我
怕不是早晨就是晚上祸乱就会发生。”塑隆不听。
靳准怕他的话最终不被采纳，就对两位靳氏说：
“现在众公侯想要废掉皇帝，拥立济南王，怕我
家要绝种了。何不告诉陛下。”二靳乘机说了此
事。刘粲杀了太宰、上洛王刘景，太师、昌国
公刘颢，大司马、济南王刘骥，大司徒、齐王
刘勘等。太傅朱纪、太尉范隆逃奔长安。又杀了
刘骥的同母弟弟车骑大将军、吴王刘逞。刘粲
在上林大检阅，谋划征讨石勒。以靳准为大将
军、录尚书事。刘粲沉湎酒色，在后宫游玩宴
乐，军事政务都由靳准决定。靳准假传刘粲的命
令，以堂弟靳明为车骑将军，靳康为卫将军。
    靳准将发动叛乱，又因金紫光禄大夫王延年
老而德高望重，便与他谋划。王延不肯，快马要
去宫中报告，路遇靳康，被他劫持。靳准率兵入
宫，登上光极前殿，让兵士抓住刘粲，数落他然
后把他杀了。刘氏男女老少都在东市被斩首。掘
刘元海、刘聪墓，焚烧刘氏宗庙。鬼大哭，百里
以内都能听到。
    靳准自称大将军、汉大王，设置百官，派使
臣向晋称臣。左光禄刘雅逃往西平。尚书北宫
纯、胡崧等集合晋人，守卫束宫，靳康消灭了他
们。靳准将以王延为左光禄，王延骂道：“屠各
叛贼，何不快点杀了我，把我的左眼放在西阳
门，看着相国进来，右眼放在建春门，看着大将
军进来。”靳准大怒，杀了他。
    陈元达字长宏，是后部人。原姓高，因出生
的月份妨父，所以改姓陈。少年时丧父贫穷，常
边种地边念书，喜欢边走边吟，怡然自得。到四
十岁时，仍不与人交往。
    刘元海为左贤王时，听说后招他来，元达不
去。元海即伪位，有人对元达说：“过去刘公让
你屈就，你轻视他不去，如今他称帝像龙一样飞
起来了，你怕他吗?”元达笑着说：  “这是什么
话?他的姿态风度都很超群，有囊括天下的志
向，我早就知道了。但往E1所以不去，因机遇未
到，不能没事张扬，他自然会用我的。你要记
住，怕不用三天，文书必到。”当晚，元海果然
征用元达为黄门郎。人们说：  “你大概是圣人
吧!”到了京城，引见之后，元海说：“你要是早
来，岂衹是做郎官。”元达说：“我想什么都有定
分，超过定分就会倾倒。我如果早叩你的门，恐
怕大王会给我一个九卿、纳言的官位，这不是我
的定分，我怎么担当得起!所以我克制自己等
待，等到我的定分来了，大王不会招致小才大用
的非议，我也免了招致仇敌的祸害，不是很好
吗!”元海很高兴。元达在位忠诚正直，多次谏
静，退而割草，就是子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刘
聪总是对元达说：“你应当怕我，怎么反让我怕
你呢?”元达叩头谢罪说：“我听说以大臣为师傅
的能当王，以大臣为朋友的能称霸。我的确愚昧
不可取，有幸求得陛下有齐桓公广开言路的意
图，所以使小臣得以尽愚忠。过去世宗在远方同
意了汲黯的奏请，所以能兴盛汉朝；夏桀、商纣
杀害谏臣，幽王、厉王消灭谏言，所以三代灭亡
得很快。陛下以大圣应期而生，显示了罕有的器
量，如果远能摒弃商、周亡国的弊病，近能仿效
孝武光大汉朝的美德，那么天下太幸运了，群臣
也放心了。”等到他死时，人们全都认为他冤枉。
宅记第三
    刘曜字永明，是刘元海叔伯兄弟的儿子。小
时候即为孤儿，被元海收养。年幼聪明，有特别
的度量。八岁时，跟着元海到西山打猎，遇雨，
躲在树下，迅雷震撼大树，旁边的人都卧倒，型
曜神态自若。元海惊讶地说：“这是我家的千里
驹，我的叔伯兄弟好像还活着呢!”刘曜身高九
尺三寸，手垂下过膝，生下来就是白眉毛，眼冒
红光，胡子不过百余根，却都五尺长。性情豁达
高远，喜欢独处。好读书，专意广泛阅读而不求
甚解，擅长写文章，也擅长草书、隶书。勇武过
人，能一箭射穿厚一寸的铁板，当时号称“神
射”。尤其喜欢兵书，大多能背诵。常看不起昱
起、邓禹，而把自己比作乐毅、萧何、曹参，当
时的人并不赞同他的看法，衹有刘聪常说：“永
明，世祖、魏武之流，岂能让你常称道呢!”
    二十岁时在洛阳游玩，因事获罪应当被杀，
逃到朝鲜躲起来，遇到赦免而返回。自认为形象
气质舆众不同，害怕不被当世所容纳，便隐居篮
涔山，抚琴写字。有天晚上正在休息，有两个儿
童进来下跪说：“管涔王派小臣拜见趟皇帝，献
剑一把。”把剑放到面前再拜而去。点火一照，
见剑长二尺，非常光泽，剑鞘用红玉制成，背上
有铭文：“神剑御，除众毒。”刘曜便佩剑。剑随
季节而变成五色。
    元海时多次担任显赫官职，后来任相国、都
督中外诸军事，镇守长安。靳准之难，刘曜自长
安赶往京师。到了赤壁，太保呼延晏等自平阳投
奔他，与太傅朱纪、太尉范隆等呈上尊崇为帝的
称号。塞璺元年，型跃即伪帝位，大赦境内，衹
有堑准一家除外，改年号为王曲。以叁起领司
徒，呼延晏领司空，茎坠以下都恢复原来的官
位。派征北型壁、镇北塑噬屯驻堑遥，舆亘勤为
掎角之势。
    靳准派侍中卜泰向石勒投降，石勒把I-泰拘
禁起来送给刘曜。刘曜对1-泰说：  “先帝末年，
纲纪大乱，宦官干政，杀害忠良，真是义士匡正
讨伐的年代。司空忠诚刚烈，行使伊尹、霍光那
样的权力，拯救灾难困苦的百姓，使我有了现
在，功比古人高，德舆天地齐。我正要平定大
难，终不能让君子贤人死非其所。司空如能忠
诚，早迎皇上，朝政由靳氏处理，我衹用祭祀，
把我的意思告诉司空及大臣。”  卜泰回平阳，传
达了刘曜的话。靳准自认为杀了刘曜的同母哥
哥，犹豫不决。不久乔泰、王腾、靳康、马忠等
杀了靳准，推举尚书令靳明为盟主，派卜泰捧着
传国六玺向刘曜投降。刘曜非常高兴，对卜泰
说：“让我获此神玺而成帝王的是你呀。”石勒听
说后，勃然大怒，增加兵力攻打靳明。靳明屡
败，派使臣向刘曜求救，刘曜派刘雅、刘策等接
应他。靳明率领平阳男女一万五千人投奔刘曜，
刘曜命令杀了他及所有姓靳的人。派刘雅到平阳
把母亲胡氏的灵柩迎回来葬在粟邑，墓号阳陵，
伪谧宣明皇太后。伪尊高祖父刘亮为景皇帝，曾
祖父型庐为麸皇童，祖父塑噬为堑皇童，父亲为
宣成皇帝。迁都垦室，前建丝堂显，后建苤韭
殿。立妻子羊氏为皇后，儿子刘熙为皇太子，封
儿子塑垄为垦碧迁，塑豳为主愿王，塑LDb为皇随
王，刘敞为齐王，刘高为鲁王，刘徽为楚王，各
宗室都进封为郡王。修缮宗庙、社稷、南北郊。
因水继承置金行，所以改国号为赵。祭祀用的家
畜用黑色，旗帜黑中带红色，冒顿配天，元海配
上帝，大赦境内死刑以下的罪犯。
  萤五星各路松多在塞迂、迭凰起兵，集合
数千人，依附南阳王司马保。司马保任命他的
!，，月署署雹雹，
将领杨曼为雍州刺史，王连为扶风太守，占领陈
仓；张颢为新平太守，周庸为安定太守，占领阴
密。松多攻下草壁，秦、陇的氐、羌大多归附
他。刘曜派车骑刘雅、平西刘厚在陈仓攻打杨
曼，二十天攻不下来。刘曜率领内外精兵强将赶
往陈仓，途中停驻在雍城，太史令弁广明对刘曜
说：“昨晚彗星侵犯月亮，队伍不适合前行。”于
是停在那裹。命令刘雅坚守筑垒。等待大军到
来。
    地震，长安尤其厉害。当时刘曜的妻子羊氏
特别受宠，常干预政务，这是阴有多余的征象。
    三年，刘曜自雍出发，攻打陈仓，杨曼、王
连商量说：“间谍刚刚回来，说他们立了五牛旗，
都在说胡主亲自来，他的先锋恐怕挡不住。我们
的粮食不多，不能坚持很久，如果停留在城下，
包围我们一百天，不用打我们就会自己灭亡，不
如率领现有的士兵决一死战。如果胜了，关中不
用讨伐就归我们；如果败了，反正是死，早晚无
所谓。”于是出动所有人马背靠城墙而战，被刘
曜打败，王连战死，杨曼逃往南氐。刘曜进攻草
壁获胜，松多逃奔陇城，刘曜攻破安定。司马保
害怕，迁往桑城，氐、羌都跟着他。刘曜班师长
安，任命刘雅为大司徒。
    晋将李矩袭击金墉，攻克。刘曜左中郎将宋
始、振威宋恕投降石勒。刘曜任命大将军、广平
王刘岳为征东大将军，镇守洛阳。正值三军大
闸瘟疫，刘岳于是驻守渑池。石勒派石生快马接
应宋始等，声势浩大。刘曜的将领尹安、赵慎等
以洛阳投降石生，刘岳便撤兵，镇守陕城。
    酉旦困内的大树被风吹断，经过一晚上，断
树变成人形，头发长一尺，眉毛长三寸，都为黄
白色，有拱手和两脚穿裙的形状，仅是没有眼睛
鼻子，每晚有声，十天后长出枝条，便成了大
树，枝叶很茂盛。
    长水校尉尹车谋反，暗中勾结旦酋长途尘
茎，型堕于是杀了尹皇，把尘蔓等五十余人关在
阿房。将要杀他们。光禄大夫游子远坚持进谏，
刘曜不听。子速叩头流血，刘曜大怒，幽禁子
远，把库彭等全都杀了，把尸体陈列在街巷当中
共十天，然后投进水中。于是巴氐全都叛乱，
推举巴归善王句渠知为盟主，四山的羌、氐、
巴、羯各部族响应的人有三十余万，阗中大乱，
城门白天都关着。子远又在狱中上奏章进谏，刘
曜气极，撕了奏章说：“大荔奴不担心死到临头
了，还敢如此，嫌死得晚吗?”呼喊左右赶紧杀
了他。刘雅、朱纪、呼延晏等进谏说：“子远被
幽禁仍进谏，是忠于国家，不知死到临头。陛下
即使不用，也别杀他!如果子远早晨被杀，我等
晚上也死，来显示陛下的失误。天下人都要离开
陛下跳入西海去死，陛下再舆谁一块住呢!”刘
曜气消了，赦免了子远。于是命令内外戒严，将
亲自讨伐渠知。子远进谏说：“陛下真能用我的
计谋的话，不劳陛下亲自出马，一月之内就可平
定。”刘曜说：“你说说看吧。”子远说：“对方胸
无大志，并不知道自己想什么，衹是被陛下严峻
的法纪给逼的。如今死者不可能再生，不如赦免
那些叛贼家中沦为奴隶的老人和体弱的人，使他
们互相抚养培育，听凭他们重操旧业，大赦让他
们重新开始。对方的生路既然有了，不投降还等
什么!如果渠知自以为罪重不肯立即下山，愿陛
下给我五千弱兵，为陛下拿下他的头悬挂在树
上，不敢麻烦陛下的将帅。如果不遣样，贼党人
多，满山遍野，虽然以上天的威力面对他们，恐
怕一年也不能除尽。”刘曜非常高兴，以子远为
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雍秦征讨诸
军事。大赦境内。子远停驻在雍城，投降的人有
十余万。进军安定，氐、羌全都下山，仅有句氏
宗族五千余家守着阴密，子远进攻扫平了他们，
整顿队伍巡行并占领陇西，陈安出郊迎接。
  先前，上璺氐、差十余莴部落守住险隘不
投降，酋长虚除权渠自称耋王。王逗进军到他们
的峭壁下，]鲤率领众人来抵抗，五次都败了。
]昼速害怕，将要投降，他的儿子鱼签大声对众人
祝：  以刚型堕亲目米，邵小眤批3，s们：‘历家，
何况是小部队却要投降他2”伊余率领五万精兵
早晨堵在了营垒的门前。左右要求开战，子遣
说：“我听说伊余的勇敢，当今无双，兵马强盛，
又不是他的对手；另外他的父亲刚刚被打败，怒
气很盛；况且西戎栗悍强劲，锐利不可比。不如
等一等，等他们疲劳后再打。”于是坚守不战。
伊余骄傲了。子远乘其不备，晚上誓师，天未亮
就在床上吃好饭。早晨，大风有雾，子远说：
“天助我也：”身先士卒，倾巢出动，天快亮的
时候打败了对方，活捉了伊余和所有的人。权渠
非常害怕，披发割脸投降。子远启奏刘曜以权渠
为征西将军、西戎公，分别迁徙伊余兄弟及其部
落二十余万人到长安。西戎之中，权渠部最强，
都听他的话而抢掠强暴，权渠已经投降，他们没
有不归附的。
    刘曜非常高兴，在东堂宴请群臣，说起自己
遣一生，潸然泪下，于是下韶说：“褒奖德行不
忘旧人，这是圣主首先考虑的；思念恩惠录用孤
儿，这是明王常典。所以世祖草创河北，却遥封
严尤的孙子；魏武带兵到梁宋，却在桥玄的墓
前哀思。先前追封的大司徒、烈愍公崔岳，中
书令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刘绥等，有
的在我幼童时就能鉴赏我，有的在我最困窘时帮
助我，念叨君子，真伤我心。  《诗》不是说吗：
‘心中藏之，何日能忘!’崔岳，漠昌之初虽给
了他褒奖和追封，但正值战乱年代，礼仪典章还
不齐备，现在可追封崔岳为使持节、侍中、大司
徒、辽东公，曹恂为大司空、南郡公，刘绥为左
光禄大夫、平昌公，王忠为镇军将军、安平侯，
都加散骑常侍。但坟墓都已被子减，无法表达哀
思，有关部门要迅速遍访崔岳等人的子孙，给他
们封地，让我称心。”当初，刘曜逃亡时，舆曹
恂投奔刘绥，刘绥把他藏在书柜裹，运送到王忠
处，王忠送他到朝鲜。一年多后，饥饿窘迫，改
姓名，当了县卒。崔岳为朝鲜令，见到他感觉他
很特别，就询问缘由。刘曜叩头自首，哭着求
饶。崔岳说：“你是说崔元嵩不如茎宾硕吗，你
怎么那么怕他2现在诏令抓捕你很急，在百姓中
足臧小仕PJ。Jn：县圈静1s9并，珂孙伺利，BOE照P百
况紧急，不过解下印章绶带和你一起去而已。我
的家族小，无兄弟的拖累，自己又没福气，没有
儿子，你就像我的子弟一样，不要太担心。大丈
夫处身立世，鸟兽奔向人，是要人帮他，何况君
子呢!”崔岳给他衣服和书籍。刘曜于是跟随崔
岳，弄懂疑难问题，崔岳对他非常好。崔岳从容
地对刘曜说：“看刘生的体貌风度和神气，是闻
名于当世的人才啊!天下如有微风摇动的话，英
雄之首就是你。”曹恂虽然处于厄运之中，但对
待刘曜按君臣的礼仪，所以刘曜都感激他们。
    刘曜在长乐宫的束面立太学，在未央宫的西
面立传授文字训诂之学的小学，选百姓二十五岁
以下十三岁以上，聪明有志向可以教的人共一千
五百名，让朝中贤臣、年长博学的儒生以及通晓
经术、勤奋好学的人来教他们。以中书监刘均领
国子祭酒。设崇文祭酒，俸禄次于国子祭酒。散
骑侍郎董景道以通晓经术被提拔为崇文祭酒。以
游子远为大司徒。
    刘曜命令在滴池建酆明观，立西宫和陵霄
台，又将在霸陵西南建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
疏进谏说：“我们听说帝王要有所建造时，必定
上遵循天象，下顺应人时，所以卫文在战乱国亡
之时即位，宗庙社稷漂泊不定，而仍能观察营室
星座来构建楚宫。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他尚且如
此，所以能振兴康叔、武公的事业，延续了九百
年的国运。接到韶书说要建酆明观，市井草野之
人都说不可，说建一个观的财力可以平定凉州
了。又接敕旨说又想要仿照阿房宫来建西宫，仿
照琼台来建陵霄宫，这些费用要超过酆明观万
倍，人力是一亿倍。按照这些人力和费用，也可
以吞并吴国、蜀国，消灭齐国、魏国了。陛下为
什么要在中兴之时行亡国之事呢!自古圣王，谁
能无错!陛下建造宫观，确实过分。不犯错误实
在很难，可贵在于能够改正。又听说敕旨将要建
寿陵，周围四里，下深二十五丈，用铜做棺椁，
黄金来装饰，恐怕人力费用不是国内所能办到
的。而且我听说尧葬在谷林，市场照样；颛项葬
在广阳，下面不碰到泉水。圣王对于丧葬就是这
样。秦始皇深埋地下，周围七里，人死以后，毁
坏得不迅速，昏君对于丧葬就是这样。向魈用石
椁，孔子以为不如快点烂掉；王孙裸葬，赏识的
人称赞矫正世俗。自古没有不亡的国家，不被盗
掘的墓，所以圣王知道厚葬会招致灾祸，因此不
厚葬。臣子对于君父，谁不想陵墓能又高又大像
山岳呢!但应始终完好，安全牢固地流传万代。
兴盛典灭亡，奢侈与节俭的差别很分明，请陛下
察看。”刘曜非常高兴，下诏说：“二侍中恳切有
古人的遣风，可以说是一心为国的大臣。不是你
们，我怎么能听到这些话呢!孝明帝在天下太平
没有忧患的时候，还能听进钟离意的一句话免建
北宫，何况我看不清事物真相，当今困难这样严
重，怎可以不遵从教诲!现在命令全面停止寿陵
建造，完全按照霸陵之法。《诗》不是说吗：‘没
有好建议不给酬谢，没有功德不给报答。’封乔
豫为安昌子，和苞为平舆子，一起领谏议大夫。
可布告天下，让人们知道我想听自己的过失。从
今以后政策法令有不合时宜，不利于国家的，请
到朝廷来畅所欲言，不要避讳什么。”把原想建
酆水囿的土地给了贫户。
    终南山山崩，长安人刘终在山崩处捡到一尺
见方的白玉，上面有文字写道：  “皇亡，皇亡，
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等酉小衰困瞒丧。呜
呼!呜呼!赤牛奋矧其尽乎!”当时群臣都来祝
贺，以为是石勒灭亡的征兆。刘曜非常高兴，斋
戒七天然后在太庙裹接受了这块玉，大赦境内，
以刘终为奉瑞大夫。中书监刘均进谏说：“我听
说国家主管山川，因山崩河干，国君为此不宴饮
作乐。终南是京师重镇，全国都注视的地方，无
故而崩，它的不祥怎么可以说尽!过去三代的时
候，灾难也是如此。如今朝臣都说是吉兆，我却
说不是，的确是对上违背了圣旨，对下舆大家的
议论相左，但大臣们不通天理，我有不同意见。
为什么?玉对于山石来说，就好像君主对于大
臣。山崩石坏，就好像国亡人乱。‘皇亡，皇亡，
败趟昌，，逭是说皇室将要被赵打败，赵因此而
昌盛。如今大趟在秦雍，而石勒占据着整个赵
地，赵昌的应兆，应当是石勒，不是我们。  ‘井
水竭，构五梁’，井说的是井宿，是秦的对应地，
五是五车星官，梁是大梁星次，五车、大梁是赵
的对应地，逭句话说的是秦将衰竭灭亡，成为赵
的一部分。号是木星的下一个星座，号酉小衰是
说当木星控制着号酉那一年时，应有败军杀将的
事情发生。困是困敦，是木星在子的年名，胁是
玄嚣，也在于的下一个，说的是当木星控制着子
时，国家就要灭亡。赤牛奋轲I说的是赤奋若，是
丑时的木星的名字。牛是牵牛，是东北隅的星
座，属丑的对应，是说木星在丑时应当灭亡，一
点都不剩。这些告诫的话非常明白，愿陛下勤修
德行以教化来消灾。纵然是吉祥，也愿陛下小心
应付。《书》说：‘虽休勿休。’愿陛下追循周旦
盟津的美谈，舍弃虢公梦庙的灾难，小心沐浴来
等待妖言消失。”刘曜茫然若失。御史弹劾刘均
狂言胡说，把吉兆说成凶兆，请按大不敬论处。
刘曜说：“凶兆吉兆，不可预料，可以告诫我不
犯过错，我得到他的忠诚好意很多，他有什么罪
啊!”
    刘曜亲征氐、羌，仇池杨难敌率领众人抵
抗，前锋击败他，难敌退守仇池，仇池各氐、羌
大多投降刘曜。刘曜后来又西去南安讨伐杨韬，
杨韬害怕，舆陇西太守梁勋等投降刘曜，都封为
列侯。派侍中乔豫率领五千士兵，将杨韬等及陇
西万余户迁往长安。刘曜又进攻仇池。当时刘曜
卧病，加上瘟疫严重，议论想要班师，怕难敌追
随其后，便以尚书郎王犷为光国中郎将，出使仇
池，说服难敌，难敌便派使臣向刘曜称臣。刘曜
非常高兴，任命难敌为使持节、侍中、假黄铁、
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陇上西域诸
军事、上大将军、益、宁、南秦三州牧、领护南
氐校尉、宁羌中郎将、武都王，子弟为公侯列将
封郡县官的有十五人。
    旦眯荫不朝见，型坚以炳玺局田小秆。旦眯
发怒，以为刘曜死了，于是大肆抢劫而回。刘曜
病得很重，用马车送回，派将领呼延窟看管军用
物资断后。陈安率领精骑半路拦截，呼延窟走投
无路，与长史鲁凭都被陈安俘虏。陈安把呼延窘
关起来对他说：“刘曜已死，你辅佐谁?你应当
与我完成大业。”呼延窟呵斥他：“狗辈!你受人
恩宠，处在不被怀疑的位置，以前背叛司马保，
现在又如此。你自己怎能比得上主上?怕你不久
就要被悬首示众在上邦大道，还谈什么大业!可
以赶快把我杀掉，把我的头悬挂在上邦东门，看
着大军进城。”陈安大怒，杀了他。以鲁凭为参
军，又派弟弟速塞及将军退塱等率领二万骑兵追
赶塑厘，型逦卫军坠延逾迎战，击败并杀了他
俩，俘虏了所有的人。陈安害怕，快马逃回上
垫。型逦从卢塞来。速室派将领塑圆、鱼泾袭击
并攻占了沂城，西州氐、羌都追随陈安。陈安兵
马强盛，有十余万人，自称使持节、大都督、假
黄铁、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牧，凉王，
以童边为相国，领左长史。昼凭对着陈安大哭
说：“我不忍心看见陈安死啊。”陈安大怒，命令
杀了他。垒周说：“该当我死，把我的头悬挂在
台业大道，看着趟迩杀速室。”于是杀了叠递。
型堕听说昼递死了，悲痛地说：“贤人是天下的
期望，害贤人是堵了天下人的期望。太平时期的
君主尚且不敢违背臣妾之心，何况天下呢：陈安
在招纳贤才能人的时候害死君子，断绝了人们的
期望，我知道他无所作为了。”
    休屠王互虚把垩球交出来投降，塑哩非常
高兴，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羞业台上杂夷诸
军事、平西大将军、台业刺史，封为迺星王。
    塑哩的皇后圭压死，伪谧号献文皇后。茎压
在宫内特别受宠爱，在外又参与朝政，为塑哩生
了三个儿子：塑戚、塑垒、刘姻。
    型跃开始下令不是当官的不能坐马车，俸禄
在八百石以上妻女才可以穿锦绣衣服，到秋后农
争元毕，砚叫以u09涧，个足示劚仕梭pJ众化小罢
杀牛，违犯的人都处死。刘曜亲临太学，对名列
前茅的学生进行测试后拜为郎中。
    亘塑男子蓝趋、堕男子伍昼王一起变成女
子。石头在陕说话，好像说不要往东去。
    刘曜将要埋葬他的父亲和妻子，亲自到粟邑
去规划。堆土为坟，其下周围二里，施工者在裹
面点着蜡烛，怨声载道。游子远进谏说：“我听
说圣王明主、忠臣孝子对于丧葬的态度，是棺够
放下整个身体，椁够放下棺，埋葬处够容纳椁就
可以了，不做坟也不种树，是保存永久的打算。
陛下圣明仁慈，高瞻远瞩，常以清正节俭体恤下
情为先，以国家资财的储备为根本。现在二陵耗
费敷以亿计，合六万民工用一百天，用六百万个
工。二陵深处地下，地面上堆高百尺，堆积石土
成山丘，挖掘成百上千的古墓，民工愤怒，怨气
堵塞天地，尸骨暴露原野，哭声充满街巷，我以
为造对先皇先后没有益处，却白白耗费了国家的
人力物力。陛下如能学习尧、舜，则工不过百
万，费用也不过以千计，下无抱怨的尸骨，上无
抱怨的人，先帝先后有泰山般的安全，陛下也享
有爱、垂、且公的美名。愿陛下明察。”刘曜不
听，于是派将领刘岳等率领一万骑兵往太原迎回
父亲及弟弟型厘的棺木。瘟疫大流行，死的人占
十之三四。上盗男子亟卢死后二十七天，有贼盗
挖他的墓，他醒了过来。刘曜重新葬了父亲，墓
号永垣陵，葬了妻子芏旦，墓号题垩建。大赦境
内死刑以下的罪犯，赐每人爵两级，孤老贫病不
能自立的赐绢各不等。
  左空元年，速圭在壶室攻打塑喔征西塑卢，
体屋玉互虚自垩越攻打上蛊，以解亩壁之围。
速塞听说后害怕，快马返回上邦，在瓜田相遇。
互卢因寡不敌众，逃奔强春原来的堡垒。陈安领
兵追上互虚说：“叛逆胡奴!我要活捉你，然后
杀型重。”亘虚坚壁不战。塑卢打败医塞后军，
杀虏一万余人。速昼快马奔回救援，刘贡反击打
败他。不久亘卢众多骑兵赶到，陈安部下大溃
逊，J=匹基qx俪八丁驹只逊仕腿巡。至尘旦田鱼远霄
促后面的兵，自己身先士卒，打败了陈安并把他
包围在陇城。
    下大雨，震开了刘曜父亲的墓门，大风把寝
堂吹到了墙外五十余步的地方。刘曜避正殿，在
束堂穿白衣哭了五天，派镇军刘袭、太常梁胥等
修缮恢复它。松柏及各种树种后都已成林，至此
都枯萎。任命大司马刘雅为太宰，可带剑穿鞋进
殿，入朝后不用快走，拜见皇帝时不用报姓名，
给千名步兵百名骑兵，百名仪仗进殿，增加六十
人班剑，给前后鼓吹各两部。
    刘曜亲征陈安，把陈安包围在陇城。陈安常
出来挑战，多次被打败，斩杀俘获八千余人。右
军型凿攻克了垩塞，胧上各县都投降。特赦胧西
死刑以下的罪犯，陈安、趟募不在其列。陈安留
握迫直、差j蛆等守胧越，率领数百名骑兵突围
而出，想要引上邦、平襄的兵回来解陇城之围。
速窒出来后，知道了上莹被围，垩塞已败，于是
南奔迭史。型坚派将军里先、旦生伯率领骑兵追
速玄，多次交锋打败他，俘获斩杀四百余人。陈
窒与十余名壮士在陕中格斗，他左手拿七尺大
刀，右手握一丈八的蛇矛，走近时则刀矛一起进
攻，连杀五六人；离远时则从弓袋裹拿出弓箭左
右快射奔走。圣先也健壮超群，勇敢敏捷如飞，
与速塞交锋，三个回合，夺了他的蛇矛往后退。
到黄昏，雨大，陈安丢下马，舆左右五六人步行
越过山岭，藏在山涧溪流中。第二天找他们未找
到。适逢雨过天晴，辅威呼延清找到了他们的行
踪，在山涧的转弯处把陈安找到并杀了他。刘曜
非常高兴。
    {艳善于安抚，与人同甘共苦，他死后，陇
上有歌唱道：“胧上壮士有陈安，身材虽小腹中
宽，爱护将士同心肝。听马快跑铁马鞍，七尺大
刀奋如飞，丈八蛇矛左右战，十战十决全无敌。
战始三交失蛇矛，弃我聪马逃进山，为我外援而
悬头。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回无奈何!”刘
蟹听后也赞赏感伤，命令乐府传唱。
    扰’眩杀差迚皇，交出胧擅投降。塞皇杀赵
蔓，交出上塑投降。将台业大姓荡、差各族二千
余户迁往垦童。氐、差全都投降，并送人质。
    此时刘鱼舆痉jOl刺史退茎相持在回上，塑逦
自胧长驱直入玺回，士兵二十八万五千人，临河
排列阵营，百余里中，钟鼓之声使河水沸腾大地
震动，盛况空前。张茂临河各守卫望风而逃。刘
蟹扬言要百道一起渡回，直达姑臧，凉州非常恐
惧，人们无心坚守。将领们都想快渡河，刘曜
说：“我军虽强盛，但超不过魏武东渡之势。因
害怕而来的占三分之二。中军禁军士兵年老疲
惫，不可用。至蛆因我刚减速室，军队强盛，以
阵势而言，不是他五郡的人所能抵抗的，他必恐
惧而归顺，受命称臣，我还求什么!你们看，不
出中旬，要是张茵的降表不到的话，就是我辜负
你们了。”亟茎害怕，果然派使臣来称臣，献马
一千五百匹，牛三千头，羊十万只，黄金三百八
十斤，银七百斤，歌舞伎二十人，加上各种珍宝
珠玉、地方特产不可胜敷。刘曜非常高兴，派大
鸿胪旦盎任命亟茎为使持节、假黄绒、侍中，都
督速、壶台、韭台、銮、益、旦、坠、胧右酉壁
杂夷鱼塑诸军事，太师、领大司马、凉州牧、领
西域大都护、护氐羌校尉、凉王。
    型蟹自回西来，派塑五把父亲和妻子的墓加
高九十尺。
    扰难邀因速室被减，感到危险和恐惧，逃往
莲生。镇西型厘追击他，缴获军用物资一千余
两，男女六千余人，返回仇池。刘曜以大鸿胪田
崧为镇南大将军、益jDl刺史，镇守鱼池，以刘岳
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进封为中山王。
  当初，堑婆之乱，刘避太子刘皿沦陷于墨垦
垄面部，至此，刘胤自己说出来，塑鞠大惊，给
他衣服和马，派儿子送他回刘曜处。刘曜对着刘
胤悲痛，褒奖郁鞠的忠诚，任命他为使持节、散
骑常侍、忠义大将军、左贤王。刘胤字义孙，体
貌俊美，善于问答，十岁时身高七尺五寸，眉毛
和鬓发如画一般。刘聪很惊讶，对刘曜说：  “此
儿神态和气质难道和义真一样吗!他应当是你的
继承人，你可以想想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的用
意。”刘曜说：  “我是藩王，仅能守宗庙便足够
了，不要乱了长幼的辈分。”刘聪说：“你功高盖
世，封国统辖百城，又是当朝的太师，被特许自
行出兵征伐，五侯九伯享此特权的衹有你的子
孙，怎么可以说与其他藩国相同呢!义真既不能
追循太伯谦让的风范，我不过为他求一封国。”
盏真，是型跃的儿子型俊的字。于是封型俭为堕
渔王，重新立型胤为太子。型凰虽少年时备尝艰
辛，流落异乡，但品格和骨气俱佳，开朗超群。
身高八尺三寸，发与肩齐，力大善射，勇猛敏捷
如风云，刘曜因而很看重他，朝臣也都归心于
他。刘曜对大臣们说：“义孙可说是天寒而不凋
谢，出淤泥而不染。虽然先前已经确定义光为太
子，但他年幼拘谨，恐怕难以胜任，害怕上不能
使国家稳固，下不能算是真正爱护义光。义孙年
长明理，又是世子，我要效法周文、光武，使宗
庙有童山般的稳固，羞韭有享不尽的福。大家意
见如何?”太傅呼延晏等都说：  “陛下效法周、
选，为国家长久打算，不仅是我们的依靠，也是
宗庙国家的大福啊。”左光禄卜泰、太子太保韩
庐等却进谏说：“陛下如果以为废立是对的，就
不应降低身份来询问大臣。如果以为有疑问，本
来也就想听听不同的意见，我们的确认为废太子
是不对的。为什么?过去周文在未立太子前，根
据圣人的标准打破常规确立太子，这是可以的。
而光茎却因母亲的压力而废立太子，这些怎么足
以作为我朝的楷模呢!光武真以东海继承皇位，
未必不如明帝!皇子刘胤文武双全，雄才大略。
气质高远，卓然超群，足以和周发相比；但太子
孝顺友爱仁慈，淡泊文雅，也足以承担帝业，为
太平时代的贤主。何况所谓太子，是天地四方入
神归心的对象，不可以轻易废换。陛下真要如此，
我们惟有一死，不敢奉命。”刘曜沉默。刘胤上
前哭着说：  “慈父对于儿子，应当存有《尸鸠》
所说的仁爱之心，怎么可以换下刘熙而立我呢!
陛下一定要如此，我请求死在此地，以证明我的
忠心。何况陛下如能不看缺点，认为我还可以指
导别人的话，也应当能辅导义光，按着圣王的要
求做。”刘胤抽咽流涕，悲情感动了朝臣。刘曜
也因太子是芏压所生，芏压有宠，爱怜而不忍心
废掉，于是作罢。追封前妻卜氏谧号为元悼皇
后，她是型胤的母亲。上台是型胤的舅舅，塑喔
褒奖他，授上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太子太
傅。封型凰为永安王，任命他为侍中、卫大将
军、都督二宫禁卫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录尚
书事，领太子太傅，称皇子。命令刘熙对刘胤全
部按家人的礼节相处。
    此时有老凤凰领着五只小凤凰在原来的未央
殿的上空飞了五天，哀叫不吃东西而死。刘曜立
皇后塑匦。
    亘勤的将领互他白区旦经过上墅，袭击安国
将军、一：IL~一t盆句除，俘虏三千多部落，缴获
牛、马、羊百余万返回。刘曜大怒，拂袖而起。
当天停驻在遭越，派型垦追互地，塑哩停驻在直
垩，声援塑匣。塑区和互他战于回滨，打败并杀
了互他及其士兵一千五百人，投河死的有五千余
人，带上所有被抢的人和牲畜，胜利返回。
  挝凿邀白莲史返回袭击丛迤，攻克，抓住旦
毖，让他站在自己面前。难敌左右呵斥田崧跪
下，旦盗瞪眼骂道：“氐狗!哪有天子的地方官
向贼跪拜的!”整邀说：“王垡，我要舆你共图
大业。你对型压可说是尽忠，对我就不行吗!”
旦毖厉声说：“你这个贼氐奴才，怎么敢有非分
之想!我宁愿做国家的鬼，也不做你的臣，还不
快杀了我!”旦毖转身推开一人，夺走他的剑，
向前刺杀难敌，未刺中，被难敌杀害。
    刘曜派刘岳往洛阳攻打石生，给他配备了附
近郡的士兵五千，禁卫精兵一万，自盟津渡河。
镇束呼延谟率领荆司之众自崤渑往东。刘岳攻
打石勒盟津、石梁两守戍，攻克，斩杀俘获五
千余人，又前进把石生包围在金墉。石季龙率领
步骑兵四万人自成皋关来，刘岳严阵以待。战于
洛西，刘岳兵败，被流箭射中，退守石梁。石季
龙便挖深沟列栅栏将其包围，阻绝内外沟通。刘
岳的兵众十分饥饿，杀马吃。石季龙又打败呼延
谟，杀了他。刘曜亲自率兵救援刘岳，石季龙率
领三万骑兵来抵抗。刘曜前军刘黑在八特坂大败
石季龙将领石聪。刘曜停驻在金谷，夜裹无故大
惊，军中溃散，退到渑池。夜中又惊，士兵奔
溃，于是回长安。石季龙把刘岳及其将领王腾等
八十余人，加上氐、羌三千余人押往襄国，活埋
士兵一万六千人。刘曜自渑池回，穿白衣在郊外
哭祭，七天后才进城。
    武功猪生狗，上邦马生牛，各种怪事妖变不
可胜数。刘曜命令公卿各推举一名知识广博敢说
真话的人，司空刘均推举参军台产，刘曜亲临束
堂，派中黄门策问。台产详答所问，刘曜看后很
欣赏，在东堂召见他，问以政事。台产流涕抽
咽，详说灾变的祸害，政治教化的不足，言语诚
恳直率，刘曜动容而礼待，当时就授以博士祭
酒、谏议大夫，领太史令。后来他说的都应验
了，刘曜更看重他，一年中三次升迁，历任尚
书、光禄大夫、太子少师，位特进。
    型跃任命型胤为大司马，进封直旦旺，以选
区十三郡为封国；在遭球设单于台，授大单于，
任命左右贤王以下官，都用胡、担、鱼蝗、氐、
差豪杰担任。
    型堕自回匡室以后，愤恨以致发病，至此痊
愈，特赦垦塞死刑以下的罪犯。任命迪盐匡型
处为太尉、绿尚书事，光禄大夫型疆为大司徒，
上台为大司空。
    刘曜的妻子刘氏病重，刘曜亲自去看望，问
她想说什么。刘氏哭着说：“我的叔叔刘昶没有
孩子，我小时候在叔叔家长大，他对我特别好，
我无法报答他，愿陛下让他显赫。另一个叔叔刘
皑的女儿刘芳有德有色，愿陛下让她在后宫。”
刘曜答应了。刘氏说完就死了，伪谧号献烈皇
后。以刘昶为使持节、侍中、大司徒、绿尚书
事，进封河南郡公，封刘昶妻张氏为慈乡君，立
刘皑的女儿刘芳为皇后，这是不忘刘氏的临终嘱
托。不久任命骠骑刘述为大司徒，刘昶为太保。
征召公卿以下子弟勇敢有才能的为亲御郎，披甲
骑带锁甲的马，行动自由，以充当折冲即抵御敌
人的兵马。尚书郝述、都水使者支当等坚持进
谏，刘曜大怒，用毒酒毒死了他们。
    咸和三年，夜裹梦见三人金面红唇，东向徘
徊，不说话而往后退，刘曜拜后沿着他们的足迹
走。天明召见公卿以下来讨论，大家都庆贺以为
吉祥，惟有太史令任义进谏说：“三，是推算命
运的最高数。东为震位，是为王的人开始停驻的
地方。金为兑位，是物衰落。红唇不说话，是事
情已经完毕。徘徊作揖谦让，是退却的路。拜是
屈服。踏着足迹前行是谨慎不要出界。东井是秦
的对应，五车是赵的对应。秦兵必定突然兴起，
主死兵败在赵地。远至三年，近不过七百天，应
验不会太远。愿陛下思考防备。”刘曜很害怕，
于是亲临南北郊，修缮神庙，遥祭山川I，十分周
到。大赦死刑以下的罪犯，免除百姓一半租税。
长安从春天开始不下雨，一直到五月。
    刘曜派武卫刘朗率领三万骑兵在仇池袭击杨
难敌，未攻克，掠来三千余户返回。张骏听说刘
曜的军队被石氏打败，便去掉刘曜给他的官号，
重新称自己为晋大将军、凉州牧，派金城太守张
阎及袍罕护军辛晏、将军韩璞等率领数万人，自
大夏攻打掠夺秦州各郡。刘曜派刘胤率领步、骑
兵四万人迎击他，在洮河两边相持七十余天。冠
军呼延那鸡率领亲御郎二千人，断绝了他的运
路。刘胤军队渡河逼近，韩璞的兵大溃散，逃回
痉业。型胤追他，到全星时杀了二万人。呈困、
圭垦率领数万人投降型坠，都授将军，封列侯。
    石勒派石季龙率领四万人，从执关西入讨伐
刘曜，河东响应的有五十余县，进攻蒲坂。刘曜
将东救蒲坂，害怕张骏、杨难敌乘虚袭击长安，
派河间王刘述发动氐、羌民众停驻在秦州。刘
汇出动所有内外精兵强将从水陆赶去，从卫关北
渡。石季龙害怕，领兵返回。刘曜追他，到了高
惬，大战，打败了他，杀其将军石瞻，尸骸狼藉
有二百余里，缴获物资兵器敷以亿计。石季龙逃
往皇噬。型跃从去坠渡河，在金撞攻打互生，把
千金竭挖开来灌他。刘厘不爱护士兵，专舆宠臣
饮酒博戏，左右有人进谏，刘曜发怒，以为妖言
便杀了他。大风拔树，到处昏暗。听说石季龙进
占石门，接着又得知石勒亲率大军已经渡河，刘
逦才讨论增加茔腥的防守，堵住董墨飓。不久盗
丞岸边的侦察兵与石勒前锋交战，抓住羯人送往
刘曜处。刘曜间他：  “大胡自己来了吗?有多少
人?”羯人答：“大胡自己来了，军队强盛不可抵
挡。”刘曜变了脸色，命令解除金墉之围，在洛
西列阵，南北十余里。刘曜少年时就爱饮酒，晚
年尤其厉害。石勒到，刘曜将战，饮酒敷斗，平
常乘坐的红马无故低首蜷足，于是改乘小马。出
发时，又饮酒一斗多。到了西阳门，指挥军阵向
平坦处移动，石勒的将领石堪乘机进攻，刘曜的
军队大溃散。刘曜酒醉昏昏，往后退逃，马在石
渠失足，把他摔到冰上，受伤十余处，有三处伤
及内部，被石堪抓获，送到石勒处。刘曜问：
“互王!还能想起重量的结盟吗?”亘塑派涂韭对
型跃说：“今天的事情出自天意，还说什么呢!”
亘勤把型跃幽禁在2回喳丞的官署裹，派金疮臀李
永给他治疗，然后回襄国。
    塑喔伤势严重，亘勤让他坐马车，派奎丞和
他同车。韭殖市三老逐卷以礼求见刘蟹，互勤同
意。逐攫边进酒边对塑喔说：“堡主汪，盐西的
人称你为帝皇。本当慎重，保卫疆土。却轻率用
兵，兵败盗墨。国运到头，此乃天意。寿命开
了，请喝一杯。”刘曜说：“你怎么那么健康!我
应当为你喝一杯。”石勒听后凄然改容说：“亡国
之人，足以让老人数落他。”把刘曜安排在襄国
永丰小城，供给他歌妓小妾，严加守卫。派刘
岳、刘震等乘马，后面跟着刘氏男女，带着便帽
来见刘曜，刘曜说：  “我以为你们都成灰土了，
石王仁厚，保全我到今天，而我杀了石他，太不
守信用。今日之祸，是对我的报应。”留他们宴
饮一天，才离开。石勒让刘曜给太子刘熙写信，
叫他快投降，刘曜却告诉刘熙“与各位大臣匡复
维护国家，不要因我而改变主意”。石勒看后憎
恨他，后来刘曜被石勒杀害。
    刘熙及刘胤、刘咸等讨论向西到秦州去，尚
书胡勋说：“如今虽然失去了国君，但国家还完
整，将士同心，没有叛离，可尽力抵抗，然后再
走也不迟。”刘胤不听，恨他动摇军心，杀了他。
便率领百官逃往上邦，刘厚、刘策都弃地前往。
关中骚乱，将军蒋英、辛恕拥兵敷十万，占领长
安，派使臣招引石勒，石勒派石生率领洛阳的队
伍赶去。刘胤及刘遵率领敷万人，自上邦至长安
将攻打石生，陇束、武都、安定、新平、北地、
扶风、始平各郡华夷民众都起兵响应刘胤。刘胤
停驻在仲桥，石生固守长安。石勒派石季龙率领
二万骑兵抵抗刘胤，战于义渠，刘胤被石季龙打
败，死了五千余人。刘胤逃往上邦，石季龙乘胜
追击，横尸千里，上郑溃败。季龙抓住伪太子刘
熙、南阳王刘胤和将相诸王等及其诸卿校公侯
以下三千余人，都杀了他们。将台省文武、关东
流民、秦雍大族九千余人迁往襄国，又在洛阳
活埋王公等及五郡屠各五千余人。刘曜在位十年
而灭亡。当初，刘元海在怀帝永嘉四年即伪帝
位，到刘曜共三代二十七年，在成帝咸和四年
灭亡。
    史臣日：戎狄，人面兽心，见利就舍弃国君
和亲人，见财就忘记了仁义。把他们放在遥远的
地方，仍然怕他们外侵，要是把他们放在京城一
带，又担心他们在中原反叛。过去幽后法纪不
整，胡人到达戏水；襄王失去控制，戎马生于
关、洛。至于估计强弱，巧用兵权，体现兴衰，
知晓利害，对我中原来说则是不可估量。何况刘
元海是人杰，必达青云之上；给他优秀人才，他
不会甘居平庸卑劣之下。所以仰首策马，乘机由
贫穷变为显赫，五部高啸，一旦称雄，残害藩
王，没有能够与他相抗衡的。伊秩提出振兴王室
的谋略，骨都谈论制胜平定的时机，单于不想往
北发展，殓狁想南郊祭祀，天地真大，这些都不
仁爱!如果能够学习中原风俗，温文尔雅；加上
旧有的习俗，就能规模空前。虽然石勒重新称
臣，王弥效忠，终究还是夷狄之邦，说不清君臣
之位。至于儒家风范，虚心正直，则是过去贤人
所说的假仁义为盗而已。
    伪主去世，刘聪篡位，在戎马生涯中收买人
心，既然总掌大权，便在关河开拓往El的疆土，
军队超过前人。但是信任不发自内心，差得太
远，虽然貌美，但处事很难善终。穷兵黩武，残
害忠良，邪人手握缰绳，与帝并驾齐驱，宦官权
大于天，法律重于炮烙之刑。派遣豺狼般的将
领，驱赶鹰犬般的军队，高举旗帜直逼渭水，分
路前进攻陷洛阳，铁马上山，胡笳沿水，杀害忠
贞之士，把士人的尸首堆成山丘。先王的田税，
衹能依靠养蚕；旧都宫室，都茂草丛生。露水沾
衣，行人洒泪。上古敦厚，不亲儿子，功成谦
让，归于有德。到了三代，始有战争，拯救危
难，恭受天命。武王善美，当殷商颁布法律时，
乘机挥舞大旗，起兵在郊野誓师，火烧而绝，可
以无话可说。但却弹奏音乐，射出红色的箭，怎
么比得上帝王在常道门开路清道时音乐的回声，
在山阳馆驰骋金车的场面!所以知道百姓在疾苦
中获得再生时，生在今天喜欢古代；白旗四处飘
扬，古代不如今天。胡寇不仁爱，和豺猪一样，
役使天子来行酒，驱使天子执车盖，庾珉的眼泪
已干，辛宾又以血相拼。似乎是生命可贵，想死
很难，弘扬事父、事师、事君的大义，达到忘我
的地步，恨国君之所恨，与国君生死与共，自古
篡夺，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所以灾气形成，贼
臣包藏祸心，政治荒废百姓离散，以致灭亡。刘
聪最后得以寿终，并非不幸。
    刘曜天性勇猛，命运遭遇艰难，用兵则王翦
之流，好杀仅次于董公。但继承前业，也有值得
称道之处。子远献上忠心，暂时偃旗息鼓；和苞
献上直言，决定不建酆明观。军队所到之处，长
满荆棘，和强大的藩国绝交，灾祸直逼眼前。上
天讨厌，人事相佐，使战士惊骇而晚上四处奔
散，上阵时醉酒而不醒，如若假手，同于拾草。
难道是石氏的兴起，为什么就不能支撑久呢!
    赞日：帝皇没有榜样，靠近郊外住在毡帐。
垒塞罕有后人，旦堕争霸天下。胡旗飘扬，塞外
之马奔腾。践踏进岸，虎叫回宫。圭央宫门一
空。聋趑忧虑，圭直知戎。
霓记第四
    石勒，字世龙，起初名匍，是上党武乡的
羯族人。他的前辈是匈奴别部羌渠的后裔。祖父
耶奕于，父亲周曷朱，又名乞翼加，都担任遇部
落小率。石勒诞生时满室赤光，白气白天空贯连
到庭中，见到的人都感到惊异。石勒十四岁时，
跟随同乡人到洛阳贩卖货物，倚靠着上东门而
啸，王衍见到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回头对左右的
人说：“刚才那个胡人的晚辈小子，我观察他的
声气，看出他有非凡的志向，恐怕会成为天下的
祸患。”王衍派人驰马去拘留石勒，恰逢石勒已
经离去。石勒成人后体魄健壮而有胆力，英俊威
武，擅长骑马射箭。曷朱性格凶狠粗鲁，胡人并
不依附他，他常常派石勒代替自己督管理事，部
落中的胡人都爱戴信赖石勒。石勒居住的武乡北
原山上草木都呈现骑兵的形象，自家园庭中生长
的人参，花叶繁茂，都长成人的形状。同乡父老
及看相占卜的人都说：“这个胡人状貌奇异，志
向度量非同寻常，他的未来将不可估量。”劝诫
邑中之人宽厚地对待他。当时许多人对遣种说法
报以嗤笑，惟邬人郭敬、阳曲宁驱认为确会如
此，并且资助供养他。石勒也感激他们的恩惠，
为他们奋力耕作。经常听到军中鞟鼓金铎之音，
互勤就回家告诉母亲，母亲说：“劳作时耳中呜
响，并非不祥。”
    塞塞年间，差jDl因饥荒而发生战乱，互塑与
其他诸股胡人散失，就从雁门还乡归依宁驱。北
泽都尉垦区打算捕捉并出卖他，宜量把他藏了起
来，使他得以免灾。石勒便暗中前去钠降都尉李
丛，途中遇到整堑，五勒哭泣着下拜向他诉说饥
寒。郭敬也对着他流泪，卖掉携带的物品供石勒
饮食，并且供给他衣物。石勒对郭敬说：“如今
饥荒严重，不能固守困厄。诸胡饥荒更甚，应该
引诱他们到尚有收成的冀州去谋食，趁机把他们
抓起来卖了，可以彼此受益。”郭敬认为很有道
理。恰逢建威将军阎粹劝说并州刺史、东赢公
塱区誊拘捕诸胡卖到山东充实军中兵卒，司马腾
派遣将军越昼、呈匡坠俘获众胡将送往冀业，每两
个胡人合戴一副枷锁。石勒当时二十岁出头，也
在其中，常受到张隆殴打侮辱。郭敬先安排石勒
归属于塑屋及他哥哥的儿子塑睦，堑盐，是堑塑
族兄，因此整荡、堑堕常为互勤解释开脱，沿途
的饥饿病痛，靠着郭阳、郭时接济而一一解决。
不久，卖给垄垩人面懂为奴。有一位老人对互勤
说：“你鱼龙发际上的四道已经形成，应该成为
显贵的帝王。甲戌之年，可谋取王彭祖。”石勒
说：“假如老父的话真能实现，我不会忘记你的
恩德。”老父忽然隐而不见。每当石勒在田间耕
作，常能听到鼓角之声。他把此事告诉诸奴仆，他
们也听到了，互勤趁势说：“我从小在家常能听到
这种声音。”诸奴仆回来把此事报告给师俪听，师
懂也因其状貌奇特而释放了他。
    巫坠家邻近区丝，舆牧率秀翅2驴来往，
互塑以相马的本领与2眯结交。他曾在亘迭堕
塞受雇为人劳作，被流散的部队拘禁。恰逢有一
群鹿从队伍旁经过，军中士卒竞相逐鹿，石勒得
以逃脱。顷刻间又见一位父老，对石勒说：“刚
才的群鹿就是我，你应当成为中州之主，因此我
来拯救你。”石勒行拜礼受命。于是招集了王阳、
夔室、塞笙、冀堡、昱邃、型庐、型团、逯塱等
八位骑士结为群盗。后来郭敖、刘征、刘实、张
盘、呼延莫、幽、曲、监、龃、直
星左等人又前来投奔，号称十八骑。又束行到赤
龙、騌骥诸处苑囿中，乘苑马远行去抢掠丝缯宝
物，把所得的财物都送给汲桑。
    盛董旺司马颖在荡坠击败王室军队，逼迫
塞童到了邺宫，王涂因塱区颖凌辱天子，派遣盘
皇军队攻打，司马颖十分恐惧，挟持惠帝南奔洛
疆。塞童又受到张左的逼迫，迁至垦窒。关东地
区纷纷起兵，都以诛伐盛砉眶为名。河间王玺
马颐畏惧关东诸军的强盛，想使束部地区融洽安
宁，便呈奏要求废黜成都王司马颖。这一年，
刘元海在黎亭自称汉王，司马颖旧曰部将阳垩人
公师藩等自称将军，在赵魏起兵，士卒达到敷
万。石勒与汲桑率领牧民乘数百骑苑马前去投
奔。此时汲桑正式让他以石为姓，以勒为名。公
师藩任命石勒为前队督，跟随他到邺地攻打平昌
公司马模。司马模遣将军冯嵩迎战，击败了公
师藩的队伍。公师藩渡河自白马南行，濮阳太守
苟晞讨伐公师藩并斩杀了他。石勒舆汲桑潜逃至
苑中，汲桑让石勒任伏夜牙门，带领牧民劫掠各
郡县拘系的囚犯，又招引山泽中的逃亡游民，多
数都归附了石勒，石勒带领他们响应汲桑。汲桑
便自称为大将军，声称为成都王司马颖讨伐塞
海王司马越、束赢公司马腾。汲桑以石勒为前
锋，屡建战功，暂任扫虏将军、忠明亭侯。2眯
进军攻邺，以石勒为前锋都督，石勒大贝恫马誊
将冯嵩，使汲桑长驱入邺，接着杀害司马腾，又
杀了万余人，劫掠妇女和珍宝而离去。自延津渡
河，向南进击兖州，束海王司马越十分惊惧，
派苟晞、王赞等人讨伐。
    汲桑、石勒在乐陵攻打幽州刺史石脞，石础
战死。乞活田甄带领五万队伍前来解救石础，
石勒迎战，打败了田甄，同苟晞等部在平原、阳
平一带相持敷月，历大小三十余战，双方各有胜
负。司马越畏惧，到官渡，声援苟晞。汲桑、石
勒被苟晞击败，死万余人，于是收拢余众，准备
投奔刘元海。冀州刺史丁绍在赤桥拦截，又大败
他们。汲桑逃回马牧，石勒逃往乐平。王室军队
在乎原杀了汲桑。
    当时胡人部落首领张訇督、冯莫突等拥有数
千士众，屯守上党，石勒前往归附他们，深得亲
宠，趁机劝说訇督道：  “刘单于举兵讨伐晋室，
你拒而不从，难道能够独立吗?”訇督说：  “不
能。”石勒说：“如果不能的话，人马应当有所归
属。如今部落中都被单于悬赏招募，到处都在谈
论要背叛你而归附单于，你应当早日想方设法。”
訇督等人向来缺乏智谋策略，对部下离心离德感
到恐惧，便秘密地跟随互勤单枪匹马归附了望匠
塑。丞涂任鱼鲎为还王，墓塞为都督部大，任
五塑为辅汉将军、芒登王而统领他们。互勤从此
称鲤鱼为兄，赐姓五，名叫盒，意为知己。
    乌丸张伏利度也有二千士众，屯守在乐平，
元海几次招徕却不曾前来归附。石勒诈称得罪于
元海，而投奔伏利度。伏利度非常高兴，二人结
为兄弟，派石勒率领诸胡部队外出劫掠，无往而
不胜，诸胡都敬畏顺服。石勒知道众人之心已经
依附自己，便趁机拘捕了伏利度，对诸胡说：
“现在我们举兵起事，我舆伏利度谁能担任首
领?”诸胡都推举石勒。于是石勒释放了伏利度，
带领他的部众归附元海。元海加任石勒督山东征
讨诸军事，把伏利度的士众分配给他。
    元海派刘聪攻打壶关，命石勒带领他统率的
七千士卒作为前锋都督。刘琨派遣护军黄秀等解
救壶阗，石勒在白田打败了黄秀，黄秀战死，石
勒接着攻陷壶关。元海命令石勒舆刘零、阎照等
七位将领带领三万士众攻掠魏郡、顿丘等城堡工
事，大多攻下，暂任垒主将军、都尉，挑选五万
强壮之民为军士，老弱百姓安居如故，军队不准
抢掠财物，百姓都归附他们。
    元海僭称王号后，派使者授石勒持节、平东
大将军，校尉、都督、王如故。石勒合并军队攻
掠邺地，邺崩溃，和郁逃到卫国。在三台拘捕了
魏郡太守王粹。进攻赵郡，杀死冀州西部都尉冯
冲。在中丘攻打乞活赦亭、田甄，一一杀害了
他们。元海授石勒安束大将军、开府，置左右长
史、司马、从事中郎。进军攻打钜鹿、常山，杀
害二郡守将。攻陷冀州各郡县一百余处堡垒，士
众达到十余万，其中大小士官集聚为君子营。请
张宾作为谋主，开始设军功曹，以刁膺、张敬为
左右辅佐之臣，夔安、孔苌为爪牙之士，支雄、
呼延莫、王阳、桃豹、逯明、吴豫等为将帅。派
出将领张斯率领骑兵前往并州山北诸郡县，劝说
胡羯诸部，晓以安危。诸胡惧怕石勒的声威，大
多表示归附。进军常山，分头派遣诸将进攻中
山、博陵、高阳诸县，数万人投降。
    王浚派部将祁弘带领鲜卑段务尘等十余万
骑兵讨伐石勒，在飞龙山大败石勒，死者达万余
人。石勒军退守黎阳，分别命令诸将攻打尚未攻
克的城堡以及叛变的将士，降服了三十余座小城
堡，设置守宰来安抚当地官民。进军攻掠信都，
杀害了冀州刺史王斌。此时车骑将军王堪、北中
郎将裴宪从洛阳率领士众征讨石勒，石勒焚烧了
军营并集拢军粮，回军抵抗，在黄牛垒暂驻下
来。魏郡太守刘矩以一郡归附石勒，石勒派刘矩
带领他壁垒中的士众作为中军左翼。石勒到达黎
阳，裴宪抛弃了他的队伍逃跑到淮河以南，王堪
退守仓垣。元海授石勒镇东大将军，封汲郡公，
持节、都督、王如故。石勒坚决推辞而不接受封
爵为公。与阎照进攻赌圈、苑市两处壁垒，攻下
两地，阎照被流矢射中而死，石勒统领了他的部
下。从石桥秘密渡过黄河，攻陷白马，坑埋了男
女三千余人。柬袭鄄城，杀死兖州刺史袁孚。接
着攻打仓垣，攻陷仓垣后杀了王堪。渡黄河攻打
广宗、清河、平原、阳平诸县，投降石勒的有九
万余人。再次南渡黄河，荣阳太守裴纯逃往建
业。
    当时刘聪攻打河内，石勒率领骑兵舆他会
合，在武德进攻冠军将军梁巨，怀帝派兵前来营
救。石勒留下诸将据守武德，与王桑到长陵迎战
梁巨。梁巨请求投降，石勒不答应，梁巨越城墙
而逃，军中士卒抓住了他。石勒骑马赶到武德，
坑埋了一万余名投降的士卒，历敷梁巨罪状而杀
了他。王室军队撤退回朝，河北诸城堡壁垒的守
军极为震惊，都向石勒请求投降，送亲属去作人
质。
  刘五连死后，型塑授互翅征束大将军、差jol
刺史、汲郡公，持节、开府、都督、校尉、王如
故。互勤坚决推辞被任为大将军，逭项任命便终
止不授。
  塑暧带领四万士卒攻掠盗堡，互塑把军中辎
重留在重且，率领二万骑兵在去荡舆塑噬会合，
在迩迤大败王室军队，进军到达洛J10。刘粲出辗
辕，石勒出成皋关，在仓垣围攻陈留太守王赞，
被王赞打败，退守文石津。将要向北攻打王浚，
适逢王浚部将王申始带领辽西鲜卑万余骑兵在
津北打败了趟固，石勒便烧毁船只遗弃军营，带
领军队奔向柏门，迎接留在重门的辎重，到达石
门，渡过黄河，在繁昌攻打襄城太守崔旷，并杀
了他。
    在此之前，雍州流民王如、侯脱、严嶷等人
在江淮一带起兵，听说石勒前来，心中畏惧，
派遣一万士众屯驻在襄城抵抗石勒，石勒打败了
守军，全数俘获军中士卒。石勒进军南阳，在宛
北山驻军。王如惧怕石勒攻打襄城，派人送来珍
宝车马犒劳石勒军，舆石勒结为兄弟，石勒接纳
了礼物。王如与侯脱不和，劝说石勒攻打侯脱。
石勒连夜命令三军鸡鸣便驾车出发，清晨军队迫
近宛门，攻宛，十二天攻克宛城。严嶷带领众人
救援侯脱，赶到那裹为时已晚，于是向石勒投
降。互勤斩杀堡胆，囚禁了勇逊送往垩历，把他
的队伍全部吞并，石勒军势力更加强大。
    石勒向南攻掠襄阳，攻陷了江西三十余所垒
壁，留旦庐防守襄墨，亲自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回
师攻打王如。又惧怕王如兵力强盛，于是速回襄
城。王如听说了这一情况，派其弟王璃带领二万
五千名骑兵，诈称犒劳军队，其实想袭击石勒。
互勤迎击，消灭了他们，又在江西驻兵，有雄据
辽迈之志。呈彊认为不能这样，劝告互勒返回
北方，亘勤不听从他的意见，任命张宾为参军都
尉，兼记室，位次于司马，专管军中之事。
    元帝考虑到石勒可能向南侵犯，派王导率军
讨伐石勒。石勒军队中断了军粮供给，士卒大半
死于瘟疫，亘勤采纳张宣的计策，焚烧了辎重，
聚集起军中余粮，收起军士盔甲，渡沔侵犯江
夏，太守扰墨弃郡而逃。向北进犯新蔡，在南顿
杀害新蔡王司马确，塱医公坦龚、庐堕公速壁、
上墓太守芏筮、卢垩太守旦巨肇等人率众向互塑投
降。互勤进军攻陷盏员，杀害平东将军王康。
  在此之前，束海王塱星座率领盗盐二十余
万士众讨伐互勤，司马越在军中病逝，众人推举
太尉王翅为主，率众束下，石勒带领轻骑追上了
他们。王衍派将军钱端迎战石勒，被石勒打败，
钱遄战死，王衍军队大败，石勒分遣骑兵包围并
射杀他们，死者堆积如山，无一幸免。于是捉住
了王鱼及襄阳王司马范、任：嘘王司马济、酉回
王司马喜、j廷司马禧、壹王司马超、吏部尚
书塑皂、鱼Ltl刺史型蚕、太傅长史厦邀等人，让
他们坐在帐幕下，向他们询问晋室旧事。王衍、
司马济等人怕死，多主动陈说，惟司马范神色自
若，回头呵斥他们说：“面临今天这样的事，为
何还如此多嘴多舌!”石勒看他不平凡。于是带
着诸位王公卿士走出门外杀害了他们，死者很
多。互勤看重王鱼高洁明辨、塞垦旺司铋的
神气，不忍对他们加以兵刃，夜间派人推倒土
墙，二人被压在断墙下死去。左卫包俭、右卫奎
埋听说束海王司马越死于军中，陪奉着旦垦堂
妃苤区及司马垄世子司塑比自盗堡而出。互塑在
疽仓迎击司马毗，王室军队又一次大败，互翘拘
捕了塱区腿及诸王公卿士，全部杀掉，死的人很
多。接着率领三万精锐骑兵自成皋关而入。会合
型压、王疆进攻盗彊，盗荡攻陷后，互勤把功绩
归于曲、鲢，于黜挝，驻兵龃。塑
任互勤为征东大将军，互勤辞让不受。
    此前，垩盐人奎送有数千士众，在舞盐筑起
壁垒，茎坠暂任奎送为壅蛆刺史。五勤进军劫掠
翅匿，杀冠军将军连王司马兹。在阳夏攻克王
盏并俘获了他，任他作从事中郎。在蒙城袭击大
将军茎堕，获胜后得到苞厘，任他作左司马。刘
骢授予亘勤征东大将军、塑业牧，互垒辞让再
三，不接受所授大将军之职。
    在此之前，王迩采纳了型坠的建议，打算先
攻讨互勤，然后在束部称王青州，让刘暾到齐征
召他的部将萱塞。互勤的巡游骑兵俘获了刘暾，
得到王彊写给萱塞的信，互勤杀了型堕，秘密谋
划好对付王迩的计策。逢王疆部将峦丝不久带兵
离开了王迩，王迩的势力削弱。互勤俘获苟晞
后，王迩内心憎恶他，派人假装言辞卑下地对石
勤说：“公俘获了苟晞而又赦免了他，何其神明!
如果让苞堕任公之左，我任公之右，天下不难平
定。”互勤对张宾说：  “玉迩地位显赫而言辞卑
微，我怕他依然想实现先前之志。”张宾说：“我
看王公有称王青州的志向，故土本乡，原本是人
情留恋之处，你难道没有收复并州的想法吗?王
公迟迟没有发兵的原因，是怕你步后尘而至，他
已有谋算你的心思，衹是没有得到机会罢了。如
果现在我们不作打算，恐曹嶷又要来到，成为他
的羽翼，以后我们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徐邈
已经离去，他们的军力渐渐减弱，我观察王弥依
然大有控制军队之心，可以诱惑而消灭他。”石
勒认为有理。当时石勒正与陈午在蓬关交战，王
弥也舆刘瑞激烈相持。王弥向石勒请求救援，石
勒没有应允他。张宾进言道：“你常担心得不到
对付王公的机会，如今上天把机会给予我们。陈
午小人，怎能成为强敌?王弥是人杰，将会成为
我们的祸患。”石勒于是回师攻打刘瑞，杀掉了
他。王弥大悦，认为石勒衷心敬奉自己，不再对
他有怀疑之心。石勒带领军队在肥泽攻打陈午，
陈午的司马上党人李头充当说客对石勒道：“你
天生神明威武，应当平定四海，四海的士人庶民
都敬仰你，希望你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他们。有与
你竞争天下的对手，你不早El谋划对付他们，却
回头来攻打我辈流亡之人。我们同乡之人，终当
敬奉爱戴你，怎需严加逼迫呢!”石勒内心赞同
这种说法，次Et清晨引兵撤退。诡称邀请王弥在
已吾宴会，王弥长史张嵩劝谏王弥不要前往，恐
怕将遇专诸、孙峻式的暗杀之祸，王弥没有听
从。入席之后，饮酒正酣，石勒亲手斩杀王弥而
把他的部下收归于己，禀告刘聪，敷说王弥叛逆
之罪。刘聪任命石勒为镇束大将军、督并幽二
州诸军事、兼并州刺史，持节、征讨都督、校
尉、开府、幽州牧、公如故。
    苟晞、王赞谋划背叛石勒，石勒杀害了他
们。以将军左伏肃为前锋都尉，攻打豫州诸郡。
临近长江而返，驻在葛陂，降服夷楚诸国，任命
将军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征收其义捐脤灾的粮
食，用以供养军士。
    起初，石勒在平原被卖，与母亲王氏散失。
到了此时，刘琨派张儒把王氏送到石勒处，写信
给互塑说：  “将军在周北发迹，势力席卷兖逮，
饮马江淮，获胜漠沔，纵然是千古名将，也未
足与之并论。攻城而不占有其人，略地而不占有
其地，忽而如云聚合，忽而似星流散，将军知其
所以然吗?存亡之机在于拥有明主，成败之要在
于归属何方；拥有明主则为义兵，依附叛逆则为
贼众。义兵虽然失败，而功业必定成功；贼众即
使获胜，而终归消灭。从前赤眉、黄巾横扫天下
而一旦败亡的原因，正在于出师无名，聚众谋
乱。将军凭着卓越超拔的资质，威震海内，选择
有德之人而推崇之，顺随众望而依附之，勋义赫
然，长享富贵。背弃刘聪则祸患消除，归向明主
则福运必至。采纳以往的教诲，改换门庭，那么
平定天下将不足挂齿，如蚁之寇也不值一扫了。
现在授你为侍中、持节、车骑大将军、兼护匈奴
中郎将、塞缠登公，总管内外重任，兼领华戎名
号，赫然受封大郡，以表彰你特殊的功劳，希望
将军接受任命封赏，满足远近众人的愿望。自古
以来确实没有身为异族之人而称帝王的先例，至
于名臣建立功业之例则古来有之。现在我们产生
这种想法，是因为天下大乱，当需雄才。遥闻将
军攻城野战，神机妙算，虽然不曾熟读兵书，而
暗中与逐呈不谋而合，造就是圣人所说的生而
知之者为上，学而知之者次之。衹需得到五千精
锐的骑兵，凭着将军的才能，将无坚不摧!我内
心的真实想法，都由张儒报知于你。”石勒回报
塑龌说：“我们的道路不同，本非腐儒所能明白。
你应当向本朝显示出自己的节操，我本是夷族之
人，难以为此效劳。”送给刘琨名马珍宝，厚待
他的使者，辞谢使者使其返回，并断绝了与刘琨
的交往。
    互勤在蔓压修缮屋宇，勉励农耕，修造船
只，将要进犯§缨。适逢三个月不停地下雨，元
壹派诸将率领辽南之人在画壹聚会，互勤军士大
半因饥饿、瘟疫而死。檄书朝夕接踵而至，石勒
召集诸将商议。右长史刁膺劝谏石勒先向元帝归
顺，请求扫平回北地区，等待王室军队撤退之后
再另作打算。亘勤愀然长啸。中坚夔塞劝说亘勤
接近地势高的地方，避开水滨，石勒说：“将军
何其胆怯呵!”王压、立壁等三十余位将领进言
道：“趁吴军尚未聚齐，孑L苌等请求各带三百名
步卒，乘船三十余艘，夜半登上城墙，斩下吴将
头颅，取得城池，食其仓米。今年定要攻克丹
杨，平定江南，全部活捉司马家儿辈。”石勒笑
道：“这是勇将之计。”赐给每位将领全副披挂的
战马一匹。回头询问张宾：“你有什么计策?”张
宾说：“将军如果攻陷帝都，囚执天子，杀害王
侯，占有妃主，那么拔下你的头发也不足以列敷
你的罪孽，怎能让别人作为臣子来敬奉你呢!去
年诛讨王弥之后，不应在此地营建。方圆敷百里
中上天连月降雨，暗示将军不应滞留。邺有三台
之险固，西与平阳相连接，四周有山有河，占有
要害之势，我们应向北迁徙而占领那裹。讨伐叛
军，安抚归附之人，河北平定之后，就没有人能
够居将军之上。晋保守寿春，不过是因为惧怕将
军前往攻打他们，现在听说我们回师北向，他们
一定会因我军离去而欢欣不已，无暇顾及奇兵袭
击。我们的辎重直接向北行进，大部队向寿春行
进，辎重经过之后，大部队再徐徐而走，还怕什
么进退无路呢!”石勒捋起衣袖掀动须髯说：“张
宾之计极是。”责备刁膺说：“君共相辅佐，应当
勉励我成就功业，怎能劝我投降呢!出此计者应
当杀头。但是我知道你生性胆小，所以赦免了
你。”于是刁膺退位为将军，提拔张宾为右长史，
加中垒将军，号“右侯”。
    军队从葛陂出发，石勒派石季龙带领二千骑
兵抵抗寿春方面的兵力。正逢江南的运输船队到
达，劫获了敷十艘粮食布匹，军中将士互相争
夺，没有设置防备。晋军伏兵大举进攻，在巨灵
口打败了石季龙，五百余人投水而死，队伍退逃
百里，逃到石勒军中。全军震惊骚动，声称王室
军队大举前来，石勒列阵以待。晋军怕有伏兵，
退回寿春。石勒军队所到之处，都已坚壁清野，
军队征粮掠物一无所获，军中大闸饥荒，士众互
相残食。行至束燕，听说汲郡向冰有数千士众，
在枋头筑起壁垒，石勒将从棘津北渡，害怕向冰
截击，召集诸将来询问对策。张宾进言道：“听
说向冰的船只都停泊在河流中而没有进入堤堰的
木栏之内，可以挑选一千名强壮勇猛者，从隐秘
的途径潜渡过去，偷袭获取他们的船只，用以载
大部队渡河。大部队渡过之后，向冰必定能够擒
获。”石勒听从了这个主张，派支雄、孔苌等人
从文石津扎好竹筏偷偷渡河，石勒带领队伍自酸
塞向夔违进发。血达听说互勤军队来到，才开始
收拢船只。适逢支雄等人已经渡过河来，在向冰
营垒门前停下，获取三十余艘船只载大部队渡
河，命令主簿鲜于丰前去挑战，设三重伏兵静待
出击。向冰大怒，从壁垒出兵，准备应战，而三
重伏兵一起出动，夹攻向冰，又藉助向冰的资
财，互勤军于足丰足振奋。长驱进犯邺，在三台
进攻北中郎将刘演。刘演部将临深、牟穆等率领
数万士卒向石勒投降。
    其时诸将商议，想攻取三台而据守，张宾进
言说：“刘演士众犹有数千，三台地势险固，未
必能够立刻攻克，放弃进攻却能让其自行溃散。
王茎担、刘越五是我们的大敌，应该趁他们尚无
防备，秘密进军攻取罕城，向四方运输粮食储
备，给西边的王坠粮食，扫平差、蓟，便能够成
就齐桓公、晋文公般的功业。再说如今天下鼎
沸，战争始兴，迁徙流浪，人无定志，难以保万
全、定天下。得地者昌盛，失地者衰亡。邯郸、
塞厘，是古时叠回的旧都，依山据险，是位置优
越、地势险要之地，可以选择遣两个都邑作为都
城，然后命令诸将四处出击，授予他们奇策，使
亡国复兴，尚存之地更加巩固，兼并弱国，攻打
愚昧不化之地，那么群凶可以消灭，王业能够成
功。”五勤说：“左堡的计策正确。”于是进军占
据塞厘。退宾又对互勤说：“现在我们定都此地，
为垫五、堑担忌恨，恐怕会趁我们城池尚未坚
固，物资储备尚不丰实，而致我们于死地。听说
卢垩诸县秋粮丰收，可以分派诸将掠取田野中的
谷物。派人前往平阳，陈述应当镇守此地的意
思。”石勒又同意了。于是向刘聪上表，分别命
令诸将进攻冀业郡县垒壁，大多数都投降归附了
互勤，把粮食运往互勤处。刘盐任命互勤为使持
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幽并营四州杂夷、征讨
诸军事、冀业牧，进封为本国上党郡公，食邑五
万户，开府、幽州牧、束夷校尉如故。
    广平人游纶、张豺拥有数万士众，受到王浚
的暂时任命，保卫守护苑乡。石勒派遣夔安、支
雄等七位将领前去攻打，攻破了外垒。王浚派督
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枉、匹碑等五万余
部众讨伐石勒。当时城池尚未修缮，便在襄国筑
起层层木栅，设置屏障严阵以待。就六眷驻屯渚
堡，互塑分遣诸将出城挑战，屡次被就空眷打
败，又听说敌军大造进攻器械，石勒环顾左右将
佐说：“眼下敌寇辗转相逼，敌众我寡，恐怕包
围难以解除，外援又不能到来，城内军粮已尽，
纵然彊呈复活，也无法固守。我将要简选将士，
在野外大摆战阵而进行决战，怎么样?”诸将都
说：“应当固守而使敌寇疲惫，他们军队在外久
了自然会撤退，我们再追击，战无不胜。”石勒
看看至匡宣、王堕说：“你们认为怎样?”亟宾、孑L
趸都说：“听说越室鲞限期下月上旬在北城殊死
决战，他们大部队远道而来，连Et作战防守，认
为我们军队势单力薄而不敢出战，他们一定会懈
怠。现在垦逝同族中，塞珏最为强悍，精锐勇猛
之兵，都在塞还手下，我们可以不用再出战，向
他们显示我们力量薄弱。迅速在北垒凿开二十余
处秘密通道，趁贼阵尚未形成，出其不意，直冲
塞珏帐下，敌军必定惊惶不已，来不及设想对
策，遣便是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枉士众逃跑
后，其余部队自会溃散。捉住末枉后，彭祖便可
指日而胜。”石勒笑着接受了这个建议，立即以
壬压为攻战都督，在北城开秘密出VI。鲜卑部队
向前推进，驻屯在营垒之北，石勒趁其阵列未定
之时，亲自率领将士在城墙上鼓噪喧哗。此时孔
趸带领各路秘密出口的伏兵出城袭击，活捉了末
珏，箍左鲞等部士众四下逃散。孔苌乘胜追击，
敌军尸体遍地，绵延三十余里，缴获披甲战马五
千匹。就支鲞收拢剩余的士众，在渚阳驻屯，派
人来求和，送来战马金银，并以末极三弟为人质
请求赦免塞珏。诸将都劝互勤杀掉塞珏来挫伤敌
军士气，互勤说：“：童酉盘皇是强健之国，与我
们素无怨仇，衹是受王浚唆使罢了。现在杀掉一
人，舆一国结下怨仇，遣不是良策。释放了他，
他们一定很高兴，不再被王浚利用。”于是接纳了
人质，派石季龙与就六眷在渚阳结盟，结为兄
弟，就六眷等引兵回去。派参军阎综向刘聪献战
利品。此时游纶、张豺请求投降作为藩臣，石勒
将要袭击幽州，将士需要休整，作为权宜之计应
许了他们，都就地暂授将军。于是派部队进犯信
都，杀害冀州刺史王象。王浚又暂任邵毕兼冀州
刺史，在信都设防。
    建兴元年，石季龙攻打邺三台，邺溃败，
刘演逃到廪丘，将军谢胥、田青、郎牧等人带领
三台流民向石勒投降，石勒任桃豹为魏郡太守来
安抚他们。称段末极为子，授为使持节、安北将
军、北平公，派他返回辽西。末极感激石勒的厚
恩，在归途中每日三次南面而拜，段氏于是专心
归附，从此王浚威势渐渐削弱。
    石勒袭击苑乡，俘获游纶后任为主簿。在上
白攻打乞活李惮，杀了他，想坑埋投降的士卒，
见到郭敬而认出了他，说：“你是郭季子吗?”郭
敬叩头道：  “是呵。”石勒下马拉着他的手哭着
说：“今E1相遇，莫非是天意吧!”赏给他衣服车
马，任他为上将军，把投降的士卒全部赦免而分
配给郭敬。石勒部将孑L苌侵掠定陵，杀害兖州刺
史田徽。乌丸薄盛抓住渤海太守刘既，带领五
千户向石勒投降。刘聪授石勒侍中、征东大将
军，其余官爵如故，授石勒母王氏为上党国太夫
人，妻刘氏为上党国夫人，印章佩绶及首饰全部
与王妃相同。
    段末极做人质的弟弟逃回辽西，石勒大怒，
有关涉及的令尉全部杀头。
    乌丸审广、渐裳、郝袭背着王浚，秘密派
遣使者向石勒投降，石勒大加安抚，收纳了他
们。司冀一带渐渐安宁，百姓开始缴纳租赋。
设立太学，提拔精通书经的官吏任为文学掾，挑
选将领佐吏的子弟三百人进行教育。石勒母王氏
死，秘密埋葬在山谷中，无人详知其地。不久备
九等官爵中最高一级的礼仪，虚葬在襄国城南。
    石勒对张宾说：“邺是魏的旧都，我打算在
此营建宅第。逭裹的风俗十分杂乱，需要有声望
的贤人来安抚平定，谁能承担这一重任?”张宾
说：“晋原东莱太守南阳赵彭忠厚聪敏，有辅佐
时政的才干，将军如果任用他，必能十分符合道
规。”石勒于是征召趟彭，任为魏郡太守。赵彭
前来，进门后哭着推辞说：“臣往Et献身仕宦于
晋室，已享用其俸禄。犬马尚且留恋主人，切切
不敢忘怀。我确知晋室宗庙已尽生芜草，犹如大
川束逝，往而不返。明公应验符命接受天意，称
得上足个攀龙的时机。但是已接受遇一份荣耀，
又去事奉异姓君主，这是我心中不愿做的事，恐
怕也是明公所不允许的。如果赐我安度余年、成
全我的一介之愿，便是明公的大恩大德了。”石
勒默然不语。张宾进言：  “将军旗帜所经之处，
官吏仕人无不变节，没有人能执守大义来决定自
身进退。至于这位贤人，以将军为高祖，自拟作
四公，这便是所谓君臣相知，也足以成就将军的
盖世高功，何必一定给他以吏的名分。”石勒非
常高兴，说：“右侯的话正合我的心意。”于是赏
给赵彭安车驷马，用卿的俸禄供养他，起用他的
儿子赵明为参军。石勒以石季龙为魏郡太守，镇
守邺三台，季龙篡权夺位之心从此萌生。
    当时王浚设置百官，奢纵暴虐，石勒有吞并
王浚的心意，想先派使者去观察。议事者都说：
“应该如同羊祜给陆抗写信那样互通信息。”其时
张宾正在生病，石勒去探访他并与他商议此事。
张宾说：“王浚凭藉三部势力，执政一方，虽称
是晋室藩臣，实际上怀着僭位叛逆的心志，一定
会英雄协力同心，共圃大业。将军声威震于海
内，所就之国存，所去之地亡，所在之国重，所
去之国轻，王浚想得到将军，如当年楚之招韩
信。如今密遣使者，没有诚心诚意的表现，使人
顿生猜疑，暴露出想圃谋对方的征兆，以后你纵
有奇略，也无处可施了。成就大事者一定要先自
为卑下，应该先向王浚称藩而推奉他为君主，这
样做尚且怕他不信任我们，羊祜、陆抗的那种关
系，我认为目前不可仿效。”石勒说：“右侯的计
策不错。”便派舍人王子春、董肇等人厚赠珍宝，
奉表去推崇王浚为天子说：“石勒本为小小胡人，
是戎族的后裔，恰值晋室朝纲废弛，天下连年饥
荒战乱，流离困顿，我们逃至冀州，舆你们共同
聚合以挽救性命。如今晋室福祚沦丧，遗传吴
会，中原没有君主，苍生失去依附。明公是州乡
的显贵望族，四海宗奉，能够担任帝王的，除了
明公还有谁呢?我之所以捐弃性命，兴义兵除暴
乱，正是为明公驱除祸患。我希望殿下顺应天
时，登上皇位。我奉戴明公，如同奉戴天地父
母，明公应该审知我的心意，如同对待儿子一般
慈爱眷顾我。”也写信给枣嵩并送去厚礼。王浚
对子春等人说：“石公是当今的英武之才，据守
赵之旧都，形成鼎峙之势，为何向我称藩，这可
以相信吗?”子春回答说：“石将军英武超群，兵
马强盛，确实如你所言。他希望仰赖明公州乡贵
族的声望，累世圣德辉光相承，远镇藩国山岳，
威声扬于天下，使胡越钦敬其风范，戎夷歌颂其
功德而巩固统治，哪能仅守住区区城府而不向殿
下称臣呢!昔日陈婴岂因鄙视王位而不称王，韩
信岂因菲薄帝名而不为帝?祇因他们深知帝王之
位不能仅以智慧力量去争得。石将军舆明公相
比，犹如月亮舆太阳相比，长江、黄河与滔滔海
洋相比。项籍、子阳被颠覆的教训尚在，这是石
将军的前车之鉴，明公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再说
自古以来，胡人确有为名臣的事实，却无为帝王
的先例。石将军并非因为嫌恶帝王之名而辞让于
明公，是因考虑到取天下将得不到上天与下民的
应允。希望明公不要再有什么疑虑。”王浚非常
高兴，封子春等人为列侯，派遣使者回报石勒，
用当地物产来答谢他。王浚司马游统当时镇守范
阳，暗中背叛王浚，派使者投奔石勒处表示投
降。石勒斩杀了来使，送到王浚那襄以表示自己
的忠诚。王浚虽然没有罪罚游统，却更加相信石
勒的忠诚，不再疑虑。
    子春等人与王浚的使者来到，石勒命令藏匿
起精兵强将和精锐的武器，向来人显示空虚的府
第和羸弱的军队，面向北方谒拜使者并接受了王
浚的书信。王浚赠给石勒麈尾，石勒佯装不敢执
拿，悬挂在墙上，朝夕行拜礼，说：“我不能面
见王公，见到王公所赐之物如见到王公一样。”
又派董肇奉表去见王浚，期望亲自到幽州去尊奉
王浚帝王称号，又给枣嵩写信，请求并州牧、广
平公的官爵，以显示自己的万分忠诚。
    石勒将要谋取王浚，延请子春来询问。子春
说：“幽州自去年发洪水以来，百姓颗粒未收，
王浚囤积百万粮食，不能赡养接济百姓，政律刑
法苛刻严酷，租赋徭役繁杂沉重，杀害贤良，诛
责谏士，百姓不堪忍受，流离叛逃殆尽。鲜卑、
乌丸在外挑拨离间，枣嵩、田矫在内贪婪暴虐，
人心沮丧纷乱，甲士赢弱疲敝。而王浚仍然设立
官署，任命百官，自称汉高、魏武不足以相提并
论。另外，幽州传谣诡怪异常，听到的人无不为
之寒心，王浚却坦然白若，毫无惧色，由此可
见，灭亡指日可待。”石勒手抚案几笑着说：“王
彭祖真的可以擒获了。”王浚使者抵达幽州，一
一陈述了石勒势力寡弱，忠诚无二心。王浚十分
高兴，以为石勒十分诚实可信。
    石勤集中士兵约定日期，准备袭击王浚，但
担心型璺及鲑皇、乌立会成为后患，徘徊而没有
发兵。强宾进言道：“袭击敌国，应当出其不意。
军令连日不行，是否考虑有三方后患呢?”石勒
问：“是的，该怎么办呢?”张宾说：“彭祖据守
幽塑，惟依三部兵力，现在都已叛离，成为寇
仇，这样便外无声援来攻击我们。幽州饥荒缺乏
资财，人们都难以度日，众叛亲离，兵力寡弱，
这样便内无强兵来抵御我们。如陈兵在郊外，必
定土崩瓦解。如今三方尚未安定，将军便能调兵
千里以征服幽州。轻装往返，不超出二十天。即
便三方有风吹草动，也足可调转兵力。应该趁机
迅速行动，不要贻误战机。再说刘琨、王浚虽然
都称置之藩国，其实互为仇敌。如果修封书笺送
达刘亟，送去人质请求和解，型琨一定因得到我
方而喜悦，因消灭王浚而高兴，最终不会解救王
逡而袭击我们。”石勤说：“我所不清楚之事，右
侯已洞察，我还有什么疑虑呢!”
    于是石勒轻骑袭击幽州，执火夜行。行至柏
厶，杀其主簿游绘，因其兄2继在莲誊，怕他声
张泄露军机。派退卢给塑龌送去信笺，陈说自己
罪孽深重，请求讨伐王浚以将功补过。刘琨平素
忌恨王涂，便发檄文到各州郡，说石勒知命思
过，想改正数年来的罪过，请求攻取幽都，报功
于将来，现在听从他的请求，接受命令互相和
解。军队抵达易水，王浚督护孙纬派人快马前去
报告王浚，准备带领军队抵御石勒，游统禁止这
样做。王浚将佐都请求出击石勒，王浚生气地
说：“石公来逭裹，正想拥戴敬奉我，敢言出击
者斩!”于是命令设宴以待石勒。石勒清晨到蓟，
呵斥守门者打开城门。怀疑遣襄有伏兵，先驱赶
着敷千头牛羊，声称来送礼，实际上想堵满街
巷，使伏兵不能出击。王浚开始惧怕，时而坐下
时而站起。石勒登堂，命令甲士拘执王浚站在面
前，让徐光责备王浚说：“你居元台之位，列上
公之爵，据守兵强马壮的幽都，跨越骑士精猛的
燕乡，手中握有强兵，坐观国都颠覆，不去解救
天子，却妄想自行称帝。又专断暴虐，杀害忠
良，放纵私欲，流毒遍布燕地。把自己弄到逭等
地步，并非因为天意。”派部将王洛生用驿马把
王浚押送到襄国集市中当众杀头。于是分送流民
各还家乡，提拔荀绰、裴宪，供给他们车马服
饰。指责朱硕、枣嵩、田矫等人以贿赂手段扰乱
政权，指责游统不忠于王浚，把他们一一杀害。
把乌丸审广、渐裳、郝袭、靳市等人迁到襄国。
焚烧王浚宫殿。任命晋尚书刘翰为宁朔将军、兼
幽州刺史，防守蓟，设置守宰而班师。派东曹掾
傅遘兼左长史，封装了王浚的首级，向刘聪进
献。石勒返回襄国后，刘翰背叛了他，投奔段匹
殚。襄国闹饥荒，二升谷值一斤银，一斤肉值一
两银。刘聪因石勒平定幽州有功，便派使者柳纯
持节授石勒大都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
单于，侍中、使持节、开府、校尉、二州牧、公
如故，仪仗增加金钲黄钹，前后鼓吹二部，增加
十二郡的封地。石勒坚决辞让，仅接受其中两
郡。石勒封左长史张敬等十一人为伯、子、侯爵
位，文官武将升迁各有等级。
  互垒部将直壁在廛丘攻打型远，被玺瞳打
败。玺坠派部将堕弘、3驴袭击堕丘，杀了互塑
任命的太守旦巨銮。室雄追击蔓坠等，在廛丘杀了
荡旦。型璺派出碧!垩太守塞球攻打互垒的领地鲎
山，杀了那裹的太守珏睦。塑龌司马温蚁向西征
讨山区的胡人，石勒将逯明截击他，在潞城打败
温崤。
    因幽冀地区渐渐安定，石勒开始深入州郡
检查核实户口，每户征收二匹织物，交纳二斛租
税。
    陈川率浚仪向石勒投降。石勒部将逯明在茌
平攻打宁黑，降服宁黑，继而攻克束燕酸枣而
返回，把二万余户归降的人丁迁到襄国。石勒派
遣部将葛薄攻掠濮阳，攻克后杀害太守韩弘。
    刘聪派遣使者范宠持节以策书向石勒封官授
爵，赐予他弓箭，加爵位为陕束伯，有权专管征
伐和授封刺史、将军、守宰、列侯诸官，岁末上
报。任石勒长子石兴为上党国世子，加封翼军将
军，为骠骑副贰。
    刘琨派王旦攻打中山，驱逐石勒所任命的太
守秦固。石勒部将刘劻抵抗王旦，打败了他，在
望都关俘虏了王旦。石勒在乐陵袭击邵续。邵续
率领全部人马迎战，大败而还。
    章武人王奋在科斗垒起兵，扰乱石勒的河
间、渤海诸郡。石勒任扬武张夷为河间太守，参
军临深为渤海太守，各自率领三千名步卒骑兵来
镇守安定这一带，派长乐太守程遐驻屯在昌亭以
张声势。
    把平原乌丸展广、刘哆等部落三万余户迁
到襄国。
    派石季龙在梁城袭击乞活王平，兵败而归。
又在廪丘攻打刘演。支雄、逯明在东武阳击败宁
黑，宁黑投黄河而死，把他的万余士众迁到襄
国。邵续派文鸯救援刘演，石季龙退兵到卢关津
躲避，文鸯不能前进，屯兵景亭。兖豫富豪张
平等起兵救援刘演。季龙夜半丢弃营垒在外面设
下伏兵，声称将要回到河北去。张平等人信以为
真，进入空营。季龙回兵击败了他们，接着攻陷
廪丘，刘演投奔文鸯，俘获了刘演之弟刘启，送
达襄国。刘演即刘琨之兄子。石勒因刘琨曾抚慰
其母，认为他有恩德，赏赐给刘启田地住宅，命
儒官向他传授经学。
    当时正阀蝗灾，中山、常山更为严重。中山
丁零翟鼠背叛石勒，攻打中山、常山，石勒带
领骑兵讨伐叛军，俘获了翟鼠的母亲、妻子而返
回。翟鼠保守胥关，又投奔代郡。
    石勒在坫城攻打乐平太守韩据，刘琨派遣将
军姬澹率领十余万士众讨伐石勒，刘琨屯兵在庐
牧，声援姬澹。石勒准备抵抗，有人劝谏他说：
“姬澹兵马精锐强大，锐不可挡，应该掘深沟筑
高垒以挫其锐气，攻守形势改变后，我们一定能
获全胜。”石勒说：“姬澹的大部队远道而来，精
疲力竭，是一群乌合之众，号令不齐，可以一战
而胜他们，有何强大可言!敌寇即将来临，怎能
放弃战机而离去，大部队一旦行动，中途返回就
很难了!如果姬澹乘我们后退而进攻，我们回头
迎击尚且来不及，岂能有时间去掘深沟筑高垒
呢!这是不战而自取灭亡之道。”立刻斩杀了谏
者。任孔苌为前锋都督，命令斩杀三军中出击落
后的人。在山上设疑兵，分两道埋伏。石勒轻骑
与姬澹交战，假装收拢士众而败北。姬澹放出士
兵追击，石勒前后伏兵出动，夹击追兵，姬澹军
大败，俘获战马万匹，姬澹投奔代郡，韩据投奔
刘琨。刘琨长史李弘以并州向石勒投降，刘琨便
投奔段匹碑。石勒把阳曲、乐平的百姓迁到襄
国，设置守宰后退回。孔苌追击姬澹至桑干。石
勒派兼左长史张敷向刘聪献战利品。
    石勒征讨乐平时，他的南和令趟领聚合广
JI!、平原、渤海数千户背叛石勒，投奔邵续。河
间邢嘏屡次征召而不至，也聚合敷百士众背叛
石勒。石勒巡视冀州诸县，以右司马程遐为宁朔
将军、监冀州七郡诸军事。
  石勒姊夫广威张越舆诸将博戏，石勒亲临观
看。张越戏言冒犯了石勒，石勒大怒，喊力士折
断他的胆骨而杀了他。
    孔苌攻打代郡，姬澹战死。当时司、冀、
并、兖州数万户流民在辽西，互相招引，不能安
于家业。孔苌等进攻马严、冯赌，长期未能攻
克。石勒向张宾询问计策，张宾对答道：“冯赌
等人本非明公的宿仇，辽西流民都有留恋本土之
心。现在应当停息战火而班师，选拔贤良守宰，
委任他承担如同漠龚遂那样的职事，不拘常规，
广布仁惠，奋发威武，那么幽冀之寇可以翘足
而定，辽西流民可以指Et而至。”石勒说：“右侯
之计有理．”召孑L苌等人返回，任命武遂令李回
为星北都护、振武将军、高阳太守。马严士众多
来自奎澄军中，奎旦曾任奎潜府长史，士卒平素
敬服奎回的威德，多叛离马严而归附李回。马严
因部下叛离，，fl,中恐惧，逃向幽州，溺水而死。
!锤率领士卒向互塑投降。奎旦移居昼塞，每年
有数千流民前来投降，石勒很欣赏他，封李回为
土垦旺，食邑三百户。加封张宣一千户，进升为
前将军，张宾执意推辞而不接受。
    董回以北蝗灾严重，蝗虫起初穿透地面而
生，二十天左右变如蚕状，卧伏七八天，再过四
天蜕皮而飞，遍布百草，惟不吃三种豆类和麻，
并州、冀州灾情更为严重。
    石季龙白匡昼建渡河，攻掠3幽，杀害内史
挝。塑汇与幽、幽、幽、鲢
等人聚集在里塞，商议征讨互勤之事，互塑派参
军工擅带着金银财宝送给苤珏以挑拨离间。末枉
既惦记着要有所行动来报答石勒的恩德，又喜爱
丰厚的贿赂，便劝说涉复辰、疾六眷等人引军退
还，型退、匹厘也退到蓟城。
    旦巨续派兄子旦巨遣在撞d渣攻打互勉，俘虏T--
千余人而返回。刘聪部将赵固以洛阳城来归顺，
怕互勤会偷袭他，派参军产少带著书信来推崇石
勤，请求出兵讨伐塑嘤。互勉用大义责备他，壁
玺深恨亘勤，与堑麸一同攻打抢掠了2攰、还韪
一带。
    垒塞堑杀了盘卑单于载垦晅，立盘腿邻为单
于。段匹殚从幽业来攻打乏睦，圭昼迎击并打败
了他，匹理逃回幽业，趁势害死太尉塑龌，刘璺
部将相继向互勤投降。塞珏派弟驴鳖到幽业攻打
匹型，匹理率领数千士卒想去投奔邵续，石勒部
将互越在盐山截击，大败匹理，匹型撤回防守幽
塑。互越被流箭射中而死，石勒为他的死三个月
屏绝乐声，赠平南将军。
    当初曹嶷占据青州，背叛刘聪后，禀承南迁
的晋室之命，因建邺遥远，鞭长莫及，怕石勒攻
打他，所以派使者与石勒讲和。石勒授予曹嶷东
州大将军、青州牧，封为琅邪公。
    刘聪病危，派出驿使征召石勒为大将军、录
尚书事，接受遣诏辅佐执政，因石勒坚决推辞而
停止。刘聪又派出使者持节任命石勒为大将军、
持节锻，都督、侍中、校尉、二州牧、公如故，
增封十郡，石勒没有接受。刘聪死后，其子刘粲
袭承他的伪位，大将军靳准在乎阳杀了刘粲，石
勒命令张敬带领五千骑兵为前锋讨伐靳准，石勒
带领五万精锐的士卒作为后继，占领了襄陵北
原，有四万余羌羯向他们投降。靳准屡次挑战，
石勒加固壁垒以挫败他。刘曜自长安进驻蒲阪，
又僭称尊号，任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加九
锡，增封十郡，与先前所封共十三郡，进爵赵
公。石勒在平阳小城攻打靳准，平阳大尹周置等
率六千杂户向石勒投降。巴帅及诸羌羯投降的
人有十余万，石勒把他们迁到司州诸县中。靳准
派卜泰送来乘舆及衣物服饰等用品请求讲和，石
勒与刘曜各怀招降之计，石勒便把卜泰送到刘曜
那裹，想让刘曜明白城裹的靳准一方并没有归降
于墅昵的意思，以此来挫伤玺哩的军势。型跃与
卜壶秘密缔结了盟约，让他回平阳告慰各屠各部
族。石勒怀疑卜泰与刘曜有阴谋，想杀了卜泰而
使靳准早日投降，诸将都说：  “如果杀了卜泰，
堑准一定不再会降服，就让上台声称选人邀请他
在城中订立盟约，让他带领他们去讨伐靳准，靳
茔一定会畏惧而迅速投降。”石勒好久才听从诸
将的建议让卜泰返回。卜泰进入平阳，与靳准部
将叠台、昼盅等起兵攻打堑准，杀了他，推举堑
明为盟主，派卜泰及卜玄捧着传世国玺六枚送到
昼蠼那裹。亘勤大怒，派令史芏丑出使芒坠，谴
责堑塱杀害堑准的罪状。堑塱发怒，杀了芏丑。
互塑更为愤怒，进军攻打堑明，靳明出城迎战，
石勒击败了他，尸体绵延二里长。靳明修筑城门
固守，不再出城作战。石勒派左长史王脩向刘曜
献战利品。晋彭城内史周坚害死沛内史周默，
以茎连二地向亘勤投降。石季龙带领幽、冀二
州兵力与石勒会同攻打平阳。刘曜派征束刘畅解
救靳明。石勒命令军队在蒲上夜宿。靳明带着平
阳士众投奔刘曜，刘曜向西逃往粟邑。石勒烧毁
了平阳宫室，派裴宪、石会修复刘元海、刘聪两
座墓地，收集起刘粲以下百余具尸体埋葬妥当，
把浑仪、乐器迁至襄国。
    刘曜又派使者郭汜等人持节委任石勒为太
宰，兼大将军，晋封爵位为赵王，增封七郡，与
先前的共计二十郡，出入有警跸清道，礼冠有十
二根旒缨，乘金根车，由六匹马驾车，如同曹操
辅佐漠室时那样，夫人为王后，世子为王太子。
石勒舍人曹平乐因出使之便留在刘曜处任职，对
刘曜说：“大司马派王脩等人来此，外表十分虔
敬，暗中伺探你的力量强弱，谋议待王脩返回
后，将要派轻兵袭击你。”当时刘曜势力确实残
败破敝，怕王脩如实报告。刘曜大怒，把郭汜等
人追回，在粟邑斩杀了王脩，不再授石勒为太
宰。刘茂逃回，述说了王脩的死因，石勒大怒，
诛灭平乐三族，追赠王脩为太常。又得知停止了
特殊的任命，更为生气，下令说：“我们兄弟侍
奉刘家，超过了人臣的做法，如果没有我们兄
弟，他们怎能南面称王!事业的根基刚建立，便
想算计我们。上天不助恶人，便托命假靳准之手
杀了刘粲。我思量事奉君主之事应当藉助舜求瞽
瞍那种义气，所以我又推崇新主，和睦如初，岂
想到他继续作恶不思悔改，杀了敬表忠诚的使
者。帝王的兴废，没有固定不变的道理!赵王、
赵帝，都由我自定，名号的大小，怎能由他人限
制呢!”于是设置太医、尚方、御府诸令，命令
参军鼂赞修正阳门。不久城门崩塌，石勒大怒，
杀鼂赞。怒气之下行刑仓促，继而又后悔，赐以
棺木服饰，赠大鸿胪。
    平西将军祖逖在蓬关攻打陈川，石季龙解救
陈川，祖逖退驻梁国，季龙派扬武左伏肃攻打
他。
    石勒在襄国的四门附近增设宣文、宣教、崇
儒、崇训等十余所小学，教授挑选出来的百余名
将佐豪族子弟，并且设立夜间击柝的防卫措施。
建置挈壶署，铸丰货钱。
    河西鲜卑日六延背叛石勒，石季龙讨伐叛
军，在朔方打败日六延，斩杀二万余人，俘虏三
万余人，得到牛马十余万。孔苌讨伐平定幽州诸
郡。当时段匹碑的部下因饥荒而四散，抛弃了妻
子儿女，匹殚投奔邵续。曹嶷派使者来聘问，献
上当地物产，请求以黄河为界。桃豹到蓬关，祖
逖退到淮南。把陈川部众五千余户迁到广宗。
    石季龙舆张敬、张宾及诸位将佐百余人劝石
勒称帝，石勒发下文书道：  “我凭着些微德才，
愧受宠爱推崇，朝夕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
薄冰，怎能窃用尊号，取笑于四方!昔日周文王
为西方诸侯之长，尚且服事殷朝；小白有统一治
理的大功，依然尊崇周室。何况国家的朝政比
殷、周更兴盛，而我的德才比二伯更卑微呢!希
望立即停止这一议论，不要再众说纷纭了。从现
在起谁再敢提起此事，行刑无赦!”这种议论便
停息了。
    石勒又发下文书称：“目前值大乱之后，律
令增繁，应采集律令的要点，施行条令法律。”
于是命令法曹令史贯志撰定《辛亥制度》五千
字，施行十余年后，使用律令。晋泰山太守徐
宠背叛晋投降石勒。
    石季龙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
遐等一百二十九名文官武将上疏道：“我们听说
有不同寻常的气度，必有非同一般的功劳；有非
同一般的功劳，必有超凡绝伦的事业。因此三代
衰微颓败，五伯更相兴盛，平定危难拯救时世，
业绩同于圣明的君主。我们认为陛下是上天降下
的圣哲，应合符命时运，鞭挞天下，成就了宏大
的事业，普天之下，无不顺服，吉祥的征兆，日
月相继，百姓希望离开刘氏而归顺于您的，已经
有十分之九。现在山川平静，星辰不孛，海滨之
人辗转翻译打通交流的途径，上有苍天授命，下
有万民敬仰，确应登临中坛，即皇帝之位，使攀
附的众人都蒙受润泽。请依照刘备在蜀、魏王在
邺时所行之事，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
Z翅、堑尘、鲎山、土山、垦銮、碧迂十一郡，
合并前卷国、庐王、垦旺、童武、逊擅、回翅、
上盏、宣塞、茎堡、逸盐、亘堕、夔厘、碧递十
三郡，共二十四郡、二十九万户建成趟国。封地
之内按照旧制改设内史，依据《禹贡》和魏武收
复冀jDl之境，南至旦鲢，西达垄旦，东至童周，
北至边关城墙。以大单于的身份安抚各蛮族之
人。撤去差、塑、旦三州，统一设置部司来监管
他们。我们希望你敬顺昊天，应合众望。”石勒
面向西方辞让了五次，面向南方辞让了四次，众
官吏都叩头一再请求，石勒才应许。
记第五
    太兴二年，石勒僭位称趟王，赦免死刑以下
的罪犯，减免了百姓一半田租，对于有孝悌品
行、努力耕作的人以及舍身取义者的遣孤赏赐各
有差等的丝织物，赏赐孤老鳏寡每人三石粮食，
人们聚集在一起，饱食畅饮七天。依照春秋各国
和漠初侯王每一代都自改年号的惯例，改为趟王
元年。开始建置社稷神坛，设立宗庙，营造东西
二宫。委任从事中郎裴宪、参军傅畅、杜嘏同兼
经学祭酒，任参军续咸、庾景为律学祭酒，任
播、崔浚为史学祭酒。中垒支雄、游击王阳同兼
门臣祭酒，专门判决胡人的诉讼，任命张离、张
良、刘群、刘谟等人为门生主书，主管胡人出入
之事，制定严格的法令，不允许欺侮轻视汉人中
的世族士绅。称胡人为国人。派人到各州郡出行
巡枧，勉励人们从事农业生产，并考核其成果。
提升张宾为大执法，总管朝政，位居官员之首。
任石季龙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任前将
军李寒兼司兵勋，向公卿大夫的子弟传授击打、
行刺、格斗、射箭的技能。命令记室佐明楷、程
阴、徐机撰写《上党国记》，中大夫傅彪、贾蒲、
江轨撰写《大将军起居注》，参军石泰、石同、
石谦、孔隆撰写《大单于志》。从此，君臣朝会
时，石勒经常用天子的礼乐宴飨下属，仪容举
止、冠冕服饰从容而颇具气派。群臣商议请求论
功，石勒说：“自我举兵至今，已十六年了。跟
随我征伐的文武将士，无不冒着飞箭流石，尝尽
艰难险阻，葛陂一战，战功尤为卓著，这一战的
功臣应当首先犒赏。如果这些将士至今仍然在
世，那么赏赐爵位的高低和封地的多寡，要根据
战功的大小显示差别等级，死于战事者的遣孤，
赏赐增加一等，希望足以抚慰生者，报答亡人，
表明我的心意。”又对胡人下达禁令，不允许弟
娶寡嫂以及居丧期间的人婚娶，至于焚烧送葬物
品，仍与原来本族的习俗相同。
    壬迈进攻旦巨蕴大本营之外的十一处营地，全
部攻下。亘迈不久被互至垄俘获，送到塞玺。型
堕部将尹室、塞越占有盗盐，向互塑投降。
    置途业刺史鉴豹在]蚯打败途鑫，途矗派
遣使者到互塑那裹陈述讨伐基塾的计策。互塑派
部将玉步都为涂鑫军队的前锋，让退堂率领骑兵
作为后援。退望抵达塞垩，途鑫怀疑亟壁要袭击
自己，杀了王步都等三百余人，又向晋投降。石
勤大怒，命令退塑占据要害之地来防备f瞳。
    久雨不止，中山、常山二地尤其严重，滹沲
回水泛滥，冲塌了山谷，巨松倒伏，被连根拔
起，漂浮在遵迤回上，向东流进钟喳，平原洼地
之间堆积如山。
    壬堕攻陷了塞蠢十几处营地，壬还的营地不
安排防备措施，塞轰趁着夜间袭击王堕，王乙姜大
败而归。
    互勤开始制定古代诸侯用的轩悬之乐，乐器
呈三面悬挂式陈列，用天子所用的八佾之舞，舞
列纵横各为八人，制造表示祥瑞的金根大车，以
黄缯作为车盖的盖裹，缀以牦牛尾的大旗竖立在
车的左边，天子的乘舆旗帜，礼乐仪式，一应俱
全。
    亘勤派互垩垄率领步卒骑兵四万余人讨伐徐
鑫，涂鑫派长史型置到五塑那裹乞求投降，送来
妻子、儿子作为人质，互勤接纳了人质。当时蔡
豹屯兵主城，石季龙进攻墓垫，墓曲连夜逃遁，
亘重蓖带领军队在过丘筑起城墙后凯旋。
    把朝廷官吏属于士族之家的三百户迁徙到襄
鳕崇仁里，设置公族大夫统管。石勒的宫殿和
各宫门刚建成，法令严厉，尤其忌讳胡人的称
谓。有个喝醉酒的胡人骑马突然闯进止车门，石
勤大怒，对守护宫门的小执法冯翥说：“君主制
定法令，是希望权威遍行于天下，何况在皇宫大
门之间呢!刚才骑马阗进宫门的是什么人，而你
不举报禀告呢?”冯翥因惶恐害怕而忘记丁宫中
的忌讳，回答说：“刚才有个喝醉了酒的胡人骑
马奔驰而入，我着实呵斥抵挡了一番，却不能与
他对话。”石勒笑着说：“胡人本来就是难以对话
的。”宽恕了冯翥而没有治罪。
    派遣石季龙在岍山之北攻打托候部掘咄哪，
大败他们，俘获牛马二十多万。
    石勒制定五品职官制，以张宾兼任量才授官
的职务。接着制定九品官制。委任张班为左执法
郎，孟卓为右执法郎，主持勘定士族，辅助遴选
举荐的事务。命令众官属及州郡每年推举秀才、
至孝、廉清、贤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设
都部从事各统领一部一州，俸禄为二千石，职位
相当于丞相司直。
    石勒下令说：  “去年洪水冲下来许多木材，
滞留之处堆积如山，这大概是皇天想让我修缮宫
宇!拟照洛阳之太极建起建德殿。”派从事中郎
{王廷带领五千名工匠采伐木材来供给所需。整堕
人迷迭之妻一胎生了三男一女，速茎携带妻子儿
女到襄国上书陈述了这一情况。石勒颁下诏书认
为天地协调，是由于和谐之气所致，赐给陈武夫
妇乳娘一人，一百石粮食，四十匹杂色丝织品。
    石季龙在巫迭攻打屋些理。圣堕讨伐匹理部
内诸城，攻克。匹蝉大势已去，便带着臣下载棺
出城投降。石季龙把段匹碑送到襄国，石勒暂命
些理为冠军将军，任其弟塞画、亚将堑毖为左右
中郎将，都配备金章紫绶。发送各部流民三万余
户，使他们恢复从事农业生产，设守宰来安抚他
们，至此冀、并、幽州、辽西以西各部聚众起事
者都被石勒攻陷。
    当时置征北将军祖逖据守谯，将要乎定中
原。圭咝善于安抚百姓，自董周以南的百姓多数
都背叛互勤而归顺狙逖。互勤心中畏惧，不敢掳
掠，便发下诏书称：“祖逖屡次在边境发难。祖
塑，出身于北方的士族，也许有故土之思。下告
幽州，修建圭匡压坟墓，并为之设两户人家守护坟
冢。希望担逖如趟他一样感念恩情，停止他的寇
暴行为。”祖逖听说此事后很高兴，派遣参军王
恼出使到互勤处，向他赠送地方特产，缔结和
约。石勒款待祖逖的使者，派左常侍董树去回
礼，用一百匹马、五十斤金来酬答他们。从此兖
州、豫州和平安定，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从事中郎刘奥因营建建德殿井木斜缩而获
罪，在殿中处以斩刑。石勒又为此后悔，追赠太
常。
    建德校尉王和挖到一块圆石，石上刻着：
“律权石，重四钩，同律度量衡，有新氏造。”朝
中议者不解其意，有人认为这是吉兆。参军续咸
说：“这是王莽时代的器物。”当时正值战乱之
后，典章制度湮没，石勒便下令让礼官制定标准
的格式制度。又得到一尊鼎，容量四斗，其中有
三十文大钱，上有：“百当千，千当万。”鼎上有
十三字铭文，用篆文书写不能辨识，把鼎收藏在
永丰仓。因此而命令公私都通行钱币，但人们不
愿意这样做，便拿出公家的绢帛去买钱，限定中
等质量的绢每匹一千二百钱，质量较差的绢每匹
八百钱。但是百姓私下买中绢需四千钱，下绢需
二千，投机取利者降低私钱的价格买进，又抬高
价格卖给官方，因此而犯罪处死的有十几人，而
钱始终没有通行。石勒把洛阳铜马和两尊铜铸的
巨人像迁到襄国，列在永丰门。
    主咝的武将童建杀害了童噬内史旦蜜，派使
者向互勤投降。五勤斩使者，把头颅送到担塑那
裹，说：“天下的恶恨之情是相同的。叛臣逃吏，
是我深为仇视之人，将军厌恶的人，如同是我厌
恶的人。”担塑派使者来表达谢意。从此兖辽一
带越过城堡反叛的人，祖逖一律不接纳，-'J'H之
人许多都归附双方。
    互勤下令让远鲤德高望重的人到塞厘来。他
们来到后，石勒亲自与乡老以年龄大小列次而
坐，开怀畅饮，谈及平生之事。当初，石勒与李
堡是邻居，每年常争抢洹麻的池子，互相殴打。
现在，亘勤对家乡父老说：“奎厘是个壮士，他
为什么不来?沤麻之事是贫民之间的怨恨，我如
今正得到天下人的尊崇信任，难道还舆一个平民
为仇吗!”便派人把李阳召来。李阳来后，石勒
与他畅饮而互相戏谚，拉过李阳的手臂笑着说：
“我以前厌恨你的老拳，你也饱尝了我的毒手。”
赏赐李阳一处宅第，任他为奉车都尉。颁布命令
称：“武乡，是我的故乡，我去世之后，魂灵应
该回归故乡，免除那裹三代人的徭役赋税。”石
勒认为百姓刚恢复家业，储蓄的财物不够充裕，
于是严格规定禁止酿酒，郊祀宗庙之事都用甜
酒，这样施行几年后，不再有酿酒的人。
    不久，委任石季龙为车骑将军，带领三万骑
兵到离石讨伐鲜卑郁粥，俘虏人及牛马共十余
万，郁粥逃往乌丸，降服了他的所有城堡。
    在此之前，石勒世子石兴死去，到了此时，
立子石弘为世子，兼中领军。
    派石季笼统领京城内外精兵四万人讨伐徐
鑫，徐宠固守而不出击，石季龙修筑房舍归返田
作，包围驻守待战。晋镇北将军刘隗向石勒投
降，任镇南将军，封为列侯。石季龙攻陷徐宠，
把他送达襄国，石勒把徐宠装进VI袋置于百尺楼
上掷下致死，下令让步都等人的妻儿剖食尸体，
坑埋了徐宠的三千名投降士兵。晋兖州刺史郗
鉴感到畏惧，从邹山退守到下邳。琅邪内史孙默
携至困反叛而向五勤投降。徐兖之间筑城堡自
守的人多送来人质请求投降，都就地任为守宰。
    Z塑退茎任歪幽长史，型匡对他十分亲近，
亟宣提拔退茎为别驾，引参政事。担遐嫉恨亟茎
离开了自己，又不满张宾权力过大。石勒世子石
弘，即但遐之甥，王巡自认为有人援助，想在朝
中获得威望与重视，便让石弘之母进谗言说：
“退茎与张宾是游侠，每日来往的门客车辆有百
余乘，众望所归，这对国家是不利的，应该除掉
退茎以有益于国家。”互勤认为有理。此时，亟
茎因急召而没有按时到达，便趁机杀了他。张宾
得知捏遐挑拨离间，就没敢求情。不久，石勒任
垂塑为右长史，总领朝政，从此朝臣无不震惊恐
惧，投向程氏。
    遣时主咝死了，亘勤开始侵犯边防。亘勤的
征虏将军石他在鄯西打败了王室军队，拘捕了将
军堑茔而返回。征北将军担饱内心畏惧，退至画
画。互勤境内瘟疫流行，死者占十分之二三，便
停止了徽越量的营建。派部将王盐屯兵逸业，有
伺机而动之意，从此战乱连年，梁郑之间骚乱
不安。
    又派遣季龙统率各路步卒骑兵共四万人去讨
伐茎嶷。此前，曹嶷打算迁到海中，守住根余
山，恰逢瘟疫严重，计划未及实现。季龙进兵包
围了庐固，束莱太守刘巴、长广太守吕披都以郡
投降。任石他为征东将军，在河西进击羌胡。左
军互堑的增援部队到达卢旦，萱塞投降，被送到
塞国。石勒杀害了他，坑埋了他的三万士众。季
垄打算杀尽萱叠士众，壹业刺史塑隧说：“现在
留下型銮，是让我管理众人；无人可管，我也该
归去了。”垩垄就留下男女七百人分配给刘征，
镇守广固。青州诸郡县的各个堡垒全部沦陷。
    互勤的玺业刺史互生在垦昼垄攻打置扬武将军
垫越，未能攻克，进兵寇掠襄城，俘获千余人而
还。
    互勤因参军!塑清贫，擢拔他为童茎内史。
不久坠担入朝辞官，亘勤见他衣冠破旧，十分吃
惊地说：“矾参玺为何竟如此贫困!”望担性格诚
实纯朴，坦率地回答：“近来遭遇羯贼无道，财
物荡然无存。”互勤笑着说：“羯贼竟然这样残暴
掳掠吗!今天理当赔偿你。”樊坦十分害怕，流
着泪叩头谢罪。互勤说：“我的律令原本是防备
俗士的，与你这样的老书生无关。”赐给他车马
衣服装钱三百万，以观勉贪求世俗之物之人。
    互勤的将兵都尉五盐劫掠工艺，打败置将军
型昼，接着劫掠堕壁，又打败整越内史塑嚏。塞
差太守竺趁、塞连太守芦诞携郡反叛而向互塑投
降。
    互勤亲临大学小学，考核学生掌握经义的情
况，对成绩优异者赐帛不等。石勒非常喜爱文
学，虽然身在军旅，仍常让儒生读史书给他听，
常按照自己的看法评论古代帝王的善恶，朝廷贤
能儒士聆听到这些评论的人无不赞同敬佩他。曾
经让别人读《漠书》，听说郦食其劝汉王立六国
之后，大惊道：“这个办法不妥，怎能成就天下
大业!”听到且堡谏j牡，便说：“幸亏有造谏言
啊。”互勤的天资就是如此明达。
  挝征召剑、龃军队，与趟在翅会
合，刘遐感到畏惧，又从下邳逃到泗水北岸。
    石生在新安攻打刘曜的河内太守尹平，杀了
尹平，攻克十余处垒壁，降服劫掠了五千余户而
返回。从此刘曜舆石氏结下怨仇，经常兵戈相
见，河东、弘农一带百姓的生活失去了保障。
    任右常侍霍皓为劝课大夫，舆典农使者朱
表、典劝都尉陆充等到各州郡巡行，核定户籍勉
励百姓从事农业生产。务农最佳者赐爵为五大
夫。
    派石生从延寿关出关劫掠许颖，俘获一万
余人马，有两万人投降，石生接着攻陷了康城。
晋将军郭诵追击石生，石生大败，死了一千余士
卒。石生收拢散兵，驻兵康城。石勒的汲郡内史
石聪听说石生打了败仗，驰马前来解救，进攻郭
默，俘获了男女二千余人。石聪打败了晋将李
矩、郭默等。
    石勒将去近郊狩猎，主簿程琅劝谏说：“刘、
马的刺客，遍布如林，骤然起兵突袭，帝王也衹
是匹夫之敌。孙策之祸怎能不考虑呢!再说枯木
朽株都能成为隐患，驰骋狩猎的弊病，是今人古
人都格外防备的。”石勒勃然大怒道：“我的能力
足够应付，能处理遣事。你衹懂你的文书之事，
不需要对这类事情说三道四。”逭一天，石勒打
猎追逐野兽，马撞到树上而死，石勒也险些遇
难，遣才说：“不听忠臣言，遣是我的过错啊。”
赐给程琅朝服锦绢，封爵为关内侯。从此朝臣谒
见时，忠言竞相上达。
    晋都尉鲁潜反叛，以许昌向石勒投降。石瞻
在邹山攻陷晋兖州刺史檀斌，檀斌战死。石勒
西夷中郎将王胜袭击杀害了并州刺史崔琨、上党
内史王奋，以并州背叛了石勒。此前，石季龙在
石梁攻打刘曜将刘岳，此时，石梁溃散，石季龙
拘捕了刘岳送往襄国。石季龙又在并州攻打王胜
并杀了他。李矩因刘岳的失败而恐惧，从荣阳逃
回。李矩长史崔宣带领李矩士众二千人向石勒投
降。从此石勒全部占有了司兖之地，徐州、豫
州和淮河沿岸的各郡县也都投降。
    石勒下令把洛阳的定时器晷影迁到襄国，陈
列在单于庭中。在石匣上铭刻下佐命功臣三十九
人的姓名，放置在建德前殿。在襄国建立了桑梓
苑。
    石勒曾经在夜间微服出行，检查军营的防
卫，赠送缯帛金银来贿赂守门的士卒要求出营。
永昌门门候王假正想拘捕他，他的随从人员赶
到，才没有被拘捕。次Et清晨石勒召见王假任他
为振忠都尉，赐爵为关内侯。石勒前往苑乡，召
见记室参军徐光，徐光因喝醉了酒而未能前来。
因徐光颇得人心，石勒常忿忿不平，藉此发怒，
把徐光降职为牙门。石勒从苑乡到邺，徐光当
班，愤然捋起衣袖，仰视前方而不屑一顾。石勒
因此而怨恨他，责备徐光说：“我哪裹得罪了你，
你竟敢如此愤愤不平!”于是把徐光和他的妻儿
一起囚禁在狱中。
    石勒既已打算在邺地营建宫殿，又想让世子
石弘镇守此地，舆程遐密谋。石季龙自认为功勋
卓著，依恃邺地为基地，全无离开此地的打算。
到修建三台时，石季龙的家室被搬迁出去，季龙
深恨程遐，派身边的数十人趁夜间闯入程遐的住
宅，奸污了程遐的妻子和女儿，抢掠衣物扬长而
去。石勒以石弘镇守邺地，配给他万名禁兵，车
骑所统辖的五十四营全部配备给他，以骁骑兼门
臣祭酒王阳专门统管异族来辅佐他。
  石聪攻打寿春，未能攻克，紧接着劫掠逡
遒、阜陵，杀戮掠夺五千余人，京城极为震骇。
    适岷太守刘阖、将军张阖等叛变，杀害了下
邳内史夏侯嘉，以下邳向石生投降。
互堕在塑地攻打2嗵太守王董，攻陷该地。
    晋彭城内史刘续再次占领兰陵、石城，石
瞻攻陷二地。
    石勒命令各州郡，坟墓若有发掘而不加掩埋
的要审问有关人员，尸骨暴露在外的要由县中为
其备齐棺衾。以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制定九
流，开始定秀才、孝廉考核经义的制度。
  茌平令师惧猎获黑兔，献给石勒，程遐等人
认为互勤面临的形势是“巨龙飞腾是改朝换代的
征兆，对于置是以水承金，兔是月中之兽，黑色
为水色，遣表明陛下应尽快满足天和人的愿望”。
于是大赦，把咸和三年改为太和元年。
    石堪在寿春攻打晋豫州刺史祖约，军队屯
驻在淮河畔。晋龙骧将军王国以南阳叛变，向石
堪投降。南阳都尉董幼叛变，带领襄阳士众又向
石堪投降。祖约手下的各位将佐都私下派遣使者
归附石勒。石聪与石堪渡过淮河，攻陷寿春，祖
约逃往历阳，寿春百姓有二万余户沦入石聪之
手。
    刘曜在高候战败石季龙，包围了洛阳。石勒
的荣阳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张进等都投降了刘
曜，襄国震惊。石勒将要亲自前去解救洛阳，左
右长史、司马郭敖、程遐等极力劝谏说：“刘曜
乘胜而势力强大，难舆他硬拼高下，金墉粮食充
裕，进攻不能立刻攻克。刘曜军在千里之外，不
能长久保持这种气势。不能亲自出动，出动而没
有万全之计，成果可能付之束流。”石勒大怒，
按剑叱责程遐等人，令其退下。于是赦免徐光，
召见徐光对他说：“刘曜乘着高候一战取胜的气
势，围困了洛阳，平庸之辈都认为他锐不可挡。
然而刘曜带领十万士兵，攻打一城而百El未能攻
克，军队疲惫士卒力竭，凭着我们初战的锋芒来
攻打，可以一战而胜。如果洛阳失守，刘曜一定
会放弃冀州，自黄河以北，以席卷之势向南推
进，我可能失败。程遐等人不主张我亲自出兵，
你认为怎样?”徐光回答说：“刘曜乘着高候一战
而胜的气势却未能进逼襄国，而改守金墉，遣是
因为他力所不及。军队外出作战多时，已没有攻
战的优势，如果御驾亲自前去，他们必定望风而
逃。平定天下之计，在此一举。眼前这个机会，
正是上天授予的，上天授予我们而我们不能回
应，将导致灾祸聚集。”石勒笑着说：“你说得对
啊。”佛图澄也对石勒说：“大军一旦出动，必能
擒获刘曜。”石勒更是兴奋，让王宫内外戒严，
谁敢劝谏就被斩杀。命令石堪、石聪及豫州刺史
挑豹等人各自带领现有的士众在荣阳会合，派石
季谴进军石门，以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石勒亲
率四万骑兵步卒赶往金墉，自大竭渡过黄河。在
此之前，流冰顺水而下，风势猛烈，石勒军队来
到时，冰凌融化，微风清和，军队渡河后，大量
流冰又来临了，石勒认为这是神灵的帮助，命名
这个渡口为灵昌津。石勒回头对徐光说：“刘曜
用强大的兵力驻守成皋关，这是上计；阻断洛
水，是计在其次；坐守洛阳，则是等待被擒。”
各路军队在成皋会集，共有六万步卒，二万七千
骑兵。石勒见刘曜在此地并无守军，非常高兴，
举手指天，又指着自己的额头说：“天意啊!”于
是军队卷起钟甲，士卒口衔行枚，从隐秘的岔道
别径轻装疾进，从巩、訾二地之间走出。了解到
刘曜把十余万军队排列在城西，石勒更加高兴，
对左右将士说：“你们可以向我祝贺了!”石勒率
领四万骑兵步卒自宣阳门进城，登上旧太极前
殿。石季龙带领三万步卒，从城北向西行进，攻
打刘曜中军，石堪、石聪等人各带八千精锐骑
兵，从城西向北行进，攻打刘曜的前锋，在西阳
门展开激战。石勒穿上甲胄，自阗阗而出，两面
夹击。刘曜的军队大败，石堪捉住刘曜，把他送
到军中示众，杀了五万余人，金谷尸骸狼藉。石
勒下令道：“我们想擒拿的仅仅是刘曜一人而已，
现在已经擒获了他，告诚将士们抑制进攻的锋
芒，任敌军归顺投诚。”于是全军凯旋。派征东
石邃等带领骑兵护送刘曜北去。
    此时，祖约举兵失败，向石勒投降，石勒派
王波责备他说：“你反叛作乱，到了山穷水尽之
时才来归顺，我们遣襄难道是逃遁归宿之地吗?
而你竟敢有脸见人。”向他出示了先后发出的檄
文后赦免了他。
    刘曜之子刘熙等离开长安，逃到上郑，石勒
派季龙前去讨伐。
    石勒在冀州诸郡巡行，引见高年、孝悌、力
田、文学各类人士，分别赏赐不同的觳帛。命令
远近州牧郡守向所辖地宣布，有所言论，都不要
隐讳，使众人了解朝廷虚怀若谷，渴求忠直之
一厶
口0
    季龙攻克上邦，派主簿趟封给石勒送来传国
玉玺、金玺、太子玉玺各一枚。季龙在河西进攻
塞木且羌获胜，俘获敷万人，秦陇一带安定。
速业牧垂凿十分恐惧，派遣使者前来向石勒称
藩，并贡献地方特产。把氐羌十五万户迁到司
州、冀州。
    石勒的群臣议论，石勒功业已经鼎盛，吉兆
菁萃，应当及时更改国号以报答天地厚望，于是
石季龙等人献上皇帝的印玺绶带，向石勒奉上尊
号，石勒没有同意。群臣再三请求，石勒才于咸
和五年僭称赵天王，行皇帝事。尊奉其祖父石邪
为宣王，其父石周为元王。立其妻刘氏为王后，
世子石弘为太子。任其子石宏为持节、散骑常
侍、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大单于，封
为秦王；封左卫将军石斌为太原王；任小儿子石
恢为辅国将军、南阳王；任中山公季龙为太尉、
守尚书令、中山王；封石生为河东王；石堪为彭
城王；任季龙之子石邃为冀州刺史，封为齐王，
加散骑常侍、武卫将军；任石宣为左将军；石挺
为侍中、梁王。任左长史郭敖为尚书左仆射，右
长史程遐为右仆射、兼吏部尚书，任左司马夔
安、右司马郭殷、从事中郎李凤、前郎中令裴宪
为尚书，任参军事徐光为中书令、兼秘书监。论
功封爵，封开国郡公文武共二十一人，侯二十四
人，县公二十六人，县侯二十二人，其余文官武
将各有不同封授。侍中任播等参谋议事，认为赵
承金为水德，旗帜应推崇黑色，祭祀的牺牲应用
白色，十一月举行社祭，十二月举行腊祭，石勒
同意了他们的建议。石勒发布诏书称：“从现在
起，如遇疑难大事，八坐高官及委丞郎共到东
堂，审慎审查议定。如果有军队、国家的重要事
务需要禀报，可以由尚书令、仆射根据情况需要
而入内陈述，寒暑黑夜都可以。”
    石勒因祖约不忠于自己的朝廷而杀了他，以
及他的诸子侄亲属百余人。
  群臣一再请求石勒应称帝，石勒便僭位登皇
帝位，对境内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建平，自襄国
迁都至临漳。追赠高祖为顺皇，曾祖为威皇，祖
父为宣皇，父为世宗元皇帝，已死的母亲为元昭
皇太后，文武百官封爵进宫各有不等。立妻刘氏
为皇后，又规定昭仪、夫人的地位视同上公，贵
嫔、贵人视同列侯，各一员；三英、九华视同
伯，淑媛、淑仪视同子，容华、美人枧同男，力
求简选贤能善良的人，不限员敷。
    亘勤的塑业监军塑垫、南蛮校尉董丝劫掠墓
盐。五勤用驿书命令堑邀退驻玺擅，告诚他们要
偃旗息鼓，寂若无人，敌方如派人观察，就告诉
他们：“我们自我保卫坚守，过七八天大队骑兵
即将到达，你们已不再有退路了。”郭敬派人到
渡口浴马，周而复始，昼夜不停。前来侦察的间
谍回去报告南中郎将周抚，周抚以为石勒的部队
已大批抵达，恐惧不已而逃往武昌。郭敬进入襄
堡，士兵们不得抢掠，百姓安定。晋平北将军魏
茎弟毯遐等人率领重逊部众从互继向堑邀投降。
堑塑毁坏塞堡，把当地百姓迁到沔北，在樊城筑
起城墙防守。
    台业述星王差背叛互垒，刺史堕逊派司马
笪韭带领州军讨伐他，被王羌打败，陇西大乱，
氐羌部族全部反叛。石勒派遣石生进驻陇城。王
差兄子王攫与王差有仇，互生贿赂他，王擢帮助
牵制并攻打王差。王差战败，逃往痉业。把台业
夷族中的五千余户富豪迁到雍州。
    亘勤发布诏书称：“从现在开始诸类处罚之
事，全部依照法令。我因忿恚而惩罚、因愤怒而
发出旨令的案例，如果犯法者功德地位很高，不
宜训斥处罚他们，或者遇到服侍勤劳死于王事者
的遣孤，偶然遭到谴责，门下省都要一一列出呈
奏，我会选择处理方法。”堂阳人陈猪之妻一胎
生了三个男儿，赏赐给他衣帛食物，一个喂乳的
婢女，免除他家三年徭役。当时高句丽、肃慎都
送来当地的楛矢，宇文屋孤同时向石勒献上名
马。瘟业牧张坠派长史j区谜手捧舆图护送高昌、
王罢、羞隧、主穷使者，献上各地物产。晋荆
州牧渔佩派兼长史王堑向互勤结交问候，送来江
南的珍宝奇兽。台业送来白兽、白鹿，荆州送来
白雉、白兔，辽堕长出连理树，蕴乡普降甘露。
互勤因祥瑞齐至，远方慕义，赦免三年以下刑期
的囚犯，减免百姓去年所欠的租税；特赦凉州的
死囚，远业计吏都授郎中，赐绢十匹，绵十斤。
互勤祭天，有一股白气从神坛直连上天，石勒非
常高兴，还宫，赦免四年刑期。派遣使者封张骏
为武威郡公，凉州诸郡为其食邑。石勒到藉田亲
自耕作，返回宫内，赦免五年刑期，赏赐公卿以
下官吏金帛各有不等。石勒因日食，三日回避登
临正殿，命令群公卿士各自呈报密封的奏章。州
郡凡不符合本朝典章制度的祠堂都要清除，其中
能够呼云唤雨，对百姓有利的，由郡县改立新祠
堂，种植嘉树，按照五岳四渎以下各有不同。
    石勒将要营建邺宫，廷尉续咸上书力谏。石
勤大怒说：“不杀了这个老臣，我的王宫终不能
建成!”下令让御史逮捕续咸。中书令徐光进言：
“陛下天资聪颖睿智，胜遇唐虞，却越发不爱听
忠臣之言，岂不成夏癸、商辛之类了吗?群臣的
话如果可以采纳就采纳，如果不能采纳也应当宽
容，怎能因诸臣直言不讳而立即行斩呢!”石勒
感叹道：“作为君主不能这样独断专行啊!我难
道不明白钟盛谏言的忠诚吗?原先我是与他开玩
笑罢了。一户人家有了百匹资财，尚且打算购买
别宅，何况拥有天下的财富、帝王的尊贵呢!最
终还是应当修缮宫庭的。暂且下令停止施工，成
全我的忠直之臣的正气。”赐给续咸绢百匹，稻
百斛。又发布诏书命令公卿百僚每年举荐贤良、
方正、直言、秀异、至孝、廉清各一人，应对策
试成绩优秀者授为议郎，成绩中等者为中郎，成
绩下等者为郎中。举荐人才可以互相荐引，广开
招贤之路。在塞周城西建起明堂、辟雍、灵台。
当时大雨不止，中山西北洪水暴发，漂流下数以
百万计的大树，集中在堂阳。石勒非常高兴，对
公卿们说：“各位知道吗?这不是灾，这是上天
的意旨要我营建邺都了。”于是命令少府任汪、
都水使者亟逝等人监督营建邺宫，石勒亲自把规
模告诉他们。
    蜀挂撞、垩响、j塑三郡的蛮里向石垒投
降。
    互勤认为旦周地处中原，是漠、晋旧都，便
又产生了迁都的想法，就以洛阳为南都，在洛阳
设置行台治书侍御史。
  互勤宴请高句丽和室塞垦巫的使者，酒兴正
浓时对涂光说：“我相当于自古以来开创基业的
哪一类君主?”徐光回答：“陛下的神明威武宏谋
大略胜于高皇，才略卓荦绝伦超过魏祖，自三王
以来没有人可相比，可以说仅次于轩辕!”石勒
笑着说：“人怎能没有自知之明，你的话不是太
过分了吗?我如遇到高皇，必当北面而事奉他，
舆垄值、堑趋并肩齐驱而争为人先。倘若遇到光
茎，当共同驰骋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大丈夫
行事要光明磊落，如曰月光明，不能像曹孟德、
司马仲达父子，欺侮孤儿寡妇，以狐媚来夺取天
下。我应当处在二刘之间而已，哪能与轩辕相比
呢!”群臣都顿首齐称万岁。
    置将军趟胤攻克墨亟，亘堡派遣将军整壅前
往救援，赶到那裹为时已晚，便寇掠南沙、海
卢，俘获五千余人。当初，郭敬退守樊城时，王
室军队再度防守襄阳。此时，郭敬又一次攻陷襄
阳，在那裹留下守军而返还。
    暴风大雨，建德殿端门、奎厘市西门遭雷
击，死了五个人。酉河介山降冰雹，有鸡蛋般
大小，在平地上堆积了三尺厚，低洼之地有一丈
左右，行人与禽兽死亡近万，雹灾历经太原、乐
垩、亘翅、蠢继、庐垩、堑尘一千余里，树木折
断，庄稼荡然无存。石勒身着朝服在东堂上向徐
光询问此事：“历代以来有几次这样的灾害?”徐
；峪道：  “且、莲、魏、置都曾有过，虽然这是
天地常有之事，但是明智的君主不妨做些改变，
表示对上天发怒的敬畏之情。去年我们禁止了寒
食节，金王雄，是帝乡之神，历代受到尊崇，有
人认为不宜废止。一人吁嗟，王道尚且要因而受
到亏损，何况群神抱憾而不触怒上帝呢!纵然不
能使天下同此习俗，立山左右，是置塞封赏之
地，应听任百姓尊奉金王茎。”互塑发下诏书称：
“寒食既然是差业的旧风俗，我韶令为当地立风
俗不能有违。以前有人议论，认为子推是诸侯之
臣，君王不应为他立忌日，所以我听从了这种议
论，也许因此而导致了这场灾害吧!子推虽已是
天帝之神，取消祭祀也不能毫无一定之规，请尚
书督促查检旧法典，拟定意见再告知我。”有关
部门呈奏认为王雄为历代所尊崇，请求普遍恢复
寒食节，另行种植嘉树，设立祠堂，供给各户祭
祀用品。石勒的黄门郎韦诐反驳道：“根据《春
秋》，藏冰是悖道的，阴气发泄便成为雹。自子
推之前，冰雹从何处而生?逭自是阴阳乖错而造
成的。再说子推是贤者，怎能如此行暴施害呢!
用阴间之意来解释，一定不是这么回事。现在我
们虽然筑有冰室，但恐怕所藏之冰都不在严寒冻
闭极阴之地，多在山川1之侧，阴气外泄而成为
雹。因子推忠诚贤良，命令绵、介之间的百姓尊
奉他是恰当的，推及天下就行不通了。”石勒听
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把冰室迁到阴气极盛的严寒
之地，并州恢复了寒食节，舆先前一样。
    石勒下令由太子批阅定夺尚书奏事，派中常
侍严震参与决定可否，有关征伐行刑判决之类的
大事就向上呈报。从此严震权大气盛超过了宰
相。季龙府门可罗雀，心中更加快怏不乐。
    整塑南去劫掠辽西，置南中郎将担宣乘虚进
攻坠垣，搜捕城中众人而离去。郭敬立即班师救
援銮垣，追至逞丞交战。垫塑的前锋惨败，担皇
军队也死伤大半，郭敬夺回桓宣掠取的全部人财
而停止。但宣接着南下占领塞盐，留下军队戍
守。
    互塑到达整，亲临互垩垄的府第，对他说：
“工程所需的劳力不能同时并用，待宫殿建成后，
会为你建宅第，不要因目前的低矮狭小而心中不
快。”垄垄免冠行拜礼致谢，互垒说：“我舆王共
同享有天下，有什么可谢的呢!”有一颗流星状
如大象，尾足呈蛇形，自北极向西南流逝五十余
丈，光亮照亮了地面，坠入黄河，九百余里之内
可以听到它的声响。邺地井中出现黑龙，石勒看
着龙而面露喜色。在邺朝见群臣。
    命令各郡国设立学官，每郡置博士祭酒二
人，弟子一百五十人，经过三次考试修成学业，
大力提拔至台府。于是擢授太学生五人为佐著作
郎，记录叙述时政要务。当时天大旱，石勒亲临
廷尉处询问记录囚徒罪状的情况，五年刑期以下
的都从轻判决遣送回家，刑重者赐予酒食，任其
沐浴，待秋天再作论定。石勒还未回到宫中，天
降及时雨。
    石勒前往澧水宫，因病情加重而返回。召石
季龙与太子石弘、中常侍严震等在宫中侍候。季
龙假称王命，把石弘、严震及内外群臣亲戚都拒
绝于宫门之外，石勒疾病的好坏状况无人可知。
季龙假称诏命召石宏、石堪返回襄国。石勒疾病
略有好转，见到石宏，吃惊地问：“秦王为什么
来了?派王驻守藩镇，正为防备今Et之事。有人
叫你回来吗?还是你自己回来的?叫你回来的人
要杀头!”季龙十分恐惧，说：“秦王是因思念而
暂时回来的，现在就让他回去。”几天后石勒再
次询问，季龙说：“奉诏命立即派他回去，现在
已在半路了。”又告谕石宏在外，不再发遣。
    广阿发生蝗灾。季龙秘密派遣其子石邃带领
三千骑兵在蝗虫出没的地区巡游。荧惑星进入昴
宿。邺东北六十里有流星陨落，起初赤黑色、黄
色的云如帷幕一般，有数十匹之长，彼此交错，
声如雷鸣，坠地时气浪火热，尘土冲天而起。当
时在田间耕作的人前去观看，地面依然如燃烧沸
腾一般，看到有块约一尺见方的石头，色青体
轻，敲击可听到像击磬一样的声音。
    石勒病情加重，他留下遗嘱：“死后三天即
下葬，王宫内外僚属待下葬后就脱下丧服，不要
禁止婚娶、祭祀、饮酒、食肉，各地驻军将领和
地方官员不能擅离职守来奔丧，用平常穿的衣服
入殓，载在普通的车辆上，不要收藏金银财宝、
器具玩物陪葬。大雅幼弱，恐怕不能承荷我的志
向继续建立大业。中山以下希望各自掌管好自己
的部门，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大雅与石斌应该互
相维持，司马氏是你们的前鉴，务求敦厚和睦。
中山王可以三思周勃、霍光之事，不要成为后世
的话柄。”石勒于咸和八年死去，当时六十岁，
在位十五年。夜半埋葬在山谷，无人知道下葬的
处所，又备齐文物虚作安葬，号为高平陵。伪谧
明皇帝，庙号高祖。
  互弘字左雅，是亘勤的第二子。年幼时有孝
行，以恭谨谦虚自守操节，向丝担学习经学，向
j蛆学习诗赋律令。互勒说：“今世并非太平年
代，不能专以文章经学来教诲他。”于是派刘征、
任播教他学兵书，王阳教他刺杀之术。立石弘为
世子，兼任中领军，不久任卫将军，兼开府辟
召，后镇守邺。
    石勒僭位，石弘被立为太子。虚怀爱士，喜
欢作诗赋，他所亲近的人都是具有儒者品德操行
的人。石勒对徐光说：“大雅和悦安静，不像将
门子弟。”徐光说：“汉祖凭着马上的战功夺取天
下，垄塞以清静无为而守成，圣人之后，一定是
凶暴之人不再作恶的朝代，这是上天的安排。”
互勉非常高兴。盆光趁机接着说：“皇太子仁义
孝顺，温良谦恭，中山王逞雄强暴，多有诈伪，
陛下一旦辞世，我担心国家有危险，应该逐渐夺
去生山王的威权，让太子及早参与朝政。”石勒
接受了他的建议。程遐又对石勒说：“中山王勇
武机智，善于权变，群臣都不及他。观察他的志
向，除陛下之外，他都蔑视不敬。加上他承担征
伐任务年代已久，威震内外，性格本不仁义，残
忍无赖。他的几个儿子都已成人，都参预兵权。
陛下健在，他自然没有二心，恐怕他内心不服不
能辅助少主。应该早Et清除他，以便实现大业。”
互勤说：“当今天下尚未平定，战乱不止，大雅
幼弱，应当任命强有力的辅相。中山是辅佐王命
的功臣，亲如鲁、卫般的同盟，正要委任他以
伊、霍般的重任，岂至像你所说的那样呢。你大
概恐怕到辅助幼主时，自己不能独擅帝舅之权的
缘故吧。我也会任你为顾命之臣，不要过分疑
惧。”程遐哭泣着说：  “我所说的话完全出于公
心，陛下却赐以私利来拒绝我，这岂合乎明君敞
开襟怀容纳谏言、忠臣必竭其诚的道义呢!中山
虽为皇太后所养育，并非陛下天命所属，不能期
望他有亲子之义。他依仗着陛下的神谋，建立了
小小的鹰犬之劳，陛下用恩宠荣耀来报答他们父
子，也已足够了。魏任用了司马鹳父子，以皇权
旁落而告终，由此看来，中山难道是对将来有益
的人吗!我因遇机绿而多受宠幸，把后辈亲戚托
付在束宫，我再不向陛下倾尽忠言，还有谁会进
言呢!陛下如若不除掉中山，我已预见到国家不
再能够年年祭祀，代代不绝了。”石勒没有璃从。
程遐退朝后告诉徐光说：“主上刚才这样说，太
子必会遭遇危险，该怎么办呢?”徐光说：“中山
常对我们两人恨得咬牙切齿，恐怕不仅有国危，
还将逢家祸，我们应筹划出安国宁家的计策，不
可坐等遇难。”徐光再一次询问石勒：“陛下廓清
八州，海内称帝，却为什么神色不悦呢?”石勒
说：“吴蜀尚未平定，天下尚未统一，司马家仍
居于丹杨没有灭绝，恐怕后人将认为我没有应合
符录。每当想到这些，不觉面露忧色。”徐光说：
“我认为陛下应以腹心之疾为忧，岂有闲暇再虑
及其他呢!为什么这么说呢?魏继承漠的天运，
是改朝换代的一代帝王，刘备虽在巴蜀继起，
也不能说是汉朝末灭。吴虽横跨江束，哪裹有损
于魏的强大?陛下既已包括两处都城，成为中原
一带的帝王，那司马家的儿孙又与刘备有什么差
别，李氏也同孙权一样。符录不在陛下遣裹，还
想归于何方?造就是说，其他不过是较轻的忧患
而已。中山王凭藉陛下亲自指导的神机妙算，天
下人都说他的英武仅次于陛下，加上他残暴奸
诈，见利忘义，没有伊尹、霍光般的忠诚。他们
父子爵位显赫，权势压过王室。我认为他不得安
宁，常有不满之心。近来在东宫参加私宴，他露
出轻视皇太子的神色。陛下克制宽容他，我担心
陛下万年之后，宗庙定会险象环生，这是心腹重
疾，希望陛下考虑。”石勒默然不语，但最终没
有听从。
    石勒死后，石季龙拘捕了石弘让他坐在殿
前，下令逮捕程遐、徐光下交廷尉审理，召来其
子石邃带兵入宫宿卫，文武百官无不逃散。石弘
十分惊恐，让位给石季龙。石季龙说：“君死而
世子即位，我岂敢破坏法规!”石弘哭泣着坚决
辞让，季龙生气地说：“如果世子不能胜任，天
下自会有议论，岂用预先论定!”于是在咸和八
年逼迫石弘即位，年号改为延熙，文武百官都进
位一等。杀了捏遐、涂光。互坠发策书任命垂蓝
为丞相、魏王、大单于，加九锡，以魏郡等十三
郡为食邑，统领百官。季龙假装坚辞不受，过了
一段时间便接受了任命，释放他辖境内死刑以下
的囚犯，立圣垄妻鄞旦为堕王后，子亘邃为毯太
子，加封使持节、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大
将军、录尚书事；石宣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
冀州刺史，封为河问王；石韬任前锋将军、司隶
校尉，封为乐安王；石遵为齐王，石鉴为代王，
石苞为乐平王；改太原王石斌为章武王。石勒
的文武旧臣都补任左右丞相闲职，季龙的府僚及
旧F1亲近者都在台省和宫禁要害部门任职。命太
子宫为崇训宫，石勒妻刘氏以下的眷属都搬到那
裹居住。挑选宫中漂亮的女子和石勒车马、珍
宝、服用器物中质量上乘的，都归入自己的官
府。镇军夔安兼左仆射，尚书郭殷任右仆射。
    刘氏对石堪说：“皇运灭绝指Et可待了，你
怎样打算呢?”石堪说：“先帝的旧臣都已被排斥
在外，诸军不再听我们指挥，宫殿之内也是想不
出应急之策的，我请求出奔兖州，占据廪丘，挟
持南阳王为盟主，向各地守官和驻军将军宣布太
后诏命，命令各自率领义兵共同征讨逆贼，将无
不出兵拯救危难。”刘氏说：“形势紧迫，你可以
立即出发，恐怕延搁久了会生变故。”石堪同意，
身着普通的服装，带领少数精锐骑兵袭击兖州，
错过了进攻的时机，未能攻克，接着向南逃往谯
城。季龙派遣将领郭太等人追击，在城父捕获石
堪，送到襄国，炙烤而死。征召石恢回到襄国。
刘氏的计谋泄露，季龙杀了她。尊奉石弘之母程
氏为皇太后。
    当时石生镇守关中，石朗镇守洛阳，都从镇
守之地起兵。季龙留下其子石邃守卫襄国，亲自
带领步卒、骑兵共七万人在金墉攻打石朗。金墉
失陷，捕获石朗，施刖刑后斩了他。进军攻打长
安，任石挺为前锋大都督。石生派将军郭权率领
鲜卑、涉琐二万部众为前锋来抵挡进攻，石生统
领大军紧随其后出发，在蒲坂扎营。前锋同石挺
在潼关展开激战，大败石挺部队，石挺及丞相左
长史刘隗都战死，季龙撤退，逃向渑池，三百余
里道路上尸体狼藉。鲜卑秘密与季龙相通，背叛
并袭击石生。石生当时停留在蒲坂，不知石挺已
经战死，心中恐惧，单枪匹马逃往长安。郭权便
收复三千士卒，与越骑校尉石广在渭北相持。石
生接着离开长安，隐藏在鸡头山。将军蒋英固守
长安。季龙听说石生逃亡，就进军入关，攻打长
安，十多天后攻克长安，杀了蒋英等人。分别派
遣诸将在沂驻屯。把雍、秦州的华族与戎族共十
余万户迁徙到关东。石生部下在鸡头山杀掉石
生。季龙返回襄国，实行大赦，婉言劝说石弘命
令自己营建魏台，完全如同当年魏辅佐汉的旧
事。
    郭权因石生已败，据守上邦而归顺，诏命任
郭权为镇西将军、秦州刺史，于是京兆、新平、
扶风、冯翊、北地都响应他。石弘镇西石广与郭
权交战，石广大败。季龙派郭敖及其子石斌等率
领步卒骑兵四万来讨伐郭权，驻兵华阴。上邦的
豪族杀害了郭权而投降。把秦州的三万余户迁往
青、并二州诸郡。南氐杨难敌等送来人质议和。
长安陈良夫逃往黑羌，招徕引诱北羌四角王薄
句大等骚扰北地、冯翊，与石斌相持。石韬等率
领骑兵牵制句大的殿后部队，与石斌两相夹击，
打败了敌人，句大逃到马兰山。郭敖等孤军深
入，追逐逃亡的敌军，被羌人打败，死者有十分
之七八。石斌等收拢兵力返回三城。季龙听说后
勃然大怒，派遣人杀郭敖。石宏对此有怨言，季
龙囚禁了他。
    石弘带着玺印绶带亲自造访石季龙，向他说
明樟让帝位的心意。季龙说：“天下人自然会议
及，为何自己这样呢!”石弘回宫，对着母亲流
泪哭泣说：“先帝真的不再有遣业了!”不久季龙
派丞相郭殷持节入宫，废黜石弘帝位，贬为海阳
王。石弘迈步登车，神色自若，对群臣说：  “我
不能胜任继承大业的皇权，愧对群臣，遣也是天
命已去，还用说什么呢!”百官无不落泪，宫人
恸哭。咸康元年，把石弘及程氏、石宏、石恢囚
禁在崇训宫，不久又杀了他们。石弘在位两年，
死时二十二岁。
  强宾字孟噩，赵登生丘人。父强噩，曾任
史山太守。强宣自幼好学，广泛涉猎经史，不为
章句之学，豁达有大节，常对兄弟说：“我自认
为智谋舆鉴识不比王庆差，祇是没有遇到直担而
已。”任中丘王帐下都督，不合他的心意，因病
免官。
    永嘉大乱时，石勒担任刘元海的辅漠将军，
与诸将前往山东，张宾对他亲近的人说：“我历
来观察的将军多了，惟独胡将军可以与之共同成
就大事。”就提剑前往石勒军门，大呼要求接见，
石勒并没有认为他与众不同。后来渐渐进献谋
略，石勒便认为他不凡了，延请他为谋主。计谋
从不虚发，妙算终无失策，成就了石勒的基业，
这都是张宾的功勋。任右长史、大执法，封为濮
阳侯，职任和待遇都显赫优厚，得到的恩宠在当
时首屈一指，但是他谦虚谨慎，礼贤下士，士不
分贤愚，与他有交往的人无不得到他的尽心关
照。肃清百官，屏绝亲情，入则口出格言，出则
尽行善事。石勒很器重他，每当朝见时，常为之
端正容貌，修饰辞令，称之为“右侯”而不直呼
其名，石勒的满朝文武无人可与他相比。
    张宾死时，石勒亲临哭丧，悲哀之情感动左
右诸臣，赠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
谧号景。将要下葬时，石勒送至正阳门，远望流
泪，回头对左右的人说：  “上天难道不想成就我
的大业吗，为什么过早夺走了我的右侯!”程遐
代张宾任右长史，石勒每当与程遐议论政事有所
不合时，就感叹道：“右侯舍我而去，让我与这
些人共事，岂不惨痛吗!”由此而终日流泪不止。
：记第六
    石季龙，是石勒的侄子，因为他的名触犯了
太祖的庙讳，所以用字来称呼他。祖父訇邪，父
亲寇觅。石勒之父石朱自季龙幼年时就以他为
子，故有人称季龙为石勒之弟。季龙六七岁时，
有个擅长相面的人说：“这个男孩相貌奇伟，生
有壮骨，贵不可言。”永兴年间，舆石勒失散。
后来刘琨把石勒之母王氏及季龙送到葛陂，此时
季龙已十七岁。生性残忍，喜欢驱驰狩猎，游荡
终日，毫无节制，尤其擅长用弹丸射人，多次射
中他人，军中将士视他为毒祸。石勒告诉母亲，
想要杀了季龙，母亲说：  “快牛尚为犊子之时，
大多能毁坏它拉的车，你应当容忍他。”季龙长
到十八岁，渐渐克制住自己。身高七尺五寸，矫
健敏捷善于挽弓驱马，勇力在当时首屈一指，将
佐亲戚无不敬畏。石勒赏识他，任为征虏将军。
为他聘娶将军郭荣之妹为妻。季龙迷惑于他所宠
爱的优伶郑樱桃而杀了郭氏，又纳娶清河崔氏
之女，樱桃又进谐言，季龙又杀了崔氏之女。季
龙的所作所为残酷暴虐。军中若有勇气才干、策
略与他相当的人，他就找机会杀害他们，先后被
杀的人很多。以致攻陷城堡之后，不再判断甄别
善恶，坑埋斩杀男女，很少有人幸免。石勒虽然
常对他责备劝告，但他仍我行我素。季龙管理士
众严格而不烦琐，没有人敢违犯军令，接到攻伐
的命令，军队所向无敌，因此石勒宠爱季龙，越
来越信任他，把征伐之事都托付给他。
    石勒在襄国时，季龙充任魏郡太守，镇守邺
三台，后来封为繁阳侯。石勒登上大单于、赵王
之位后，任季龙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
升任侍中、开府，进封中山公。石勒僭位称帝
时，任季龙为太尉、守尚书令，进封为王，食邑
万户。季龙自认为功高当世，以为石勒就位之
后，大单于一定属于自己，而石勒却改授予儿子
石弘。季龙对此深怀不满，私下对儿子石邃说：
“主上自从定都襄国以来，我对他的旨意恭敬不
二，而以自己的躯体抵挡流矢飞石。二十余年
问，南擒刘岳，北逐索头，束干齐鲁，西定秦
雍，诛伐消灭了十三个州。成就赵之大业的功臣
是我。大单于的名望实际在我，却授给微不足道
的年幼小儿，每当想起这事，常让我坐卧不宁，
饮食不安。待到主上百年之后，不能留下他的后
代。”
    咸康元年，季龙废黜了石勒之子石弘，群臣
劝他称帝。季龙下达文书称：  “王室多灾多难，
堡垒眶自弃山河，应以大业为重，所以我俯身遵
从众臣推逼。我听说道舆乾坤相合者称皇，德与
入神相协者称帝，皇帝之号我不敢躬听，暂且可
以代任赵天王，以合上天与臣民的期望。”于是
赦免境内囚犯，改年号为建武。任夔安为侍中、
太尉、守尚书令，郭殷为司空，韩晞为尚书左仆
射，魏概、冯莫、张崇、曹显为尚书，申钟为侍
中，塱迩为光禄大夫，王遮为中书令，文官武将
封爵拜官各有等级。立其子石邃为太子。季龙看
到谶文预示天子应当从东北方向来，于是备好天
子车驾自信都返回来应合谶文所示。划分出尘陶
的柳乡为停驾县。
    季龙的徐州从事朱纵杀掉刺史郭祥，以彭城
向置投降。圣垄派将领王塑去攻打他，塞继逃往
进尘。
    季蓝纵欲游荡荒废朝政，营造修缮多处宫
廷，由五邃审阅批准尚书呈报之事，选用州牧郡
守，祀郊祭庙；惟有征伐断刑之事季龙才亲自过
目。观雀台倒塌，杀了典匠少府任汪。又派人修
复，比一般的规模增大了一倍。
    垩垄亲自率领军队南侵历盐，临垦红而回
师，置京都大为震恐。奎垄派遣征虏亘逞侵犯生
庐，接着把子北将军担宣围困在襄阳。晋辅国将
军毛宝、南中郎将王国、征西司马王愆期等率领
荆州士众前去救援，屯兵章山。石遇攻守二十
天，因军中断粮及瘟疫而返回。
    因租赋收入多而地域广，辗转运输劳苦，季
龙命令中仓每年纳粮一百万斛，其余的都储藏在
河岸。
    晋将军淳于安进攻琅邪费县，俘获人财而
归。
    石邃的保姆刘芝当初凭着巫术进宫，把石邃
抚养成人后，她便得到深宠，收受贿赂，参与发
表言论，权倾朝廷，贵官近臣多出于她的家族，
又封刘芝为宜城君。
    季龙下文书命以财物赎刑的人家可以用钱代
替财帛，没有钱的可以任他们以谷麦代替，都按
照时价运送到水边的粮仓。冀州八郡降雹，严重
损伤了秋田庄稼，季龙下书深深自责。派御史在
所在地分发水边粮仓储积的麦子，用来供给秋后
播种，灾害特别严重的地区减免一年租赋。
    季龙将要迁往邺，尚书请求由太常祭告祖
庙，季龙说：“古代如遇重大事件，一定要祭告
祖庙，而不列入社稷。尚书可以评加议论并告知
我。”公卿便请求派太尉祭告社稷，季龙听从了
他们。迁入邺宫后，时雨周遍，季龙十分高兴，
赦免死罪以下的囚犯。尚方令解飞制成司南车，
季龙因其构思精巧，赐爵为关内侯，赏赐丰厚。
开始规定散骑常侍以上的官员可以乘坐韬轩，王
公郊祀时乘坐副车，由四马驾车，用有八根垂旒
的龙旗，朔望E1朝会即乘韬轩。
    当时羌人薄句大依旧恃守险固不曾归附，季
龙派其子章武王石斌统率两万精锐骑兵，加上
秦、雍二州兵去讨伐。
    季龙前往长乐、卫国，如见到不开辟田地、
不治理农桑的地区，就把当地的守宰贬职，其后
返回宫中。
    咸康二年，派牙门将张弥把洛阳的钟虞、九
龙、翁仲、铜驼、飞廉迁到邺。有一口钟沉入黄
河，招募三百个会潜水的人跳进黄河，用竹竿绳
索系在钟上，又用了一百头牛，并由辘幢牵引着
把钟吊上水面。营造一艘万斛容量的船来运送造
口钟渡河，用四轮缠辋车，车辙宽四尺，深二
尺，运抵邺宫。季龙非常高兴，赦免两年刑期的
囚犯，赏赐百官谷帛，百姓升爵一级。
    发布文告称：“每三年考核政绩，赏功罚罪，
遣是先王的严明法令，政道得以执行的关键。魏
开始创建九品官制，每三年清核定品，虽然这一
官制尚不尽善尽美，也不失为仕官的清律，识别
人伦的明镜。从那时以来，一直遵照执行不曾改
动。先帝创业始临天下，再次定作皇帝的法令。
至于举荐选用人才，量才授官是首要之事。自从
不再考核定品，至今已有三年。主管之官应重新
量才品评，务求扬清激浊，使九品众臣都顺服允
当。吏部举用人才，可以依照晋氏九班选制，永
立为常法。选任完毕，经中书、门下宣告三省，
然后开始执行。把遣一诏书作为律令。不遵照律
令铨衡人才的，御史要弹劾、判刑并告知我。”
    索头郁鞠带领三万士众向季龙投降，任郁
鞫等十三人为垄通昼呈王，都封作列侯，把他们的
士众分散安置在冀、青等六州。
    当时徭役纷繁，征战不息，加上久旱谷贵，
一斤金仅相当于二斗米，百姓饥寒交迫。无法生
存。垩垄又采纳了鲤丞的建议，在邺正南方填石
入回，想用这种办法架起飞桥，耗费了敷千亿万
人力财力，桥最终未能建成，役夫更加饥饿，逭
才罢休。派地方令长带着青壮年到附近的山泽采
集橡栗、捕鱼来赈济老弱之辈，但又遭当地权豪
抢夺，百姓终无所得。又选择一些殷实富有的人
家，把受饥挨饿的百姓分配给他们，由他们供给
食物，公卿以下的臣子拿出谷米帮助赈济百姓，
奸吏趁机攫取私分，虽有贷粮赡养之名却无其
实。
    把直荡遣一官名改为龙腾，以绛色头巾为
冠。
  在塞厘兴建塞远屘，在邺营造东西宫，至此
全都竣工。主盏毖基高二丈八尺，周边是带刻纹
的石头，殿下建有暗室，可以在其中安置五百名
卫士。东西七十五步，南北六十五步。都饰以漆
瓦、金铛、银楹、金柱、珠帘、玉壁，用尽了技
巧。又在题5壁毖后建起玺凰台九殿，选士庶之女
住在那裹。后庭有一万多身着绮觳、把玩珍奇的
人，内置十八等女官，教授宫人星占之术以及马
步射技。在灵台设置女太史，仰观吉凶祸福之
兆，以考核证实外太史呈报的虚实真伪。又设置
女鼓吹羽仪，杂技工巧，都舆外宫相同。郡国不
可私自学习星占谶圆，胆敢违犯者杀。
    左校令成公段在高杠的顶端造庭燎，高十余
丈，上盘放置巨烛，下盘站人，用绳索引导升
降。季龙试用后很喜欢。太保夔安等文武大臣五
百零九人劝季龙称帝，夔安等人刚入宫而庭燎的
蜡油倾灌下盘，死亡七人。季龙厌恶此事，勃然
大怒，把成公段处死在阎闱门。
  于是依壁凰之制，在威尘三年僭称大趟天
王，即位于南郊，大赦死罪以下的囚犯。追尊祖
鱼塑为武皇童，父塞量为太宗孝皇帝。立鄞旦为
天王皇后，以子互邃为天王皇太子。亲王都贬封
郡公，藩王为县侯，百官封爵任职各有等级。
    迁徙到太原的五百余户叛逃入归黑羌。
    迁徙到武乡长城的韩彊得到一块黑玉玺，
四寸七分见方，龟纽金文，韩彊到邺宫献玺。任
韩彊为骑都尉，免除他们一家的赋税徭役。夔安
等人再次劝季龙称帝：“臣等谨案大赵水德，玄
色之龟，是水中之精；玉，是石中之宝；玉玺尺
寸的分之数象征七政，寸之数标志四极。皇天的
成命，不可久违。立即派史官选择吉Et，备齐礼
仪，谨此昧死劝上皇帝尊号。”季龙下文书道：
“过分褒美，辱承推逼，我徒增惭愧之色，本非
所望，希望立即停止这类议论。现在春耕即将开
始，若非京城内外，一律不得有表彰喜庆之事。”
中书令王波呈上《玄玺颂》来称颂。季龙认为是
石弘时造的逭块玉玺，韩彊正巧遇见玉玺并呈献
上来。
    石邃自从总领百官之后，酒色过度，骄纵无
道，有时去田猎游乐，鼓乐齐鸣地返回宫中，有
时夜出到宫臣家中，奸淫他们的妻妾。把宫人中
漂亮贤淑的女子梳妆打扮，砍下头颅洗去血迹，
放在盘中供众人传递观赏。宫内有姿色的尼姑，
互连与其交欢淫乱后再杀了她们，与牛羊肉和在
一起煮着吃，并且把肉赏给左右的人，想让他们
知道人肉的滋味。河间公石宣、乐安公石韬受到
垩垄的宠爱，亘邃嫉之如仇。垩垄沉溺于宫内游
逸，刑法失去常度，石邃把他认为可呈报之事呈
报垩垄，垩堕生气地说：“这等小事，不值得呈
报。”如果不呈报，又发怒说：  “为何不报告?”
严厉谴责施行杖刑，每月都有多次。石邃忿恨不
已，私下对常从无穷、长生、中庶子李颜等人
说：“天子难以称心如意，我想做像冒顿那样的
杀父之事，你们跟随我吗?”李颜等人伏地不敢
应对。互邃便自称有疾不审理政事，率领五百余
骑兵及宫臣文武在李颜别居饮宴，对李颜等人
说：  “我想到冀州去杀石宣，有不服从者就杀
头!”出发数里后，骑兵都四下逃散，李颜叩头
力谏，互邃也酒醉而归。五连母堑旦听说此事，
私下派遣宦官指责石邃。石邃一怒之下杀了母亲
派来的人。垩垄听说五达有疾，派自己亲近信任
的女尚书来探察。互邃把她招呼到身边与她对
话，抽剑猛击。季龙大怒，拘捕李颜等人诘问。
奎题一一道出始末，垂龙杀了李颜等三十余人。
把互邃囚禁在束宫，不久又赦免了他，在太武东
堂引见他。亘邃上朝而不拜谢，一会儿就出去
了。垩垄派使者对五达说：“太子应该进入朝见
中宫，为什么造就离去?”石邃头也不回地径直
出了宫。垩垄大怒，废黜五连为庶人。当夜，杀
互邃及妻M眯和男女二十六人，同埋在一IZl棺木
之中。杀掉亘邃的宫臣支系余党二百余人。废黜
坚氐为塞迤立蛆。立其子互宣为天王皇太子，石
宣母杜昭仪为天王皇后。
    茬室人侯子光，二十岁左右仪表很美，自称
佛太子，从左台玺来，应当做少秦国之王。更名
改姓为李子杨，到堑瑟羞迹眉家，现出他的妖
状，料事也略有应验。赤眉信任而敬重他，把二
女给他为妻，转相煽惑众人。京兆樊经、竺龙、
勇邀、谢碧迂等人在丝卢山聚集了数千人，子杨
自称为大黄帝，建年号为垄兴。壶厦、望铿任左
右丞相，竺垄、昼遂任左右大司马，碧迂为大将
军。镇西互卢攻打并杀了他们。王彊颈无血迹，
十余日后面色仍舆活人无异。
    季龙将要讨伐辽西鲜卑段辽，征募三万名
有勇力的士卒，都任龙腾中郎。段辽派堂弟屈云
袭击幽州，刺史李孟败退并逃往易京。季龙任桃
豹为横海将军，王华为渡辽将军，统率十万水师
出漂渝津，任支雄为龙骥大将军，姚弋仲为冠军
将军，率领十万步卒骑兵担任前锋，来攻伐段
辽。季龙士众在金台驻屯，支雄长驱直入蓟，段
辽的渔阳太守马鲍、代相张牧、北平相阳裕、上
谷相侯龠等四十余城都率众向季龙投降。支雄进
攻安次，斩杀了那裹的部大夫那楼奇。段辽惧
怕，丢弃令支，逃到密云山。段辽左右长史刘
群、卢谌、司马崔悦等人封存了他的府库，派人
前来请求投降。季龙派将军郭太、麻秋等二万轻
骑追赶段辽，追上后，在密云展开激战，俘获了
段辽的母亲和妻子，斩杀了三千士兵。段辽单马
脱险，派儿子乞壁真送来降表和名马，季龙接纳
了他。把他统辖的二万余户迁到雍、司、兖、豫
四州，对有才能德行的人都给予提拔。在此之
前，北单于乙回被鲜卑敦那赶跑，辽西平定之
后，派他的部将李穆攻克敦那，再次立乙回而回
师。季龙入辽宫，论功封赏各有等级。
    当初，慕容鱿与段辽不和，派使者向季龙称
藩国，述说应当讨伐段辽，请求聚集人马会合军
队。军队行进到令支时，慕容铣的军队不出兵，
雪迈打算讨伐他。玉竺堡凰迁进言道：“悉是有
德行有福运的国家，不能讨伐。”季龙脸色大变：
“凭着这支军队攻城，什么城堡不能攻克?凭着
这些人马作战，谁有力量来抵御我们?区区小
儿，往哪裹逃!”太史令赵揽极力劝谏说：“燕地
是岁星守护的地方，出师不会成功，必定遭受祸
患。”至垄很生气，鞭打赵揽，把他贬黜为肥如
长。进军进攻棘城，十余Et尚未攻克。慕容铣派
儿子慕容恪率领二千胡骑，清晨出城门挑战，诸
城门好像都有军队出击，四面云集，季龙十分惊
恐，弃甲而逃。征召赵揽重新出任太史令。季龙
自令支还师，途经易京，厌恶易京的坚固而毁坏
了城郭。回来拜谒石勒墓，在襄国建德前殿朝
见群臣，对跟随他征战的文官武将免除赋役各有
不同。到了邺宫，设下饮至之礼，把缴获的物资
赏给群臣，赏赐遍及丞郎。
    季龙谋划进攻昌黎，派渡辽曹伏率领青州士
众渡海，戍守在蹋顿城，因水源不足而返回，接
着戍守在海岛上，运送了三百万斛粮食供应他
们。又用三百艘船运送三十万斛粮食到高句丽，
派典农中郎将王典带领一万多士众在海滨屯田垦
荒。又命令青州建造一千艘船只。派石宣率领二
万步卒骑兵打败了朔方鲜卑斛摩头，斩首四万
余级。
    冀业八郡蝗灾严重，司隶请求将守宰治罪，
季龙说：“这是政治失和，我恩德不高所致，却
把罪责推卸给守宰，难道合乎禹汤引咎自责之
义吗!司隶不进正直之言，帮助弥补我的不足，
却归咎于无辜之人，这是加重我罪责的行为，可
用无功名的人统领司隶。”
    加赐其子司徒石韬金钮黄锁和饰以九旒旗及
銮铃车驾。
    在此之前，季龙派襄城公涉归、上庸公日
鱼带领士卒戍守垦窒，二垄上报说镇西亘卢为自
己树立恩德，暗中图谋不轨。季龙大怒，追石广
到邺杀了。
    王室辽从蜜昼业派人来诈称投降，垩蓝相信了
他，派遣征束麻秋到百里郊外相迎，告诉麻秋
说：  “接受降人如同面对敌军，将军要谨慎从
事。”巨道又派人向基容继投降说：“胡人贪婪而
无计谋，我现在告降请求接迎，他们一直没有生
疑。如果埋伏重兵来截击他们，可以实现夙愿。”
墓查继派其子基查灯在蜜云埋伏了军队。毖挞带
领三万士众前去迎接星道，受到薹查坚的袭击，
死者占十之六七，庭挞步行逃回。季垄听说此事
后又惊又气，刚进食又把食物吐了出来，削革了
麻秋的官爵。
    下书命令郡国设立《五经》博士。当初石勒
设置大小学博士，至此时又置国子博士、助教。
季龙因吏部选举排斥年高德重之人，而权门的年
轻子弟多任高官，把郎中逸鱼免为庶人。任其太
子五宣为大单于，建树天子旌旗。
    以夔安为征讨大都督，统率五位将领七万步
骑掳掠荆扬二州北部边邑。石闵在沔阴战败王
室军队，将军蔡怀战死。石宣的部将朱保又在白
石打败王室军队，将军郑豹、谈玄、郝庄、随
相、蔡熊都遇害而死。季龙部将张贺度攻陷邾
城，在邾西击败晋将毛宝，死了一万余人。夔安
进兵占据胡亭，晋将军黄冲、义阳太守郑进都投
降。夔安于是劫掠了七万户而回师。
    当时豪族国戚任意侵害，行贿请托流行，季
龙担心这种状况，提拔殿中御史李矩为御史中
丞，特加信任。从此百官惊恐慑服，州郡肃然不
敢妄行。季龙说：“我听说良臣如同猛兽，昂首
阔步于通道而豺狼远远避开，真是这样啊!”
    镇远王擢上表称雍、秦二州的名门望族，自
迁徙到东部以来，便在征戍服役之例，既为贵
族，应该受到优待减免，季龙听从了这个建议。
从此皇甫、胡、梁、韦、杜、牛、辛等十七姓免
除了兵籍，舆旧族完全相同，根据才干选择授
官，想分头返还故乡的人也听任他们自己选择；
如果不属于这类情况，不能以此为例。
  任抚军李农为使持节、监辽西北平诸军事、
征束将军、营州牧，镇守令支。
    当时大旱，白虹出现在天空，季龙下韶书
称：“我在位六年以来，不能上和天象，下救百
姓，以致产生星辰虹霓的变异。我命令百官各自
呈报密封的奏摺，解除西山禁令，蒲苇鱼盐除每
年进贡之外，都不要加以禁止。公侯卿牧不得占
据山泽来夺取百姓的利益。”又下书道：“先前因
丰国、渑池两地刚刚建立，就把罪犯发配到那
襄，权且解救当务之急。但掌管此事的人依此而
成常规，以致怨声四起。从今以后，罪犯流放都
应当申报，不能动辄发配。京都大狱中的囚徒，
除了亲手杀人者，全部赦免释放。”当天下了场
及时雨。
    季龙将讨伐慕容鱿，令司、冀、青、徐、
幽、并、雍各州免除徭役之家五丁抽三，四丁取
二，会合邺城旧军共计五十万，准备一万艘船
只，从黄河通向近海。把一千一百万斛觳豆运到
乐安城，以备作战之用。把辽西、北平、渔阳的
一万户人家迁往兖、豫、雍、洛四州之地。
    季龙僭位之后，若调用官员，都要由主管机
构拟定人选，经令仆审定后呈报执行。如果所选
的人不能胜任其职，按规定是令仆失职，尚书及
郎不受牵连。到了此时，吏部尚书刘真认为这种
做法有失考核的原则而进言，季龙对主管官员进
行指责，加刘真为光禄大夫，金章紫绶。
    垄垄抵达洼昼，在坠亘室握大规模检阅军队。
    慕容鱿袭击幽冀，劫掠了三万余家而离去。
幽州刺史石光因软弱获罪而召还。
    赏赐征士辛谧几杖和衣服，五百斛粮，令平
原为他建造宅第。
    在此以前，李寿部将李闳自晋逃到季龙处，
李蠢送来书信请求送还他，信中称呼季龙为赵王
互星。垄垄心中不悦，交付外廷议论此事，众说
不一。中书监王波议论说：“现在李闳以死发誓，
如果得以返回蜀汉，会聚集率领宗族，混同王
化。如果把他遣送回去而言之有信的话，那就不
必动用一旅之师便可以坐定梁益，便有进退，
哪裹在乎放一个人逃脱了性命。李寿既已公开称
号，跨越一方，如今一旦定了收留，或再遣返，
便会被戎裔耻笑。我们应当用书信酬答他，并赠
给他楛矢，让他知道我们必至远处之心。”于是
遣返了李闳，备齐物品来酬答李寿。
    以石韬为太尉，与太子石宣按Et轮换审阅尚
书奏事。自幽州东至白狼，大举屯田。
  张坠畏惧垩垄势盛，派遣别驾墨邈前来朝
见。垂垄起初十分高兴，待到阅毕所上之表，发
现其言辞高傲不逊，垩垄大怒，要杀区越。侍中
互壁进言道：“为陛下祸患之地的是旦挝。tJ,／l~
的河右，岂是得失的关键!现在如果杀了马说，
必定要征讨张骏，那么南征的军队要一分为二，
建邺的君臣便将延长数年寿命。战胜了张骏也称
不上懂得军事，如果不能战胜他，将被四夷所耻
笑，不如厚待他。他如果改变主意而谢罪，称臣
任职，我们还要求什么呢!迷惑而不觉悟，到那
时再讨伐他也不迟。”季龙便打消了杀马说的念
头。
    李闳返回蜀漠后，李寿想向境内之人夸耀，
下令称：“羯人的使者来到我们的朝廷，呈献了
楛矢。”季龙听说后气极了，贬黜王波以无功名
官员守中书监。
    季龙志在大肆施展武力，因为国内马匹缺
乏，就禁止私人畜养马匹，藏匿私马的人要处以
腰斩，征收了百姓喂养的四万余匹马归公。又在
邺大修宫室，筑起四十余所台观，营造长安、洛
厘二宫，参加修建的达四十余万人。还敕命河南
四州备齐南路军队的军备，并、朔、秦、雍整肃
向西征伐的资粮，青、冀、幽州实行五丁抽三的
征役制度，各州制作兵器的人有五十万。加之公
侯牧宰各级官员竞相追逐私利，百姓失去家业，
十户人家有七家受苦。十七万船夫或被水淹没、
或遭猛兽伤害，仅余下三分之一。贝丘人李弘趁
众人之怨，自称姓名与谶语相应验，于是勾结同
伙私党，委任百官。事情败露后李弘被杀，受牵
连获罪的有数千家。
    季龙毫无节制地打猎，清晨出发，入夜而
归，又常微服出行，视察大兴土木的建筑场所。
侍中韦诐劝谏说：“我听说富贵人家的子弟不靠
近堂屋檐下而坐，拥有万乘车马的君主不涉足危
险之地。陛下虽然是天生的神明威武，雄据四
海，天地佑助，绝无可忧虑之处。然而白龙鱼
服，有邀旦之祸；2睦潜游，遭姜压之难，深愿
陛下清理宫舍道路，以二神为鉴，不能轻忽天下
重任，在刀斧之间随意行走。一旦发生狂妄之人
暗杀，纵有龙腾般的勇力也无暇施展，智士的计
谋岂及设防!自古圣王营建宫室，无不安排在
春、夏、秋三个农时之外的空闲时Et，是为了不
失农时。如今时而在耕耘的日子襄大兴土木，时
而在收获的季节烦征徭役，困顿倒毙的人随处可
见，痛苦哀怨之声充满道路，逭实在不是圣明仁
慈的君主所忍心做的事。从前漠明是位贤君，因
钟墼的一句话而停止了垄盐之役。我的见识实在
愧比昔El贤士，言辞无可采纳，陛下圣道超越前
王，应垂爱躬览。”季龙省闽后认为说得有理，
赏赐给他谷帛，但是修缮工程更为频繁，游猎视
察依然故我。
    右仆射张离兼任五兵尚书，专门统管军队要
务，而想向石宣求媚，趁机游说石宣说：“现在
各位公侯的吏员兵士超过界限，应该渐加削弱，
来加强副储的威望。”石宣素来忌恨石韬受到恩
宠，十分欣赏垂墼的话，就让张整呈奏削夺诸公
府吏的人数，台、夔、羞堡、碧迁四公任其置吏
一百九十七人，帐下兵二百人，自此以下，吏兵
数为其三分之一，余下五万士兵，全部分配到东
宫。于是诸公皆怨，萌发了祸患的苗头。
    派遣征北至睦从压旦征讨塞瓸垄塑，获得
了胜利。
    命令：“征士每五人车一辆，牛二头，每人
十五斛米，十匹绢，征调而不办者以斩首论处。”
将以此圆谋辽南。于是百姓穷困窘迫，出卖子女
以充军需，仍不能完成，在道路上自杀身亡的人
随处可见，但是征发接连不断。恰巧青州人说济
宜王堕城北的石兽，一夜之间忽然移到了城东
南姜互遘，石上有千余狼狐的足迹相随，那些足
迹都形成了道路。委龙很高兴地说：“兽就是我。
从：芒蓝城北移到东南，是天意将让我荡平江南的
征兆。天意不可违背，命令各州军队明年悉数集
结。我将亲自统领六军，来符合足迹成路的征
兆。”群臣一齐祝贺，有一百零七人上《皇德
颂》。当时怪异现象特别多，有石自燃于泰山，
八天后熄灭。塞涂有大石自立，旁有血流。邺
玺山石间有血流出，流经之地长十余步，宽二尺
余。塞茎殿中所画的古贤画像都变为胡人画像，
十余天后，画像中的人头全都缩入肩中。季龙十
分嫌恶这种现象，佛图澄对着画像流泪。
  宁远塑坠进攻亘递迭道，攻陷。派亘宣讨
伐鲑皇魁堑墨，大获全胜，斩首三万级。
    中谒者令申扁受到季龙的宠信，而石宣也亲
近他。申扁聪明善断，专门管理机密事务。季龙
既不亲自审阅奏章，石宣又沉溺于酒色逸游，石
韬也沉湎在打猎之中，生杀予夺、晋职免官都由
申扁决定。于是申扁权倾朝廷内外，刺史二千石
这类官员多数出自他的宗族，九卿以下对申扁望
尘而拜，惟有侍中郑系、王谟、常侍卢谌、崔约
等十余人与申扁分庭抗礼。
    季龙又收取州郡吏马一万四千余匹，用来装
备曜武关将，马匹的主人都免除一年赋税。
    镇北宇文归押来段辽之子段兰向季龙投降，
献上一万匹骏马。
    季龙任平西张伏都为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
事，率领三万步骑进击凉州。渡黄河后，与张骏
将谢艾在河西展开激战，伏都大败。
    季龙虽然昏虐无道，却很倾慕经学，派遣国
子博士到洛阳写石经，在宫廷藏书的处所校读宫
中所藏经籍。国子祭酒聂熊注释《谷梁春秋》，
列于学官。
    燕公石斌饮酒遇度，终Et打猎，常常奏乐
入宫。征北张贺度认为边防应加强警戒，常制止
并规劝他。互远大怒，侮辱贺仅。垩垄听说后十
分生气，打了石斌一百杖，派遣主书礼仪持节监
督他。互斌依然如故，礼仪持法斥责禁止，石斌
发怒而杀了礼仪。石斌想杀贺度，贺度严加警卫
驰马来禀告季龙，季龙派尚书张离持节带领骑兵
追赶互逊，鞭打他三百下，免除官职归还原籍，
杀了他亲近信任的十余人。
    建元初年，季龙在太武前殿宴会群臣，有百
余只白雁聚集在马道之南。季龙命入射雁，一无
所获。将要征讨三方，各州人马前来集结的有一
百余万。太史令赵揽私下对季龙说：“白雁聚集
在殿庭，预示着宫室将要空虚，不宜出兵。”季
垄听从，亲临宣堃主观大规模地检阅军队后解除戒
备措施。
    以惑公石斌为使持节、侍中、大司马、录
尚书事。设置左右戎昭、曜武将军，职位高于左
右卫。束宫设置左右统将军，职位高于四率。设
置上、中光禄大夫，职位高于左右光禄。设置镇
卫将军，职位高于车骑将军。
    当时石宣淫虐愈演愈烈，而没有人敢上报实
情。领军王朗向季龙谈及石宣道：“如今正值隆
冬严寒，而皇太子派人砍伐宫用木材，沿漳水而
下，征集动用了数万服劳役的人，士众吁嗟不
已。陛下应趁机巡游察看并制止这一行动。”季
垄按照勤旦说的那样做了。不久石宣得知是王朗
所为，气得想杀他却找不到理由。适逢火星运行
到房宿，盘逦接受互宣的意旨对重垄说：“昴宿
是赵的对应，火星所在，该地之主对这种星象嫌
恶。房宿为天子，这灾殃非同小可。应该用姓王
的贵臣来抵挡。”至龙问：  “谁可以抵挡呢?”赵
遭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没有比王领军更显
贵的人了。”季盏既舍不得型旦，又有些疑惑，
说：“再说一个位在其次的人。”赵揽说：“其次
惟有中书监王茎。”至垄于是发布文书追究王波
此前议论遣送奎逦以及用楛矢作答的过错，处以
腰斩，把他的四个儿子投入漳水，用以镇压火星
所带来的变故。不久，季龙惋惜王波无罪，追赠
为司空，封王波之孙为侯。
    平北尹皇攻打基姿壁的且越，未能攻克而返
回。贬黜尹农为庶人。
    当时太社出现白虹，经过凤阳门，与东南方
天空相连，十余刻后消失。季龙下书称：“自古
贤明的君王治理天下，政道以均平为首，教化以
仁惠为本，故能公平和协，神人昌盛。我凭藉微
薄之力，君临万邦，终日勤勉谨慎，希望遵循圣
贤的伟业，因此常常下书蠲除徭役赋税，使百姓
休养生息，希望对下安定百姓，对上秉承IEl月星
三光。但中年以来变异灾象愈益明显，天文错乱
不经，时气不和，这是由于人们在世间怨声载
道，谴责之声上感皇天。虽然这是由于我不圣
明，但也因群臣不能辅佐所致。昔El楚相修治朝
政，洪灾旋即弭散；郑卿励精图治，袄氛自行消
亡，都是因为有心腹大臣，安定了各种变异。如
果群公卿士胸怀治道而不问政事，对于国家成败
拱手缄默，难道符合我对大臣百官的厚望吗!希
望各自呈送密封的奏摺，倾尽腹中之言，无所隐
讳。”于是关闭凤阳门，祇在每月初一打开。在
灵昌津设立两处祭祀场所，祭天及五郊。
    李寿以建宁、上庸、汉固、巴征、梓潼五郡
向季龙投降。
    此前，季龙在灵昌津架设黄河桥，采集石块
作为桥底基石，采集来的石块无论大小，投入河
中便随水而流，用工五百余万而终未成功。季龙
派人到河边举行祭祀，把璧玉沉入河中。所沉的
璧玉旋即流到河中小洲上，地震，水波翻腾上
扬，渡VI建起的殿观无不倒塌，压死一百余人。
季龙十分生气，杀了工匠，停止在此处继续架
桥。
    命令石宣、石韬，生杀行刑、升职贬官等事
务按日轮换审理，不再上报。司徒申钟劝谏说：
“赏赐刑罚之事，是君主所执掌的，名器最为重
要，不可以随意授予他人，都要用来防微杜渐，
显示出法规仪制。太子是国家的副储，应当朝夕
侍奉君主进膳而不涉及朝政。庶人石邃昔日因参
与朝政而导致失败，殷鉴不远，应当革除不再沿
用。再说二政分权，很少有不导致祸殃的。周有
子颓之患，郑有叔段之难，这都是因为过于宠信
而不合礼法，所以扰乱国家谋害至亲，希望陛下
留意省视。”季龙不听谏言。太子詹事孙珍问侍
中崔约说：  “我患有眼疾，用什么方法来治疗?”
崔约平素与孙珍亲近，就戏弄他说：“便溺其中
便可治愈。”孙珍说：“怎能溺于眼中?”崔约说：
“你的眼睛深陷进去，正可溺入其中。”孙珍怀恨
在心，把这件事告诉了石宣。石宣在季龙诸子中
最具胡人相貌，双目深陷，听后大怒，杀了崔约
父子。孙珍得到石宣的宠信，常常干预朝政，杀
了崔约之后，公卿以下官吏都对他心存畏惧不敢
正视。
    季龙子义阳公石鉴当时镇守关中，徭役繁
多赋税沉重，舆关右失和。他的朋友李松劝他，
文官武将凡有长发的，都拔下来作为冠缨，其余
的分给宫人。长史取来长发上告了遣件事，季龙
大怒，以右仆射张离为征西左长史、龙骧将军、
雍州刺史调查这件事，果然有这种情况，季龙征
召石鉴返邺，逮捕了李松交廷尉处治，以石苞代
理镇守长安。募集雍、洛、秦、并州十六万人修
筑长安未央宫。
    季龙生来喜欢打猎，后来体重增加，不能跨
鞍，就建造了一千辆猎车，车辕长三丈，车高一
丈八尺，置网高一丈七尺，还造了四十辆格兽
车，车上立起二层的三级行楼，将要约定时日去
打猎。自灵昌津南至荣阳，束至阳都，派御史监
督察看，这一地区中若有伤害禽兽的人以死刑论
处。御史趁此机会作威作福，百姓家有美女或好
牛良马，索求而未能得到的话，御史便诬称他们
伤害禽兽而论罪，有一百余家以死刑论处，海
岱、河济一带人人自危，不得安宁。
    又征调各州二十六万人修洛阳宫殿。征调百
姓的二万余头牛调配给朔州牧官。
    增置女官二十四等，束宫十二等，诸公侯七
十余个封国都设置了女官九等。在此之前，大批
微调了三万余名二十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的百姓家
女子，按三个等级分配给各处。郡县为了执行这
一旨令以取悦于上，务求美人淑女，抢夺九干余
名妇人。百姓之妻若有美色，豪门势族就趁机威
胁她们，许多人自杀身亡。石宣及诸公又私自下
令选取征调的妇人也有近一万。全都聚集在邺
宫。季龙登上高车甄别妇女的等第，十分高兴，
把十二位使者全部封作列侯。从开始微调至赴邺
宫，被杀死的妇人之夫及被夺妻后导致自缢身亡
的男子有三千余人。荆、楚、扬、徐间的百姓流
散叛离殆尽，当地宰守因未能安抚百姓而获罪，
投入监狱而被杀死的有五十余人。金紫光禄大夫
逯塱因侍奉之便极力谏静，季筐大怒，派龙腾把
他拖拉而死。从此朝中众臣缄默不言，仅为俸禄
而居官而已。季龙常以一千名女骑兵作为出行时
的仪仗队，都身着紫纶巾、精致的锦裤、金银雕
缕的饰带、五彩织成的靴子，行走至戏马观。观
上木凤的口中安放着韶书五色纸，辘鲈来回转
动，如同在飞翔。
    派凉州刺史麻秋等讨伐张重华。
    尚书朱轨与中黄门严生不和，正巧遇上大雨
不止，道路塌陷阻滞不通，严生趁机诋毁朱轨不
修整道路，又毁谤朝政，季龙便杀了他。于是定
下私论偶语要依法论处的条律，听凭吏告其君，
奴告其主，苛刻的刑法愈益增多，公卿以下的官
员，朝会时仅以目相视，有关前途吉凶的问题，
再也无人提起。朱轨被囚禁时，冠军苻洪劝谏
说：“我听说圣主驾驭天下，以土为三尺之阶，
以茅草盖屋，进食时不需繁多的菜肴，刑法措置
不用。亡君统治海内，则高宫琼榭，象箸玉杯，
行截胆剖心、脯贤刳孕之刑，因而其转瞬即亡。
现在襄国、邺宫足以安居，又为什么要修建长
安、洛阳呢?盘游打猎，耽溺于女德，三代的灭
亡由此而来。而忽然营造千乘猎车，在万里的地
域内豢养禽兽，抢夺他人妻女，十万美女充盈内
宫。尚书朱轨，是纳言大臣，因道路没有修整，
将要受到严酷的刑罚，这是因为陛下朝政失和，
阴阳不调而生灾害，连降七十天暴雨，仅仅放晴
两天，纵然拥有鬼兵百万，也来不及修整道路，
何况人呢!刑法政道到了这种地步，该如何面对
史官之笔!又该如何面对四海之民呢!希望陛下
停止工役，遣返宫女，释放朱轨，顺遂众望。”
季龙阅后心中不悦，但又畏惧苻洪势力强大，仅
把谏言搁置不接受，而没有对苻洪论罪。就停止
修建二京。
：记第七
    丞超三年，至垄在他的垂壁荚内亲自耕种，
其妻丝压在近郊主祭先玺神，接着前往襄囤谒拜
亘勤墓。
    以中书监石宁为征西将军，率领并州、司州
的二万余名士兵作为麻秋等部的后继部队。张重
茎部将宋秦等率领二万户前来投降。河、湟一带
十余万氐、羌部落舆张璩部队首尾相接，麻秋害
怕这种形势，按兵不前。重华金城太守张冲又
以一郡投降石宁。麻秋不久便驻屯曲柳，刘宁、
玉擢进攻置兴亘游。重茎部将荡尘等舆塑坠在
逆皇交战，塑坠大败，引军退还金球。王攫攻克
亘适，拘捕了重垄护军苴擅、塑宣，把七千余户
迁至壅丛。垩垄又以遝锤s为征西将军，与庭挞
率领三万步骑长驱渡河，并在长最修筑城墙。重
茎十分惊恐，派遣部将谢艾迎击，打败了麻秋，
麻秋退回金城。
    五勤及至垄都贪婪而无礼，既已占有十州之
地为王，金帛珠玉和外国的珍奇异货不可胜敷，
却仍然认为不满足，对于前代帝王和先贤的陵墓
无不发掘，攫取墓中实物。邯郸城西石子垌上有
赵盐王墓，此时垩垄下令发掘，起初挖到一丈余
深的炭，往下是厚一尺的木板，堆聚起来有八
尺，便挖到了泉水，泉水异常清冷，做一部绞车
用牛皮囊汲水，一个多月后水依旧未尽，不能继
续发掘而作罢。又派人发掘秦始皇冢，取出那裹
的铜柱铸为器具。
    当时一位僧侣吴进对季龙说：“胡人的福运
即将衰竭，置室当能复兴，应该大力役使晋人来
压他们的气势。”季龙便派尚书张群征调附近郡
中的十六万男女，十万辆车，在邺北运土筑起华
林苑和长墙，长宽各数十里。趟揽、申钟、石璞
等人上疏陈述天文错乱，民生凋敝，因此而得以
引见时，又当面劝谏，言辞十分恳切。季龙大怒
说：“这墙即便是朝成夕毁，我也毫不遗憾。”催
促张群夜间秉烛施工。筑起三观、四门，有三座
门与漳水相通，都造成铁门。狂风大雨，有数万
人死于风雨中。扬州送来五只黄鹄雏，颈长一
丈，呜叫之声传出十余里，放在玄武池游水。郡
国先后送来十六只苍麟、七头白鹿，季龙命司虞
张曷柱驯养，用以驾芝盖车，列在满庭的车队之
中。凿北城，引水到华林园。城墙崩塌，压死一
百余人。
    命石宣向山川祈祷，接着出发游猎，乘坐有
羽葆华盖的高车，树起天子旌旗，有十六军，十
八万戎卒，自金明门出发。季龙从他的后宫登上
堕置塑望着行进的队伍，笑着说：“我家父子威
风如此，衹要不天崩地陷，还用忧愁什么呢，抱
子弄孙享尽欢乐就行了!”石宣打猎时驰骋追逐
从无满足，所到之处的行宫，四周各以一百里为
长，追赶围捕的禽兽，黄昏时都要集聚到他所在
的地方。文官武将分别跪立，重重围着猎物看
守，到处烽烟火炬，光亮如同白昼，命令一百余
名身体强健的骑士在圈中驰马射箭。石宣携宠姬
题垄差厶乘辇观看，嬉乐忘返，直至圈中禽兽打
尽才停止。如有禽兽逃出去，负责围挡的官吏就
要论罪，有爵位者将被夺去马匹步行一日，无爵
位者鞭打一百下。刑法十分严峻，文武官员人人
战栗，士兵因饥寒交迫而死的达一万余人。石宣
的弓马衣食都称作御用物品，谁若把这些物品与
其他的东西相混淆，就以冒犯宫禁罪论处。他所
经过的三州十五郡，储备的资财毫无遗留。季龙
又命令石韬也如此，从并州出发，到秦晋一带
游猎。互直平时就嫌恶互馅得宠，这次互塑出
行，互宣更加嫉恨他。宦官基陛得到互宣的宠
幸，却得不到石韬的宠幸，暗中劝石宣除掉石
韬，于是囤谋对方之计萌生。
    啦k又在迥堕袭击垂重茎部将强玺，打败了
退塑，斩首三千余级。担垩护军奎逵率领七千士
众向垩垄投降。自羞回以南，氐差全部投降。
  石韬在太尉府筑起殿堂，称为宣光殿，殿梁
长九丈。石宣见后大怒，杀了匠人，截断殿梁而
去。石韬怒从心起，把殿梁增至十丈长。石宣听
说后，更加气愤，对他的亲信杨极、牟成说：
“石韬这个凶恶小人乖戾悖逆，竟敢如此违抗
我!你们如能杀了他，待我入主西宫时，将把石
韬的封国分封给你们。石韬死后，主上必会亲自
参加丧礼，我们趁机行动，一切即可成功。”杨
枉等人满口允诺。当时东南方向有黄黑云，有数
亩地大，渐渐分作三块，形状如同布匹，从束到
西飘行天空，颜色黑而青。酉时遮过太阳，日落
后分为七道，每道相隔数十丈，中有鱼鳞般的白
云，至子时才消失。石韬平素懂得天文，见此情
景便心中嫌恶，回头对左右的人说：“遣一变异
不小，将有刺客在京师发难，不知谁该承担这次
风险?”当夜，石韬在东明观宴请他的僚属，乐
曲奏起，酒兴正酣，石韬愀然长叹道：“人活一
世，安危无常，相别容易，相见却难。各自斟满
一杯，为我开怀畅饮，定要一醉方休。不知后会
何期，为何不痛饮呢!”说着伤心落泪，左右无
不献欷，在佛精舍留宿。石宣指使杨极、牟皮、
牟成、赵生等沿着孺猴梯攀援而入，杀了石韬，
撂下刀箭而去。清晨，石宣奏报噩耗，季龙哀惊
交加，一时气绝，遇了好久才苏醒。将出宫亲临
出事地点，司空李农劝谏说：“谋害秦公的人恐
怕就在皇宫内部，考虑到会发生意外，不可以出
宫。”季龙便留在宫内没有外出。整肃军队在太
武殿举行哀悼仪式。石宣乘坐着素车，由一千人
随从，去参加石韬的丧礼，没有哭泣，衹是声音
含混地呵呵了两声，让人掀开衾衣观看尸体，大
笑着离去。逮捕了大将军记室参军郑靖、尹武
等，将把罪责推给他们。
    季龙怀疑是石宣害死了石韬，想召见他，又
怕他不进宫，便伪称他们的母亲因悲哀过度而病
危。石宣没有料到自己受到怀疑，进中宫朝见，
季龙趁机把他留在宫中。建兴人史科报告说：
“石韬死的那一夜，我在束宫长上杨枉家，半夜
垄蜓与另外五人从外归来，互相谈论说：  ‘大事
已定，但愿大家都长寿，我们几人还愁不能富
贵。’说罢便进屋。我睡在暗处，杨极没有看到。
我随后溜出逃匿。不久杨极与另两人出来找不到
我，扰堑说：‘留宿的客人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话，
应当杀了他灭口。现在他跑了，该出大事了。’
我翻越墙头得以免灾。”季龙派人火速前去捉拿，
俘获了扰珏、垒座、童丝等。垄蜒、垒座不久都
逃脱了，拘捕了赵生来审问，赵生供出全部实
情。垩垄更为悲愤，把五宣幽禁于席库，用铁环
贯穿他的下巴而锁住，做了一个有数斗大的木
槽，把汤饭调和在一起，用喂养猪狗的办法来对
待他。取来杀害石韬的刀箭舔舐上面的血迹，哀
号之声震动了宫殿。在邺北堆起柴垛，在上面立
起一根木杆，杆头安上辘鲈，用绳子穿好，在柴
垛旁斜靠着一架梯子，把石宣押送到木杆处，派
互垄亲信的宦官台隧、型玺拔去互宣头发，抽出
他的舌头，牵着他登上梯子，站到柴垛上，郝稚
用绳贯穿他的下巴，用辘鲈绞动把他送上杆顶，
墅图砍断他的手足，挖出双眼剖开胸腹，就像石
垄受害时一样。从四面点火，火焰散发的浓烟直
冲天空。至垄由昭仪以下敷千人陪同登上宫中高
台观望。大火熄灭后，取其灰烬分别散发到各城
门路上。杀了石宣的妻室子女九人。石宜的小儿
子才几岁，至垄十分宠爱他，抱着他哭泣。小儿
说：“不是我的罪。”季龙想赦免他，但大臣们不
同意，于是从垩垄怀中夺去杀了，小儿还牵着委
垄的衣襟大叫，当时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流泪，季
垄因此发病。又杀掉石宣四率长以下的三百人，
宦官五十人，都处以车裂肢解的刑法，丢弃到漳
塞中。把互宣的束宫挖掘开，在那裹饲养猪牛。
十余万东宫卫士都贬谪去防守凉州。此前，散骑
常侍堕揽对：圣垄说：“宫廷中将要产生变故，应
当有所防范。”互宣杀了亘塑后，圭垄怀疑赵擅
知情不报，把他也杀丁。把石宣母杜氏废黜为庶
人。贵嫔堑呕是尚书塑壹的女儿，因才貌双全
而格外得到宠幸，因她的两个兄弟得宠于石宣，
堑岖也受到牵连而获罪被杀。季龙思慕她的姿
色，又把柳耆的小女儿纳入华林园。
    季龙谋议立太子，太尉张举进言道：“燕公
石斌、彭城公石遵都兼备武艺文德，陛下年事
已高，四海尚未统一，希望陛下在二公中选择一
人立为太子。”起初，戎昭张豺攻克上邦时，俘
获了刘曜的幼女，当时十二岁，容貌出众，季龙
得到了她并深加宠爱，生下儿子石世，封为齐
公。到了此时，张豺认为季龙年迈多病，如果规
劝他立石世为继承人，刘氏就会成为太后，自己
也得以辅佐朝政，就劝说季龙：“陛下两次立太
子，都选择了出身微贱的人，因此祸乱接连不
断。现在应该选立母贵子孝之人。”季龙说：“你
暂且不要多说，我知道太子在哪裹了。”又在东
堂谋议此事，至垄说：“我想用三斛纯灰清洗腹
部，腹部秽恶不洁，所以生出凶子，儿子二十多
岁便想谋害我。现在石世衹有十岁，等到他二十
岁时，我已经老了。”于是舆张举、李农作出决
定，令公卿上书请求立石世为太子。大司农曹莫
不署名，至垄派亟垦询问缘故。萱墓顿首说：
“天下大事繁多，不宜立孩童为太子，因此我不
敢署名。”垩垄说：“萱墓是位忠臣，然而尚未理
解我的心意。退里、奎垦了解我的心意，让他们
去告知萱墓吧。”于是立互世为皇太子，垦区为
皇后。垩筐召见太常篮迪、光禄勋丝担，对他们
说：“麻烦二位教导太子，我确实希望作为太子
的人能一改旧辙，我托付你们的心意，你们应该
明白。”任命条攸为太傅，杜嘏为少傅。
  圣蓖病愈，丞塑五年在南郊僭即皇帝位，大
赦境内囚犯，立年号为太宁。百官各增位一等，
诸子进爵为郡王。任尚书张良为右仆射。
    一万余名原束宫被贬谪的士卒高力等应当戍
于速业，走到壅城时，既不在赦免之列，又命雍
塑刺史张茎遣送他们，亟茎把他们的马匹全部抢
走，命令他们步行推着鹿车，把粮食运到戍所。
高力督室堕入凿擅等人因众人满腹怨气，谋议发
兵返回东部，暗中命令胡人颉独鹿悄悄告诉戍
卒，戍卒都拍手跳脚欢呼。梁犊便自称晋征东大
将军，率领众人攻陷下辩，逼张茂任大都督、大
司马，用轻车载着他前进。安西刘宁自安定攻打
他们，大败而还。摧毁攻陷了秦雍一带所有的
城堡戍所，斩杀郡守长史，长驱东进。高力等大
多力大善射，一人可以抵挡十余人，虽然没有鉴
甲兵器，所到之处掠取百姓大斧，加上一丈长的
斧柄，攻战如神，所向披靡，戍卒都跟随着他
们，待到达长安时，已经拥有十万士众。乐平王
石苞当时镇守长安，竭尽全力抵挡他们，但一战
而败。梁犊接着束出潼关，进达洛川。季龙以李
农为大都督，兼摄大将军职事，统率卫军张贺
度、征西张良、征虏石闵等，带领十万步骑讨伐
乱军。双方在新安交战，李农出师不利。又在洛
阳交战，李农再次失败，便退回成皋筑垒防守。
梁犊向东侵犯荣阳、陈留诸郡，季龙十分恐惧，
以燕王石斌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率领一万精
锐骑兵，带着姚弋仲、苻洪等部在荣阳东进攻梁
犊，大败乱军，杀了梁犊而还，讨伐他的余党，
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久晋将军王宠攻下季龙统辖的沛郡。始平
人马勖在洛氏葛谷起兵，自称将军。石苞进攻
并消灭了他，杀死三千余家。
    当时，荧惑星触犯积尸星，又犯昴、月，荧
惑又北犯河鼓星。不久，季龙疾病加重，以石遵
为大将军，镇守关西，石斌为丞相、绿尚书事，
张豺为镇卫大将军、领军将军、吏部尚书，共同
接受遣诏辅佐朝政。刘氏害怕石斌辅佐朝政将会
谋害石世，与张豺密谋杀掉石斌。石斌此时正在
襄国，他们便派人骗石斌说：“主上疾患已渐见
好转，王若想打猎的话，可在外稍作停留。”石
斌生性嗜酒好猎，就四处打猎，开怀纵饮。刘氏
伪称帝命说石斌无忠孝之心，免去他的官职，以
王的身份归还故里，派张豺弟张雄率领龙腾五百
人看守他。石遵自幽州至邺，命在朝堂受拜，配
禁兵三万遣送他返回，石遵痛哭着离去。这一天
奎龙病情略有好转，问：“石遵到了吗?”左右人
回答说早已回去了。季龙说：“真遣憾未能见到
他。”季龙亲临西合，龙腾将军、中郎二百余人
列队在他面前拜见。季龙说：“有什么要求吗?”
众人都说陛下圣体欠佳，应让燕王入宫宿街，主
管兵马，有人请求立他为皇太子。季龙不知石斌
已遭废黜，责备说：  “燕王不在宫中吗?把他叫
来!”左右官吏说燕王因酒致病，不能入宫。季
龙说：“赶快派人用辇车迎他入宫，我将把玺印
绶带交付给他。”最终也无人前往迎石斌入宫。
不久季龙眩晕而进入内室。张豺指使其弟张雄等
伪称季龙之命杀石斌，刘氏又诈称帝命任张豺为
太保、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增加兵士一千
坐骑一百，完全依照霍光辅汉的先例。侍中徐统
叹息道：“大祸即将临头了，我无法防止。”便仰
面服药而死。不久季龙也死去。季龙在咸康元年
僭立，至此永和六年，在位共十五年。
    于是石世即伪位，尊奉刘氏为皇太后，临朝
听政，进张豺为丞相。张豺请求以石遵、石鉴为
左右丞相，以抚慰其心，刘氏听从了这一建议。
张豺舆张举谋划杀李农，而张举与李农平El很亲
近，张举把张豺的阴谋告诉了李农。李农畏惧，
带领一百余名骑兵逃往广宗，带领乞活敷万家防
守上白。刘氏派张举等带领宿卫精兵包围了他
们。张豺以张离为镇军大将军、监中外诸军事、
司隶校尉，作为自己的副将。邺中强盗成群兴
起，更相劫掠财物。
    石遵得知季龙死讯后，屯兵河内。姚弋仲、
苻洪、石闵、刘宁及武卫王鸾、宁西王午、石
荣、王铁、立义将军段勤等平定秦、洛后，班师
回朝，在李城与石遵相遇，劝说石遵道：“殿下
年长而贤能，先帝也有让殿下继位之意。但因晚
年昏惑，此事被张豺所误。现在上白相持不下，
京师宿卫空虚，如果声讨张豺的罪行，公开讨伐
他，谁能不掉转武器打开城门而迎接殿下呢!”
互遵同意了。荡Ltl刺史垫囤等也率领龃区士众到
达奎擅。五遵的檄文传到邺，亟型十分恐惧，派
人飞速召回上白的军队。石遵驻扎在荡阴，共有
九万士卒，石闵为前锋。张豺想出兵交战，羯族
老兵都说：“天子的儿子前来奔丧，我们应当欢
迎，不能做张豺的守城卫士。”翻越城墙而出。
退堑杀了一些人却仍不能制止他们。张离率领二
千名龙腾打开城门去迎接石遵。刘氏恐惧，召张
豺入宫，对他悲痛地哭道：“先帝的灵柩尚未出
殡安葬，祸难却频繁而起。如今太子幼弱，把他
托付给将军，将军用什么办法来匡时济世呢?为
互遵加封显要官职，可以消灾免祸吗?”张豺惊
恐不能自持，再也想不出计谋，衹会满口称是。
型旦下令以至遵为丞相、兼大司马、大都督中外
诸军、录尚书事，加赐黄绒、九锡，增封十郡。
交给他如同更尹般的辅佐重任。亘遵到达轰盐
台，呈随心中畏惧而出来迎接，互遵下令拘捕了
他。接着身披钟甲手执兵器，自凤阳门进宫，登
上立尽前殿，捶胸顿足行尽哀之礼，退至束合。
在垩銮的集市上斩了至翅，灭掉他家三族。假称
刘压之令说：“嗣子幼弱，为先帝私恩所授，皇
业至关重大，非他所能胜任。以石遵继承帝位。”
亘遵再三假托辞让，群臣诚心相劝，然后接受重
任，在太武前殿僭即帝位，大赦死刑以下的囚
犯，撤去上白之围。封石世为谯王，食邑一万
户，不以对待臣子的礼仪对待他，把刘氏废为太
妃，不久把他们都杀了。石世在位共三十三E1。
    遣时奎皇回来请罪，亘遵使他恢复官位，像
当初那样对待他。石遵尊奉其母郑氏为皇太后，
其妻呈眍为皇后，以互遮子互堑为皇太子，互鉴
为侍中，互迚为太保，互蔓为大司马，互墨为大
将军，互因为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
事，辅佐朝政。狂风拔起树木，雷声大作，天降
冰雹，大如盂升。太武、晖华殿失火，诸门观阁
荡然无存，其中乘舆服饰及御用物品大半被烧，
火焰冲天，钟鼎乐器等都化为灰烬，大火燃烧了
一个多月才熄灭。雨血流遍邺城。
  五迚当时镇守蓟，听说互遵杀亘世而自立为
帝，对他的僚佐说：“石世接受先帝之命，石遵
轻易废黜杀害了他，罪逆没有比这更大的，命令
内外戒严，我将亲自去讨伐他。”于是留下宁北
述坚防守幽业，率领五万士众，自蓟出发去讨伐
互遵，向夔赵一带发布檄文，所到之处人马云
集，抵达鲎山时，士众已有十余万。在苑乡驻
兵，正遇上石遵颁布大赦的文书，石冲对臣下
说：“我的弟弟统一了天下，死者不能重新追回，
我们为何还要自相残杀呢!我想回去了。”他的
部将陈暹进言道：  “彭城王篡位弑君自立为王，
罪大恶极。大王纵然挥师北上，我仍要带兵南
下，平定京师，擒获彭城王，然后奉迎大驾。”
石冲同意了。石遵立即派王擢送来书信晓谕石
冲，石冲没有听从。石遵暂交给石闵黄钺、金
钮，舆李农等率领精兵十万讨伐石冲。双方在平
棘交锋，石冲大败，在元氏擒获石冲，赐死，坑
埋了他的士卒三万余人。
    开始安葬季龙，称他的墓为显原陵，伪谧武
皇帝，庙号太祖。
    石遵的扬州刺史王浃以淮南归顺。晋西中郎
将陈逵进兵占据寿春。征北将军褚裒率军讨伐石
遵，到下邳，石遵任李农为南讨大都督，带领二
万骑兵前来抵抗。褚裒不能前进，退守广陵。陈
逵听说后很害怕，马上焚烧了寿春积聚的财物，
毁城而撤离。
    石苞当时镇守长安，筹划要带领关中士众前
去攻邺，左长史石光、司马曹曜等极力劝谏。石
苞发怒，杀了石光等一百余人。石苞生性贪婪而
缺少智谋，雍州豪门大族知道他无所成就，共同
派人禀报晋梁州刺史司马勋。司马勋于是率领
士众讨伐石苞，在悬钩筑起营垒，离长安二百余
里，派治中刘焕攻打京兆太守刘秀离，斩了他。
三辅的豪门望族大多杀了当地令长，拥有三十余
处壁垒，带着五万士众以响应司马勋。石苞放弃
了攻邺的计谋，派麻秋、姚国等带领骑兵抵挡司
马勋。石遵派车骑王朗率领二万精锐骑兵，对外
以讨伐司马勋为名，趁机劫持石苞，把他送到
邺。司马勋又遭到王朗的抵抗，撤离悬钩，拔取
宛城，杀了石遵南阳太守袁景而返回。
    当初，石遵从李城出发时，曾对石闵说：
“努力吧!事情成功后，让你做太子。”不久却立
石衍为皇太子，石闵颇感失望，自认为功高一
时，企图掌握朝政，石遵顾忌逭一点而不能任用
他。石闵担任都督后，总管内外兵权，便安抚殿
中将士和原束宫的高力一万余人，把他们都申报
为殿中员外将军，进爵为关外侯，赐给他们宫
女，树立自己的恩德。石遵并不惧怕他，而更改
了题名及其褒贬评价来抑制石闵的势力，很多人
都产生了怨气。又采取了中书令孟婆、左卫将军
工蚕的计策，对五个有几分疑惧，渐渐夺取他的
兵权。石闵更加流露出不满，孟准等人都劝谏石
遵杀掉五个。互遵召互鉴等进宫，在太后墓返面
前议论这件事，都请求杀石闵。郑氏说：“从李
撼回师进京，若无夔抠岂能有今日!他略微有些
骄纵，不可动辄杀他。”石鉴出宫后，派宦官杨
墨驰马报告互因，互鱼旋即劫持了奎星及右卫王
茎，密谋废黜互遵。指使将军麸塞、且盛率领三
十名甲士在如意观拘捕互遵。当时互遵正舆妇人
下棋，问且盛等人说：“谋反者是谁?”周成说：
“义阳王互鉴当立为君王。”亘遵说：“我尚且这
样，你们立互鉴为王，又能维持几时呢!”在琨
茎毖杀了互迈，又杀了轻旦以及皇太子互堑、上
光禄亟斐、中书令孟婆、左卫王蚕等。亘遵在位
共一百八十三天。
    于是丘垩僭即帝位，大赦死刑以下的囚犯。
以五个为大将军，封他为逮擅王，任奎农为大司
马，兼录尚书事；以迎翅为司空，台业刺史塑隘
为尚书左仆射，侍中卢谌为中书监。
    互垩派遣互茎及中书令奎拴、殿中将军强支
等人深夜在墨茎毖杀掉五个、奎皇，未能成功，
宫中惊扰混乱。五鉴恐怕五个叛乱，假装不知此
事，连夜在西中华门斩了奎拴、强丈，同时杀了
互苞。
    此时互抵在塞玺，与继兰泄、登送等友好往
来，集结了军队传檄诛讨石闵、李农。石鉴任石
墨为大都督，与张举及侍中呼亘王盛率领七万步骑
兵分几路讨伐石祗等人。中领军石成、侍中石
壁、前迥墓太守亘堕谋划诛杀互个、奎皇，互
闺、奎皇把他们杀害。
    龙骁孙伏都、塑坠等人集结了三千担兵暗中
埋伏在胡人居住的区域，也想杀掉石闵等人。当
时互鉴正在中台，达都带领三十余人想登台挟持
亘鉴而发起进攻。亘鉴见丛都在破坏阁道，询问
原因。伏都说：“李农等人谋反，已经聚集在东
篮盟，我带领着卫士，谨先告知你。”石鉴说：
“你是功臣，好好为官效力。我从台上观望着你，
无须考虑尚未向我报告。”于是伏都及刘铢带领
士众攻打互闵、李农，未能获胜，驻兵凤阳门。
石闵、李农带着数千士卒毁坏了金明门而入宫。
互鉴害怕亘闺会杀了自己，迅速招来五个、奎
农，打开宫门接纳他们，对他们说：“孙伏都谋
反，你们应当立即讨伐他。”石闵、李农进攻杀
了茎腿E等，从凰堡盟至退茎毖，横尸遍地，血
流成河。发布命令告知宫廷内外，六夷凡敢动用
兵器者一律斩杀。胡人有的攻破城门，有的越墙
而出，逃亡者不可胜数。派尚书王简、少府王郁
率领数千士卒，在御龙观看守石鉴，食物都悬吊
着给他吃。在城内发令称：  “与官同心者留下，
不同心者听任各自离开。”命城门不再戒严。于
是百里之内的趟人都进城来，离城而去的胡羯也
堵满了城门。石闵明白胡人不愿为己所用，颁布
命令告知内外超人，斩一个胡人首级送到凤阳门
的，凡文官进位三等，武职都任牙门。一天之
内，杀了数万胡人。石闵亲自率领赵人诛杀胡
担，不论贵贱男女少长一律杀头，死者达二十余
万，尸体在城外，全被野犬豺狼所吃。集居在四
方的胡人，当地的军队依照石闵的命令杀了他
们，当时外表长得高鼻多须的人有一半因滥杀而
死。
    太宰趟尘、太尉堡垦、中军亟台、光禄五
岳、抚军亘宁、武卫蛋至以及诸公侯、卿、校、
龙腾等共一万余人出奔襄国。石琨出奔后据守冀
丛，抚军亟选屯兵2龃，亟奎遥据守互遭，建义
垦勤据守垫屋，宁南圭瞪屯兵垩壁，刘厘据守区
越，里鑫据守速玺，挑兰啦据守3啪，莶送据守
拉题，各拥兵敷万。王朗、麻秋自长安投奔洛
隧。毖挞接受互周的旨意，杀了王朗部一千余名
胡人。型M跑到塞围。疱d率众投奔董送。
  互墨及张垩、旦舆率领七万士众伐邺，互迩
带领千余骑兵，在城北抵抗他们。五个手执两刃
矛，飞驰进攻，对手应刃而败，斩杀首级三千。
石琨等大败，于是回到冀州。
    石闵与李农带领三万骑兵到石渎讨伐张贺
度，石鉴秘密派遣宦官送信召张沈等，让他们乘
虚袭邺。宦官把此事报告了石闵、李农，石闵、
李农驰马速归，废黜石鉴并杀了他，又杀害季龙
孙三十八人，把石氏家族全部消灭。石鉴在位一
百零三天。
    季龙小儿石混，永和八年带着妻妾数人逃到
京师，韶令交付廷尉审理，不久在建康的集市上
杀了他。季龙十三个儿子，五人被冉闵所杀，八
人自相残害，石混至此又死。当初，曾有谶言称
灭石者陵，不久石闵徙封兰陵公，季龙嫌恶这个
名称，改兰陵为武兴郡，至此石氏最终被石闵所
灭。起初石勒在元帝太兴二年僭位，二主四子，
共统治三十一年，于穆帝永和六年灭亡。
    石闵字永曾，小子棘奴，是季龙的养孙。父
冉瞻，字弘武，本姓冉，名良，是魏郡内黄人。
他们的祖先曾任漠黎阳骑都督，累世为牙门。
石勒攻破陈午，俘获冉瞻，当时他十二岁，石勒
命季龙收他为子。冉瞻勇猛多力，攻战无敌。历
任左积射将军、西华侯。石闵年幼时就果敢敏
锐，季龙如同对待孙儿般抚养他。待他成年后，
身高八尺，善于谋策，勇力绝人。授建节将军，
改封脩成侯，历任北中郎将、游击将军。季龙
昌黎之败，惟石闵一支军队人马齐全，由此他功
名大显。打败梁犊后，威望更高，胡夏各族宿将
无不畏惧他。
    永和六年，杀石鉴，司徒申钟、司空郎阗等
四十八人尊石闵为帝，石闵执意让给李农，李农
以死来坚决请求石闵为帝，于是石闵于南郊僭登
帝位，大赦天下囚犯，改年号为永兴，国号为大
魏，又改姓冉氏。追尊其祖冉隆为元皇帝，其父
冉瞻为烈祖高皇帝，尊其母王氏为皇太后，立其
妻董氏为皇后，其子冉智为皇太子。以李农为太
宰、兼任太尉、录尚书事，封为齐王，李农诸子
都封为县公。封其子冉胤、冉明、冉裕为王。文
官武将进三等官位，封爵各有等级。派人持节赦
免各地聚众闹事者，都不归从。
    石祗听说石鉴已死，在襄国僭位称帝，各夷
据守州郡拥有兵力的头领纷纷响应。冉闵派遣使
者到长江岸边报告晋说：“叛逆的胡人扰乱了中
原，如今已消灭了他们。如果能共同征伐的话，
可以派遣军队前来。”朝廷没有答覆。冉闵诛杀
李农及其三子，同时被杀的还有尚书令王谟、侍
中王衍、中常侍严震、赵升等人。晋庐江太守
袁真攻打合肥，拘捕了南蛮校尉桑坦，把百姓迁
离而返回。
    石祗派其相国石琨带领十万士众伐邺，进兵
据守邯郸。石祗镇南刘国从繁阳前来与石琨会
合。冉闵于邯郸大败石琨，死者数以万计。刘国
退驻箠昼。登健从拉题入盐。强画遗、差邀舆型
国、靳豚在昌城会合，将要攻邺。冉闵遣尚书左
仆射刘群任行台都督，派他的部将王泰、崔通、
旦盛等率领十二万步骑在童球宿营，蛊阖亲自统
率精兵八万作为他们的后继，在苍亭展开激战。
张贺度等部大败，死者达两万八千，靳豚被追击
并斩杀于阴安，冉闵部将悉数俘虏了靳豚的士
众，整军而归。冉闵拥有戎卒三十余万，旌旗钟
鼓绵延百余里，即使在石氏鼎盛时期也没有这般
威势。
    冉闵自苍亭回到邺宫，行饮至之礼，整顿核
定九流，依据才能授予职任，儒学后人多数得到
显赫的官职，一时境内安宁和顺，可比作魏、晋
之初。
    冉闵带领十万步骑到襄国攻打石祗，任其子
主区王蛊胤为大单于、骠骑大将军，把一千名
归降的胡人分配到他麾下。光禄大夫韦证呈上言
辞激切的谏书，冉闵阅后大怒，杀了韦诐及其子
孙。冉闵攻打襄国长达百余日，挖地道、垒土
山，建造房屋、翻地耕作。石祗非常恐惧，除去
自封的皇帝之号，称为赵王，派出使者到慕容
值、姚弋仲那裹请求援军。适逢互琨自冀州前来
援救石祗，弋仲又遣其子姚襄率领三万八干骑兵
自涌头前来，慕容俊派遣将军悦绾率领三万甲卒
自龙城赶到，三方强劲的士卒共计十余万。冉闵
遣车骑胡睦在长芦抵挡姚襄，将军孙威在黄丘防
守石琨，都被敌方打败，士卒几乎被消灭尽净，
胡睦、孙威单枪匹马逃回。石琨等部即将来到，
冉闵打算出兵进击，卫将军王泰劝谏说：“陷于
困境之敌顽固，寄希望于外援。眼下强大的救兵
四方云集，想引诱我们出兵交战，以便从腹背两
个方向攻打我们。我们应该加固营垒不出兵，静
观态势而行动，用这种战术挫败他们的计谋。现
在陛下亲自临战，一旦没有万全之策，我们的宏
业就会丧失。请谨慎勿出，我请求率诸将为陛下
去消灭他们。”冉闵想要听从他的谏言，道士法
饶进言说：“太白星行经昴宿，当杀胡王，一战
百胜，不能失去这个时机。”冉闵捋起衣袖高声
宣布：“我出战已定，谁再敢进谏就杀了他!”于
是集合起全部士众出战。姚襄、悦绾、石琨等部
三面夹击，石祗猛攻其后，冉闵军大败。冉闵潜
伏在襄国行宫，舆十余名骑士逃往邺。投降的胡
人栗特康等收捕了冉胤及左仆射刘琦等送给石
祗，石祗把他们全都杀了。死者共十余万人，其
中包括司空石璞、尚书令徐机、车骑胡睦、侍中
李办、中书监卢谌、少府王郁、尚书刘钦、刘休
等及诸将士，一时人尽物绝。贼盗蜂拥而起，
司、冀饥荒严重，人相食。自季龙末年起，冉闵
已把仓库积储散发净尽，用以树立自己的恩德。
此时与羌胡作战，没有一个月不交锋。青、雍、
幽、荆各州迁徙百姓及诸氐、羌、胡、蛮共数百
余万人，各自归回本土，在道路上相遇，互相杀
害劫掠，加之因饥饿、疾病等死亡，能够抵达家
乡的仅有十分之二三。中原各地一片混乱，无人
再从事农耕。冉闵对此感到懊悔，杀了法饶父
子，肢解其尸体，赠韦诐为大司徒。
    石祗派刘显带领七万士众攻邺。当时冉闵潜
还邺，无人知晓，内外议论纷纷，都以为冉闵已
死。射声校尉张艾劝冉闵亲出郊祀，以此安定众
心，冉闵听从了这个建议，讹传才止息了。刘显
到明光宫，距离邺二十三里。冉闵心中恐惧，召
来卫将军王泰商议此事。王泰怨恨当初冉闵不听
从自己的计谋，以患疮不愈而推辞。冉闵亲临探
望，王泰执意声称疾病严重。冉闵大怒，返回宫
中，对左右的人说：“巴奴，我难道要你救命吗!
关键要先灭群胡，退而斩掉王泰。”于是带领全
部兵马去作战，大败刘显，追击到阳平，斩首三
万余级。刘显畏惧，秘密派出使者请求投降，请
求杀了石祗来作为报效，冉闵整顿师旅而返回。
适逢有人禀报王泰招集秦人，将逃往关中，冉闵
大怒，杀王泰，灭他三族。刘颢果然杀了石祗及
其太宰赵鹿等十余人，把石祗的首级传送到邺，
送来人质请求冉闵保全生命。骠骑石宁逃往柏
人。冉闵下令在大路口焚烧石祗首级。
    石祗兖州刺史刘启以鄄城归顺。刘显又率
领士众攻邺，冉闵击败了他们的进攻。刘显返回
塞玺称帝。蛊题途j01刺史墨盛、童业刺史差噬、
塑出牧张周、型jul刺史銮坠都携城堡归顺。平南
台旦、征虏旦护拘捕了荡juL刺史壑至，携三回归
顺。基查彪攻陷史尘，杀掉蛊围宁北皇回、堂业
刺史型茔，向薹昼垡投降。其时有黄赤色的云自
东北方向形成，长百余丈，一白鸟从云间向西南
飞去，占卜者嫌恶这种现象。
    型玺率众攻伐鲎山，太守墓玄向蛊题告难。
蛊阗留下手下的大将军蓝姜等辅佐太子蛊萱守
邺，亲自率领八千骑兵解救常山。刘颢委任的大
司马、清河王塑坠以蛮垦向蛊闺投降，主题收
编了他们剩余的部众，攻击刘颢并打败了他，追
击逃兵直至塞厘。型题大将茎丛堕打开城门接
应，蛊因便进入塞厘，诛杀塑圈及其公卿以下百
余人；焚烧了襄国的宫室，把当地百姓迁徙到
邺。型题领军莲壁带领千余士众，斩关出城逃往
拉垩。
    此时慕容俊已攻下幽蓟，侵占土地已达到
冀业。蛊题带领骑兵抵抗他，舆慕容恪在魏昌城
相遇。蛊阖大将军董望、车骑呈疆对他说：“盘
皇乘胜气势强盛，不可硬抗，请迥避一下再增添
他们的盛气，然后组织军队进攻他们，便可以取
胜。”蛊围生气地说：“我集合起部队出战，将要
平定幽业，斩慕容俊。如今遇到趸查监就退避，
他们将会小看我。”便与慕容恪交战，十战皆击
败了对手。慕容恪就用铁锁把战马连接起来，在
善射的盘卑士兵中挑选了五千名勇敢而不刚愎自
用的人，列成方阵前进。冉闵所乘的赤马名叫朱
龙，曰行千里，冉闵左持双刃矛，右执钩戟，顺
风迎击，斩杀三百余名鲜卑兵。顷刻间燕地骑兵
蜂拥而至，重重包围住冉闵。冉闵寡不敌众，跃
马冲破重围向东逃跑，走了二十余里，马无缘无
故地死去，冉闵被慕容恪擒获，与董闰、张温等
一起被送到蓟。菱容垡让j蛆站在面前而间他：
“你这个奴仆下人，为何妄自称作天子?”冉闵答
道：“天下大乱，你们夷狄之族，人面兽心，尚
且意欲篡位谋反。我乃一世英雄，为何不能做帝
王呢2”台查垡大怒，把蛊题鞭打三百下，送至
龙城，告祭慕容魔、慕容觥庙。
    派遣慕容评率众围邺。塑坠及弟塑途率领三
千胡骑逃向置屡，蓝塞丢弃鲎山逃往塞遝。邺中
饥荒，人吃人，垩垄时的宫人几乎被吃尽。冉智
年龄尚幼，疆丝派侍中垄鲎、詹事型猹奉表归顺
置，并到置请求援军。选荡太守数施自盒垣出
发，到基违，制止住刘猹，不让他继续前进，向
他索要传国玺。塑随派W驴返回邺报告，蓝登沉
吟未决，真邀便率领一百余名壮士入邺，协助镇
守三台，骗蓝登说：“姑且拿出玺来交给我。眼
下凶寇在外，道路不通，不敢去送信。如果得
玺，我会驰马去禀告天子。天子听说玺已在我逭
裹，相信你绝对忠诚，一定会派出足够的军粮来
接济你们。”菠墼信以为真，便拿出玺交给戴施。
娄e施宣称派督护包邈去迎接军粮，私下命令何融
怀揣玺印送往京师。长水校尉马愿、龙骧田香打
开城门向慕容评投降。越施、蓝干用绳索悬垂着
下了城墙，逃向盒垣。基查诬把：蝈妻董压、太
子益智、太尉皇钟、司空修迪、中书监墨盘，司
隶校尉篮历、中书令垄垣及诸王公卿士遣送到
蓟。尚书令王个、左仆射呈隧、右仆射塱盛自
杀。
  基查垡把蛊题送到垄继后，在遏坚旦斩了
他。山左右七里草木全部枯萎，蝗虫大起，自五
月起天旱不雨，直至十二月。慕容俊派使者前往
祭祀冉闵，谧号为武悼天王，当天降大雪。遣一
年是永和八年。
    史臣日：。拯溺救焚的是帝王之师；穷凶施暴
的是戎狄之举。这些愚蠢的异族，自古以来就是
祸患，筑起要塞长城限制他们，尚且担心冒犯，
何况他们入居中原，伺机篡夺皇权，乘混乱之
机，以危亡之时，无不聚众操戈，扰乱天理!
    石勒出身羌渠，为异族之奇才。在上党初
起，季子鉴识他的非凡；在洛城倚门长啸，夷甫
预感到他将为乱。惠皇失去权统，天下分崩离
析，石勒便招聚徒众，乘机煽动祸乱，扫荡我都
邑，残害我百姓。朝市沦亡，若惊浪之沉船；王
公颠仆，如荒漠之游魂。莫非是上天厌弃晋室而
助此妖孽吗!观察他对敌临危之时，运筹帷幄而
勇猛，奇谋时发，猛气横飞。远嗤魏武，则风情
慷慨；近答刘琨，则音词倜傥。在苦县焚元超，
陈说其扰乱政道之愆失；在襄国戮彭祖，数责其
目无君上之罪。于是跨越燕赵，并吞韩魏，倚
仗奇才而窃取帝号，拥有旧都而抗衡王室，脱下
毡裘，加穿冠带，去甲胄，办学校，邻近的敌人
惧威而归附，绝远的边域承风而纳贡，古之治国
者，何以复加!虽说凶残，亦为一时豪杰。但立
太子失当，后嗣无谋，自身陨灭，子孙受戮，大
业归于抚养之人，这是不能知人善任的缘故。
    季龙毫无德义，幼时便轻佻残忍，外强内
弱，虚有其表，逞野心于狼性，始怀怨恨之心，
终行篡夺之举。于是穷尽骄侈，繁兴劳役，大兴
土木，干戈常年不息，刑法严酷，动辄被杀减
族，遣民惊惧，哀告无门，戎狄残酷凶猛，造就
是极点!不久父子猜疑生隙，兄弟仇怨失和，自
相残杀，见笑于天下。坟土未干，祸乱连起，灾
难起自张豺，全族灭于冉闵，积恶导致灭亡，确
是天道!叛逆就会遇到凶险，后果如影随身，如
响应声；有恶必报，因果循环。世龙之杀晋人。
穷尽其残酷；永曾诛杀羯士，减其余类。无德不
报，说的就是如此!
    赞日：中朝衰弱，蛮狄争霸。尘飞五岳，雾
掩三精。互压贪诈，恃乱穷兵。灾祸横流，劫害
城邑。始为群盗，终假帝名。勿谓凶丑，亦为一
时英杰。奎垄篡权，淫虐远扬。身丧国灭，恶贯
满盈。
记第八
    慕容魔字弈洛瓖，昌黎棘城鲜卑人。他的
祖先是有熊氏的后代，世代居住在北方夷人地
区，聚居在紫蒙之野，称为东胡。后来与匈奴并
相强盛，有二十余莴善于射箭的士兵，风俗官号
舆匈奴大致相同。秦汉之际被匈奴打败，分地
防守鲜卑山，因此便称为鲜卑。曾祖莫护跋，魏
初率领他的各部进入辽西居住，跟随宣帝讨伐公
历尽建立了功绩，授为空盏王，在基垣之北开始
建立国家。当时燕代之人多戴步摇冠，莫护跋见
后喜欢这种帽子，就敛束起头发戴上帽，各部因
此而称他为步摇，后来步摇之音逐渐以讹传讹，
就成为慕容。另一种说法是仰慕天地二仪之德，
继承日月星三光之容，便以慕容为氏。祖木延，
任左贤王。父涉归，因保卫柳城有战功，升授鲜
皇单于，把邑落迁至辽东之北，于是渐渐追慕华
夏的风俗。
    摹查廛年少时就身材魁伟，容貌俊美，身高
八尺，雄伟出众有器度。安北将军张华素有识别
人才的能力，慕容魔少年时前往拜见张华，张华
惊叹他是奇才，对他说：“你成人后必定成为治
世之才和匡救时难的人。”接着把自己用的簪帻
赠送给慕容庞，结为挚友而道别。
    慕容涉归死，其弟慕容耐篡位，想谋杀薹查
廛，基查廛潜逃以避祸。后来国人杀了慕容耐，
迎慕容魔立为首领。
  当初，慕容涉归与宇文鲜卑有仇，慕容魔
想报先君的怨仇，上表请求讨伐宇文鲜卑。武
童没有答应。慕容魔怒，侵犯辽西，杀戮劫掠很
多。武帝调遣幽州诸军讨伐慕容魔，在肥如交
战，慕容魔士众大败。此后又劫掠昌黎，年年不
断。还率领士众向东讨伐扶余，扶余王依虑自
杀，慕容魔荡平其国都，驱赶万余人而回。束夷
校尉何宠派督护买沈迎立依虑之子为王，慕容魔
派部将孙丁带着骑兵去拦截伏击。买沈奋力迎战
杀了孙丁，使扶余复国。
    慕容魔与众人商议说：“自我们祖先以来世
代侍奉中原之国，华夏之族与边裔民族风俗礼仪
各不相同，强弱有别，我们怎能与晋竞争呢?为
什么不舆他们讲和却反而伤害我们的百姓呢!”
便派遣使者向晋投降。武帝很赞赏，授慕容庞为
鲜卑都督。慕容魔到束夷府去表达敬意，他穿束
巾衣到达大门口，行士大夫之礼。何龠列兵引
见，慕容魔便改服戎衣而入。有人间他为何如
此，慕容魔答：“主人不以礼相见，宾客还能做
什么呢!”何宠听说后自觉惭愧，更加敬畏他。
当时东胡宇文鲜卑段部因慕容魔的威德Et见增
广，怕他有吞并他们的打算，就藉机掠夺，来往
不绝。慕容魔用谦卑的言辞、丰厚的礼物来安抚
他们。
    太康十年，慕容魔又迁到徒河的青山。慕容
庞认为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元康四年便移居大
棘城。教百姓从事农桑生产，法制与晋相同。永
宁年间，燕遭洪水，慕容魔开仓赈济，幽才得到
解救。天子听说后很赞赏，褒赐给他官服。
    太安初，宇文莫圭派其弟屈云侵犯边城，屈
云别帅大素延攻掠诸部，慕容魔亲自打败了他
们。素延怒，带领十万士众包围棘城，众人都感
到恐惧，没有抵抗的志气。慕容魔说：“素延虽
然人多如蚁集，但军中无法制，已处在我的计谋
之中了。各位衹需奋力作战，不要忧虑其他。”
于是亲自穿上甲胄，驰马出城迎击，素延大败，
慕容魔追击败军百里，俘获斩杀万余人。
    永嘉初，慕容魔自称鲜卑大单于。辽东太守
庞本因私仇杀了东夷校尉李臻，边塞鲜卑素连、
木津等假托为李臻报仇，实际想乘机作乱，便攻
陷诸县，杀掠士庶。太守袁谦屡战失利，校尉封
释心中畏惧而请求和解。因连年劫掠，百姓失去
家业，流亡异地而前来归附的百姓前后接踵而
至。慕容魔子慕容翰对慕容魔说：“求助诸侯不
如勤王，自古以来，有所作为的君主无不凭藉勤
王而成就事业。现在素连、木津骄横跋扈，王师
覆没，百姓任人宰割，还有比遣更严重的吗!那
几个小人对外以报复庞本为名，内心实际想乘机
为寇。封使君以杀庞本请和，而毒害更深。辽东
倾覆陷落，已近两年，中原大动干戈，诸州军队
屡败，勤王仗义，目前正是其时。单于应表明严
惩讨伐之威，解救身如倒悬的吏民之命，谴责素
连、丕违之罪，联合义军来诛讨他们。上则复兴
辽塞国土，下则并吞连、连二部，向本朝彰明忠
义，我国则得到私利，这是我们强大的开端，最
终可以在诸侯之间实现志向。”慕容魔听从了。
当天，率领骑兵征讨素连、木津，大败敌人并斩
杀了他们，二部全都降服，把他们迁到棘城，立
辽东郡而归。
    堡童在垩屋蒙难，王涂秉承帝旨任基窒廛为
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前锋大都督、大单于，慕
窒廛不接受任命。§塑年间，整童遣使者任薹窒
廛为镇军将军、旦整辽塞二国公。建武初，五
壹承制授慕容庞假节、散骑常侍、都督辽左杂夷
流人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
廛辞让不受。征虏将军鲁昌劝说慕容庞：“如今
两京倾覆，天子蒙难，琅邪王定居江东，实为人
心所向。明公雄踞北地，统辖一方，但诸部依然
凭藉人多势众兴兵作乱，尚未遵循王道教化，其
原因是由于官职非由君王任命，又自认为力量强
大。现在应该派使者与琅邪通和，劝勉他继承大
业，然后广泛传布帝命，来讨伐负罪之人，谁敢
不听从!”台容廛同意，就派他的长史王济从海
上前往劝谏亟邪登基。五壹继位后，派遣谒者陶
辽再次申明以前的任命，授慕容魔将军、单于，
慕容魔坚决辞让王室的封授。
    当时东西二京倾覆，幽、冀沦陷，慕容魔政
令法纪严明，虚心纳贤，流亡的士族庶人大多携
带家小前来归附。菱查廛设立郡来统管流民，冀
州人归冀堡锂，逸蛆人为盛历型，直业人设萱丘
郡，差业人属卢厘邓。于是推举贤才，委托他们
处理政务，以河东裴嶷、代郡鲁昌、北平阳耽
为谋主，北海逢羡、广干游邃、北平西方虔、
渤海封抽、西河宋奭、河东裴开为心腹大臣，
渤海封弈、平原宋该、安定皇甫岌、兰陵缪恺
因文章才能出众位居枢要，会稽朱左车、泰山
胡毋翼、鲁国孔纂德高望重引为宾友，平原刘
赞对儒学无所不通，引为东庠祭酒，世子慕容铣
带领贵族子弟拜师受业。慕容魔在审理政事的闲
暇，亲临学堂听课，于是朗读诗颂之声随处可
闻，礼让之风兴起。
    当时，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自认为是南
方的有名望之士，有心怀柔聚集流亡之人，但没
有人前往归附。崔毖认为是慕容庞强留了流民，
就暗中勾结高句丽及宇文、段国等，商议消灭慕
容魔而瓜分他的土地。太兴初，三国联合讨伐慕
容魔，慕容魔说：“他们相信了崔毖的不实之词，
贪求一时之利，乌合之众前来罢了。缺乏统一指
挥，互不顺服，我一定会打败他们。然而他们军
队刚会合，锋芒还相当锐利，希望我们立即迎
战。如果我们迎击，便落入了他们的计谋。我们
稳住阵脚来等待战机，他们定会心生疑惑，互相
猜疑。-N怀疑我与崔毖设下诡计消灭他们，二
则内部猜疑三国之中有与我定下韩魏之谋的，
等到他们人心沮丧，然后战胜他们就必定无疑
了。”于是三国攻打棘城，慕容魔城门紧闭而不
应战，派使者送牛送酒去犒赏宇文，大声对众人
说：“崔毖昨天派使者来。”于是二国果然怀疑宇
塞与慕容魔同心，带兵而归。宇文悉独官说：
“二国虽然撤回，我当独自兼并慕容魔的国土，
哪裹用得着别人!”带着全部人马逼近城池，连
营三十里。慕容魔挑选精锐的士兵分配给慕容
继，冲锋在前；趸窒翅带领精锐为奇兵，从边路
杀出，直捣室塞军营；慕容魔排列方阵向前推
进。丞荡宣自恃士兵众多，不设防备，见到慕容
魔军前来，才率兵抵挡。前锋刚兵刃相接，慕容
垫已冲入其军营，放火烧军营，众人震恐纷乱，
不知所措，随即大败，悉独官只身逃命，慕容魔
军把他的士众悉数俘获。在他们军营的了望台上
缴获皇帝玉玺三纽，派长史裴嶷送到建邺。崔毖
害怕慕容庞仇恨自己，派兄子崔焘假装来祝贺慕
容魔。恰逢三国使者也前来请和，称：“遣不是
我们的本意，祇是崔平州教我们如此。”慕容魔
向崔焘展示突围的处所，在他面前摆开兵阵，
说：“你叔父教三国消灭我，为什么假装来祝贺
我呢?”崔焘心中恐惧，坦白服罪。慕容魔就派
崔焘回去劝说崔毖：“投降是上策，逃跑就是下
策了。”并派士兵跟随着崔焘。崔毖与敷十名骑
兵丢弃家室逃往高句丽，慕容魔全部降服了他的
士众，把崔焘和高瞻等迁到棘城，用宾客的礼节
对待他们。第二年，高句丽侵犯辽东，慕容魔派
军队打败了他们。
    墓叠从建整回来，帝遣使者任菱窒廛监垩业
诸军事、安北将军、平州刺史，加二千户食邑。
不久加任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束夷诸军事、
车骑将军、平州牧，进封辽东郡公，食邑一万
户，常侍、单于等一并如故；慕容魔手持皇帝所
赐世代享有特权的丹书铁券，受命统辖海束一
带，设置百官，设平州守宰。
    垦塞遮刚刚开始统治国家，而不重视武力防
备，慕容魔派慕容铣袭击其国，进入全直，收缴
了名马宝物而返回。
    互塑派遣使者来通和，菱查廛拒绝通和，把
使者送到建邺。互勒大怒，派宇文乞得龟攻打莶
查廛，基容廛派基容继抵挡他。任苤叠为右部都
督，带领塞玺作为右翼，命其小儿子莶窒仁自王
郭奔赴担叠作为左翼，攻打乞猩皇获胜，把他的
部众全部俘虏。乘胜拔取他的国都，收缴敷以亿
计的资财物品，把当地数万户迁徙而回。
    盛童即位，加基查廛为侍中，位特进。盛翅
五年，又加开府仪同三司，慕容魔坚决辞让不
受。
    菱查廛曾从容地说：“刑狱之事，牵连到人
命，不可以不谨慎。贤人君子，是国家的基础，
不可以不敬重。农业之事，是国家的根本，不可
以不抓紧。酒色阿谀之事，是扰乱政德的大祸，
不可以不禁止。”曾撰写数千字的《家令》来说
明白己的主张。
忧宣廛派遣使者给太尉应握送信说：
    明公使君毂下：振宏德曜祖威，安抚四
方，费心处理文武之事，．人马无恙，钦仰已
久，深情愈长。赴京之路险速，相隔遮垫，
瞻望丝岸，遥望荒外。
    天降艰难，祸害屡至，旧都失守，沦作
虏庭，皇上外迁，寄居吴楚。大晋开国，
福延万世，天命未改，天象颢明，因此义烈
之士深怀激愤之情。我因薄功，受国殊宠，
上不能扫除群担，下不能身赴国难，听凭贼
臣，屡逼王室。王敦发难于前，苏峻肆虐于
后，凶暴过于董卓，恶逆甚于催泛，普天
之下，谁不同怒!深怪文武之士，过分蒙受
恩宠，却不能灭中原之寇，刷天下之耻。
    君侯植根于江北，扬名于荆衡，仗叶
公之权，有鱼资之志，而使皇公、鱼旦能极
尽其能，为丘塱感到羞耻。区区楚国子重
之流，尚以君主幼弱、群臣不及先大夫为
耻，而激励自己告诫士众，降服陈郑；越
玺塞重、莲查尚能辅佐包壁，取威童韭；
何况当今县土英才比肩，却不辅佐圣主，跨
辽北伐。以道义声讨叛逆的羯人，传命旧邦
之士，招集怀乡之人，岂不是风吹落叶，飞
车下坡吗!再说孙氏当初，以长沙之众摧毁
董皇，志在匡佐坠室。虽中途遇寇害，宿志
不得实现，出自一片诚心，不顾自身存亡。
逐护据有扰越，外仗眉、亟，内凭颅、陆，
拒龚于壶壁，力克塞荡。从此之后，世主相
袭，都能侵逼徐豫，使魏朝无暇安食。不
知今Et之辽表是贤士匿智，藏其勇略?或是
缺少旦墓、壁面这样的人?何况今Et凶羯虐
暴，中州人士处境急迫，他们颠沛之苦，甚
于累卵之危。名为强大，非众人所愿，敌人
一旦挑衅，易于震荡颠覆。王郎、袁术虽自
诈伪，皆根基浅微，灾祸即刻而至，这是君
侯所见所闻的事。
    王司徒清心寡欲，善于保全自身，从前
曹参亦崇尚此道，其德政得到百姓“画一之
歌”的称颂。庾公位居元舅之尊，身处申伯
之任，超然隐退，是明智之策。我于寇难之
际，接受大晋累世之恩，自恨身处远地，无
益于圣朝，徒然心系万里之外，望风而满怀
激愤之情。如今海内人心所归，足以承担国
家重任的人，惟有君侯。如若齐心尽力，集
结五州之众，据兖豫之郊，使心怀正义之
士倒戈卸甲，则羯寇必减，国耻必除。我地
处一方，怎敢不竭尽心力。孤军轻易行动，
不足以使石勒畏首畏尾，再说怀旧之士欲作
内应，不能自发而起。因此远地传书陈述己
意，不能一一尽述。
    慕容魔使者遭遇风浪葬身大海。其后慕容魔
再次抄写前次书笺，并将其束夷校尉封抽、行辽
东相韩矫等三十余人的上疏送达陶侃府说：
    自古有国有家，大多极盛而衰。自大晋
    兴起，平定崤会，神武之略，超过前世。
    惠帝末年，后党构祸，京畿受难，公族遇
    害，使羯寇乘虚而入，颠覆诸夏，旧都沦
    陷，山陵毁掘，人民悲悼，鬼神发怒。从前
    殓狁之强，匈奴之盛，皆不如今日羯寇之
    暴，盗称尊号，侵凌中原。
    上天福佑大晋，授以英杰。车骑将军慕
容魔成年临政，忠于王室，公允严明，志在
立功。逢海内分裂，皇帝外迁，元皇中兴，
初开大业，肃祖承继，荡平江外。慕容魔虽
受山海之限，有羯寇相隔，翘首以望，心系
京师，常假寐不安，欲忧国忘身。贡物相
接，连舟满路，兵戈不息，不觉而成义举。
今羯寇强大，怙恃其同族人多势众，在趟
魏建立基业，侵凌燕齐。慕容魔虽率领义
众，诛讨逆贼，然而管仲辅佐齐桓公时，尚
且说自己的尊宠不足以驾驭群臣，何况慕容
魔辅佐王室，有匡辅君主以成霸业之功，然
而位卑爵轻，未加九命之赐，遣不是恩宠同
加藩臣、大功者的做法。
    如今诏命隔绝，王路险远，使者往来，
动辄一年。目前燕之旧地，北至沙漠，束尽
碧递，西及企业，南至冀方，全部沦为贼虏
的地盘，不再是国家的领域。我们认为应远
遵周室，近准漠初，进封慕容魔为燕王，行
大将军事，上以总统诸部，下以减少敌土贼
境。使冀州之人望风归化，慕容魔得以敬承
诏命，率合诸国，奉命荡平逆贼，以成就
桓、文般的丰功，若对国家有利，专权是可
行的。而慕容魔执意谦让，坚守志节，每逢
韶封，推辞连年，非我们所能敦促。今所陈
言，不欲勉强实现，而愚情忠心，实为国
家。
    坠佩上报挝抽等人的来信，大略说：“车骑
将军忧国忘身，贡品盈路，羯贼求和，遣使送
之，西讨段国，北伐塞外，远定索头，远地来
献。惟北部尚未宾服，屡遣官兵征伐。又知东方
官号，高下齐等，进无统摄之权，退无等差之
降，欲进车骑为燕王，他们一一陈述。功成进
爵，是古代的定制。慕容魔虽未能为国摧败石
勤，然而竭尽忠诚。今飞书上达，由圣上决断，
应当任他在尚书台供职。”朝议未定。八年，慕
容廛去世，作罢。当时摹查廛六十五岁，在位四
十九年。帝派遣使者以策书封赠大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谧号塞。到慕容俊僭位时，伪谧慕容魔
为武宣皇帝。
    裴嶷字文冀，河东闻喜人。父裴昶，任司
隶校尉。裴嶷清虚方正有才干胆略，多次升官迁
至中书侍郎，转任给事黄门郎、荣阳太守。正值
天下战乱，裴嶷兄裴武先任玄菟太守，裴嶷便请
求任昌黎太守。到达郡中后，过了很长时间，裴
武死去，裴嶷接受征召，便携带着裴武子裴开一
同送丧去南方。到达辽西后，道路阻塞，就与裴
开投奔慕容魔。当时流亡寓居之士见慕容魔正处
草创时期，都有离去之心。裴嶷首先确定名分，
启发了群士。慕容魔十分高兴，任裴嶷为长史，
委以军政要事。
    悉独官侵逼城下时，内外骚动，慕容魔向裴
嶷询问对策，裴嶷说：“悉独官虽然拥有大量兵
力，但军中无号令，士众无战阵，如若简选精兵
乘其不备，就能擒获他。”慕容魔听从，攻陷寇
营。慕容庞威德从此大震，将要派遣使者到建邺
去献战利品，精选出使之人，裴嶷奉命而行。
    当初，朝廷认为慕容魔远居荒僻之地，还以
边裔之豪首来对待他。当裴嶷出使到达朝廷后，
盛赞慕容魔的威势和胆略，又了解到四海英贤都
得到他任用，满朝对慕容庞改变了看法。裴嶷将
返还，皇帝试探着挽留来观察他，裴嶷推辞道：
“臣世代承蒙朝恩，有幸在华夏做官，因战事而
远离，寄居荒远之地。今遭逢开泰之年，得以瞻
仰朝廷，又赐恩韶，有意挽留在京师，对我个人
而言，实为大幸。我考虑因皇上远迁，山陵受
辱，慕容龙骧将军远在边疆，犹心系王室，慷慨
之气，义感天地，刚扫平中原，奉迎皇上，因而
派遣使臣，万里而来表达忠诚之心。今若留下
我，他一定认为国家遣弃僻陋之人，使他的一片
丹心孤存，便懈怠了他心怀朝廷之意。因此微臣
区区忘身为国，请求返还回报此行。”帝说道：
“你说得对。”便遣裴嶷回去。慕容魔事后对群僚
说：  “裴长史名望重于朝中，却降位屈居于此，
难道不是上天把他给我吗。”裴嶷出任辽东相，
转任乐浪太守。
直盐字王煎，邀违叠人。年少时英姿飒爽
有才气，身高八尺二寸。光熙年间，调补尚书
郎。时值永嘉之乱，返回乡里，与父老谈论：
“今皇纲不振，兵革纷扰，我们这一郡土地肥沃，
依凭河海，如果兵荒马乱，收成不好，一定会沦
作寇虏的地盘，不是求安逸的处所。王彭祖先在
幽蓟，依据燕代的财物，兵强国富，可以托身。
你们认为怎样?”众人都认为是好主意。高瞻就
与叔父高隐率领敷千家向北迁徙到幽州。不久因
王浚政令无常，就归依崔毖，随崔毖到了辽东。
    崔毖与其他--N商议讨伐菱窒廛时，直堕极
力劝谏认为不可，崔毖没有听从。崔毖败逃后，
直堕随众人向慕容魔投降。慕容魔委任他为将
军，直瞻声称有病而不受。慕容魔敬重他的才貌
器度，几番亲临问候，抚摸着他的胸El说：  “君
之病在此，不在他处。如今天子流亡在外，四海
分崩离析，苍生纷扰不安，不知所依，我考虑舆
诸君匡正复兴帝室，在二京消灭强敌，到吴会迎
接天子，扫清八方，建立先贤般的功勋，这是我
的心愿。君为中州大族，显官的后代，应痛心疾
首，枕戈待旦，怎能因华夏之族与夷族的差异，
而耿耿不平呢。再说大禹出自西羌，文王生于东
夷，惟问志气胆略如何，怎能因风俗各异而不一
心呢!”套瞻仍然以病重推辞，慕容魔心中深为
不平。直塘又与塞茎有矛盾，塞垄暗中劝摹窖廛
除掉他。直胆听说后，更不安心，不久忧虑而
死．
记第九
    慕容鱿字元真，是慕容魔的第三个儿子。眉
骨隆起有帝王之相，门牙宽阔整齐，身高七尺八
寸。雄俊刚毅，富有权谋策略，崇尚经学，擅长
天文。慕容魔任辽东公时，立慕容鱿为世子。建
武初年，授冠军将军、左贤王，封为望平侯，带
领军队征讨，屡建战功。太宁末年，授平北将
军，晋封朝鲜公。慕容魔死后，慕容铣继位，以
平北将军的身份兼任平州刺史，总管部内。不久
宇文乞得龟遭到别部逸豆归驱逐，在外地奔走丧
命，慕容鱿带领骑兵讨伐逸豆归，逸豆归畏惧而
请求讲和，于是筑起榆阴、安晋二城而返回。
    当初，慕容鱿的庶兄建威慕容翰骁勇有雄武
之才，一直受慕容鱿嫉恨，同母弟征虏慕容仁、
广武慕容昭都得到慕容魔的宠爱，慕容鱿心中也
愤愤不平。慕容魔死后，他们都怕自己将不能被
慕容鱿容纳。此时，慕容翰出奔段辽，慕容仁劝
慕容昭起兵废黜慕容铣。慕容鱿杀慕容昭，派使
者探查慕容仁的虚实，在险渎与慕容仁遭遇。慕
容仁知道事已败露，杀了慕容铣的使者，向东回
到平郭。慕容鱿派遣其弟建武慕容幼、司马佟寿
等人讨伐他。慕容仁带领全部人马抵抗，慕容幼
等大败，都沦入敌手。襄平令王冰、将军孙机携
辽东反叛慕容鱿，东夷校尉封抽、护军乙逸、辽
东相韩矫、玄菟太守高调等弃城逃回。慕容仁于
是占有辽东的全部土地，自称车骑将军、乎州刺
史、辽东公。宇文归、段辽及鲜卑诸部都作为他
的后援。
    咸和九年，慕容铣派遣司马封弈到白狼攻打
鲜卑木堤，扬威淑虞在平垌攻打乌丸悉罗侯，
把他们都斩了。材官刘佩攻打乙连，未能获胜。
段辽不久便劫掠徒河，慕容铣部将张萌迎战，打
败了他们。段辽弟段兰与慕容翰劫掠柳城，都尉
石琮打败了他们。十余天后，段兰、慕容翰再次
包围柳城，慕容鱿派宁远慕容汗和封弈等人前往
解救。慕容鱿告诫慕容汗说：  “贼兵人多气盛，
难与他们一争胜负，应该考虑全面，慎勿轻易冒
进，必须集中兵力整齐阵容，然后再进击。”慕
容汗性格勇猛敏锐，派千余骑兵作为前锋而展开
进攻，封弈制止他，慕容汗不听从，被段兰打
败，士兵死亡大半。段兰又进攻柳城，造飞梯、
挖地道，围困二十Et，石琮亲自率领将士出击，
打败了他们，斩首一千五百级，段兰才逃回。
    这一年，成帝派遣谒者徐孟、闾丘幸等持节
授慕容铣为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辽
塞公，持节、都督、承制封拜等事宜，都与先前
慕容魔时相同。
    慕容铣亲自征讨辽东，攻克襄平。慕容仁所
任命的居就令刘程携城归降，新昌人张衡拘捕了
县宰而降。于是斩杀了慕容仁所设置的地方官
吏，把辽东大姓分迁到棘城，设置和阳、武次、
西乐三县而返回。
    咸康初年，派封弈袭击宇文的别部涉奕于，
大胜而还。涉奕于率骑兵追击，在浑水交战，又
一次打败了他们。慕容铣将要从海道讨伐慕容
仁，部将都劝谏他，说海道危险艰难，还是走陆
路为宜。慕容铣说：“以往海水不见冰凌，自慕
一~-一4--谋反以来，已三次封冻。从前选光武凭藉着
遵蓬之冰成就了大业，上天或许想让我乘此良机
而击败他吧!我的主意已定，若有谁阻挠我的计
谋就斩首!”便率领三军从昌黎踏着冰凌前进。
菱查仁没有料到摹查毖到来，直至三军距离垩郭
七里时，了望侦察的骑兵才来报告，慕容仁狼狈
出击，被慕容铣擒获，慕容鱿杀了他而返回。
    在望压幽东规划好亲自耕作、勉励农事的耕
田，设官司来主管此事。
    兰道派部将奎谜夜袭亘周，遇到雨天，撤
回，都尉彊堕冒雨追击，擒获了奎谜。段兰拥有
敷万士兵屯于曲水亭，打算攻打柳城，宇文归入
侵安晋，作为段兰的声援。慕容铣率领五万步骑
迎击，队伍在柳城宿营，段兰、宇文归闻风而
逃。慕容鱿派封弈带轻骑追击，打败了他们，缴
获了他们军中的资粮，在军中居住就食，二十余
天后返回。慕容铣对各位将领说：“二敌为无功
而归感到耻辱，一定会再次前来，我们应在柳城
左右设下伏兵来等候他们。”派封弈带领骑兵潜
伏在马兜山的各条道路上。不久，段辽的骑兵果
然来到，封弈两路夹击，大获全胜，杀了对方的
将领荣保。派兼长史刘斌、郎中令阳景送徐孟等
回京师。慕容铣派世子慕容俊讨伐段辽的诸处城
堡，派封弈攻打宇文的别部，都大胜而返。
    树立求谏言的木柱，以广开直言之路。
    后来迁徙到昌黎郡，在乙连以束修筑起好
城，派将军兰勃防守，以对乙连造成威胁。又在
曲水筑城，作为兰勃的后援。乙连遭逢严重的饥
荒，段辽往那裹运送粮食，兰勃伏击拦劫得到了
粮食。段辽派部将屈云攻打兴国，与慕容鱿将慕
容遵在五官水上激战，屈云战败，慕容遵斩了
他，把他的士众全部俘虏。
    封弈等人认为慕容鱿责任重而权位轻，应称
燕王，慕容铣于是在咸康三年僭就王位，赦免境
内囚犯。任封弈为国相，韩寿为司马，裴开、阳
骛、王寓、李洪、杜群、宋该、刘瞻、石琮、皇
甫真、阳协、宋晃、平熙、张泓等都担任了列卿
将帅。修建了文昌殿，乘坐以黄金为饰的根车，
用六匹马驾车，出入要清道警戒。以其妻段氏为
王后，世子慕容俊为太子，一切如同魏武、晋文
辅政时一样。
    慕容鱿因段辽常成为边境的祸患，派将军宋
回向石季龙称藩，请求出兵讨伐段辽。季龙于是
率士卒而至。慕容鱿率诸军攻打段辽的令支以北
诸城，段辽派部将段兰抵抗，双方大战，段兰战
败，慕容铣军队斩杀敌人首级数千，掳掠五千余
户而回。季龙到了徐无，段辽逃往密云山。季龙
进入令支，因慕容鱿不来会师而发怒，进军攻
打，直至棘城，敷十万军士四面进攻，慕容铣所
辖郡县各部有三十六城反叛归顺石季龙。双方相
持十多天，诸将劝慕容鱿投降。慕容铣说：“我
刚取得天下，怎能投降呢!”派其子慕容恪等带
领二千骑兵，清晨出城攻击围城部队。季龙诸军
惊恐混乱，丢鉴弃甲而逃。慕容恪乘胜追击，斩
杀俘获三万余人，筑凡城设下防守而还。段辽派
使者向石季龙诈称投降，请求出兵接应。季龙派
将领麻秋率众迎接段辽，慕容恪在密云山埋伏了
七千精锐的骑兵，大败敌军，擒获司马阳裕、将
军鲜于亮，裹挟段辽及其部众返回。
    帝又派使者来晋封慕容鱿为征北大将军、幽
塑牧，兼垩业刺史，加散骑常侍，增加一万户食
邑，持节、都督、单于、公爵位依旧。
    慕容鱿前军帅忧查诬在辽酉打败了重垄将互
盛等，斩杀将领壁延昱、退塞，劫掠一千余户而
归。屋辽阴谋反叛，基容匙杀了他。
  圣垄又派互盛入侵攻打丛继，未能攻克，进
兵攻陷广城。
    慕容铣虽然自称基王，并未得到朝廷同意，
便派他的长史刘祥到京师献战利品，同时表明暂
时代理其职之意，并请求大规模兴兵讨伐平定中
原。又听说厘毫逝世，弟尘述、厘翼继任将相，
便上表说：
    我审慎通观前代昏君明主，如能举亲任
    贤，则功致天下升平；宠幸后族，必有倾覆
    遭辱之祸。因此周之申伯号称贤舅，在外亲
    镇藩国，不掌握朝廷大权。到了秦昭，足以
    称为贤君，因偏宠亲信二位舅舅，几乎扰乱
    了国家。及至漠武，推重田蚣，国家大事，
    无不由他决断。田蚣死后，切齿追悔。成帝
    昏弱，不能自立，内惑于艳妻，外纵容五
    舅，使玉菱轻易夺取帝位。每每读览这类史
    实，谁不痛心惋惜!如果舅氏贤良如穣侯、
    王凰，则仅听说有两位大臣，而不能有两位
    君王。如果舅氏没有才能，则必遭宝宪、梁
    冀之祸。凡此成败之事，已成过去。若能更
    改，可不再颠覆毁灭。
    陛下乃治世英才，天生超群，本当振兴
晋道，然而国逢多难，忧患重重，追述往
事，至今痛苦不堪。探究其中缘由，实因前
司空庾亮居元舅之尊位，权位过重，执政断
事，轻侮边将，因而使苏峻、祖约不胜愤
怒，而导致败国。甚而使太后发愤，朝夕间
辞世。如若社稷不安，入神无助，豺狼之心
实应惩戒!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而今中书
监、左将军庾冰等内掌大权，外拥兵权，兄
弟并列，人臣无可攀比。陛下笃重甥舅情
谊，庾冰等自应引退。臣常认为，世主若欲
使舅氏尊颢，何不封以藩国，使其俸禄赏赐
更加丰厚，而限制其权力，使上无偏爱，下
无诋议。如此实行，荣辱从何而生!毁谤从
何而起!往Et惟庾亮一人，素有名望，尚且
导致世道颓变，何况今居其位者本无名望
呢!再者人心易受煽惑，难以逐户明告，纵
然陛下对他们并无偏私，天下之人谁能说陛
下无私呢!
    臣舆庾冰等名位殊异，出处不同，又为
国朝之亲宠，理应顺服，以应事宜。我却舆
众违异，如此直言，上为陛下考虑，退为庾
冰等计议，我恨那些苟且取容之士，坐观朝
廷得失。势将颠覆却不予扶持，岂能用这样
的人辅佐朝政!从前徐福陈说霍氏的教训，
宣帝未曾听从，致使忠臣变为叛将，实因未
能审慎究察，防患于未然之时。我今日所
言，可谓防微杜渐。惟恐陛下不明臣之忠
心，不用臣之计议，事过之El，更处于窘迫
之境。昔日王章、刘向每上封奏，往往指斥
王氏，故使二人或被处死，或受刑罚。谷
永、张禹顺依悖违，不曾指正，因而容身免
灾，却受到世人讥笑。臣为披发异族，位处
上将，日夜担忧，不知何以报恩，惟应外灭
敌寇，内尽忠谏，极表竭诚，以报国恩。臣
若不直言，还有谁人直言呢!
又给庾冰写信道：
    君因后妃之亲，舅氏之戚，总揽大权，
掌握王命，兼有列将州司的职位，兄弟聚居
高位，分布在京师四周。自秦汉以来，显
赫之极，岂有如此甚者!依我观察，如若功
成名就，必享申伯之美名；如若功不成名不
就，将不免梁窦之下场。
    每观史传，常见因宠信纵容母族，而使
    之恃权乱朝，先有显赫于世的荣耀，不久便
    招致居非其位的祸患，逭便是所谓宠爱过分
    足以带来祸害。我常不满历代帝王，不行防
    微杜渐、避免偏宠之法，为何不始封一方土
    地，令后代以藩国的方式继承，如周时的齐
    陈呢?如果这样做，就可以永保藩王的尊
    严，还会有什么被黜受辱的忧患呢!宝武、
    包进好行善事，虚心待人，贤士同，LI,归附，
    虽被宦官危迫，天下嗟叹痛心，但尚能不恃
    骄宠，为报国而亡身。
    当今四海危急，中原百姓因僭越称王之
    逆贼的侵扰而流离失所，家家有流血的怨
    仇，人人抱复仇之遗恨，怎能安枕逍遥，以
    清谈来送走岁月呢!我虽然缺才少德，承蒙
    先帝授予武将之列，凭着手下敷郡之人，尚
    且打算并吞强虏，因此这些年来，锋刃交
    接，一时务农，三时用武，士卒不觉困顿，
    粮仓多有余粟，敌人越来越害怕我们，我们
    的领地日见增广，何况凭藉王者的威严，堂
    堂的气势，敌方与我怎能同El而语呢!
    庐述见到所上表奏和书信，十分害怕，因慕
容继相距遥远，难以控制，于是与但立等人奏报
听凭慕容铣自称燕王。
    遣一年慕容铣伐高句丽，高句丽王剑请求
结盟而还。第二年，剑派遣其世子朝拜慕容鱿。
    当初，段辽失败时，建威慕容翰投奔了宇文
璺，自认为一贯以威武名扬四方，却终未保全，
便佯装疯癫，放纵饮酒，披头散发长歌短呼。宇
塞蟹因信任他而不加禁止，所以他得以自由周
游，以全于山川I地形，坟战曼迫，撒小热配于
心。慕容鱿派商人王车暗中观察慕容翰，慕容翰
见到王车后默默无言，衹是抚拍胸VI。王车回来
把这些情况报告了墓查壁，墓窒丝说：“基直盐
想到我们这裹来啊。”就派王车给基容盐送去弓
矢，慕容翰盗得宇文归的骏马，带着他的两个儿
子回来。
    慕容铣将攻取石氏，冷静地对各位将领说：
“石季龙自认为乐安诸城防守严密，城之南北必
不设防，如果出其不意从小路出击，冀的北方土
地可以全部攻占。”于是率领二万骑兵出蜡空钟，
长驱到达蓟城，进兵渡过武遂达，进入直誊，所
过之处焚烧财物，劫掠迁徙幽冀三万余户。
    派垦瞪、卢挂等人修筑垄擅，建造宫庙，改
堑巨墟为垄垣噩。此时旦M童派兼大鸿胪錾画持节授
墓昼继为侍中、大都督回北诸军事、大将军、蘧
王，其余官职如故。分封功臣百余人。
  咸康七年，慕容鱿迁都至龙城。率领四万精
兵强将，自壶堕入而讨伐主塞、高句丽，又派基
容翰及子慕容垂担任前锋，派长史王寓等统领一
万五千士众，从北置而进。高句丽王钊以为慕
容铣军从北路进犯，便派其弟武统率五万精兵在
韭置抵抗，自己带着弱卒防守直迭。基窒翅与剑
在木底接战，大败钊军，乘胜进入丸都，剑单枪
匹马而逃。慕容铣掘开剑父利的墓穴，用车载着
尸体及其母妻和珍宝，劫掠了五万余男女百姓，
焚烧掉钊的宫室，毁灭了丸都而归。第二年，剑
派遣使者向慕容鱿称臣，贡献地方特产等各类财
物，慕容鱿逭才把他父亲的尸体归还给他。
    宇文归派遣国相莫浅浑讨伐慕容鱿，诸将请
求应战，慕容铣不答应。莫浅浑以为慕容鱿害怕
自己，便沉溺在纵酒田猎之中，不再设防。慕容
铣说：“莫浅浑奢侈怠惰已到了极点，现在我们
可以一战了。”派慕容翰带领骑兵进击，，莫浅浑
大败，侥幸只身脱逃，慕容翰全部俘虏了他的士
卒。
    慕容鱿巡视郡县，劝勉考核农事，建起龙城
召阙。
    不久，慕容铣又率领二万骑兵讨伐宇文归，
以聂容翰及慕容垂作为前锋。宇文归指使他的骑
兵将领涉奕于带领全部人马抵挡慕容翰，慕容鱿
速派人对慕容翰说：“奕于勇武强悍，应该稍稍
回避，等到他们滋长了骄气，然后攻克他们。”
基奎堕说：“圭塞昼的精锐部队，全部在此，现
在如果战胜他们，我们可以不费兵力就灭掉宇文
墨。奎王徒有虚名，其实容易攻取，不应放纵敌
人而挫伤我们士兵的锐气。”于是前行交战，斩
了銮王，全部俘虏他的士兵，宝宝鳋远逃大漠以
北。慕容鱿得到千余里土地，把他的部人五万余
户迁徙到昌黎，改涉奕于城为威德城。举行祭告
宗庙并饮酒庆功的典礼，论功行赏各有等级。
    把牧牛分给贫苦人家，在皇家园林中耕作，
公家收取其八分，其余的二分收成归私家所有。
有牛而无地的人家，也在苑中耕作，公家收取七
成，三成归于私家。慕容觥记室参军封裕劝谏
说：
    我听说圣王统治国家，薄取赋税而把财
    富藏在百姓手中，分配给百姓三等田地，收
    取十分之一的赋税；遇寒的人有衣穿，饥饿
    的人有饭吃，使家家自给人人丰足。即便遇
    到洪水、干早之年也不会造成灾害，这是什
    么原因呢?选取贤良之士作为农官，努力尽
    职劝勉并考核农事，每人治理百亩土地。也
    不用凭藉耕牛之力；努力耕作的人接受表彰
    奖赏，怠惰的人给予轻蔑鄙视的惩罚。又依
    据事务而设置官职，依据官职而安排人员，
    使宫职必定称职，不虚居官位，计算每年收
    成多少，裁定而分发俸禄。除供给各级官员
    之外，粮食收藏在太仓，耕作三年，便聚集
    一年的余粮。以这种方式积储，公家所需怎
    会不足?洪水、干旱又怎能使百姓饥饿呢!
    虽然务农的命令常常下达，但郡守县令没有
    立志奉公、竭尽地利。因此汉祖了解到这些
    情况，因垦田状况不好，杀了数以十计的郡
    守，因此明章之际，被称为升平之年。
    自丞墓之乱后，百姓流亡，中原萧条，
千里不见炊烟，人们饥寒交迫，相继死于
沟壑。先王凭藉神武大略，保全一方，凭
着威严消灭逆贼，藉着恩德安抚边远之人。
因而九州之民，边远异族，扶老携幼，负
重万里，有如赤子归附慈父，流亡而来的
人比原有居民多了十倍有余，人多地狭，
所以十分之四的人没有土地。殿下以英明
圣武之天资，开拓了前辈的事业，在南方
摧毁了强趟，在东方消灭了句丽，开辟三
千里疆境，增加十万户人El，继承伟业开
辟疆界的功劳，高于西伯。应该减少停止
诸苑，使流民立业。来到这裹而没有资产
的人，赏赐他们牧牛。人既已是殿下之人。
牛还会丢失吗!善于收藏的人把粮食财物
藏在百姓手中，就是这样做的。近处的百
姓满足了安于本土的愿望，中原之人都将
壶浆箪食前来奉迎，石季龙能在何地立足!
再说茎置虽是政道沦陷之世，取百姓所得
不过十分之七八，持有官牛官田的官府得
六分，百姓得四分，持私牛而种官田的舆
官府平分，百姓安心务农，人人都安乐。
这种情况我尚且要说不合明王之道，何况
还要增加税收呢!再说水旱之灾，尧、汤
也在所难免，君王应疏浚河流，遵循郑白、
酉塱、皇起的灌溉之法，天旱则开决水沟
灌溉，天涝则引水入于沟渎，上无《云漠》
所说天旱渴雨的慨叹，下无困于水灾的忧
患。
    包麈、亘边及主塞、昼塑之人，都因转
战四方而迁徙，而不同中原之人慕义而至，
都怀有归乡之心。现在诸部有近十万户，密
集在都城，恐怕将成为国家大害，应该按其
兄弟宗属分别安置，把他们迁至西部边城，
用恩惠来安抚他们，用法律来检束他们，使
他们不能散居在我们的居民中，知道国家的
虚实真情。
    如今中原尚未安定，应多养殖牲畜广种
庄稼，官员繁多，不劳而食者不少，一个人
不耕作，将会挨饿。必定会从农民那裹取得
  食物，一人依赖另一人而食，不劳而食者达
  敷万之多，损耗敷万人生产的粮食，怎能做
  到家家自给人人丰足，使国家治理达到升平
  的境界呢!殿下纵览众多古今之事，治政最
  大的隐患没有比这一点更严重的了。如果有
  经世之才，可以随时安置在适当的官位上。
  以前不是如此者，耕者得食，蚕农得衣，也
  是由于天道。
    殿下圣明宽宏，求言若渴，因此人人都
  呈上浅陋的见解，有所冒犯也无所隐讳。前
  时参军王宪、大夫刘明竭诚献忠，奉送至
  言，虽颇有违逆之辞，原想不会受到罪责。
  主管官吏奏报二人以妖言犯上，要诉诸刑
  法，殿下仁慈宽弘，兼容广纳，宽恕了他们
  的死刑，但仍削官幽囚，在朝廷上遭到羞
  辱。如果他们说得正确，殿下当然应该采
  纳；如果说得不对，也应谅解他们的偏执狷
  介。罪罚谏臣而欲求直言，犹如想到越地却
  向北行走，怎能有所得呢!右长史宋该等阿
  谀谄媚，苟且求荣，轻易弹劾直谏之士，自
  己本无骨鲠之气，却嫉恨别人，欲掩入耳
  目，不忠到了极点。
    士、工、农、商四民之业，是国家的依
  靠，教学是执掌政权者的大事。习战务农，
  尤为根本。百工商贾，是其末业。应根据军
  队国家的需要，设置人员数目，其余回归农
  业，教他们作战的方法，如果学生三年学无
  所成，也应回去务农，不能用他们充顶官员
  数额，而堵塞了聪明杰出人才之路。
    如我的话恰当，希望殿下及时迅速地施
    行；如有不当，倍加罪罚，使天下人知道朝
    廷从善如流，罚恶不留。王宪、刘明，都是
    忠臣，希望赦免他们犯上的罪过，而用其规
    劝的忠心。
    慕容铣便下令道：“看了封记室的谏言，我
实在内心恐惧。国君以百姓作为国家的基础，百
姓以粮食作为生命的依靠。这样说来，农业是国
家之本，但郡守县令不遵守孟春之令，怠惰了农
事而不加劝勉，应该对特别懈怠而未修治农田者
施以刑法，使下属的地方官员肃整严厉地对待此
事。主管官员要详尽地探究检查，写明具体情况
而上报。苑囿可停止使用，以分配给无田业的百
姓。贫穷毫无资产、不能养活自己的人，各赐牧
牛一头。如果私家有余力，愿意用官牛开垦官
田，依照魏晋旧法执行。沟洫灌溉之事，对公
对私皆有益处，请主管官吏度量修造，务求利用
水陆地势。中原尚未平定，战乱不息，竭诚建功
者很多，官僚不可以减裁。待到战胜逆贼异类，
逐步再作商议。百工商买的数量，四佐舆诸将速
定数额，其余的人回归务农。学生中不能承受训
诚教诲的人，也要除名。臣子禀白君主，是最难
的事，对于妖妄无据之事，君主应全然不问，择
其善言而听从采纳。王宪、刘明虽然依罪应受禁
黜，但也好像是我没有宽宏的度量。可以让他们
官复原职，仍然在谏司供职。封生蹇蹇之诚，深
合王臣的行事原则。《诗》上不是说吗：‘对于谏
言要作出报答。’赐钱五万，明确告知朝廷内外，
有谁想陈述我的遇错，不论身份贵贱，都不要有
所避讳。”
    当时昼汕出现白龙黑龙各一条，菱窒毖亲自
率领群僚去观赏，在距离龙二百余步的地方，用
太牢祭祀。二龙龙首相交，嬉戏飞翔，脱角而
去。菱查毖十分高兴，返回宫内，赦免境内囚
犯，把新宫命名为和龙，在山上建起龙翔佛寺。
    赐大臣子弟中为官学生的称高门生，在旧宫
建立束学，用以举行射箭饮酒的礼仪。每月亲临
视察，考察优劣。莶容铣非常喜爱文籍，勤于讲
授，学徒甚众，达一千余人。亲自撰《太上章》
以取代《急就》，又着《典诫》十五篇，教授贵
族子弟。
  菱窖监进攻高句丽直蓝，获胜，设守所而
返回。十三年，摹窒继遣其世子基窒垡舆莶昼垡
带领一万七千名骑兵束袭夫余，又获胜，俘虏了
圭筮王及其部众五万余El而返回。
  摹容继亲临束学考核学生，精通经籍成绩优
异的人，提拔他们补充近侍。因长期干旱，免除
百姓田租。取消成周、冀阳、营丘等郡。以勃海
人设兴墓悬，迥圃人设窒W鳄，庐垩、魏邓人设
兴平县，束莱、北海人设育黎县，吴人设吴县，
都隶属燕国。
    慕容鱿曾在西部边邑打猎，将要渡河时，见
到一位老者，身着红衣，骑着白马，举手向慕容
鱿挥动说：“逭裹不是打猎的场所，王还是回去
吧。”慕容鱿对遣件事密而不宣，于是渡河，连
E1猎获极多。后来见到一只白兔，驰马射箭，马
倒人伤，慕容鱿才说出见到老者一事。乘辇回
宫，召见慕容俊等托付后事。慕容鱿于永和四年
死，在位十五年，死时五十二岁。慕容俊僭承王
号，追谧慕容铣为文明皇帝。
    慕容翰字元邕，是慕容魔的庶出长子。性情
勇武豪放，足智多谋，臂长过人，善于射箭，体
力超群。慕容魔很器重他的奇才，托付给他杀敌
陷阵的重任。率领军队行进征伐，在所过之处建
立功勋，威声大震，远近敌人都惧怕他。在辽东
建镇驻守，高句丽不敢前来掳掠。慕容翰善于待
人接物，喜爱儒学，自士大夫至于军中士卒，无
不乐于跟随着他。
    投奔段辽后，深得段辽敬爱。柳城之败后，
段兰想乘胜深入，慕容翰顾虑将会构成对自己国
家的危害，编出理由说服了段兰，段兰便不再坚
持前进。后来石季龙征讨段辽，慕容铣亲率三军
夺取令支以北之地，段辽谋议欲追击，慕容翰知
道慕容鱿亲自总领部队，每战必胜，就对段辽
说：“现在石氏向我们攻来，我们面临大敌，不
应再计较小的得失。燕王亲自前来，人马精锐。
战争是个祸害，交战将有危险，如果失利，靠什
么力量来防御来自南方的威胁呢!”段兰愤怒地
说：“我前次听信了你的谎言，导致眼前的祸患，
我不再中你的诡计。”于是率领众人追慕容铣，
段兰果然大败。慕容翰虽身陷敌国，利用事机表
现出自己忠诚本国，类似的事例很多。
    段辽逃亡后，慕容翰又到北方投奔宇文归。
不久出逃，宇文归派百余名强健的骑兵追捕他。
慕容翰远远地对追捕的人说：“我既然因思乡恋
国而归，义无反顾。我操弓射箭的技术，你们都
是熟悉的，不要逼迫我而自取灭亡。我身处你们
国家时间长久，恨自己未能杀了你们。你们可以
在百步之外竖起战刀，如果我射中刀，你们应返
回；如果射不中，你们可上前来。”宇文归的骑
兵解下战刀竖在地上，慕容翰一箭射中刀镇，追
兵便散去。
  归来后，慕容铣厚加礼遇。建元二年，跟随
慕容铣征讨宇文归，在战场上被流箭射伤，卧床
多时。后来渐渐痊愈，在家中骑马试试自己的身
体状况，有人报告慕容鱿，说慕容翰私自练习骑
马，怀疑他将有非常之举。慕容鱿一贯忌恨慕容
翰，便赐他自杀。慕容翰临死对来人说：“我被
怀疑要外奔投敌，罪不容诛，我不能把骸骨交付
贼廷，故在执法官面前自尽。上天慈悲，怜悯我
的冤屈，不让我陈尸市朝，今日之死，是我的再
生。衹是逆胡越过国土占据神州，中原未平，我
常把仇恨铭刻在心，暗自发誓，志在消灭贼虏，
对上成就先王遣志，对下回报山海之愿。不料此
心不得顺遂，我没有遗憾，命运如此，我又奈
何!”仰头服药而死。
    阳裕字士伦，右北平无终人。少时父母双
亡，兄弟都早年死去，独自一人生活，即使是宗
族之内也无人能知道他的才能，惟叔父阳耽在他
小时候就看出他不凡，说：“遣孩子不仅是我们
一门的出色人才，而且是辅佐时世的好官。”刺
史和演起用他为主簿。王浚兼管本州时，转任治
中从事，因忌恨阳裕而不能任用他。
    石勒攻克蓟城后，问枣嵩说：  “幽州人士，
谁最可任用?”枣嵩答道：  “燕国刘翰，素有道
德。北平阳裕，干事之才。”石勒问：  “如果像
你所说，王公为何不任用他?”枣嵩答：“由于王
公不能任用他，所以被明公您得到了。”石勒正
要任用阳裕，阳裕身穿普通人的服装潜逃了。
    当时盘卑单于星递任置骠骑大将军、；童酉
公，非常喜爱人才，虚心延纳旦瞪。旦瞪对友人
戏芒说：“住星欲应鳢壁的召唤，以匏瓜无用自
喻，{胆也说为何事奉非君之主，为何役使非民
之众，圣贤尚且如此，何况我辈呢!差坠现在召
我，岂不是徒然吗厂成泮说：“如今华夏分崩，
九州离散，所能统治之处，仅是易水之滨。想高
傲隐居，以待圣明，造犹如等待黄河之清。人寿
有多长?古人因此而有岁月如白驹过隙之叹。少
游有言道，郡吏的功绩足以荫庇后代，何况国相
呢!卿追踪伊、孔，也应能预见隐微的征兆。”
堡荡便应召。任郎中令、中军将军，处上卿之
位。先后事奉段氏五主，很受尊重。
    差遭与摹查毖交战，堡瞄劝谏说：“我听说
对邻国亲善仁义，是立国的法宝。慕容氏与我们
国家世代缔结婚姻，再说慕容就是品德高尚的君
主，不应集结军队构成怨恨，使百姓受害。我恐
怕祸害的兴起，将由于此举。希望双方追悔先前
的失误，通和如初，使国家如泰山般安稳，百姓
得以休养生息。”段辽不听从。阳裕出任燕郡太
守。互垩垄攻克全直，旦瞪以郡投降，任为韭垩
太守，征为尚书左丞。
    至垄派使臣往迎昼辽，坠垫以左丞兼征束度
挞司马。度挞败。垦谜被军人拘捕，将见台查
魃。慕容铣早已听说垦幽的名声，立即命人放开
盟萤，任郎中令，升大将军左司马。东破高句
丽，北减皇塞堡，都是他预先谋划的，基窒继很
器重他。迁都扣龙时，阳裕有巧妙的构想，慕容
毖所建的城池宫阁，都由阳裕设计规划。阳裕虽
然在慕容鱿身边任职日见亲近，官职在旧臣之
上，但谦恭俭约，刚直仁慈，虽然位居朝廷高
官，如同布衣之士。对于流亡客死的士大夫，阳
翅无不收葬善后，恤养遗孤，无论贤愚之士都倾
心待他，因此他在任职之所都受到推崇敬仰。
  当初，茎盐卢谌常称赞他说：“我在置清平
之世，一一观察了许多朝士，忠毅清俭，诚信重
义如同阳士伦的，实在没见几人。”阳裕死时，
慕容铣甚表哀悼，死时六十二岁。
．I记第十
    慕容俊字宣英，是慕容鱿的第二个儿子。当
初，慕容魔常说：“我积累福德仁义，我的子孙
应当拥有中原。”不久慕容俊出生，慕容魔说：
“这个小儿骨相不寻常，我家后继有人了。”等到
慕容俊长大后，身高八尺二寸，身材魁伟，博览
图书，有文才武略。慕容鱿为燕王，任慕容俊为
假节、安北将军、束夷校尉、左贤王、燕王世
子。
    慕容觥死，慕容俊继燕王位，永和元年春正
月，依照春秋列国的惯例改称元年，在境内实施
大赦。此时石季龙死，赵魏大乱，慕容俊准备
兼并赵魏，任慕容恪为辅国将军，慕容评为辅
弼将军，阳骛为辅义将军，慕容垂为前锋都督、
建锋将军，挑选了二十余万精兵等待行动的日
期。遣一年，穆帝派谒者陈沈任慕容俊为使持
节、侍中、大都督、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冀并
平四州牧、大将军、大单于、燕王，成立府署封
拜官职都同慕容魔、慕容鱿以前一样。
    第二年，慕容俊率领三军南征，从卢龙出
发，到了无终。石季龙幽州刺史王午弃城而逃，
留下他的部将王他守卫蓟。慕容俊攻陷了蓟城，
杀掉王他，于是以蓟为都。把广宁、上谷的人迁
徙到徐无，把代郡人迁徙到凡城后返回。
    冉闵攻打石祗，僭称帝号，派遣使者常到
慕容俊那襄访问。慕容倘把他请到宫门外双阙
下，让记室封裕诘问他说：“冉闵是石氏的养子
才能平庸，辜负恩德篡位行逆，有什么祥瑞应兆
而越礼妄称帝号?”常答道：“上天要振兴的帝
王，其深奥之理各不相同，三王时为狼乌，汉、
魏时为麟龙。我们的君主顺应天命主宰一国，能
没有祥瑞吗!再说使用兵力实行杀伐，是贤明君
主重要的典章制度，汤放逐桀、武王伐纣，但孔
子赞美他们。魏武帝曹操是宦官的养子，没有
人确知他的出身，兵众不满一旅，但最终能成就
大业。野蛮的胡人残暴作乱，屠杀宰割百姓，我
们的君主拔剑消灭了他们，百姓得到解救，可以
称得上功高苍天，勋同高祖。恭敬地顺承天命，
有什么不可以呢?”封裕说：“石祗去年派张举请
求救援，说传国玺留在襄国，他的话真实吗?又
听说冉闵为自己铸造金像，金像坏裂而没有铸
成，怎么能声称有天命呢?”常烽说：“讨伐胡人
的时候，邺地的人几乎无所遣留，玺印由什么途
径而到襄国，这衹不过是求救的托辞罢了。上天
赋予的神玺，其实在我们的君主那裹。再说邪恶
之徒，想假藉奇异来迷惑大众，有人改成各式各
样的说法，来神化这件事。我们的君主现在已经
握有受命于天的符瑞，滪祭上帝把逭件事告诉了
天神，掌握四海，大业集于一身，你们还考虑什
么而听信那些话呢!铸金像的事，我没有听说
过。”慕容俊既已坚信张举的话，又对冉闵铸像
不成功一事很得意，想一定要弄清原委，于是在
常身旁堆积柴薪点起火，命令封裕等人暗示
他。常神色自若，直言道：“从成年时起，我
连普通的人都不曾欺骗过，何况对于千乘之主
呢!利用巧诈荒诞的谎言来挽救垂死之人，是使
臣我所不会做的事。直言而遭杀戮，死得其所。
添上柴薪加大火势，是君王对我的恩惠。”左右
的人劝慕查倘杀了他，慕容俊说：“古代双方交
战，使者处于其间，逭也是为人臣者通常的事。”
于是释放了常。
    派遣慕容恪去占领中山的土地，派慕容评到
叠旦攻打王年。慕容恪到庐越，因蛊闺部将直
国、中山太守侯宠坚守而不能攻克。慕容恪留下
部将慕容彪攻打中山，自己进兵常山。慕容评屯
兵亩室，王王派部将鄞生抵抗基查赶。基查赶迎
击翅生，杀了他，{强越过城墙出来投降。台查
垡进军攻克史山，杀了直回。基簦垡军令严明，
各位将领不违犯军令。冉闵章武太守买坚率领
郡兵在直越截击墓查诬，墓容诬在阵上擒获了买
坚，斩杀三千余人。
    遣一年工零翟鼠和冉闵部将刘准等人率领
他们的部队向慕容俊投降，封翟鼠为归义王，任
刘准为左司马。
    当时鲜卑人段勤初附于慕容俊，后来又一次
反叛。摹宣垡派墓查值和相国堑銮到窒台讨伐蛊
闰，派慕容垂到自述讨伐垦递，摹容垡抵达生
山，为二军声援。蛊舆很恐惧，逃往堂业，莶查
坚在皿丞追上了他。蛊阖素来享有威名，众人都
害怕他。基容恪对诸位将领说：“冉闵军队长久
在外士卒疲惫不堪，实在难以用来作战；加之他
有勇无谋，衹有匹夫之勇。他们虽然拥有精兵，
但不值一击。我们现在把部队分成三部，形成掎
角之势来等待战机。冉闵有轻捷精锐之兵，又了
解我们军队的势力不能舆他抗衡匹敌，一定会竭
尽全力冲击我们的中军。我们现在穿好钟甲加固
军阵等待他们到来，诸君衹需整肃激励士兵，从
旁等待他们与我们的中军交战，夹击他们，无往
而不胜。”作战开始后，打败了冉闵军队，斩首
七千余人，擒获了冉闵，将他遣送，在龙城斩了
他。菱查灯在壁塑屯兵。：蝈部将蓝查派手下的
将领金韭率领敷千骑兵袭击基容恪，慕容恪迎
战，斩了金光，蓝查大为恐惧，逃往差业。薹查
坚进兵占据宝山，壁勤畏惧而请求投降，慕容恪
继而进兵攻打邺。冉闵部将蒋干关闭城门坚守。
慕容俊又派慕容评等率领一万骑兵共同攻打邺。
此时燕子在慕容俊正阳殿的西椒房上筑巢，生
下三只雏燕，脖子上有竖毛；凡城献上怪鸟，身
上有五色构成的图案。慕容俊对群官说：“这是
什么征兆?”官员们都说：“燕，是燕乌。头上有
毛冠，指大恋如龙腾般兴起，毛冠竖指通天是仕
宦之冠的征象。在正阳殿西椒房筑巢，是至尊的
君王亲临前殿使万国来朝的征象。三只雏燕。是
应合了天地星三统的应验。神鸟由五种颜色构
成，指的是圣明的王朝将继承上天赐予的五行圃
藤符命来统辖天下。”慕容俊看后非常高兴。不
久签干率领五千精兵出城挑战，慕容评等迎击并
战败了他们，斩杀四千余人，蒋干独自骑马返回
邺。于是群臣劝慕容俊称帝，慕容俊回答说：
“我原本属于大漠射猎之乡，遵从披散头发衣襟
朝左的风俗，历敷的图录符命难道有我的份吗!
你们如果褒美推举我，贪求非分的愿望，逭实在
不是我所应听到的事情。”慕容恪、封弈在鲁口
讨伐王午，王午投降。不久慕容评攻克邺城，把
冉闵的妻子儿女、属下官吏及其文物送到中山。
    在此之前，蒋干把传国玺送到建邺，慕容俊
想神化他的事业，说明天象运行所显示的运数已
应验于自己，就诈称是冉闵之妻得到传国玺并献
上，赐予“奉玺君”之号，于是在永和八年登上
皇帝之位，大赦境内囚犯，建年号为元玺，设置
百官。任封弈为太尉，慕容恪为侍中，阳骛为尚
书令，皇甫真为尚书左仆射，张希为尚书右仆
射，塞活为中书监，韩恒为中书令，其余官员封
官授职各有等级。为慕容魔追加尊号为高祖武宣
皇帝，慕容觥为太祖文明皇帝。当时朝廷派遣使
者来见慕容俊，慕容俊对使者说：“你回去告诉
你们的天子，我承担了百姓的困苦，被中原的人
们推举，已经称帝了。”当初，石季龙派人去华
山求签，得到一块玉版，上面的字是：“申酉之
年，不绝如线。壬子之年，真人显现。”到了此
时，燕人都认为是慕容俊的应兆。改置司州为中
塑，设置司隶校尉。群臣说：  “大燕接受天命，
上承北方之帝黑精之君，命运传承相连，取代晋
执掌天下，应该实行夏的历法，用周的官冕，旗
帜崇尚黑色，祭祀用牲应为玄黑色。”慕容俊同
意了这些建议。随从他的文官武将、各藩属国的
使臣中参加登基日仪式的人，都升官位三级。弧
回参战的军队，守卫邺城的军队，下至战士，各
有不同的赏赐。阵亡将士，将士加赠二等，士卒
则免除子孙的赋税。殿中旧时的臣吏都根据才能
提拔叙用。立基查偶的妻子可足浑氏为皇后，世
子慕容晔为皇太子。
    置宁朔将军茔塑以茎越、叠郡向菱容垡投
降。
    鲎山人奎擅聚集起敷千人，在普壁垒谋反，
基容垡派慕容恪率领士众讨伐他们并使他们投
降。
    当初，冉闵失败后，王午自封为安国王。王
午死后，吕护又沿袭了他的封号，在鲁口驻守自
保。慕容恪进军讨伐并赶跑了他，派前军悦绾在
野王追上吕护，他的部众全部投降。
    姚襄带着梁国向慕容俊投降。任慕容评为都
督童、雍、益、梁、江、挝、克、盆、兖、豫十
州河南诸军事，暂时镇守洛水；慕容彊任前锋都
督、都督荆、徐二州缘淮诸军事，进据黄河以
南。
    慕容俊自和龙抵达蓟城，幽、冀的百姓以为
他将束迁，互相惊慌扰乱，在他们的所在地集
结。部下请求讨伐他们，慕容俊说：“他们认为
朕去束部巡枧，所以产生疑惑。现在朕既已至
此，不久他们会自行安定。然而我们也应作发生
意外的准备。”于是命令内外戒严。
    苻生河内太守王会、黎阳太守韩高以所辖
郡归附慕容俊。晋兰陵太守孙黑、济北太守高
柱、建兴太守高瓮各以所辖郡反叛归附慕容俊。
当初，慕容俊的车骑大将军、范阳公刘宁屯兵
蓿城，向苻氏投降，到了此时，率领两千户人到
蓟归附谢罪，授他为后将军。高句丽王钊派遣
使者来谢恩，贡献地方特产。慕容俊任钊为营州
诸军事、征东大将军、营州刺史，封为乐浪公，
高句丽王同以前一样。
    慕容俊的给事黄门侍郎申胤进言说：
    尊重名礼，是先王的制度。冠冕的样
    式，各代或有不同。汉代因萧何、曹参的功
    劳，与群官不同，故可以佩剑着履上殿，入
    朝不必小步急趋。世上若无这般功劳，那么
    相应的礼法应该空缺。至于东宫太子，也以
    此定为礼仪，魏晋沿袭，规定太子不必着
    履上殿。现在皇储过分谦恭，同百官遵守相
    同的规定，礼仪谦卑接近官员，违背了朝廷
    的制度。太子有统领天下的重任，而舆诸王
    戴着同样的冠去远游，这不是辨明贵贱的做
    法。
    祭祀宴飨朝庆，应穿正式的礼服即有九
    种图案的衮袍，戴有九根飘带的冠冕。
    另外仲冬十一月到来，太阴的终极，黄
    钟律管聚集起阳气，微弱地处在下方，这一
    月要闭关停止商旅活动，君主不视察四方。
    《礼记》中说：“逭一个月，应该宁静，君子
    要沐浴更衣整洁身心并远离声色。”惟有
    《周官》中有天子到南郊调和阴阳律历五音
    的说法。有人认为有大事时十分灵验，而不
    是朝拜宴飨的礼节，所以有作乐之规定。身
    为君王应谨慎，定礼仪要依据前例。从前夏
    至、冬至之Et不击鼓，不宜陈设，现在铿锵
    有声，也是依常仪而定。夏至、冬至的礼
    仪，与其他节气的礼仪不同，任意鼓起金鼓
    之声，惊动神气，宣养六气，实在不合宜。
    另外朝服虽然依据古礼，绛色的狭袖单
    衣自秦汉时起，直到现在，依然以前代为
    准。每月朔El望Et和正月初一，才要把衮衣
    和复底之舄穿着整齐。按照礼仪，诸侯共同
    拜见天子，影响此事不得圆满的有三种情
    况，雨沾湿朝服改变了正常的仪容，是其中
    之一。现在有时朝拜之日天上下雨，没有一
    定的礼仪规定。礼贵在适合天时，而并不在
    于过分恭敬。最近因为地湿不能着舄，而在
    衮服的下缘改穿单底之履。我认为之所以称
    作朝服，是穿着朝见，同一个身体，上下的
    穿着分属两种礼仪制度，有的废除而有的保
    留，这实在有悖礼仪本意。大燕承受天命，
    步虞夏的后尘，各项施行的制度，应该或
    减或加而成定规，作为皇朝永久的制度。
    慕容俊说：“关于有特殊功劳的人上朝不解
剑不脱鞋不快步急趋的规定，交付到太常那裹商
议。太子穿衮袍戴冕，冠上饰九根飘带，超越等
级接近君王的服饰规定，不可行。冠冕服饰怎能
时而施行时而废止，都应详细审定。”
    当初，段兰的儿子段宠趁着冉闵之乱，集聚
众人到束部屯兵广固，自称齐王，对建邺自称藩
属，送文书呈上宫廷内外的礼仪，指责慕容俊非
正统。基查偶派基容诌、摹查麈讨伐他。台查垡
渡过了黄河。段宠的弟弟段照骁勇而有智谋，他
对段龠说：“慕容恪善于用兵，加上他的士众人
多气盛，恐怕不可抵抗。如若他们在城下聚兵围
困，尽管我们再请求投降，恐怕他们终究不会同
意。壹王衹需固守，我请求率领精锐的队伍去抵
御他们。如果此战告捷，王可以驰马追击而来，
使他们连一匹马都回不去。如果遣一战打败了，
马上出城请求投降，也不失千户侯的身份。”段
鑫不听从。差妪执意要求出兵，差远一怒之下斩
杀了他，率领三万士众来抵御慕容恪。慕容恪与
垦鑫在遗塞南遭遇，与之相战，把他们打得惨
败，斩了段宠之弟段钦，俘虏了全部士众。慕容
坦进兵包围庐旦，诸位将领劝他应该迅速攻城，
墓容坚说：“作战之势有时应以等待来制服敌人，
有时应迅速战胜他们。如果对方和我方势均力
敌，而且他们有强大的后援，考虑到腹背受敌的
困难形势，我们必须急速进攻，迅速得到大的战
果。如果我强敌弱，又没有外来敌人的增援，我
们的力量足以制胜的话，应当防守控制他们，等
待他们自己困乏。兵法上有十围五攻的说法，说
的就是这个意思。段宠靠小恩惠集结起党羽，众
人并没有离散之心，济南一战，并非他们兵力不
精锐，衹是用兵之术有误，而导致失败。现在固
守天险，上下同心，攻守都会力量倍增，这是军
事常用之法。如果我们急速进攻，不过几十天，
必定可以攻克，但恐怕会对我们的士兵造成死
伤。自从发生战事以来，士卒不得安宁，想到这
些，我常常无法安睡，为什么如此轻视人的生命
呢!我们应当用持久之法来取得胜利。”诸将都
说：“这是我们所不曾考虑到的。”于是筑造房屋
屯田耕种，严密地加固包围的壁垒。段宠所任命
的鱼出刺史王盐、塞玺单于产云向莶查坚投降。
兰瞳被围困，派使者到建邺去请求救援。穆帝派
遣北中郎将茎董赶赴那裹，苞董害怕敌虏势力强
大徘徊不敢前进。攻克阳都，斩了王腾后返回。
基容监于是攻克了卢厘，授星室鑫为伏顺将军，把
盘皇胡颦三千余户迁到蓟，留下慕容尘镇守广
固，慕容恪整队班师。
    慕容俊太子慕容晔死，谧号卢噬。乏哩元
年，又立第二个儿子慕容唓为皇太子，在管辖的
境内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光寿。
    派遣抚军慕容垂、中军慕容虔与护军平熙等
人率领八万步卒骑兵到塞北地区讨伐丁零敕勒，
大败敌方，靳杀俘获共十余万人，缴获十三万匹
马，牛羊不计其敷。
    当初，慕容魔有一匹骏马名叫赭白，外观奇
特足力超群。石季龙讨伐棘城时，慕容鱿准备出
城避难，想骑这匹马，马放声悲呜又蹋又咬，没
有人能够接近它。慕容就说：“逭匹马在前朝就
被枧为奇马，我常依靠它度遇难关，现在不愿意
让我乘骑，大概是先父的意思吧!”于是打消了
出城的念头。季龙不久撤兵，慕容觥更加认为此
马不凡。到了此时，马已四十九岁，但奔驰疾速
不减当年，慕容俊将其比作从前鲍氏曾三代同乘
的一匹马，下令铸这匹马的铜像，亲自为之写了
铭文赞辞，刻在铜像旁边，把铜像立在蓟城束掖
门。当年，铜像铸成而遣匹马死去。
    匈奴单于贺赖头率领三万五千名同部落士
卒向慕容俊投降，授他为宁西将军、云中郡公，
把他安置在代郡平舒城。
    晋太山太守诸葛攸讨伐东郡。慕容俊派慕
容坚抵御迎战，王室军队大败。北中郎将赞万原
先据守銮宋，因害怕而跑回。慕容恪进兵侵犯黄
回以南地区，迪、垄、盏、迤全都攻克，设置了
地方长官而返回。  ．
    基查适从蓟城迁到邺，在境内实施赦令，修
缮宫殿，恢复了铜雀台。
    廷尉监常进言说：“大燕虽然改换朝代创
建制度，至于朝廷考核选拔人才的办法，也大多
因循魏晋的做法，惟有不能为祖父和父亲殓尸
下葬的人，才不允许在清明的朝廷跻身为官，这
是王道教化的首要原则，是不可删改的制度。然
而礼仪贵在适应时势，每一朝代都有增有减，因
此还直担率兵入盛盐时约法三章，而塞人安定。
自近来中原遭到战乱，连年打仗，有时遭遇城池
沦陷，全军覆灭的灾祸，军队士卒被坑埋水淹的
事，常常发生。家中仅剩下孤苦伶仃的儿孙，十
家中有九家如此。加之三方对峙如山头耸立，父
子处在不同的邦域，存亡吉凶的音讯，杳然如隔
天外。有的从简操办，有的依照季札于异乡蠃
博之间葬子的做法，孝子粉身碎骨也无补益，贤
孙肝肠寸断也挽救不及，虽然可以用招回魂灵以
形式上的安葬来表达无尽的哀思，但礼法上没有
招魂安葬的条文，法令上不登载遣一类规定。如
遇到这种情况，负有琳琅般的才华而无处施展，
怀着杰出的才智却不能列于官位，逭实在值得痛
惜。恐怕不合乎明察荐举出身微陋之人，务求充
分利用当代贤才的用人之道。吴起、二陈之类的
人才，终将没有机会施展才干。汉祖为什么能解
脱平城之围?郅支的首级怎样悬挂到了漠关?我
恭谨地认为《戊辰韶书》，荡涤了瑕疵污秽，天
下更新，以昭明共创新业的吉庆之情。五六年
间，转而互相抵触，对于以天为法，我暗中认为
不甚安妥。”慕容俊说：  “常是德高望重的大
儒，精通刑法，观察他所陈述的看法，非常值得
采纳。现在天下尚未安宁，丧乱还未平息，又正
值搜寻提拔非凡人才的时候，不可能才能和品行
兼备，暂且除去逭一条规定，到天下统一后再重
新商议。”
    指派昌黎、辽东二郡营建慕容魔庙，范阳、
燕郡构筑慕容鱿庙，任护军平熙兼任将作大匠，
监管建造这两座庙。
    苻坚平州刺史刘特率领五千户向慕容俊投
降。
    河间人李黑聚集一千多人，攻略州郡，杀了
枣彊令卫颜，慕容俊长乐太守傅颜讨伐并杀了
他。
    常山有棵大树自身拔地而出，在树根下得到
七十块璧、七十三块珪，这些玉石光彩和颜色都
精致奇特，与通常的玉石不同。慕容俊认为这是
山神之命，派尚书郎段勤用太牢礼祭祀。
    当初，冉闵僭称王号时，石季龙部将李历、
张平、高昌等都带领所辖的队伍向慕容俊自称藩
属，派遣各自的儿子入慕容俊处侍奉。不久又向
建邺投诚，与苻坚结交为援，都接受了爵位，控
制局势固守，虽然向慕容俊进贡的使者来往不
绝，但并未极尽忠诚之礼。吕护逃到野王时，派
他的弟弟捧着奏表向慕容俊谢罪，被任命为宁南
将军、河内太守。另外上党冯鸯自称为太守，
依附于张平，张平多次为他说话，慕容俊因为张
垩的缘故，赦免了冯鸯的罪遇，任他为京兆太
守。旦护、遇画也暗中舆王室的军队有联系。噩
平跨踞新兴、雁门、西河、太原、上党、上郡之
地，有三百余处防守工事，十余万户胡晋，又授
官设置征东、镇西等将军的称号，形成鼎立对峙
的局面。慕容俊派司徒慕容评讨伐张平，领军慕
舆担讨伐Z彊，司空垦瞪讨伐产旦，抚军墓容邀
攻打李历。并州投降的防御堡垒有一百余处，任
命尚书右仆射悦绾为安西将军、兼护匈奴中郎
将、差业刺史来安抚他们。张垩所任命的征西盏
姜壁、镇北蓝墓、宁束蠢毖、镇南互竖等人以防
御堡垒中的一百三十八处投降了慕容俊，慕容俊
非常高兴，让他们都恢复了官职和爵位。不久张
垩带领三千士众逃到平阳，冯鸯逃到野王，李历
逃到苤盐，直旦逃到旦瞪，他们的士众全部投降
了幽。
    此时基查垡图谋再度侵犯内地，并企图侵占
鲴西，就下令各州郡清点检查现有的兵丁，检查
核实户H，一律各家各户仅留一成年人，其他全
部征发入伍，想使步卒达到一百五十万，希望第
二年会合全部兵力，准备进军洛阳，能指挥调度
三方力量。武邑人刘贵上书极力劝谏，陈说百姓
生活困乏，召兵不合乎法律，恐怕百姓不堪承
受，会有如土崩塌的大祸，并且陈述当时不适合
时势的政治事务十三件。墓容俊读完谏书同意刘
岂的意见，交付公卿广泛商议，刘贵所言之事多
数采用，于是改为五丁抽三制，放宽一周的战备
时间，命令他们在第二年冬末全部赶赴邺都集
结。
    逭一年，置将苞蓬攻打山莛，攻克，擒获了
菱查垡主业太守页坚。基容垡壹业刺史摹查麈
派司马恒塱去解救他，董羞的军队大败，又一次
攻克山垄。
  墓容垡在题堡旦设立小学来教育贵族子弟。
封他的儿子慕容泓为济北王，基查迚为主山王。
在渣迤宴会群臣，酒兴正浓时，赋诗，接着谈经
论史，谈到固太子置时，潸然泪下，转过头对群
臣说：“昔日垫亘游追念痛悼盒蟹，瑟权不断地
悼念皇太子孙登，我常认为逭两位君主喜爱奇
才，缺乏大雅的风范。自慕容晔去世以来，我的
须发变白，才懂得两位君主这种哀思是确有缘由
的。你们说慕容晔究竟怎样?我现在悼念他，是
否会为将来留下责怪的议论呢?”司徒左长史李
绩对答说：  “献怀太子在束宫时，我任中庶子，
既然忝居在近旁侍奉太子的职位，对于太子神圣
的禀性以及志向学业，臣下实在不敢说不了解。
我听说道义齐备而没有过失的，恐怕惟有圣人
吧。先太子大德有八个方面，没有什么阙失。”
慕容俊说：“你未免太言过其实了，但试着说说
吧。”李绩说：  “天性极端孝顺，性情与道义相
合，这是其一。聪明慧悟，机智之思顺畅如流，
这是其二。沉稳刚毅有决断，通晓义理无所不
通，这是其三。仇恨谄谀待人坦荡，喜欢直言，
这是其四。好学爱贤，不耻下间，遣是其五。英
俊卓越，技艺和学业冠盖当世，这是其六。虚怀
若谷恭顺谦让，尊敬师辈崇尚道义，这是其七。
轻视钱财乐于施舍，体恤百姓困苦，这是其八。”
慕容俊哭泣着说：“你虽然褒扬赞誉有些过奖了，
但这个儿子如果还活在世上，我死而无忧了。我
既然不能效法唐虞，把统治天下的权力用禅让
之法交给有德之人，但可以模仿三王，通过世代
相传的办法授予权力。景茂年幼，才艺未成，你
认为怎么样?”李绩说：“皇太子天资聪慧，人们
对他的敬意日见增进，但是尚不具备八德，两方
面的缺点尚未改正，他非常喜欢郊游田猎，陶醉
在音乐之中，这是对他有损害的。”慕容俊回头
对菱查壁说：“值盐的话，有灵丹妙药般的益处，
你应该约束自己。”接着又询问了年老贫病、孤
儿寡母生活难以自立者的情况，赏赐他们各不相
等的谷物和布帛。
    慕容俊半夜梦见石季龙咬自己的胳膊，醒来
后便憎恶石季龙，命令掘开他的坟墓，劈开棺木
取出尸体，慕容俩边蹋边骂他说：“死去的胡人
怎敢让活着的天子梦见!”派御史中尉阳约历数
石季龙残酷的罪行，用鞭子抽打尸体，把尸体丢
弃在遵塞中。
  诸姜丝又率领三万水军陆军讨伐墓盔垡，自
互塱入，屯兵董回边。诸葛攸部将匡超进军占据
岖邀，芦堕屯兵麦泌，又派督护鳖周率领三千水
兵乘船在董迥中巡游，作东西部军的声援。慕容
垡派摹查锂、懂垄等人带领五万步卒骑兵，在束
阿作战，王室军队大败。
    垦越以北画适、涂翅等七国全部投降。
    不久基窖垡病重，对基宣监说：“我病得很
虚弱，恐怕不行了。人生的长短是命中注定的，
还有什么遣憾呢!衹是两方敌寇还未消灭，景茂
年龄幼小，我担心他无力承受过多的苦难。我想
远步塞宣的后尘，把国家交给你。”慕容恪说：
“太子虽然年幼，但天性聪慧，必定能遏制凶残
的敌人，使天下安定刑法措置不用，不能乱了正
统。”摹容偶生气地说：“兄弟之间哪裹用得着说
客气话!”基查坚说：“陛下如果认为我能够承担
天下重任，我怎能不辅佐少主呢!”慕容俊说：
“如果你如旦公那样辅政，我还忧虑什么呢!李
蕴清廉方正忠诚坦荡，能够胜任大事，你要善待
他。”
    此时军队集中在邺城，盗贼相继兴起，每天
夜晚抢劫攻杀，早晨和黄昏阻断道路。于是放宽
赋税，发布特殊的禁令，强盗有互相告发的赐予
奉车都尉，捕捉杀了贼人首领木觳和等一百余
人，盗贼才平息。
    王哩四年，基昼垡去世，时年四十二岁，在
位十三年。谧号景昭皇帝，庙号型担，墓号垄
堕。
    基容垡非常喜爱文章典籍，从初即位到执政
的最后一年，不倦地讲经论史，在处理政务的闲
暇，衹舆侍臣综论义理，他的著述共四十余篇。
性格严肃稳重，保持威严仪容，不曾穿随意的服
饰临朝，即便在闲居无事时也没有懈怠的样子。
  经鱼字基业，莲连人。父亲整麸，以学识德
行有名。整垣年少时能写文章，拜师于同郡人退
茎，退茎认为他不同寻常，说：“这是辅佐君王
之才。”垄恒身高八尺一寸，博览经籍，无所不
通。
  丞塞之乱时，韩垣到辽塞避难。基查廛驱逐
崔毖，便又迁至昌黎，召见韩恒，很欣赏他，任
为参军事。咸和年间，宋该等人提出建议认为慕
容魔建立功勋于一方，辛勤忠诚事奉王室，地位
低微而责任重大，不足以威慑华夷各族，应该请
求封以大将军、燕王的称号。慕容魔接纳了这项
建议，命令群臣广泛议论，群臣都认为应该像宋
该等人所建议的那样。韩恒反驳说：“自从诸胡
乘虚进攻我们，百姓饱受苦难，华夏萧条，纲纪
败坏。明公忠诚勇武，对国家竭尽心力，在孤立
危难之中保持气节，于万里之外建立功勋，自古
以来的勤王者，不曾有如此忠义。立功的人忧虑
忠信诚义不能昭彰于世，而不担心声名不显地位
不高，因此齐桓、晋文都宁可建立匡正天下的功
业，也不先请求取得领导诸侯的地位。应该修缮
兵器，等候机会，剪除群凶，安定四海，功成名
就之后，皇室自然给予最高的地位。再说向君王
要求尊宠爵位的行动，不符合身为臣子的道理。”
慕容魔心中不平，派他外任新昌令。
    摹查继为镇军时，恢复垄垣参军事职位。升
任萱丘太守，在当地大行教化。莶查垡任大将军
时，征召堕垣任为谘议参军，加授扬烈将军。
    慕容俊登上王位，即将决定五行的位次，众
人议论纷纷。韩恒当时因病正在龙城，慕容俊命
令堕垣来决定逭件事。聋垣还未到而群臣议论说
夔应承续置为水德。不久堕垣来到，对慕容俊
说：“赵占有中原地区，不仅在于人事，也是天
命。天确实要给予，而人却要夺走，我认为不可
如此。再者大燕成立于八卦之一的震，在《易
经》中，震象征青龙。君王受天命之初，在都邑
的城上有龙显现，龙在五行中是木德，这是相合
的征兆。”摹查垡最初虽然难以改变，后来终于
听从了垄恒的建议。基容垡的秘书监Z翅人蠢熊
听说了韩垣的话，感叹说：“没有君子，国家怎
能兴旺，遣说的就是韩令君吧!”后来韩恒舆李
产都任太子太傅，跟随太子慕容晔入朝，慕容俊
转过头对左右臣子说：“遣二位太傅是一代伟人，
很难继承。”韩恒就是这样受到重视。
奎产字王蚕，茎盐人。年轻时刚正严厉，有
志向操守。永嘉之乱时，同郡人祖逖在南方有诸
多部众，凭藉这些兵力防守，李产前往依附他。
祖逖怀有横行天下的志向，弟弟祖约也胸怀大
志，李产暗中知道他们的打算，便率领十几个子
弟走小路返回乡里，在石氏那裹做官，任本郡太
守。
    慕容俊南征时，前锋部队到达郡界，乡人都
劝李产投降，李产说：“接受别人的俸禄，应当
与之同度安危，现在如果丢弃气节来求得生存，
义士们将怎样说我呢!”士兵们溃散，李产才到
慕容俊的军队中请求投降。慕容俊嘲讽他说：
“你受到石氏的亲宠任用，显贵于本乡，为什么
不能建功于当世，反而对别人称臣呢!节烈之士
在世上安身立命，应当这样吗?”李产哭泣着说：
“我确实知道天命有归宿，不是我所能抗拒的。
然而犬马为主人效忠，怎能忘记报效主人，但因
为孤独困厄形势蹙迫，报效无术，随俗沉浮归于
死地，实在不是投降。”慕容倘欣赏他的慷慨，
回头对左右的人说：“逭真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于是提拔任用他，官职达到尚书。李产性格刚烈
正直，喜欢直言，每逢入朝进见，都要议论朝政
得失，同辈官员都害怕他，慕容倘也尊敬他的儒
雅风度。李产先后以年老为由坚决推辞高官，认
为自己不能治理繁杂的事务。调任太子太保。李
产对儿子李绩说：“凭着我的才能而达到现在的
地位，已经超过了我当初的愿望，不能再以夕阳
西下的年龄被后来人取笑。”坚决辞官返乡，死
在家中。儿子李绩。
    李绩字伯阳，年轻时以风度气节而知名，清
谈善辩。二十岁时任郡功曹。当时石季龙亲自讨
伐段辽，军队在范阳，百姓过着饥饿俭约的Et
子，军队的供给不足。季龙十分生气，太守惊慌
恐惧地躲避藏匿。李绩进言说：“遣一郡连接着
北部边境，舆贼寇接壤，在边境地带，人人面临
危险忧虑。听说大王亲自征伐，将要消灭残存的
贼寇，即便是婴孩和白发老人，也都想效力，不
仅为了国家，也求得自身的安宁，虽肝脑涂地，
也心甘情愿，怎敢保存私家财产而使军队供养短
缺呢!但是连年遇灾歉收，家家饿得面有菜色，
穷困潦倒财力匮乏，没有东西可以拿来接济军
队，拖欠延误军队给养的罪过，可以宽恕。”季
龙见李绩年轻而有忠节，很喜欢他而宽恕了这件
事，于是郡太守免于问罪。
    刺史王午征用李绩任主簿。慕容俊南征时，
李绩跟随王午逃到鲁口。邓恒对王午说：“李绩
的家乡在北方，父亲已经投降了燕，现在李绩虽
然人在此地，始终得不到重用，将成为灾祸。”
王午说：“李绩在丧乱之中弃家守义，很有气节，
可与古代的壮烈之士相比，如果心怀嫌忌而谋害
他，会失去人心。”邓恒便停止了行动。王午怕
李绩终将被邓恒谋害，就拿出钱财遣送他回乡。
到了慕容俊那裹，慕容俊责备李绩背离亲人而来
迟，李绩回答说：“我听说豫让为智伯报仇，被
人称道。既在所在之处任官，怎能事奉别人呢!
陛下正弘扬唐虞的教化，我实在不能说是归顺
得太晚。”慕容俊说：“逭也是事奉君主的气节。”
多次升官至太子中庶子。
    慕容唓继位时，慕容恪想任李绩为尚书右仆
射，慕容晔不满李绩以往的言论，没有允许。慕
容恪屡次请求，慕容哞就对慕容恪说：“所有国
家大事我都交付叔父处理，惟有伯阳一个人，请
允许我独自裁定。”不久李绩因忧愤而死。
记第十一
    慕容晔字景茂，是慕容俊的第三个儿子。最
初被封为中山王，不久立为太子。慕容俊死时，
群臣想立慕容恪为王，慕容恪推辞说：“国家已
经确立皇位继承人，这不合乎我的志节。”于是
立慕容唓为王。
    升平四年，慕容唓僭即皇帝位，在所辖境内
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建熙，立他的母亲可足浑氏
为皇太后。任慕容恪为太宰、录尚书，像周公当
年那样辅佐君王；任慕容评为太傅，辅助朝政；
慕舆根为太师；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征南将
军、兖州牧、荆州刺史，兼护南蛮校尉，镇守梁
国；任孙希为安西将军、并州刺史；傅颜为护军
将军；其他人封官授职各不相同。
    慕容啤平庸暗弱，国家大事全部交付给慕容
恪。慕舆根自恃是故旧和功臣，有骄傲而无视君
主之心，忌恨慕容恪统领朝廷大权，准备伺机作
乱，于是对慕容恪说：“现在君王年龄幼小，母
后干预朝政，殿下应该防备杨骏、诸葛元逊那样
的政变，考虑保全自己的策略。再说天下安定，
是殿下的功劳，兄长死去就由弟弟继位，这是先
王的制度，拜谒先主的陵墓之后，可以废黜当今
主上为封国之王，殿下登上帝位，来建立大燕无
穷的功业。”慕容恪说：“你醉了吗?你的话何等
违背事理!昔日曹臧、吴札都处于家族危难之
际，尚且说做君王不是我的志节，何况现在皇太
子继承皇位，四海没有忧患，各位辅佐大臣接受
先帝的遣命，怎么又产生私下的议论呢!你忘记
了先帝的话吗?”慕舆根十分恐惧，表示谢罪而
退下。慕容恪把此事告诉慕容垂，慕容垂劝他杀
了慕舆根。慕容恪说：“如今先帝刚逝世，两方
贼虏都在窥伺可乘之机，先帝的陵墓尚未修建
完，而辅政大臣却自相残杀，恐怕有悖于远近之
人对我们的期望，暂且可以容忍他。”慕舆根与
左卫基舆王密谋杀慕容恪及基查赶，篡夺皇位。
入朝对玺足浑氏及慕容唓说：“太宰、太傅将要
策划作乱，我请求率领禁兵去讨伐他们，来安定
国家。”可足浑氏准备听从他的意见，慕容唓说：
“二公是国家的亲族，先帝所遣托的大臣，不会
是这样的人，不要非难太师准备作乱。”于是派
侍中皇直真、护军传塑拘捕了摹玺担等人，在宫
中杀了他们，在所辖地区施行大赦。派傅颜率领
二万骑兵到黄河以南去显示兵力，行进到淮河而
返回，显示出强大的军威。
    当初，慕容俊任命的宁南将军旦谨据守墅
王，暗中与置联系，墨睦任旦谨为前将军、冀业
刺史。慕容俊死后，旦盏谋划引领置军袭击邺，
事情被发觉后，慕容唓派慕容恪等率领五万士众
讨伐他们。凄塑对基查监说：“旦芦他们是走投
无路的贼寇暂时凑集，晋军虽已来到，但自上而
下缺乏士气，竟不敢在中路开战，表现出他们的
螳螂之心。造就是士卒丧魂落魄，失败灭亡的验
证。殿下以前因广固地势险峻，易于防守而难于
进攻，所以制定持久对峙的战略。现在贼兵地理
形势与往Et不同，应该急速进攻他们，以便节省
下军费。”摹昼坚说：“旦谨老奸巨猾，经历过各
种变故。观察他用来防备的方法，不容易即刻消
灭。如果把他们围困在进退无据的城中，断绝砍
伐采摘的道路，城内没有积蓄，城外没有强大的后
援，过不了一百天，他们必定会饿死，为什么非要
急剧地残害士卒的生命来追求一时的利益呢!我
们深挖好包围的营垒，让将士们休生养息，用高
官厚禄寻找可利用的间隙来离间他们。事情拖延
长久气势便穷尽了，他们因间隙隔阂而容易动
摇；我方还没有付出多少劳苦，而贼寇已毙命。
造就叫作兵不血刃，坐观而克敌制胜。”于是排
列开长长的包围圈困住野王。吕护派将领张兴带
着七千精锐士卒出城作战，傅颜攻打斩杀了他
们。从三月到八月而野王城败，吕护往南逃亡到
晋，吕护的部下全部投降。不久吕护又叛晋而归
降慕容唓，慕容唓待他如当初一样。慕容唓派傅
颜与吕护带领士众占据河阴。傅颜北袭来勒，缴
获了许多战利品而返回。吕护进攻洛阳，被飞箭
射中而死。将军段崇拢集起队伍北渡黄河，屯兵
野王。
    慕容唓派宁束将军慕容忠攻克荣阳，又派镇
南将军慕容尘侵犯长平。当时晋冠军将军陈佑防
守洛阳，派人请求救援，穆帝派桓温去增援他。
    兴宁初年，慕容啤又派慕容评侵犯许昌、悬
瓠、陈郡，都一一攻克，接着侵犯汝南诸郡，把
一万多户人家迁徙到幽、冀二州。慕容晔的豫
州刺史孙兴上疏，请求用五千步兵先行攻打洛
阳。慕容唓采纳了他的意见，派太宰司马悦希屯
兵盟津，孙兴分兵防守成皋，作为悦希的声援。
不久陈佑率领士众逃往陆浑，黄河以南各营垒都
被悦希攻克。慕容恪攻克金墉，杀扬威将军沈
劲。任左中郎将慕容筑为假节、征虏将军、洛州
刺史，镇守金墉，任慕容垂都督荆、扬、洛、
徐、兖、豫、雍、益、梁、秦等十州诸军事，征
南大将军、荆州牧，配给他一万士兵，镇守鲁
阳。
    当时慕容唓统辖的地域内多发水旱灾害，慕
容恪、慕容评都行稽首礼交还政权，请求退位，
说：“臣老朽愚昧，不能够治理国家，过分承受
了先帝选拔任用的恩宠，又承蒙陛下不同寻常的
厚遇，不称职地凭着浅薄的才能，窃居宰相的职
位，不能对上协调阴阳之气，对下治理各种政
务，致使水旱失和，天地人之间的常道失去秩
序，车辕力弱而负任沉重，朝夕忧虑。臣听说君
王遵照上天的法则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端正位
置，任官者要衡量他的才能，为官者惟靠德行得
到举荐。太傅之重任，参与调理日月星三光，如
果任用了不称职的人，日月就会亏失。空食俸禄
会贻留祸殃，居于不能胜任的职位会招致悔恨，
这是从来如此的常理，不曾有过差错。以周公
姬旦的功勋与圣德，尚且论近则引起太公、召公
的不悦，论远则产生管叔、蔡叔的流言，何况我
们恩宠缘于亲戚关系而来，显贵非由自身才干而
致，怎能长期玷污高官的职位，如尘埃遮蔽了进
贤的途径!因此在中世拜呈奏章，披露陈述赤诚
的心怀。圣上施恩录用旧臣，不忍心抛弃我们，
因循苟且窃取荣禄，罪责更为深重。自从我在重
臣的职位惶恐任职，岁月荏苒；愧任宰相，至此
已有七年。虽然尽心谋略，但谋划未能成就诸
事，致使二方贼虏干犯法纪，扬威天下的事业未
能实现，人们歌颂的一统天下，我们与盛汉相比
自愧弗如，与先帝托付的规制相距甚远，严重违
背了陛下放手而天下大治的目的。臣虽然愚钝，
但听从君子之言，怎敢忘记虞丘为贤臣让路的美
德，于是遵循汉代疏广、疏受叔侄的适可而止，
恭敬地呈送太宰、大司马、太傅、司徒的印章绶
带，希望得到允许。”慕容啤说：“朕因不为天所
庇佑，早年丧父，先帝嘱托惟有依靠二公。二公
是品德高尚的皇室宗亲，功勋超过鲁、卫，辅翼
王室，辅导朕，博爱众人仁慈和顺，坐而等待黎
明，虔诚辅政朝夕戒惧，美德达到了极至。因而
能对外扫除群凶，对内治理九州，四海平安，政
通人和。由于宗庙社稷的神灵庇佑，但也是二公
的功劳。现在关右有尚未臣服的氐人，长江吴地
有战火后残存的贼虏，正要仰仗二公出谋划策，
来统一安定天下，怎能谦虚让位，而辜负授予要
职的重托!二位王公请舍弃二疏独善其身的小
德，而成就周公复兴功业的大志。”慕容恪、慕
容评等坚决请求还政，慕容唓说：“建立功德的
人一定要以善始善终为名节，辅佐王命的人则以
成就大业为功。二公与先帝开创宏伟的基业，顺
应上天之命，将要扫荡平定诸路贼寇，继承恢复
盛周般的事业。灾祸横流，日月失去光辉。朕以
区区一身，不称职地担负起宏大的事业，不能实
现先帝的遣志，致使两方贼虏阴魂不散，所以功
业未见成就，怎可身退。再则古来为王的人，不
以拥有天下为荣，而心忧四海勇挑重担，这样才
能使天下盛行仁义礼让的风气，而使家家都有淳
美之风值得称颂。现在道德教化还不纯净，敌寇
如鲸鲵尚未消灭，宗庙社稷的重任，不仅是朕一
人，也是王公忧虑之事。应当思考用什么办法来
安定拯救万民，平息灾难使世风敦厚纯朴，流芳
百世，步周漠遣踪，而不应崇尚追求个人的名
节，而违背大公。”于是拒绝他们辞让的奏表，
慕容恪、慕容评等便作罢。
    慕容啤的钟律郎郭钦呈奏章建议以慕容啤承
续石季龙之水德而为木德，慕容唓听从了。
    太和元年，慕容啤派抚军慕容厉攻打晋太
山太守诸葛攸。诸葛攸逃到淮南，慕容厉攻克了
兖州各郡，设置了地方长官而返回。
    慕容恪患病，十分忧虑慕容唓不能把政权控
制在手，慕容评性格多疑，大司马的地位不能受
到众人瞩望，于是慕容恪召见慕容晾之兄乐安王
慕容臧并对他说：“现在强秦依然飞扬跋扈，强
吴尚未顺服，两方敌寇都怀有进攻掠取之心，祇
是找不到理由而已。安危在于得到胜任其职的
人，国家兴旺在于有贤能之才辅佐，如果能推举
贤良任用忠臣，家族和睦，那么天下不足我们圃
谋，二方贼虏怎能作乱呢!我以平庸之才，受到
先帝顾命嘱托之重任，常想扫平关陇，荡涤瓯
吴，希望继承实现先帝的遣志，在适当的时机推
辞重任。疾病难治而我不久于人世，恐怕意愿不
能实现，所以死而有憾。吴王天生才智杰出，谋
略超越一世，司马的职责是统领兵权，不可以任
非其人，我病终之后，一定要把职位授予他。如
果论亲疏关系的顺序，不授予你，就应当授给慕
容冲。你们虽然才识聪明，但尚未能经历灾难，
国家的安危，确实在于遣一点，不可被私利蒙住
双眼而忘记忧患，招致终身悔恨。”又把逭事告
诉了慕容评。过了一个多月慕容恪去世，其封国
都为他哀痛惋惜。
    此前，晋南阳督护赵弘以宛投降慕容唓，
慕容唓派南中郎将赵盘自鲁阳到宛防守。到了遣
时，置右将军桓豁攻打宛，攻克，赵盘退兵逃往
鲁阳。桓豁派轻骑追赶趟盘，追到雉城，展开激
战打败了赵盘，逮捕了他，驻兵于宛后返回。
  董坚部将莶遭守速，向忧容壁投降。当时有
图书说：“基地的马应当饮洹回之水。”堑圣恐怕
慕容啤趁机进入函谷关，非常恐惧，就用全部精
兵锐卒来充备华阴的守卫。慕容啤的部下议论想
派兵解救苻诐，并乘机谋取函谷关以西。慕容评
从来没有谋略，又接受了苻坚用以离间而送来的
财物，提出异议说：“秦虽然有难，但谋取其地
未必容易。朝廷虽然圣明，岂能比得上先帝，我
们的谋略，又不能同太宰慕容恪相比，终究不能
平定秦地。仅可关闭关塞停息军旅，保疆界安宁
就足够了。”慕容啤魏尹慕容德上疏说：  “先帝
顺应天时，改朝换代，正要用文章道德怀柔远方
之人，统一天下。神圣的功业尚未成就，忽然仙
逝。从前周文王去世后，武王继位振兴。希望陛
下以天为德，功比前圣，开创帝业，继承先王遣
志。叛逆的氐人占据关陇，自称为王，罪恶满
盈，自相怀疑杀戮，祸起萧墙，割据分裂四国，
投诚求援相继不断，难道不是凶运即将终结，命
运归于掌握道义的一方吗。兼并弱国攻打昏昧的
君王，夺取政权消灭敌国，是最好的时机。现在
秦地土地分割成四块，可以称得上弱了。时机来
到运气汇集，上天在帮助我们呵。上天给予却不
去获取，反而遭受祸殃。吴越的教训，是我们
应记取的。应当顺应天人都有利的时机，如武王
伐纣那样竖起牧野的旗帜。命令皇甫真带领并
冀二州的士众，直接赶赴蒲坂；指派慕容垂带领
许洛二地的兵马，飞奔解救被围困的苻诐；太
傅总领京城军队，作为这两支军队的后援。向京
城附近地区迅速传送檄文，仁义之声先行，获取
城池即封侯，微小的功绩必受赏，这样郁闷愤慨
等待时机的英雄，胸怀大志未得实现的豪杰，必
定会在灞上如山岳耸立，在陇下屯兵如流云汇
集。张开天罗地纲，内外接应会合，区区僭礼小
人，不是逃跑就是投降，统一天下的行动，现在
正当其时。希望陛下精审思虑独自裁断，不要再
向仁人询问。”慕容晾读了奏章后非常高兴，准
备采纳这个建议。慕容评坚决不同意，才停止实
施。苻诐了解慕容评、慕容唓没有远大的谋略，
担心救兵不会来到，便给慕容垂、皇甫真写信
道：“苻坚、王猛都是人中豪杰，预谋给燕造成
祸乱，由来已久。眼下如果不抓住时机赶赴而
来，恐怕燕之君臣将产生吴王灭国后幽居甬东那
样的悔恨。”慕容垂收到信后，私下对皇甫真说：
“将造成祸乱的人必定在秦，主上年轻，未能多
留意事务，观察太傅的胆略，怎能抵抗苻坚、王
适呢?”皇直真说：“是逭样的，昔日台大夫蕴曲
曾有这样的话，为君王策谋而不被采用又能怎样
呢!”
    慕容唓的仆射悦绾对慕容唓说：“太宰辅政
崇尚宽和，百姓很多都暗中归附他。《传》上说，
惟有道德的人可以用宽和的政策统治大众，其次
没有比威猛的政策更好的了。现在各军中管辖的
民户，分为不同部分但贯通一体，风俗教化衰
败，威严的法纲不能建立，应该全部撤销诸军的
封界，充实朝廷府库的丰饶，严明法令，来廓清
天下。”基宣堕接受了他的建议。坦垄定下制度
后，朝廷内外震惊，有二十余万户外逃。慕容评
大为不满，不久便伤残悦绾，杀了他。
    置大司马锤、泌刺史皱、龃刺煺
真率领五万士卒讨伐蔓查堕，前查丛刺史遝五起
兵响应他们。桓温部将檀玄攻打胡陆，逮捕了慕
查壁宁束将军基昼盅。基查堕派部将菱查厘与担
温在羞塑交战，趸查厘的军队大败，忧查厘单枪
匹马地逃回。直平太守徐翻以一郡归顺。桓温前
锋塞庄又在麸造战胜了菱查堕的部将篮题，担退
军队士气大振，在枋头驻兵。慕容嶂惧怕，谋划
要逃到翅垄。菱查垂说：“不能如此。请允许我
攻打他们，如果不能战胜，再跑也不晚。”便任
墓窒垂为使持节、南讨大都督，基容德为征南将
军，率领五万士众抵御桓温，派散骑侍郎乐嵩向
董坚请求出兵。登坚派将军苞迤率领二万士众，
从盗盐出兵，驻兵在题川，表面是赶赴增援，实
际想观察间隙，有兼并慕容啤势力的打算。慕容
蟹驻兵在亘盟，从水路断绝担亟的粮食运输。辽
j01刺史奎垫带领本州的五千名士兵截断了桓温的
给养输送道路。桓温多次出兵不利，粮食运输又
断绝，听说猹坚的军队来到，就焚烧舟船丢弃鉴
甲而撤退。摹容擅带领四千强悍的骑兵，赶在桓
亟之前到达塞垦以东，埋伏在山涧中，舆慕容垂
前后夹击，置军大败，死了三万余人。苟池听说
桓温班师，在谯拦击他，桓温士众再次失败，死
者敷以万计。
    慕容垂立下大功，威严恩德声名愈震，慕容
评乎素就对他不服气。慕容垂又提出他的部将孙
盖等人摧坚折锐，应该论功越级授官，慕容评把
此事搁置不予登记办理。慕容垂多次谈到此事，
常与慕容评当廷争论。可足浑氏一惯不喜欢慕容
垂，便诋毁他的战功，又与慕容评谋算杀害慕容
垂。慕容垂很害怕，逃到苻坚那裹。
    此前，慕容唓派他的黄门侍郎梁琛去向苻坚
通好。梁琛回来后，对慕容评说：“秦操练兵士
讲习武艺，把粮食运到陕束，依我看来，没有长
久和平之理。加上吴王逃往西部，肯定有窥测间
隙的计谋，应当慎重地防备他们。”慕容评说：
“不对。秦怎能接受我方的叛逆之臣而不考虑和
好呢!”梁琛说：“邻国间互相兼并，由来已久。
何况现在两国都称帝王之号，按常理不能共存。
苻坚机智聪明长于决断，从善如流。王猛有辅佐
君王的才能，锐意进取。看他们君臣配合得当，
自认为是千载难逢。桓温不值得忧虑，最终制造
人为祸乱的，惟有王猛吧?”慕容唓、慕容评都
不把他们视为忧患。皇甫真又陈述此事说：“苻
坚虽然不断地派使者来访，藉辅车相依作为两国
关系的比喻，然而对立抗衡以邻国为敌，形势如
同战国，可以知道他们喜欢获取利益，没有仰慕
善道之心，终将不能信守诺言保持和平，而崇尚
旧日的约定。近来使者相连不断，加上军队从洛
川出发，所有险峻要害的地势，都耳闻目睹。观
察虚实以实施邪恶的计划，窥听风声而伺机乘隙
侵犯，这是敌寇行动的常规。加上吴王外逃，为
他们出谋划策，伍员般的祸患，不可不考虑对
策。洛阳、并州、壶关几座城市，都应增添兵力
加强防守，防患于未然。”慕容啤召见慕容评商
议逭件事。慕容评说：“秦国家小势力弱，依仗
我们作为后援，而且苻坚施行善道，最终不会听
信叛臣的话。不应该轻易自找烦扰恐惧，而激起
敌寇侵犯之心。”慕容晾听从了他。
    不久苻坚派他的部将王猛率领士众攻打慕容
啤，在金墉攻打慕容筑。慕容啤派慕容臧带兵解
救他。慕容臧驻在荣阳，王猛部将梁成、洛州刺
史邓羌与慕容臧在石门交战，慕容臧的军队大
败，死者达一万余人，接着双方又在石门相持。
慕容筑因增援部队没有来到，以金墉投降了王
猛。梁成再次打败慕容臧，斩了三干余人的首
级，俘获了慕容臧的将军杨璩，慕容臧于是筑起
新乐城墙而返回。
    桓温失败后，把罪责归咎于豫州刺史袁真。
袁真一气之下，以寿阳投降了慕容唓，慕容啤派
他的大鸿胪温统任命袁真为使持节、散骑常侍、
都督淮南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兼护南蛮校尉、
扬州刺史，封为宣城公，任命尚未到达而袁真、
遏统都死了。袁真同党朱辅立袁真之子袁瑾为建
威将军、豫州刺史，以守寿阳。
    当时外有晋军以及苻坚交相侵犯，战争不
断；内有慕容唓之母干扰政务，慕容评等人贪图
财利，为政受贿，官并非因才能而得到举荐，官
吏对此切齿痛恨。慕容唓的尚书左丞申绍上疏
说：
    我听说漠宣帝曾说：“舆朕共同治理国
    家的人，惟有二千石官俸的官员吧!”因此
    特别重视这类官员的人选，必定要选拔最出
    色的英才，无不从地方推荐的贡士中选拔，
    历任朝廷内外之职，所以才能以仁政感化猛
    兽，以恩惠导致祥和。现在守宰一级地方长
    官有的从普通的兵将之中选拔，有的来自受
    宠的皇戚贵族，凭藉着机遇登上官位，不仅
    在本州闾里间默默无闻，也没有在朝廷任职
    的经历。又不考核他们的政绩，黜退昏愚而
    晋升贤明。贪婪怠惰为非作歹，对法律的制
    裁毫无畏惧；清廉勤政奉公守法，没有封爵
    受赏的勉励。百姓穷困，侵害贪污没有止
    息，士兵逃跑，使他们结为贼盗。世风衰颓
    教化废败，没有人来督责整饬。再说臣吏众
    多则政务烦琐，这是历来常有的弊病。如今
    的户敷，不过相当于汉朝一个大郡，却一一
    设置了各种官吏，加上新设的军队名号，兼
    职的现象超过以往。名位虚假，荒废农业，
    公私繁扰，民不聊生。应该合并官位减省职
数，努力劝勉农桑。秦吴两方贼虏僭位一
时，尚且能够任用可肩负重任的人而捐弃私
情，严加整治伪部，何况我们大燕承蒙历代
圣人重重光耀，统治天下，而能够使完美的
政治或有亏缺，甘受奸邪贼寇的凌侮吗!邻
国有善道，成为众望所归，我们不修整政
务，正符合他们的心愿。
    秦吴狡猾，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不仅
为了守卫疆界而已，而有吞并境外土地的野
心。中原丰饶富有，户数是两方贼寇之和，
弓矢战马之强劲，为秦晋所害怕，驰马如
飞云疾风，是我们惯常的事，但到了赶赴敌
阵时却错过时机，军队不能迅速到达的原因
是什么呢?都是因为兵役法规无常，又不以
正常的手段来役使士卒。郡县的官员们每当
差遣调兵之际，无不避开殷实富有的强族，
首当其冲的都是贫苦无依靠的人家，应征或
居家都面临窘迫的处境，供养无着落，人人
心怀怨恨，于是致使逃亡，进则缺乏供给国
家的大量资财，退则离开了养蚕务农的基
础。士兵岂在于数量众多，贵在献身。应该
严格制定军队条例，务求首先大量免除赋
役，操练武艺教授战术，使军队中各种编制
保持正常的人数，从事战争之外，有足够的
力量经营私家的产业，父子互相怀念，兄弟
彼此眷顾，纵然赴汤蹈火，有什么不能去的
呢!
    节省俭约杜绝浪费，是古代先王的格
言；除去奢华崇尚淳朴，是哲人的常制。
因此周公劝诫成王以珍惜资财为根本，汉
文帝用黑色帏帐改变了习俗，孝景王宫人
不超过一千余名，魏武帝对宠臣的赏赐不
满十万，丧葬从简不垒高坟，用俭约的做
法为下属作表率，这是以割舍自己利益，
来保全百姓的财力。我谨慎地查考当今后
宫有四千余人，奴婢侍从劈柴养马的仆役
总计有十倍，每E1费用之大，达到万金之
多，绮觳罗纨，每年增添征调，不修缮武
器，却追求奢侈的玩物。现在国库空虚殆
  盛，士只埋毕伐邵个日巨贝丁，睾十日佚土亨
  相崇尚奢侈华丽，竞相效仿华靡之风，积
  习成俗，卧薪尝胆的比喻，不足以压倒世
  风的影响。应该停止浮华而无关紧要的工
  役，严格明确婚娶丧葬的条文，禁绝奢靡
  虚浮之事，让后宫美女出宫回乡，使商人
  农民赋税均一。公卿以下官员以四海为家，
  奖赏一定兑现惩罚必无遗漏，政令法纲建
  立严明的话，桓温、王猛的首级可以悬挂
  到投降的白旗上，秦、吴二主可以以礼相
  待使他们归顺，岂止是不再侵犯掠夺而
  已!陛下如果不远追汉文帝身着粗厚黑衣
  以提倡淳朴的楷模，近推先帝补衣的美德，
  臣惟恐无法改变衰颓的风俗，中兴之歌也
  无法拨弦吟唱。
    再说开拓疆域兼并天下，不在于一城之
  地；控制戎夷的方法，是用道德来使他们归
  顺。现在鲁阳、上郡在崇山之外，云阴之
  北，四百余里，而不能用来控制慑服长城以
  北地区，作为荡平贼寇的基地，徒有孤立高
  峻的防守之势，使人容易前去依附而引起我
  们内部恐慌。应当就近归入并、豫二州，以
  此控制黄河中下游，连接水路陆路，作为大
  后方；加重晋阳的防守，增添南部边境的兵
  力，攻守兼备，用千金的诱饵炫耀招引对
  方，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可以一举把他们消
  灭。如果他们前来劫掠送死，等待他们进入
  我方境内后断绝退路，可以让他们连一匹马
  都无法返回。不仅断绝了两方贼虏窥伺圆谋
  的野心，也是平定消灭贼寇的首务，希望陛
  下审阅。
  慕容唓没有听从。
  苻坚又派王猛、杨安带领众人讨伐慕容嶂，
王猛攻打壶关，杨安攻打晋阳。慕容唓派慕容评
等人率领本族舆外族四十余万精锐士卒抵御。王
猛、杨安进兵潞JI!。各州郡中盗贼兴起，邺城中
发生很多怪异现象，慕容啤忧虑恐惧不知所措，
便召见使臣来询问：“秦的士众怎么样?现在大
部队已经派出，能战胜王猛等人吗?”有的使臣
剃合祝：茎些豕／J、只刀狗，豆足平朝单队69对
手，量堕才能平庸，也不能与我们太傅相匹敌，
不值得忧虑。”黄门侍郎梁琛、中书侍郎乐嵩进
言说：“不对。按照兵书上的道理，如果认为敌
方能够打仗，应当用计谋来战胜他们。如果寄希
望于敌方不打仗，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庆郑
有这样的话：  ‘台国士众虽少，善战的士兵是我
们的两倍。，士众的多少，很难干预。再说秦军
进兵千里，一来就是要求来作战的，怎能不战而
胜呢!”摹查壁不高兴。
    王猛军队与蔓容轻等对峙。摹容轻认为王猛
军队前后无援深入远方，速战速决对他们有利，
建议以持久的战术来制服他们。王猛便派他的部
将皇瞳带领五千名骑兵，趁夜色走小道登上高山
点火，烧毁基簦锂的辎重，火势在邺城中都可望
见。基容超生性贪婪鄙俗，阻隔山泉，卖柴售
水，积攒的钱和绢帛如丘陵一样高，三军将士都
丧失斗志。慕容唓派侍中堕鱼指责基铋说：
“你，是产担的儿子，应该以宗庙社稷为忧，怎
能不力求建立功勋，而专门聚敛财富呢!国家府
库中收藏的珍贵财物，朕怎能对你有所吝惜呢!
如果贼寇军队冒犯推进，你拿着钱帛放到哪裹去
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钱帛可以散发给三
军，以扫平敌寇胜利班师为首要任务吧!”慕容
评害怕而与王猛在趸叫交战，基容超军队大败，
死者有五万多人，基宣赶等独自骑马逃回。王猛
于是长驱直入到达邺，苻坚又率领十万士众舆王
猛会合共同攻打慕容晔。
    此前，慕容桓带领一万多人屯兵沙亭，作为
聂容赶等人的后援。听说基容诬战败，带兵到内
董。登坚派部将塑差攻打值都，基容垣率领五千
盘卑人撤退而去保卫王匹垄。散骑侍郎徐蔚等率领
幽蠢、高句丽及上党派来作为人质的五百余人，
半夜打开城门迎纳了趸坚军队。趸窒堕与墓容锂
等几十人骑马逃往旦垫。登坚派堑庆在产盐追上
了基查壁，登坚部将巨武拘捕了基窒堕，将要把
他捆绑起来时，慕容晔说：“你是何等小人却来
捆缚天子!”旦武说：“我是梁山巨武，接受诏
命捆缚贼虏，还称什么天子呢!”于是送慕容晔
钊鱼竖愿。位里佑闪他逃亡uUP百田，楚登玺8c：
“狐狸临死时头向着巢穴所在的山丘，我衹是想
回去死在祖先的坟墓而已!”茎坚同情他而释放
了他，命令他返回宫中率领文武官员出来投降。
堑庆追击墓容诬、基容担到王眬。基查担杀了他
的镇束将军慕容亮而兼并了他的人马，到垩川攻
打他的；童塞太守整迩。堑庆派将军塞塞攻击画画
担，逮捕了他并把他送回。
    苻坚把慕容啤及其王公以下的臣僚族人舆盘
皇人四万余户迁徙到垦宝，封慕容啤为新兴侯，
暂为尚书。登坚征伐画画，以慕容唓为平南将
军、别部都督。在N塑以南战败后，慕容啤跟随
董坚回到旦塞。不久基容垂在整攻打董歪，莶容
迪从鳃中起兵，摹簦堕策划杀害登竖来响应他
们，事情败露，慕容晔被苻坚杀掉，当时他三十
五岁。摹窒垄僭位称帝时，谧号幽皇帝。
    从慕容魔在武帝太康六年自称为公始，到
矗查堕共经历了四代。薹查堕在位十一年，于涂
酉公去翅五年被消灭，与慕容魔、慕容鱿等在
位时间共计八十五年。
    慕容恪字玄恭，是慕容铣的第四个儿子。年
少时谨慎厚道，深沉而大度。母亲高臣不得宠
幸，慕容鱿也不认为慕容恪有与众不同之处。十
五岁时，身高八尺七寸，容貌魁伟英俊，刚毅凝
重，每当谈论时，总是谈到如何治理天下，薹查
觥才对他刮目相看，于是让他带兵。多次跟随薹
容就四处征伐，面对形势多有奇特的对策。派他
镇守辽塞，在当地有威严仁惠的声望，高句丽害
怕他，不敢前来劫掠。摹查继派基窒灯与基查尴
共同讨伐去篮，基容垡衹是在帐中指挥授意，薹
容恪身先士卒，冲锋前进，所到之处敌人大败而
逃。
    慕容鱿临终前，对慕容俊说：“如今中原尚
未统一，我们建立大业不久，慕容恪智勇双全，
你可委之以重任。”慕容俊继位后，对慕容恪愈
加亲近信任。慕容恪屡战建立大功，封为主厘
王，任命为侍中、假节、大都督、绿尚书。基查
值病重，召见摹窒坦及基容诬嘱托后事。菱查堕
继位时，慕容恪总管朝廷大权。当初，建邺听到
了慕容俊死去的消息，人们说：“可以考虑占有
中原了。”桓温说：“慕容恪尚且活着，我们所应
担忧的事反而大了。”
    慕舆根被杀，宫廷内外一片恐惧。慕容恪神
色举止一如往常，泰然自若，出入往返，惟有一
人步行随从。有人劝他，慕容恪说：“人们都心
怀恐惧，应当使自己从容不迫来安定他们。我再
惶惶不安，众人该瞩望谁呢!”于是人心渐渐安
定。基查坚待人谦虚大度，咨询执政之道择善而
从，衡量臣下的才能而授以官职，使各人不超越
自己的职权范围。在朝廷上谨慎肃穆，进退举止
都有规范，虽然执掌政权，每件事必定向慕容评
咨询。退朝回到自己家裹，则尽心孝养侍奉长
辈，手不释卷。如果百宫中谁有了过错，并不在
公众面前显露出来，从此众臣接受教化崇尚道
德，很少有违犯的。
    聂：洼灯包围荡荡时，台中震惊，董坚亲自带
部队防守遑盐，军队返回后才安定。基容垣治军
不推崇威严，仅以恩惠信用的方法来统治士众，
注重大事，不以细小事务兴师动众。军士如果违
犯法令，秘密放他出走，捕杀元凶来告诫全军。
军营内部表面不严整似乎可以进犯，但防御十分
严密，始终没有战败。
    临终前，菱查堕亲自前来询问后事，菱昼坚
说：“我听说报恩最好的办法是推荐贤士，板筑
之类地位低微的隐士尚且可以举荐，何况国朝的
至亲呢2：担有文才武略，是笪健芦鱼一类人
才，陛下如果把政事委任他，国家会稍稍安定。
不这样的话，我担心二方贼寇一定会窥伺侵犯。”
说完便去世。
  昼隧字主挞，右北平蟹终人。父压迤，在
摹窖廛那裹做官，宫位到东夷校尉。阳骛年轻时
清静好学，器量见识深远。刚出来做官时任平州
别驾，常呈献平定时局使国家富强的计策，所谈
的内容经常被接纳采用，慕容魔认为他非同寻
常。
    慕容鱿即位，压递升任左长史。四处征伐，
出谋划策。慕容鱿临终前对慕容俊说：“阳士秋
忠诚有才干，可以托以大事，你要好好对待他。”
慕容俊准备谋取中原时，阳骛克敌制胜的功劳仅
次于慕容恪。
    慕容啤继承皇位后，对阳骛待以师傅之礼，
亲宠Et重一日。阳骛任太尉后，慨然而叹：  “昔
Et常林、徐邈为前代名臣，尚且以一鼎之足负任
过重而最终推辞了诸多职事。以我的空虚浅薄，
有什么德行来胜任职务呢!”坚决请求免去官职，
言语十分恳切，慕容唓下褒奖韶书不允许他辞
职。
    阳骛清廉坚贞谦虚谨慎，年老后更为诚笃，
已是素有名望的老臣，自慕容恪以下无不对他敬
服揖拜。生性俭省节约，常乘坐旧车瘦马，直到
死也没有聚敛财富。
    皇甫真字楚季，安定朝那人。二十岁左右，
因有突出的才能，慕容魔任他为辽东国侍郎。慕
容觥继位后，升任他为平州别驾。当时连年内
战，百姓劳累困苦，皇甫真建议要放宽减免每年
的赋税，使服劳役的民力休生养息。逭一建议不
符合圣上的意旨，皇甫真被免去官职。后来因攻
克麻秋的战功，任为奉车都尉，代理辽东、营丘
二郡太守，把这两个郡都治理得很好。慕容俊僭
位称帝后，皇甫真入宫任典书令。后来跟随慕容
评进攻并夺取了邺都，皇甫真不拿任何财物，衹
是体恤别人，收图书典籍而已。慕容俊临终前，
皇甫真与慕容恪等人受托为顾命大臣。
    慕舆根将要图谋叛乱时，皇甫真暗中觉察了
这件事，就告诉了慕容恪，请求除掉慕舆根。慕
容恪没有揭露这件事。不久慕舆根阴谋未遂而被
杀，慕容恪对皇甫真承认自己的失误：“没有听
从你的建议，差点儿酿成灾祸。”吕护叛乱时，
慕容恪在朝廷上谋议：“远方之人不顺服，应修
治文德而使他们前来归附。现在对吕护应该用降
恩的诏书来劝降，还是以武力攻打他?”皇甫真
说：“吕护在九年之间三次违背王命，测度他的
奸邪之心，依旧凶狠乖戾。明公在江湘边饮马，
把碑铭刻上剑合，何能让区区吕护接近京畿而不
讨伐杀戮，应该采用军事谋略战胜他，不能再用
檄文来晓之以理了。”慕容恪听从了他。任皇甫
真为冠军将军、别部都督。军队返回后，任他为
镇西将军、并州刺史，兼护匈奴中郎将。征召回
朝后，任侍中、光禄大夫，多次升迁至太尉、侍
中。
    苻坚秘密谋划兼并，观察等待可乘之机，就
派西戎主簿郭辩暗中结交匈奴左贤王曹毂，让曹
毂派遣使者到邺，郭辩跟随。皇甫真的哥哥皇甫
典在苻坚手下任散骑常侍，侄子皇甫奋、皇甫覆
在关西都颇有名望。郭辩到达邺后，一一拜访公
卿，对皇甫真说：“郭辩一家被秦所杀，所以寄
身在曹王那裹，贵兄散骑常侍皇甫典以及皇甫
奋、皇甫覆平素和我都是知心朋友。”皇甫真气
愤地说：“臣没有国境以外的交往，刚才的话为
什么涉及到我!你像个奸邪之人，该不是藉着机
缘假托吧!”于是把此事告诉慕容唓请求详细地
审问郭辩，慕容啤、慕容评都不答应。郭辩回去
后对苻坚说：“燕朝没有法纪，确实可以攻取他
们。洞察时机认识形势的，惟有皇甫真而已。”
苻坚说：“拥有六州之地，怎能没有一个明智之
士呢!皇甫真也是秦人，而燕任用了他，可见关
西多君子呵。”
    皇甫真生性清静俭朴没有过多的欲望，不经
营产业，酒量达到一石多也不会胡言乱语，非常
喜欢写文章，他写的诗赋共四十余篇。
    王猛进入邺都，皇甫真望着王猛的马首而揖
拜。第二天再次相见，谈话间称王猛为卿。王猛
说：“昨天向我揖拜今天呼我为卿，为什么恭敬
怠慢相差这么大?”皇甫真答道：“卿昨天是贼，
今天是国士，我对贼揖拜而称国士为卿，有什么
可奇怪的呢!”王猛非常赞赏他，对权翼说：
“皇直真真是个不凡的人呵。”皇直真跟随茎坚入
关，任奉车都尉，几年后去世。
    史臣曰：观察北方云气演变，异族会集而强
大，隔绝了华夏民族，声威教化不能到达，雄据
一方，贪婪栗悍形成当地的风俗，先叛乱后归
服，大概是他们的本性。自从纲纪紊乱，置翅掌
握了天赐的符命，推翻亡国的功劳，盖过吴蜀
而可载入史册，怀柔远方之策，使戎狄归顺但尚
有遗漏。慕容魔雄姿英发，可称作边塞之豪杰，
但劣迹累累居心险恶，实在是叛乱之贼首。为什
么?无名而起兵，《春秋》上早就谴责过；奸邪
无道而导致受惩罚，  《尚书》中已提出明确的警
戒。何况违抗君命引发祸乱，在战争中表现他的
狼子野心；劫掠乡邑屠戮城池，侵占土地实施他
祸国殃民的阴谋。不久二帝遇平阳之灾，他按兵
不动窥测时机；五铎开启金陵的福运，他又率先
遵照礼仪自称藩属。尽心于勤王，面临君主之危
而未能立功；匡救君主的节操，等到国家安泰才
准备履行。这正是所谓见风使舵随机应变，岂是
蓄于内心的诚意呢!然而他制服敌寇善于权变，
以恩惠统领下属，劝勉农桑，而地尽其利，任用
贤士，招揽当世豪杰，所以能恢宏一方之功绩，
开创累世之基业。
    慕容觥身材相貌不同常人，偶合天子的仪
容，安身处世沉稳刚毅，胸怀神奇的策略。当时
群雄割据，争夺在即，显宗幼年便做帝王，庾亮
从大舅手中窃取政权，朝纲不振，国家举步维
艰，于是使异族得以凭藉已成的势力，利用土崩
瓦解的机会。慕容鱿发兵南进，乌丸败逃；举旗
东征，宇文惨败。于是凭藉着险峻的地势固守一
方，依恃着连战告捷而盛气凌人，自称为王，不
听朝命。昔Et郑武身居三公之职，但不把爵位改
为伯；齐桓有九合诸侯的功绩，爵位仅是侯。远
瞻先辈而功业微小，运用前代经典而礼节繁缛，
欲壑难填，说的大概就是这类情况吧?
    慕容俊文武双全，又能临机决断，利用石氏
的可乘之机，首先占有了中原，燕地之士与他协
同谋划，冀地之马为他所用，一战而消灭了强大
的贼寇，再战而攻克坚固的城池，气势震慑了附
近邻国，威风施加到边地。于是认为有功于天
下，天命在于己身，随即窃取天子之名，苟安于
天子之位。还准备席卷京洛，利用其乌合之众；
宰割百姓，施展其侵吞之技。致使长江以束的士
众疲于奔命，主要是他所造成。该不是上天厌倦
了晋朝而开启异族之运，不然的话，他们的锋芒
何以如此锐利!
    慕容唓才能平庸，不亲自执掌国务，依赖贤
臣的辅佐，挫败了叛逆之臣的阴谋，于是攻克金
擅而平定回卢，包围铜城而逼近北方大漠，西秦
强悍的士卒屯守亟飓而不敢冒犯，东夏遣民企望
邺宫而俯首听命。正当此时，凶狠淫威之气渐见
炽盛。到慕容恪去世后，凶残的老妇搅乱了朝
政。基查垂功勋卓著而不见容于君王，慕容评贪
污纳贿干预执政，有志之士断绝了奉献忠贞之
路，进谗言者沿袭了勾结作乱的风气。轻视邻国
反而招致遇错，抵御敌寇却很少加强防备，凭着
涣散的士众，抵抗拼死作战的军队。尚未交战，
而皇遘沦陷；战车刚准备出发，通往京师之路已
成废墟。由此可见由佘出奔而戎亡，子常逃亡而
郢倾覆，终于死在异域，才智不能保全自己，吉
凶在人，这的确是有道理的说法。
    赞日：青山易地建宫，长城重分疆域，异族
蠢动作乱，代代盛昌。角端弓遮掩明月，步摇冠
翻动晨霜。趁着危机而蜂起，依恃险峻而凶暴嚣
张。窃取帝位，凌驾于帝王之乡。不以德义守
位，终受祸殃。
记第十二
    苻洪字广世，是略阳临渭的氐人。他的祖
先大概是有扈的后代子孙，世代为西戎酋长。当
初他家池中长出蒲草，有五丈长，有五节像竹
子，当时都叫他家为“蒲家”，于是就把“蒲”
当作姓。父蒲怀归，是部落小帅。在此之前，陇
西下大雨，百姓受雨之苦，民谣说：“雨若不止，
洪水必起。”所以就起名叫洪。好施舍，多机变
谋略，骁勇善于骑马射箭。
    碰上永嘉之乱，就散发千金，召集英杰之士
询问安危变通的计策。同族人蒲光、蒲突便推举
渣送为盟主。型逦在匡塞自封帝号，渣韭等逼渣
送归附型厘，授为空盏堡。塑蠼失败，迈进向西
保守珑山。石季龙将进攻上塑，渣进又请求投
降。石季龙大喜，授任冠军将军，交付给他西面
的事务。石季龙消灭石生，蒲洪劝说石季龙应当
迁徙题中豪杰以及羌戎充实京都。石季龙听从他
的建议，授蒲洪为龙骧将军、流人都督，住在枋
垩。屡有战功，封为西平郡公，他的部下有两千
多人赐给关内侯爵位，以蒲洪为关内领侯将。冉
困对石季龙说：“登送威武果敢，他的儿子们都
不是常才，宜秘密地把他除掉。”石季龙待他更
加优厚。互遵即位后，蛊闺又对他说逭件事，五
遵就解除遣送的都督职务，其他的官爵都如以
前。渣送很怨恨，就派人投降置。后来石鉴杀了
石遵，各地兵起，蒲洪拥兵十余万。
    丞勉六年，皇帝授莲送为征北大将军、都督
回北诸军事、冀业刺史、广川郡公。逭时有劝说
莲湛称帝号的人，渣送也因谶文有“草付应称
王”的话，又他的孙子蒲坚背上有“草付”字
样，于是改姓苻，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三秦
王。董苏对博士支迭说：  “孤率众十万人，占据
地形优越之处，冉闵、慕容俊可指El消灭，战胜
型逦父子也在我的算计之中，孤取天下，易于汉
担。”当初，石季龙用庭挞镇守但军，蛊菌之乱
时，庭挞回邺，登选派儿子董壁攻打并擒获了
他，任庭挞为军师将军。度挞劝说茎送向西定都
垦塞，董送深以为然。不久后庭挞趁酒宴用毒酒
毒死董泌，要吞并他的军队，世子苻健把他抓住
杀了。苻洪将要死时，对苻健说：“之所以没有
入迩，是说中原指日可定。现在被小子所害，中
原不是你们兄弟能拿下来的。关中地势优越，我
死后就可以大张旗鼓西进。”说完就死了，时年
六十六岁。登健自立为帝，董送伪谧叫惠亘游。
    登健字M继，是登送的第三个儿子。当初，
其母差压梦见大熊而怀孕，等长大后，勇猛果敢
擅长骑马射箭，好施舍，善于侍奉人，很受石季
垄父子的亲近喜爱。互至垄虽然表面上礼遇董
氐，心中其实很嫉恨，就秘密地杀掉他的各位兄
长，而不害董健。到董送死后，董健继位，取消
台王的称号，称置的爵号，派人到京都报丧，而
且服从朝廷命令。
    这时塞兆挂堪窃据垦室，自称置征北将军、
壅蛆刺史，戎夏之人多归附他。苻健暗中打关中
的主意，担心杜洪知道，就假装接受石祗的官
职，在位垩修缮宫室，督促部下种麦子，做出没
有向西进意图的样子，有知道内情不肯种麦子的
人，董健把他杀了示众。不久后自称晋征西大将
军、都督盟中诸军事、雍州刺史，出动所有的人
马向西进军，在盟津搭浮桥渡过黄河。派其弟苻
雄率步骑兵五千人入潼关，兄之子苻菁从轵关入
迥塞。董健拉着董董的手说：“事情如果不成功，
你死在回北，我死在回南，不到九泉之下，不相
见了。”渡过董回后，焚毁浮桥，自率大军随苻
雄之后进军。丝苏派部将张先在涂飓截击董健，
董健迎战打败了他。董健虽然打了胜仗，还是写
信给丝送，并送上名马珍宝，请求到长安拥奉杜
洪为帝。杜洪说：“礼物贵重说话好听，这是引
诱我。”就把关中的军队全部召集起来抵抗。苻
健算卦，遇到《泰》之《临》卦，苻健说：  “小
去大来，吉利。从前向东去时小，现在归向西时
大，没有比逭更吉利的了!”遣时天象群星夹银
河两边向西流动，占卦的人认为这是百姓向西归
还的征兆。苻健于是进军，驻扎在赤水，派苻雄
占领渭北，又在阴槃打败了张先，擒获了他，诸
城都攻陷了，苻菁所到之处无不投降，长安附近
三辅地区都攻克平定了。苻健率兵到长安，杜洪
逃奔到司竹。苻健进入长安城并定都于此，派人
到京都报捷，并舆桓温建立友好关系。
    苻健的军师将军买玄硕等上表请任苻健为侍
中、大都督关中诸军事、大单于、秦王，苻健发
怒说：“我的官位高低，不是你们这些人所能知
道的。”不久后暗中派人暗示买玄硕等尊奉他为
帝。永和七年，僭称天王、大单于，赦免境内的
死刑罪犯，年号为皇始，修建宗庙社稷，在长安
设置百官。立妻子强氏为天王皇后，儿子苻苌为
天王皇太子，弟苻雄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
车骑大将军、领雍州刺史，其他的人封赏任命各
有等差。
    当初，杜洪逃奔之时，招来晋梁州刺史司
马勋。到此时，司马勋率步骑兵三万人进入秦
川I，苻健在五丈原打败了他。
  八年，苻健在太极前殿僭登皇帝位，诸公进
位为王，把大单于授给其子苻苌。
    杜洪在宜秋屯兵，被部将张琚杀死，张琚自
立为秦王，设置百官。苻健率步骑兵两万攻打张
琚，斩了他的头。苻健从宜秋返回，派苻雄、苻
菁率军攻占关东，并且到许昌援助石季龙的豫州
刺史张遇，与晋镇西将军谢尚在颖水之上交战，
晋军战败。苻雄乘胜追击，直到营门，杀伤大
半，于是虏获张遇及其手下军众回到长安，授张
遇为司空、豫州刺史，镇守许昌。苻雄在陇上攻
打王攫，王攫逃奔凉州，苻雄屯兵在陇柬。张重
华授王擢为征束大将军，派他与部将张弘、宋脩
联兵进攻苻雄。苻雄与苻菁率兵击败了他们，擒
获张弘、宋脩送往长安。
    当初，张遇从许昌来投降，苻健娶张遇的后
母韩氏为昭仪，常常在众人面前对张遇说：“卿
就是我的儿子。”张遇羞愧怨恨，带领关中诸将
想以雍州归顺朝廷，就和苻健的中黄门刘晃密谋
夜袭苻健，事情泄露，遇害。遣时孔特便在池阳
起兵，刘珍、夏侯颢在鄂起兵，乔景在雍起兵，
胡阳赤在司竹起兵，呼延毒在霸城起兵，有几万
人，都派人到征西将军桓温、中军殷浩处求救。
    苻雄派苻菁攻占上洛郡，在丰阳县设立荆
州，以吸引南方产的铜等奇货、弓竿漆蜡，开放
边境市场，招引远方商贩，于是国家的用度充
足，而财货盈积。
    十年，桓温率军四万指向长安，派遣偏将从
均口进入淅川，进攻上洛，抓获苻健的荆州刺史
郭敬，派司马勋攻占西部边邑。苻健派其子苻苌
率苻雄、苻菁等领兵五万，在尧柳城愁思堆抵
抗桓温。桓温转战而来，驻扎在灞上，苻苌等退
兵在城南扎营。苻健率弱兵六千人固守长安小
城，派精锐部队三万人作为机动作战的兵力抵御
桓温。长安附近的郡县多数投降桓温。苻健另派
苻雄率领七千骑兵，在白鹿原与桓冲交战，桓温
的军队战败，又在于午谷击败司马勋。当初，苻
健璃说桓温要来进攻时，就收割地裹的麦子坚壁
清野等着他们来，因此桓温军非常缺粮。到此
时，迁徙关中居民三千余户而回。等到了潼阗
时，又被苻苌等打败，司马勋逃回汉中。
    当年，西虏乞没军邪派儿子入侍，于是苻健
在平朔门设来宾馆以怀柔远方之人。在杜门建起
灵台。与老百姓约法三章，薄征赋税不大修宫
殿，专心于政事，优待礼遇老年人，崇尚儒学，
关右可算得上获得复苏生息的时机。
    新平有个高个子的人出现，对百姓张靖说：
“苻氏应天受命，现在正当太平，在外的归附中
间就能安泰。”问他的姓名，不回答，一会儿就
不见了。新平令报告了这件事，苻健认为是妖
怪，把张靖关进监狱。正碰上大雨不停，黄河、
渭水涨水，蒲津监寇登从河中得到一只木屐，有
七尺三寸长，舆人的脚印相像，脚趾有一尺长，
脚印有一寸深。苻健叹息说：“天地之间什么东
西都有，张靖所说的一定不假。”就赦免了他。
蝗虫大起，从华泽到陇山，把各种草木都吃光
了。牛马互相吃身上的毛，猛兽和狼吃人，路人
断绝。登健自行免除百姓的租税，减少膳食撤去
乐器，穿白衣避开正殿。
    当初，担．湿入关时，苻健太子苻苌舆桓温交
战，被流箭射中而死，到此时，立儿子苻生为太
子。董健卧病，董萱率兵进入束宫，想杀董生自
立。逭时莶生正在伺候苻健的病，苻菁以为苻健
已经死了，回兵进攻束掖门。苻健听说发生叛
乱，登上端门布兵排阵，苻菁手下的人都丢下武
器四散而逃，抓住苻菁杀掉了。过了几天，苻健
死，死时三十九岁，在位四年。伪谧号叫明皇
壹，庙号为世宗，后来改为高祖。
    董生字垦生，是董健的第三个儿子。从小是
无赖，祖莶送很讨厌他。楚生少一只眼，当儿童
时，董送开玩笑，问侍者说：“我听说瞎子一行
眼泪，真的吗?”侍者说：  “是的。”苻生发怒，
用佩刀刺自己身上流出血来，说：“这也是一行
眼泪。”董苏大吃一惊，用鞭子抽打他。蕴生说：
“生来不怕刀刺，受不了鞭打。”苻洪说：“你如
果这样下去不改，我把你贬作奴隶。”苻生说：
“可不如互勤了。”莶送害怕了，光着脚掩住他的
嘴，对董健说：  “这孩子很残暴，要早除掉他，
不然的话，长大了必然会祸害家人。”苻健要杀
他，董雄阻止说：  “小孩子长大后自然会学好，
何必这样呢!”苻健才作罢。长大后，力能举千
钩，雄健勇猛好杀，能徒手舆猛兽格斗，跑得比
马快，击刺骑射，超绝一时。桓温来攻打时，苻
生单骑入敌阵，前后斩将夺旗十余次。
  登台死后，莶健因谶言中说三羊五眼应验符
命，所以立他为太子。苻健死后，僭即皇帝位，
在境内大赦，改年号为寿光，遣时是永和十二
年。尊其母M蛆为皇太后，立妻子梁氏为皇后，
任吕婆楼为侍中、左大将军，苻安领太尉，苻柳
为征束大将军、差业牧，镇守莲坦，董韹为镇东
大将军、遂业牧，镇守堕城，其他的人封赏任命
各有不同。
    当初，苻生部将强怀与桓温作战阵亡，其子
强延还没有受封苻健就死了。碰到苻生出游，强
怀之妻樊氏在路上上书，陈述强怀忠烈，请求封
其子。苻生发怒，用箭把她射死了。伪中书监胡
文、中书令王鱼对苻生说：“近来有客星之光频
频照射到大角星，荧惑星进入束井宿。大角星是
皇帝的星座，束井宿是秦的对应，根据占卜，不
出三年，国家将有大丧，大臣被诛杀而死。希望
陛下远效法周文，修养德行以禳除灾祸，对群臣
仁爱和顺，以成就太平盛世。”苻生说：“皇后和
朕共同治理天下，足以抵挡大丧的变故。毛太
堡、梁车骑、梁仆射受遣命辅政，可以算是大
臣。”于是杀了他的妻子梁氏以及太傅毛贵，车
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不久，又诛杀侍
中、丞相雷弱儿及其九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
诸羌全部反叛。雷弱儿是南安羌人的首领，刚
正耿直好直言，看到苻生的近臣赵韶、董荣乱
政，常在朝廷上大声说话，所以董荣等诬陷他把
他杀了。
    苻生虽然在服孝期间，但是游玩宴饮自如，
荒诞淫虐，杀戮无辜不讲道义，常常是剑拔弩张
地朝见群臣，各种刑具全都放在身边。又采纳董
荣的话，诛杀司空王堕以应日食的灾祸。在太极
前殿飨宴会群臣，酣饮奏乐，苻生亲自唱歌和
乐。命尚书令辛牢掌管劝酒，不久又发怒说：
“为什么不强令群臣喝酒，怎么还有坐着的?”拉
开弓把辛牢射死了。于是百官害怕，无不满饮昏
醉，衣服搞脏了，官帽落地，头发蓬散，醉卧在
地，苻生以此为乐。
    苻生听说张祚被杀，张玄靓年幼，派他的征
束将军董塑参军昼随、銮选出使痉业，用书信晓
谕他。阖负、凿殊到姑咸，张玄靓年幼，不见梁
继等。他的凉州牧张罐对间负、梁殊说：“孤的
本朝，世代保持忠诚的节义，遥奉大晋，作臣子
的没有境外之交，君等来干什么?”阎负、梁殊
说：“晋王以邻藩之义友好，有很长时间了。虽
然山河阻隔，然而风尚相通道义相合，不想使
羊、陆二公独为美好。主上以敬肃明察继承大
统，八方归心，光照四海，通达天地。晋王想和
张王共放光明，交结玉帛之好，再加上与君公作
兄弟之盟，因此不远而来，有什么可奇怪的?”
张罐说：“羊、陆衹是一时之事，也不是纯正之
臣应有的事。本朝六代重光，忠贞不贰，如果舆
苻征东交结玉帛之好，就是上违先公纯厚忠诚的
美好愿望，下达河西之人遵奉大晋的感情。”间
负、梁殊说：  “从前微子离开殷，项伯归依汉，
虽然是背叛君主违背亲人，但是前代史书赞美他
们及早觉悟。亡晋的残余，远逃到江会，天命抛
弃了他们，沦丧绝减已久，所以尊先王迅速改变
主意，称臣二赵，这是神算不拘泥定法，见机而
作。君公如果想在河西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军队
不是秦的对手，如果想尊奉归附遣晋，就大大违
背了先君的良圆，哪裹比得上远效法从前窦融附
漠的榜样，近依循先王归赵的道理，传位无穷，
永享大福呢?”张璀说：“中原不讲信用，好违反
誓言。从前与石氏通好，转眼就遭到侵袭。中原
的风尚如此，昔日已有借鉴，不足以再讨论通和
的事情。”阎负、梁殊说：“三王的政治不同，五
帝的风尚相异，趟多奸诈，秦讲信义，怎么能同
日而语呢!张先、杨初都在一方拥兵擅权，不进
贡王朝，先帝派将领擒获他们，宽赦他们不可饶
恕的罪责，赐以爵位封赏的荣耀。当今皇上道义
合于天地，慈爱大于山海，信义符合阴阳，驾御
无穷的万物，不能用二赵来相比。”张璀说：“秦
如果兵力强大教化美好，自可先取江南，天下自
然全部归秦所有，为何要委屈自己使征东来讲和
呢?”阎负、梁殊说：“先帝以大圣神武，开创鸿
大的基业，强燕臣服，八州归顺。主上敬肃明
察，国运必将隆盛，慷慨地让河西拥有
美号，政令未加于吴会，是因为吴要用武力征
服，凉可以用义感化，所以派使者先通友好。如
果君公不能够见机行事，正好可以缓延江南几年
的命运，回师西指，恐怕凉州难以保全。”张璀
说：“我们跨有三州，拥兵十万，西面包括昆仑
山区，束面依据大河，进攻别人尚有余力，何况
自守呢!秦哪能祸害我们!”阎负、梁殊说：“贵
州的险要，比崤函怎么样?五郡的军众，比秦
雍怎么样?张琚、杜洪凭藉赵现成的资财，依据
天险的巩固，指挥三秦的锐卒，利用海陆的富
饶，猛士云集，骁骑盛多，自以为天下可以平
定，关中可以稳固，先帝神矛一指，望旗瓦解，
人人歌颂得以苏息，不觉得换了君主。燕虽然虎
视关东，还是因地势的缘故，逆顺的道理，北面
称臣，进贡不过月。东北藩属进贡的肃慎的楛木
箭，招引来九夷的珍宝；单于屈膝折服，名王向
内归附。拿武器的战士有一百多万，如果大张旗
鼓渡过西河，君公怎么能抵抗得住?何不追循先
王向趟称臣的旧事，世代享有美福，作秦的西
藩?”张璀说：“既然秦的德义行于天下，江南为
何不归服?”间负、梁殊说：“文身之俗的地方，
自恃江山阻隔，道行污秽的先叛，教化隆盛的后
服，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岂衹是今天呢?所以
《诗经》说：  ‘尔等蛮荆不恭顺，视我大邦为仇
人。’就是说他们不能用德义来怀柔。”张璀说：
“台据有漠的旧都，拥有将帅和宰相之才，在文
武辅佐大臣中，谁算得上当代的领袖人物?”间
负、望珪说：“皇室的藩王中，像公旦那样忠贞
的，有大司马、武都王苻安，征东大将军、晋
王董塑；文武兼才，神奇卓越英武，在内可治
理百官，在外可万里御敌制胜的，有卫大将军、
庐垩王董星，后将军、遣2眶董迭，龙骧将军、
塞渔王登坚的兄弟；说到德高望重，德行舆尚
塞齐同的，有太师、录尚书事、广宁公鱼遵；
说到清正廉洁刚直严肃，耿直坚贞高尚，有左光
禄大夫强平，金紫光禄程肱、牛夷；博闻强记，
探索奥秘，有中书监胡文，中书令王鱼，黄门侍
郎奎歪；威武刚毅厚重，机智权变不拘泥定规，
有左卫将军奎盛，右卫将军登整；才识明达，令
行禁止，有特进、领御史中丞梁平老，特进、光
禄大夫强汪，侍中、尚书吕婆楼；文史渊博，成
为文人宗师，有尚书右仆射董荣，秘书监王飓，
著作郎凿谠；骁勇而有计谋，攻必克，战必胜，
如飓、彊之流，可敌万人者，有前将军、新兴王
苻飞，建节将军邓羌，立忠将军彭越，安远将军
俱难，建武将军徐盛；常伯纳言之官，卿校牧守
之职，人人都是文武兼备，个个贤能；其余胸怀
治世之才，身藏辅佐时事的大略，持守南山之节
操，匹夫不可夺志的，有王猛、朱肜之辈，举不
胜举。众多的贤能之士，怎么能说得尽呢?姚
襄、张平是一时的豪杰，各拥兵敷万，占据一方
之地狼顾虎枧，都献纳忠诚，请求为臣。小国不
臣服事大国，是《春秋》所谴责的，请君公考
虑。”张璀笑道：“这件事由主上决断，不是我所
能解决的。”阎负、梁殊说：“凉王虽然天生英明
聪慧，然而还很年幼，君公身居伊、霍之位，是
安危的依赖，见机行事的道理，其实就在君公之
身。”张璀刚辅政，河西各地有兵乱，恐怕秦军
来犯，就向张玄靓说了造件事，派使者称藩国，
苻生就根据他们提出来的条件授予。
    慕容俊派部将慕舆长卿等率军七干人从帜关
入犯，在裴氏堡进攻幽州刺史张哲。晋将军刘度
等率军四千人，在卢氏进攻青州刺史袁朗。苻生
派遣他的前将军苻飞抵御晋军，建节邓羌抵御燕
军。苻飞还没到刘度就退走了。邓羌舆慕舆长卿
在堡南交战，大败燕军，擒获慕舆长卿及斩杀甲
士二千七百余级。
    姚襄率军一万余人，在匈奴堡进攻他的平阳
太守茎产，登柳去援救他，被叠堕击败，退还莲
坂。姚襄于是进攻匈奴堡，攻克了，杀了苻产，
把他手下的人全部活埋，派使者向苻生借路，将
要返回胧酉。董生想同意，董里劝谏说：“墟塞
是人杰，如果回到陇西，必然成为大祸害，不如
用厚利引诱他，找机会攻打他。”苻生便不借给
他通路。派使者授姚襄官爵，姚襄不接受，斩了
使者，烧掉送来的策书，侵犯掳掠河东。苻生大
怒，命令他的大将军张平征讨他。姚襄才说好话
送厚礼舆张平结为兄弟，张平又与姚襄通和。
  叠生征发垦窒附近人力修建!冒昼，金紫光禄
大夫垂噬认为妨害农时，上疏极力劝谏，苻生大
怒，把他杀了。
    垦昼刮大风，刮塌房屋拔起树木，行人都被
吹倒，宫中乱作一团，有人说贼寇来了，白天把
宫门关闭，五天才平息。苻生追查说有贼寇的
人，把他杀了，剖开他的肚子挖出他的心来。左
光禄大夫强平劝谏说：“元旦佳日，El食，四月
初一，黄风大起，再加上风雨不调，兽灾没有停
息，遣都是由于陛下不勤勉于政事，违背了阴阳
相和之气而导致的。希望陛下努力休养黎民，辨
别彰明贵族，舍弃小的猜嫌，包涵山岳大的过
失，恭敬宗庙社稷，爱护礼待公卿，除去秋霜般
的威严，赐予三春般的恩泽，奸邪之事就能止
息，凶灾祸乱自然会消失，上天佑助皇家，永保
无穷的美好。”董生发怒，认为这是妖言，凿他
的头顶把他杀死了。
    M迎被囚禁的时候，伪卫将军苻黄眉、前将
军受丞、建节坚差在宫中侍宴，叩头再三劝谏，
让他看太后的面子。呈锂就是苴生母M巡之弟。
董生不答应，M巡后来忧恨而死。
    董生下书说：“朕接受皇天之命，继承祖宗
的大业，统治万邦，抚育百姓，继承大统以来，
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而诽谤的话到处传播!杀
人不过千，而说是刑罚暴虐。人El众多，不足为
奇。将要使刑法更严峻极尽诛罚，又能把朕怎么
样!”当时猛兽和狼非常凶暴，白天断绝道路．
晚上就毁坏房屋，衹吃人而不吃牲畜。从苻生即
位起一年，野兽咬死了七百多人，老百姓深受其
害，都聚集在一起居住。灾害更加厉害，因此荒
废了农桑，内外恐惧。群臣奏告请求祭天消灾，
董生说：  “野兽饿了就吃人，吃饱了就会停止，
总不能连年为害罢。天哪能不像对儿子一样爱护
万民，然而年年降下惩罚，正是因为百姓犯罪不
止，将要帮助朕主持诛杀而实施刑罚教令。衹要
是不犯罪，为什么要怨天尤人呢!”
  登生到四廛，遇见兄妹在一起行走的，就逼
迫人家行非礼之事，人家不干，苻生发怒把他们
杀了。又在碰壁故城宴饮群臣，有来得晚的，都
把他们斩了。曾经让太医令程延配安胎药，问他
人参的好坏以及药分的多少，程延说：“虽然有
小小的不全，也可以用。”登生以为是讽刺他少
一只眼，把捏延的眼睛挖出来，然后把捏丝斩
了。
    有关部门奏报：“太白星侵入东井宿。东井
是秦的对应；太白是诛伐之星，必有暴兵起于京
都。”苻生说：“星进入井，一定是渴了，有什么
可奇怪的!”
    姚襄派姚兰、王钦卢等招募鼓动鄘城、定
阳、北地、芹川诸羌胡反叛，都响应他，有两万
七千人，进占黄落。苻生派苻黄眉、苻坚、邓差
率步骑兵一万五千人征讨。姚襄深沟高垒，固守
不出战。邓羌对苻黄眉说：“受了箭伤的鸟，听
到空放的弓弦声也会被惊落。姚襄连连被桓温、
张平挫败，锐气已经丧失了。现在他用固垒不战
之计，这是穷寇。姚襄性格刚猛凶狠，容易用强
硬的方式刺激他，如果大张旗鼓长驱直入，直压
他的营垒，姚襄必定忿怒而出战，可一战而擒获
他。”苻黄眉采用了他的计策，派邓差率三千骑
兵到营门前。姚襄激怒，尽起精锐出战。邓羌假
装战败，率骑兵而退，姚襄追击到三原，邓羌回
兵迎战。一会儿苻黄眉与苻坚到了，大战，斩杀
了姚襄，全部俘获他的士卒，苻黄眉等整队班
师。苻黄眉虽然有大功，苻生不给予嘉奖封赏，
常在众人之中侮辱他。苻黄眉发怒，密谋杀掉苻
生自立，事情泄露，被处死，许多王公亲戚都被
杀。
    当初，苻生梦见大鱼吃蒲草，长安又有民谣
说：“东海的大鱼变成龙，男的为王女的是公。
要问什么地方在洛门东。”东海，是苻坚的封地，
当时他是龙骧将军，宅第在洛门之东。苻生不知
道是苻坚，因民谣和梦境的原因，诛杀他的侍
中、太师、绿尚书事鱼遵及其七子、十孙。逭时
又有民谣说：“百里望空城，何等郁郁葱葱。瞎
子不知法，仰头不见天星。”于是把所有的空城
都毁掉以消祸。金紫光禄大夫牛夷担心不能免
祸，请求出镇上洛。苻生说：“卿忠肃笃敬，应
该在朕的左右，哪有外镇的道理。”改任他为中
军。牛夷很恐惧，回家自杀了。
当初，叠生从小凶暴好喝酒，登健临死时，
惟恐他不能保全家业，告诫他说：  “如果酋帅、
大臣不听从你的命令，可渐渐地除掉。”到苻生
即伪位，残虐更甚，沉溺于酒中，不分昼夜。群
臣每月初一、十五朝见，很少能见到他，有时到
天黑了才出来，上朝就发怒，大行杀戮。动辄昏
醉几个月，奏告文书因此被搁置。采纳奸邪谄谀
之言，赏罚不公。左右之人有说陛下圣明治世，
天下都歌颂太平的，茎生说：“这是讨好我。”拉
出去斩首。有说陛下刑罚稍微过分的，他说：
“你诽谤我。”也斩首。他的妻妾略有一点违背意
旨，就斩掉，尸体丢到渭水中。又让宫女舆男子
在殿前裸体而交。活剥牛羊驴马、活烧鶸猪鹅，
三五十为一群，放在殿中。有时剥死刑犯的面
皮，让他们唱歌跳舞，让群臣观看，作为娱乐。
皇族、有功勋的旧臣、亲戚、忠良之人差不多都
被杀光了，在位的王公都称病告归，人心惶恐惊
骇，路上相遇衹敢相枧不敢交谈。他自己有眼
疾，忌讳的词如不足、不全、少、无、缺、伤、
残、毁、偏、只等都不准说，左右因触犯而被处
死的不可胜敷，至于截断人的肢体、剖开孕妇的
肚子挖出胎儿、拉断人的胁骨，锯断人的脖子动
辄上千人。
    太史令尘蹙对董生说：“昨夜有三个月亮一
起出现，彗星进入太微，最后进入东井宿。加上
上个月上旬连阴不下雨，直到现在，将有在下之
人谋害主上的祸殃，深深希望陛下修养德行以消
灾。”董生大怒，认为这是妖言，猛击他致死。
    登生晚上对侍女说：“阿法兄弟也不可相信，
明天要除掉他。”遣天晚上渣河王苻法梦见神人
告诉他说：“天亮后将有祸殃降临你家，衹有先
知道了才可免除。”醒过来后心跳得厉害。正好
侍女来告知他将被杀害，就和特进梁平老、强汪
等率领几百名壮士潜入云龙门，苻坚和吕婆楼率
领部下三百多人击鼓呐喊随后跟进，值宿护卫的
将士都放下武器归附董竖。董生还昏睡没有醒。
登坚的人到了后，把董生拉到另外的房间裹，废
他为堃王，一会儿就把他杀了。苻生临死还喝了
几斗酒，昏醉没有知觉。死时二十三岁，在位三
年，伪谧号厉王。
    苻雄字元才，是苻洪的小儿子。自幼熟读兵
书，有谋略，好施舍，能谦恭对待士人，弓马娴
熟，有政治方略。苻健僭即皇帝位，他是辅佐创
业的元勋，权势与主上同等，而能谦恭奉法。苻
健常说：“元才是我的姬旦。”到他去世时，苻健
为他恸哭呕血，说：  “天不想让我平定四海吗?
为何遣么快把元才夺去呢?”子苻坚，本书另有
载记。
    王堕字安生，是京兆霸城人。博学有雄才，
懂天文圃谶和纬书。苻洪征伐梁犊，任王堕为司
马，他对苻洪说：“谶言说苻氏将称王，公就是
这个人。”苻洪认为他说得对。到当宰相时，以
忠心耿耿不顾自身著称。苻健常常赞叹说：“天
下的官员如果都像王令君，阴阳怎么会不和谐
呢!”对他很敬重。
    性格刚严疾恶如仇，很好直言。恨董荣、强
国如同仇人，每次朝见之时，从不与他们说话。
有人对他说：“董尚书很得亲贵宠幸，公应当抑
制心意。”王堕说：“董龙是什么鶸狗，而想让国
士跟他说话!”董荣听说后很惭愧怨恨，于是劝
苻生杀他。临刑时，董荣对王堕说：“君今天还
敢敷落董龙作鸡狗吗?”王堕瞪着眼睛叱骂他。
龙，是董荣的小名。
5记第十三
    苻坚字永固，又名文玉，是苻雄之子。祖苻
洪，跟随石季龙迁徙到邺，住在永贵里。其母苟
氏曾经在漳水游览，在西门豹祠求子，遣天晚上
做梦舆神同房，于是怀孕，怀胎十二个月才生下
苻坚。出生时有神光从天上照耀他家中。背上有
赤色纹路，隐隐地隆起成字，说是“草付臣又土
王咸阳”。垂下手臂超过膝盖，眼睛中有紫光。
苻洪认为很奇特而爱他，起名叫坚头。
  年龄七岁，聪敏好施舍，举止不违规矩。每
次陪在苻洪身边，总是酌量苻洪的举措，取给符
合时机。苻洪常说：“逭孩子姿貌奇伟，品性过
人，不是普通的相貌。”高平徐统有知人之明，
在路上遇见苻坚，觉得他很不一般，拉着他的手
说：“苻郎，这是皇帝出行的街道，小孩子敢在
这裹玩耍，不怕司隶把你绑起来吗?”苻坚说：
“司隶绑罪人，不绑玩耍的小孩。”徐统对左右之
人说：“造孩子有霸王之相。”左右觉得很奇怪，
徐统说：  “这不是你们能知道的。”后来又遇见
他，徐统下车避开人，秘密地对他说：“苻郎骨
相不寻常，将来会大贵，衹是我见不到，怎么
办!”苻坚说：“真的如公所言，不敢忘德。”八
岁时，请老师到家中读书。苻洪说：“你们戎狄
异族，世代祇知道喝酒，今天却要求学呀!”欣
然应允。苻健入关时，梦见天神派来朱衣赤冠的
使者，命令授苻坚为龙骧将军，第二天苻健在曲
沃设坛授予他。苻健流着眼泪对苻坚说：“你祖
父从前受此号，现在你又受神明之命，能不奋发
吗?”苻坚挥剑策马，意气风发，士卒无不畏服。
极孝顺，博学多才，有经世济民之志，结纳英雄
豪杰，以图天下大计。王猛、旦§塑、M蜒、里
子老等都有王者的辅佐之才，足他的羽翼。太原
尘画、堕屋护翼看见了惊叹说：“不是普通的人
啊!”
    到苻生继承伪位，薛赞、权翼劝苻坚说：
“现在主上昏庸暴虐，天下离心。有德之人昌，
无德之人遭殃，这是天道。国家的大业重要，不
能让别人夺去，希望君王实行汤武之事，以顺
应天人之心。”苻坚深以为然，用他们为主谋。
挝在位残虐无度，凿垩圭等多次进言，董坚便
杀了苻生，把帝位让给其兄苻法。苻法认为自己
是庶出之子，不敢当。苻坚及其母苟氏都担心众
人不服，难以居帝位，群僚坚决请求，苻坚就顺
从了。在升平元年称大秦天王，杀苻生宠幸的谄
谀之臣董龙、赵韶等二十多人，在境内大赦，改
年号丞兴。追谧父苻雄为文桓皇帝，尊母苟氏为
皇太后，立妻苟氏为皇后，立于苻宏为皇太子。
任兄董迭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
相、录尚书，从祖苻侯为太尉，从兄苻柳为车骑
大将军、尚书令，封弟苻融为阳平公，苻双为河
南公，子狂丕为垦碧讼，登晖为垩愿公，董凰为
尘王公，董壑为堑尘公。任奎戚为卫将军、尚书
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M蜒为领军将军；包
驴为尚书，领选；盅直为丞相长史、行太子詹
事；吕婆楼为司隶校尉；王鱼、堑鲞为中书侍
郎；撞玺为给事黄门侍郎，与玉猛、垄芦一同执
掌机要大事。追复鱼遵、雷弱儿、毛贵、王堕、
：幽、凿室、兰巡、圭空等人原官，依礼改葬他
们，他们的子孙都根据才能提拔任用。当初，苻
坚之母因董迭年长而贤能，又很得人心，担心最
终会有变故，到此时，派人杀他。苻坚性格仁义
友爱，与莶迭在塞堂诀别，恸哭呕血，追赠他本
官，谧号塞，封其子董荡为塞迤公，董堑为2塑
公。于是恢复已废弃的机构及职事，承续已断绝
的后代，礼敬神灵，督促农桑，建立学校，鳏寡
孤独年老不能养活自己的人，赐给谷帛各有差
别，那些有特殊的才能和品行、孝友忠义、德操
业绩可称赞者，让所在地上报。
    他的将领张平在并州反叛，苻坚率军征讨，
令建节将军邓羌为先锋，率骑兵五千人占据汾
上。苻坚到铜壁，张平尽起其众迎战，被邓羌打
败，俘获他的养子张蚝，送他回去，张平恐惧，
向苻坚投降。苻坚赦免他的罪过，暂为右将军，
张蚝为武责中郎将，加广武将军，迁徙他管辖的
居民三千多户到长安。
    苻坚从临晋登龙门，回头对他的群臣说：
“真壮美呀，险固的山河!娄敬说过‘关中是四
周都有天险之地，，此言不虚。”权翼、薛赞说：
“臣听说夏殷的京都并非不险，周秦的人并非不
多，最后逃奔南巢，头颅悬挂于白旗，身躯被犬
戎残伤，国家被项籍瓜分是什么原因呢?是不修
养德行的缘故。吴起有这样的话：  ‘在于德不在
于险。’深切地希望陛下效法唐虞，以恩德怀柔
远方，山河的险固不足以依靠。”苻坚非常高兴，
就回到长安。赐给继承父亲的人爵位一级，鳏寡
年老者谷帛各有等差，这些施予超过所收田租的
一半。当年秋天，大旱，苻坚减省膳食撤去音
乐，把金玉绮绣都散给将士，后宫之人都不穿精
美的丝织品，衣服长度不得拖地。开放山泽之
禁，公私共同获取其中的出产，偃甲息兵，使境
内休养生息。
    王猛更受亲近恩宠，朝政无不由他处理。特
进樊世，是氐中豪杰，为苻氏立了大功，仗恃有
功为人傲慢，当众侮辱王猛说：“我们这些人与
先帝共创事业，而不干预朝政，君没有汗马之
劳，怎么敢专揽大任?这是我们耕种而君来白吃
啊!”王猛说：“将要让君去当厨子，岂祇是耕
种而已。”樊世大怒说：“一定要把你的头挂在长
安的城门上，不这样，我就不活在世上。”王猛
告诉了苻坚，苻坚发怒说：“必须杀掉这个老氐，
然后百官才会整肃。”不久后樊世入内议事，苻
坚对王猛说：“我想让杨璧娶公主为妻，杨璧遣
人怎么样?”樊世发怒说：“杨璧是臣的女婿，早
就定了婚，陛下怎么能让他娶公主!”王猛斥责
樊世说：“陛下统治海内，而君胆敢争婚，这是
想要变成两个天子，哪裹还有上下!”樊世发怒
起身，要打王猛，左右之人制止了他。于是樊世
恶言大骂，苻坚因此发怒，下令在西厩把他斩
了。诸氐纷乱，争着数说王猛的坏处，苻坚很恼
怒，漫骂诸氐，有的还在殿庭中鞭挞。权翼进言
说：“陛下为人宏达大度，善于驾驭英雄豪杰，
神武卓绝，记载功劳宽恕过失，有汉高祖的风
度。然而轻慢之言，是应当杜绝的。”苻坚笑着
说：“这是朕的过失。”此后公卿以下的人无不惧
怕王猛。
    苻坚建明堂，修缮南北郊庙，祭其祖苻洪以
配享天，在明堂祭祀其伯苻建以配享上帝。亲自
耕种藉田，其妻苟氏在近郊养蚕。
    苻坚南游霸陵，回头对群臣说：“漠高祖出
身平民，扫平四海，辅佐创业的功臣谁为首?”
权翼进言说：“《汉书》以萧曹为功臣之首。”苻
坚说：  “汉祖与项羽争天下，在京索之间受困，
身受七十余处伤，穿透身体的伤六七处，父母妻
儿被楚俘获。在平城之下，七天没有举火做饭，
依靠陈平的计谋，太上皇、妻子儿女得以保全，
免遭匈奴之祸。两个丞相怎么能单单比别人高
呢!虽然有猎人舆狗的比喻，难道是帝王发自内
心之言吗!”于是酣饮尽欢，令群臣赋诗。大
赦，又改年号甘露。任王猛为侍中、中书令、京
兆尹。
    他的特进彊德，是苻健的妻弟，酗酒强横，
是百姓的祸患。王猛拘捕他杀掉，在市上陈尸示
众。他的中丞邓羌，性格鲠直不屈挠，与王猛共
同谋划齐心协力，在几旬之间，杀贵戚豪强二十
多人。于是百官震恐，豪门大族畏惧谨慎，国中
路不拾遣，风化大行。苻坚叹息说：“我到今天
才知道天下有法律，天子是多么尊贵!”于是派
使者巡察四方及戎夷种族村落，州郡中老年孤寡
不能养活者，官长刑罚不公受到百姓的埋怨者，
操行好而疾恶如仇者、勉励督促农桑、对风俗有
利者，学业专诚极其孝顺、忠义节烈努力耕种
者，都详细列举上报。
    逭时鱼抠左贤王聋返派使者向挂坚归降，请
求在内地居住耕作，苻坚同意。云中护军买雍派
他的司马徐斌率骑兵袭击他们，纵兵掠夺。苻坚
发怒说：“朕正要实行魏绛和戎之策，不能因小
利而不顾信义。从前荆吴交战，事情由蚕妇兴
起；给对方浇瓜的好处，使梁、宋停战。怨恨不
在大，事情不在小，扰乱边境扰动众人，不是国
家的有利之事。掠夺的物资，应全部送回。”免
去贾雍的官职，让他以平民的身份领护军，派使
者谋求和好，向他们表示信义。于是卫辰到塞内
居住，贡献不断。乌丸独孤、鲜卑没奕于率敷
万人又向苻坚归降。苻坚起初想让他们在塞内居
住，苻融认为“匈奴成为祸患，是从古代兴起
的。近来虏马不敢南向的原因，就是畏惧威势的
缘故。如果让他们住在内地，就显得软弱了，将
要向郡县炫耀武力，成为北方边境上的祸害。不
如迁徙到塞外，以保存国家边远地区的名义”。
苻坚听从了。
    苻坚即位五年，有凤凰停在束阙上，在境内
大赦，百官都进位一级。起初，苻坚将要大赦
时，与王猛、苻融在露堂秘密商议，让左右之人
全都避开。苻坚亲自写赦文，王猛、苻融拿纸
墨。有一只大苍蝇从窗户进来，鸣声很大，停在
笔上，赶走了又飞来。遇了一会儿长安街上市人
相互告知说：“皇帝将要大赦。”有关部门报告了
逭件事。苻坚惊奇地对苻融、王猛说：“禁中没
有窃听的道理，这事从哪裹泄露的呢?”于是敕
令外面彻底追查，都说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小人，
在街市上大声叫喊说：“皇帝将要大赦了。”一会
儿就不见了。苻坚叹息说：“大概就是那只苍绳
罢，声音形状都不同寻常，我本很厌恶。谚语
说：‘想要人不知，不如己莫为。，声音无论多细
小都能被听到，事情还没形成而必然显露，大概
说的就是这个罢。”苻坚广泛修建学校，召集郡
国通晓一经以上的学生入学，公卿以下的子孙都
让他们去受业。那些有学问的通达学者、有才能
办事干练、操行洁美廉明正直、孝顺友悌努力耕
种的人，都予以表彰。于是人人力求上进，号称
多士，盗贼止息，托办私事之路不通，土地开垦
整治，财物储备充足，各种典章法律制度完备。
苻坚亲临太学，考查检验学生理解经义的优劣，
品评划分等次。考间五经，博士大多回答不了。
苻坚对博士王宫说：“朕一个月三次到太学，进
升好的黜退坏的，亲自给予奖赏勉励，不敢倦怠
躲避，希望周孔的精微之言不因朕而坠失，漠
的二武的业迹可以追随呀!”王定说：“自从刘
石扰乱颠覆华夏，两都尽成茂草，儒生很少还有
存在的，典籍磨灭失传，经典沦丧学校废坏，就
如秦皇之时。陛下神武拨乱反正，国运隆于虞
夏，开辟学校的美事，弘扬儒教的风尚，教化盛
于隆周，流芳千古，汉的二武哪裹值得一提呢!”
苻坚从此每月到太学一次，诸学生都竞相好学。
  屠各张罔聚众敷千人，自称大单于，抢掠
郡县。苻坚以尚书邓羌为建节将军，率军七千人
讨伐平定张罔之乱。
    这时商人赵掇、丁妃、、邹瓮等家中都积累千
金，车服的盛美，比照王侯，苻坚的诸公都争相
延聘为藩国的二卿。黄门侍郎程宪对苻坚说：
“趟掇等都是商贩恶奴，市井小人，车马衣服舆
王公相同，官位舆君子齐等，当藩国的列卿，伤
风败俗，有污圣化，应当严肃申明典章法规，使
得清浊有显著的区分。”苻坚就追查引荐延聘趟
掇等作国卿的人，降他的爵位。于是下诏书说：
“不是受有爵命的士以上的人，不准在都城百里
之内乘坐车马。金银锦绣，工商、奴隶、妇女不
准服用，违反者弃尸于市。”
  兴宁三年，苻坚又改元建元。慕容啤派他的
太宰慕容恪攻拔洛阳，攻占土地到了崤渑。苻
坚担心他入关，亲自屯兵陕城防备。
    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卫辰举兵反叛，率
两万人进攻杏城以南的郡县，在马兰山驻扎。索
虏乌延等也反叛苻坚而舆卫辰、曹毂交结。苻
坚率朝廷内外的精锐讨伐他们，令前将军杨安、
镇军毛盛等为先锋都督。曹毂派其弟曹活在同官
J10迎战，杨安大败曹活，斩杀曹活及四千多人，
曹毂恐惧而投降。苻坚迁徙他的部落六千多户到
长安。进击乌延，斩杀了他。邓羌讨伐卫辰，在
木根山擒获了他。堑坚从盐屋垣到塑直，巡察安
抚夷狄，封垄返为夏堡公以统领他的人。萱墼不
久就死了，划分他的部落，贰球以西两万余落封
他的长子萱玺为骆川侯，颈邀以东两万余落封他
的小儿子萱宣为立业墓，所以号称塞、酉直。
    秦、雍两州地震裂，地下水涌出，金象长
毛，垦室大风打雷闪电，毁坏房屋击死人，董坚
恐惧，因而更加修明德政。
    派王猛、杨安等率两万人进犯荆州北部边外
诸郡，掳掠汉阳一万多户居民返回。羌敛岐反
叛董坚，自称益业刺史，率四千多家向西依靠亟
丢望的叛将奎堡。董坚派王猛与胧酉太守差堕、
壶室太守旦巨差到监盐讨伐勉些。亟玉垦率步骑兵
三万人攻打李俨，进攻他的大夏、武始两郡，攻
克。张天锡部将掌据又在葵谷打败李俨诸军，李
堡恐惧，派兄子奎钟向董垦认罪，频频求救。不
久王猛攻破堕堡，数蛙逃奔皇压。受坚派握塞舆
建威将军王抚率军会合王猛救援李俨。王猛派邵
差追击麸些，让王盗守堡塑，差堑守直至。王猛
与扰宝救援担垩，舆退玉堡部将荡逼在但至之束
交战，王逗不利。旦巨差在皇墨擒获勉些，送往垦
窒。张天锡于是率军返回。奎堡据城坚守，王猛
穿白衣乘车，带几十个人，请他相见。李俨开城
迎入，没来得及设防备，而王猛的将士接着入
城，于是俘虏李俨而回。苻坚以彭越为平西将
军、鱼出刺史，镇守但垩。奎堡为光禄勋、竖宝
侯。
    这一年，董篁占据上垄、董塑占据莲垣反叛
登坚，登座占据堕城、董尽占据宝室一起响应，
将共同进攻旦室。董坚派人劝说他们，他们咬梨
发誓，都不接受苻坚的旨令，拥兵自守。苻坚派
后禁将军杨成世、左将军垂鲎等征讨登双、董
逮，王鱼、璺差攻打渣堡，堡塞、至逃攻打堕
城。扰盛世、垂赏被莶双、莶武打败，莶坚又派
他的武术王鉴、宁朔旦光等率领朝廷内外的精锐
军队讨伐他们，左卫苻雅、左禁实冲率羽林军骑
兵七千相继出发。苻双、苻武乘胜进军到榆眉，
王鉴等打败了他们，斩获一万五千人。苻武放弃
安定，跟随苻双逃奔上邦，王鉴等进攻他们。苻
柳出兵挑战，王猛闭垒不应战。苻柳以为王猛害
怕自己，留下他的世子苻良守蒲坂，率军两万将
要进攻长安。从蒲坂行百余里，邓羌率精锐骑兵
七千人乘夜袭击打败了他，苻柳率军返回，王猛
又率全部人马截击，全部俘获他的步卒，苻柳舆
敷百骑进入蒲坂。王鉴等攻上邦，攻克，斩了苻
双、苻武。王猛接着又攻破了蒲坂，斩了苻柳及
其妻子儿女，送首级到长安。王猛屯兵于蒲坂，
派邓羌与王鉴等攻陷陕城，攻克后，把苻庾送到
长安，杀掉。
    太和四年，晋大司马桓温讨伐慕容唓，驻扎
在枋头。慕容唓军屡遭失败，派人请求苻坚出兵
救援，割武牢以西的地方给苻坚。苻坚也想与慕
容唓成连横之势，就派部将苟池等率步骑兵两万
人援救慕容晔。王师不久就战败，退回，苟池回
兵。
    这时慕容垂避害投奔苻坚，王猛对苻坚说：
“基查重是夔的宗室亲戚，世代称雄东夏，宽厚
仁爱对下人慈惠，以恩德结纳士民，燕趟之间
的人都有拥戴他的心意。观察他的才能韬略，权
变智谋无舆伦比，加上他的诸子都明智刚毅有才
干，是人中之杰。蛟龙猛兽，不是可驯服的，不
如除掉他。”苻坚说：“我正要以道义招致英雄豪
杰，建立非凡的功业。再说他刚来时，我以极诚
挚的话舆他交谈，如果杀他，人们会说我是什么
人呢!”
    王师退回后，慕容嶂后悔割武牢之地给苻
坚，派使者对董坚说：“不久前割地，是使者辞
令不当。有国有家，为人分灾救难，是常理。”
登坚大怒，派王猛与建威3翟盛、堡差率步骑兵三
万人，以莶容垂为冠军将军作向导，在洛阳攻打
基容堕的盗jol刺史摹窖筮。莶容堕派部将菱查越
率精兵十万，将要为慕容筑解围。王猛派梁成等
率一万精兵轻装疾进迎战，在荣阳大败慕容威。
菱容筵恐惧而请求投降，王猛摆开阵势受降，留
下邮差镇守金擅，王猛整顿队列凯旋。
  太和五年，又派王猛率杨安、张蚝、邓羌等
十将率领步骑兵六万人讨伐慕容嶂。苻坚亲自送
王猛到霸东，对他说：“现在给卿精兵，委以重
任，可从壶关、上党出潞Jl!，这是快速成功的关
键，可谓迅雷不及掩耳。我将亲自率军接续在
后，在邺相见。已敕令运粮相继出发，衹管考虑
舆贼交战，不要有后顾之忧。”王猛说：“臣平庸
低劣孤陋之人，没有豪迈耿介的操行，承蒙陛下
恩宠荣耀，在内奉侍帝侧，出兵统率军旅，凭藉
宗庙的神灵，受陛下的神算，残胡不值得烦心。
希望不劳烦陛下，以免劳苦生病。臣虽然不勇
武，也希望能迅速取胜。但愿速令有关部门，安
排好鲜卑的居处。”苻坚很高兴。于是进兵。杨
安进攻晋阳。王猛进攻壶关，俘虏了慕容唓的上
党太守慕容越，所经过的郡县都向王猛投降，王
猛留下屯骑校尉苟苌戍守壶关。会合杨安攻打晋
阳，挖掘地道，派张蚝率几百名壮士进入城中，
大声呼喊砍开城门，王猛、杨安进入城中，俘虏
了慕容嶂的并州刺史慕容庄。慕容唓派他的太尉
慕容评率军四十多万人救援两城，慕容评畏惧王
猛而不敢进兵，驻扎在潞Jl!。王猛留下将军毛当
戍守晋阳，进兵舆慕容评相持。派游击将军郭庆
率精兵五千，夜间从小路到慕容评营后，挨着山
放火，烧他的辎重，邺城中可以看见火光。慕容
唓恐惧，派人斥责慕容评，催促他速战。王猛知
道慕容评卖水卖柴，有可乘之机，慕容评又求
战，就在渭原列阵誓师说：“王景略我受国家厚
恩，兼任内外重任，现在与诸君深入贼地，各人
都应当勉力前进，不可后退。希望在军中协力同
心，以报国恩，在明君的朝廷上接受封赏，在父
母的庭中举杯庆贺，逭不也很美好吗!”众人都
奋勇，砸破锅抛弃粮草，大声呼喊着争先前进。
王猛远望着慕容评军人多势众，很担心，对邓羌
说：“今天之战，除了将军谁也难以取胜。胜败
的关键，在此一战。将军要奋勉啊!”邓羌说：
“如果给我司隶的职位，公就不用操心了。”王猛
说：“司隶不是我可以说了就算的。一定给你安
定太守、万户侯。”邓羌不高兴地退下。一会儿
交战，王猛召唤邓羌，他睡着不理睬。王猛急驰
到邓羌帐中答应他的要求，邓羌就在帐中大饮，
然后与张蚝、徐成等跨马操矛，冲入慕容评军
中，多次冲进冲出，如入无人之境，斩将夺旗，
杀伤很多。到中午，慕容评军大败，俘虏斩杀五
万多人，乘胜追击，又斩杀纳降十万人，于是进
兵包围邺城。苻坚听说后，留下李威辅佐他的太
子苻宏守长安，命苻融镇守洛阳，亲自率领十万
精兵向邺进发。七天到了安阳，经过故居时，领
着诸老人说起祖父的事情，悲伤落泪，于是停下
来住了两宿。王猛秘密地到安阳迎接苻坚，苻坚
对他说：“从前周亚夫不出军营迎接汉文，将军
为什么临敌丢下众人呢?”王猛说：“臣每次读到
周亚夫的事，常认为他在前为皇帝退敌，因此而
成为名将，不赞赏他。臣倚仗陛下的神算，进攻
垂死的贼虏，如同摧枯拉朽，有什么可担心的!
太子年幼，銮驾远临，倘若出现不测，怎么对得
起祖先!”苻坚于是进攻邺，攻克。慕容唓出奔
产昼，登坚部将堑庆抓住他送回。茎竖进入邺宫
中，查阅燕的名册，共计有一百五十七郡，一千
五百七十九县，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
户，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口。诸州郡的
牧守及六夷的首领全部归降苻坚。郭庆穷追残
敌，菱容超逃奔到直包廛，垫庆追到辽痉，．包麈
把忧查诬绑住送来。厘坚遣散莶查婆的宫女珍宝
赏赐将士，论功封赏各有差别。任王猛为使持
节、都督盥东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冀蛆牧，镇守邺，任堑庆为持节、都督
塑业诸军事、扬武将军、幽j01刺史，镇守蓟。
    登竖从邺到拉玺，宴饮诸父老，把堑题改为
丞旦逊，永世免除赋税徭役。苻坚从永昌回，行
饮至之礼，唱慰劳辛苦之诗，以宴赐群臣。宽赦
慕容唓及其王公以下的人，把他们都迁徙到长
窒。封爵任命各有差别。苻坚于是到学校行礼，
祭祀先师孔子，他的太子及公侯卿大夫的嫡长
子，都入学行敬师之礼。迁徙关东豪杰以及诸杂
夷十万户到关中，把乌丸杂类安置在冯翊、北
坦，把工零翟避安置在塞瞳，迁徙速鱼、塞厘一
万户人家以充实直jul。那些因战乱漂泊流离，躲
避仇人远迁的人，想要归还旧业的，都允许。
    晋叛臣袁瑾固守寿春，被大司马桓温包围，
派使者向苻坚求救。苻坚派王鉴、张蚝率步骑兵
两万人救援他，王鉴占据洛涧，张蚝屯兵八公
山。桓温派诸将夜袭王鉴、张蚝，打败了他们，
王鉴、张蚝在慎城屯守。
    当初，仇池氐人杨世以仇池投降苻坚，苻
坚暂任他为平南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不久
后他归顺晋。杨世死后，子杨纂继位，便接受天
子的爵命而与苻坚断绝往来。杨世之弟杨统骁勇
得人心，在武都起兵舆杨纂相争。苻坚派部将苻
雅、杨安舆益州刺史王统率步骑兵七万，先取仇
池，然后进兵谋取宁益。苻雅等在鸶陕驻扎，
杨纂率五万人抵御苻雅。晋梁州刺史杨亮派督
护郭宝率骑兵千余人救援，在陕中交战，被苻雅
等打败，杨纂收集败兵逃回。苻雅进兵攻仇池，
杨统率武都的人向苻雅投降。杨纂的部将杨他派
其子杨硕秘密向苻雅投降，请求作内应。杨纂恐
惧，把两手绑在背后出城投降，苻雅为他松绑，
把他送往长安。任杨统为平远将军、南秦州刺
史，加杨安都督，镇守仇池。
    在此之前，王猛俘获张天锡部将敦煌阴据
及士卒五千人，苻坚向东平定六州，在西面擒获
杨纂后，想以恩德怀柔远人，而且扬威河右，到
此时就把所俘获的人全部送回凉州。张天钖感到
恐惧而派使者称藩，苻坚很高兴，就暂任张天锡
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域都护、西
平公。
    吐谷浑碎奚因杨纂已经投降，很恐惧而派使
者送来五千匹马、五百斤金银。苻坚授碎奚为安
远将军、涨川侯。
    董坚曾经到邺，在西山狩猎，持续十多天，
乐而忘返。伶人王洛拉住马缰绳劝说：“臣听说
千金之子不靠近堂边上坐着，万乘之主不在有危
险的地方行走。所以文帝驾车快跑，袁公止住缰
绳；茎武好田猎，担些献辞规谏。陛下是百姓的
父母，苍生的依靠，怎么能够盘桓流连于游猎，
以玷污圣德呢?如果突然间发生灾祸，出现不测
的变故，怎么对得起祖先，怎么对得起太后!”
苻坚说：“说得对。从前文公因虞人的话领悟到
自己的过失，朕从王洛遣裹知道了罪过，我错
了。”从此就不再打猎。
    苻坚听说桓温废黜了海西公，对群臣说：
“桓温先在灞上战败，后在枋头战败，十五年之
间，两次使国家军队覆灭。六十岁的人行为如
此，不能思过引退，以向百姓谢罪，反而废除主
上以使自己高兴，怎么对得起天下呢!谚语说
‘在家中发怒而拿脸色给父亲看，，大概就是指桓
温这种人!”
    苻坚因境内干旱，督促百姓用区种法耕作。
担心年成不好，节省谷帛的消费，太官、后宫减
省平常用度两等，百官的俸禄依次降低。恢复魏
置的门阀士族名籍，使劳役有常规，凡不是正道
的东西，在学校中一律禁止。苻坚亲临太学，考
试学生的经义，提拔任用上等学生八十三人。自
从丞台之乱以来，学校已经不见，到登坚即位，
很注重儒学，王猛整顿风俗，政务清明，学校逐
渐又兴起。关陇清平安宁，百姓乐业，从长安
到各州，沿路两旁栽种槐柳，二十里设一亭，四
十里一个驿站，旅行的人都可沿路获取供给，工
商者在道路上贩运贸易。百姓唱道：“长安大街，
夹种杨槐。下面走朱轮，上面鸾鸟栖。英豪云
集，教我黎民。”
    逭一年，有大风从西南方向来，不久天变
黑，恒星都能见，又有赤星在西南方出现。太史
令魏延对苻坚说：“根据占候西南方向国家灭亡，
明年必定能平定蜀漠。”苻坚大喜，命令秦梁严
密作好战备。于是任王猛为丞相，任苻融为镇东
大将军，代替王猛任冀州牧。苻融将要起程，苻
坚在灵束为他饯行，奏乐赋诗。莶坚的母亲苟氏
因为董型是小儿子，很爱他，将要起程时，三次
到荡上，遣天晚上又悄悄到厘凰的住处，宫禁内
外谁也不知道。这天晚上，苻坚住在前殿，魏延
进言道：“天市星南门屏内的后妃星失明，左右
的间寺不见了，这是后妃移动之象。”苻坚追问
知道了内情，惊讶地说：“天道与人事多么相近
呀!”于是很看重星官。玉猛到垦叁，加都督中
外诸军事，王猛再三辞让，受坚不同意。
    后来天神之鼓震响，有彗星从尾箕出现，有
十余丈长，叫做蚩尤旗，经过太微垣，扫过东井
宿，从夏天到秋天不消失。太史令张孟对苻坚
说：“彗星起于尾箕，而扫遇束井宿，遣是燕减
秦的征兆。”于是劝苻坚杀慕容唓及其子弟。苻
坚不采纳，又任慕容啤为尚书，慕容垂为京兆
尹，慕容冲为平阳太守。苻融听说了，上疏给苻
坚说：“臣听说东胡在燕，历敷很长久，到了石
乱之时，就据有了华夏，跨过六州，南面称帝。
陛下命令六师，大举征讨，士卒劳苦连年，尽力
然后取胜，本来并不是慕义怀德而归化的。而今
他们父子兄弟为官站满朝廷，执掌大权履行职
守，权势压过有功的旧臣，陛下亲近宠幸他们。
臣认为猛兽不可以养，狼子野心。往年星象异
常，灾祸起于燕，希望稍微留意，考虑上天的警
戒。臣处于可以说话的地位，不能沉默不言。
《诗经》说‘兄弟相互解救危难’，  ‘朋友友好投
合，。从前刘向凭着宗室近亲的关系，尚且能够
尽言，何况臣呢!”苻坚回答说：“你修养德行
还不充分而心怀是非，行善还不著称而名遇其
实。《诗经》说：‘像毛发那么细小的德行，可很
少有人去施行。，君子处于高位，警惕倾覆失败，
能不勉力吗!现在四海之事荒废，万民不得安
宁，百姓需要安抚，夷狄需要和好，将要统一天
下为一家，为百姓混同天下有形之物，你应当止
息这种想法，不要耿耿于怀。天道助顺，修养德
行就能禳除灾祸。如果能从自身寻找原因，怕什
么外患呢。”
  置凿业刺史荡毫派其子扭庐袭击垃越，与
苻坚部将杨安交战，杨广大败，晋的沮水各防卫
地都弃城溃逃，杨亮恐惧而退守磬险，杨安于是
进兵侵犯连贝。董坚派王筮、塞彤率军两万作先
锋进犯蜀，前禁将军墨赏、鹰扬将军!叁盛率步骑
兵三万从剑圈入蜀。杨亮率巴僚一万多人抵御，
在青谷交战，王师失利，杨亮奔走固守西城。朱
彤乘胜攻陷漠中，徐成又进攻二剑，攻陷，杨安
进占梓潼。晋奋威将军、西蛮校尉周城向朱彤投
降。扬武将军、益州刺史周仲孙率军在绵竹抵御
朱彤等，听说苻坚部将毛当将到成都，周仲孙率
骑兵五千奔往南中。杨安、毛当进兵，攻陷益
州。于是西南夷邛、榨、夜郎等都归附苻坚。苻
坚任杨安为右大将军、益州牧，镇守成都；毛当
为镇西将军、梁州刺史，镇守汉中；姚苌为宁州
刺史、领西蛮校尉；王统为南秦州刺史，镇守仇
池。
    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舆巴僚相应，反叛
苻坚。晋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率三
万人占据垫江。张育自称蜀王，派使者归顺，舆
巴僚首领张重、尹万等五万人进兵包围成都。不
久张育舆尹万争权，举兵相持，苻坚派邓羌舆杨
安等打败他们，张育、杨光退兵驻在绵竹。杨安
又在成都之南打败张重、尹万，张重战死，斩杀
两万三千人。邓羌又在绵竹进攻张育、杨光，都
杀了他们。桓石虔在垫江打败姚苌，姚苌退兵据
守五城，桓石虔舆竺瑶移兵驻扎巴东。
    这时有人在苻坚的明光殿大声对苻坚说：
“甲申乙酉，鱼羊吃人，悲哉，没有人能逃脱!”
苻坚命令捉拿他，忽然就不见了。秘书监朱彤等
因此请求诛杀鲜卑，苻坚不同意。派人巡枧四
方，观察风俗，察问政縯，审明升降，赈济孤独
不能养活自己的人。用安车轮上垫着蒲草征召隐
士乐陵王欢为国子祭酒。王猛去世后，苻坚在
圭虫之南设鹦盐塑。禁止《老》、《庄》、图谶之
学。内外四禁、二卫、四军的长官将士，全让他
们读书。督促后宫，设置典学，设立内司，在后
宫授学，挑选聪慧有学识的闯入及女仆暂为博士
讲授经义。
    派他的武卫苟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
雳、步兵校尉丛蔓等率骑兵十三万到垃蛊攻伐亟
型基。派尚书郎昼嘘、凿迭在军前接受使命，下
书征召张天锡。苻坚盛饰仪仗，亲自在城西为苟
苌等饯行，奖赏出征将士各有差别。又派秦州刺
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率领三
州之军为后续。阎负等到达凉州，张天锡自认为
是晋的藩国，志在保全境土，命令斩了使者，派
将军马建出兵迎战苟苌等。不久梁熙、王统等从
清石津到河会城进攻他的部将梁粲，攻陷城池。
苟苌从石城津渡河，与梁熙等会合进攻缠缩城，
又攻陷。马建恐惧，从杨非退回清塞。张天锡又
派将军掌据率三万人，与马建在洪池布阵。苟苌
派姚苌率三千甲士挑战，众将劝掌据出战，以挫
败秦军的锋芒，掌据不听。张天锡就率三万京城
之军驻扎在金昌。苟苌、梁熙听说张天锡来到，
就急攻掌据、马建，马建向苟苌投降，便进攻掌
据，杀死了他及其军司席仂。苟苌进军进入清
塞，居高临下列阵。张天锡又派司兵赵充哲为前
锋，率五万强勇士卒，舆苟苌等在赤岸交战，赵
充哲大败。张天锡恐惧而奔回，致信请求投降。
苟苌到达姑咸，张天锡乘白车白马，自己反绑双
手，车上载着棺木，到军门投降。苟苌为他松绑
并烧掉棺木，把他送到长安，各郡县全部投降。
苻坚任梁熙为持节、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领护
西羌校尉，镇守姑臧。迁徙豪强大族七千多户到
关中，征收百姓五品税金银一万三千斤以奖赏将
士，其他都安居如旧。苻坚封给张天锡重光县
东宁乡二百户，号归义侯。当初，苟苌等将出兵
征讨张天锡时，苻坚给他在长安修了宅第，到此
就让他居住。
    苻坚平定凉州后，又派他的安北将军、幽州
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领幽州兵十万征讨代
王逻里犍。又派后将军俱难与邓羌等率步骑兵
二十万束出和龙，西出上郡，舆苻洛在涉翼犍王
庭会合。涉翼犍战败，逃往弱水。苻洛追击他，
形势窘迫，退回阴山。其子涉翼圭绑来父亲请求
投降，苻洛等整顿队伍凯旋，封赏各有等差。苻
坚因涉翼犍地处荒蛮，不懂仁义，让他入太学学
礼。因涉翼圭捆绑父亲不孝，迁徙到蜀。分散他
的部落到汉障边旧地，设立尉、监行事，官僚兼
管，督促他们治理产业营生，实行五丁抽三制，
优待免除三年的租税。让他们的首领到年终朝觐
进贡，出入往来有一定限制。苻坚曾经到太学，
召来涉翼犍间道：“中原以学培养德性，而人长
寿，漠北吃牛羊肉而人不长寿，这是为什么呢?”
涉翼犍不能回答。又问：“你种族的人有能当将
领的，可以召来为国家效力。”回答说：“漠北人
衹能捕捉六畜，善于奔驰，追随有水草的地方而
已，岂能当将领!”又间：“漠北人好学吗?”回
答说：  “如果不好学，陛下把臣弄来教导干什
么?”苻坚认为他的回答很得体。
    苻坚因为关中水旱不合时，商议依照郑白的
旧事，征发他的王侯以下豪门望族富贵人家的奴
仆三万人，开挖泾水上游，挖山筑堤，开渠引
水，灌溉盐碱地。到春天完工，百姓得到好处。
因凉州新归附，免除租赋一年。赐给继承父亲的
人爵位一级，孝顺友爱努力耕作者爵位两级，赐
给孤寡年老之人谷帛各有等差，女子每百户赐牛
肉和酒，大宴三天。
    派尚书令苻丕率司马慕容啤、苟苌等率步骑
兵七万人进犯襄阳。令杨安率樊邓之军为前锋，
屯骑校尉石越率精锐骑兵一万人出鲁阳阗，慕容
垂舆姚苌从南乡出，苟池等舆强弩将军王显率精
兵四万从武当继发，大会于汉水之南。驻军在沔
北，晋南中郎将朱序因苻丕军没有船只，不作防
备，石越便纵马游水渡河。朱序大为恐惧，固守
中城。石越攻陷外城，掳获一百多艘船渡过大
军。苻丕率领众将进攻中城，派苟池、石越、毛
当率军五万驻扎在江陵。晋车骑将军桓冲拥兵七
万作为朱序的声援，担心苟池等不敢进兵，保守
上明。兖州刺史彭超派人向苻坚进言说：“晋沛
郡太守戴逢率几千人戍守彭城，臣请求率精兵五
万进攻他，希望再派大将征讨淮南各城。”苻坚
于是又派后将军俱难率右将军毛当、后禁毛盛、
陵江邵保等率步骑兵七万进犯淮阴、盱眙。扬武
彭超进犯彭城。梁州刺史韦钟进犯魏兴，在西城
进攻太守吉挹。晋将军毛武生率军五万抵御他
们，与俱难等在淮南相持。
    在此之前，梁熙派人出使西域，称扬苻坚的
威德，并赐给诸国王彩帛，于是有十几国来朝拜
进贡。大宛献上天马千里驹，都是汗血、朱鬣、
五色、凤膺、麟身，以及各种珍异五百多种。苻
坚说：“我想到汉文送回千里马，赞美嗟叹。现
在献来的马，将全部送还，希望能够不忘前王，
效法古人。”就命令群臣作《止马诗》而把马送
回，表示没有贪欲。其属下认为这是大德之事，
与从前的汉文齐同，于是有四百多人作诗献上。
    这时苻丕久围襄阳，御史中丞李柔弹劾苻丕
使军队疲惫而无功，请求召回交廷尉处置。苻坚
说：“苻丕等耗费巨大而无功，确实应当贬黜诛
戮。但出兵时间已久，不能白白地中途返回，所
以特地宽恕他们，让他们立功赎罪。”于是派黄
门郎韦华持符节责备苻丕等，又赐给他剑，说：
“如果来年春天还不能取胜，你就自杀，不能再
来见我了。”当初，苻丕进犯襄阳时，想急攻，
苟苌劝谏说：“现在以十倍于敌的大军，粮草堆
积如山，衹要掳掠荆楚的人送往许洛，断绝敌
军的粮食运输，让他们外援接应不上，粮尽无
人，不攻自溃，为什么要急于进攻伤亡将士的生
命呢?”苻丕采纳了他的意见。等到苻坚的指责
到来，众人都很疑虑恐惧，不知道怎么办好。征
南主簿河东王施进言说：“凭着大将军的卓越才
能，众将的勇猛，用来攻一座小城，舆用大炉子
燎羽毛有什么区别。之所以缓攻，是想用计策制
胜。如果一旦决战，可以指E1而定。如果攻破襄
阳，上明之敌自然遁逃，有什么可疑虑的!希望
请求以十天为期，以发挥三军的威势。如果不能
取胜，王施我情愿砍下自己的脑袋。”于是苻丕
督促围攻襄阳。苻坚想亲自率军为苻丕等助战，
令苻融率关东战士到寿春会合，梁熙统河西之兵
作为后续。苻融、梁熙都进言，认为不可用兵，
才作罢。
    太元四年，晋兖州刺史谢玄率数万军进驻
泅水弯曲处，将要援救彭城。苻丕攻陷襄阳，俘
虏南中郎将朱序，送往长安，苻坚任命他为度支
尚书。任中垒梁成为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
军事、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配给他一万兵
镇守襄阳，把征南府的兵器给他。彭超围攻彭城
时，把辎重放在留城。这时，晋将谢玄派将军何
谦之、高衡率军万余人，声言向留城进攻，彭超
领兵赴留城。戴速率彭城之军投奔谢玄，彭超留
下治中徐褒守彭城而又进犯盱眙。俱难攻陷淮阴
后，留下邵保戍守，与彭超会师南进。晋将毛武
生救魏兴，派前锋都督赵福、将军袁虞等率水军
一万逆江而上。苻坚的南巴校尉姜宇派部将张
绍、仇生等率水陆军五千抵抗，在南县交战，王
师战败。不久韦钟攻陷魏兴，捉住太守吉挹。毛
当与王显从襄阳向东进，会攻淮南。彭超攻陷盱
眙，俘获晋建威将军、高密内史毛躁之，接着又
在三阿进攻晋幽州刺史田洛，离广陵百里，京
都大为震撼，临江防备。孝武帝派征虏将军谢石
率水军在涂中驻扎，右卫将军毛安之、游击将军
河间王司马昙之在堂邑驻扎，谢玄从广陵救援
三阿。毛当、毛盛奔袭毛安之，王师战败。谢玄
率军三万在白马塘驻扎，俱难派他的部将都颜率
骑兵迎击，在塘西交战，谢玄大败都颜，斩了
他。谢玄进兵到三阿，舆俱难、彭超交战，彭超
等又战败，退守盱眙。谢玄进驻石梁，与田洛进
攻盱眙，俱难、彭超出战，又战败，退兵驻在淮
阴。谢玄派将军何谦之、督护诸葛侃率水军乘潮
水而上，烧毁淮桥，又与俱难等交战，何谦之斩
了部将邵保，俱难、彭超等退兵到淮北。俱难归
罪于彭超，斩了他的司马柳浑。苻坚听说后，大
怒，用囚车召彭超下狱，彭超自杀，俱难被免为
平民。
    厘坚以垂赏为平南将军、涂皿刺史，镇守茎
球；王盛为平东将军、蛮州刺史，镇守趋坠；一5E
题为平星校尉、量坦刺史，戍守工邳：这是奖赏
堂垦之战的功劳。又任董盗为散骑常侍、持节、
都督益宁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
领护西夷校尉，镇守成都，命令从伊关从襄阳逆
汉水而上。苻洛是苻健的兄子。雄壮勇猛有力，
勇气超人，苻坚很畏忌他，所以总让他任边邑州
牧。登盗有征战之功而没有受赏，到遣次升任
时，很恼怒，与众人谋议道：“我在帝室是至亲，
主上不能任我为将相，常把我排斥在外，这次把
我投往西部边远地区，又不准经过京城，遣必然
有计谋，让梁成把我沉到汉水中去。是束手听
命，还是效法晋阳之事以匡救国家呢?诸君之意
如何?”他的治中平颜胡说有吉兆，劝苻洛举兵。
楚盗就捋起衣袖大声说：“我已经决定了，阻挠
者斩首!”于是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设
置任命百官，任平颜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作
为他的主谋。分派使者向鲜卑、乌丸、高句丽、
亘辽以及蓝墨、堡墨等国征召出兵，都不听从
他。董盗害怕而想作罢，主题说：“可以声张说
接受韶命，尽起幽并之兵从中山、常山而出，
荡王公必然郊迎，趁此机会把他捉住，进占冀
蛆，统率盟束的军队图谋秦雍，可以使百姓不
觉得换了主上而大业已定。”苻洛听从了他，就
率军七万从壬噬出发，将要图谋垦室。于是盟中
骚动，盗贼并起。苻坚派人指责说：“天下还没
统一，兄弟不是外人，为什么谋反?可返回和
垄，将把盐业世代永久作为封地。”苻洛对来人
说：“你回去对东海王说，幽州狭窄，不足以容
纳万乘之主，要回咸阳称王，以继承高祖的大
业。如果他能到潼阗候驾，让他位为上公，回本
国称王。”登坚大怒，派他的左将军窦冲及吕光
率步骑兵四万征讨，驿马奔驰召右将军都贵到
邺，率冀业兵三莴为前锋，任苻融为大都督，授
予调度指挥之权。令石越率一万骑兵，从东莱出
互径，袭击圭咙，在海上行驶四百多里。苻重也
尽起蓟城之兵会合董盗，驻扎在史山，有十万
人。童冲等舆董盗在史山交战，大败董遗，俘虏
董盗及部将堕珪，送往垦塞。旦光在堂业追上董
重把他斩了，五越攻克董噬，斩杀垩尘及其党羽
一百多人。茎坚赦免盐毖，任他为将军，流放董
洛到凉州，召入苻融任车骑大将军、领宗正、录
尚书事。
    平定苻洛后，苻坚认为关东地广人众，考虑
镇抚安靖的办法，与群臣在东堂商议说：“所有
我们种族的人，后代子孙繁衍，现在想从三原、
九谖、武都、淠、雍分出十五万户到各方重镇，
不忘旧德，成为磐石般的宗族，诸君之意认为如
何?”都说：“这是有周之所以国运隆盛八百年采
用的措施，对国家有利。”于是分出四帅子弟三
千户，配给苻丕镇守邺，如同世代封的诸侯，作
为新的券约之主。苻坚到灞上送苻丕，流泪告
别。舆父兄离别的诸戎子弟，都悲哀号哭，使行
人心酸，有识者认为这是战乱丧亡流离的征兆。
于是从幽州分出一部分设置平州，任石越为平州
刺史，领护鲜卑中郎将，镇守龙城；大鸿胪韩胤
领护赤沙中郎将，把乌丸府迁移到代郡的平城；
中书令梁谠为安远将军、幽州刺史，镇守蓟城；
毛兴为镇西将军、河州刺史，镇守袍罕；王腾为
鹰扬将军、并州刺史，领护匈奴中郎将，镇守晋
阳；两州各配给支户三千；苻晖为镇东大将军、
豫州牧，镇守洛阳；苻敷为安束将军、雍州刺
史，镇守蒲坂。
    在此之前，高陆有人挖井挖到一只乌龟，有
三尺大，背上有八卦文，苻坚令太卜在池中养遣
只乌龟，用粟米喂它，到这时龟死了，把它的壳
藏在太庙中。逭天晚上庙丞高虏梦见乌龟对他
说：“我本是出来要回江南，时运不好，死在秦
王庭。”又有人在梦中对高虏说：“乌龟三千六百
岁才死，死了必有妖孽兴起，这是亡国的征兆。”
    董坚自从平定诸国后，国内殷实，于是表现
出奢侈，在正殿悬挂珠帘，来朝会群臣，宫宇车
驾，日用器物，都用珠玑、琅歼、奇宝、珍怪装
饰。尚书郎裴元略劝谏说：  “臣听说尧舜住茅
屋，周宫室简陋，所以能导致和平安宁，福庆隆
盛八百年。秦始皇穷极奢侈华丽，传位到不了孙
子辈。希望陛下仿效采椽不雕琢，鄙视琼室而不
去居住，在天下传播纯朴的风尚，世代无穷地流
传美好的风范，以金玉为贱，以谷帛为贵，关心
百姓的疾苦，勉励督促农桑，放弃没有用的器物
和难以得到的财物，使高尚的道德敦厚，以改变
风俗，修明文德以怀柔远人。然后统一九州，使
天下同风，刑罚搁置不用，在东岳向上天祭告成
功，追踪轩皇与他一样圣明，嘲笑两漠的封赏，
这是臣的心愿。”苻坚听了很高兴。命令撤掉珠
帘，以裴元略为谏议大夫。
    鄯善王、车师前部王来朝拜，大宛献来汗血
马，肃慎进贡楛木箭，天竺献来火浣布，康居、
于阗及东海各国，共六十二王，都派使者进贡他
们的地方特产。
    当初，苻坚的母亲年轻守寡，将军李威有辟
阳之宠与她私通，史官记载了这件事。到此时，
苻坚收来起居注及著作官的载录观看，看见了这
件事．，很惭愧恼怒，就烧掉了这本书而严厉追查
史官，将要治他们的罪。著作郎赵泉、车敬已经
死了，才作罢。
    荆州刺史都贵派他的司马间振、中兵参军吴
处等率兵两万进犯竟陵，把辎重留在管城，水陆
轻装进兵。担迚派遣卖垩太守担互卢、童医太守
皇巨丝等率水陆军两万抵御，相持一个多月，在澈
丞交战。阎振等大败，退守管城。桓石虔乘胜攻
破笪球，斩杀昼嘘及昱住，俘虏斩杀一万七千
人。
：记第十四
    左五七年，登坚在前殿宴饮群臣，奏乐赋
诗。台业别驾丢丞差垩王的诗中有“丁”字，刚
直而不委婉曲折。苻坚问他原因，姜平子说：
“臣丁至刚，不可以屈挠，再说曲折低下的是不
正之物，不值得献上。”苻坚笑着说：  “名不虚
传。”于是提拔他为高官。
    莶里兄莶茎之子塞适盐董盐舆王鱼之子散
骑侍郎王产谋反，事情泄露了，珏竖间他们谋反
的原因，董盐说：“《礼》说，父母之仇，不共戴
天。臣父塞公，死于非罪，壹塞报九代之仇，何
况臣呢!”王座说：“臣父丞相有辅佐受命创业
的大功，而臣不免受贫困饥饿，我这是为了图富
贵。”董坚流着泪对董盐说：“塞公之薨，责任不
在朕，卿难道不知道吗!”指责王皮说：“丞相
临终，托付卿以十套牛具种田，没听说为卿求职
位。知子莫如父，遣话多么有应验呀!”都宽赦
他们不杀，把董荡流放到产旦，王座流放到9堑堕
之北。荭融认为自己位居宗正之职，不能肃清制
止奸邪的发生，上疏请求到自己的封地等待处
分。董坚不同意。想任董融为司徒，登邈坚决辞
让。董坚锐意要取型、摱，将要计划入侵，就改
任董融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堑王虽献上玉器。当初，苻坚即伪位时，新
垩人玉雕陈述解说圃谶，苻坚听了很高兴，任王
雕为太史令。曾经对苻坚说：“谨案谶语说：‘古
月之末乱中州，洪水大起健西流，惟有雄子定八
州。’造就是三位祖宗和陛下的圣讳。又说：‘当
有草付臣又土，减东燕，破白虏，氐在中，华在
表。，根据图谶所说，陛下当灭燕，平定六州。
希望迁移沂、陇诸氐到京都，把三秦的大户安置
到边远之地，以应验图谶之言。”苻坚咨询王猛，
王猛认为王雕是从旁门左道蛊惑人心，劝苻坚诛
杀他。王雕临刑上疏说：“臣在赵建武四年，跟
随京兆刘湛学习，精通囤谶，刘湛对臣说：  ‘新
平是古颛顼旧地，里名叫鸡闾。书中说，此里应
出帝王的宝器，名字叫延寿宝鼎。颛顼说过，河
上先生为我把它藏在咸阳西北，我的孙子有草付
臣又土应承它。’刘湛又说：  ‘我曾经在家中斋
戒，晚上有流星像半个月亮那么大，落在此地，
大概就是这个罢!’希望陛下记住，平定七州之
后，在壬午之年出现。”到遣时新平人得到逭件
实器献上，上有篆书的纹理题写的样式，一为天
王，二为王后，三为三公，四为诸侯，五为伯子
男，六为卿大夫，七为元士。从逭往下，是考载
文记之文，排列帝王名臣，从天子王后开始，内
外有序，上应天文，照紫宫排列分布，依照玉牒
的记载，符合帝王的谱系历敷。从上元人皇起，
到中元，到下元为止，天地变化一次，三元都尽
了为止。苻坚因王雕的话得到了验证，追赠他为
光禄大夫。
    幽州发生蝗灾，覆盖千里，苻坚派他的散骑
常侍刘兰持符节为使者，征发青、冀、幽、并的
百姓减蝗。    ．
    任苻朗为使持节、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
事、镇束将军、青州刺史，任谏议大夫裴元略为
陵江将军、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秘
密授予规划，命他们与王抚在蜀准备水师，将用
于入侵。
    车师前部王弥寞、鄯善王休密驮朝拜苻坚，
苻坚赐给他们朝会的礼服，在西堂接见。弥寞等
看到宫宇壮丽，仪仗卫士威严庄重，很畏惧，于
是请求每年都进贡。苻坚因西域路途遥远，不同
意，让他们三年一贡，九年一朝，作为长期的规
定。弥寞等奏请说：  “大宛各国虽然已通贡献，
但是忠诚的节义还不笃厚，乞请按照漠时设置都
护的旧事。如果王师出关，请求作向导。”登坚
于是任骁骑吕光为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与陵
江将军姜飞、轻骑将军彭晃等配备七万军，以征
讨平定西域。苻融认为耗费中原国力，出兵万里
之外，得到那裹的人不能役使，得到那裹的地不
能耕种，再三劝谏不可出兵。苻坚说：“两汉的
国力不能制服匈奴，尚且出兵西域。现在匈奴已
经平定，出兵西域易如摧枯拉朽，虽然军队劳苦
远征，但可传檄而定，教化普盖昆仑山，流芳千
古，不也很美好吗!”朝臣又屡屡谏止，都不听
取。
    晋将军朱绰焚烧践踏沔北的屯田，掳掠六百
多尸人家而回。苻坚召群臣聚议说：“我继承大
业将近三十年，扫荡铲平盗贼奸邪，四方逐渐平
定，衹有东南一角没有归服王化。我常想着天下
不统一，总是食不甘味，现在想要发动天下的兵
力征讨东南。大概地统计兵杖精卒，可有九十七
万人，我将亲自率先启行，征伐南方，诸卿之意
以为如何?”秘书监朱彤说：“陛下应天顺时，恭
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呼啸时五岳为之摧崩倾
覆，呼吸时江海为之断流，如果一举发兵百万，
必将有征无战。晋主必当口衔玉壁车载棺木，在
军门前叩头跪拜，如果执迷不悟，必然逃奔到江
海之上，派猛将去追击，就可以使王命达于南巢
了。中原之人，返回家园。然后回驾到泰山，筑
土为坛祭祀天地报告成功，中坛上兴起白云，在
嵩山接受万岁的欢呼，那是万古一时，书籍中没
有记载的事情。”苻坚很高兴地说：“这是我的心
愿。”左仆射权翼进言说：  “臣认为晋不可以讨
伐。以纣那样的无道，天下离心，八百诸侯不谋
而至，武王还说他有人，回兵掩旗。三位仁者被
诛杀流放，然后才在牧野挥戈讨伐。现在晋国运
虽然衰微，但没有听说丧失德行，君臣和睦，上
下同心。谢安、桓冲，是江表才能卓越的人，晋
可以说有人。臣听说军队的胜利在于和，现在晋
可以称和，不可圆谋。”苻坚沉默了很久，说：
“诸君各言其志。”太子左卫率石越回答说：“吴
人在一角凭仗险阻，不臣服王命，陛下亲率六
军，到衡、越问罪，确实符合入神和四海的想
望。衹是今年镇星守在斗牛，福德在吴。天象没
有差错，不可冒犯。再说晋中宗，是藩王，夷夏
之人心都共同拥戴他，他的遣爱还在人间。司马
旦塱是他的孙子，国家有垦辽的险阻，朝中没有
昏乱不忠的可乘之隙。臣愚意以为利于修养德
行，不宜动兵。孔子说：  ‘远方的人不归服，就
修明仁义礼乐的政教招致他们。，希望保守境地
训练军队，等待出现机会。”苻坚说：“我听说武
王伐挝，逆犯星岁。天道幽深遥远，不可知了。
从前去差侵犯中原华夏之国，而被勾践消灭。孙
住谋恩德遍及全呈，逐壁继承三代的大业，龙骧
将军一声大叫，君臣反绑双手投降，虽然有长
丝，难道能靠得住吗!以我的军队，把马鞭投到
垦红中，足以造成投鞭断流之势。”石越说：“臣
听说挝行无道，天下人把他看作祸患，夫差过于
残暴，遝壁昏庸暴虐，众叛亲离，这是败亡的原
因。现在置虽然无德，但还没有这样的罪行，深
深地希望陛下磨砺兵器积聚粮草以等待天时。”
群臣的看法各不相同，在庭中议论很久。苻坚
说：“所谓在路边盖房子，计划受阻是由于出主
意的人太多，我将自己在心中作出决断。”群臣
出去后，衹留下苻融商量。苻坚说：“自古以来
遇有大事，作决策的祇是一两个人而已，众人的
议论纷乱，白白地扰乱人心，我将和你议决。”
董融说：  “今年镇星在牛斗，是吴、越的福分，
这是第一个不可征伐的原因。晋主善美明智，朝
廷奋勉，这是第二个不可征伐的原因。我军作战
频繁，兵倦将疲，有畏敌之心，这是不可征伐的
第三个原因。各位说不可征伐的，是上策，希望
陛下采纳。”苻坚变了脸色说：“你再如此，天下
的事，我和谁去说!现在有百万之众，物资甲杖
堆积如山，我虽然称不上十全十美之主，也不算
昏乱恶劣。凭着多次胜利的威势，打击垂死的寇
贼，有什么不能取胜的道理!我终不能把贼寇留
给子孙，成为宗庙国家的忧虑。”苻融流着泪说：
“县不可征伐的道理很显然，徒劳大举，必然无
功而返。臣所担忧的，不仅是如此。陛下对鲜
粤、差、塑人恩宠抚育，他们布满了京都地区，
同族类的旧人，排斥迁徙到远方。如果倾国而
去，一旦发生战乱之变，怎么对得起宗庙!太子
以几万弱兵留守京城，鲜卑、羌、羯密集如林，
遣都是国家的大敌，我们的仇人。臣担心不仅是
徒劳往返而已，也怕未必万全无忧。臣智力见识
愚浅，确实不值得采纳；王景略是一代奇士，陛
下常把他比作孔明，他的临终之言不能忘记。”
苻坚不采纳。在东苑游玩，令和尚道安同车。权
翼劝谏说：  “臣听说天子的法驾，由侍中陪乘，
把路上行人驱散后行走，行进停止都有规矩。三
代的亡国之君，有的损害基本的伦理，满足一时
的感情，丑行被记载下来遣臭后世。所以班姬辞
车，流传美誉于后代。道安是毁坏形体的贱士，
不宜参杂亵渎神舆。”苻坚变了脸色说：“安公之
道精妙达到最高的境界，德行受世人尊崇，朕以
天下之重，不足与他交换。不是此公舆朕同车有
荣耀，而是朕因此得以显扬。”令权翼扶道安上
车，回头对道安说：“朕将与公一起南游吴、越，
整顿六军巡视天下，在疑岭拜谒卢陵，到盒稽瞻
仰大禹的居室，泛舟长江，直临沧海，不也是很
快乐吗!”道安说：“陛下应天治世，居中土而控
制四方，安闲自得顺应时运，以使圣体畅快，动
则呜响銮铃肃清道路，止则清静无为，端坐拱手
而教化大行，隆盛可与尧、舜相比，为什么要使
身体因骑马奔驰而劳顿，口舌因谋划策略而疲
倦，奔波劳累，蒙受风尘野餐露宿呢?而且东南
区区一隅，地势低下有瘟疫之气，虞舜去了不返
回，去鱼到那裹不归回，怎么值得上劳动圣驾，
下使苍生困顿呢?《诗经》说：  ‘爱护中原之人，
以安抚四方之人。’如果仁义礼教足以怀柔远方
之人，就可以不动寸兵而安坐使百越臣服。”苻
坚说：“不是因为地方不广大、人1：3不多，祇想
统一天下，以拯救百姓。天生黎民，为他们树立
君主，就是为了除烦去乱，怎么能害怕劳苦呢!
朕既然顺应大运，就要关注天心以替天行罚。高
圭有态星之战，卢毫有且塞之兵，这些都记载在
前代的典籍中，昭示给后世的王者。如果真的如
公所言，帝王不就没有巡视四方的文字了吗?再
说朕此行，仗义举兵，要使流亡漂泊的士大夫的
后代，回到他们的故乡，恢复他们的家园，衹为
拯救危难选拔人才，不想穷兵黩武。”道安说：
“如果圣驾一定要亲自出动，也希望不要远涉江、
进，可以暂时移驾到盗荡，明白地授予高超的战
略，发送檄文到丹杨，启发他们改正迷误的路
子。如果他们不臣服，再征伐他们。”苻坚不听。
在此之前，群臣因苻坚信服尊重道安，对道安
说：“主上想要对东南用兵，公何不为百姓致一
言呢!”所以道安就劝谏苻坚。苻融及尚书原
趋、互越等上疏当面劝谏，前后数十次，苻坚始
终不接受。登坚的小儿子史旦尘登越受登坚宠
爱，又劝谏说：  “臣听说季梁在随，楚人畏惧；
宜童在卢，置不敢举兵。这是国家有人的缘故。
等到他们的谋略不被采用，国家灭亡不过一年。
前车倾覆的轨辙，是后车的明鉴。阳平公是国家
的主谋之人，而陛下不听他的计谋；晋有谢安、
担迚这样的人，而陛下要去攻伐。这次出兵，臣
感到疑惑。”董坚说：“国家有占卜的大龟，可以
决断大事；朝中有公卿，可以确定进退。你小子
说这些事，是要遭诛戮的。”
    主管官员奏告塑眬在幽业治蝗虫，经过了秋
冬两季还没灭完，请求把他召回交给廷尉判罪。
董坚说：“灾害从天上降下，恐怕不是人力所能
除去的。这是因为朕的政务有失所致的，刘兰有
什么罪!”
    第二年，旦光从垦塞出发，登坚在建童宣送
行，对旦光说：“西戎荒远鄙俗，不是礼义之邦。
笼络怀柔之道，衹要归服就宽赦他们，向他们显
示中原的威武，用王化之法开导他们，不要穷兵
黩武，过分残杀掠夺。”加鄯善王休密驮使持
节、散骑常侍、都督西域诸军事、宁西将军，车
师前部王玺罢使持节、平西将军、西域都护，
率领本国军兵作吕光的向导。
    这一年，益业西南夷、海东各国都派使者进
贡本地特产。
  荭坚南游到荡上，从容地对群臣说：“轩辕
是大圣啊，他的仁爱如天，他的智慧如神，还跟
着不顺从者征讨，住没有常处，以兵为护卫，因
而能使Et月照射到的地方，风雨吹拂飘落到的地
方，无不服从。现在天下将近平定，衹有东南未
减。朕很惭愧地承担大业，负有巨大的责任，岂
敢从容闲暇过E1子，不建立大同的功业!每次想
到桓温的进犯，觉得江束不可不灭。现在有精兵
百万，文武官员如林，击鼓进兵摧毁残余之晋，
如同秋风扫落叶。可是朝廷内外都说不可行，我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晋武如果听信朝臣之言而不
征伐吴，天下怎么能统一!我的计谋已决，不再
与诸卿商议了。”太子苻宏进言道：“吴今年得天
时，不可征伐。再说晋主无罪，国人为他效力；
谢安、桓冲兄弟都是一方的优秀人才，君臣同心
合力，凭藉长江险阻，不可圃谋。衹能磨砺刀枪
积聚粮草，等晋出了暴虐之主，可以一举消灭
它。现在如果出兵而无功，那么在外损害威名，
在内耗费资财。因此圣明之王用兵，内心的决断
必须信实，然后可行。他们如果凭依长江之险固
守，把江北的百姓迁徙到江南，坚壁清野，闭门
不战，我军就会被拖疲惫。他们还没有开弓，地
势低下有瘴疠之气，不能久留，陛下将怎么办?”
苻坚说：  “往年车骑减燕，也触犯岁星而取胜。
天道幽深高远，不是你能知道的。从前始皇灭六
国，他们的君主难道全都暴虐吗?而且我内心作
决断已经很久了，举兵必胜，怎么会无功!我将
令南方各族攻他的内部，用精甲强兵攻他的外
面，内外如此夹攻，哪有不胜的!”道安说：
“太子的话是对的，希望陛下采纳。”苻坚不听。
冠军慕容垂对苻坚说：“陛下德行与轩、唐相同，
功劳比汤、武还高，威名恩泽普及八方遥远之
地，远方之夷重重地翻译语言来归附。司马昌明
靠着残余的资本，胆敢抗拒王命，这样的人不诛
戮，还有什么王法!孙氏跨江束僭称王号，最终
被置吞并，是形势的必然。臣听说小不敌大，弱
不胜强，何况大秦顺应符命，陛下圣武，有强兵
百万，韩、白那样的将领满朝，而让他苟延残喘
假称帝号，把贼虏留给子孙吗!《诗经》说：‘在
道路旁边盖房子舆人商量，因此不能够成功。，
陛下自己内心决断的神谋足够了，不必麻烦广泛
地咨询朝臣而扰乱圣虑。从前晋武平吴时，说可
以的衹有张、杜几个贤者而已，如果采纳群臣的
意见，哪能建立不平凡的功业呢!谚语说靠天等
待时机，现在时机已经到了，怎么能停止呢!”
莶坚很高兴，说：“能舆我一道平定天下的，也
就祇有卿了。”赐给他五百匹帛。
    彗星扫过东井宿。从董坚的垩叁五十七年四月
起，垦室有水影，远看像水，看地可以见人，到
逭时就没有了。登坚很厌恶。上叠苑中竹子枯
死，渣屋地塌陷。
    置车骑将军亟迚率军十万讨伐董坚，于是进
攻塞盐。派前将军塑噬、冠军担五卢、振威担互
旦进攻迺丞以北诸城；辅国挝台伐蜀，攻克鱼
塑，进兵攻2卖越，龙骧塑堑进攻卫基；鹰扬垫丝
进攻重遭；堕迹的偏师将领进攻万岁城，攻拔
了。董坚大怒，派其子征南登壑及冠军基容重、
左卫王赏率步兵骑兵五万援救塞盐，扬武退塞援
救亘挡，后将军张坚、步兵校尉型堕救援遣亟。
董壑进驻塞丘墅，矗查垩进驻邓城。王师在盏赏击
败张塞，掳掠两千多户人家而回。苻散派慕容垂
及骁骑互越为前锋，进驻迺丞。莶窒垂、互越命
令三军每人在晚上手持十个火炬，把火炬系在树
枝上，光照十几里。担控恐惧，退回上塱。亟堕
出斜谷，杨亮也引兵退回。
    苻坚下书征发奋州全部的公私马匹，每十人
丁派一兵。门第显赫的，为崇文义从。良家子弟
二十岁以下，武艺骁勇，家富人豪者，都拜为羽
林郎。下书限定取胜之期，任皇帝为尚书左仆
射，邀室为吏部尚书，但迚为侍中，并给他们都
建了宅第等他们来住。良家子弟有三万余骑前
来。他的台业主簿金垣赵盛主任建威将军、少
年都统。派征南苻融、骠骑张蚝、抚军苻方、卫
军凿盛、平南菱容堕、冠军基窒垂率步骑兵二十
五万为前锋。苻坚从长安出发，步卒六十多万，
骑兵二十七万，前后绵延千里，旗鼓相连。苻坚
到了顶城，盘m兵才到达戏壁，堡还之军顺水而
下，幽、冀之众到了彭继，东西长万里，水陆并
进。漕运船只上万艘，从黄河入石门，直达汝
水、颖水。
    苻融等攻陷寿春，俘获晋平虏将军徐元喜、
安丰太守王先。慕容垂攻陷郧城，杀死晋将军王
太丘。梁成舆他的扬州刺史王显、弋阳太守王咏
等率军五万，驻扎在洛涧，在淮水上建起栅栏以
遏阻东军。梁成屡次击败王师。晋派都督谢石、
徐州刺史谢玄、豫州刺史桓伊、辅国谢琰等率水
陆军七万，相继抵御苻融，离洛涧二十五里，畏
惧梁成不敢进兵。龙骧将军胡彬先在硖石防守，
被苻融逼攻，粮草吃完了，就扬起沙子假装粮米
给苻融军看，暗中派使者告诉谢石等说：“现在
贼势盛大我军粮尽，恐怕看不到大军前来了。”
苻融手下的人抓住了使者送往大营。苻融就派使
者急驰告诉苻坚说：“贼军人少易擒，祇是担心
他们逃脱，宜速进大军，擒拿贼帅。”苻坚非常
高兴，担心谢石等逃走，把大军留在项城，率轻
骑八千兼程奔赴，命令军人说：“有敢说我到寿
春的人拔掉舌头。”所以谢石等不知道。晋龙骧
将军刘牢之率劲卒五千人，夜袭梁成营寨，战胜
了他，斩杀梁成及王显、王咏等十个将领，士卒
被杀死一万五千人。谢石等因已经击败了梁成，
率水陆军相继进兵。苻坚舆苻融登上城头远望王
师，看到阵势整齐，将士精锐，又向北观望八公
山上的草木，都像人的形状，回头对苻融说：
“这也是强敌呀，怎么说少呢!”茫然有恐惧之
色。当初，朝廷听说苻坚入侵，会稽王司马道
子用武卫仪仗鼓吹向钟山之神求助，奉山神相国
之号。到苻坚看见山中草木像人形，如同有力气
一般。
    苻坚派他的尚书朱序劝说谢石等，说苻坚军
力强盛，想胁迫他们投降。朱序违反苻坚之意对
谢石说：“如果秦百万之众全部到齐，那就没法
相敌了。趁他的众军还没聚集，宜于速战。如果
挫败了他的前锋，可以取得成功。”谢石听说苻
坚在寿春，很恐惧，想不交战而拖疲秦军。谢琰
劝说听从朱序的话，派使者请战，同意了。这时
张蚝在肥水南击败谢石，谢玄、谢琰率军敷万，
列阵以待。张蚝就向后退，逼近肥水列阵。王师
不能渡水，派使者对苻融说：“君孤军深入，逼
水布阵，这是持久之计，哪裹是想速战呢?如果
稍微退后一些，让将士们周旋，我舆君缓马观
看，不是也很美吗?”苻融于是挥军后退，想趁
晋军渡水时，掩杀取胜。军队就奔退，失去了控
制制止不住。苻融驰马巡视阵地，马摔倒被杀，
于是秦军大败。王师乘胜追击，直到青冈，战死
者相枕藉。苻坚被流箭射中，单骑逃回到淮北，
很饥饿，有人献上用壶盛的汤饭热食猪腿肉，苻
坚吃了，很高兴，说：“从前公孙的豆粥也不比
这个好!”命赐给那人十匹帛，十斤绵。那人辞
赃：  “臣听说白龙厌倦了天池的欢乐而在豫且
受困，这是陛下眼睛所看见，耳朵所听见的。现
在蒙受风尘之难，难道是来自上天吗!而且随便
的施予不算恩惠，随便的受赐不算忠诚。陛下是
臣的父母，哪有子养父母而求回报的呢!”说完
头也不回地退下去了。苻坚很惭愧，回头对他夫
人张氏说：  “朕如果听信朝臣的话，哪有今天的
事情呢!我还有什么面目统治天下?”潸然流泪
而去。听到风声鹤鸣，都以为是晋军追上来了。
他的仆射张天锡、尚书朱序及徐元喜等都归顺
了。当初，谚语说“坚不出项”，群臣劝苻坚留
在堕，作为六军的声威依靠，苻坚不听，因此遭
受失败。
    诸军全部溃败，衹有慕容垂一支军队得以保
全，登坚率一千余骑奔赴摹窒垂军。基查垂之子
慕容宝劝摹容垂杀掉董坚，莶窒垂不听，把军队
交给登竖。起初，忧窒堕在竖继驻扎，差盛等守
违旦，置坛璺太守夏土继进攻差盛，把他杀了，
基查堕弃军逃回。荭坚收集离散之众，等到盗盐
时，有十余万人，百官仪仗军容都大致具备。还
没到鳃时基查垂有-了--心，劝说董坚请求巡抚基
垡，并请求去拜祖墓，茎坚同意了。攫翼再三劝
谏说不能同意，莅坚不听。不久担心慕容垂有
变，．后悔了，派骁骑石越率三千兵戍守邺，骠骑
亟些率羽林军五千人戍守一YF一'~I，留下四千兵配给
镇军壬赏戍守荡盐。莶坚从进南返回，住在昼窒
之束的行宫，哭吊苻融后才进城，向他的太庙告
罪，赦免死刑以下犯人，文武官员进位一级，训
练军队督促农桑，慰问赈济孤老之人，没有返回
的士卒终生都免除其家中的赋役。追赠苻融大司
马，谧号叫哀公。
    卫军从事中郎丁零翟斌在河南反叛，长乐
公苻丕派慕容垂及苻飞龙征讨他。慕容垂向南
勾结丁零，杀了苻飞龙，把他的人全都活埋了。
豫州牧、平原公苻晖派毛当征伐翟斌，被翟斌
打败了，毛当战死。慕容垂之子慕容农逃奔到列
入，招集盗贼，人数达到一万几千。苻丕派石越
去讨伐，被慕容农击败，石越战死。慕容垂带领
丁零、乌丸民众二十多万，用飞梯地道进攻邺
城。
    慕容晾弟原燕济北王慕容泓先是任北地长
史，听说慕容垂围攻邺城，亡命逃奔关东，募集
鲜卑牧民，人众达几千，还屯于华阴。慕容啤就
暗中让诸弟以及同族之人在外起兵。苻坚派将军
强永率骑兵攻击，被慕容泓击败，慕容泓军势更
盛，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
雍州牧、济北王，推举叔父慕容垂为丞相、都督
陕束诸军事、领大司马、冀州牧、吴王。
    苻坚对权翼说：“我不听从卿言，使鲜卑合
成这样。关东之地，我不再跟他们争了，对慕容
泓该怎么办呢?”权翼说：  “贼寇的气焰不可助
长。慕容垂正依据山东作乱，无暇近逼。现在慕
容唓及其同族同种的人都在京都，鲜卑的人布满
了京城地区，实在是国家的大忧，应派大将征讨
他。”苻坚就任广平公苻熙为使持节、都督雍州
杂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雍州刺史，镇守蒲
坂。召入苻散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卫大将军、司
隶校尉、绿尚书事，配给五万兵，任左将军宝冲
为长史，龙骧姚苌为司马，到华泽征讨慕容泓。
平阳太守慕容冲在河东起兵，有两万人，进兵攻
击蒲坂，苻坚令宝冲征讨他。苻散勇猛果敢轻
敌，不抚恤士卒。慕容泓听说他来了，很害怕，
率众要奔往关东，苻散率兵奔驰截击。姚苌劝谏
说：“鲜卑有思归之心。可以驱赶让他们出关，
不可阻遏。”苻散不听，在华泽交战，苻权战败
被杀。董坚大怒。姚苌害怕被诛杀，就叛变了。
童冲在2眯攻击摹容迚，大败他，菱查迚率骑兵
八千投奔摹容泓军中。慕容泓之众达到十余万，
派使者对苻坚说：  “秦行无道之事，减我国家。
现在上天引导他，使秦军大败，将要复兴大燕。
：呈王已平定盟东，可赶快准备大驾，奉送家兄皇
帝以及宗室功臣之家。慕容泓将率关中的燕人，
保卫皇帝，返回邺都，与秦以武牢为界，分割天
下而统治，永远作为友好邻邦，不再成为秦的祸
患。茎尘公轻敌无谋急进，被乱兵所害，并不是
基查迅的本意。”董坚大怒，召来基查堕斥责说：
“卿父子违反法纪僭越暴乱，忤逆入神，朕顺应
天命实行惩罚，发挥军威而擒获了卿。卿没有改
恶归善，而全族之人蒙受宽恕，兄弟列为上将、
纳言，虽然说是国家破灭，其实如同回到了自己
家中。怎么能因为王师小败，就如此猖狂悖乱!
基容垂在飓束成为大凶，基查迅、基容迚举兵在
内欺侮。慕容泓写如此书信，卿如果要走，朕将
给予资助。卿的宗族，可以说是人面兽心，恐怕
不能期望你们成为国家的文武人才。”慕容唓叩
头流血，哭泣谢罪。遇了许久苻坚才说：“《尚
书》说，父子兄弟不相株连。卿的忠诚，实在合
乎朕心，这本来是三个小子之罪，不是卿的过
错。”恢复他的官职对他像原来一样。令慕容唓
写信招抚慕容垂及基容垫、菱查迚，让他们罢兵
返回垦菱，宽赦他们的反叛之罪。而慕容唓却秘
密派使者对摹查迅说：“现在台的气敷已尽，长
窒怪异现象很多，将不再能久存。我既然是笼中
之人，必然难以回还。从前不能保住宗庙，使得
倾覆丧亡如此，我是罪人，不值得再顾念我的存
亡。国家事关重大，要勉力建立大业，以复兴为
重。可以让呈王任相国，土山王为太宰、领大司
马，你可任大将军、领司徒，秉承帝旨封任。听
到我的死讯，你就登大位。”慕容泓于是向长安
进兵，改年号叫游兴。这时夜晚有鬼哭声，三十
天才停!匕。
  登坚率步兵骑兵两万到韭丝征讨她姜，驻扎
在赵氏坞，派护军扰壁率机动骑兵三千，断绝他
的退逃之路，右军途盛、左军童冲、镇军工盛等
屡屡击败毖蔓军，又断绝了他们的运水之路。遁
翊游钦趁淮南之败，聚众几千人，占据频阳，派
军运水和粮送给姚苌，全部被杨璧截获。姚苌军
严重缺水，派其弟镇北尹买率两万劲卒去决堤。
窦冲率军在鹳雀渠击败其军，斩尹买以及其众一
万三千人。姚苌之众惊恐，有人被渴死了。不久
天下雨到姚苌营中，营中积水三尺深，而营周围
百步之外，衹有一寸多点，于是姚苌军心大振。
苻坚正在吃饭，推开几案发怒说：“上天大概没
有心，为什么在贼营中降下雨露!”姚苌又向东
引慕容泓为援。
    慕容泓的谋臣高盖、宿勤崇等因慕容泓的德
望不如慕容冲，而且执法苛严，就杀了慕容泓，
立慕容冲为皇太弟，秉承帝旨行事，自行设置任
命官员。
    姚苌留下其弟征虏姚绪守杨渠川大营，率七
万军来攻苻坚。苻坚派杨璧等与他交战，被姚苌
击败，俘获杨璧、毛盛、徐成及前军齐午等敷十
人，都以礼相待而送回。
    苻晖率洛阳、陕城之军七万人归回长安。益
州刺史王广派将军王蚝率蜀漠之众前来赴难。苻
坚听说慕容冲离长安二百余里，就撤兵而回，令
抚军苻方戍守骊山，拜苻晖为使持节、散骑常
侍、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
绿尚书，配给五万兵抵御慕容冲，河间公苻琳
为中军大将军，作苻晖的后援。慕容冲就命妇人
乘牛马充数，举竿子为旗，扬土为灰尘，督促勉
励他的军众，早晨在郑西进攻苻晖军营。苻晖出
兵拒战，慕容冲扬尘击鼓呐喊，苻晖军战败。苻
坚又任尚书姜宇为前将军，舆苻琳率军三万，到
灞上攻击慕容冲，被慕容冲打败，姜宇战死，苻
琳中流箭，慕容冲就占据了阿房城。当初，苻坚
减燕，慕容冲之姊是清河公主，十四岁，有美
色，苻坚娶了她为妃，在后宫中最受宠爱。慕容
冲十二岁，也有龙阳一样的姿貌，苻坚又宠幸
他。姐弟独占宠爱，其他的宫女全都失宠。长安
儿歌唱道：“一雌又一雄，双飞入紫宫。”人们都
担心成为祸乱。王猛恳切劝谏，苻坚就把慕容冲
送出宫。长安又有民谣说：  “凤凰凤凰停在阿
房。”苻坚认为凤凰除了梧桐不栖息，除了竹子
的子实不吃，就在匹虚越种植梧桐竹子敷十万株
等待凤凰。墓容迚的小名叫凰皇，到此时，终于
成为堑坚的祸害，入住于匹虚垣。
    晋西中郎将桓石虔进占鲁阳，派河南太守高
茂向北戍守洛阳。晋冠军将军谢玄驻扎在下邳，
徐州刺史赵迁放弃彭城逃回。谢玄的前锋张愿在
碣山追上赵迁，趟迁转战而免难。谢玄进占彭
城。
    这时吕光征讨平定了西域三十六国，获得的
珍宝以万万计算。苻坚下韶任吕光为使持节、散
骑常侍、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
校尉，进封为顺乡侯，增加采邑一千户。
    刘牢之进攻兖州，苻坚的刺史张崇放弃鄄城
投奔基奎垂。刘牢之派将军刘袭追击张崇，在河
南交战，斩杀他的东平太守杨光后退兵。于是刘
牢之占据鄄城。
    慕容冲进逼匡昼，莶圣登上城头观望，叹息
道：“这些虏贼从哪襄出来的?逭么强盛!”大
声斥责慕容冲说：“你们这些群奴正好放牧牛羊，
为什么来送死!”慕容冲说：“奴就奴罢，已经
厌倦了为奴之苦，又要把你取而代之。”苻坚派
使者送一领锦袍给慕容冲，称韶旨说：“古人交
战，使者在中间往来。卿远来诸事草创，能不劳
苦吗?现赠送一领锦袍，以表明本心。朕对卿的
恩分怎么样，而一夜之间出现这样的变故!”慕
容冲命詹事回答，也称“皇太弟有令：孤现在心
在天下，岂能顾念一领锦袍的小恩惠。如果能知
道天命，就可以君臣束手，停止交战，早点把皇
帝送出来，自然会宽赦苻氏，以酬报旧好，终将
不让以往所做的善事成为没有可相提并论的独
美”。登坚大怒说：“我不听从王量堕、盐里公之
言，使得白虏敢到这样的地步。”
  登歪在邺粮尽，马没有草料，砍削松木喂
马。正好工雯背叛慕容垂，基容垂引兵离开邺，
才有了西边的消息，知道苻散等丧亡败逃，长安
危急，就派他的阳平太守邵兴率骑一千，将向北
到2灿联络重合侯登盏、直旦堡登台、皇龌
董室，到史山联络固安侯莅垩、史山太守王童，
作为自己的声援。慕容垂派将军张崇截击邵兴，
在塞厘之南俘获了他。登歪又派他的参军堑垩向
西到置堡联络垂蛙、差业刺史王誊，退蛙、王誊
因军队太少而不肯前来。苻丕进退之路都不通，
就舆群僚商议。司马杨膺首先提出归顺之计，苻
歪还不肯听从。正好置派遗韭太守工旦占据堕
邀，叠荡太守塑迈占据过台，将军堕肱、塑盐驻
扎在迥韭，董歪派将军叠撞抵御，被王师击败。
塑坠等进军攻整盐，攻克了。董歪恐惧，就派堂
弟登盐与参军塞逵向谢宝求救。董歪信中称借路
求粮，向西奔赴国难，等到军援接续之后，把邺
城给谢宝，如果西方道路不通，长安陷落，则请
率所部保守整城。这是他笼络一方，表面上投降
而已。蛊逵与参军差画秘密对握庐说：“现在祸
难如此，京都阻隔，吉凶不知，寇仇逼近，三军
粮草尽绝，危险之极，朝不保夕。而公豪气不
去，不是救世之主，既不能竭尽诚心，迅速招致
粮草援兵，采取游移于两头的态度，必然无成。
今天的危险，比转动机杼还快，不容虚设，徒然
造成反覆。应该改正这封信作表，以交结恳切之
情。如果王师来到，必当以身投诚。如果他不同
意，可以逼迫绑缚他一起去。如果不能以义服
从，祇需一人之力就可以了。古人行变通之事，
安定匡济就是功绩，何况君侯世代道德高尚，祖
先当初在置塑著名，现在再建大功，使得功业相
继，千载一时的机会，不可失去。”杨膺素来看
不起董歪，自以为能够逼迫董歪，就改写了书信
派售逵等送去，并派渣南毛蜀、毛鲜等分房在
置任职。
    狂坚派鸿膻产眯到型默山征召隐士王台。来
了以后，董坚每天在外殿召见王嘉和道安，一举
一动都咨询他们。慕容唓在束堂入见，跪拜叩头
谢罪说：  “弟慕容冲不懂道理，辜负国恩，臣罪
该万死。陛下降天地般的宽容，臣蒙受再生的恩
惠。臣的第二子昨天结婚，明天是三日，臣想暂
屈銮驾，驾幸私宅。”苻坚同意了。慕容唓出去
后，王台说：“棰芦苇做粗席，没有花纹，碰上
天下大雨，不能杀羊。”苻坚和群臣都不懂是什
么意思。逭天夜裹下大雨，早晨不能出门。当
初，慕容啤派诸弟在外面起兵时，苻坚防守很
严，想要接应没有机会。这时鲜卑人在城襄还有
一千多，慕容唓就秘密纠结鲜卑之人，密谋伏兵
请苻坚来，趁机杀了他。令其首领悉罗腾、屈突
铁侯等暗中通知说：“官府将派侯外镇，允许旧
人全部跟随，可在某El在某处会集。”鲜卑人都
相信了。北部人突贤与其妹告别，其妹是左将军
窦冲的妾，听说后告诉窦冲，请他留下其兄。宝
冲奔驰入宫告诉苻坚，苻坚大惊，召悉罗腾追
问，悉罗腾全部招供。苻坚就诛杀了慕容啤父子
及其宗族，城内的鲜卑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杀掉
了。
    慕容垂又包围邺城。焦逵到后，朝廷果然要
召苻丕作人质，然后出兵。焦逵再三陈述苻丕诚
恳没有二心，并且传达了杨膺的意思，就派刘牢
之等率军两万，从水陆运输粮草救邺。
    这时长安大饥荒，吃人肉，诸将回到家中把
肉吐出来给妻子儿女吃。
    慕容冲在阿房僭称帝号，改年号为更始。苻
坚与慕容冲交战，各有胜负。曾经被慕容冲军包
围，殿中上将军邓迈、左中郎将邓绥、尚书郎邓
琼相互说：“我们家世代蒙受荣耀宠贵，先君为
国家建立了大功，不能不尽忠效节，以继承先君
之志。再说不能为君主之难献身者，不是大丈
夫。”于是与毛长乐等蒙上默皮，扬戈奋勇攻击
慕容冲军。慕容冲军溃败，苻坚得以免难，嘉奖
他们的忠勇，都拜授五校，加三品将军，赐爵为
关内侯。慕容冲又派他的尚书令高盖率军夜袭长
安，攻陷南门，进入南城。左将军实冲、前禁将
军李辩等把他击败了，斩首一千八百人，分了这
些尸体吃了。接着苻坚又在城西打败慕容冲，追
击败军到阿房城。众将请求乘胜入城，苻坚担心
被慕容冲俘获，就呜锣罢兵。
    遣时刘牢之到了拉垩。征东参军5继、宦人
垂丰报告苴歪，荡庐、差垫等要谋反，董歪把扰
庐、差基抓住杀了。刘生之因董歪自相残杀，徘
徊不进。
    莅晖屡次被慕容冲击败，苻坚斥责他说：
“你是我的儿子，拥有重兵，屡次被白虏小儿摧
败，还活着干什么!”苻晖愤懑恼怒而自杀。关
中三千余所堡垒，推举平远将军冯翊趟敖为统
领，相互结盟，派兵送粮援助苻坚。左将军苟
迤、右将军俱石子率骑兵五千，舆慕容冲抢麦
子，在骊山交战，被慕容冲击败，苟池战死，俱
互王逃奔整。董坚大怒，又派领军扰定率身边的
精锐骑兵二千五百人攻击慕容冲，大败他，俘获
掳掠盘卑人一万多而回。董坚发怒，把这些鲑皇
人全部活埋了。杨定勇猛善战，慕容冲很害怕
他，就挖了陷马坑以巩固防地。
    刘牢之N 7邺，薹容垂向北到堑越。邺城中
很缺粮，董歪率邺城之军到拉玺去吃置的谷粮。
型空之入驻邺城。基容重军中大饥，士卒很多逃
奔史山，幽、冀之人吃人肉。当初，盟束民认
说：“堂业鈇，活着应当消灭。如果不消灭，百
姓绝。”麸，是莶室垒的原名。与董歪相持一年
多，百姓死亡将绝。
    在此之前，奎堕进攻钉垩，赵垩太守苞登想
投降，郡人造酉太守遇送、莲匀令堕翅等劝谏
说：“天下动乱，才能看出忠臣来。从前田单坚
守一座城池而保存了齐，现在秦所拥有的地方，
还连州累镇，有郡国百姓。臣子对于君父，要尽
心，要尽力，死而后已，怎么能有二心呢!”苟
鳢很高兴，于是据城固守。姚苌堆土山挖地道攻
城，董盐也堆土山挖地道防守。有时在土山之顶
交战，鲤姜军死了一万多人。苞趟诈降，垄堕将
要入城，发觉不对，引军后退。苟辅率军冲出攻
击，斩杀俘获敷以万计。到此时，城中粮食弓矢
竭尽，外援不到，姚苌派官员对苟辅说：“我将
要以义取天下，怎么会仇视忠臣呢?卿衹管率城
中众男女回垦安，我要将这座城池设镇。”苟辅
以为是真的，率城中众男女一万五千人出城，姚
趸把他们围住活埋了。男男女女一个不剩。当
初，在互至垄末年，遣回崔坦当塞陉相，被郡
人杀死了。崔坦之子崔擅后来在登坚朝中供职，
任尚书郎，自己上表称父仇不共戴天，请求回冀
蛆。登坚哀怜他，禁锢逝垩人，在城角上挖一个
缺口作为耻辱的标志。新平有声望的头面人物都
很惭愧，因此相互团结抵御姚苌，以树立忠义。
    逭时有群乌敷万只，在长安城上飞翔呜叫，
声音很悲哀，占卜者认为斗羽过不了年，是有甲
兵入城的征兆。慕容冲率军登城，苻坚身披钟
甲，督战抵御，浑身中箭，血流遍体。当时虽然
兵寇危逼，冯翊各堡垒还是有背着粮食冒险而来
的人，大多被贼军杀害。苻坚对他们说：“听说
来送粮的人大多不能顺利到达，这确实是忠臣赴
难的大义。当今寇难深重，不是靠一人之力所能
解救的。希望神明有鉴，灾祸到了极点而消退，
好好地保佑诚顺之人，为国家爱护自己，积蓄粮
草磨砺甲兵，静听王师之期，不要白白地丧亡而
没有效用，一个接一个地进入默嘴。”被慕容冲
掳掠的三辅人士，都派使者告诉苻坚，请求放火
作为内应。董坚说：  “很喜爱诸卿的忠诚之意，
不能停止。衹是时运丧毁，恐怕这样做无益于
国，白白地使诸卿无故遭到夷减，这是我不忍心
的。再说我精兵如猛兽，利刃如霜雪，却被乌合
疲惫之贼挫败，岂不是天意吗!你们要好好考
虑。”众人再三请求说：“臣等不吝惜生命，愿意
为国献身，如果上天有灵，竭尽忠诚或许希望能
有挽救的可能，死无遗恨。”苻坚派七百骑兵去
接应。可是在慕容冲营中放火的人被风吹火焰烧
着了，衹有十分之一二的人免于死难。苻坚很痛
心，亲自为他们设祭招魂说：“有忠有灵，来到
这个庭中。归向你们的先父，不要成为鬼妖。”
哽咽流泪，不胜悲伤。众人都相互说：“至尊如
此恩慈，我们这些人至死不变。”慕容冲在关中
残暴肆虐，百姓都流亡失散，道路断绝，方圆千
里没有人烟。苻坚任甘松护军~Jltt为冯翊太守，
加辅国将军，舆破虏将军蜀人兰犊抚慰勉励冯翊
各县之众。众人都说：“舆陛下同生共死，誓死
不贰。”
    每夜都有人绕城大声呼喊：“杨定健儿应属
我，宫殿台观应坐我，父子同出不共你。”天亮
了去寻找又不见人迹。城中有书名叫《古符传贾
绿》，载有“帝出亘将久长得”的话。在此之前，
又有民谣说：  “董坚入互j龇长得。”董壁很相
信，告诉他的太子苻宏说：“如果像这些话所说
的，上天可能是开导我。现在留下你总领军政，
不要与贼争利，朕将出陇收集兵员运送粮草供给
你。上天或许在训诫我。”于是派卫将军杨定在
城西攻击慕容冲，被慕容冲擒获。苻坚更加恐
惧，把后面的事交付给苻宏，带着中山公苻说、
张夫人率骑兵数百到五将山，遍告州郡，约定初
冬救长安。苻宏不久就带着母妻宗室男女几千骑
出奔，百官逃散。慕容冲进占长安，纵兵大肆掳
掠，死者不计其敷。
    当初，秦还没有大乱时，关中的地燃烧，没
有火焰而烟气大起，方圆几十里，一个多月不
减。苻坚每次到听讼观，让心裹有怨气的百姓在
城北放烟火，观看记录下来。长安人因此说：
“欲要必存就举烟。”又有民谲说：“长鞘的马鞭
打左腿，太岁星南行将复兴虏。”秦人称鲜卑为
白虏。慕容垂在关东起兵的时候，岁星在癸未。
苻坚把氐人分到各镇去的时候，趟整在侍奉苻坚
时弹琴唱道：“阿得脂，阿得脂，普遍劳苦旧父
老而使仇人安泰，尾长翼短不能飞，把同族人远
迁而留下鲜卑，一旦有危急跟谁说!”苻坚笑了
却不采纳。到此时，赵整的话应验了。
    苻坚到五将山，姚苌派将军吴忠包围了他。
苻坚手下的人都逃散了，衹剩下十几个侍御之
人。他神色自若，坐着等待，召唤厨师进膳。一
会儿吴忠到了，抓获苻坚送往新平，关押在侧室
之中。姚苌向苻坚要传国之玺说：“姚苌我依次
序承受符命历数，可交出传国玺。”苻坚瞪大眼
睛叱责说：“小羌竟敢冒犯逼迫天子，怎么能把
传国玺给你呢。图谶纬书的符命，有什么依据?
五胡的次序，没有你们羌的名字。违天不祥，能
够长久吗!玉玺已经送给晋，你得不到了。”姚
苌又派尹纬劝说苻坚，请求行尧、舜禅让接替帝
位之事。苻坚斥责尹纬说：“禅让接替帝位是圣
贤的事。姚苌是个叛贼，怎么能与古人相比拟!”
苻坚拒绝姚苌禅让接替的要求后，大骂衹求早
死，姚苌就在新平的佛寺中把苻坚勒死了，当时
他四十八岁。中山公苻说和张夫人都自杀了。
遣一年是太元十年。
    登塞逃奔时，到工避投奔他的直耋业刺史扰
璧，扰壁拒绝接纳他，就投奔武都氐人首领强
凿，借路归顺，朝廷把苻宏安置在江州。苻宏历
任辅国将军。但宝篡位后，任登塞为銮业刺史。
义熙初年，因谋叛被诛杀。
    当初，登坚强盛的时候，国中有童谣说：
“河水清又清，董超死在塞丘撼。”董坚听说后很厌
恶，每次征伐，告诫军将说：“凡是有新字的地
名都避开。”当时又有童谣说：  “阿坚连绵三十
年，今后如要他失败将在江、淮之间。”苻坚在
位二十九年，因为画画之败，国家大乱，过了两
年，竟死在壹陉佛寺中，都应验了童谣中的话。
董歪僭称帝号，伪追谧董竖叫世祖宣昭皇帝。
    艳字赵，是腿曲人，住在曲。从
小贫贱，以卖畚箕为业。曾经到洛阳贩卖畚箕，
有一个人出高价买他的畚箕，却说身上没带钱，
自称其家离得不远，可跟他去取钱。王猛贪他给
的价钱高就跟他去了，走时并不觉得路远，忽然
到了深山中，见一老人，须发皓白，伸开腿坐在
胡床上，左右有十来个人，有一个人引王猛上前
拜见。老人说：“王公为何要拜!”就给了价值
十倍的钱来买他的畚箕，派人送他回去。王猛出
山后，回头一看，原来是嵩高山。
    王适容貌英俊身材魁梧，博学喜欢读兵书，
为人谨严庄重刚毅，气度雄浑，不把小事放在心
中，如果不是与他心神相合的人，一概不交往，
因此浮华之士都看不起他笑话他。王猛悠然自
得，不屑一顾。少年时到邺都游历，当时的人都
不能了解他。衹有徐统看见了他以之为奇才，召
他任功曹。他逃走了不应召，于是在华阴山隐
居。胸怀辅佐明君治理国家的大志，企盼出现龙
颜之主，暂时隐退等待时运，等候风云而动。桓
退入迩，王猛身穿褐衣去见他，一面谈当今天下
之事，一面捉虱子，旁若无人。桓温观察后觉得
他有奇才，间他说：“我奉天子之命，率十万精
锐之师，仗义讨逆，为百姓扫除残贼，而三秦的
豪杰却没有人到来是为什么呢?”王猛说：“公不
远数千里，深入贼境，长安近在咫尺却不渡灞
水，是因为百姓没有了解公的心裹是怎么想的，
所以豪杰不到来。”桓温沉默无话回答。桓温将
要退兵时，赐给王猛车马，拜任高官督护，请他
一起南行。王猛回山请问老师，老师说：  “卿和
桓温怎么能并存呢!在此地自可富贵，为什么要
远行!”王猛就留下来了。
    苻坚将举大事，听说王猛的名气，派吕婆楼
请他来，一见面如同多年故交，说到天下废兴的
大事，就如不同的符纹圃案刻在一张契纸上，就
像玄德遇见孔明一样。到苻坚僭位后，任王猛为
中书侍郎。当时始平有很多从枋头西归的人，豪
门大族横行，盗贼满地，就转任王猛任始平令。
王猛到任后，严明刑法，审明善恶，遏止强豪。
鞭打死一个官员，百姓上书告他，．有关部门奏请
治他的罪，用囚车把他召回交付廷尉审判。苻坚
亲自审问说：“政教的根本，德化为先，到任没
多久而杀戮的人无数，多么残酷啊!”王猛说：
“臣听说治理安宁的国家用礼，治理混乱的国家
用法。陛下不认为臣无才，把一个烦乱的县邑交
给臣，恭谨地为明君剪除凶恶奸猾之人。才杀了
一个奸人，还剩下成千上万，如果认为臣不能彻
底铲除残暴之人，肃清地方合于法轨，敢不甘心
情愿接受鼎镬之刑罚，以谢辜负之罪。酷政的指
责惩处，臣实在不敢接受。”苻坚对群臣说：“王
景略本是夷吾、子产之流。”于是赦免了他。
    迁任尚书左丞、咸阳内史、京兆尹。没多
久，拜任吏部尚书、太子詹事，又迁任尚书左仆
射、辅国将军、司隶校尉，加骑都尉，住在宫中
值宿护卫。当时王猛三十六岁，一年之中五次迁
升，权倾朝廷内外，宗室亲戚旧臣都嫉妒他的宠
贵。尚书仇誊、丞相长史卢宜屡次诬陷诋毁他，
登坚大怒，黜丛疆为苴蚣护军，盐宣为平民领长
史。之后上下都镇服，没有谁敢再说什么。不
久，迁任尚书令、太子太傅，加散骑常侍。王猛
频频上表谦让，苻坚都不同意。又转任司徒、录
尚书事，其他都如旧。王猛以无功为由辞让，不
肯就任。
    后来率诸军征讨慕容唓，军令严明，秋毫无
犯。王猛还没到邺的时候，盗贼公行，等王猛一
到，远近都很安定，艺人安宁。回兵后，因功进
封为清河郡侯，赐美妾五人，上等女妓十二人，
中等女妓三十八人，马一百匹，车十辆。王猛上
疏坚辞不受。
    逭时既已留下镇守冀州，苻坚派王猛在六州
之内随意见机行事，选拔招募英俊人才，以补授
阗东的守宰之官，授任后，言台拜任正官。过了
几个月，上疏说：  “臣从前之所以早晚拜见，不
顾艰辛，正因为大难未平，军机急重，希望能竭
力征战，甘心情愿接受奔驰的役使，宣扬皇威，
施展筋骨之劳，所以勤勉从事，占居不应有的职
位，可以说是为拯救时难而奉命，等待今Et之太
平。现在圣德直达皇天，威灵普及八方，宏大的
教化已经隆盛，天下清平安泰，私下大胆地打开
丹诚之心献上，请求避让进贤之路。设官分职，
各有职掌，哪能衹是信任愚臣一人，以加速倾
败!束夏之事，不是臣这样的区区之人所能治理
得了的，希望调任拜授亲贤之人，以补救臣的失
误。如果认为臣有鹰犬那样的小功劳，不忍抛
弃，请求委任一州之职，竭尽全力效命。徐方刚
归服，进、汝的防务重要，六州的管理处置，选
拔任命官员的便宜行事之权，就请全部停止。都
督之任不可久缺，深切希望及时降下圣明的安
排。”董坚不同意，派他的侍中梁谠到邺宣谕旨
意，王逗才像以前那样处理事务。
    不久后召入任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
太傅、司隶校尉，持节、常侍、将军、侯如旧。
逐渐加都督中外诸军事。王猛上表辞让了很久。
董坚说：“卿从前是如螭龙蟠据的平民，朕不满
二十岁还没即位，正值世事纷乱，暴虐之王当政
之时，他的德行败坏。朕刚见面就以卿才为奇，
把卿比作卧龙岗的王困，卿也看重朕的一句话，
改变其《考槃》中的成德乐道之高雅志向，难道
不是心神相合，千载一时的机遇!即使是傅岩入
梦，差公应验卜卦，空前绝后，也不过分。自从
卿辅政以来，将近二十四年，在内治理百官，在
外扫荡群凶，天下望风而定，国家才走上了正
轨。朕正想在上悠然从容，看着卿在下费心政
教，广济天下的重任，除了卿还有谁能承担!”
于是就不同意。此后几年，又拜任司徒。王猛又
上疏说：“臣听说天象的盈虚，衹有君王能效法；
以才授职，用人不当职事就要荒废。郑武辅佐
因，世代受称颂；王叔有负恩宠，政废身亡，这
是成败的借鉴，是臣的大戒。私下裹认为宰相司
徒之位崇高重要，并列为三公，应当妥善地选用
时代的贤才，报答颂扬圣明的旨意。魏祖以文和
为相，被逊后嘲笑；千秋因一句话当宰相，匈奴
讥笑。臣何等庸碌狭隘，而受到这样的任命!不
但取笑于远近，实在也让外族轻视秦。从前东野
极尽驾驭之能，颜子看出他即将倾覆。陛下不再
度量臣的才力，私下担心将要败亡。再说损害了
国家的大法，臣有什么脸面担任这个职务!虽然
陛下袒护臣，但怎么向天下交待呢!希望改变圣
明的决定，可怜臣不使后悔，使主上不受过分授
职的批评，臣蒙受无边的恩泽。”苻坚最终不同
意。玉猛就接受任命。军国内外繁忙的政务，事
无巨细，一概交给他处理。
    王猛治政公平，流放居位食禄而不尽职的
人，提拔被埋没，没得到重用的人，显扬贤才，
对外整顿武备，在内崇尚儒毕，勉励督促农桑，
教育人民懂得廉耻，不放过任何罪行，不隐没任
何有才能的人，各种事业都很兴旺，各项政务很
有次序。于是国富兵强，接近于太平，都是王猛
的功劳。茎坚曾经闲暇时对王猛说：“卿日夜不
懈怠，奋勉考虑繁忙的政务，如同文王得到了太
公，我将悠闲地度过终生。”王猛说：“没想到陛
下这样过分地信任臣，臣哪能与古人相比!”苻
坚说：“依我看来，左公哪能超过卿。”常敕告他
的太子莶塞、旦碧蚣董歪等说：“你们要像奉事
我一样奉事王公。”他就是这样得到器重。
    庐垩庭墨漂泊寄居盟右，因母亡要回家安
葬，请求回冀jul。王猛对庭墨说：“可立即收拾
上路，今晚就已下文让卿出发。”等他刚出关，
各郡县已收到公文办理。他的令行禁止，事务从
不拖延，都如此类。性情刚毅严明清正，善恶尤
其分明。贫贱时的一饭之恩，极小的怨恨，无不
回报，当时人很因此批评他。
    遣年他卧病不起，苻坚亲自到南北郊、宗
庙、社稷祈祷，分派侍臣向河岳诸祀祈祷，祛病
之事无不全备。王猛的病没有痊愈，就大赦境内
死刑以下的罪犯。王猛的病更重了，就上疏谢
恩，并论及政事，很有补益。苻坚看后流泪，左
右之人为之悲恸。到他弥留之际，苻坚亲自前往
探枧病情，问他后事。王猛说：“晋虽然处在僻
陋的星、越之地，却是正统朝廷的延续。亲近贤
能仁义之人搞好邻邦关系，这是国家的法宝。臣
死之后，希望不要圆谋晋地。鲜卑、羌虏，是我
们的仇敌，终究要成为祸患，应当逐渐除去，以
利国家。”说完就死了，当时五十一岁。苻坚哭
得很悲痛。到入殓时，三次去哭吊，、对太子苻宏
说：“上天是不愿让我统一天下吗?为什么这么
快就夺去了王星堕呢!”追赠侍中，丞相等如旧。
赐给束园葬器棺材，帛三千匹，谷一万石。谒者
仆射监护丧事，丧礼全部依照漠大将军霍光的旧
例。谧号叫亘递。朝野人士在里巷中聚集哭泣三
天．
    莶融字坛述，是董坚的小弟弟。从小聪慧早
成，身材魁梧相貌英俊。莶健在世时封他为安乐
王，董融上疏再三辞让，登健觉得很奇异，说：
“姑且成全我儿的隐居不仕的节操。”就作罢了。
苍生喜爱他的器度才貌，常让他在身边陪伴，不
满二十岁就有宰辅大臣的声望。长大后美名更
高，为朝野所瞩目。
    董坚僭称帝号，拜授侍中，不久除授中军将
军。董融聪慧明辩，下笔成章，至于谈玄论道，
即使是道塞也不能超过他。耳朵听遇一遍就能背
诵，过目不忘，当时人把他与王粲相比。曾着
《浮图赋》，文辞壮丽清新丰富，世人都很珍爱。
从未登高不作赋，临丧不作诛，朱彤、趟整等都
推许他的文思美妙敏捷。力气雄勇，善于骑射击
刺，是百夫之敌。综合衡量内外政务，整顿刑法
政令，进用贤才处理积压的事务，是王猛之流的
人。尤其善于断案，奸邪无所逃避，所以受到苻
坚的委任。
    后来任司隶校尉。京兆人董丰在外游学三年
后回来，路过在妻子家住宿。这天晚上妻子被贼
人杀害，妻兄怀疑是董丰杀的，把董丰送官。董
丰受不了刑罚拷打，屈打成招承认自己杀妻。苻
融审察后怀疑，问他说：“你出门往返，路上有
什么怪异的事以及卜筮遇吗?”董丰说：“当初将
要出发时，晚上梦见乘马南渡河流，返过来又北
渡，又从北向南，马停在水中，鞭打也不走。低
下头看，看见有两个太阳在水中，马左边白而
湿，右边黑而干。醒来后心跳，窃以为不吉祥。
回来的晚上，又做了同样的萝。去问占卜的人，
占t-的人说：  ‘有刑狱之忧，远离三枕，避开三
沐。，到家后，妻子为我打水沐浴，晚上给我枕
头。我记起占卜人的话，都避开了。妻子就自己
沐浴，枕着枕头睡觉。”苻融说：  “我已经知道
了。《周易》中《坎》为水，马为《离》，梦乘马
南渡，接着从北往南，从《坎》到《离》。三爻
相同而变，变而成为《离》。《离》为仲女，《坎》
为仲男。两个太阳，是二夫的象征。《坎》是执
法官吏。官吏讯问其夫，妇人流血而死。  《坎》
卦二阴一阳，《离》卦二阳一阴，相接续交换位
置。《雕》下《坎》上，《既济》，文王遇到被囚
在擅垦，有礼则能活，无礼就会死。马左边湿，
湿，是水，左边水右边马，是个冯字。两个日，
足个昌字。是冯昌杀了她罢!”于是追查，抓到
了冯昌审问，冯昌全都招供了，说：  “本来与他
妻子谋杀董丰，约好了以新沐浴枕着枕头为记
号，是此误杀了妇人。”在冀州时，有个老太婆
在路上碰到强盗抢劫她，老太婆高喊抓强盗，路
上的行人替她去追赶。抓到强盗后，强盗反而诬
赖是这个行人抢劫。当时天色已晚，老太婆和路
上的人谁也分不清孰是孰非，就把他们俩人一起
送官。苻融看见了笑着说：  “这很容易搞清楚，
让两个人一起跑，先跑出凤阳门的不是强盗。”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苻融严厉地对跑在后面的那
个人说：  “你是真正的强盗，为什么要诬赖别
人!”他揭发隐蔽的奸邪，都类似逭样。所在之
地盗贼止息，路不拾遣。苻坚及朝廷大臣都很叹
服，州郡中的疑案无不请苻融判定。苻融观色察
形，无不彻底查清案情。他虽然镇守关东，朝廷
的大事无不用驿马奔驰来与他商议。
    极孝顺，刚到冀州时，派人询问他母亲的情
况，有时一天两三次。苻坚认为太频繁，准许他
每月派一次人。后来上疏请求回京侍养，苻坚派
使者慰问晓谕不同意。过了很久，召入拜任侍
中、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
隶校尉、太子太傅、领宗正、录尚书事。不久转
任司徒，苻融苦苦辞让不受。
    苻融当将领善用谋略，好施舍爱护士卒，主
持一方征伐，必定有大功。
    苻坚有了夺取荆、扬之意后，当时慕容垂、
姚苌等常以平吴封挥的事劝说苻坚，苻坚认为江
东可以平定，也就是不到睡一宿觉的事。苻融总
是劝谏说：  “知足不辱，知止不危，穷兵黩武，
没有不灭亡的。而且国家是戎族，正统朝廷不会
归我们。江束虽然很微弱，然而得到上天帮助。
终究不可灭亡。”苻坚说：“帝王的历数哪有不变
的呢，衹授予有德之人!你之所以不如我，就是
有不识变通大运的毛病。刘禅可不就是汉的后
代，然而最终被中原所吞并。我将要把天下大事
交付给你，怎么事事都逆着我，败坏大计!你尚
且如此，何况众人呢!”苻坚将要入侵中原时，
董邈又深切劝谏说：“陛下听信叁蝗、差虏的谄
谀之言，采纳良家少年能言善辩的话，臣担心不
但不会成功，而且要壤大事。慕容垂、姚苌都是
我们的仇敌，希望听到有风云变化，企图藉此以
逞凶狂。少年等都是富家子弟，希望参与军旅之
事，随便说花言巧语巴结人的话，以迎合陛下的
心意，不足以采纳。”苻坚不听。等到在淮南大
败，莶容垂、垄堕趸反叛时，董坚的哀伤遗憾更加
深切。
    董塑字重达，是登坚的堂兄之子。性情宏
达，精神爽朗超逸，从小胸怀高远的情操，不屑
于世俗的荣耀。登坚曾经称赞他说：“这是我家
的千里驹。”召他拜授镇东将军、壹业刺史，封
为乐安男，没办法祇得出来任职。担任地方长官
后，如同布衣之士，专心研读经籍，手不释卷，
常常谈论玄虚，不觉曰之将晚；登山涉水，不觉
老之将至。在任上很有政绩。
    后来晋派淮阴太守高素讨伐青州，苻朗派使
者到彭城向谢玄请求投降，谢玄上表奏请同意，
韶令加员外散骑侍郎。到扬州后，风流超过当时
之人，超然自得，志高压倒万物，能和他交谈
的，不过一两个人而已。骠骑长史王忱，是江束
的俊杰人物，听说后拜访他，苻朗称病不见他。
和尚释法汰问苻朗说：“见了王吏部的兄弟吗?”
苻朗说：“吏部是谁?不就是人面狗心、狗面人
心的兄弟吗?”王忱长得丑而有才气，王国宝美
貌而才能比其弟低劣，所以苻朗这样说。释法汰
怅然自失。他忤侮人都像这样。
    谢安常设宴席请他，朝中之士都来参加，并
排坐在褥席上依着几案喝酒。苻朗事事都要夸
耀，吐唾沫时让僮仆跪着张嘴接住，含着他的唾
沫到外面去，过一会儿又这样，在座的人都觉得
比他差许多。又善于品尝味道，咸酸及肉都知道
是怎么回事。会稽王司马道子为苻朗设盛宴，
极尽江东的美味。吃完后，问他说：  “关中的菜
肴比这个怎么样?”回答说：“都好，衹是盐味还
没有十分进去。”后来问厨子，果然都像他说的。
有人杀鸡做给他吃，端上来后，苻朗说：“遣只
鶸栖息时常常一半露天。”察看一下，果然如此。
又吃鹅肉，能知道鹅什么部分长白毛什么部位长
黑毛。有人不信，记下来去试他，结果毫厘不
差。当时人都认为他懂得品尝味道。
    后来过了几年，王国宝诬陷他把他杀了。王
忱将要出任荆州刺史，等着杀了苻朗然后出发。
临刑时，神色自如，作诗说：  “四大起自何处?
聚散无穷尽。已经过了一生，又遇到死亡。泯灭
俗念驾着和谐通畅的天地之气，不觉得有始有
终。怎么使箕山之人，忽然死在刑场!悠悠的一
生，与古人嵇叔子相同。生命归于天，死生任由
天意神旨的安排。”着有《苻子》数十篇流行于
世，也是《老》《庄》一派的观点。
：记第十五
    苻丕字永叔，是苻坚庶出的长子。从小聪慧
好学，博览经史。苻坚与他谈论用兵的谋略，很
嘉许他，命邓羌教他兵法。文武才干不如苻融，
率兵善于收取士卒之心，出镇邺，束夏得以安
定。
    苻坚败归长安，苻丕被慕容垂逼迫，从邺奔
往枋头。苻坚死时，苻丕又进入邺城，想到赵、
魏收集兵力，向西赴长安之难。正好幽州刺史王
永、平州刺史苻冲频频被慕容垂部将平规等打
败，派昌黎太守宋敞焚烧和龙、蓟城的宫室，率
军三万进据壶关，派使者招苻丕。苻丕就离开
邺，率城中男女六万多人进到潞川。骠骑张蚝、
并州刺史王腾迎接他，入据晋阳，遣时才知道苻
坚的死讯，在晋阳举哀，三军皆穿白色丧服。王
永留下苻冲守壶阗，率骑兵一万与苻丕会合，劝
苻丕称帝号，苻丕同意了，于是在太元十年在晋
阳南僭登皇帝位。立苻坚的行庙，在境内大赦，
改元为太安。设置百官，任张蚝为侍中、司空，
封为上党郡公；任王永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
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尚书令，进封为清河
公；任王腾为散骑常侍、中军大将军、司隶校
尉、阳平郡公；任苻冲为左光禄大夫、尚书左仆
射、西平王；任俱石子为卫将军、濮阳公；任杨
辅为尚书右仆射、济阳公；任王亮为护军将军、
彭城公；任强益耳、梁畅为侍中，徐义为吏部尚
书，都封为县公。其他的人封赐任命各有等差。
    逭时安西吕光从西域回兵，到了宜禾，苻坚
的凉州刺史梁熙想封闭边境抵御他。高昌太守杨
翰对梁熙说：“吕光刚刚平定西方各国，兵强气
锐，他的锋芒不可抵挡。推测他的意图，必然有
异谋。而且现在关中混乱，京都的存亡还无法预
测，从黄河往西直到沙漠，地广万里，甲兵十
万，鼎足之势确实现在就要形成。如果吕光从沙
漠进兵，形势很难预料。高梧谷口，是水险的要
塞，宜先守住那襄夺取他的水源。他们缺水非常
干渴，自然会放下兵戈。如果因为太远难守，伊
吾之关也可以据以抵御。如果他过了遣两处险
要，即使有张良的良谋，也难以策划了。有的地
方是必须要争夺的，这确实是关键呀。”梁熙不
听。美水令犍为张统劝说梁熙说：“主上倾国出
动南征，大败而回。慕容垂在黄河北独揽兵权，
慕容泓、慕容冲侵犯京城，丁零小民族，在关、
盗跋扈飞扬，州郡中横行不法的豪猾之人，到处
煽动，国家的法纪败坏，人人衹考虑私利。现在
吕光回兵，将军用什么办法与他抗拒呢?”梁熙
说：“确实很忧虑，不知用什么办法好。”张统
说：“吕光勇猛果敢坚毅，谋略遇人，现在凭着
扫荡西域的威势，拥有回师的锐气，其锋如烈火
燎原，不可抵挡。将军世代蒙受大恩，早就以忠
诚著称，为王室立大功，就在今天。行唐公苻
盗，是皇上的堂弟，勇冠当时。为将军考虑，不
如奉他为盟主，以吸引众望，推行忠义以统率群
豪，那样吕光就不会有异心了。利用他的精锐，
束面带上毛兴，联合王统、杨璧，集中四州之
众，到诸夏扫荡凶逆，到阗中安定帝室，这是
但、塞之举。”凿压又不听。在酉迤杀了登盗，
任子銮胤为鹰扬将军，率军五万到酒泉抵御吕
光。敦煌太守姚静、晋昌太守李纯率郡投降吕
光。凿凰与旦韭在室迩交战，被旦光击败。亘宝处
太守茎挤捉住銮盛迎接旦光，旦光把他杀了。建
威、耍郡太守索泮，奋威、督洪池以南诸军事、
酒泉太守宋皓等都被吕光杀了。
  登坚的尚书令、塾旦金茎箠从盟中来投奔，
拜任太尉，进封为塞渔王。任史山太守王宠为平
东将军、平州刺史、阜城侯，苻定为征东将军、
冀州牧、高城侯，苻绍为镇束将军、督冀州诸军
事、重合侯，苻谟为征西将军、幽州牧、高邑
侯，苻亮为镇北大将军、督幽、并二州诸军事，
都进爵为郡公。苻定、苻绍据守信都，苻谟、苻
亮原先据守常山，慕容垂围攻邺城时，他们都向
慕容垂投降，听说苻丕称帝号，派使者谢罪。王
兖固守博陵，舆慕容垂相持。左将军窦冲、秦州
刺史王统、河州刺史毛兴、益州刺史王广、南秦
州刺史杨璧、卫将军杨定，都据守在陇右，派使
者招苻丕，请求征讨姚苌。苻丕大喜，任杨定为
骠骑大将军、雍州牧，宝冲为征西大将军、梁州
牧，王统为镇西大将军，毛兴为车骑大将军，杨
璧为征南大将军，都为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
侍，王广为安西将军，都进位为州牧。
    于是王永向各州郡发送檄文说：“刚去世的
先皇帝抛弃了天下，现在四海无主。征东大将
军、长乐公，是先帝的长子，有天赐的圣武，受
命于荆南，威震于衡海，到束都任地方长官，道
义普及夷夏，仁泽光照宇宙，德声舆《下武》齐
同。王永舆司空张蚝等恭谨顺从天人的愿望，于
晚秋的吉El奉公继承大统，含哀就事，栖身山谷
统领军旅，枕戈待旦，立志洗雪大耻。慕容垂在
关东行大暴虐，慕容泓、慕容冲在京都接着行凶
残，以致使皇上流亡，宗庙社稷沦丧倾覆。羌贼
姚苌，是我们的牧民，乘隙作恶滔天，亲自实行
大逆不道之事，是有生命的人的大贼。王永几代
受恩，世世为将相，不能舆骊山之戎、荣泽之狄
共戴皇天，同踏后土。各位牧伯公侯和宛、沛同
宗之臣，和各位开国功臣，难道能忍心放过破灭
国家的丑类，放纵杀君的逆贼吗!主上登九五之
尊，确实合于天意，瑞祥的美好征兆，史书上断
有记载，挥戈效义的士卒三十多万，少康、光武
那样的功业可在旬月之间建立。现任卫将军俱石
子为前军师，司空张蚝为中军都督。武将猛士，
如风狂雷震，誓灭元凶，义无反顾。王永谨奉皇
上，恭敬地替上天行惩罚。君臣有始有终之义，
礼敬君父之诚，合力同心，以建立晋、郑的美好
业绩。”
  在此之前，慕容膦在博陵进攻王兖，到逭时
粮草弓箭都竭尽了，郡功曹张猗出城聚众接应慕
容膦。王兖在城头上斥责他说：“您是秦人。我
是您的长官。聚众接应贼人，还号称义兵，名和
实相差多远啊!您兄从前聚集同族乡亲，驱逐城
主，为天地所不容，受到极刑。身死不久，您又
接着做这种事。您是我的属吏，亲自动用于戈，
争当祸首，做你的长官，不也是很难的吗!现在
人们可以取消你所有的功劳，但是能忘记你的不
忠不孝的事情吗!古人说遇，要找忠臣必然出自
孝子之家，您母亲在城裹，尚且不顾念，怎么能
指望你有忠义呢!坏人坏事也是一代接一代不断
绝，说的就是你。没想到中原礼义之邦，而你的
门风竟是这样。你抛弃老母如同脱掉破鞋子，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不久城池被攻破，王兖及固
安侯苻鉴都被慕容辚杀了。
    苻丕又任王永为司徒、录尚书事，徐义为尚
书令，加右光禄大夫。
    当初，王广从成都回来，投奔其兄秦州刺史
王统。长安失守时，王广在抱罕进攻河州牧毛
兴。毛兴派建节将军、临清伯卫平率他的同族
之人一千七百入夜袭王广军，大败王广。王统又
派兵援助王广，毛兴于是环城固守。不久袭击王
广，击败了他，王广逃奔秦州，被陇西鲜卑匹
兰擒获，送到姚苌那裹。毛兴打败王广后，就想
进攻王统，平定上郑。袍罕诸氐族都因战乱而困
窘疲惫不堪，就杀了毛兴，推举卫平为使持节、
安西将军、河州刺史，派使者请示。
    丑昼杀了慕容忠，于是推举摹查丞为使持
节、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雍
台銮速四州牧、绿尚书事、河东王，向慕容垂
称藩臣。征束堑宣、镇束董趋、征北茎垄、镇北
登台都向菱容垂投降。
苻丕又进升王永为左丞相，苻纂为大司马，
张蚝为太尉，王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徐
义为司空，苻冲马车骑大将军、尚书令、仪同三
司，俱石子为卫大将军、尚书左仆射，领官都如
旧。王永又传檄州郡说：  “从前夏有穷夷之难，
少康兴起了；王莽毒杀平帝，世祖重新光大汉
运；一百零六的厄运，哪个朝代没有!天降下丧
乱，羌胡扰乱华夏，先帝在贼营驾崩，京城沦为
贼巢，神州衰败凋零，生灵涂炭。上天没有灭亡
秦，社稷有主祀之人。主上圣德宏大，德行与光
武齐同，各地归心，天人依附，必将使中典之功
隆盛，恢复舆天相配之美。姚苌暴虐，慕容垂凶
残，所过之处人烟灭绝，毁坏挖掘坟墓，活人死
人都受其毒害，使阴间阳世的人都很悲痛，即使
是黄巾在九州的祸害，赤眉在四海的凶暴，舆他
们相比也不为过。现在秋季将临，是行军作战的
好时候，公侯牧守，垒主乡豪，都要为国效力，
心向王室，各率所部，在冬季第一个月的上旬到
临晋舆大驾会合。”于是天水姜延、冯翊寇明、
河东王昭、新平张晏、京兆杜敏、扶风马郎、
建忠高平牧官都尉王敏等都承檄起兵，各有众敷
万，派使者响应苻丕。都拜任将军、郡守，封为
列侯。冠军邓景拥兵五千占据彭池，舆宝冲首尾
呼应，攻击姚苌的平凉太守金熙。安定北部都尉
鲜卑没奕于率鄯善王胡员吒、护羌中郎将梁苟
奴等，与姚苌的左将军姚方成、镇遗强京在孙丘
谷交战，大败他们。
    袍罕诸氐族因卫平年老，不能成就事业，商
议要废掉他，而害怕他的家族强盛，连日作不了
决断。有个叫啖青的氐人，对众将领说：“大事
应当决定，东征姚苌，不能反复思量犹豫。一旦
事情泄露，反而要受人之害。诸军衹管请卫公会
集众将领，请让我来为诸君作决断。”众人都认
为他说得对。于是大宴众将，啖青抽剑上前说：
“现在天下大乱，豺狼充满道路，我们这些人今
天可以说是休戚与共，如果不是贤明之主不能度
过艰难。卫公已经老朽，不足以成就大事，应该
退位，以避让进贤之路。狄道长苻登虽然是王室
的远亲，然而才略雄明，请共同拥立他，以奔赴
大驾。诸君如有不同意的，就提出意见来。”于
是举剑捋袖，要斩杀有异议的人，众人都同意
了，没有谁敢抬头看他。于是推举苻登为帅，派
使者向苻丕请示。苻丕任苻登为征西大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南安王、持节及州郡督依据他所称
的而授予。又任徐义为右丞相。
    苻丕留下王腾守晋阳，杨辅戍守壶关，率军
四万进据平阳。王统以秦州投降姚苌。慕容永因
苻丕到了平阳，恐怕难以保全自己，就派使者请
求借路束回，苻丕不同意。派王永及莶纂进攻
他，任堡互王为前锋都督，与慕容永在塞堕交
战。王永大败，王永和俱石子都战死。
    当初，苻纂投奔苻丕时，部下有壮士三千多
人，苻丕对他很猜忌。到王永战败时，担心被苻
纂所杀，率几千骑兵向南奔往东垣。晋扬威将军
冯该从陕截击，打败了他，斩了苻丕之首，抓获
他的太子苻宁、长乐王苻寿，送到京都，朝廷
赦免了他们不杀，把他们送到董塞那襄。盆盏被
慕容永俘虏，锁住他的手埋没他的脚，将要杀
他。徐义念诵<观世音经》，到半夜，土松开了，
枷锁脱落，在重重禁闭之中如同有人引导，于是
投奔挝佺趋，扰佺塑任他为盗盐令。董箠及弟董
师奴率苻丕的残兵敷万，奔往杏城据守。荮登称
帝号，伪谧董歪为哀平皇帝。董歪的臣佐都被矗
容丞杀死或俘获，菱查丞于是进占上墓的匡王，
僭称帝号，改元叫中兴。苻丕在位两年后失败
了。
  苻登字文高，是苻坚的族孙。父苻敞，苻健
在世时是太尉司马、陇束太守、建节将军，后来
被苻生杀了。苻坚即伪位后，追赠右将军、凉州
刺史，让苻登兄苻同成继位。毛兴镇上邦时，任
他为长史。苻登从小勇猛，有豪气，粗暴狠毒不
注意细节，所以苻坚不以他为奇。长大后改变平
素的志行恭谨忠厚，读了不少书。任殿上将军，
逐渐迁任羽林监、扬武将军、长安令，因犯事被
黜任为狄道长。
    到关中动乱时，离开本县归附毛兴。苻同成
向毛兴举荐，请求任苻登为司马，常常在营房
中。苻登器量不凡，好用奇计，苻同成常对他
说：“你听说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要屡屡
干预时事，否则会受到有识者的否定。我不是嫉
妒你，是担心有人不喜欢别人随便参预，从此就
应该改正这种做法。以后你得到权力，自然可以
按自己的意思行事。”当时的人听说了苻同成的
话，大都以为是嫉妒苻登而抑制他。苻登就收敛
了不再随便交游。毛兴有事就召见他，开玩笑
说：“小司马可坐下评议事情。”苻登一说话就切
中事理，毛兴内心很佩服他，然而敬畏而不能委
以重任。姚苌作乱时，派他弟弟姚硕德率军进攻
毛兴，相持了很久。毛兴将死时，对苻同成说：
“舆卿一起连年共击羌贼，最终没有成功，遗恨
何等深切!可以把后事交付给卿小弟司马，消灭
姚硕德的，必定是这个人。卿可与他交换代理司
马职务。”
    苻登代替卫平后，就独统征伐之权。这时发
生旱灾闸饥荒，饿死了很多人，苻登每次作战杀
敌，叫做吃熟食，对军人说：  “你们早上打仗，
晚上就可以吃肉，还担心什么饥荒!”士卒都听
从他，吃死人的肉，总能吃饱健勇能战。姚苌听
说后，急忙召姚硕德说：“你还不回来的话，必
将被苻登吃尽。”姚硕德于是下陇逃回姚苌处。
    到苻丕失败时，苻丕的尚书寇遣奉苻丕之子
渤海王苻鲸、济北王苻昶从杏城来投奔苻登。
苻登才得知苻丕的死讯，于是为苻丕发丧穿孝服
守孝，三军都穿白色丧服。苻登请立苻懿为主，
众人都说：“渤海王虽然是先帝之子，但是年纪
太小，不堪承担多难之事。国乱而立年长之君，
是《春秋》所载。三虏相连僭称帝号，贼军强
盛，豺狼忘恩负义之人，到处都是，自古以来极
端的厄运，没有比现在更厉害的了。大王在西州
作战，如凤鸟在秦、陇飞翔，偏师一接战，姚苌
溃逃，一战之功，可说是光照天地。应当如龙飞
跃奋发武威，拯救旧都，以社稷宗庙为先，不可
衹顾曹臧、吴札那样的微末节义，而失去谋取国
运之机，不建复兴帝业之业。”于是苴登在左五
十一年僭登皇帝位，在境内大赦，改元叫左塑。
    在军中立苻坚的牌位，载在有屏盖的车中，
用鸟羽连缀的青盖作车盖，车上竖黄旗，用武贲
勇士三百人护卫，将要作战必定告请，凡是想做
什么，启奏之后再施行。修缮兵甲，将率军向
东，就禀告苻坚的牌位说：  “曾孙皇帝臣苻登，
凭着太皇帝之灵恭敬地登上宝位。从前五将的灾
难，贼羌肆害圣身，实在是苻登的罪过。现在集
合义军，有五万余众，精甲劲兵，足以建功，年
成丰登，足以供给军用。即日如流星闪电，直扑
贼庭，奋不顾身，抱定必死的决心，因失职失败
的时候怎能上报皇帝的大冤，下雪臣子的大耻。
请皇帝的神灵，降临监督忠诚之志。”因而抽泣
流泪。将士无不悲痛恸哭，都在长矛镗甲上刻上
“死休”字样，表示决一死战的决心。每次作战
用长矛钩刃列成方圆大阵，知道阵势的厚薄，从
中分配布置将士，所以人自为战，所向无敌。
    当初，长安将要陷落时，苻坚的中垒将军徐
嵩、屯骑校尉胡空各聚众五千人，依据险阻修筑
堡垒保全自己，接受姚苌授予的官爵。到姚苌杀
了苻坚时，徐嵩等用王者的礼节把苻坚葬在两个
堡垒之间。到此时，都率众向苻登投降。拜任徐
嵩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胡空为辅国将军、京
兆尹。苻登又用天子之礼改葬苻坚。又僭立其妻
毛氏为皇后，弟苻懿为皇太弟。派使者拜苻纂为
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师，领大司
马，进封为鲁王，苻纂弟苻师奴为抚军大将军、
并州牧、朔方公。苻纂对使者发怒说：“渤海王
是世祖之孙，先帝之子，南安王为什么不立他而
自称皇帝?”苻纂的长史王旅劝谏说：“南安王已
经即位，必然没有中途改变的道理。贼虏还没平
定，不能在宗室内部自相仇视，愿大王效法光武
推崇圣公之义，剿灭二虏之后，再从长计议。”
苻纂才接受任命。于是贰县的虏帅彭沛谷、屠各
董成、张龙世、新乎羌雷恶地等都响应苻登，
有十多万人。苻纂派苻师奴进攻上郡羌首领金
大黑、金洛生，金大黑等迎战，被打得大败，斩
首五千八百人。
  苻登任宝冲为车骑大将军、南秦州牧，杨定
为大将军、益州牧，杨璧为司空、梁州牧。
    苻纂在泾阳击败姚硕德，姚苌从阴密抵御苻
纂，苻纂退兵屯于敷陆。实冲进攻姚苌的沂、雍
两城，攻克了，斩杀他的将军姚元平、张略等。
又与姚苌在淠束交战，被姚苌击败。苻登在瓦亭
驻扎。姚苌进攻彭沛谷堡，攻陷了，彭沛谷逃奔
杏城，姚苌转移到阴密。苻登的征虏、冯翊太守
兰犊率两万军从频阳进入和宁，与苻纂首尾呼
应，将要谋取长安。苻师奴劝其兄苻纂称帝号，
苻纂不同意，就杀了苻纂，自立为秦公。兰犊与
他断绝往来，结果都被姚苌击败了。
    苻登进攻占据了胡空堡，戎夏之人来归附的
有十余万。姚苌派他的将军姚方成攻陷了徐嵩
堡，徐嵩被杀，众军士全部被活埋。苻登率军下
陇进入朝那，姚苌依据武都与他相持，多次交战
互有胜负。苻登军中缺粮大饥，采收桑葚给士兵
吃。立其子苻崇为皇太子，苻弁为南安王，苻尚
为北海王。姚苌退回安定。苻登到新平获取军
粮，留下大军在胡空堡，率骑兵万余人包围姚苌
营寨，在四面放声大哭，哀声震撼人心。姚苌很
厌恶，就令三军也痛哭与苻登军相应，苻登就率
军退走了。
  她姜因莅登屡战屡胜，认为登坚有神显灵，
也在军中设立苻坚的牌位，祈求说：“往年新平
的灾祸，不是姚苌的罪过。臣兄姚襄从陕北渡，
借路向西。狐狸临死时头还朝着山丘，想要暂且
回到乡里。陛下舆苻眉在半路拦截攻击，姚襄未
遂心愿而亡。姚襄敕令臣杀陛下，不是臣的罪
过。苻登是陛下的远亲，尚且要复仇，臣为兄雪
恨，在情理上有什么不对!从前陛下授予臣龙骧
之号，对臣说：  ‘朕凭着龙骧之号建立大业，卿
要奋勉!’明诏昭著，言犹在耳。陛下虽然过世
局押，鸡逗百趣馗位笪Z于辨封何昆，，心配促刖
征战之时的话吗!现在为陛下立神像，可归来在
此安息，不要计较臣的过失，听取臣的至诚之
言。”苻登进兵攻击姚苌，不久他登上楼车对姚
蔓说：“从古到今，哪有杀了君王又为君王立神
像求福的，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吗!”大叫说：
“杀君之贼姚苌你出来，我和你决斗，不要枉害
无辜之人!”姚苌害怕不敢答应。姚苌自从立了
苻坚的神像后，作战不见有利，军中每夜都惊恐
骚动，就急促地击鼓把神像的头斩下送给苻登。
    登登的将军宣遥、宣王等谋反被发觉，出奔
到型[姜那裹。受登进兵征讨茎迤不克，进攻迩担
营及篮丛各堡垒，都攻克了。皱姜连战连败，就
派他的中军姚崇袭击大界，苻登率军截击，在安
丘大败姚崇，俘虏斩杀两万五千人。进兵在平凉
攻击姚苌部将吴忠、唐匡，攻克了平凉，任尚书
董亟愿为前禁将军、减羌校尉，戍守王遍。董墅
进据茎玺愿以逼室宣。继堇率三万骑兵夜袭去墨
营，攻陷了，杀了莶登妻毛氏及其子苻弁、苻
堂，擒获名将敷十人，驱逐掳掠男女五万余人而
离去。
    厘登收集余兵，退据塑窒堡，派使者送韶书
加宣堕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前锋大都督、都督
眬东诸军事，杨定为左丞相、上大将军、都督中
外诸军事，握壁为大将军、都督胧右诸军事。派
童冲率现有之兵为先驱，从鳘业奔赴昼塞。董登
率军从塞互垩直往塞臣丰的王户旦。派昼室率胧上诸
军为后续，扰璧留守位越。又令他的差j01刺史荡
堕、冀j01刺史荡擅率所部大举在垦窒会合。垄堕趸
派他的将军王堕虏到秦州攻占地方，杨定舆王破
卢在渣塞的揸抠垣交战，大败王茎卢。楚登在画
泉堡进攻张笼世，姚苌去援救他，苻登率军退
走。囊!瞳秘密派他的部将任盈、塞仅假装作内
应，派使者招董登，说要开城门接应他进来。苻
登以为是真的。重噩迪奔来对董登说：“拯堇计
谋多端，善于操纵人，必定设下奸计，希望深思
熟虑。”登登就停下来了。继姜听说重墨丝到了
董登那裹，对众将说：“这个差人很有奸智，现
在他到了受登那裹，事情必定不成了。”苻登听
说姚苌悬起城门等他中计，大惊，对左右之人
说：“雷征束大概是圣人罢!没有此公，朕几乎
被小人误了。”姚苌攻陷新罗堡。姚苌的扶风太
守蛮益昱投奔登登。董登的将军路基、M驴等都
率众向鲤姜投降。董登在胧束攻击继基部将亟墓
生，塑堕去救援，不胜而退兵。董登的将军毯荡
丞在查球攻击姚赏盛，被继趸杀死了。
    运翅堑玺在仅塑起兵响应登登，在垦室附
近地区传发檄文说：“义感动君子，利打动小人。
我们生逢先帝尧、舜一般的教化，世代受恩，不
是常伯纳言之子，就是卿校牧守的后代，而能够
坐视豺狼残忍地杀害君父吗!尸骨暴露在野外用
荆棘垫着，悲痛郁结在九泉之下，陵墓没有松柏
墓道，灵位没有太庙祭祀祖先的乐歌，如此大逆
不道的贼臣，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即使是忍受
吃荼菜的苦楚，含着蓼草的辛辣，也不能用来比
喻!塑逦穷凶极恶，毒及入神，在圆谶历敷中万
中无一，却胆敢妄窃重名，突然问厚颜无耻，日
月本不照耀他，天地实不养育他。皇天虽然要灭
绝他，也要通过忠义之人的手。所有的有名君
子，都早就受到神明的教化的浸润，心怀道义，
与其含耻而活，不如赴义而死!”众人都同意。
衹有塑题人苞厘不听，聚集几千人响应姚苌。苻
登任堑质为平束将军、迩翊太守。郭质派部将讨
伐茎蟹，大败而回。堑质就向东结引挝撞，作为
声援，又与苞里在塑束交战，被茎跃击败，于是
归附丛姜，她姜任他为将军，轻玺手下的人都溃
散了。
    莶登从壅到范氏堡进攻继姜部将金周，攻克
了，于是渡过退丞，到垦区堡进攻她姜的塞韭太
守皇茎，没有攻克，进据曲牢。苟曜有一万军，
据守逆立堡，暗中与董登联络响应，莶登离开堕
空鳘川，到马头原驻扎。蛮昵率骑兵来拒战，
大战击败了他，斩了他的尚书吴忠，进兵攻新
垩。型[趸率军来救援，董登率兵退去，又进攻安
宣，被型汇击败，占据路承堡。
    遣时型瞳病重，看见叠坚的鬼魂作祟要害
他。苴登听说了，厉兵秣马，禀告苻坚的牌位
说：“曾孙苻登自从受任执戈以来，将近十二年，
一向得到上天赐福保佑，皇帝明察降下哀怜，所
向必胜，贼军如冰雪消融般被摧垮。现在太皇帝
之灵降下灾病到逆羌身上，根据情形推算，丑虏
必将不能复原了。苻登当趁他毙命之机，顺行上
天的诛罚，拯拔恢复皇帝的棺椁，向太庙谢罪。”
于是在境内大赦，百官进位两等。与姚苌部将姚
塞在渣丞争夺麦子，屡次被丛崖击败。进逼窒
定，离城九十余里。姚苌的病稍为好一些，率军
抵御莶登，莶登离营迎击姚苌，姚苌另派他的部
将姚熙隆去进攻苻登的营寨，苻登恐惧，退回。
姚苌连夜率军过了苻登的营寨三十多里，追踪在
董登后面。早晨守望的士兵报告说：“贼军诸营
寨都空了，不知去向。”苻登吃惊地说：“这是什
么人呀?走了使我不知，来了使我不觉，说他快
死了，忽然又来了，朕和这个羌人同在一个世
上，多么的不幸!”于是罢兵回雍。
    任窦冲为右丞相。不久后窦冲反叛，自称秦
王，建立年号。董登到墅入堡进攻他，宣冲向丛
姜求救，姚趸派他的太子姚兴进攻胡空堡以援救
童冲。荭登率军回奔曲窒堡，童冲于是典型昵联
合。
    到逭时巫苌死了，苻登听说后高兴地说：
“姚兴小儿，我将用刑法鞭挞他。”于是大赦，率
全军向东，进攻屠各姚奴、帛蒲两个堡垒，攻
克了，从苴星向盥中进兵。逃璺追赶董登落后几
十里，苻登从六陌奔向废桥，姚兴的部将尹纬占
据桥头等待苻登。苻登夺不到水，军人渴死了十
分之二三。与尹纬大战，被尹纬击败，这天夜裹
军队溃散，苻登单人匹马逃奔雍。
    当初，莶登柬征时，留下其弟司徒苻广守
壅，太子楚塞守翅空堡。登卢、董塞听说董登战
败，就出逃了，军众溃散。苻登到了后，无家可
归，于是奔往平凉，收集残余人马进了马毛山。
继兴率军进攻他，苻登派其子汝阴王苻宗到陇
酉盘卑乞伏干归那裹作人质，结为婚姻请求援
救，乞伏干归派两万骑兵救苻登。苻登率军出
迎，典型逦在山南交战，被越璺击败，登登被
杀。在位九年，死时五十二岁。苻崇奔往湟中，
僭称帝号，改元叫2翅。伪谧董登叫产皇童，庙
号叫左塞。受塞被乞丛越匿驱逐，莶塞、握室都
死了。
    开始，董堡于壬睦丞勉七年僭立，到董壁
五代，总共四十四年，于孝武帝主五十九年灭
亡。
    索泮字德林，是敦煌人。世代都是豪门大
族。索泮少年时豪爽好行侠义，长大后改变以往
的志向而好学，有济世之才。张天锡辅政时，任
索泮为冠军、记室参军。张天锡即位后，拜任司
兵。历任禁中绿事。执法掌管佐助的官吏，州府
恭敬整肃，郡县改变行迹。迁任羽林左监，有勤
勉干练之称。出任中垒将军、西郡武威太守、
典戎校尉。政务宽和，戎夏之人都感戴他的惠
政，张天锡很敬重他。苻坚见到他叹息说：“凉
州确实有很多君子!”不久因索泮是河西有德望
的人，拜任别驾。
    吕光攻克姑臧后，索泮固守本郡不投降，吕
光进攻擒获了他。吕光说：“孤已经平定了西域，
将要奔赴京都之难，梁熙不像话，断绝孤的归
路，这是朝廷的罪人，卿为何依据本郡执迷不
悟，把自己混同于首恶之人!”索泮严肃地斥责
吕光说：“将军受韶征讨叛胡，可曾受韶扰乱凉
州呢?寡君有什么罪，而将军把他杀害了?索泮
我衹是苦于势力寡弱，不能够固守以报君父之
仇，怎么能像逆氐彭济那样望风反叛!主灭臣
死，这是礼义之常。”于是在街市上受刑，神色
不变。
    弟索菱有俊杰之才，在张天锡朝中任执法中
郎、冗从右监。苻坚在世时任伏波将军、典农都
尉，与索泮一同被害。
    徐嵩字元高，是徐盛之子。从小以品行纯洁
著称。苻坚时以贤良科被举荐，任郎中，不久迁
任长安令，贵戚子弟有犯法的，徐嵩一概追查，
托关系说情的门路根本不通。苻坚很欣赏他，对
他叔父徐成说：“人当了官长，就应当这样。这
人年纪轻轻就卓越不凡，有尚书仆射之才。”迁
任始平郡太守，很有威望恩惠。
    到堡垒被攻陷时，姚方成抓住他并斥责他，
途嵩严厉地对姚方成说：“你们姚苌本来罪该万
死，主上不行黄眉之斩而宽赦他，占据不应有的
官职，位为列将，没有犬马感戴豢养的忠诚，为
首行大逆。你们这帮羌人不能用人的道理来期
望!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让我早些去见先帝，
到地底下去杀姚苌。”姚方成大怒，把徐嵩斩为
三截，把他的头骨涂上漆作便盆。苻登为他恸
哭，追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谧号叫忠
武。
    史臣日：自从两京覆没，九州分崩，赤县成
为蛇豕之废墟，宫廷变成了蛙类之洞穴，干戈日
动，战争正在兴起，如同并驾齐骊追逐野鹿，就
像无所归依之人没有安定。苻洪独擅蛮区的强悍
狡黠，利用墨虏危亡之机，于是向江束献纳忠诚
而立志谋取盟右，被人用鸩酒毒死，未能实现他
的野心。莶健继承家业后，能够使狠毒的绪业兴
旺，率领思归之众，乘山西之隙，依据万丈的陡
崖险阻，统领三秦的精锐，胆敢窥视帝位，于是
窃取了帝号，列举他的奸雄，很值得一说。长生
残暴，任性妄为。看到天象的灾变，说是法星自
己要饮水；残忍地对待人民的生命，说是猛兽早
晨饥饿。衹用严刑肆行毒害，竟不考虑有所戒
惧。招来祸乱，不也是当然的吗!
    丞旦有雅量伟姿，改变夷俗服从华夏，应验
鱼龙的民谒，实现草付的吉兆，剪除奸凶，继承
伪位，遵循明王的德教，发扬先圣的儒风，抚育
黎民，勤勉用心于政务。王猛以宏大的才干治理
军国，登融以美德近亲协助治理，担、薛以诚信
正直进献规谏谋划，邓、张以忠勇发扬威武谋
略，聚集贤才效力，优秀人才呈献才能，文武兼
施，德刑并举。于是平燕定蜀，擒代吞凉，占据
天下的三分之二，居有九州中的七个，远方荒凉
之地仰慕道义，险阻僻远之地归心，于是停止战
争而献歌，因凤凰来栖寄托颂美，功业可与古代
英烈齐同，岂止是当时受到教化的润泽!虽然那
时五胡强盛，但都比不上他。
    不久实力强大足以向天下夸耀，不听劝谏和
良谋，轻敌激怒邻邦，穷兵黩武。怨恨天地人之
道不和洽，耻于统一天下的气运不顺遂，出动全
境之师，掀起滔天的寇难，自负犬羊之力，极尽
侵夺吞并之能。自认为战必胜，攻必克，就想在
禹穴鸣响銮铃，在疑山暂驻车驾，给楚地的人才
分封爵位，修筑宅第等待来归附的人。竟不料人
道扶助正义，天理使骄傲自满者受祸害，虽然夸
耀涿鹿之野的威强，最终导致昆阳的惨败。因而
使得凶徒的首领等到了时机，狡猾的寇贼窥测可
乘之隙，燕代开启祸乱之先，羌人利用动乱之
极的局势，宗庙社稷移到外族之手，身首死在贼
臣手下，给后人留下戒鉴，被天下所取笑，岂不
悲哀!岂不荒谬!
    苻丕乘乱僭称帝号，不久就倾败，逭可以说
天要废弃的，人力不能支撑。苻登收集离散之
兵，激励死休之志，虽然众寡不敌，难以建功，
然而义烈慷慨，有可称之处。
    赞曰：苻洪刚勇，使氐族有了威势。苻健凭
藉祖传绪业，因而雄霸关、陇。长生昏庸暴虐，
转眼就倾败了。永固有吉祥的征兆，从龙骧将军
起家。头戴冕冠坐上龙椅，窃取帝王之位。祸患
生于放纵强敌，灾难起于夸耀强盛。苻丕、苻登
僭称帝号，相继灭亡。
；记第十六
  姚弋仲，是南安赤亭羌人。他的祖先是有
虞氏的远末子孙。禹把舜的小儿子封在西戎，世
代为羌的首领。后来烧当在洮、罕之间称雄，七
代孙填虞，在汉中元末年侵犯西州，被杨虚侯
马武击败，迁徙出塞。虞的九世孙迁那率同族人
归附内地，汉朝嘉赏他，任他为冠军将军、西羌
校尉、归顺王，安置在南安的赤亭。迁那的玄孙
柯迥是魏镇西将军、绥戎校尉、西羌都督。柯回
生姚弋仲，从小英明刚毅，不经营产业，衹致力
于收容救济贫困之人，众人都畏惧而又亲近他。
永嘉之乱时，东迁到榆眉，戎夏之人有几万携带
子女跟他迁徙，自称为护西羌校尉、雍州刺史、
扶风公。
    刘曜平定陈安时，任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
为平襄公，在陇上赐给他采邑。到石季龙攻克上
邦时，姚弋仲劝说他道：  “明公握有十万大军，
功劳高过世人，现在正是行使权势确定谋略的时
候。陇上豪杰众多，秦地风俗刚猛强劲，教化隆
盛时他们最后归服，时局动乱时他们最先反叛，
应当迁徙陇上的豪强之人，可以使他们可信任的
人减少，又充实京都地区。”石季龙采纳了，启
奏石勒以姚弋仲代理安西将军、六夷左都督。后
来晋豫州刺史祖约来投奔石勒，石勒以礼待他，
姚弋仲上疏说：“祖约残害晋朝，逼杀太后，不
忠于主上，而陛下尊崇他，臣担心奸乱之祸的发
生，现在就是开端。”石勒认为他说得对，最终
诛杀了祖约。
    石勒死后，石季龙执政，想到姚弋仲的话，
就迁徙秦、雍的豪杰到关东。姚弋仲率部下敷万
人迁到清河，拜授奋武将军、西羌大都督，封为
襄平县公。石季龙废掉石弘自立时，姚弋仲托疾
不祝贺。石季龙多次召他，才前往，严肃地对石
季笼说：“怎么能握着手受托付反过来废除石弘
呢!”石季龙畏忌他的强盛正直而不责罚他。迁
任持节、十郡六夷大都督、冠军大将军。性情清
廉俭朴耿直，不注重服饰仪表，多次进献直言，
无所避忌，石季龙很器重他。朝中的大事，无不
参与决断，公卿也都畏忌而对他谦让。武城左
尉，是石季龙宠妃之弟，曾经侵扰他的部属，姚
弋仲拘捕这个左尉，列举他胁迫的罪状，命左右
斩了他。左尉叩头流血，众人劝谏，才作罢。他
的刚直不阿，都类似这样。
  石季龙末年，梁犊在荣阳击败李农，石季龙
很惊恐，急召姚弋仲。这时姚弋仲率部属八千人
在南郊驻扎，轻装驰奔到邺。这时石季龙正生
病，没有及时见姚弋仲，把他引到领军省，赐给
他自己吃的东西。姚弋仲发怒不吃，说：  “召我
来击贼，难道是来找吃的吗!我不知道主上存亡
如何，如果能见一面，虽死无恨。”左右之人转
告石季龙，就召见他。姚弋仲指责石季龙说：
“你儿子死了发愁吗?竟至于生病!你儿子小时
候没能让好人辅佐教育，以致他们自相残杀。你
儿子也有过失，要求下人太过分，所以反叛。你
病了很久了，立作太子的儿子又太小，如果你的
病不好，天下必乱。你应该担心这个，不必烦心
忧虑贼乱。梁犊等利用众人思归之心，共行奸
盗，所到之处残害百姓，这是必定被擒获的。老
羌我请当前锋效死，可使一举了结。”姚弋仲性
情急躁直爽，对人无论尊卑都用“汝”相称，石
季龙也不责怪他，就在座上拜任使持节、侍中、
征西大将军，赐给鉴马。姚弋仲说：“你看老羌
我能破贼否?”于是在庭中披甲跨马，催马南驰，
不告辞就出征了，于是消灭了梁犊。因功加赏可
以带剑穿鞋上殿，入朝不用小步急行，进封为西
卫虽公。
  冉闵作乱时，姚弋仲率军征讨冉闵，驻扎在
混桥。石祗在襄国僭称帝号，任姚弋仲为右丞
相，以厚礼相待。石祗舆冉闵交战，姚弋仲派其
子姚襄援救石祗，告诫姚襄说：“你的才能比冉
闵高十倍，如果不能将他擒获斩首，不用再来见
我了。”姚襄在常卢泽攻击冉闵，大败他而回。
姚弋仲生气姚襄没有擒获冉闵，打了他一百棍。
    姚弋仲的部属马何罗博学有文才，张豺辅佐
石世时，马何罗背叛姚弋仲归附张豺，张豺任他
为尚书郎。张豺失败后，又归附姚弋仲，众人都
劝姚弋仲把他杀了。姚弋仲说：“现在正当招纳
奇才之时，应当收用他的才力，不足以为害。”
任他为参军。他就是这样对人宽恕。
    姚弋仲有四十二个儿子，常常告诫儿子们
说：“我本来因晋室大乱，石氏厚待我，所以想
征讨他的贼臣以报答恩德。现在石氏已经灭亡，
中原无主，自古以来没有戎狄当天子的。我死
后，你们就归附晋，应当竭尽臣的节义，不要做
不义之事。”于是派使者请求投降。永和七年，
拜授姚弋仲为使持节、六夷大都督、都督江、淮
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单于，封为
高陵郡公。永和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子垄堕入盟时，被董生击败，继兰逊的灵柩
落到董生手裹，登生用王礼把他葬在丢丞冀逊。
拯姜即僭位后，追谧为景元皇帝，庙号堕担，墓
地叫产堕，设置园邑五百家。
    姚襄字景国，是姚弋仲的第五子。十七岁
时，身高八尺五寸，垂臂过膝，雄武多才多艺，
明察善于安抚笼络人，官民都敬爱他，请求让他
作继承人。姚弋仲不同意，百姓来再三请求的每
天都有上千人，于是授予他兵权。石祗僭称帝
号，任姚襄为使持节、骠骑将军、护乌丸校尉、
远州刺史、面旦公。置派使者拜任继塞为持节、
平北将军、并州刺史、即丘县公。
    姚弋仲死时，型堕秘不发丧，率六万户南攻
昼瞪、五继、登王，都攻破了，斩杀掠夺三千多
家，驻扎在稿㥮津。任太原王亮为长史，天水
尹赤为司马，略阳伏子成为左部帅，南安敛岐
为右部帅，略阳王黑那为前部帅，强白为后部
帅，太原薛赞、略阳权翼为参军。南到荣阳后，
才发丧穿孝服。与高昌、李历在麻田交战，马中
流箭而死，靠其弟姚苌救护免难。晋把姚襄安置
在谯城，派他的五个弟弟赴任，自己单骑渡淮到
寿春见豫州刺史谢尚。谢尚让撤掉仪仗护卫，头
戴幅巾接待他，俩人第一次见面交往，就如同多
年的故交。
    姚襄自幼有很高的名望，雄武盖世，好学博
能，特别善于谈论，在南夏以才能见识著称。中
军将军、扬州刺史殷浩忌畏他的威名，于是通过
姚襄的诸弟，频频派刺客刺杀姚襄，刺客都坦诚
地把实情告诉他，姚襄待他们如故友。殷浩秘密
派将军魏憬率五千多人袭击姚襄，姚襄斩杀魏憬
而吞并了他的军队。殷浩更加憎恶他，就派将军
刘启戍守谯，把姚襄迁到梁国蠡台，上表奏拜
型逦为凿厘内史。型噻派攫翼到星噬那裹，屋锤
说：“姚平北举动总是自己作主，岂不辜负了对
他的期望。”权翼说：“将军轻信奸言，自己多心
猜疑，我认为出现猜疑的原因，不是在他。”殷
浩说：“姚君放纵小人，偷盗我的马匹，王臣之
礼本来是这样的吗?”权翼说：“将军认为姚平北
以威武自己圃强，最终难以保全，训练兵卒，将
惩治不敬，取马祇是想用来自卫罢了。”殷浩说：
“怎么到了这个地步。99殷浩派谢万征讨姚襄，姚
塞迎击战败了他。屋眯很生气，正好听说飓中有
变，员噬率军北伐，型噻就在山垂截击屋瞪，大
败他，斩杀擒获上万人，缴获他的物资甲仗。让
其兄姚益守山桑垒，又到淮南。殷浩派刘启、王
毖主进攻山垩，继塞从进南出击消灭了他们，大
张旗鼓渡淮，驻扎在盱眙，招募掠取流浪在外的
人，军队达到七万人，分设守宰之官，勉励督促
农桑，派使者到建邺，陈述殷浩的罪状，并自表
谢罪。
    被流放的人郭叹等一千多人抓获了晋堂邑
内史塑LtL向逃塞投降，朝廷大受震动，任吏部尚
书周闵为中军将军，沿江设防。姚襄的将佐部属
都是北方人，都劝姚襄回北方。姚襄车辆并排行
进向北去，自称大将军、大单于，进兵攻外黄，
被晋守边将领击败。姚襄收拢散兵尽力抚慰照
顾，于是又重新振起。就据守许昌，准备到河东
以图取关右，从许昌进攻洛阳，一个多月没有攻
克。他的长史王亮劝谏说：“公的英明谋略超过
天下之人，士众都愿意效力牺牲，不可损害威势
辛劳官民，守着这座孤城。应当回河北，以弘扬
迈大的战略。”姚襄说：“洛阳城虽小，但是四面
有险要的山河作屏障，也是用武之地。我想先占
据洛阳，然后开创大业。”不久王亮去世了，姚
襄哭得很悲痛，说：“天将不想成全我的事业吗?
王亮舍弃我离去了!”
    晋征西大将军桓温从江陵进攻姚襄，在伊水
之北交战，被桓温击败，率部下几千骑逃奔到北
山。逭天夜晚，抛弃妻子儿女跟随姚襄的百姓有
五千多人，驻扎在阳乡，来投奔的人又有四千多
户。姚襄前后几次惨败，众人打听到姚襄在什么
地方，就扶老携幼奔驰去投奔。有时传说姚襄受
重创不行了，桓温军俘获的男女无不向北流泪。
他就是这样得人心。在此之前，弘农杨亮归附
姚襄，姚襄用客礼待他。后来他投奔桓温，桓温
向他问姚襄的情况，杨亮说：“精神器宇，属于
孙策一流，而雄武超过他。”他就是这样被人看
重。
    不久姚襄迁到北屈，将要圃取阗中，进驻杏
城，派堂兄辅国姚兰到鄘城攻占地方，让其兄姚
益及将军王钦卢招集北地的戎夏之人，归附者五
万多户。苻生派他的部将苻飞拒战，姚兰战败，
被苻飞擒获。姚襄率众西退，苻生又派苻坚、邓
羌等截击他。姚襄将要作战，和尚智通再三劝谏
姚襄，说应当训练军队擦磨兵器收集军众，待机
再圃后举。姚襄说：“二雄不能并立，希望上天
不抛弃有德之人而救助黎民，我已作了决断了。”
正好羌兵逼近，姚襄发怒，于是长驱进兵，在三
原交战。姚襄战败，被苻坚所杀，当时他二十七
岁，这年是晋升平元年。苻生用公礼安葬他。
姚苌僭称帝号后，追谧为魏武王，封姚襄孙姚延
    姚苌字景茂，是姚弋仲的第二十四个儿子。
从小聪慧，有机变谋略，豁达任情率真不做作，
不注重操行学业，诸兄都以之为奇。跟随姚襄征
战，常常参预大谋。姚襄进犯洛阳时，梦见姚苌
身穿龙袍，登上皇帝御座，众首领都在旁侍立，
早晨对将佐们说：“我做了这样的梦，遣孩子器
度不凡，或许能大大地使我们宗族兴旺。”姚襄
在塞因打败仗时，马被流箭射死，姚苌下马把自
己的马给她塞，她塞说：“你用什么逃脱?叠堕
说：“祇要兄长渡过厄难，这些混小子哪襄敢害
姚苌!”正好救兵来到，两人都免于难。
    姚襄死后，姚苌率诸弟向苻生投降。苻坚任
拯苌为扬武将军。历任左卫将军，陇束、汲郡、
河东、武都、武威、巴西、扶风太守，宁、幽、
童三州刺史，又任扬武将军，步兵校尉，封为益
都侯。当苻坚的部将，屡立大功。
    当初，姚苌随杨安攻蜀，有一次白天睡在水
边，上面有神光灿烂，左右之人都觉得很奇异。
到苻坚进犯晋时，任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
丛诸军事，对姚苌说：“朕原来就是从龙骧开始
创业的，龙骧之号从未授给别人，现在特以之授
给你，山南之事全部交付给你。”苻坚的左将军
宝冲进言说：“王者没有戏言，这将是不祥的征
兆，希望陛下慎重考虑。”苻坚沉默不说话。
    苻坚在淮南大败后，回到长安，慕容泓举兵
反叛堑坚。登里派其子登壑征讨，任蛆趸为司
马。被基窒垫击败，莶壑战死。型[趸派龙骧长史
赵整向登坚谢罪，荭坚发怒，杀了赵塑。型瞳恐
惧，奔往渭北，于是到了马牧。西州豪门望族尹
详、赵曜、王钦卢、牛双、狄广、张干等率五万
多家人，都推举姚苌为盟主。姚苌想要拒绝，天
丞尹缕劝说垃趸说：  “现在百六的厄运已经到
来，台灭亡之兆已经出现，以将军的威灵著称于
当世，必定能匡救时艰，所以豪杰奔走，共同推
举仰望。明公应该抑制心志听从众人的提议，以
符合众望，不能坐视沉溺而不去拯救。”姚苌就
听从了尹纬的谋划，于太元九年自称大将军、大
单于、万年秦王，在境内大赦，年号叫白雀，秉
承皇帝旨意行事。任天水尹详、南安庞演为左
右长史，南安姚晃、尹纬为左右司马，天水狄
伯支、焦虔、梁希、庞魏、任谦为从事中郎，姜
训、阎遵为掾属，王据、焦世、蒋秀、尹延年、
牛双、张干为参军，王钦卢、姚方成、王破虏、
杨难、尹嵩、裴骑、趟曜、狄广、党删等为帅。
    逭时慕容冲与苻坚相互攻战，军势很盛。姚
苌想要西上，担心慕容冲阻遏他，就派使者与他
通和，送儿子姚崇到慕容冲那裹做人质，进驻北
地，练兵聚粮，以观望时局的变化。先前苻坚迁
徙晋人李详等几千户到敷陆，到此时，归降姚
苌，北地、新平、安定羌胡归降的有十多万户。
苻坚率众进攻他，不能取胜。
    姚苌听说慕容冲进攻长安，商议进退趋向大
计，群下都说：“宜先占据咸阳以控制天下。”姚
苌说：“燕利用怀旧之士而起兵，如果功成事捷，
众人都有东归之心，哪裹会久守秦川!我想移兵
到岭北，广泛收集物资，等到秦衰败燕束回，然
后毫不费力地夺取。兵不血刃，坐定天下，遣是
卞庄一举二得的道理。”苻坚的宁朔将军宋方率
三千骑兵从云中将要奔赴长安，姚苌从贰县截击
打败了他，宋方单人匹马逃脱，他的司马田晃率
众投降姚苌。姚苌派诸将进攻新平，攻克了，于
是攻占地方到了安定，岭北诸城全都归降。
    这时苻坚被慕容冲逼迫，逃入五将山。慕容
冲进入长安。苻坚的司隶校尉权翼、尚书赵迁、
大鸿胪皇甫覆、光禄大夫薛赞、扶风太守段铿等
文武官员敷百人逃奔到姚苌逭裹。姚苌派骁骑将
军吴忠率骑兵包围苻坚，姚苌到了新平。不久吴
忠捉住了苻坚，送到新平。
    慕容冲派他的车骑大将军高盖率军五万来进
攻，在新平南交战，大败高盖，高盖率部下敷千
人来投降，拜任散骑常侍。
    慕容冲率众东下后，垦昼空虚。卢丞尽魄
在垦塞称帝，周北都响应他。迭凰王壁有数千
人，据守屋嵬。尽魄派其弟尽睦进攻王壁。巫姜
攻打型!，击败了他，王壁逃往2曲。抓获台睡
后进攻产眯，降服了他。
    挑苌于太元十一年在长安僭即皇帝位，大
赦，改元叫§塑，国号叫左台，把垦室改名叫堂
玄。立其妻塑抵为皇后，子垄退为皇太子，设置
百官。自称以火德承续苻氏木行，车马和祭牲的
颜色依照还优承续昼的旧例。迁徙宝定五千余户
到垦窒。任其弟征虏她钟为司隶校尉，镇守垦
室。
    型晅到塞宣，攻击垩遍胡金塑、盘皇呈堕
王，大败他们。于是到台州，与董坚的台业刺史
王趟相持，玉丞星鱼、坚墨差胡两万多户响应
型瞳，王筮害怕，就投降了。于是在上邦宴饮将
士，亩塞人古成说进言道：  “臣之州人多地险，
俊杰如林，是用武之地。王秦州不能招募选拔贤
才，成鼎足三分之势，而空玩珠玉，以至于到了
这个地步。陛下应散发秦州的金帛给六军，表彰
贤能善美之人以孚鄙州人之望。”姚苌认为他说
得很好，提拔为尚书郎。拜任其弟姚硕德为都督
胧右诸军事、征西将军、秦州刺史，领护束羌校
尉，镇守上邦。
    型逦回窒定，修明德政，施行惠政教化，减
省不急的花费，以拯救当世的弊病，民间凡有一
丝一毫好处的人，都为之显扬。
    型瞳Y-N画业，被登登击败，事情记载在
<苻登传》中。让他的太子姚兴镇守长安，而舆
登登相拒。登登的Z翅太守堕擅舆董鱼呕有异
心，趸查丞进攻他，盐擅派使者求救。姚苌想要
前去援救，尚书令姚曼、左仆射尹纬等对姚苌
说：“董登就近在亘皇，陛下不宜轻动。”姚苌
说：“董堂迟缓笨重少决断，常常坐失良机，听
说我亲自出征，他正好广为积聚兵甲物资，必定
不会轻装疾进深入。两个月之间，足以战胜这三
个小子，我的事必定成功。”于是出兵驻扎在渥
遂。董匝塑率军来拒战，两军大战，击败苻师
奴，全部俘获他的士卒。又擒获兰犊，收取他的
人马。姚苌就掘出苻坚的尸体，鞭挞无数次，剥
下他身上的衣服，用荆棘垫着，挖个土坑埋了。
慕容永的征西将军王宣率军向姚苌投降。
    当初，关西豪杰因苻氏已灭亡，姚苌雄略盖
世，天下之事可以转眼就定了。姚苌与苻登相持
多年后，屡次被苻登击败，．远近之人都在考虑去
留的问题，衹有征虏齐难、冠军徐洛生、辅国刘
郭单、冠威弥姐婆触、龙骧趟恶地、镇北梁国儿
等忠诚不贰，都留下子弟守营，供给军粮，自己
率领精兵，跟随姚苌征战。这时诸营很多，所以
称姚苌军为大营，大营之号就从逭开始的。当时
天降大雪，姚苌下书深切责罚自己，散发后宫的
华丽丝织品珍宝以供给军用，自己吃饭祇一样
菜，妻子不穿重叠的丝绸衣服。有为国死亡的将
帅，加俸禄二等，士卒战死的，都得到褒奖赏
赐。设立太学，礼待先代贤者的后人。
    敦煌索卢曜请求去刺杀苻登，姚苌说：“卿
以身殉难，是要为了谁呢?”索卢曜说：“臣死之
后，深切地以友人陇西辛暹相托。”姚苌派他去
了。事情泄露，被苻登所杀，姚苌任辛暹为骑都
尉。
  苻登进逼安定，众将劝姚苌与他决战，姚苌
说：“与穷寇争胜负，是兵家的下策。我将用计
战胜他。”于是留下他的尚书令姚曼守安定，在
大界夜袭苻登的辎重，战胜了。众将中有人想乘
莶登军惊恐混乱之时去攻击他，姚苌说：“苻登
军虽然惊乱，但怒气还很盛，不可轻动。”于是
作罢。姚苌因安定地方狭小，又被苻登逼近，派
姚硕德镇守安定，迁徙安定一千余户到阴密，派
其弟征南姚靖镇守。
    在长安设社稷之庙。老百姓中七十岁以上有
德行的人，拜任中大夫，年年赏赐牛酒。
  尹纬、型遏对直锤塞说：  “茎登这个穷寇，
经过多年未能消灭，奸雄据地对抗，在各地纠合
煽动，夷夏之人都怀二心，该怎么办?”古成就
说：“主上谋略无与伦比，信赏必罚，贤能之士
都愿意归附拥戴，难道还担心大业不成，氐贼不
减吗?”尹纬说：“苻登穷寇未减，奸雄到处煽动
纠合，我们难道就不怕吗?”古成就说：“三秦是
天府之国，主上已占有了十分之八。现在值得忧
虑的，衹有苻登、杨定、雷恶地，其他的猥琐末
微，哪裹值得一提呢!然而雷恶地地方狭小人马
很少，不足为忧。苻登依靠乌合犬羊之众，苟延
残喘，估量他的智勇，不是主上的对手。霸王的
兴起，必有一番驱逐争斗，然后才能奠定大业。
从前选、龚的兴起，都经过了十多年，才统一了
天下，五六年不算久。主上内心明察有神略，外
表英武勃发，可以说是无敌于天下，战胜苻登是
有余力的。希望能布施恩德实行仁政，招贤钠
士，砺兵秣马，以等待天机。如果大业不能成
功，古成就请受腰斩之刑以向明公谢罪。”尹纬
向型瞳转述了这些话，继蔓非常高兴，赐直旦邀
爵位为关内侯。
    重墨丝率众向继姜投降，拜为镇束将军。魏
逼丞自称大将军、冲玉王，率压胡敷万人在查撼
进攻安北姓赏擅，重墨坦响应他，在奎润进攻镇
东拯2塑。逃姜商议要征讨他，群臣都说：  “陛
下不忧虑衹离六十里远的苻登，却忧虏六百里外
的魏褐飞吗?她蔓说：“莶登不能一下子全部消
灭，我的城池也不是登登能全部占领的。重恶地
计谋多端，不是常人。南面援引魏褐飞，束面交
结董盛，用好言好语说服他们构成奸谋，如果占
有了查继、奎掴，由雷恶地依据，控制远近各
地，互相作羽翼，垦安东北之地就不再为我所有
了。”于是秘密出兵前往。当时姚苌军不到两千
人，丝查翅、重墨塑的人达到敷万，前来响应的
氐胡前后想连。型瞳每看到来了一支军队，就面
有喜色。属下很奇怪就问他，姚苌说：“现在同
恶相济，都来这裹会集，我正好可以乘胜席卷，
一举捣毁他们的巢穴，东北就没有后患了。”魏
遇丞等因拯姜兵少，就全部出动来进攻。姚苌固
守营垒不出战，以向他们示弱，暗中派其子姚崇
率敷百骑兵，出其不意，掩袭他们的后方。魏褐
飞军骚乱，继苌派镇远王超、平远面率步骑兵
出击，魏褐飞军大溃，斩杀魏褐飞及万余人。雷
噩坦请求投降，型[苌对他像当初一样。雷恶地常
对人说：“我自认为智勇的行为，足以成为当代
的豪杰。与诸雄相比较，像我这样的人，都应该
占据一方，呼啸千里。遇上姚公受挫窘迫，这是
我命该如此。”雷恶地勇猛刚毅清正严明，不可
用不义的行为冒犯，岭北诸豪杰都敬畏他。
    姚苌命其部将姚当城在营寨的栅栏每一孔中
种一棵树，以表志战功。过了一年多，问他种树
的情况，姚当城说：“营寨地方太少，已经扩大
了。”姚苌说：“向来作战时没有这么快，以一千
六百人胜三万人，国家的事业，由此能成。小才
为奇，大有什么可贵!”
    贰城胡曹寅、王达献三千匹马。任曹寅为镇
北将军、并州刺史，王达为镇远将军、金城太
守。
    姚苌性情简朴直率，下属有过失时，有时当
面辱骂。太常权翼对姚苌说：“陛下豁达以天下
为己任，不注重小节，驾驭群雄，包罗俊杰，不
记前嫌录用善人，有高祖的器量。然而轻慢的作
风，也是应当去除的。”姚苌说：  “这是我的天
性。舜的美德，我一星半点也没有；汉祖的毛
病，已经有了其一。如果不是听到直言，哪能知
道过失!”
    南羌宝鸯率五千户归降，拜任安西将军。
    姚苌下韶书，凡是报私仇的人，全部诛杀。
死亡的将吏，都依亲属关系确立继承人，赈济抚
育。
    镇东苟曜据守逆万堡，秘密勾结苻登。姚苌
与苻登交战，在马头原吃了败仗，收集败兵再
战。继硕德对众将说：“主上慎于轻率作战，总
是想用计取胜。现在作战已经失利，反而再逼近
贼军，必定有原因。”姚苌听说后对姚硕德说：
“叠登用兵迟缓，分不清虚实，现在他轻装直进，
直接占据我军之束，必定是苟曜小子舆他勾结。
事情久了变故就构成了，祸害难以预料。之所以
要速战，想要趁小子的计谋还没成功，他们的交
好还不深，破坏他们的事。”进兵交战，大败苻
登，董登退驻叠。董登部将金挝率塞陉投降丛
姜，型瞳轻装率数百骑进入金槌营垒。群臣劝谏
他，他说：“金槌已经离开了苻登，如果又想打
我的主意，他将归向哪裹!而且要安抚新归附的
人，应该推心置腹，我再用不信任的态度对待
他，怎么能用人呢!”群氐果然有异谋，金槌不
璃从他们才作罢。
    姚苌到阴密进攻苻登，敕令他的太子姚兴
说：“茎迳好行奸变，将成为国家的祸害，听说
我北回，必定来见你，你就把他抓起来。”苟曜
果然到：匡篷来见型L兴，丝璺派尹纬斥责他把他诛
杀了。
    型[蔓在塞室东大败董登，设酒欢宴，众将都
说：“如果是魏武王，不会让此贼到今天，陛下
过分持重了。”姚苌笑着说：“我不如亡兄的地方
有四点：身高八尺五寸，垂手遇膝，人们一看就
畏惧，遣是一；有十万之众，与天下较量高低，
看帅旗的指挥进兵，前面没有横排的阵势，这是
二；温古知今，研讨学问技艺，驾驭英雄，网罗
豪杰，这是三；统率大军，履险如夷，上下都诚
信，人人尽死效力，这是四。之所以能建立功
业，驱使任用群贤，正是指望筹算谋略有一两分
得当。”群臣都称万岁。
    型逦下诏书令留守京城的官署及诸镇各自设
置学官，不要有所荒废，考试检验优劣，依才能
提拔任用。苻登的骠骑将军没奕于率六千户归
降，拜任使持节、车骑将军、高平公。
    复瞳卧病，派毖厘喳镇守奎搁，尹婆守垦
室，召他的太子挫墨到行营来。征南丝左盛对继
堡说：“现在寇贼未减，主上又卧病，王统、苻
胤等都有部属，终究要成为祸害，应当全部除
蚓于是腿獭了挝、巡、毖、越、
垩盛，才应召前往。型逦到了后，她姜发怒说：
“王铲兄弟是我们的同乡，没有别的企望，徐成
等从前在台塑，都是名将。天下刚刚稍微安定一
点，我正要用他们，怎么随便加以诛杀，让人丧
气!”
    型逦下诏书，跟随征伐的兵吏，家在大营
的，世世代代免除他家的赋役，不再改变。
  董登与宣冲相持，垄蛙姜商议去进攻，尹纬对
姚苌说：“太子纯厚的名声，远近著称，作为将
领的英明谋略，还不被远近所知。宜派太子亲
征，可以藉此逐渐扩大他的威武之名，防止伺机
而动之心的兴起。”姚苌听从了，告诫姚兴说：
“贼人得知你迫近，必定争相进入堡垒，聚兵掩
袭其后，必无不胜。”等到了胡空堡，窦冲的围
困自然解除了。苻登听说姚兴奔向胡空堡，撤
兵，姚兴于是袭击平凉，大胜而回，都如姚苌授
予的计策一样。让姚兴回镇长安。
    姚苌下韶禁止妖邪毁谤之言并赦免以前的邪
恶污秽行为，有互相检举的，都按所检举的罪行
治检举人的罪。
    晋平远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胡蜀三千多
户向姚苌投降，晋将杨佺期、赵睦追击他。派姚
崇前去援救，大败晋军，斩杀趟睦。任杨佛嵩为
镇东将军。
    姚苌到长安，到达新支堡时，病重，卧在车
中行进。梦见苻坚率天官使者、鬼兵敷百冲入营
中，姚苌恐惧，逃入宫中，宫人迎姚苌刺杀鬼，
误中姚苌阴部，这些鬼相互说：“正中要害。”拔
出矛来，出了一石多血。醒来后心惊胆战，于是
患阴肿病，医生刺肿处，像梦中那样出血。于是
姚苌胡言乱语，有时说“臣是姚苌，杀陛下的人
是兄姚襄，不是臣的罪过，请不要冤枉臣”。到
了长安后，召太尉姚曼、尚书左仆射尹纬、右仆
射姚晃、尚书狄伯支等入宫，接受遣命辅政。姚
苌对姚兴说：“如有诋毁这几个人的，千万不要
听信。你用仁爱抚育骨肉，用礼义对待大臣，用
诚信对人，用恩惠对待百姓，这四件事都具备
了，我就没有忧虑了。”于太元十八年死，当时
他六十四岁，在位八年。伪谧号叫武昭皇帝，庙
号叫太祖，墓地叫原陵。
记第十七
    姚兴字子略，是姚苌的长子。苻坚在位的时
候任太子舍人。姚苌在马牧的时候，姚兴从长安
冒着危险投奔姚苌。姚苌把他立为皇太子。姚苌
出外征伐时，常常留下他统管后方事情。到他镇
守长安时，很有威信和仁爱。和他的中书舍人梁
喜、洗马范勖等人研究讨论经书典籍，不因为战
乱而荒废学业，当时的人都受到他的影响。
    姚苌死后，姚兴封锁消息不发丧，委派他的
叔父姚绪镇守安定，姚硕德镇守阴密，弟弟姚崇
镇守长安。硕德的将领部属对硕德说：“公的威
名一向很重，部队最强大，现在是皇位交替的时
候，朝廷必定会猜忌您，造不是长久安身的办
法。应该到秦州去，观望事态的势头。”硕德说：
“太子志向度量宽宏高明，一定不会有疑虑阻碍。
如今苻登还没有灭亡就自己动起干戈来，那正是
步袁绍、袁术的后尘，将脑袋送给别人了。我就
是死了，也不会那么干。”等见到姚兴时，姚兴
对他隆重礼遇并让他上任。
    姚兴自称为大将军，任命尹纬为长史，狄伯
塞为司马，率领部众讨伐苻登。咸阳太守刘忌奴
凭据着避世堡来反叛，姚兴袭击刘忌奴，活捉了
他。苻登从六陌前往废桥，始平太守姚详依凭马
里堡来抵御董堂。莶登的部众气势很盛，型[璺担
心继谨不能抵挡他们，就亲自带领精锐骑兵逼近
苻登，派遣尹纬带领步兵赴援姚详。尹纬采用姚
详的计谋，凭据废桥来抗击苻登。于是苻登猛烈
攻打尹纬，尹纬将要出去迎战，姚兴派遣狄伯支
飞骑赶来对尹纬说：“兵法中不交战而制服敌人
的情况，大概指的就是现在。苻登是无路可走的
穷寇，应该耐心慎重，不能轻易出战。”尹纬说：
“先帝去世，人心纷乱而害怕，如今不藉着因哀
思而奋发的力量，铲除消灭逆贼小人，大事就完
了。尹纬将冒昧地用死来争取它。”于是和苻登
交战，大败他们，苻登的部众渴死的有十分之二
三，那天夜裹彻底崩溃，苻登逃奔雍。姚兴这才
发丧穿孝服。太元十九年，在槐里僭登皇帝位，
大赦辖境内的罪人，改年号为皇初，接着到安定
去。
    在此之前，苻登让弟弟苻广守卫雍，儿子苻
塞驻屯翅空堡，听到董登战败，各自放弃守地逃
走了。苻登没有地方投奔依靠，于是逃奔平凉，
率领他的残部进入马毛山。姚兴从安定去泾阳，
和莶登在山南交战，斩了董登。遣散他的部众，
让他们回家务农。将阴密的三万户人家迁移到长
叁，分大营的兵户为四个部分，设置四军来统领
他们。
    安南将军强熙、镇远将军杨多反叛，推举窦
冲为盟主，到处骚扰作乱。型L璺率领诸将讨伐他
们，大军驻扎在武功，杨多哥哥的儿子良国杀死
握垄来投降。宣冲的弟弟堑茎和宣冲不和，童冲
投奔M昙凰。M垦压听说垄坠兴将要到来，率领二千兵
户逃奔童业。直冲前往2型，迓丛的压人位尘抓
住他送来。宽冲的从弟童统率领他的部众向型d璺
投降。
    封征虏将军挑钟为置王，征西将军玺擅为盥
堕，征南将军龃等和功臣型、曲、龇
嵩等人全都为公侯，其余的人封赏爵位各有等
次。
    挞皇的萨垫在贰继遭到魏军讨伐，派遣使者
请求救援，让挫塞前往援救。龚的军队回去后，
整塾又反叛，继塞讨伐并俘虏了他，收缴他的大
量士兵马匹后才返回。
    型L兴追尊他的庶母逐旦为皇太后，供在太庙
裹配飨。
    垄睦盛保守着丛迤，派遣使者请求封命，拜授
他使持节、镇南将军、仇池公。鲜卑的越质诘归
率二万兵户背叛乞伏干归，向逃县投降，型哩把
他安置在盛纪，拜授他使持节、镇西将军、平襄
公。
    姚硕德在洛城讨伐平凉的胡人金豹，战胜了
他。当初，上邮人姜乳占据本县而反叛，自称为
秦州刺史。硕德进兵讨伐他，姜乳率部众投降。
任命硕德为秦州牧，兼任护束羌校尉，镇守上
邦。征召姜乳为尚书。强熙和略阳的豪族权干城
率部众三万人围攻上邮，硕德打败了他们。强熙
往南逃往仇池，接着借道投奔晋。硕德往西讨伐
干城，干城投降。
    姚兴下令让各郡国每年贡举一名行为清正的
孝廉。
    慕容永被慕容垂消灭以后，河东太守柳恭等
人各自拥兵自守，姚兴派遣姚绪讨伐他们。姚恭
等人依仗黄河防守，姚绪无法渡过去。镇东将军
薛彊先占据杨氏壁，领着姚绪从龙门渡过河，接
着攻进蒲坂。柳恭大势已去，请求投降。将新
平、安定的六千新兵户迁到蒲坂。
    姚兴的母亲她氏死了，姚兴哀伤过度，不理
政事。群臣商议请求依照漠魏的先例，一安葬
就可以穿吉服。姚兴的尚书郎李嵩上疏说：“三
王制度不同，五帝礼仪不一样。根据孝治理天
下，是先王的大事，应该遵行圣人的想法，来发
扬光大圣明的教化。安葬之后，应当穿素服临
朝，为天下人做榜样，逭才是仁孝的行为。”尹
纬反驳说：“帝王服丧的制度，以汉魏的作为准
则。李嵩违反常规背越礼法，超出轨范，请交付
有关部门，以专擅的罪名审判他。安葬之后就穿
吉服，乞请依从先前的意见。”姚兴说：“李嵩是
忠臣孝子，有什么过错呢?尹仆射放弃先王的典
法，而想要遵行漠魏权宜制度，哪裹是我对朝
廷贤人所希望的呢!还是一概依从李嵩的意见。”
    鲜卑的薛勃叛逃到岭北，上郡、贰川的杂胡
都响应他，于是在金城围攻安远将军姚详。派遣
姚崇、尹纬讨伐他。薛勃从三交赶往金城，姚崇
排列阵营截住他，可是军粮运输接济不上，三军
非常饥饿。尹纬对姚崇进言说：“辅国将军弥姐
高地、建节将军杜成等都是各部的首领，地位达
到三品，可是督运粮草却迟滞拖拉，使三军缺粮
断顿，应该公开按照刑法处置，藉以惩罚不在乎
军纪的人。”于是斩了他们。各部非常震惊，军
粮很快运到五十多万。姚兴率领步兵骑兵共二万
人亲自来讨伐，薛勃害怕了，抛弃他的部众逃奔
到高平公没奕于那裹，没奕于捉住他送给姚兴。
    泫氏男姚买得想要乘姚兴安葬母亲她氏时
杀死姚兴，当时有人告发他，姚兴还不相信，派
李嵩伪装前往。买得把计划全告诉了李嵩，李嵩
返回后，把听到的情况说给姚兴知道，姚兴于是
赐买得自杀，诛杀他的党羽同谋。
    姚兴下书禁止百姓织造锦绣以及淫祀。
    姚兴率领部众侵扰湖城，晋弘农太守陶仲
山、华山太守董迈都投降了姚兴。接着往陕城
去，进犯侵扰上洛，攻陷了它。派遣姚崇侵扰洛
阳，晋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姚崇攻打
不下来，就攻陷柏谷，迁走流民西河严彦、河
东裴岐、韩袭等二万多户之后返回。姚兴下书，
命令对于阵亡的士卒由当地官员负责埋葬，并寻
求他们的近亲作为他们的继承人。
    武都的氐人屠飞、啖铁等杀死陇束太守姚
型抢掠三千多家，占据立业来反叛。逃垒派遣
型鳄等人讨伐他们，斩了星丞、!继。派遣歪姆
塞迎接流民萱盒、生画等一万多户到j麨。
    型哩对政事很留心，包容不同意见而广泛接
纳人才，衹要有一点好的见解，都能受到特殊的
礼遇。京兆人杜瑾、冯翊人吉默、始平人周宝等
上书陈述对当时政事的意见，都被提拔担任了很
好的宫职。天水的姜宠、东平的淳于岐、冯翊的
堑产等都是德高望重的耆儒，通晓经学而品行端
正，各自有门徒几百人，在长安教授学生时，各
地儒生从速方来求学的人有成千上万。姚兴常常
在理政务的空闲时间裹，请姜宠等人到束堂，研
究讨论道术经艺，分析名和理的关系。凉州的胡
变，在董坚的末年，往东迁到渔荡，听他讲授的
弟子有一千多人，关中的后进学子多数都赶往他
那裹请教受业。姚兴敕令守关的军尉说：“儒生
们去求教道术经艺，努力提高自身修养，对他们
的往来出入，不得拘守常规。”于是学习的人都
受到鼓舞，儒学的风气盛行起来。给事黄门侍郎
古成说、中书侍郎王趟、尚书郎屋垡等，因为文
章写得雅正，参与负责机密事宜。古成就风韵超
群，不同凡响，常常把分辨天下的是舆非作为自
己的责任。当时京兆的韦高仰慕阮籍的为人，在
为母亲守丧时，弹琴饮酒。古成说听说后流着泪
说：“我要用我的刀斩丁他，来振兴风俗教化。”
于是手持宝剑去找韦高。韦高害怕了，逃走藏了
起来，一辈子不敢见古成说。
    姚兴派遣部将镇东将军杨佛嵩攻陷洛阳。
    颁发命令给各郡国，百姓中因为荒年而卖身
做人奴婢的，一律免去而做良人。姚兴由于日月
接连发生食的现象，灾害和异常现象屡屡出现，
自降称号为王，下书命令群公卿士、将牧守宰各
降一级。于是他的太尉赵公姚曼等五十三人上
疏谏阻说：“伏惟陛下功勋齐天，功业遍及四海，
显赫的声威显扬于异域，声教达到遥远的地方，
即使是成汤使殷的基业兴隆，武王使周的基业强
盛，也还不够用来比较。正应当扫平江吴，统
掌中原山川I，怎么能过于拘礼而损伤自己，违背
皇天的眷顾委命呢!”姚兴说：“殷汤、夏禹德行
冠盖众王，却仍然奉行并保侍着谦冲的态度，没
有让自己处于地位的最高点，何况朕寡德糊涂，
怎么可以处在那样的地位上呢!”于是派遣姚曼
奉告给社稷宗庙，大赦，改年号为弘始。赐给孤
独鳏寡的人相应数量的粮食和布帛，年龄在七十
岁以上的加赐衣服和手杖。始平太守周班、槐里
令李彭都因为贪污纳贿被处死，于是郡国风纪严
明起来了。洛阳被攻陷以后，从淮漠往北的各
个城池，多半请求投降和送来子弟作为人质。
    姚兴下书允许祖孙父母兄弟之间可以为对方
隐瞒包庇。姚绪、姚硕德因为姚兴降了称号，坚
持辞让王的爵位，姚兴不允许。
    京兆的韦华、谯郡的夏侯轨、始平的庞眺等
率领襄阳的一万流民背叛晋，投奔姚兴。姚兴在
塞堂接见，对童茎说：“置自从南迁以后，治平
相承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如今政事教化民风习俗
的情况怎么样?”韦华说：“晋的君主虽然有皇帝
的尊位，却没有统理驾御的实权，宰辅大臣执掌
政权，政出多门，权力离开了皇室，遣已经成了
习俗惯例。刑律法网非常严厉，民风习俗奢侈放
纵。自从桓温、谢安以后，还没有见到理政能够
做到宽猛适中的人。”姚兴非常高兴，拜授韦华
为中书令。
    姚兴前往河东。当时姚绪镇守河东，姚兴用
对待家人的礼数对待他。下书封他先朝的旧臣姚
驴磴、赵恶地、王平、马万载、黄世等人的儿子
为五等子男。让百僚举荐有特殊才干或品行不凡
的人，对刑律政令中所有的不利于当睁隋况的部
分，全部删除。兵部郎金城的边熙上疏陈述军令
烦琐苛刻，应当遵行简明扼要的原则。姚兴看后
认为提得好，于是依照孙吴誓众的办法来增损
修订它。姚兴在长安设立法律学校，召集郡县裹
的散吏来听课。其中通晓明白了的人被送回郡
县，审定判决刑事案件。如果有州郡县不能决断
的案件，再到廷尉那裹解决。姚兴常常亲临谘议
堂旁听审判疑难案件，在当时号称没有冤案积
案。
    拯绪、逃硕擅坚持辞让王的爵位，允许了他
们。挫钟、亟垄的威势权力越来越大，挑璺担心
有奸佞的小人去蛊惑他们，就挑选了清雅正直的
君子去做他们的辅佐。
    型逦由于司隶校尉堑趋、迭凰太守M幽、垦
塞令鱼堡、撞旦令茎塱、仓部郎王年等人清正勤
勉而有操守，下书褒扬，增授给郭抚一百户的领
地，赐给M逊关内侯的爵位，鱼堡等人都晋升官
位一级。
    派遣玺坛率领盥右的各部队讨伐乞伏干归，
型[璺秘密率军赶去参战，鏊堡败逃，收降敌人的
部众三万六千人，收缴披钟甲的战马六万匹。全
军没有私自抢掠的，百姓很感激他们。姚兴进军
到担垩，颁赏赐给王公及以下将领，直到每个士
兵。
    型哩西征的时候，迳塞工密谋想要乘虚袭击
窒宣，长史皇直庄正言极力谏阻才作罢。涂奎王
自悔失言，阴谋想要杀掉皇甫序。
    乞伏干归因为走投无路而又困苦不堪来投
降，拜授为镇远将军、河州刺史、归义侯，又将
他的部众配属给他。
    型哩下书，将帅遇到有大丧事，如果不是在
边境要塞之类的地方，都允许奔丧，等到期满
后，再去为王服役。临到有战事时遭逢丧事，给
假一百天。如果自身是边关将领，家中有了大变
故，不等交割完军务，而敢自行离去的人，根据
擅自离职罪论处。遣返晋的将军刘嵩等二百三十
七人回建邺去。
    魏人袭击没奕于，没奕于抛弃他的部众，率
领数千骑兵和赫连勃勃逃往秦州。魏军进驻瓦
亭，长安很受震动，各城闭门固守。魏的平阳太
守贰尘入侵河东。姚兴在遣种情况下练兵讲武，
在城西大阅兵，将骠悍勇猛健壮不凡的人召进宫
中，在东堂接见群臣，大规模讨论讨伐魏的事
情。群臣都谏阻他认为不能那么做，姚兴不听。
司隶姚显进言说：“陛下是天下的根基，不应当
亲自出行，可以派各位将军分兵讨伐，授给他们
制胜的良策。”姚兴说：“王者正是要把安定国土
平息战乱作为自己的使命，我怎么能推辞呢!”
    姚兴立他的儿子姚泓为皇太子，大赦境内，
赐给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男子一级爵位。
    派遣姚平、狄伯支等率领步兵骑兵共四万人
讨伐魏，姚硕德、姚穆率步兵骑兵共六万人讨伐
吕隆。姚平等人的军队驻扎在河东，姚兴派遣他
的光远将军党娥、立节将军雷星、建忠将军王多
等率领杏城和岭北的突击骑兵从和宁赶赴增援，
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良国率领关中精锐
士兵作为姚平的后续部队，姚绪统领河东现有兵
卒作为前线军队的节度，姚绍率领洛东的部队，
姚详率领朔方现有的骑兵，一起集结在平望，等
待和姚兴会合。让没奕于临时镇守上邮，中军、
广陵公敛权镇守洛阳，姚颢和尚书令姚晃辅佐
他的太子姚泓，进到西宫内当直。
    硕德到了姑臧，大败吕隆的军队，俘虏和斩
首共一万人。吕隆的部将吕他等人率领部众二万
五千人，以及束苑来投降。在此之前，秃发利鹿
孤占据西平，沮渠蒙逊占据张掖，李玄盛占据敦
煌，和吕隆相抗衡。到遣时候，都派遣使者来投
降。
  蛮坠璺率领四万七千兵马，从星塞奔赴挑垩那
襄。姚平进攻魏的干城，攻陷了它，于是占据柴
壁。魏军大批赶到，攻打姚平，在汾水边截击守
御。姚兴到达蒲坂，因害怕而不前进。
    这时硕德攻打吕隆，安抚接纳夷人汉人，分
别设置守宰，节约粮食屯积粟米，作为长久坚持
下去的打算。吕隆害怕了，于是投降。硕德的军
队军令严整，秋毫无犯，祭祀先代贤人，礼遇儒
生哲士，西部地区很满意他。
    姚平粮食吃光箭矢用尽，率领部下三十个骑
兵投汾水而死，狄伯支等十个将领和四万多人，
都被魏俘虏。姚兴下书，对军士中阵亡的，都加
以优厚的褒奖。魏军乘胜进攻蒲坂，姚绪坚守不
出战，魏军才撤回去。
    姚兴将河西的一万多户豪强大户迁到长安。
    晋辅国将军袁虔之、宁朔将军刘寿、冠军将
军高长庆、龙骧将军郭恭等人和桓玄不一心，因
畏惧他而投奔姚兴。姚兴亲临束堂接见，对虔之
等人说：“桓玄虽然名义上是晋的臣子，其实是
晋的贼子，他的才能度量和他父亲比怎么样?能
办成大事吗?”虔之说：“桓玄凭藉家世的资本，
雄据荆楚一带，正遇上晋朝政治混乱，于是窃
居宰相地位，习惯于残忍而没有人亲近他，猜忌
很多而喜好杀人，官位不根据才能授予，爵位因
为个人喜好加授，没有公平的法度，比他的父亲
差远了。如今既然掌握了朝政的权柄，必定进行
篡号夺位，却又不是盖世的英才，恰恰祇可以替
别人做前驱去扫除障碍罢了。遣正是上天将机会
方便授给陛下，希望尽快加以谋划布置，扫清吴
楚。”姚兴大悦，任命虔之为大司农，其余的人
都授予了官职。虔之坚持辞让，请求到边疆战场
上去效力，于是改授他假节、宁南将军、广州刺
史。
    姚兴立他的昭仪张氏作为皇后，封儿子姚
懿、姚弼、姚洸、姚宣、姚谌、姚惜、姚璞、姚
质、姚逵、姚裕、国儿皆为公。派遣他的兼任大
鸿胪的凿莹，任命塞迂的强搂为副手，拜授垂发
堡擅为车骑将军、庐亘蚣，沮渠蒙逊为镇西将
军、沙州刺史、西海侯，李玄盛为安西将军、高
旦堡。
  墟兴派遣镇远将军赵压率领二万部众驻守在
西面的金城，建节将军王松忿率领骑兵协助吕隆
等人守卫姑威。松忿走到魏安，被僻檀的弟弟文
真包围，部众溃散，俘虏了松忿，送给僻檀。僻
檀非常生气，送松忿返回长安，把罪责归在文真
身上，自己深深地表示道歉。
    姚兴下书，对马嵬战役时期的将领和吏员，
全部提升任用，他们的堡户免除二十年徭役。姚
兴生性俭朴，车马没有金玉一类的装饰，部下受
他的影响，没有人不遵行崇尚清正朴素的。但是
喜好游猎，对农事较有损害。京兆的杜挺因为仆
射齐难没有起匡正辅佐的作用，作《丰草诗》来
告诫他，冯翊的相云作《德猎赋》来讽劝遣件
事。姚兴都看过了并认为写得好，赐给他们金钱
财物，却始终不能改正。
    晋的顺阳太守彭泉率全郡投降姚兴，姚兴派
遣杨佛嵩率领五千骑兵，和他的荆州刺史赵曜迎
接彭泉，接着进犯攻陷南乡，活捉建威将军刘
嵩，抢掠地方直到梁国才返回。又派遣他的兼散
骑常侍席确到凉州去，征召吕隆的弟弟吕超入京
奉职，吕隆让弟弟来了。吕隆畏惧秃发传檀的威
逼，上表请求往内地迁移。姚兴派遣齐难以及镇
西将军姚诘、镇远将军乞伏干归、镇远将军赵曜
等步兵骑兵四万人，在河西迎接吕隆。齐难到达
姑臧，让他的司马王尚代行凉州刺史，配置三千
兵马镇守姑臧，让将军阎松任仓松太守，郭将任
番禾太守，分别守卫逭两座城池，将吕隆和他的
宗室人员以及部僚属下迁到长安。沮渠蒙逊派弟
弟沮渠挈来进贡他们地方上的物产。王尚安抚遣
民，用信义引导他们，百姓感激他的恩惠教化，
一致归服他。北部的鲜卑人一起派使者来表示服
顺。
    桓玄派使者来访问，请求接回辛恭靖、何澹
之。姚兴留下恭靖而让澹之走，对他说：“桓玄
不推究考虑历数天命，将要图谋篡位，上天还没
有忘记晋，必将会有人起义反对他。据我看来，
终归会倒台覆灭。卿现在赶往他那裹，必定会赶
上他的失败，相见的E1子，不会太远的。”当初，
恭靖到长安，会见姚兴却不下拜，姚兴说：“朕
打算把东南方面的事务委托给你。”恭靖说：“我
宁肯做国家的鬼，也不做羌贼的臣。”姚兴很生
气，把他幽禁在另设的房间。到了这个时候，恭
靖也翻墙潜逃回去了。
    继兴派遣他的将领姚硕德、姚敛成、姚寿都
等率领部众三万人，到仇池讨伐杨盛。寿都等从
宣旦进攻，筮盛从工峦进攻。扰盛派他的弟弟握
昼抵御敛成，从子杨斌抵御寿都。寿都迎击并活
捉了他，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杨寿等害怕了，
率领部众请求投降。硕德凯旋回师。
    晋汝南太守赵策抛弃职守投奔姚兴。
    型[兴到逍遥园，领着沙门们在迢室堂听胪摩
j萤世演绎解说佛经。墨仕通晓华夏语言，阅读旧
经时，发现有很多乖谬的地方，和原文本不相
符。姚兴和罗什以及沙门僧略、僧智、道标、僧
壑、道垣、灯茔、昙顺等八百多人，依次拿出重
要的经品，罗什拿着原文本，姚兴拿着旧经，来
互相考订校勘，其中新的译文不同于旧译的地方
全都符合道理经义。接着译出各种经和各种论共
三百多卷。如今的新经都是罗什译的。姚兴既寄
托心意在佛道上，公卿以下官员没有不钦仰归附
的，沙门从远方而来的达五千多人。在永贵里建
起浮图，在中宫建波若台，坐禅的沙门经常有上
千人。州郡受到影响，事佛的人十家就有九家。
    派遣挑硕垄和冠军将军涂皇谴等讨伐垃迤，
又派建武将军赵墨从宣垦进攻，派他的部将敛堡
侵扰濩史。
    当时型登诛灭担室，迎接宝童复位，但塞的
卫将军、堑圭王担盏，堕厘王玺险，壅业刺史
但蓝，左卫将军担厘，中书令但胤，将军鱼沪之
等投奔姓璺。塑隘派遣大参军冲邀之来见塑昵，
请求通和，鑪垩派宣麸回访，从此访问的使节来
往不绝。置要求归还直翅各郡，坦哩同意了。群
臣都谏阻认为不可以，姚兴说：“天下的善事是
一样的，塑逊才能出类拔萃而振兴衰微，匡辅晋
厘皇朝，我为什么舍不得几个郡而不成其美呢!”
于是割让直塑、岖堡、逝墅、舞壁等十二个郡归
属给置。
  继玺垄等接连打败彊盛，扰盛害怕了，请求
投降，派儿子凿赏和部僚将佐的子弟几十人来做
人质，玺擅等撤兵回师。委任彊盛为使持节、散
骑常侍、都督益垄业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
府、益业牧、逮都堡。敛堡攻陷继昼，将汉空的
流民堑炮等三千多家迁到迩中。
    姚兴向境内和在朝的文武官员颁布告令，立
名不能犯叔父姚绪和硕德的名讳，以此表示特殊
的礼遇。型L坚谦逊恭谨而孝友，每当见到姚绪或
玺坛，以家人的身份行礼，整齐服饰倾身站立，
说话时称他们的字，车马衣服玩好，必定先让二
位叔叔，然后用其中剩下的，朝廷上大的政事。
必定询问过他们然后才实行。
    太史令錾鏖向她垒进言说：“戊亥年的时候，
会有孤寇在西北方出现，应该谨慎对付他的锋
芒。起兵像流沙，死人像乱麻，战马悠悠会集陇
头，盘皇、旦丸不安分，国朝要疲于奔命了。”
当时那个地方有泉水涌出来，传说喝了就能治好
病，后来多半没有应验。屡次出现妖人自称是神
女，杀了她们才制止住。
    型哩大阅兵，从丝邮直到芏丝。奎哩因为越
硕垄来朝，在他的境内大赦。到硕德回秦州的时
候，姚兴送他，到雍才回来。
    秀鬓堡擅献给锤璺三千匹马，三万头羊。姚
兴以为他忠于自己，就委任传檀为凉州刺史，召
痉丛刺史王堂回垦塞。痉业人史星垄等-．-g多
人，派主簿塑盛拜见巫堡，请求留下王堂，型哩
不同意。领塑盛来见，塑戚流着眼泪对姚县说：
“臣所在的州奉侍国家五年了，领受不到王威。
如同街着苦胆睡在冰上、而独守着孤城的原因。
是对上凭恃着陛下的威灵，下仰仗着良牧的恩惠
教化。忽然间违背上天和人民的心愿，把华夏的
土地送给狄人。如果俦檀才能声望很高，臣哪敢
说什么。窃闻竟然是用臣等换三千匹马，三万El
羊，如果传闻的是事实，那就是抛弃人民而看重
牲畜。但凡要用马来供军国使用，衹要麻烦尚书
出一道命令，三千多家每户送一匹，早晨下令而
黄昏就能办齐，为什么把一方土地人民交给此奸
猾的胡人!从前濩亘适用天下的全部资财，开辟
建立河西，隔断各个戎人的部落，斩断匈奴的右
臂，所以最终能够屠灭大宛王毋寡。如今陛下
刚刚发布政令达到玉门，教化流布西域，怎么就
将五郡的地域送给豭狁，将忠诚的华夏族人抛弃
给凶虐的胡虏!不仅是臣的州郡乡里遭受涂炭，
恐怕正要成为神圣朝廷的心腹大患。”姚兴这才
派酉垩人车萱飞驰前往止住王堂，又派使者告诉
馒擅。这时僵擅已经到达垃越，塞萱将情况先告
诉了他。俦檀害怕了，胁逼走了王尚，接着进入
姑邀。
    王尚到长安后，牵连到藏匿吕氏宫人，擅自
杀死逃人莲丞等案件中，被软禁在南台。凉州别
驾塞邀、治中退塑、主簿i驴、塑盛等人上疏为
王尚申辩说：
    臣下的州处在荒远的边境，紧邻着敌寇
  仇人，太平时期没有垂拱之治的安宁，遭逢
  乱世就要承受倾毁覆灭的危难。自从张氏的
  基业颓败，仁德的风习绝迹而无人重振；吕
  区的运数将终，狠毒的枭鹑因此而翻飞翱
  翔。群生陷入无边的痛苦，西夏遭受战火灾
  祸。幸有皇帝明察而赐给眷顾，纯德的风气
  被及远方。刺史王尚接受委任到遣将要灭亡
  的州郡，想办法在难以保全的时刻完成使
  命，屈身为部下作表率，自己俭朴节约，无
  论辛劳安逸丰盛简约，都和众人一样，鼓励
  督促从事农桑，应时季节裹没有荒废农事
  的。然后发扬王威来扫除不归附的人，卷起
  天波来荡涤妖氛污秽。于是所有的逆贼像冰
  块被摧碎，不必等待红日的光芒照耀；好比
  秋天的寒霜使枝叶陨落，哪裹需要劲风的威
  势。真是足以和宣j谜比高低，使萱平侯不
  能独美!经营创始刚刚如此，赶上朝廷决定
  改而委任他人，使希世的功绩在必然可以完
  成的情况下没有得到结果，容易启动的机关
  被踏住了而不能打开。处在那个时候而明白
  当时情况的人，谁不为之感慨!
    既然远行到边远地方服务，在外面辛苦
  操劳，虽然做的事还没有够得上报答皇恩，
  可是一心为公没有什么过失。自从到了京
    师，至今才过了二十天，出征还朝后接受慰
    劳的命令没有得到一个，谗言诽谤一类的指
    责却非常深重。因为夺取吕氏的宫人裴氏和
    杀死逃人薄禾等罪名被南台软禁，上天明察
    如镜，暂时避免了陷入囹圄，但是指责和想
    要用法律制裁的文字，一直出现在简牍墨迹
    之中。裴氏年近五十，头发斑白，寡居在自
    己家中，不在王尚的家裹，年纪已大姿色粗
    陋，用得着送回去吗?边境的屏障和要塞的
    保卫，寄托在众人的力量上，薄禾等人私自
    逃跑，他的罪行理应依法处置，用杀戮制止
    杀戮，是安定边关的原则。假如认为不送回
    裴氏就是犯罪的话，那祇不过是奚官的部门
    裹少了一个女子罢了。论起成绩来是有大功
    的，说到不足衹是微小过失。可是执法部门
    吹毛求疵，不记得功劳衹盯着过失，这正是
    先朝哲人在当年泣血，微臣今Et仰天洒泪的
    原因。
    况且王尚为国效劳，已经事奉了两朝，
    有没有才能在过去已经有事实可以证明，优
    劣在皇上圣明的心中自然会有所辨别，就算
    有了些微的过失，功劳足够弥补它，应当弘
    扬无边的施惠，来彰明盖天遮地的恩德。
    臣等生长在西部的州郡，没有翰飞于天
    的翅膀；长久沉沦于伪政的统治，断绝了进
    取上进的途径。受皇朝的教化感化之后，悄
    然萌发了投竿报效的念头，遣才出来报名献
    身，忝居吏属部僚的首位。主人受辱臣子忧
    惧，所以不辞万死披陈心中的想法，希望陛
    下谅解我们的行为。
    型哩看了之后很高兴，对他的黄门侍郎姚文
担说：“卿知道塞邀吗?”塞担说：“和臣是州裹
乡亲，他是西方的英才隽士。”姚兴说：“有表章
来为王堂辩护，文章和内容都很好，该当是王尚
推敲出来的吧。”文祖说：“王尚住在南台，被禁
止了不能和宾客交往通消息，宗敞寄住在杨桓那
裹，显然不是王尚指使的。”姚兴曰：“如果像你
说的那样，是扰担为他们构思的吗?”文祖说：
“在西方对塞邀评价很高，超过杨桓。宗敞从前
和旦超打过交道，陛下可以试着问问他。”姚兴
于是对吕超说：“宗敞的文才怎么样?可以和谁
相比?”吕超说：  “宗敞在西土，时人评价非常
好，把宗敞比作魏的陈、徐，晋的潘、陆。”于
是就拿表章给吕超看，说：“凉州那样的小地方，
难道有这样的才子吗?”吕超说：“臣用宗敞其余
的文章和这个相比，这个还不值得称道。琳琅美
玉出在昆荡，明珠生在海滨，如果一定要根据地
区来寻求人才，那么文命是大夏被抛弃的人，姬
旦是束夷所排除的人。祇应当问他的文采怎么
样，不能根据地区来评价事物。”姚兴满意了，
赦免了王尚的罪，任命他为尚书。
记第十八
    晋义熙三年，乎北将军、梁州督护苻宣攻
入漠中，姚兴的梁州别驾吕营、汉中的徐逸、席
难起兵迎击苻宣，并向杨盛求救。杨盛派遣军队
进到溘口，南梁州刺史王敏退守到武兴。杨盛又
和晋交往。姚兴任命太子姚泓录尚书事。慕容超
的司徒、北地王慕容钟，右仆射、济阳王慕容
嶷，高都公慕容始，都来投奔。华山郡地下涌
出沸水，方圆一百多步，烧得生物都熟了，过了
五个月才止息。赫连勃勃杀了高平公没奕于，
收编了他的部众而背叛。
    在此之前，魏主拓跋珪送来一千匹马，向
姚兴要求通婚，姚兴答应了他。因为魏另外立了
皇后，于是断绝婚姻关系，所以有了柴壁之战。
到了这时，再次和魏交往和好，魏释放狄伯支、
姚伯禽、唐小方、姚良国、康宦回到长安，都恢
复了他们的爵位。当时秃发俦檀、沮渠蒙逊相继
攻击，俦檀就东招河州刺史西羌的彭奚念，奚念
依仗河而背叛。蜀谯纵派遣使者来表示愿为藩
属，请求派桓谦去，想要让他顺流束下讨伐刘
裕。姚兴用遣件事询问桓谦，桓谦请求允许他
去，于是答应了他。
    派中军将军姚弼、后军将军姚敛成、镇远将
军乞伏干归等率领三万步兵骑兵讨伐俦檀，左仆
射齐难等率领二万骑兵讨伐勃勃。吏部尚书尹昭
谏阻说：“传檀凭恃距离速，轻易就敢违命叛逆，
应当韶令蒙逊和李玄盛，让他们自相攻击。等他
们疲敝的时候，然后攻取他们，这是卞庄式的办
法。”姚兴不听。勃勃退守河曲。姚弼从金城渡
河，姚弼的部将姜纪对姚弼说：“如今王师声讨
勃勃，俦檀正犹豫不定，还没有设立严密的城
防，请给我五千轻装的骑兵，奔袭到他们城门
下，那么山野湖泽地区的人就都会归服我们，城
池孤立，是可以很容易攻克的。”姚弼不听从，
进兵攻取了昌松，长驱直到姑臧。僻檀环城固
守，派出部队袭击姚弼，姚弼战败，退守到西
苑。姚兴又派遣卫大将军姚显率领二万骑兵，作
为各军的节度。到达高平，听说姚弼战败了，兼
程赶去接应，安抚慰问河外的军民，率部众回
来。俦檀派遣使者徐宿来拜见姚兴谢罪。齐难被
勃勃俘虏。姚兴派平北将军姚冲、征虏将军狄伯
支、辅国将军敛曼嵬、镇束将军杨佛嵩率领四万
骑兵讨伐勃勃。姚冲在岭北扎营，想回师袭击长
安，伯支不同意，才作罢，害怕他的圃谋泄露出
去，就毒死了伯支。
    当时王师讨伐谯纵，大败他们，谯纵派使者
向姚兴讨救兵。姚兴派平西将军姚赏、亩凿州刺
史王敏率二万人救援他，王师撤回。谯纵派使者
拜谢援军，并进贡他的地方上的特产。姚兴派他
的兼司徒韦华持节策命拜授谯纵为大都督、相
国、蜀王，加授九锡，备有的物品典策一概和魏
晋旧有的先例一样，秉承诏令进行的封官拜职完
全像王者的仪式。
    姚兴从平凉到朝那，听说姚冲圆谋叛逆，因
为他是弟弟当中最小的，雄武绝人，就还想隐忍
宽容他。姚敛成流着泪对姚兴说：“姚冲凶恶险
诈不仁，每当他侍奉君王左右，臣常常寝不安
席，希望早早处理他。”姚兴说：  “姚冲能干什
么!不过他轻易害死名将，我想向四海公布他的
罪行。”于是下书赐姚冲自杀，按庶人的礼仪下
葬。
    晋河问王的儿子国墦、章武王的儿子叔道
来投奔，姚兴对他们说：“刘裕挽救了晋室，卿
等人为什么来这儿呢?”国瑶等说：“刘裕和为非
作歹的人一起削弱王室的力量，宗室门中有能力
自我修身立世的人没有不被他们谋害的。遣次是
逃避他们而来，其实不是诚心地要向你尽忠，而
是为了逃避死亡。”姚兴赞赏他们，任命国墦为
建义将军、扬州刺史，叔道为平南将军、交州刺
史，赐给他们宅第。
    姚兴到贰城，打算讨伐赫连勃勃，遣安远将
军姚详和敛曼嵬、镇军将军彭白狼分头督察军粮
运输。各军还没有集结勃勃的骑兵就大批来到。
姚兴想留下步军，轻装前往敛曼嵬的军营。众人
都惊惶恐惧，群臣坚持认为不能那样，姚兴不采
纳。尚书郎韦宗迎合他的意旨劝姚兴行动，兰台
侍御史姜楞越过自己的位次进前说：“韦宗阴险
不忠实，破坏国家大计，应当首先腰斩了他来告
慰天下。扔下车驾而走，六军惊骇恐惧，人人没
有坚守的想法，，是自取危险的途径。应该派遣
一名使者去征召姚详等人。”姚兴一言不发。右
仆射韦华等人谏阻说：“如果车骑兵马轻易行动，
必定不战自溃，敛曼嵬的军营也不一定能到得
了，希望陛下考虑。”姚兴就派左将军姚文宗率
领禁卫军迎战，中垒齐莫统领氐兵接应他。文宗
和齐莫都有超人的勇猛果毅，拼死奋力作战，勃
勃才退兵。留下五千禁卫军配给姚详守护贰城，
姚兴回到长安。
    谯纵派他的侍中谯良、太常杨轨来朝见姚
兴，请求大举出兵侵扰江束。派他的荆州刺史桓
谦、梁州刺史谯道福率二万部众侵扰江陵。姚兴
于是派前将军苟林率骑兵和他们会合。桓谦驻扎
在枝江，苟林驻扎在江津。桓谦，是江左的贵
族，部属遍布荆楚，晋的将士都有背叛的想法。
荆州刺史刘道规非常担心，环城固守。雍州刺史
鲁宗之率襄阳的兵众救援他，道规就留下宗之守
卫江陵，率军迎战。桓谦等人的舟船水师非常强
盛，又摆好步兵骑兵等待他们。在枝江大战，桓
谦大败，乘坐轻便的小船逃奔苟林，晋人抓获了
他而斩了。苟林因为害怕而撤兵回来了。
    姚兴由于国家财用不够，增加关隘渡口的税
收，盐竹山木都有赋税。群臣全都谏阻，认为上
天繁殖各种物产来养活所有的人，称王的人抚育
万邦，不应该过度节制约束他们而夺走他们的利
益。姚兴说：“能够跨越关隘桥梁在山山水水间
来往谋利的人，都是豪富的人家。我减损有富余
的来填补不足的，有什么不可以!”于是就实行
  M  。
    姚兴从朝门出去到文武苑游玩，到黄昏时才
回来，打算从平朔门进去。前导到达后，城门校
尉王满聪身穿钟甲手持长杖，关闭城门挡住他
们，说：“现在天色已经昏暗，分不清奸徒良人，
就是死了，门也不能开。”姚兴于是绕到朝门才
进去。天亮时召见满聪，晋升官位二级。
    乞伏干归率众人反叛，攻陷金城，捉住太守
任兰。任兰正言厉色地斥责干归背弃恩德违背道
义，干归发怒而囚禁了他，任兰于是绝食而死。
    赫连勃勃派他的部将胡人金纂领一万多骑兵
攻打平凉。姚兴前往贰城，于是救援平凉，金纂
的兵众大溃败，活捉金纂。勃勃派哥哥的儿子赫
连提攻陷了定阳，捉住了北中郎将姚广都。姚兴
的部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人各领敷千户百姓
躲避勃勃而向内地迁徙，姚兴安置王肆佛在湟山
泽，曹炽、曹云在陈仓。勃勃侵扰陇右，攻打白
崖堡，攻破了，接着直取遣丞。坚昼太守继昼都
抛弃所守的地方逃奔秦州，勃勃又收编他的部众
然后回去。姚兴从安定去追击他，到了寿渠Jl!，
没赶上才返回来。
    当初，天水人姜纪，是吕氏的叛臣，阿谀谄
媚奸猾诡诈，喜好离间别人的亲戚。姚兴的儿子
她迩被型逦宠爱，差起就一门心思阿附他。姚塑
当时任壅州刺史，镇守安定，与他密谋回到朝
中，让他倾心事奉常山公显，在他身边结树自
己的党羽。到遣时候，姚兴任命姚弼为尚书令、
侍中、大将军。位居将相之后，虚怀接纳，收买
结交朝中人士，势力盖过了束宫太子，于是有了
夺取嫡子继承权的图谋。
    挑兴由于勃勃、干归在西北作乱，传檀、蒙
逊在回右掌握着兵权，和将帅臣僚们商议，想要
平定遣两个方面。陇束太守郭播对姚兴说：“岭
北的两个州管辖的民户有好几万，如果找到文武
兼备的人才来安抚那裹，足以平定制止好人的作
乱企图。”姚兴说：“我常常想得到廉颇、李牧来
镇守安抚四方，让他们便宜行事。可是任命的都
不是合适的人，常常导致失败。卿不妨举荐几个
人来。”轻播说：“清正守节操而又善于安抚边地
的，就算平陆子王元始；英雄勇武又多有奇妙
谋略的，有建威将军王焕；赏罚严明，临敌交战
勇往直前的，有奋武将军彭蚝。”姚兴说：“彭蚝
在令行禁止方面是不错，但不是安定边境的人
才。王元始、王焕年轻，我还不了解他们的为
人。”郭播说：  “广平公姚弼文武全才，适合镇
守都督一方，希望陛下参考前车之鉴，领悟后来
者的道路。”姚兴没有听从，任命他的太常索棱
为太尉，兼任陇西内史，安抚诱降干归。政绩非
常好，干归受到感化而归降他。太史令任猗向姚
兴进言说：“白气出现在北方，东西宽五百里直
达天际，会有败军流血发生。”乞伏干归派使者
送来俘虏的守宰官员，认罪请降。姚兴由于勃勃
形成的危难，暂且接受了他的认罪，授予干归和
他的儿子炽磐非正式的官爵。
    姚详当时镇守杏城，被赫连勃勃逼攻，粮食
用尽后丢弃了所守的地方，往南逃奔大苏。勃勃
拦截他，部众溃散，被勃勃捉住。当时派卫大将
军姚显迎接姚详，姚详失败后，就屯兵在杏城，
于是命令姚显都督安定岭北二镇事务。
    领川太守姚平都从许昌来朝见，向姚兴进言
说：“刘裕竟敢胸藏奸计，屯粮集结在芍陂，有
侵扰边境的意图，应当派人去烧了它，来破坏他
兴师动众的图谋。”姚兴说：“刘裕还弱小，怎么
敢打我边境的主意!如果有奸险的打算，恐怕要
等到他的儿子孙子吧!”召他的尚书杨佛嵩对他
说：“吴儿不自量力，才有非分的想法。等到孟
冬时节，会派卿率三万精锐骑兵去烧掉他们积聚
的粮草。”杨佛嵩说：“陛下如果把遣件事交给我
办，将从肥口渡过淮河，直取寿春，率大部队驻
守城池，让轻骑纵横搜掠四野，使淮南萧条下
去，兵丁粮食一起完结，足够让吴儿张惶失措，
魂飞魄散。”姚兴很高兴。
    当时西部胡人梁国儿在乎凉造了一个寿冢，
常常带着妻妾到冢裹饮宴，酒酣时，就登上灵床
唱歌。人们有的就批评他，国儿却不以为意。前
后多次出征讨伐，屡次建立大功，姚兴任命他为
镇北将军，封为平舆男，八十多岁才死。
    当时有客星进入东井，分野所在的地方发生
地震，前后一百五十六次。姚兴的公卿上表请
罪，姚兴说：  “灾害天谴的来临，责任在元首；
近代以来有的归罪于三公，实在没有道理。公等
还是全都穿戴好官服回到位置上去。”
  仇池公杨盛背叛，侵犯骚扰祁山。派建威
将军趟琨率五千骑兵作为前锋，立节将军杨伯寿
统领步卒作为后续，前将军姚恢、左将军姚文宗
从鸶陕进攻，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姚嵩进入羊头
陕，右卫胡翼度从阴密出经沂城，讨伐杨盛。姚
兴带领五千精锐骑兵，从雍赶去，和各将军在陇
口会合。天水太守王松忿向姚嵩进言说：“先朝
皇帝神奇谋略无可比拟，威武盖世，冠军将军徐
洛生勇猛果毅超过常人，是辅佐上命贤能的辅
臣，两次进攻仇池，没有成功而返回。不是杨盛
智勇兼备，仅仅是地理形势造成的。如今凭趟琨
的部众，使君的威风，和先朝的情况对照，实在
看不到成功的可能。使君完全清楚地形便利的地
方，为什么不上表奏闻呢?”姚嵩不听从。杨盛
率部众和趟琨相持不下，伯寿畏惧懦弱不往前
进，赵琨因众寡不敌，被杨盛打败，姚兴斩了伯
寿而返回。姚嵩于是向姚兴详细陈述了松忿的
话，姚兴认为很好。
    干归被他部下的人杀死，儿子炽磐新近继
立，群臣都劝姚兴攻取他。姚兴说：“干归生前
已经回返善道，我正应该关心安抚他，趁丧事讨
伐他，不是朕本来的愿望。”
    任命杨佛嵩都督岭北讨虏诸军事、安远将
军、雍州刺史，率岭北现有的兵力去讨伐赫连勃
勃。杨佛嵩出发几天后，姚兴对群臣说：“佛嵩
骁勇果敢而敏锐，每当临阵对敌，不能控制自
己，我常常节制着他，配给兵力时不超过五千。
如今兵众队伍多了，碰到敌人必定吃败仗。现在
已经走远了，追也追不上，我非常担忧。”他的
臣下都认为不会那样。佛嵩果然被勃勃捉住，断
喉而死。
    姚兴将昭仪齐氏立为皇后。又下书将他已故
的丞相姚绪、太宰姚硕德、太傅姚曼、大司马姚
崇、司徒尹纬等二十四人配飨在姚苌庙中。姚兴
由于大臣一个接一个死去，命令有关部门改订临
吊的制度。有关部门报告姚兴，依照先例在东堂
发哀。姚兴不听从，每当大臣死了，都是亲自到
场吊唁。
    姚文宗受宠于姚泓，姚弼深深地嫉恨他，诬
蠛文宗有怨言，让侍御史廉桃生做证。姚兴发怒
了，赐文宗自杀。此后群臣畏惧，没有人敢说姚
弼的短处。
    当时贰县的羌人背叛姚兴，姚兴派后将军敛
成、镇军将军彭白狼、北中郎将姚洛都讨伐他
们。敛成被羌人打败，非常害怕，前往趟兴太守
姚穆那儿认罪。姚穆想送他回去杀掉，敛成发怒
了，投奔赫连勃勃。
    姚兴派姚绍和姚弼率禁卫军各部镇抚岭北。
辽东侯弥姐亭地率他的部属众人往南迁居到阴
密，抢劫掠夺百姓。姚弼捉住亭地送回来，杀了
他的部众七百多人，将两千多户迁徙到郑城。
    姚弼正是受宠爱最盛的时候，想要施行的，
没有不被信任采纳的。于是就让嬖人尹冲任给事
黄门侍郎，唐盛任治书侍御史，皇上左右的机要
人员，都是他的党羽，渐渐想大量培植爪牙心
腹，补救他的阙失。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
兆尹尹昭找到机会向姚兴进言说：“父子间的事，
别人很少能说得上话。不过君臣也就好比是父
子，臣等依理不能沉默。和皇后并驾以及和嫡嗣
匹敌，这样的人没有不毁国乱家的。广平公姚
弼奸猾凶险没有常性，暗地裹怀有凌驾太子篡夺
宝座的志向。陛下宠爱他遇度了，给他威势权
力，使危险无赖的人没有不像鱼鳞那样凑到他身
边。市井里巷的议论，都说陛下有了想要废立的
打算。真要是那样的话，臣等宁死罢了，不敢奉
行韶令。”姚兴说：“哪裹有这种事呢!”尹昭等
人说：  “如果没有废立的打算，陛下宠爱姚弼，
恰恰是害了他。希望摒去他的左右，减除他的威
势权力。不仅足姚弼有了泰山一样的安稳，宗庙
社稷也有了磐石一样的坚固。”姚兴沉默不语。
    姚兴卧病，妖贼李弘在贰原造反，贰原的氐
人仇常起兵响应李弘。姚兴乘车抱病去讨伐他
们，斩了仇常，捉住李弘而回师，将仇常的部落
中的五百多户人迁移到许昌。
    姚兴病重，他的太子姚泓在束华门屯兵，到
谘议堂侍奉养病。姚弼暗地裹圆谋作乱，招集了
数千人，披挂钟甲藏在他的府第裹。抚军将军姚
绍和侍中任谦、右仆射梁喜、冠军将军姚赞、京
兆尹尹昭、辅国将军敛曼嵬一起统领禁卫兵马，
日夜守卫在大内。姚裕派使者到蒲坂告知姚懿，
并且送密信给各藩镇属国，列举姚弼谋逆的罪
状。姚懿流着泪把情况告诉给将士说：“皇上现
在卧病，臣子所应做到的是不顾穿戴是否整齐而
一心效力。可是广平公姚弼召集兵丁到自己的
府第，不在这样的时候效忠于储宫，遣正是孤家
依照义去献身的日子。各位都是忠诚壮烈的士
人，也应当和孤家一起为这次行动献身。”将领
士卒们没有不感奋发怒掖起衣袂说：“衹照殿下
做的去做，生死不敢变心。”于是尽赦囚徒，散
发数万匹布帛来赐给将士们，树起牙旗率众宣
誓，准备奔赴长安。镇束将军、豫州牧姚洸在洛
阳起兵，平西将军姚谌在雍起兵，打算前去解救
继泓的危难。姚兴病好了，让群臣来朝见，征虏
将军刘羌流着泪对姚兴说：  “陛下卧病敷十天，
没想到会有逭样的事!”姚兴说：“朕在家没有教
好孩子，使他们不和睦，真是有愧于四海。卿等
各自陈述心中的想法，来安定社稷。”尹昭说：
“广平公姚弼仗恃恩宠而不敬上，拥兵而有二
心，自然应该按照刑法处置，来彰明国法。陛下
如果心有不忍而不想立刻依法处治的话，可以姑
且先削弱他的威势而剥夺他的权力，让他住到藩
国裹去，来缓解觊觎皇位的祸患，成全父子天性
的恩惠。”姚兴对梁喜说：“卿认为怎么样?”姚
喜说：“臣的愚见，和尹昭陈述的一样。”姚兴由
于逃周才能兼备文武，还不忍心依法处置，罢免
了他的尚书令，以将军、公的身份住在家襄。姚
鲮等人听到拯兴病好了，各自罢兵回到镇守的地
方。复瞄、继篮以及弟弟垫谌等人都上表直言要
谕巫周的罪，请求按刑法处治他，她垦不同意。
    当时魏派遣使者来和姚兴通好，并且请求通
婚。正逢芒盐太守姚成都来朝见，地基对他说：
“卿住在东边很久了，和魏相邻交接，应当了解
他们的情况。如今他们来求婚，我已经答应了他
们，到底能不能分灾共患，互相接应援助呢?”
成都说：“魏自从柴壁获胜以后，戎车鑪甲还没
有损失过，将士兵马强盛，师旅军队充足。如今
要和亲，兼有婚姻的关系，哪裹衹是分灾共患而
已，实在也是永久安宁的福分啊。”姚兴很高兴，
派他的吏部郎严康回访，并送去地方特产。
    当时继懿、姚洸、姚宣、姚谌来朝见，让姚
裕向姚兴进言说：  “姚懿等人如今全都在外面，
想要陈述他们的意见。”姚兴说：“你们就是想说
继迩的事罢了，我已经知道了。99逃莹说：“鲣迩
的事如果有值得讨论的，陛下就应该听听。如果
继螫等人说话违反大义，就应当按刑法处治，怎
么能拒绝见他们呢!”于是在谘议堂接见。姚宜
流着泪说：“先帝凭伟大圣明开创基业，陛下凭
神勇英武安定江山，正应该传承七百年，成为万
代传颂的美事，怎么可以让姚弼阴谋颠覆社稷。
应当把他交给有司，使法规整肃彰明。臣等冒昧
地用死来请求。”姚兴说：“我自会处置他，逭件
事不是你们忧虑的。”
    在此之前，大司农实温、司徒左长史王弼都
有秘密表章，劝姚兴废掉太子另立。姚兴虽然没
有听从，也不因为这个而责怪他们。抚军束曹属
差丛上疏说：  “卢王公型困胸怀奸谋已经多年
了，圃谋祸害的时间不短，依附阿谀他的那些小
人替他策划补足，渐渐使逆反的行为变得显著起
来，而被戎狄之类的人嗤笑。文王教化天下，先
让妻子做表率；圣朝的祸乱，从宠爱的儿子开
始。如今即使想隐忍他的瑕疵，掩蔽他的罪行，
然而谋逆的党羽仍然很多，不断煽动蛊惑，姚弼
的作乱念头能消除掉吗!应当斥退解散凶顽的徒
党，来消除祸乱的苗头。”姚兴将姜虬的表章出
示给凿台说：“天下的人没有不用我的儿子作为
口实的，我应该怎么处置遣件事呢?”梁喜说：
“差虬说的是有道理，陛下应当及早裁决。”姚兴
不说话了。
    太子詹事王周也虚怀接纳人才，为东宫聚集
党羽。型幽对他很反感，常常想办法陷害他。王
屋意志坚定，没有因为这个而屈服。姚兴赞赏他
坚持正道，任命王周为中书监。
    姚兴到三原去，对左右的群臣说：“古人有
话说，关东出相，关西出将，三秦有很多俊杰异
人，汝颖有很多奇士。我顺应上天圣明的使命，
统领占据着中原，从流沙往东，淮汉以北，没
有不倾心招纳访求过，希望匡正我不足的地方。
可是光明没有照亮下方，没有被悬鱼的行为感
化。对于才智足以胜任某一官职，行为足以发扬
某一善道的人，我将越级提拔他们，别让我有望
尘莫及的感叹。卿等应当公开选拔处在偏僻低下
地位的人才，帮助我起用他们。”梁喜回答说：
“奉旨寻求贤才，从没有休止倦怠过，还没有见
到儒雅正直的大才或能辅佐帝王的人，可说得上
是世间缺乏贤才。”姚兴说：“自古以来霸主王者
兴起的时候，没有不是将军像韩信吴漠，宰相
像萧何邓禹，终归不能从以往的贤人中选拔将
领，从以后的哲人中寻求宰相。卿自己识别选拔
时不能明察，访求不到，怎么能深深地指责四海
呢!”群臣都很欣喜。
    晋的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据守江陵，雍州刺史
鲁宗之据守襄阳，和刘裕互相攻打，派使者来求
援。姚兴派遣姚成王、司马国墦率八千骑兵去救
援。
    姚弼怨恨姚宣说了自己的坏话，于是在姚兴
面前说姚宣的不是。正赶上姚宣的司马权丕到了
长安，姚兴指责权丕没有给予姚宣匡正辅佐的帮
助，准备杀了他。权丕为人反覆投机，因此诬指
姚宣犯罪的情况。姚兴非常生气，于是在杏城逮
捕姚宣，关进监狱，而让姚弼领三万人镇守秦
州。尹昭向姚兴进言说：“广平公和皇太子不和，
在外面掌握着强大的军队，陛下一旦有不能再避
讳的事情，恐怕社稷就会危险。小事上不能忍耐
而导致大祸乱发生的情况，指的就是陛下。”姚
兴没有采纳。赫连勃勃进攻杏城，姚兴又派姚弼
去救援，走到冠泉时杏城就失陷了。姚兴到北地
去，姚弼驻扎在三树，派姚弼和敛曼嵬往新平
去，姚兴返回长安。
    姚成王到达南阳，司马休之等已被刘裕打
败，就率军回去了。休之、宗之等人就和谯王
塞墨，面蓝王道塱，宁朔将军、凿jDl刺史区塑，
辅国将军、童厘太守叠轨，宁朔将军、壶坠太守
昼箠投奔型哩。
  勃勃派他的部将赫连建率部众侵扰贰县，敷
千骑兵攻入平凉。姚恢在五井和赫连建交战，平
凉太守姚兴都被赫连建俘获，于是攻入新平。姚
弼去讨伐他们，在龙尾堡交战，大败他们，活捉
赫连建，送到长安。当初，勃勃在石堡进攻彭双
方，彭双方力战坚守，过了一年都不能攻破。到
这时，听到赫连建战败，就率军回去了。
    休之等人到了长安，姚兴对他们说：“刘裕
尊崇事奉晋的皇帝，难道会有不足的地方吗?”
休之说：“臣以前离开都城时，琅邪王德文哭泣
着对我说：  ‘刘裕在供应主上的用品方面，克扣
苛薄得出奇地深。，根据事情的态势推想，社稷
的忧患真正是不能想象的。”姚兴打算任命休之
为荆州刺史，将东南方面的事务交给他负责。休
之坚决推辞，请求让他和鲁宗之等人去扰动襄
阳、淮、汉。于是就任命休之为镇南将军、扬州
刺史，对宗之等人都拜官授职。休之将要出发，
侍御史唐盛向姚兴进言说：  “符命上记载的是，
司马氏会收复河洛。休之既然得以洗净鳞甲往
南游去，恐怕不会再是池中之物了，可以尊重礼
遇他，不应当放他走。”姚兴说：“司马氏倘若真
像记载的那样，留下他们正足以成为祸患。”于
是派他们去了。
    扬武将军、安乡侯康宦驱使挟持白鹿原的
敷百家氐胡人奔往上洛，太守宋林挡住了他。商
洛人黄金等兴起义兵来夹击康宦，康宦才率众返
回认罪。姚兴赦免了他，恢复了他的爵位。
    当时有白虹贯日，有个行方术的人向姚兴进
言说：“将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最终会白行消
除。”当时姚兴正因病服药，姚弼声称有病而不
上朝，在府第裹集聚了兵丁。姚兴听说逭件事后
气极了，逮捕了他的党羽殿中侍御史唐盛、孙玄
等并杀了他们。姚泓向姚兴进言说：“臣确实是
不肖，不能够教好并团结弟弟，致使姚弼如今酿
出是非，对上有愧于天日。陛下如果认为臣是社
稷的忧患，除掉臣而使国家安宁，也是国家的福
分。如果顾及天伦之情而降恩，不忍心将刑罚诛
戮加在臣身上，就乞求允许臣去边境藩国镇守。”
姚兴惨然变了脸色，召集姚赞、梁喜、尹昭、敛
曼嵬到茔议堂，秘密商议逮捕型咽。当时塑困屯
兵在壅继，派人飞骑告诉他，好几天不能决断。
塑[塑的党羽非常恐惧。她璺担心他们生变，就逮
捕塑困，把他囚禁在中曹，尽数搜捕他的同党，
准备杀了他们。姚泓流着眼泪执意请求，才作
罢。姚兴对梁喜说：“姚泓天生性情平和，很少
猜疑忌妒，一定能容纳安抚群贤，保全你们。”
于是尽数赦免了姚弼的同党。
    灵台令退星又向型哩进言说：“荧惑星进入
东井，满十二天才出去，不到一个月，又来呆在
心宿裹。王者当把它作为凶兆，应该修行仁教严
格律己，来表示对上天谴责的回答。”姚兴接受
了他的意见。
    正月初一，姚兴在太极前殿朝会群臣，沙门
贺增痛哭流涕不能自己，大家都感到奇怪。贺僧
这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说的事都
能应验，塑L坠对他非常崇拜和礼遇，常常和几个
隐士参预宴饮集会。
    塑逦去茎尘，让型噬监理国事，住进西宫。
由于病重，回到长安。泓想出城迎接，他的宫臣
说：“如今主上病重，奸臣就在一旁，广平公总
是妄想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变故难以预料。现
在殿下如果出城，进不能见到主上，退又有姚弼
一类的人起祸，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理应深
深克制感情和礼节，来使宗庙社稷安宁。”姚泓
听从了他，于是在黄龙门宴席前跪拜迎接。姚弼
的党羽见型遝上了车，都感到危险而害怕起来。
塑虫等首先圆谋想趁姚泓出城迎接时害死他，尚
书姚沙弥说：“如果太子有了防范，不出来迎接
侍奉，就应该奉请车驾直奔公的府第。宿卫的人
听说皇上在这裹，自然会赶来，谁还守着太子
呀!我们因为广平公的事，身陷到逆节的罪名
裹。如今带着车驾往南行幸，自然是符合主持正
义的道理，不但救了广平的祸难，也足够申雪以
前的罪愆。”尹迚等人不听，想随着姚兴进入殿
裹作乱，又因为还不清楚姚兴的死活，犹疑而没
有行动。姚兴任命姚泓录尚书事，派姚绍、胡翼
度在禁中掌管兵丁，防范控制内外，派敛曼嵬收
缴姚弼府第中的钟甲兵器，存进武库裹。
    姚兴的病变重，姚兴的妹妹伪南安长公主探
问病情，不回答。姚兴的小儿子耕儿出去告诉他
的哥哥姚情说：“皇上已经驾崩了，应当赶快决
定。”于是姚情和他的属下率领甲士攻打端门，
殿中上将军敛曼嵬督兵迎战，右卫胡翼度率禁兵
关闭四面的宫门。姚情等派壮士攀登宫门，缘着
屋顶进入，到达马道。姚泓当时在谘议堂侍候病
人，派敛曼嵬率殿中的兵丁登上武库迎战，太子
右卫率姚和都率束宫的兵丁入宫屯驻在马道南
侧。姚情等攻不进去了，就烧了端门，姚兴抱病
到前殿，赐姚弼死。禁兵见到姚兴，欢喜雀跃，
披挂上甲胄冲向贼兵，叛贼们惊骇动摇。和都统
领柬宫的兵丁从后面攻击他们，姚情等奔逃溃
散，逃到骊山，姚情的党徒吕隆逃奔雍，尹冲等
逃奔到京师。姚兴领着姚绍和姚赞、梁喜、尹
昭、麸曼嵬进入内寝，让他们接受遣命辅佐朝
政。义熙十二年，姚兴死，时年五十一岁，在位
二十二年。伪谧文桓皇帝，庙号为高祖，墓叫偶
陵。
    尹纬字景亮，是天水人。少年时就有远大志
向，不经营产业。身高八尺，腰粗达十围，魁梧
而有豪爽气概。每当阅读史书传记看到宰相建立
功勋的时候，往往停止读书而感叹。苻坚因为尹
赤降归姚襄的事，将所有姓尹的人都禁锢起来不
让出仕。尹纬到晚年才任吏部令史，风度志向豪
爽超迈，郎官都忌惮他。苻坚的末年袄星出现在
东井，尹纬知道苻坚将要覆灭，高兴极了，向苍
天再拜行礼，然后流泪长叹。友人略阳的桓识感
到奇怪而问他，尹纬说：  “天时到了这个地步。
正是霸王像龙一样腾飞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执鞭
长驱的时机。可是知己难以遇到，恐怕不能施展
我的才志，因此欣喜和担心交杂在胸间。”
    到型逦奔往区丝的时候，尹垄和尹谨、庐远
等人煽动群豪，推举姚苌做盟主，于是成为辅佐
大命的元勋。姚苌打败苻坚之后，派尹纬游说苻
坚谋求禅代的事。苻坚问尹纬说：“卿在朕这裹
是什么官职?”尹纬说：“尚书令史。”苻坚叹道：
“宰相之才也，王景略似的人。可是朕不能了解
任用卿，灭亡不也是应当的吗!”
    尹纬的性格刚直清正，仰慕张子布的为人。
冯翊的段铿性格反覆投机，姚苌喜欢他的广博知
识，让他担任侍中。尹纬执意谏阻认为不可以，
姚苌不依从。尹纬多次当众使段铿受辱，段铿心
中对此愤愤不平。姚苌听说后对尹纬说：“卿的
性情不喜好学问，为什么憎恶学者?”尹纬说：
“臣并不憎恶学问，衹是憎恶段铿的不正派罢
了。”姚苌就说：“卿好没有自知之明，总是自比
芦包，真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尹纬说：“莲产担
和萧何都是布衣出身，因此互相看重。陛下是贵
族出身，因此看不起臣。”姚苌曰：“卿确实赶不
上人家，为什么否认呢?”尹纬说：“陛下和漠高
担比怎么样?”丛姜说：“朕确实不如莲直狙，卿
远不如萧何，所以更谈不上了!”尹纬说：“漠高
担之所以胜过陛下，在于能够疏远段铿之类的人
罢了。”姚苌不说话了，就让段铿出京任北地太
守。
    型瞳死后，尹纬和奎退减了董登，成就地基
的功业，都是尹纬的力量。历任辅国将军、司隶
校尉、尚书左右仆射、清河侯。
    尹纬的友人陇西的牛寿率漠中流人归顺姚
璺，对尹纬说：“足下平生常常自称：‘时代开明
的话，才能足够立功立事；道德消亡的话，就追
效二蕴、塞垩，发泄那种狂激率直，不能像塑庐
之类的人那样跟随世俗浮沉。’如今遇到好时候
了，正是名垂竹帛的机会，能不努力吗!”尹纬
说：“我所希望的正是这样，衹是还没有能够把
像台置那样的人委任做宰相，把像堕值那样的人
从羁旅中识别出来，因此感到惭愧罢了。立功立
事方面，窃以为还没有背负昔日的话。”姚典听
说后对；芝纬说：“君和生昼说的话，多么荒诞呀!
立功立事方面，自认为比古人怎么样?”尹纬说：
“臣确实没有愧对古人。为什么呢?遇到应时而
来的运气，就有了机会辅佐帮助太祖，建立八百
年基业。等到陛下如龙飞腾的时候，又歼灭掉了
苻登，荡涤干净了秦州雍州一带，活着位极皇
上身右，死后配飨宗庙殿堂，古时候的君子，正
应当这样才是。”逃堡非常高兴。到他死后，逃
璺很伤悼他，追赠司徒，谧号盅盛堡。
记第十九
  姚泓字元子，是姚兴的长子。孝敬友爱宽宏
和气但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又常常生病，姚兴
打算让他做继承人而又信不过他。过了很久，才
立为太子。姚兴每当征伐巡游，常留下他总管后
方事务。博学而善于清谈论辩，尤其爱好作诗吟
咏。尚书王尚、黄门郎段章、尚书郎富允文凭藉
儒术担任侍讲，胡义周、夏侯稚凭藉文章和他交
游。当时尚书王敏、右丞郭播认为刑律政纪过于
宽缓，商议想要严格法纪，姚泓说：“人如果受
到挫折侮辱，就会产生壮烈奋发的雄心；政令教
化如果烦琐苛薄，就会出现苟且狡猾的行为。上
面教化下面，像风吹草低一样。君等参与协助朝
廷教化，弘扬彰明政治法度，不务求仁德宽恕的
原则，衹想要使法律刑罚严酷，哪裹是安定上面
驾驭下面的道理呢!”王敏等人才作罢。姚泓从
博士淳于岐受读经学。淳于岐患病时，姚泓亲自
上门问候病况，在床边拜见老师。从此公侯见到
师傅都下拜。    ；
    姚兴去平凉的时候，冯翊人刘厥聚众数千
人，占据万年反叛。姚泓派镇军将军彭白狼率束
宫的禁卫兵丁去讨伐他，斩了刘厥，赦免了他的
余党。部将们都劝姚泓说：“殿下神机妙算，荡
平了那群败类叛逆，应当用露布宣扬这件事，传
示首级，来告慰各地的人。”姚泓说：“主上将后
方事务委托给我，让我遏制寇贼叛逆。我安抚管
理不当，助长了奸人寇贼，正应当引咎自责，待
罪于军中，哪裹敢过分地妄自夸功，来加重罪责
呢!”他的右仆射韦华听到后对河南太守慕容筑
说：“皇太子真是具有谦恭仁惠的品德，是社稷
的福气呀。”他的弟弟姚弼有夺取继承权的阴谋，
姚泓施恩抚慰和以前一样，从没有现于神色表示
不满。姚绍常常替姚弼出谋划策，姚泓仍然倾心
按宗亲对待他，不猜忌他。到僭位之后，交给姚
绍兵权，姚绍也被感动而归心效忠，最终坚持了
他的忠诚义烈。他的开明远见宽宏大度，皆是逭
一类情况。
    姚兴死后，保密不发丧。南阳公姚情和大
将军尹元等图谋作乱，姚泓一起诛杀了他们。命
令他的齐公姚恢杀安定太守吕超，姚恢经过了
很久才杀了他。姚泓怀疑姚恢有阴谋，姚恢从这
以后怀有二心，暗暗准备兵马钟甲。姚泓发丧，
在义熙十二年僭即皇帝位，大赦殊死以下的罪
犯，改年号为永和，庐居在谘议堂。安葬之后，
才亲理政务，内外百官增加一级品位，下令让文
武官员各自尽管直言，对于不利于当时的政令、
有益于宗庙的事情，都彻底说出来而不要有什么
忌讳。
    当初，姚兴把李闰的羌人三千多家迁到安
室，不久又迁到新支。到造时候，羌人首领党容
率领部落的人叛逃回原籍，派抚军将军姚赞讨伐
他们。党容投降，将他们中的豪强大户数百户迁
到垦昼，其余的遣送回奎塱。韭塑太守垩壅占据
赵氏坞而背叛毖垫，继钮讨伐并捉住了他。逃宣
当时镇守李闰，还不知道毛雍已失败，派部将姚
堡生等人来保卫匡塞。兵众已经出发，继宣的参
军皇塞奸诈谄媚而喜好作乱，劝说姚宣：“主上
刚刚即位，威望教化还不够显著，勃勃势力强
盛，侵害必然很大，本朝的困难是不能克服消除
的。殿下身为宗室人员，应当认真考虑这个问
题。迂哩地形险要坚固，是三方面会合的要冲，
如果能够占据它，虚心安抚百姓，不但能加固自
己在宗室中的地位，也是霸主王侯一类的基业。”
型暄就率领三万八千户人，放弃李闰，往南去守
迂哩。巫宣往南迁移之后，差人各部落占据李闰
而背叛，挫钮进兵讨伐打败了他们。垄坠宣到巫绉
那裹去认罪，姚绍大怒而杀了他。当初，姚宣在
迂惶时，型眯派毖垡生告谕囊喧，鱼陛后来竟赞
成型暄的主意。继绉数落他的罪遇，又杀了他。
    姚泓下书规定，士卒为王事战死，追赠给他
爵位，永远免除他家的劳役。打算封原束宫的十
六个臣子为五等子男的爵位，姚赞谏阻说：“东
宫的文武官员，自然应当要保持忠诚，但还没有
赫然突出的功绩，为什么受封的人那么多呢?”
姚泓说：“朝廷设置爵位，是用来鼓励人民来效
力，并显示盛德的。元子我遭逢家中失去了依
靠，和东宫的臣属共同经历逭巨大的忧患，现在
我独自享福，能不有愧于心吗!”姚赞无言以对。
姚绍进言说：“陛下没有忘记报德，封赏他们是
不错的。古人在这些事情上很慎重，要在一年开
始的时候颁发命令，可以等到来年春天，然后再
议定遣件事情。”这才作罢。并州、定阳、贰城
胡人的敷万村落背叛姚泓，进入平阳，在匈奴堡
攻打立义将军姚成都，推举匈奴人曹弘为大单
于，所到之处，残杀抢掠。征束将军姚懿从蒲坂
出发去讨伐曹弘，在平阳交战，大败他们，捉住
曹弘，送到长安，将他们中的豪族大户一万五千
落迁徙到雍州。
    仇池公杨盛攻陷了祁山，捉住建节将军王
总，接着进逼秦州。姚泓派遣后将军姚平救援，
杨盛撤兵退走。姚嵩和姚平在竹岭追上了杨盛，
姚赞率领陇西太守姚秦都、略阳太守王焕带禁卫
军赶赴援助。姚赞到清水，姚嵩被杨盛打败，姚
嵩和秦都、王焕都战死了。姚赞赶到秦州，杨盛
退回到仇池。在此之前，天水的冀县有石鼓自
呜，声音传出敷百里，野鶸都叫起来。秦州三十
二处地方发生地震，发出隆隆响声的有八处，山
峰崩塌房舍毁坏，都认为是不祥之兆。到姚嵩将
要出发时，僚属们一再谏阻不让他走。姚嵩说：
“如果有不祥的事，逭也是天命，能逃到哪裹去
呢!”终于遭了难。有识之士认为秦州是姚泓的
故乡，发生那些事是姚氏将要灭亡的征兆。
    赫连勃勃攻陷了阴密，捉住秦州刺史姚军
都，活埋俘虏的官兵五千多人。军都怒睁双目厉
声斥责勃勃残忍的罪行，不向他屈服，勃勃大怒
而杀了他。勃勃攻克阴密后，进兵入侵雍，岭北
散居的民户全都逃奔到五将山。征北将军姚恢放
弃安定，率五千户人逃奔新平，安定人胡俨、华
韬等率领众人抗拒姚恢，姚恢单人独骑回到长
安。立节将军弥姐成、建武将军裴岐被胡俨杀
死，镇西将军姚谌委弃所镇守的地方往东逃跑。
勃勃于是占据雍，抢掠郧城。姚绍和征虏将军尹
昭、镇军将军姚洽等率领五万步骑兵讨伐勃勃，
姚恢领一万精锐骑兵为后援。大军驻扎在横水，
勃勃退守安定，胡俨累闭城门抵御他，杀死数千
鲜卑人，占据着安定城投降。姚绍进兵紧迫勃
勃，在马鞍坂交战，打败了他，追到朝那，赶不
上了才回来。
    杨盛派遣兄长的儿子杨倦入侵长蛇。平阳的
氐人苟渴聚众一千多人，占据五丈原反叛，派遣
镇远将军姚万、恢武将军姚难讨伐他，被苟渴打
败。姚谌讨伐苟渴，捉住了他。姚泓派辅国将军
敛曼嵬、前将军姚光儿到陈仓讨伐杨倦，杨倦逃
奔到散关。勃勃派遣兄长的儿子赫连提往南入侵
池阳，车骑将军姚裕、前将军彭白狼、建义将军
蛇玄抵御打退了他。
    不久之后晋太尉刘裕总领大军讨伐姚泓，驻
扎在彭城，派遣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
恶自淮、肥攻入，攻打漆丘、项城，将军沈林子
自汴进入黄河，攻打仓垣。姚泓的部将王苟生带
漆丘投降镇恶，徐州刺史姚掌带项城投降道济，
王师于是进入颖口，所到之处多半都投降归服。
惟有新蔡太守董遵坚守不投降，道济攻破城池，
绑缚董遵送到军营门前。董遵严正地说：“古代
王天下的人讨伐诸侯国，用礼对待士。你怎么能
凭着不义兴师动众，用非礼的手段对待国士呢!”
道济大怒而杀了他。姚绍听说王师来到，回到长
安，向姚泓进言说：  “晋的军队已经遇了许昌，
豫州、安定势力孤单而路途遥远，一时难以救援
守卫，应当迁徙各镇的民户到内地来充实京畿，
就能获得十万精兵，足够用来横行天下。假使两
方面的敌寇交相入侵，也没有大妨害。如果不逭
么做，晋侵入豫州，勃勃侵扰安定的话，将怎么
办!事情的关键时机已经到了，应当赶快决断。”
他的左仆射梁喜说：  “齐公恢英雄勇武很有威
名，被岭北的敌人所忌惮。当地的人已经和勃勃
有很深的怨仇，理应死守而不动摇，勃勃终归不
能抛下安定而远道来犯京畿。如果没有安定，他
们的兵马必定会打到郧、雍。如今关中的兵马足
够抵御晋师，怎么能还没有忧患危难就首先自己
削弱减损自己呢。”姚泓听从了他。吏部郎懿横
秘密地向姚泓进言说：“齐公姚恢在广平之难时
对陛下有忠勇的功勋，自从陛下继承大位以来，
还没有给他特殊的奖赏来报答他的忠心。如今在
外让他处在危险的地方，在内不让他有参预朝政
的权力，安定的人们自认为孤单危险被敌寇逼
迫，想要往南迁徙的十家就有九家，如果拥有四
万精兵，鸣鼓而向京师走来，能不成为社稷的麻
烦吗!应当征召回朝廷来，以此抚慰他的心。”
姚泓说：“姚恢如果怀有作乱的想法，征召他衹
能加速灾祸的发生罢了。”又不听从。
    王师到达成皋，征南将军姚洸当时镇守洛
阳，派使者飞骑去请求救援。姚泓派遣越骑校尉
…N／-_I=_率领三千骑兵赶往那裹，武卫将军姚益男统
领一万步兵协助守卫洛阳，又派遣征束将军、并
州牧姚懿南下驻屯在陕津作为声援。姚洸的部将
趟玄劝说姚洸道：“如今敌寇已经逼近，百姓们
惊骇惧怕，众寡实力悬殊，难以应敌。最好统摄
各守备部队，去固守金墉，等待京师派来的援
兵，不能出去迎战。如若不胜，大事就完了。金
擅固守住了，军队没有损失，吴地来的敌寇终归
不敢越过金墉而往西去。把他们困在坚固的城池
下面，可以坐着控制他们的弱点。”当时姚洸的
司马姚禹暗地裹沟通道济，主簿间恢、杨虔等人
都是姚禹的同党，嫉妒赵玄忠诚，一起诋毁他。
坚持劝说姚洸出战。姚洸听从了他们，就派赵玄
率精兵一千多人往南去守卫柏谷坞，广武将军石
无讳往东去戍守巩城，来抵御王师。赵玄流着泪
对姚洸说：“赵玄受到三代皇帝的重恩，惟有守
正效死罢了。衹是明公不采纳忠臣的意见，被奸
人孽种所迷误，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不过那就来
不及了。”当时阳城和成皋、荣阳、武牢各城都
投降了，道济等长驱而来。无讳到石关，又逃奔
回来。赵玄和晋的将军毛德祖在柏谷交战，因为
众寡不敌而失败，受伤十多处，撑着地大声呼
喊。趟玄的司马骞鉴冒着刀剑抱住赵玄而哭泣。
趟玄说：“我的伤很重，你最好赶快离开。”骞鉴
说：“如果将军不行了，会和你一起死的，离开
的话能去哪儿呢!”都死在阵中。姚禹逃出城外
投奔了王师。道济进兵到洛阳，姚洸惧怕，于是
投降了。当时间生到了新安，益男到了湖城，赶
上洛阳已经失陷，于是留驻下来不往前走了。
    姚鹳为人乖僻轻薄，被信从奉承他的入迷
惑，他的司马孙畅奸猾谄巧反覆媚佞，喜好动乱
而以灾祸为乐事，劝说姚懿袭击长安，杀死姚
绍，废掉姚泓而自立为皇帝。姚懿采纳了他的意
见，于是带兵到了陕津，散发粮食给河北一带的
各族人们，想要消耗掉国家的储备粮，招引和戎
的各个羌人部落，树立自己私人的恩惠。姚懿的
左常侍张敞、侍郎左雅坚持谏阻姚懿说：“殿下
凭着与皇上有同母弟弟的亲情，位居分陕而治的
重任，安危休戚，都和国家的命运相联。漠代有
七国之难，全依仗梁王。如今吴寇入侵，四个州
陷落，西有胡虏扰乱边地，秦凉二州不保，朝
廷的危险好比累叠的鸡蛋，这正是诸侯勤王的时
候。粮食，是国家的根本，如今散发掉了。如果
朝廷责问殿下的话，将说什么来回答?”姚懿很
生气，笞杀了他们。姚泓听说了，召姚绍等人在
朝堂秘密商议。姚绍说：“姚懿的性格见识鄙陋
短浅，随事变化，造成这种情况，衹能是孙畅。
祇管派使者飞骑去征召孙畅，遣抚军将军姚赞据
守陕城，臣往潼关任各军的节度。如果孙畅奉诏
而来的话，臣当派遣姚懿率领河东现有的兵卒共
同平定吴寇。如果他叛逆的意图已经确定，违抗
韶敕的话，就当向天下公布他的罪行，鸣鼓而讨
伐他。”姚泓说：  “叔父的话，是社稷安定的大
计。”于是派遣姚赞和冠军将军司马国墦、建义
将军蛇玄屯兵陕津，武术将军姚驴屯兵潼关。
    姚懿终于起兵僭称尊号，传送檄文给各州
郡，想要运匈奴堡的粮食来发给镇人。宁束将军
姚成都拒绝了他，姚懿就用谦恭的言辞招徕引诱
他，极力主动结交他，赠送自己的佩刀来起誓，
成都将刀呈送给姚泓。姚懿又派遣骁骑将军王国
率领甲士数百人攻打成都，成都活捉了王国，囚
禁起来，派人指责姚懿说：“明公凭同母弟的亲
情，被皇帝托以重任，现在社稷的危险就像被人
摇晃的旗帜，应当恭敬忠恪忧愤努力，匡扶辅佐
王室。却反而包藏奸谋不轨之心，阴谋使宗庙陷
入危境，三代祖宗的神灵难道会容忍你吗!逭裹
的粮食，是一方军民的命根子，镇人有什么功
劳?竟想给他们!王国给蛇画足，是国家的罪
人，已经被囚禁起来了，听候韶令就杀了他。成
都正聚集忠义的民众，来惩治明公的罪行，等大
军全部集结之后，定要和明公在黄河边相会。”
于是宣告各城，用忠义勉励人们，厉兵秣马，征
集义租。河东的士兵没有到姚懿那儿去的，姚懿
深深地担忧起来。临晋有数千户背叛而响应姚
懿。姚绍从蒲津渡河，攻击临晋的背叛者，大败
他们，姚懿等人震惊恐惧。镇人安定的郭纯、王
奴等率众人围住姚懿。姚绍进入蒲坂，捉住姚懿
囚禁起来，诛杀孙畅等人。
    姚泓因为内外离心背叛，王师渐渐逼近，元
旦那天在他的前殿朝会群臣，凄然流泪，群臣都
哭了。当时征北将军姚恢率安定的三万八千镇
户，焚烧掉居室房屋，用车作成方阵，从北雍州
直奔长安，自称大都督、建义大将军，移檄文给
各州郡，要清除掉君主身边的恶人。扬威将军姜
纪率部众投奔他。建节将军彭完都听说姚恢将要
到了，放弃阴密，逃回长安。姚恢到达新支，姜
纪劝说姚恢道：“国家重要的将领都在东边，京
师裹空虚，公可以用轻兵径直袭击，大事就必定
能成了。”姚恢不听，反而南攻郧城。镇西将军
姚谌被姚恢打败，姚恢军势力更大，长安大受震
动。挑泓派使者飞骑征召姚绍，派遣姚裕和辅国
将军曲翼度屯兵在澧西。扶风太守姚隽、安夷护
军姚墨蠡、建威将军姚娥都、扬威将军彭蚝都害
怕而投降了姚恢。姚恢的舅舅苟和当时是立节将
军，忠心不二，姚泓召见他而对他说：“众人都
想离开，卿为什么能安心呢?”苟和说：“如果上
天放纵妖贼，让他叛逆的事得逞，凭舅甥关系，
不需要投奔钻营来增加亲情。如果他的罪恶到头
叛逆失败，上天要彻底惩罚他的话，保持忠诚而
不改变志向，是臣的本分。违反亲情背叛国君，
是臣感到耻辱的行为。”姚泓赞赏他的忠恕，加
授给他金章紫绶。姚绍率领轻骑先赶赴发难地
点，让姚洽、司马国瑶统领三万步兵奔赴长安。
姚恢从曲牢进驻杜成，姚绍和姚恢在灵台相持
着。姚赞听说姚恢渐渐逼近，留下宁朔将军尹雅
任弘农太守，守卫潼关，率领各部回长安来。姚
泓感谢姚赞说：“元子不能够发扬光大德义，引
导统率群臣属下，以至于祸起萧墙，变乱出自同
胞兄弟，既对上有负于祖宗，又无颜见各位叔
父。姚懿先谋逆而灭亡，姚恢又带领部众在内反
叛，该怎么办呢?”姚赞说：“姚懿等敢于称兵犯
上的原因，谅必是由于臣等大意软弱，没有防止
遏制的方法。”于是拉起衣角掩面大哭说：“臣和
大将军不消灭这个叛贼，就无颜再来见陛下!”
姚泓于是班赐财物给军士而派他们出征。姚恢的
部众见各军都集结来了，全都恐惧而想归服，他
的部将齐黄等抛弃姚恢来投降。姚恢进军逼近姚
绍，姚赞从后面夹击，大破姚恢的军队，杀了姚
恢和他的三弟。姚泓悲伤动哭，用公的礼仪安葬
他们。
    遣时，王镇恶到达了宜阳。毛德祖在蠡城进
攻弘农太守尹雅，众人溃败，德祖派骑兵追赶捕
获了他，不久尹雅杀死晋的看守逃奔潼关固守。
    檀道济、沈林子攻陷襄邑堡，建威将军薛帛
逃奔河东。道济从陕向北渡河，攻打蒲坂，让将
军苟卓攻打匈奴堡，被姚泓的宁东将军姚成都打
败。姚泓派遣姚驴救援蒲坂，胡翼度据守潼关。
姚泓进姚绍为太宰、大将军、大都督、都督中外
诸军事、假黄绒，改封鲁公，侍中、司隶、宗
正、节录一并和从前一样，朝廷的重大政事全都
由他决断。姚绍执意推辞，不许。于是派遣姚绍
率武卫将军姚鸾等五万步骑兵，在潼关抵御王
师。姚驴和并州刺史尹昭形成表襄呼应的态势，
夹攻道济。道济深沟高垒不出战，沈林子劝说道
济道：“如今蒲坂城关坚固护城河深，不是一时
能够攻克的，攻打它会伤亡部众，守下去拖延Ft
子，不如放弃它，先打潼关。潼关天险，地形极
好，镇恶率领孤军，形势危险而实力不足，如果
让姚绍据守住那裹，就很难办了。如果攻克潼
盟，就可以不战而制服姚绍。”道济听从了他的
意见，于是放弃蒲坂，往南前往潼关。姚赞率七
千禁卫军，从渭北往东，进兵据守蒲津。刘裕让
沈田子和傅弘之率一万多部众进入上洛郡。所到
之处的守官多半抛下城镇逃往长安。田子等进到
青泥，姚绍摆好方阵而前进，来迎击道济。道济
坚守在营垒裹不出战，姚绍就攻打他的西营，没
攻下，就带大部队逼近他们。道济率王敬、沈林
子等迎面冲击姚绍的军队，将士们受惊四散，撤
回定城。姚绍留下姚鸾守卫险地，断绝了道济的
粮道。
    当时刘裕的别将姚珍从子午攻入，窦霸从洛
谷攻入，部众各有数千人。姚泓派遣姚万抵御宝
霸，姚彊抵御姚珍。姚鸾派遣部将尹雅在潼关南
面和道济的司马徐琰交战，被徐琰俘虏，送到刘
裕那裹。刘裕因为尹雅以前的背叛，想杀了他。
尹雅说：“以前能活命是出乎意料的，如今的死
却怎么也不甘心。明公将要靠大义来平定天下，
怎能让秦没有坚守信义的臣子呢!”刘裕嘉赏他
而没有杀他。
    姚泓派遣给事黄门侍郎姚和都屯兵在尧柳，
来防备田子。姚绍对部将们说：“道济等人远道
而来送死，兵将不多，围起营垒坚守的原因，就
是想要旷曰持久，来等待后援罢了。我想分兵径
直去据守阗乡，断绝他的粮道，不到一个月，道
济的头可以挂在旗杆上了。道济等如果完了，刘
裕的计划自然破灭。”部将们都认为有道理。他
的将领胡翼度说：“军事形势决定兵力应当集中
而不能分散，如果偏师失利，军心恐惧，怎么能
打下去呢!”姚绍于是没有行动。薛帛凭据河曲
背叛。姚绍分兵部署各部形成掎角式的态势，派
遣辅国将军胡翼度据守柬原，武术将军姚鸾在大
路上扎营，和晋军相对。沈林子挑选精锐兵卒在
夜晚衔枚偷袭他们，姚鸾的部众溃散而姚鸾战
死，士卒死了的有九千多人。
    姚赞屯兵在河岸边，派遣恢武将军姚难运送
渣坂的粮食供给他的军队，到香城后，被王师打
败。当时姚泓派遣姚谌守在尧柳，姚和都在河东
讨伐整帛，听到王师夹攻姚难，就兼程赶去救
援，还没赶到而姚难已失败，于是在河曲攻破刘
裕的裨将，接着屯兵蒲坂。姚赞被林子打败，单
人独骑逃奔定城。姚绍派遣左长史姚洽和姚墨蠡
等率领三千骑兵驻屯在河北岸的九原，想要断绝
道济的从各县送来的租赋补给。姚洽推辞说：
“轻视敌人的力量，衹看重敌人的短处。如今兵
众势孤力单，却远征到河对岸去，虽然明公神武
得很，可是鞭长莫及而且势力悬殊，恐怕不会有
什么好结果。”姚绍不听。沈林子率八千兵众，
在河岸边夹击姚洽，姚洽战死，部众全被歼灭。
姚绍得知姚洽等战败，激怒而引发疾病，把后事
托付给姚赞，让姚难屯兵关西，姚绍呕血而死。
    姚泓因为晋师逼近，派遣使者向魏求援。魏
派遣司徒、南平公拔拔嵩，正直将军、安平公
乙旃眷，进据河内，游击将军王洛生屯兵在河
东，作为姚泓的声援。
    刘裕驻扎在陕城，派沈林子率一万多精兵，
翻越山岭开辟通道，在青泥和沈田子等会合，准
备攻打尧柳。姚泓派姚裕率八千步骑兵抵御他
们，姚泓亲自统领大军接着进发。姚裕被田子打
败，姚泓退兵驻扎在灞上，关中各郡县多敷都秘
密地和王师交往。刘裕到达潼关，派将军朱超
石、徐猗之在河北和薛帛会合，去攻打蒲坂。姚
赞把刘裕挡在关西，姚难屯兵在香城。刘裕派王
镇恶、王敬从秋社向西渡过渭水，威逼姚难的军
队。镇东将军姚璞和姚和都在蒲坂打败了猗之等
人，猗之遇害，超石丢下他的部众逃奔到潼关。
姚赞派司马休之和司马国墦从轵关前往河内，引
领魏军来攻击刘裕的后方。姚难在遭受镇恶逼近
的情况下，向西撤军。当时连日下大雨，渭水泛
滥，姚赞等无法渡河。镇恶水陆兼程推进，追赶
上姚难。姚泓从灞上回兵，驻扎在石桥来援助
他。姚赞退兵屯守在郑城。镇北将军姚彊率领郡
中敷千人马，舆姚难在泾水岸边列阵，以抵御镇
恶。镇恶派毛德祖攻击姚彊，大败他，姚彊战
死，姚难逃回到长安。
    刘裕进兵占据郑城。姚泓让姚裕、尚书庞统
在宫中驻兵，姚洸守在澧西，尚书姚白瓜将四军
杂户迁进长安，姚丕把守渭桥，胡翼度驻在石
积，姚赞屯兵在霸柬，姚泓驻在逍遥园。镇恶沿
渭水两岸进兵，在渭桥攻破姚丕。姚泓从逍遥园
去救援，临近水边而地方狭隘，加上姚丕的败
军，于是互相践踏而退回。姚谌和前军将军姚
烈、左卫将军姚实安、散骑王帛、建武将军姚
进、扬威将军姚蚝、尚书右丞孙玄等都战死在阵
中，姚泓单骑回到宫中。镇恶从平朔门入城，姚
泓和姚裕等数百骑兵出宫逃到石桥。姚赞得知姚
泓失败的消息后，召集将士告诉了他们，众人都
用刀撞击地，捋起衣袖大哭起来。胡翼度原先和
刘裕秘密来往，逭一天抛下部众投奔刘裕。姚赞
在夜晚率领各部，打算去石桥和姚泓会合，王师
已经控制了各个城门，姚赞的部众无法进入，众
人全惊惶溃散了。
    姚泓考虑到没有出路，想要向刘裕投降。他
的儿子佛念，十一岁，对姚泓说：“晋人将会随
心所欲，我们最终一定不能保住性命，希望还是
自己了断。”姚泓茫然若失而没有回答。佛念于
是登上宫墙投地而死。姚泓带着妻妾子女到营垒
门前投降。姚赞率领宗室子弟一百多人也向刘裕
投降，刘裕把他们全杀了，其余的宗族成员被迁
到江南。把姚泓送到建康的闹市中斩了，时年三
十岁，在位两年。建康方圆百里之内，草木都枯
死了。
  姚苌在孝武帝太元九年僭立，到姚泓共三
代，在安帝义熙十三年灭亡，共三十二年。
    史臣曰：自从迁过了长江，化龙创业，巨寇
乘机作乱而没有安宁的时候，戎马交相驰逐而不
曾停息下来，沉重的气氛暗淡地笼罩着上下四
方，滔滔的洪流鼓动冲激着每一个地方，上天还
没有看够动乱，凶险的征战正在频繁地发生。弋
仲远在西部，归附石氏，向暴主抗言直陈，在危
险的朝堂上阐发忠诚的言论，教导子孙，要他们
归顺晋室，临终时的嘱咐，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景国年轻时就英武不凡，人们将他比作孙策，详
细考察他的才干见识，确实无愧于这种评价，却
一下子误入迷途，真是可悲呀!
    景茂承接仲、襄的统绪，紧跟在苻氏灭亡之
后，聚集号令各方豪杰，开拓扩大他的霸业，藉
着慕容冲的锐势，平定函、秦；挫败雷恶的锋
芒，安抚东北。在这些事件中显示出来的奸谋，
确实是凶徒中的头号人物。种树表功而终于连成
新的营垒，虽然可以说是战绩辉煌；受到扶持而
反来凌逼旧主人，却是何等的不仁!能安卧枕席
上而死，这就是幸运的了。
    子略摧败劲敌，完成先辈的大业，虚怀访求
大道，侧席而坐求教于贤人，善待兄弟来使亲族
和睦，赏罚分明来统治他的部下，英才俊杰全都
尽心尽力，爪牙腹心全都听命效忠。夺取汾、
绛，攻陷许、洛，使僭号的燕国来通好而使伪蜀
国来称藩，平定陇右而安靖河西，民富年丰，远
安近和，即使是楚庄王、秦穆公又凭什么超过
他!接着就放任自己而夸耀功续，不考虑后患。
把凉都交给秃发，把朔方授与赫连，专擅而产生
灾难，边城相继失陷；拒绝劝谏而招来祸害，多
次发生在萧墙之内。战争没有停止的时候，人人
抱有不安的担忧。正应施展他的雄图大略，加深
恩给甲士；怎能反推崇奇诡的学说，用特殊礼遇
对待僧侣!在有所作为的时代，一心去做无意义
的事情，以至于在华丽的衣服和丰美的饮食上，
花费成千上万；破除实际的学问而谈论空虚的道
理，靡然成风。凭汉朝的殷富广大，尚且因在鸿
都门办学的花费而受到轻视；何况在边境Et夜受
到侵扰的情况下，哪裹受得了永贵那样的役使!
储备耗费竭尽，山林都要交税，政令荒唐威望受
挫，主要就是这样一些原因，导致沦丧遭难，而
不是上天让他灭亡的。
    元子凭庸劣懦弱的资质，适逢社稷倾覆，时
世烦扰之后，内部的动乱正激烈，外来的敌人又
接踵而至。王师应顺时势，从容驱车直下长安；
凶徒的后嗣走投无路，像秦王子婴一样在颈上
系上绳子而站在软道边投降。物极必反，难道就
是指这样的事情吗!
    赞日：弋仲刚烈，其不凡的节操终得显扬。
姚襄确实英雄果毅，姚苌衹是奸雄。姚兴开始扩
大基业，姚泓接着使之摧败覆灭。留下这教训给
将来的人，不要踏上危险的道路。
记第二十
    李特字玄休，巴西宕渠人，他的祖先是廪君
的后裔。从前，武落的钟离山崩塌，有两处石
洞，其中一个像丹砂一样赤红，一个像漆一样
黑。有人在赤穴中生出，名叫务相，姓巴氏。有
在黑穴中生出的，共四姓：叫作晖氏、樊氏、相
氏、郑氏。五姓同时出世，都争着当神，于是一
起用剑刺洞穴屋顶，让能够刺住的人当廪君。四
姓中没有一个刺住的，可是务相的剑悬在那裹
了。又用土做船，雕刻涂画之后让它漂浮在水
上，说：“如果谁的船浮在水上时间最久，就让
他做廪君。”务相的船又是惟一浮着的。于是就
号称廪君，乘坐他的土船，率领他的徒众兵卒，
顺夷水而下，到达盐阳。盐阳水中女神挽留廪君
说：“这裹出产鱼和盐，土地又广大，我和你一
起生活，请留下不要走了。”廪君说：“我应当为
你寻求廪地，不能留下。”盐阳水神夜晚和廪君
同宿，天亮就离开而变成飞虫，其他的神都跟着
她飞，遮蔽了太阳使白昼昏暗。廪君想要杀掉她
又不能做到，别她而去又不知天上地下东南西
北。这样过了十天，廪君就用青色丝缕送给盐阳
水神说：“绕上这个，如果合适，就和你一起生
活；如果不合适，就离开你。”盐阳水神接过去
绕上了。廪君就站在碣石的上面，望见胸前有青
色丝缕的，跪下来射它，射中盐阳水神。盐阳水
神死了，群神中和她一起飞的全都离去了，天空
才开阔明朗起来。廪君又乘上土船，下行到夷
撼，昼球的石头岸弯弯曲曲的，泉水也随之弯
曲。廛星望见像洞穴的样子，感叹地说：“我新
近从洞穴裹出来，现在又进入到这样的地方，怎
么办!”岸马上就崩塌了，宽三丈多，台阶丹陛
相接，廪君登了上去。岸上有平坦的石头将近一
丈左右，长有五尺，廪君在它上面休息，投策计
算，策都插在石头上了，于是在它旁边建造城池
而住了下来。从那以后部落的人口就越来越多。
秦兼并天下后，把那裹划为黔中郡，减少征敛的
赋税，每口人每年出四十钱。巴人叫赋作贵，所
以称他们为贵人。到漠高祖作汉王的时候，招募
贵人平定三秦一带，事后要求回乡去。高祖因为
他们的功劳，让他们和丰、沛一样，免除他们的
赋税，改称那个地方叫巴郡。当地盛产盐铁丹
漆，风俗习性崇尚剽悍骁勇，又善于歌舞。高祖
喜欢他们的舞蹈，令乐府向他们学习，现在的
《巴渝舞》就是。汉朝末年，张鲁住在汉中，用
鬼道教化百姓，贵人敬仰信奉巫觋，多数都去供
奉他。正当天下大乱，从巴西的宕渠迁到汉中的
彊车垣，抢掠行人商旅，百姓把他们当作祸患，
称他们为杨车巴。魏武帝攻克漠中，李特的先祖
李武领着五百多家归顺他，魏武帝授任他为将
军，迁到略阳，北方一带又称他们为巴氏。
    李特的父亲李慕担任过束羌的猎将。
    李特年轻时在州郡任职，见解很不寻常，身
高八尺，雄武而善于骑马射箭，沉稳刚毅很有度
量。五尘年间，压人查姜壁造反，盐西被扰乱，
连年大荒，百姓于是流浪逃荒，在一起进入汉Jl!
的有数万户人家。李特跟随流人打算进入蜀地，
到叁蝈时，随意张开两腿坐在地上叹息，四下襄
观看险峻的地势说：“刘禅有像这样的地势却还
向人投降，难道不是庸才吗!”一同逃荒的间式、
赵卢、奎远、J回等人都惊叹他的不同凡响。
    当初，流人到达漠中后，上书要求在巴蜀寄
食，朝廷不同意，派侍御史李宓持节前往慰劳，
并且监察他们，不让进入剑阁。李宓到达汉中，
接受流人的贿赂，反而写表说：“流人共有十万
多人，不是莲空一个郡所能脤济救赡的，如果往
东去趔州，水流湍急而危险，又没有船只。蜀地
有仓库储备，民众又赶上丰收，应该让他们去谋
食。”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从此散居在益、梁，
无法管理约束他们。
    永康元年，下韶征召益州刺史趟厂任大长
秋，任命成都内史耿滕代替赵厂。趟厂于是谋划
叛乱，暗地裹有了像刘氏割据那样的想法，于是
就将仓库裹的粮食全部拿出来，施放给流人，以
此收买人心。李特的党羽徒众都是巴西人，和赵
厂同在一个郡，大部分都很勇敢健壮，赵厂厚待
他们，作为心腹，所以李特等人聚集徒众，专做
强盗，蜀地的人把他们当作祸害。耿滕秘密上表
给朝廷，认为流人刚强剽悍而蜀人懦弱，主人制
不住客人，必定会导致动乱，应该让他们迁回故
乡。如果把他们放在这个险要的地方，恐怕秦、
雍的祸害都集中到梁、益来，必然会给圣朝带来
西方的忧患。赵厂得知后非常恨他。当时益州的
文武官员一千多人已经去迎接耿滕了，耿滕率领
众人进入州城，赵厂派徒众迎击耿滕，在西门交
战，耿滕战败而死。
    赵厂自称为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李特
的弟弟李庠和兄弟以及妹夫李含、任回、上官
晶、扶风人李攀、始平人费佗、氐人苻成、隗伯
等率领四千骑兵归附趟厂。趟厂任李庠为威寇将
军，派他封锁北方道路。李庠过去是东羌的良
将，通晓兵法，不用旌麾旗帜，高举长矛指挥队
伍，斩了三名不听指挥的部下，于是队伍行阵严
整。趟厂很不喜欢他的齐整，想要杀掉他而没有
说出来。长史杜淑、司马张粲对趟厂说：“古书
上讲‘五大不在边，，将军刚刚起兵，就派遣李
庠到外面去掌握重兵，我们为此感到困惑不解。
况且不是我们同一个民族的人，他们的心思必定
和我们不同，倒转戈予来递给别人，我们认为是
不可以的，希望将军考虑。”趟厂严肃地说：“卿
的话正合我的心意，可以说是像孔子说的‘能发
明我的意思的人是子夏，那样，这是上天让你们
来助成我的事业呀。”正赶上李庠来到了门外，
请求见赵厂，趟厂很高兴，让李庠进去见了面。
奎庄想要了解茎毖的心意打算，就再拜进言说：
“如今中原大乱，不再有国家法纪，晋室一定是
不可能再兴盛的。明公道行和天地相齐，仁德遍
及区宇，汤、武那样的事业，其实就可以从现在
开始。应该顺应天时，顺应人心，将百姓从涂炭
的境地拯救出来，使民情知道自己的归宿，那么
天下可以平定，不祇是庸蜀而已。”赵厂发怒
说：“这哪裹是人臣所应该讲的话!”命令杜淑等
人论他的罪。于是杜淑等人上报称李庠大逆不
道，赵厂就杀了他，同时杀了他的子侄宗族三十
多人。赵厂顾虑李特等发难，派人晓谕他说：
“李庠说了不该说的话，应当是死罪，不牵连到
兄弟。”把李庠的尸体送还李特，又任李特兄弟
为督将，以此安抚他们。牙门将许弁请求担任巴
东监军，杜淑、张粲坚执不同意。许弁发怒，在
趟厂的阁下亲手用刀杀死了杜淑、张粲，杜淑、
张粲的部下又杀死了许弁，都是赵厂的心腹。
    奎壁兄弟因为怨恨赵毖，带兵回查蛆。赵座
担心朝廷讨伐自己，派长史费远、犍为太守李
茎、督护鲎堡统领一万多人封锁北方道路，驻扎
在垂啦的亘壹。奎壁秘密收集共得七千多人，夜
晚袭击盏违的部队，费远大溃败，于是放火烧他
们，死者有十之八九。进而攻打成都。赵厂得知
兵马到来，惊慌害怕不知如何是好。李宓、张征
等人在夜晚破开城门出逃，文武官员全都逃散。
童邀衹和妻子儿女乘坐小船逃到庐都，被下人苤
竺杀死。奎壁到了旦迈，放任兵士大肆抢掠，害
死西夷护军差爱，杀了童[毖的长史塞捡和童氢塞设
置的官长，派他的牙门王角、李基前往洛阳上陈
赵厂的罪状。
    在此之前，惠帝任梁州刺史罗尚为平西将
军、兼任护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督率牙门将王
錾、上卢都尉盏盐、蜀郡太守徐俭、卢选太守圭
冉等共七千多人进入蜀地。李特等得知罗尚到
来，很害怕，让他的弟弟李骧在大道上奉迎，并
且献上宝物。罗尚很高兴，任李麒为骑督。李特
和弟弟李流又用牛酒到绵竹犒劳罗尚。王敦、辛
蛊都劝墨堂说：“奎壁等人是流人，祇会做盗贼，
应该尽早斩除，可以藉会面的机会杀了他。”罗
逆没有采纳。圭蛊以前和奎壁有遇交往，因此对
奎壁说：“故人相逢，如果没有吉利的事就会有
凶险的事了。”李特私下裹深深地猜疑和害怕。
    不久有符下到耋、雍州，凡是进入漠川的流
人，都传达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召他们还乡。李特
的兄长李辅一直留在家乡，托辞说迎接家人，到
了蜀地，告诉李特说：“中原正动乱，不值得再
回去。”李特认为有道理，于是有了占据巴蜀称
雄的意思。朝廷因为讨平赵厂的功劳，拜李特为
宣威将军，封为长乐乡侯，李流任奋威将军、武
阳侯。玺书下到益州。逐个罗列六郡的流人中和
李特协力同心讨平赵厂的人，准备加以封赏。正
逢辛冉因为不是按常规被征来的，不愿意应召，
又想把减掉趟厂的事作为自己的功劳，就扣下朝
廷的命令，不根据实际情况向上报告。众人都抱
怨朝廷。罗尚派从事催促遣返流人，限定七月份
上路。辛冉性情贪婪凶暴，想杀掉流人首领，夺
取他们的资财，于是传送檄文到各地要求开始遣
返。又命令梓潼太守张演在各个要道加设关卡，
搜求索取财宝。李特等人一再请示，要求等到秋
收之后。流人散布在梁、益，给人当雇工，得知
州郡逼迫遣返，人人发愁抱怨，不知如何是好。
又知道李特兄弟频频请求留一段时间，都感激并
依赖他们。况且雨季就要到来，当年的庄稼还没
有收割，流人没有上路的盘费，于是结伴去见李
特。李特就在绵竹建起大营，用来安置流人，写
信给辛冉请求宽限自己。辛冉大怒，派人分头在
大路要口张榜，悬赏抓住李特兄弟，许愿要给重
赏。李特见到后，非常害怕，将榜全部取下带
回，和李骧改写悬赏内容为：“能够送来六郡的
豪强李、任、阎、赵、杨、上官以及氐、叟的侯
王首级一个，赏布帛百匹。”流人本来不乐意被
遣返，都前往归附李特，骑着马带着弓箭，众口
一词像云一样会集，不到一个月就超过了两万徒
众。李流也聚集了敷千徒众。李特就分成两个营
盘，李特住在北营，李流住在东营。
    李特派遣间式去见罗尚，请求宽限日期。阎
式到达后，看到辛冉在要冲设立营盘栅栏，想要
截捕流人，叹息说：“没有来犯的敌人而建城墙，
对头必定要想法自保。现在反而加速修筑营寨，
战乱将要发生了!”又了解到辛冉和李宓的主意
不可能再改变，于是就辞别罗尚回绵竹。罗尚对
阎式说：“你姑且把我的意思告诉流人，现在允
许延期了。”阎式说：“明公被好说迷惑，恐怕没
有宽限的道理。弱小却不能轻视的是百姓，如今
不按道理地催促他们，众怒难犯，恐怕造成的祸
患会不小。”罗尚说：“对。我不骗你，你还是回
去吧。”阎式到了绵竹，告诉李特说：“罗尚虽然
说了这样的话，却不能完全相信。为什么呢?罗
尚的权威和法纪没有建立起来，辛冉等人各自掌
握着强兵，一旦发生事变，也不是罗尚所能控制
的，应当好好防备。”李特采纳了他的意见。辛
蛊、奎台在一起商议说：“墨堡贪婪而没有决断，
Et复一日，流人将有机会施展奸计。李特兄弟都
有雄才，我们恐怕会成为这些竖子的俘虏了。应
该最后下决心，不必再去问他。”就派广汉都尉
丰五、牙门亟题、型茎等悄悄率领三万步骑兵袭
击奎壁的营盘。星适得知后，也派督护旦佐去援
助萱五。奎壁原来就掌握着情况，就修理甲胄磨
好兵器，严密戒备着等待他们。曾元等到来后，
奎猹安然躺着不动，等他们的人马进来一半时，
发动伏兵攻击他们，杀伤了很多，杀死田佐、曾
五、张显，将首级送去给罗尚、辛冉看。罗尚对
部将们说：“这些家伙本来已经谀好了能离去的，
可是卢莲不听我的话，结果扩大了贼人的势力，
现在怎么办!”
    于是六郡的流人推举李特做首领。李特让六
郡流人的部曲督李含、上邦令任臧、始昌令阎
式、谏议大夫奎銮、速盒令奎武、盐垩令奎逗、
将兵都尉荡壹等人上书，请求依照3隧奉宣融的
旧事，推举李特为行镇北大将军，承旨得到封
拜，同时他的弟弟李流被任为行镇束将军，以便
一起镇守统管。于是进兵到广汉攻打辛冉。辛冉
的部众出战，李特总是打败他们。罗尚派李宓和
盏逗率部救援童蛊，畏惧奎壁而不敢靠近。圭盥
计穷力竭，出奔到德阳。李特占领广汉城，任命
奎超为太守，进兵到鱼乙都攻打墨堂。盐式写信给
j鼬，责备他相信任用了谗言构陷的人，想要讨
伐流人，又陈述李特兄弟为王室立功，来使益州
地方安宁。墨迪看了信，知道奎壁等人将有更大
的图谋，环城固守，向梁、宁二州求救。于是李
擅自称为使持节、大都督、镇北大将军，秉承旨
意进行封拜，完全依照实融在河西时的旧事。任
兄长李辅为骠骑将军，弟弟李骧为骁骑将军，长
子李始为武威将军，次子李荡为镇军将军，少子
李雄为前将军，李含为西夷校尉，李含的儿子李
国离、任回、李恭、上官晶、李攀、费佗等人为
将帅，任臧、上官惇、杨褒、杨珪、王达、曲歆
等为卫士，李远、李博、夕斌、严楼、上官琦、
李涛、王怀等人为僚属，间式为谋主，何世、赵
肃为心腹。当时罗尚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祸
患，而李特和蜀人约法三章，施舍救济借贷，礼
遇贤人提拔人才，军政有条有理。百姓做谣谚
说：“李特还可以，罗尚要我命。”罗尚频频被李
特打败，就设立长长的河防工事，沿郫水建造营
垒，从都安直到犍为达七百里，和李特相对峙。
    河间王司马颐派督护衙博、广汉太守张征
征讨李特，南夷校尉李毅又派兵五千援助罗尚，
罗尚派督护张龟驻军繁城，三路进攻奎持。李授
令李荡、李雄袭击衙博。李特亲自攻打张龟，张
龟部大败。李荡又和衙博连日接战，衙博也被打
败，死了一大半。李荡追赶衙博到了汉德，衙博
逃往葭萌。李荡进扰巴西，巴西的郡丞毛植、五
官襄珍率郡投降李荡。李荡抚恤新归附的人，百
姓安定。李荡进兵攻打葭萌，衙博又逃往远方，
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李荡。
    太安元年，李特自称为益州牧、都督梁益二
州诸军事、大将军、大都督，改年号为建初，赦
免他辖境内的罪人。于是进兵攻打张征。张征倚
仗地势高而凭据险隘，和李特相持了好多天。当
时李特和李荡分成两个营寨，张征侦察到李特的
营寨空虚，派步兵沿着山绕过去攻打他，李特迎
战不利，山势险要狭隘而逼仄，众人不知如何是
好。罗准、任道都劝说撤退，李特估计李荡必定
会救援，所以不答应。张征的部众到来的越来越
多，山路非常狭窄，衹能一两个人通过，李荡的
军队不能前进，他对司马王辛说：“父亲在敌人
重围中，今天就是我死的E1子。”于是身穿双重
鉴甲，手持长矛，大声呼喊着一直向前，拦阻他
的必死无疑，连杀了十多人。张征的部众过来相
救，李荡的兵卒都拼死作战，张征的军队终于溃
败。李特提出想要放张征回涪，李荡和王辛进言
说：“张征的军队连续作战，兵丁伤残，智谋和
勇气都用尽了，应该利用他们的疲敝制服他们。
如果宽大而放掉了他们，张征养好伤员收拾停当
阵亡的，余下的兵众再次集合，要对付他们就不
容易了。”李特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又进攻张征，
张征突围逃走。李荡水陆两路追赶他，终于杀害
了张征，活捉张征的儿子张存，因为张征的丧事
而把他放回去了。
    任命骞硕为德阳太守，骞硕夺取的土地直到
巴郡的垫江。
    李特攻打张征的时候，派李骧和李攀、任
回、李恭屯兵在毗桥，来防备罗尚。罗尚派兵挑
战，李骧等打败了他们。罗尚又派数千人出战，
李骧又冲垮了他们，缴获大量器物甲仗，攻打焚
烧他们的寨门。李流进兵驻扎在成都的北面。罗
尚派部将张兴向李骧诈降，藉以观察虚实情况。
当时李骧的部队不到二千人，张兴在夜裹回去向
罗尚报告，罗尚派遣上万名精壮勇士衔枚跟随张
兴夜袭李骧的军营。李攀在迎战时战死，李骧和
将士们逃往李流的营寨，和李流合力回头攻打罗
尚的部队。罗尚的部队乱了，败逃回去的衹有十
分之一二。晋的梁州刺史许雄派兵攻打李特，李
特冲锋击败了他们，接着进兵攻打，击败了罗尚
的水上部队，于是占领成都。蜀郡太守徐俭率小
城军民投降，李特任命李璜为蜀郡太守来安抚那
裹。罗尚占据大城自卫。李流进兵屯驻在江的西
岸，罗尚害怕了，派使者求和。
    遣时期蜀人感到危险而恐惧，都连结村庄建
起营垒，向李特请命，李特派人一一安抚他们。
益州从事任明劝说罗尚说：“李特本来就是个凶
徒叛逆，侵害百姓，又分散兵马，放到各个村寨
去，骄傲懈怠没有防备，这是上天要灭亡他。可
以通告各村，秘密约定日期，内外攻击他，打败
他是没问题的。”罗尚听从了他的意见。任明先
假装投降奎娃，奎堕询问城中的虚实情况，任塱
说：“谷米快要吃光，衹有钱财而已。”接着要求
探家，李特允许了他。任明秘密说服各村，各村
全都听候命令。回去报告罗尚，罗尚答应按期出
兵，各村也同意到时候赴会。
    二年，惠帝派荆州刺史宋岱、建平太守孙阜
援救罗尚。孙阜已经驻扎在德阳，李特派李荡督
领李璜协助任臧抵御孙阜。罗尚派大部队掩袭李
特的营盘，连续战斗了两天，兵少打不过，李特
的军队大败，收集余下的部众，退往新繁。罗尚
的军队撤回时，李特又追击他们，转战三十多
里。罗尚派出大军迎战，李特的军队大败，靳了
李特和李辅、李远，都被焚烧了尸体，将首级传
送到洛阳。在位共两年。他的儿子李雄僭称为
王，追谧李特为景王，等到僭称帝号时，追尊为
景皇帝，庙号为始祖。
    李流字玄通，是李特的第四个弟弟。年少时
好学，弓马娴熟，东羌校尉何攀称赞李流有贲育
一样的勇力，举荐他为东羌督。避地来益州后，
刺史趟厂对他的才能很惊异。趟厂让李庠聚集部
众的时候，李流也招集到数千名同乡人的子弟。
奎庠被赵厂杀死后，李流跟从李特安慰流人，在
叁皇丝攻破赏俊，在盛都讨平蛊芰毖。朝廷根据他的
功劳，拜他为奋威将军，封为武阳侯。
    李特秉承皇帝旨意任职的时候，任命李流为
镇束将军，住在东营，号称为束督护。李特常派
奎适统领精锐兵众，和罗尚对阵。李特攻陷成
都、少城，让六郡流人分出家E1进城，壮丁兵勇
去统管村寨。李流对李特说：  “殿下神勇英武，
已经攻克小城，但是山林泽薮的物产没有得到，
军粮器械不够多，应当拘捕州郡中大姓人家的子
弟作为人质，送往广汉，扣在两个大营裹，选拔
募集猛士精锐，严密防卫。”又写信给李特的司
马上官惇，深刻阐述接钠投降者好比对敌作战一
样的道理。李特不采纳。
  奎壁死后，蜀人多半背叛，遮人非常恐惧。
奎述和兄长的儿子奎姜、奎雄收集剩下的兵众，
回到尘祖，李流守东营，李荡、李雄守北营。李
流自称为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
    当时宋岱统领水军三万，驻扎在垫江，前锋
忧皇攻破堕堡，俘获奎壁所安排的守将画玺，太
守{继等退兵屯驻在遣坠逊。墨堂派督护鲎扰屯
兵毗桥，牙门左泛、黄訇、何冲分三路进攻北
营。李流亲率李荡、李雄攻打常深的营寨，攻克
了它，常深的士兵徒众星散溃逃。追到成都，罗
适闭门自卫，李荡纵马追击，撞上倚矛受了伤而
死去。李流因为李特、李荡都死了，而宋岱、孙
皇又攻来，非常恐惧。太守李含又劝李流投降，
李流打算听他的。李雄和李骧一再谏阻，不听，
李流派儿子李世和李含的儿子李胡到孙阜的军中
做人质。李胡的兄长李含的儿子李离得知父亲想
投降，从梓潼飞马赶回来，想要谏阻却没赶上，
下来和李雄商议袭击孙阜的军营，说：“如果功
成事情办妥，约好和你三年轮换作首领。”李雄
说：  “如今办法可以定了，二位老人家不听从，
那怎么办?”李离说：“现在应当控制他们，如果
不能控制，就实行大事。老人家虽然是你的叔
叔，情势也是不得已的，我的老父亲在你看来，
还能说什么!”李雄非常高兴，就攻打罗尚的军
队。j鼬据守友球。奎壁渡辽杀害j灿太守速
厘，接着进入鲤城，奎并将营盘移入城中据守。
三蜀之地的百姓都凭据险要地势营造小型堡垒，
城邑都空了，李流在郊野抢不到东西，士兵徒众
饥饿困厄。涪陵人范长生率领一千多家依仗青城
山，墨堂的参军2继人3铿要求担任这山太守，
想要邀结垦生等，和罗尘成掎角之势征讨奎遮。
墨堂不同意，锤[怨恨他，请求出使到江的西
岸，然后投降了李流，劝说长生等人资助军粮给
奎辽。j苏听了他的话，所以奎辽的军队又振作
起来。
    奎遮一向看重奎雄有长者的德行，常常说：
“振兴我们家族的，必定是此人。”告诚子侄们尊
奉他。奎适病重时，对部将们说：“骁骑将军高
明仁爱，见识决断往往不凡，固然足以成就大
业，但是前将军英雄勇武，大概是上天帮助的
人，可以共同听命于前将军，让他做成都王。”
不久就死了，时年五十六岁。部将们共同推立李
雄为首领。奎雄僭号，追谧奎遮为塞塞王。
  奎崖字直昼，奎壁的第三个弟弟。年轻时以
刚烈豪气闻名。出仕任郡督邮、主簿时，都有任
事称职的美誉。元康四年，被推荐为孝廉，没有
到任。后来因为善于骑马射箭，被推荐为良将，
也没有到任。州裹因为李庠文武全才，推荐他为
特殊人才，他坚持以有病推辞。州郡方面不予理
睬，把他的名字报上去了，中护军急切地征召，
不得已才应召了，拜为中军骑督。弓马娴熟，膂
力过人，时论把他比作文鸯。
    因为洛阳正乱，称病离职。性情重任侠，喜
欢帮助有困难的人，州中人争相依附他。和六郡
的流人避难到梁、益，在路上遇到饥饿染病的
人，奎庠常常营救照护关心抚慰他t1'，，向贫穷无
计的人施舍，很得人心。到蜀地后，趟厂很器重
他，和他研讨兵法，总是称赞他，常常对自己的
亲信说：“李玄序差不多也算是现今的关羽、张
飞了。”等到图谋割据时，委派给他心腹股肱般
的重任，上表请求委任李庠为部曲督，让他招集
六郡流人中的壮丁勇士，达一万多人。因为征讨
反叛的差人有功，上表请求委任李庠为威寇将
军，假赤幢曲盖，封为阳泉亭侯，赐钱百万，马
五十匹。被诛杀的时候，六郡的士人庶民没有不
流泪的，时年五十五岁。
己第二十一
    李雄字仲俊，李特的第三个儿子。母亲罗
氏，梦见两道彩虹从门口升向天空，其中一道虹
中间断开，事后生下李荡。后来罗氏因为去打
水，忽然间像是睡着了，又梦见大蛇绕在她的身
上，于是有了身孕，十四个月之后才生下李雄。
常常说我的两个儿子如果有先死的，活着的必定
有大富贵。李荡终于死在前面。李雄身高八尺三
寸，容貌俊美。少年时以刚烈气概闻名，常常在
乡里间周旋，有见识的人士都很器重他。有个叫
刘化的，是道家术士，常对人说：“关、陇一带
的士人都将往南去，李家儿子中衹有仲俊有非凡
的仪表，终归会成为人主的。”
    李特在蜀起兵，承皇帝旨意，任命李雄为前
将军。流死后，李雄自称是大都督、大将军、益
州牧，住在郫城。罗尚派部将攻打李雄，李雄打
跑了他们。李骧攻打犍为，切断罗尚运粮路钱，
罗尚的军队非常缺粮，攻打得又很急，于是留下
牙门罗特固守，罗尚弃城在夜晚逃走。罗特打开
城门迎李雄进城，接着攻克成都。在当时李雄的
军队非常饥饿，于是就率部众到郑去就食，挖掘
野芋头来吃。蜀人流亡逃散，往东下到江阳，往
南进入七郡。李雄因为西山的范长生居住在山崖
洞穴襄，求道养志，想要迎他来立为君而自己做
他的臣子。长生执意推辞。李雄于是尽量避让，
不敢称制，无论大小事情，都由李国、李离兄弟
决断。李国等人事奉李雄更加恭谨。
  将领们执意请李雄即尊位，在永兴元年僭称
为成都王，赦免他的辖境内的罪人，建年号为建
兴，废除晋朝法律，约法七章。任命他的叔父李
骧为太傅，兄长李始为太保，折冲李离为太尉，
建威将军李云为司徒，翊军将军李璜为司空，材
官李国为太宰，其余的人委任各自不同。追尊他
的曾祖李武为巴郡桓公，祖父李慕焉陇西襄王，
父亲李特荐成都景王，母亲罗氏为王太后。范长
生从西山乘坐素车到成都，李雄在门El迎接，执
版让坐，拜为丞相，尊称为范贤。长生劝李雄称
尊号，李雄于是僭即皇帝位，赦免他境内的罪
人，改年号叫晏平。追尊父亲李特为景帝，庙号
为始祖，母亲罗氏为太后。加授范长生为天地太
师，封为西山侯，允许他的部下不参与军事征
伐，租税全部归入他的家裹。李雄当时建国初
始，本来没有法纪礼仪，将军们仗着恩情，各自
争夺班次位置。他的尚书令间式上疏说：“凡是
治理国家制定法纪，总是以遵循旧制度为好。
汉、晋旧例，衹有太尉、大司马执掌兵权，太
傅、太保是父兄一样的官，讲论道义的职位，司
徒、司空掌管五教九土的事情。秦代设置丞相，
统掌各类政务。漠武末期，破例让大将军统掌政
务。如今国家的基业刚刚建立，百事还没有周
全，诸公大将们的班列位次有不同，随之竞相请
求设置官职，和典章旧制不相符合，应该建立制
度来作为楷模法式。”李雄听从了他。
    派李国、李云等率领徒众二万攻入漠中，梁
州刺史张殷逃奔到长安。李国等人攻陷南郑，将
汉中人全部迁到蜀地。
    在此之前，南方连年饥荒瘟疫，死者以十万
计。南夷校尉李毅固守而不投降，李雄诱使建宁
夷人去征讨李毅。李毅病死，城被攻陷，杀死壮
士三千多人，送上千名妇女到成都。
    当时李离占据梓潼，他的部将罗兼、张金苟
等杀了奎盘和昼噬，以挂连归降星适。墨堂派他
的部将向奋屯兵在安漠的宜福来威逼李雄，李雄
率徒众攻打向奋，没打下来。当时李国镇守巴
酉，他帐下的塞硕又杀死李国，以巴西投降罗
过。奎雄于是退回去，派他的部将呈谴袭击挂
渔，攻陷了它。正逢罗尚去世，巴郡混乱，李骧
攻打涪，又攻陷了它，捉住梓潼太守谯登，接着
乘胜进军讨伐文硕，杀死了他。李雄很高兴，赦
免他境内的罪人，改年号叫玉衡。
    李雄的母亲罗氏死了，李雄相信巫觋者的
话，有很多忌讳，以至于想不入葬。他的司空趟
肃谏阻他，李雄才听从了。李雄想行三年守丧之
礼，群臣执意谏阻，李雄不听。李骧对司空上官
惇说：“如今正有急难还没有消解，我想坚持谏
阻，不让主上最终守居丧之礼，你认为怎么样?”
上官惇说：“三年的丧制，从天子直到庶人，所
以孔子说：  ‘不一定是高宗，古时候的人都是这
样。’但是汉魏以后，天下多难，宗庙是最重要
的，不能长时间无人管理，所以不行线绖一类的
礼，尽哀就罢了。”李骧说：“任回将要到来，这
个人在处事方面很有决断，而且主上常常很难不
听他的话，等他到了，就和他一起去请求。”任
回抵达后，李骧和任回一同去见李雄。李骧脱去
冠流着泪，一再请求因公除去丧服。李雄大哭不
答应。任回跪着上前说：“如今王业刚刚开始建
立，各种事情都在草创阶段，一天没有主上，天
下人心惶惶。从前武王披着素甲检阅军队，晋襄
公系着墨绖出征，难道是他们希望做的吗?是为
了天下人而委屈自己的原故呀!希望陛下割舍亲
情顺从权宜的方法，以使国运永远兴隆。”于是
强行扶李雄起来，脱去丧服亲理政事。
    造时往南得到了漠嘉、涪陵，远方的人相继
归附，李雄于是下了有关宽大的命令，对投降依
附的人都宽免他们的徭役赋税。虚心而爱惜人
才，授职任用都符合接受者的才能，益州于是安
定下来。伪立他的妻子任氏为皇后。氐王杨难
敌兄弟被刘曜打败，逃奔葭萌，派儿子来作人
质。陇西贼人的统帅陈安又依附他。
    派李骧征伐越褐，太守李钊投降。李骧进兵
从小会攻打宁州刺史王逊，王逊让他的部将姚岳
率全部兵众迎战。李骥的军队失利，又遇上连日
大雨，李骧领军队撤回，争着渡过泸水，士卒死
了很多。李剑到了成都，李雄对待他非常优厚，
朝廷的仪式，丧期的礼节，都由李剑决定。
    杨难敌逃奔葭萌的时候，李雄的安北将军李
稚优厚地抚慰他们，放他们兄弟回武都，难敌于
是仗着天险干了很多不守法纪的事，李稚请求讨
伐他。李雄派中领军李治和将军乐次、费佗、李
干等从白水桥进攻下辩，征束将军李寿督统李治
的弟弟李许攻打阴平。难敌派军队抵御他们，李
寿不能推进，可是李冶、李稚长驱直入到达武
街。难敌派兵切断他们的后路，四面围攻，俘虏
李殆、李稚，死了数千人。李培、李稚，是李雄
的兄长李荡的儿子。李雄深深痛悼他们，几天不
吃饭，说起来就流泪，深深地责备自己。
    此后打算立李荡的儿子李班作为太子。李雄
有十多个儿子，群臣都想立李雄亲生的。李雄
说：“当初起兵，好比常人举手保护脑袋一样，
本来不希求帝王的基业。适逢天下丧乱，晋氏皇
室流离，群情举兵起义，志在拯救涂炭的生灵，
而各位于是推举我，处在王公的地位之上。遣一
份基业的建立，功劳本来是先帝的。我兄长是嫡
亲血统，大柞应归他继承，恢弘懿美明智聪睿，
就像是上天赋予了他这一使命，大事垂成，薨于
战场。李班姿质性情仁厚孝顺，好学素有所成，
必定会成为大器。”李骧和司徒王达谏阻说：“先
王树立太子的原因，是用来防止篡位夺权的萌芽
产生，不能不慎重。吴子舍弃他的儿子而立他的
弟弟，所以会有专诸行刺的大祸；宋宣不立舆夷
而立穆公，终于导致宋督的事变。说到像儿子的
话，哪裹比得上真儿子呢?恳请陛下深思。”李
雄不听从，终于立了李班。李骧退下后流着泪
说：“祸乱从此开始了!”
    张骏派遣使者给李雄一封信，劝他去掉皇帝
尊号，向晋称藩做属臣。李雄回信说：  “我以前
被士大夫们推举，却原本无心做帝王，进一步说
想成为晋室有大功的臣子，退一步说想和你一样
同为守御边藩的将领，扫除乱氛尘埃，以使皇帝
的天下安康太平。可是晋室衰微颓败，恩德声誉
都没有，我引领东望，有些年月了。正好收到你
的来信，在暗室独处时体会你的真情，感慨无
限。知道你想要按照古时候楚漠的旧事，尊奉
义帝，《春秋》的大义，在遣方面没有人比得上
你。”张骏很重视他的话，不断派使者来往。．巴
郡曾告急，说有东面来的军队。李雄说：“我曾
忧虑石勒飞扬跋扈，侵犯威逼琅邪，为这点耿耿
于怀。没想到竟然能够举兵，使人感到欣然。”
李雄平时清谈，有很多这类的话。
    李雄因为中原地区丧亡祸乱，就频繁派遣使
者朝贡，和穆帝分割天下。张骏统领秦梁二州，
在这之前，派傅颖向蜀借道，以便向京师报送表
章，李雄不答应。张骏又派治中从事张淳向蜀自
称藩属，以此来借道。李雄很高兴，对张淳说：
“贵主英名盖世，地形险要兵马强盛，为什么不
自己在一方称帝?”张淳说：“寡君因为先祖世代
是忠良，没能够为天下雪耻，解众人于倒悬，因
而日头偏西还想不起吃饭，枕戈待旦。想凭藉琅
邪来中兴江束，所以远隔万里仍然翼戴朝廷，打
算成就齐桓、晋文一样的事业，说什么自取天下
呢!”李雄表情惭愧，说：“我的先祖先父也是晋
朝臣民，从前和六郡人避难到此，被同盟的人推
举，才有今天。琅邪如果能在中原使大晋中兴，
我也会率众人助他一臂之力。”张淳回去后，向
京师报送了表章，天子赞扬了他们。
    当时李骧死了，任命他的儿子李寿为大将
军、西夷校尉，督率征南将军费黑、征束将军任
昭攻陷巴东，太守杨谦退守建平。李寿另派费黑
侵扰建平，晋的巴东监军母丘奥退守宜都。李雄
派奎寿进攻朱提，任命费黑、印攀为先锋，又派
镇南将军任回征伐木落，分散宁州的援兵。宁州
刺史尹奉投降，于是占有南中地区。李雄在这种
情况下赦免他境内的罪人，派李班讨伐平定宁州
的夷人，任命李班为抚军。
    咸和九年，李雄头上生毒疮，六月死，时年
六十一岁，在位三十一年。伪谧为武帝，庙号叫
太宗，墓号为安都陵。
  奎雄性情宽厚，简省刑律法纪，很有声望。
压人董盛、盐塞投降后又背叛，亲手伤了奎雄的
母亲，他们又归降时，都宽恕了他们的罪过，优
厚地加以对待而接纳了他们。由此夷夏各族人心
安定，威震西方。当时海内大乱，而蜀地单单平
安无事，所以归附的人一批接一批。李雄于是兴
办学校，设置史官，听政处事之后的空闲时间
裹，手不释卷。其赋税是一个成年男子每年交三
斛谷，成年女子减半，每户调绸不过几丈，丝绵
数两。公事少而劳役不常有，百姓富庶殷实，间
门不关，没有抢劫偷盗的。但是李雄的心意在于
招引远方人，国家用度不足，所以将领们往往进
献金银珍宝，有不少人因此而得到官职。丞相杨
褒谏阻说：“陛下作为天下的君主，应当纲罗四
海人才，怎么能用官位买金钱呢!”李雄婉言向
他道歉。后来李雄曾因醉酒而推搡中书令，杖打
太官令，杨褒进言说：“天子端庄肃穆，诸侯也
端庄有威仪，哪有身为天子而酗酒的!”李雄就
戒了酒。李雄没事时出门散心，杨褒从后面手持
矛纵马奔驰超过了李雄。李雄感到奇怪就问他，
回答说：“统治天下这样的重任，就好像臣骑着
劣马而拿着矛一样，太着急了就恐怕会伤害自
己，太不上心就担心会丧失他，因此马跑起来了
却不去控制它。”李雄醒悟了，立即返回。李雄
治国没有威仪，官员没有俸禄等级，排列位次没
有区别，君子小人服饰一样；行军时没有统一的
指挥，打仗时没有部曲队伍，战斗时获胜了不互
相谦让，失败了不互相救援，攻打城池营垒常以
掳获为先。此是他失误的地方。
  李班字世文。起初暂任平南将军，后立为太
子。李班为人谦虚能广泛采纳意见，尊敬爱护儒
士贤人，从何点、李剑以下，李班皆以他们为老
师，又接纳名士王嘏和陇西人董融、天水人文夔
等作为宾客朋友。常常对董融等人说：“看到周
景王的太子晋、魏的太子丕、吴的太子孙登，文
章审察辨识的能力，超然出群，自己总是感到惭
愧。怎么古代的贤人那样高明，而后人就是望尘
莫及呀!”为人性情博爱，行为符合轨范法度。
当时李氏的子弟都崇尚奢侈靡费，可是李班常常
戒备自勉。每当朝廷上有重大问题要讨论，李雄
总是让他参与。李班认为古时候开垦的田地平均
分配，不论贫富可以一样获得土地，如今显贵人
物占有大面积的荒田，贫苦人想耕种却没有土
地，占地多的人将自己多余的土地出售给他们，
逭哪裹是王者使天下均等的大义呀!李雄采纳了
他的意见。到李雄卧病不起的时候，李班日夜侍
奉在身边。李雄年轻时频频作战，受了很多伤，
到这时病重，疤痕全部化脓溃烂，李雄的儿子李
越等人厌恶这些而不靠近。李班替他吸吮脓汁。
毫无为难的表情，往往在尝药时流泪，不脱衣冠
地服侍，他的孝心诚意就是这样的。
    李雄死后，李班接嗣伪皇帝位，任命李寿为
录尚书事来辅佐朝政。李班在宫中依礼服丧，政
事都委托给李寿和司徒何点、尚书令王瓖等人。
奎越当时镇守红荡，因为奎逛不是奎壁的亲生儿
子，心中很不满。到这时，来奔丧，和他的弟弟
奎塑密谋搞掉他。奎珪劝奎逛让奎越回辽堡去，
任命奎塑为銮j01刺史，镇守芦茎。奎逛认为还未
下葬，不忍心让他们走，推诚待人而心地仁厚，
没有一点芥蒂。当时有两道白气出现在天空中，
太史令韩豹奏道：“宫中有秘密圃谋的杀气，要
对亲戚加以戒备。”李班没有明白。咸和九年，
奎玺因为夜晚去哭灵，奎塑在殡宫杀了奎堑，时
年四十七岁，在位一年，于是立李雄的儿子李期
继位。
    奎塑字世运，是奎盘的第四个儿子。聪慧好
学，弱冠时就能作文章，轻财物而好施舍，虚心
招纳人才。开始任建威将军，李雄让儿子们和宗
室的子弟们各自凭恩德信义聚集徒众，多的不到
敷百人，可是奎趋单单招到了上千人。他推荐的
人，奎雄多半任用，所以长史列署有不少出自他
的门下。
    杀了奎逛之后，想要立奎塑为君主，奎越认
为奎趋是奎茎的妻子任旦生的，又很有才能，就
让位给奎塑。于是奎趋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的
罪人，改年号为玉恒。诛杀李班的弟弟李都。派
奎昼到渣讨伐奎都的弟弟奎壁，奎珪弃城投降了
置。封奎昼为选王，拜为凿丛刺史、束羌校尉、
中护军、录尚书事；封兄长李越为建宁王，拜为
相国、大将军、录尚书事。立妻子间氏为皇后。
任命他的卫将军尹奎为右丞相、骠骑将军、尚书
令，王瓖为司徒。奎趋自认为圃谋大事已经成
功，不重视各位旧臣，在外则信任尚书令景骞、
尚书塑坠、旦昼。旦塞没有别的才能，在奎笙的
时候劝遇奎撞立奎翅为太子，所以非常宠幸厚待
他。对内则相信宦官许涪等人。国家的刑狱政
事，很少让卿相遇问，奖赏和刑罚，都由几个人
决定，于是国家的法纪紊乱了。竟然诬指他的尚
书仆射、武陵公李载谋反，关进牢狱而死去。
    在此之前，晋建威将军司马勋屯兵漠中，李
塑派奎昼攻陷了那裹，于是设置守官，设防于直
塑。
    奎壁的儿子奎玺、奎堡都没有病就死了，都
说是奎趋毒死了他们，于是大臣们心怀恐惧，人
人不能心安。天上降雨有大鱼落到宫中，颜色是
黄的。此外宫中的猪和狗相交配。李期诛杀夷灭
了很多人家，抄没他们的妇女和财物来充实自己
的后庭，宫内宫外人心惶惶，路上相见也衹敢用
目光打招呼，谏阻的人都定了罪，人人祇想苟且
免祸。奎趋又毒死了他的安北将军奎丝。奎丝，
是奎寿的养弟。于是和李越以及景骞、田褒、姚
茎商议袭击奎盏等人，打算藉着烧毁立撞而发
兵。奎塑又多次派中常侍盏造到奎昼那儿去，察
看他的动静。等到杀了李攸，李寿非常害怕，又
疑心姜造往来频繁的情况，于是率领一万步骑
兵，从渣出发前往盛都，声称星画、旦壹扰乱朝
政，所以发动晋阳之甲，以清除君主身边的恶
人。任奎塞为先锋。奎昼到了盛赘，奎趋、奎垄
没料到他会来，一向不加防备，李寿于是占领了
城池，驻兵到宫门前。李期派侍中慰劳李寿，李
画上奏章说相国建宁王奎越、尚书令迥直公量
昼、尚书旦壹、奎堕、中常侍赶渣、征西将军奎
遐和将军奎酉等人，都是心怀奸诈扰乱朝政，圃
谋倾覆社稷，大逆不道，罪该诛杀。李期顺从了
他，于是杀了李越、景骞等人。李寿假托任氏名
义下令，将奎趋废掉而任他为巫都瑟公，幽禁在
别宫裹。奎翅叹息说：“天下的君主竟然成了小
小的县公，不如死呀!”咸康四年，自缢而死。
时年二十五岁，在位五年。谧号为幽公。下葬
时，赐给他鸾格和九旒，其余的按王的礼仪办。
李雄的儿子全被李寿杀了。
  奎画字亘堕，是奎壁的儿子。聪敏好学，雅
量大度，从小崇尚礼仪容止，不同于李氏的其他
孩子。李雄认为他才能不凡，足以担负重任，拜
为前将军、督巴西军事，升任征东将军。当时十
九岁，聘请处士谯秀作宾客，完全听从他正直的
话，在巴西威信惠政都很突出。李黩死后，升任
大将军、大都督、侍中，封为扶风公，绿尚书
事。征讨宁州，包围攻打了一百多天，将各郡全
部平定，李雄非常高兴，封为建宁王。李雄死
后，接受遣命辅佐朝政。李期立为皇帝后，改封
他为汉王，食梁州五郡，兼任梁#l~lJ史。
    李寿威名远扬，深受李越、景骞等人忌惮，
李寿也很担忧。代替李许屯守涪，每当到了朝见
的日期，常常托辞边疆军情紧急，不能没有人镇
守，所以能够不去朝见。李寿又看到李期、李越
兄弟十多人正当壮年，而且都拥有强兵，害怕自
己难以保全，就多次以礼聘请巴西人龚壮。龚壮
虽然没有应聘，但多次去见李寿。当时岷山山
崩，江水枯竭，李寿认为不祥，往往问龚壮保全
自己的办法。龚壮因为李特杀了他的父亲和叔
父，想要藉别人的手报仇，还没有合适的机会，
于是劝说李寿道：“节下如果能够抛弃小节而顺
从大业，把危险变成安全，那么开国割据，长久
地做一个诸侯，声名要超过齐桓晋文，功勋将
流传百代了。”李寿听从了他的意见，私下和长
史略阳人罗恒、巴西人解思明共同计议占据成
都，向晋称藩归顺。于是和文武官员盟誓，共有
数千人，袭击成都，攻克了它，纵容士兵抢掠，
以至于强奸抢掠了李雄的女儿和李氏的妇女们，
残害了很多人，好几天才安定下来。
    罗恒和思明以及李奕、王利等人劝李寿自称
为镇西将军、益州牧、成都王，向晋称藩；而任
调和司马蔡兴、侍中李艳以及张烈等劝李寿自立
为皇帝。李寿下令占筮，占者说：  “可以当敷年
的天子。”任调欣喜地说：“当一天尚且可以满足
了，何况当敷年呢厂思明说：  “当数年的天子，
哪裹比得上当百世的诸侯!”李寿说：“朝闻道，
夕死可矣。任侯的话，是上策。”于是在咸康四
年僭即伪皇帝位，赦免他的境内的罪人，改年号
为还兴。任命姜堕为相国，墨垣、区赏为股肱，
奎銮、任翅、奎周为爪牙，鲤墨塱为谋主。用安
车和束帛聘请龚jQ：担任太师，龚j0：坚决推辞，特
许他穿戴缟巾素带，处于师友的地位。提拔幽滞
的人才，给他们显要的身份。追尊父亲奎整为麸
童，母亲昝压为太后；立妻盐压为皇后，世珪
垫为太子。
    有人告发广汉太守李干和大臣相通谋划，想
要废掉李寿。李寿命令他的儿子李广和大臣在前
殿盟誓，调李干任汉嘉太守。有大风暴雨，雷击
他的端门。李寿深深地悔恨自责，下令群臣极尽
忠言，不要拘泥于忌讳。
    派他的散骑常侍王嘏、中常侍王广去和石季
龙通好。在此之前，季龙写信给李寿，想连横而
入侵中原，约好平分天下。李寿很高兴，于是大
规模修造船舰，整修兵器锁甲，军吏兵卒都备好
干粮。任命他的尚书令马当为六军都督，假节
钝，扎营在东场准备大阅兵，军士七万多人，水
军沿江逆流而上。经过成都，鼓噪的声音满江都
是，李寿登上城楼观看他们。他的群臣都说：
“我们国家小兵众少，吴会遥远而路途艰险，打
他们的主意可不容易。”解思明又恳切至诚地极
力谏阻，李寿于是下令群臣陈述事情的利害。龚
壮谏阻说：“陛下舆胡人交往，哪襄比得上与晋
交往?胡，是豺狼一样的国家。晋被减掉之后，
不可能不朝着北方事奉他。如果和他争天下，那
强弱形势又不同了。这属于虞虢一类的现成范
例，已经是十分明了的教训，希望陛下深思熟
虑。”群臣认为龚壮的话有道理，叩着头流着泪
谏阻，李矗才作罢，士兵徒众都欢呼万岁。
    派他的镇束大将军李奕征讨群柯，太守谢恕
守城抵御了好些日子，不能攻下来。正逢李奕的
军粮将尽，就撤回来了。
    奎昼任命他的太子奎垫代理大将军、绿尚书
事。
    奎昼继承了奎雄宽和俭朴的作风，新篡夺了
帝位，因此遵行李雄的政策，还没有放纵他自己
的欲望。正逢李闳、王嘏从邺回来，极力称道季
垄威武强盛，宫殿壮美华丽，邺地百姓殷实富
裕。奎矗又得知季垄肆虐地滥用刑法，王逻也凭
杀罚驾驭部下，都能控制自己统治的邦域，李寿
心中欣然仰慕，于是部下的人有了小小的过失，
就杀掉他们来树立威势。又因为郊野地区人口不
多，都市裹没什么东西，工匠器械，各方面都缺
乏，于是将附近郡中有三个壮丁以上的人家迁来
充实成都，建立尚方御府，调各州郡的能工巧匠
到那裹，大规模修造宫室，引水进城，一味追求
奢侈。又扩建太学，起造谠殿。百姓被驱使服役
弄得疲于奔命，哭喊叹息声到处都可以听到，想
要造反的人十家就有九家了。他的左仆射蔡兴极
力谏阻，李寿认为是诽谤，诛杀了他。右仆射李
嶷屡次用率直的言辞反驳他的旨意，李寿多次感
到不满，假托别的罪名，把他关进监狱杀了。
    李寿病重，常常见到李期、蔡兴的鬼魂作
怪。建元元年，李寿死，时年四十四岁，在位六
年。伪谧号为昭文帝，庙号为中宗，墓叫安昌
陵。
    李寿开始做王的时候，好学而爱护士人，还
希望行正道，每当阅读到良将贤相建功立业的故
事，没有不反复诵读的，所以能征伐四方而取
胜，开辟千里国土。李雄既然在上位非常虚心，
李寿也在下位极尽忠诚，被称为贤相。到了登上
伪皇帝位之后，改立宗庙，将父亲李骧作为漠
始祖庙，李特、李雄为大成庙，又下书说和李
期、李越不是一族，但凡各种制度，都有所改
换。公卿以下的官员，大部分任用自己的僚属部
下，李雄那时的旧臣和六郡的士人，都被废黜。
李寿刚生病的时候，思明等人又一次提议事奉王
室，李寿不答应。李演从越隽上书，劝李寿回归
正统，去掉帝号而称王，李寿大怒而杀了他，藉
以威胁龚壮、思明等人。龚壮写了七首诗，假托
说是应璩写的来讽劝李寿。李寿回答说：“读了
诗知道意思。如果是现在的人的作品，那是贤哲
的话。如果是古人写的，不过是死鬼的套话罢
了!”平时仰慕汉武帝、魏明帝的作为，耻于听
人讲他父兄时期的事情，上书的人不能说先世的
政绩教化，因为他自认为自己超过了先辈。
奎垫字王仁，是奎昼的长子。当初，奎昼的
妻子阎氏没生儿子，李骧杀了李凤，给李寿娶了
李凤的女儿作妾，生下李势。李期喜爱李势的姿
质相貌，拜为翊军将军、汉王世子。李势身高七
尺九寸，腰粗十四围，善于俯仰，时人都感到很
奇怪。李寿死后，李势继嗣伪皇帝位，赦免他辖
境内的罪人，改年号叫太和。尊奉母亲阎氏为太
后，立妻子李氏为皇后。
    太史令韩皓奏报荧惑星停留在心宿裹，是因
为宗庙的礼仪被废置了，李势下令群臣议论遣件
事。他的相国董皎、侍中王嘏等认为景武创业，
献塞接着发展了基业，又是至亲，不应该疏远
而断了祭祀的香火。李势就下令祭祀李特、李
雄，同称为汉王。
    李势的弟弟大将军、汉王李广因为李势没
有儿子，请求立为太弟，李势不答应。马当、解
墨塱因为奎整兄弟不多，如果有什么废置的事，
就更加孤单危险，所以执意劝说他同意这件事。
奎整怀疑昼赏等人和奎尘有阴谋，派他的太保奎
塞到2宣丝袭击奎庐，命令堇壁收捕区赏、墨塱斩
了他们，灭了他们的三族。将李广贬为临邛侯，
奎庐自杀。墨塱有计谋，敢谏静，昼赏很得人
心，自从此事发生之后，不再有法度和谏静的人
了。
    奎奕从晋寿起兵反对他，蜀人有很多跟从李
蛮的，徒众达到敷万人。奎整登上城头迎战。奎
塞单人独骑冲向城门，守门的入射死了他，众人
才溃散。李势诛杀李奕之后，大赦辖境内的罪
人，改年号叫嘉宁。
    当初，蜀地没有僚人，到这时，开始从山裹
出来，往北到犍为、梓潼，散布在山谷间，十多
万处，不能控制，给百姓带来很大祸患。李势不
但已经是骄狂吝啬，而且还生性贪财好色，常常
杀掉人再去夺取他的妻子，荒淫无度而不关心国
事。僚人叛乱，军士守将离职缺员，境内情况一
天天严峻。加上荒淫吝啬，性情爱猜忌害人，诛
杀残害大臣，滥用刑法，人人感到危险恐惧。排
斥不信任父亲祖父的臣子僚属，亲近任用身边的
小人，那些小人们因而作威作福。又常常呆在宫
内，很少会见公卿。史官多次陈述灾害天谴，竟
加董皎为太师，用名誉地位优礼对待他，实际上
是想要让他和自己分担引起天灾的责任。
    大司马桓温率领水军讨伐李势。桓温驻扎在
青衣，李势调大军抵御固守，又派李福和咎坚等
敷千人从山阳奔赴合水抵御桓温。认为桓温衹能
从步行的小路过来，将领们都想在江的南岸设置
伏兵来对付王师，昝坚不同意，率领各部从江的
北岸的鸳鸯琦渡江往犍为去。可是桓温从山阳走
了江南的路，昝坚到了犍为，才知道和桓温走岔
了道，于是回头从沙头津往北渡江。咎坚到达
时，桓温已经到了成都的十里陌，咎坚的部众不
战自溃。桓温到了城下，纵火烧大城的各个门。
李势的徒众惊惶恐惧，不再有坚守的打算，他的
中书监王嘏、散骑常侍常璩等人劝李势投降。李
势以这件事询问侍中冯孚，冯孚说：“从前吴汉
征伐蜀，杀光了公孙氏。如今晋下书说，不赦免
李家人，即使投降，恐怕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李势就在夜晚逃出东门，和咎坚逃到晋寿，然后
送投降文书给桓温说：“伪嘉宁二年三月十七El，
略阳人李势叩头死罪。伏惟大将军节下，先人遭
难流亡，凭恃险要的地势而趁着局势的空子，窃
据汶蜀。李势因为愚昧无知，又接掌了末期的
统绪，偷安推移，没有能够改变主意。竟然麻烦
了大驾，来到这险峻崎岖的地方。将士狂妄愚
鲁，干犯了天威。惭愧悔恨，精魂飞散，甘愿承
受刀斧，来祭大军的战鼓。伏惟大晋，天网恢弘
博大，恩泽遍及四海，超过太阳。紧迫匆忙，逃
到草野。今天到白水城，谨派私自委任的散骑常
侍王幼奉笺呈交，并命令州郡放下武器。枯池中
的鱼，时刻等待着救命的消息。”李势不久就用
车拉着棺木而捆绑起来到军营门前，桓温解开他
的绑绳，焚烧他的棺木，将李势和李寿的弟弟李
福、从兄李权等亲族十多人迁到建康，封李势为
归义侯。升平五年，死在建康。在位五年而败
亡。
  初始的时候，李特在惠帝永宁元年起兵，
到这时经历了六代，共四十七年，在穆帝永和
三年灭亡。
    史臣曰：从前周的仁德正隆盛的时候，古公
有翻越梁山的忧患；漠的运祚如此长久，宣帝曾
兴师渡湟水讨伐反叛的羌人。因此知道戎狄扰乱
华夏，祸端自古就有，何况巴濮一带种族纷杂，
类别繁多，靠抢劫偷盗来维持生计，习惯于粗犷
剽悍而成为风俗。李特家传就凶猛狡猾，早就成
为枭雄，对剑门太息，想吞占岷山。正逢晋的纲
纪松弛，乘罗尚缺乏决断，跨上马拿起弓箭，同
类的人云集到一起，殄灭了蜀汉地区，占据着
巴梁一带，肥沃的田野没有半棵豆子的收成，
华阳境内竟有劈白骨做饭的事情。这是因为上面
丧失了统治之道，颠覆败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仲俊英姿卓越，人人称道他的奇伟不凡，冲
锋陷阵多年，霸业兴隆。重蹈玄德的前朝基业，
掩有王阳的旧时地域，减轻赋税而整顿弊俗，简
约法规而使新邦安乐，要找和他相比拟的人，就
是孙权与其相当。至于立太子要立嫡子，是以往
哲人的常训；自己的后代承嗣基业，是前代做出
的最好典范。可是李雄不明白治国的长远大计，
行的是匹夫俗人的小节，传大统给侄子，交强兵
给儿于。遣体还没有殓葬，动干戈的分歧已经很
深；星纪还没过去一周，颠覆巢窝的灾难已经降
临。虽然说是天意，也可以说是人为。
    李班因为宽大爱人而遭难，李期因为暴虐乖
戾而招祸，不同的道路却都失败了，不同的方法
却都灭亡了。亘主画凭藉原有的资历，起兵窃据宝
座，罪恶百倍于周朝的王子带，毒辣远遇于楚国
的公子围，得以保全一生到死，多么幸运呀!子
仁继位，继承了昏庸暴虐，驱使率领着余烬似的
徒众，胆敢抗拒大邦。早晨授甲出征，其理就好
比是困兽的挣扎；夜晚斩关逃跑，其义就不同于
眼前的飞乌。本当将首级悬挂在国都的城门上示
众，来显示最大的惩罚，竟然得到的是像对待刘
掸一样的礼遇，不也太优待了吗!
    赞曰：晋朝失治，厄运汇集。天降伏鳖，野
战群龙。李特乘机，盗我巴庸。传代五朝，将
近四纪。篡位和谋杀传国，昏庸和猖狂相接。不
能修行仁德，天险也难倚仗。
汜第二十二
    旦韭字世塱，是衄睦的压人。他的祖先旦塞
塑，在遥塞童初年，从迤避难迁到那裹，世代为
酋长。父亲婆楼，辅佐苻坚，官做到太尉。吕光
出生在位玺，当夜有神奇的光这种异常现象发
生，所以用光作为名字。十岁的时候，和儿童们
在巷子裹做游戏，玩的是交战布阵，同伴们都推
举他作首领。分派得周详合理，孩子们都服他。
不喜欢读书，衹爱好架鹰跑马。长大后，身高八
尺四寸，眼中有重瞳子，左肘上有肉印。沉着刚
毅稳重，宽厚简省有大度量，喜怒不形于色。当
时的人没有谁看重他，衹有王猛认为他不寻常，
说：“逭不是一般人。”告诉苻坚，推举为贤良，
任命为差盐令，各族百姓都对他心悦诚服。升任
鹰扬将军。跟随苻坚征讨张平，在铜壁交战，刺
张垩的养子退坚，击中了他，从此威名大震。
    董只在台j01反叛，登坚的部将挝处世被登只
的部将苞兴打败，旦堂和王昼讨伐他。玉昼想尽
快交战，旦光说：“苞璺刚打败旦迤，奸气正在
高涨，应该持重地等待他们的弊端出现。苟兴乘
胜轻装而来，粮食吃光了必然撤退，退的时候攻
击他，可以打败他。”二十天后苟兴退兵了，将
领们不知怎么办，吕光说：  “推测他们的奸计，
必定会攻打捡旦。如果得到捡星，凭据城池拦住
要道，积储的物资再次丰富起来，不是我们国家
的好事，应当尽快进军。如果苟兴攻打城池，就
更应该赶去救援。如果他们逃跑，他们的粮草已
经没了，完全可以消灭他们。”王鉴听从了他的
意见，果然打败了苟兴的军队。跟从王猛灭了慕
容啤，封为都亭侯。
    苻重镇守洛阳的时候，任吕光为长史。到苻
重谋划反叛的时候，苻坚得知后，说：“吕光忠
孝方正，一定不会参与。”派使者飞骑传令让吕
光逮捕苻重并用囚车送来。不久调入为太子右
率，很受敬重。
    蜀人李焉聚集两万徒众，进攻益州。苻坚任
吕光为破虏将军，率兵征讨消灭了他们，升为步
兵校尉。苻洛反叛，吕光又攻打平定了他，被拜
为骁骑将军。
    苻坚平定山东以后，兵马强盛，于是有了圃
谋西域的志向，就授予吕光使持节、都督西讨诸
军事，率领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人统
领七万兵丁，五千铁骑，去讨伐西域。任命陇西
人董方、冯翊人郭抱、武威人买虔、弘农人杨颖
为四府的佐将。苻坚的太子苻宏拉着吕光的手
说：“你器宇相貌不同寻常，必定有大福，应该
好好保重自爱。”走到高昌，得知苻坚攻打晋，
吕光想要再等待下一步的命令。部将杜进说：
“节下受命去西方，应当尽快参与战事，有什么
不明白的，还要等待呢!”吕光才进军到流沙，
三百多里没有水草，官兵很恐惧。吕光说：  “我
听说李广利精诚感动天地，涌出飞泉，我们难道
就没有一点可以感动天地的吗!皇天必定会帮助
我们，各位不必担忧。”不久下起大雨，平地涨
起三尺水。进兵到达焉耆，那裹的王泥流率领他
旁边的属国请求投降。龟兹王帛纯抗拒吕光，吕
光在他的城南扎营，隔五里立一个营寨，深沟高
垒，到处设下疑兵，用木头做成人形，给他们穿
上锁甲，罗列在营垒上。帛纯驱赶城外的人迁进
城裹，附庸的侯王各自环城固守。
    到这时，光的左臂内侧脉管鼓起成完整的字
样，是“巨霸”。营垒外夜晚有一个黑色物体，
像断堤那么大，晃动着有头有角，目光像电光，
到天亮时四周出现云雾，接着就不见了。天亮后
看那个地方，南北长五里，东西宽三十多步，鳞
甲着地的地方，清清楚楚地还看得出来。吕光笑
着说：“是黑龙。”随即有云从西北方涌起，下起
暴雨冲掉了那些痕迹。杜进对吕光进言说：“龙
是神兽，是人君快要出现的征兆。《易经》上说：
‘龙出现在田野，是仁德普遍施予世人的征兆。，
遣其实说明将军符合道而精神和谐，仁德与天地
相应。希望将军努力，以成就大业。”吕光的表
情显得很高兴。
    又在进攻龟兹城的时候，夜晚梦见有金象飞
越到城外来。吕光说：“遣说明神佛离开了他们，
胡人必定要灭亡了。”吕光攻城很急，帛纯就用
全国的财宝去向犹胡请求救援。猞胡的弟弟呐
龙、侯将馗率二十多万骑兵，并且领着温宿、尉
头等国国王，共七十多万人来救他。胡人熟悉弓
马，善于用矛捎，鑪甲像连锁，射不进去，用皮
革绳索做成套索，纵马向人投掷，有很多人被套
中。众人非常怕他们。将领们都想将各营结成阵
势，部署军队来抗击他们。吕光说：“敌众我寡，
营垒相距又远，力量分散，不是好办法。”于是
迁移营垒互相连结成阵势，操练勾锁战法，用精
锐骑兵做游军，弥补有缺缝的地方。在城西交
战，大败他们，斩首一万多级。帛纯收聚起他的
珍宝逃走，王爷诸侯投降的有三十多个。吕光进
入他们的城池，大宴官兵，作诗表达自己的心情
志向。看到他们的宫殿很壮丽，就让参军京兆人
段业作《龟兹宫赋》来讥刺他们。胡人很奢侈，
注重生活享乐，家中贮藏有葡萄酒，有的达到上
千斛，历经十年不腐败，士卒中有不少人先后沉
溺在美酒裹了。各国畏惧吕光的威名，纷纷来表
示效忠归附，于是立帛纯的弟弟帛震为王来安抚
他们。吕光平定西域，威信恩德都很高，胡人王
公中桀惊狡黠而以前没有宾服的，现在不远万里
都来归附，献上汉朝赐给他们的符节印信，吕光
都给予表彰并换发了符信。
    苻坚得知吕光平定了西域，任命他为使持
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安西将
军、西域校尉，道路断绝未能通达。吕光平定龟
兹后，有留在那裹的意思。当时刚得到鸠摩罗
什，罗什劝他回东方，事情记载在《艺术传》。
吕光于是大宴文武，广泛讨论留下还是回去。众
人都请求回去，吕光同意了，用两万多头骆驼运
回外国的珍宝和有奇妙技艺的人、罕见的珍禽异
兽一千多种，骏马一万多匹。然而苻坚的高昌太
守杨翰劝说他的凉州刺史梁熙据守高桐、伊吾两
个关VI来拦阻他们，梁熙不听从。吕光抵达高
昌，杨翰率郡迎接并投降了他。开始，吕光得知
杨翰劝说的事，对他很反感，又得知苻坚丧败，
长安处境危险，打算停止军队的行进。杜进劝谏
说：“梁熙文雅有余，鉴识不足，终归不能够接
纳听从好的意见，不值得为他担忧。听说他和部
下不能同心同德，应该加速推进，如果进兵而不
获胜，愿意承受言过其实的处罚。”吕光听从了
他的意见。等到到达玉门，梁熙发布檄文责备吕
光擅自作主回师，派儿子梁胤和振威将军姚皓、
别驾卫翰率五万兵众，在酒泉抵御吕光。吕光回
送檄文到凉州，斥责梁熙没有奔赴国难的诚意，
敷落他阻止回来的军队的罪责。派彭晃、杜进、
姜飞等人作为前锋，攻击梁胤，大败了他。梁胤
轻骑率部下敷百骑兵往东逃跑，杜进追捕到他
们。在这种情况下四山的胡人夷人都来归附。武
威太守彭济捉住梁熙请求投降。吕光进入姑咸，
自任凉州刺史、护羌校尉，上表请任杜进为辅国
将军、武威太守，封为武始侯，自他以下封官拜
爵各有等次。
    吕光的主簿尉佑，是个奸猾谄佞阴险薄情的
人，没有受到前朝的重用，和彭济同谋捉住梁
熙，很受吕光的宠信，于是谐言使吕光杀了南安
人姚皓、天水人尹景等十多位名士，远近人们为
此而很有些疏远吕光了。吕光不久提拔尉枯为宁
远将军、金城太守。尉佑驻在允吾，袭击占据了
外城而反叛，尉佑的堂弟尉随占据鹊阴来响应
他。吕光派他的部将魏真讨伐尉随，尉随战败，
逃奔尉枯，吕光的部将姜飞又打败尉佑的兵众。
尉棺逃奔兴城据守，煽动百姓，夷人夏人多半跟
从他。姜飞的司马张象、参军郭雅圃谋杀害姜飞
响应尉佑，被发觉，逃跑了。
    当初，苻坚失败的时候，张天锡南逃了，他
的世子大豫被长水校尉王穆藏了起来。苻坚回长
窒的时候，王穆领着大豫逃奔秃发思复鞑，思复
鞑送他们到魏安。当月，魏安人焦松、齐肃、张
济等人起兵敷千人，在揞次迎接大豫，攻陷昌松
娶。旦光派他的将军拄进讨伐他们，被左边打
败。大豫接着进逼姑臧，寻求决一胜负，王穆劝
阻说：  “吕光粮草丰足城池坚固，装备精良，进
逼他不会有利的。不如扫平岭西一带，练兵积
粮，再向东争战，不满一年，可以平定。”大豫
不听，于是派王穆向岭西各郡求救，建康太守李
隰、祁连都尉严纯和阎袭起兵响应他。大豫进兵
驻在城西，王穆率三万部众和思复鞑的儿子奚于
等在城南列阵。吕光出击，攻破了他们，斩了奚
于等二万余人的首级。吕光对部将们说：“大豫
如果采用了王穆的意见，恐怕还不能平定。”部
将们说：“大豫难道想不到逭一步吗!皇天想要
赞助成就明公八百年的基业，所以使大豫看不明
白良策是什么罢了。”吕光非常高兴，赐给金帛
不等。大豫从西郡前往临洮，驱赶抢走五千多户
百姓，据守在俱城。吕光的部将彭晃、徐炅攻破
了他，大豫逃奔广武，五穆逃奔建康。广武人捉
住大豫，送他来，在姑臧闹市裹斩首。
    吕光到遣时才得知苻坚被姚苌害死，悲愤哀
号，三军身穿白色丧服，在城南大祭，伪谧苻坚
为文昭皇帝，长吏中百石以上的服斩线服三个
月，庶人哭泣三天。吕光在这种情况下大赦辖境
内的罪人，称年号乌太安，自称为使持节、侍
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
领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王穆袭击占
据了酒泉，自称为大将军、凉州牧。当时谷子的
价格暴涨，一斗值五百，人吃人，死的人占大半
敷。吕光的西平太守康宁自称为匈奴王，擅兵反
叛，吕光多次派兵讨伐他，没有获胜。
    当初，吕光平定河西的时候，杜进出了很大
的力，任命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官居都尹之
后，权力一时很高，出入的仪仗，和吕光差不
多。吕光的外甥石聪从关中来，吕光说：  “中州
的人说我的政治教化怎么样?”石聪说：“衹知道
有杜进罢了，实在没听说有舅舅。”吕光一言不
发，因为这个诛杀了杜进。吕光后来宴请群僚，
酒酣时，谈到政事。当时刑法严厉苛重，参军段
业进言说：“严峻的刑法和苛刻的规章，是不合
明王的道义的。”吕光说：  “商鞅的法规至为严
峻，可是兼并了诸侯；吴起的政术不考虑亲情，
可是型蛮因此称霸，这是为什么?”段业说：“明
公受到上天的眷顾和托付，才君临四海，行为光
明伟大像尧舜那样，还担心有弊病，怎么能想到
用宜、史的末流法术来统治充满道义的神州呢，
遣难道是州中士女对明公的希望所在吗!”吕光
严肃地表示道歉，于是下令自责，并且崇尚宽容
简约的政治。
    他的部将途星和退筮太守茎垦圃谋反叛，旦
丝派军队讨伐途星，叁星逃奔茎昱。堑昱往东和
尘窒结交，往西和玉垄来往，旦韭商议讨伐他，
部将们都说：“如今尘空在南面，拥兵寻找机会，
如果大驾往西去，尘空必定会乘虚从岭东出兵。
茎昱、王垄还没有平定，尘空又来到，进退都很
艰难窘迫，形势必定非常危险。”吕光说：“事情
的态势确实像卿说的。但是现在如果不去，衹能
坐等他们来。室乏昱、王垄在一起互为唇齿，康宁
又一同作恶互相救援，东方西方一起来到，城外
不是我们能占有的，像这样，大事就完了。如今
茎星刚开始叛逆，鏖空、王堕和他的交情还不
深，在他仓猝应付的时候，打败他最容易。况且
兴隆或更替是命运安排的，卿不要再说了。”吕
堂于是亲自率领三万步骑兵，兼程出征。到达之
后，攻打了他们二十天，彭晃的部将寇颉砍开城
门接纳旦韭，于是诛杀了茎昱。王堕任命他的党
羽塞遐为錾煌太守，事后忌惮他的威信名声，又
率部众攻打塞垄。旦光得知后，对部将们说：
“二虏自相攻打，这是成全我们去制服他们。”吕
光打算攻打他们，众人都认为不行。吕光说：
“攻取动乱的，打击将要灭亡的，是军事上的重
要原则，不能因为连续征伐的疲劳就放弃永远安
逸的行动。”率领二万步骑兵攻打酒泉，攻克了
它，进兵驻扎到痉堡。玉垄领兵往东回来，途中
部众逃散，王穆单人独骑逃奔坚马，辟马令郭文
斩下他的首级送来。
    当时有麒麟出现在金泽县，各种走兽跟着它
走，旦光认为是自己的祥瑞，就在孝武帝太元十
四年僭即三j旺的王位，设置丞和郎以下的各类
官职，赦免辖境内的罪人，年号为麟嘉。吕光的
妻子石氏、儿子吕绍、弟弟德世从仇池来到，吕
韭在城东迎接，大宴群臣。派他的弟弟左将军吕
他、儿子武贲中郎将旦趸到三灿讨伐北虏匹
勤，大败他们。立妻子互垦为王妃，儿子旦趋为
世子。在内苑新堂宴请他的群臣。太庙新近落
成，追尊他的高祖为敬公，曾祖父为恭公，祖父
为宣公，父亲为基蜒，母亲称鳄至蝗。他的中
书侍郎荡题上疏，请求依照三伐的先例，追尊旦
望作为始祖，永远作为不变的祖庙，吕光听从了
他的意见。
    造一年，亟茎的督邮传迳考核下属各县，可
是压迤令尹墨杀了他，投入空井裹。傅曜显梦给
旦光说：  “臣是强筮登的小官，巡察考核各县，
然而励堂令尹璺贪脏枉法声名狼藉，害怕臣说出
来，杀死臣投到南亭的空井襄。臣的衣服模样就
像现在这个样子。”旦光醒来后还能见到，很长
时间才消失。派使者查核逭件事的结果和梦中一
样，旦光很生气，杀了尹璺。著作郎主遂因为旦
光没有能够扬善斥恶，以使贤者愚人受到完全不
同的对待，所以在丢搓旦养病，写作表达志意的
诗《九叹》、《七讽》共十六篇来讽谏这些事。吕
光读后很悦服。
    南差人彭奚念入侵攻打皇土，都尉茎堕退往
兴球。旦光派他的南中郎将旦左和他的弟弟右将
军旦寅、振威将军荡整、强弩将军童苞到金擅征
讨乞伏干归。旦直屯兵在萝回北岸，旦童进军渡
董回，被整鱼打败，旦宜战死。武贲中郎将吕
籑、强弩将军童查率五千步骑兵往南讨伐彭奚
盒，在盘壶交战，大败而回。吕光亲自讨伐干
鱼、墨盒，派旦籑和扬武将军握轨、建忠将军担
里墨丛、建武将军3翟盛在左亩扎营。差盒非常恐
惧，在白土津垒石成堤，用水加固自己的防卫，
派一万精兵在董回渡IzI据守。吕光派将军王实秘
密前往上游渡口，乘夜渡过湟河。吕光从石堤渡
河，攻克抱垩，墨盒单人独骑逃奔甘松，吕光整
队凯旋。
    当初，旦韭把西海郡的人迁到其他各郡，到
遣时，有歌谣说：  “朔方的马儿心中多么悲哀，
想念旧时的地方忧心忡忡。燕雀为什么在那裹徘
徊，是想要返回从前的窝巢。”不久，就互相鼓
动，又迁到西河乐都。
    众人商议认为高昌虽然在西部边陲，但是地
形位置很好，外部和胡虏相邻，很容易发生反
覆，应该派子弟镇守那裹。吕光任命儿子吕覆为
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西域
大都护，镇守高昌，命令大臣们的子弟随从他
去。
    吕光在这种情况下于太元二十一年僭即天王
位，大赦辖境以内的罪人，改年号为龙飞。立世
子吕绍为太子，子弟中做了公侯的有二十人。中
书令王详担任尚书左仆射，段业等五人担任尚
书。
    干归的堂弟轲弹来投奔，吕光下书说：“干
归狼子野心，反覆无常。朕正要往东清除秦、
赵，在会稽勒石铭记功业，怎能让竖子像猫头鹰
似的气势威猛地在洮河以南舆我对峙!况且他们
兄弟内部互相离间，可以利用的机会，没有比得
过现在的。特命内外严加戒备，朕当亲自讨伐
他。”吕光于是驻扎在长最，派吕纂率杨轨、宝
苟等三万步骑兵进攻金城。干归率部众二万人去
救援。吕光派他的部将王实、徐炅率五千骑兵拦
击他，干归害怕而不前进。吕光又派他的部将梁
恭、金石生率一万多甲士从阳武的下峡出兵，和
秦州刺史没奕于进攻他的束翼，吕光的弟弟天水
公吕延率袍罕的部众进攻临洮、武始、河关，
都攻克了。吕纂攻克金城，捉住干归的金城太守
卫鞑，卫鞑瞪着眼对吕光说：“我宁肯守节操断
头颅，也不做降虏。”吕光认为他忠义而没有处
死他。干归因此很受震动，流着泪感叹说：  “死
裹求生，正是在今天。”于是用反问计，声称干
归的部众溃逃，往东奔往成纪。吕延相信了，率
军轻率地突进。吕延的司马耿稚劝阻说：“干归
雄奇勇武过人，权变谋略难以测度，击破王广，
战胜杨定，都是用没有战斗力的部队引诱他们，
即使是蕞尔小国，也不能轻视。困兽犹斗，何况
干归能望风自散吗?再说来报告的人目光高傲而
表情不定，必定是奸计。如今应该列好阵势再前
进，步兵骑兵相连接，从容地等待各部完全集中
了，就可以一举消灭他。”吕延不听从，和干归
相遇，战败而死。耿稚和将军姜显收集打散了的
兵士，驻扎在袍罕。吕光回到姑臧。
    旦光荒唐昏耄相信谗言，杀了尚书沮渠罗
丛、三回太守沮渠曲粥。墨仇弟弟的儿子塞塑背
叛旦韭，杀了史旦的护军墨达，攻陷了堕盘型，
屯兵在金旦，成为百姓的大患。墓迟的堂兄旦盛
起先是个将军，驻守晋昌，得知蒙逊起兵，就逃
奔到鲎卢，煽动夷人各部落，徒众达到敷千人，
进兵攻打扭捏、§谴。宁戎护军童噬打败了他，
朋退驻到龃。腿在缢嫩赵。啦太
守垒辽率领将军壁噬、垄墅堕等一万多步骑兵到銮
逭讨伐旦盛，战败，垒辽、鱼筵死了。旦盛进攻
M墟，劝说太守堡塞道：“旦旦的政治衰亡，有
权的大臣专擅政令，刑罚不公正，人们受不了役
使，一个州的地区裹，一个城接连一个城的人背
叛，瓦解的趋势，清清楚楚就在眼前，百姓叫苦
连天，没有地方依附。府君怎能凭盖世的才能，
却在即将灭亡的时代去树立忠节!男成等既然倡
言大义，想要委屈府君安抚治理本州，使得处于
涂炭地步的人们承蒙再生的恩惠。”段业不同意。
相持了二十天而外来的援兵还没有到达，郡人高
逵、皇虫等对星匡苤说：“如今孤城单独立在逭襄，
没有救兵援军，府君即使忠心超过田单，可地方
不是旦哩，应该想想另谋高就，转祸为福。”段
墓先前和旦光的侍中星昼、仆射：王馑不和，担心
不能容身，就答应了。男成等推举段业为大都
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吕光命令吕
籑讨伐王室墓，沮渠蒙逊进兵驻在堕逃，为主窆墓张
大声势。在全盘交战，旦籑的军队大败。
    旦韭的散骑常侍、太常郭摩懂天文，善于观
察天象变化以附会人事，预言吉凶，对王详说：
“从天文看，痉的分野内将有大战。主上年老有
病，太子虚弱暗昧，吕纂等人凶暴勇武，一旦主
上有不测，必定会有大灾难发生。我们两人长时
间担任宫内要职，常常有不利于人的言论，恐怕
大祸会涉及到我们，应该好好考虑考虑。田胡的
王乞基部众最强盛，两个苑裹的人很多是他以前
的部下。我如今和公一起起义，推举王乞基作首
领，那么两个苑的部众等于都成了我们的人。攻
下城池之后，再慢慢解决他。”王详认为有道理。
夜晚焚烧吕光的洪范门，两个苑的兵众皆投附他
们，玉谨做内应。事情被发觉，旦光杀了他。塑
尘于是占据东苑来反叛。吕光派使者飞骑征召吕
籑，部将们劝旦箠说：“星遂得知大军返回，必
定会跟在大军后面。如果秘密行军乘夜返回，大
概就没有后患了。”吕纂说：“段业虽然凭藉城池
拥有兵众，却没有雄才大略，如果乘夜晚秘密回
师，反而长了这个奸贼的志气。”于是派使者告
诉巨坠说：“堑鏖作乱，我现在回都城去。卿能
够决战的话，可以出来交战。”于是撤回。段业
不敢出战。旦箠的司马荡面对他的堂兄荡担说：
“堑鏖精通天文，起兵必定有他的原因。京城的
外面不再是朝廷的天下，吕纂如今回都城去，又
能有什么作用!昼筮请求除掉旦箠，统领兵马推
举兄长做盟主，往西袭击吕弘，占据张掖号令各
郡，也是千载一时的事。”杨桓生气地说：“我听
说臣子事奉君父，至死不变心，我虽没有包胥存
孤救主的事迹，怎能够安居荣耀于他给我的禄
位，叛乱而增添他的灾难呢!吕家人如果失败。
我就做个至噬一样的人。”扰铲害怕，到了蚕丞，
就投奔堑麈了。聋尘派人马在皇五拦击旦籑，旦
籑大败。旦光的玺塞太守王三；疽皇率领五千步骑兵
赶去救援，和旦籑共同攻击堑麈的军队，击破了
他，于是进入了姑臧。郭摩反叛的时候，在东苑
捉住了旦光的八个孙子。等到军队打了败仗，气
坏了，把他们全都投放到利刃上面，肢体被分割
断裂，他却喝他们的血来和兵众盟誓，众人都掩
住眼睛，不忍看那场景，郭摩始终悠然自若。
  堑鏖推举后将军扰轨做盟主，扰鲍自称为大
将军、痉业牧、酉王公。旦籑在城西攻击整麈的
部将王斐，大破了他，从此塑麈的气势渐渐衰
减。旦光给扰塾写信说：“自从羌胡不安宁，郭
尘成了叛逆，南藩是否安好，音信都断了。来往
的人风传，说卿逼迫许多百姓，做了郭摩的唇齿
相依的盟友。卿素来志向忠贞，有史鱼一样的操
守，鉴别成败，可以上比古人，怎能听从采纳奸
邪小人的意见，来损害重大的美德呀!在霜雪中
不凋零的是松柏，面临危难而不动摇的是君子。
为什么想要让松柏在薄霜下凋零，鸡鸣声在风雨
中停止呢!郭摩祇懂巫卜一类的微末道术，有时
偶尔误打误撞地料中了，但是用大理来考察，多
半是虚妄荒谬的。朕治理教化小小的地方，恩泽
够不到远方，以至于世事纷纭，很多城邑背叛而
离去。能够努力同心，共渡大海，是我对卿的希
望。如今中仓裹屯积的粮食数百千万，东人中的
战士以一当百，入内便言笑晏晏而和睦相处，出
征就能漫步凉州，吞食郭摩和段业，还从容有闲
暇。衹是和卿形式上虽然是君臣，心中其实超过
父子，想要保全卿的名节，不让将来被人耻笑。”
杨轨不回信，率二万步骑兵往北去郭摩那儿。到
达姑臧，在城北筑起营垒。杨轨由于兵马很强
盛，商议想要大战一场决出成败，郭摩常常根据
天文来判定行动的可否。吕弘被段业逼迫，吕光
派吕纂去接他。杨轨和众人谋划说：“吕弘有一
万精兵，如果和吕光合到一处，那就会使敌强我
弱了。留下猛兽不去制服，将会成为后患。”于
是率兵拦击吕纂，吕纂打败了他们。郭摩得知杨
轨败了，往东逃往魏安，接着逃奔乞伏干归。杨
轨得知郭摩逃走了，往南逃奔廉川。
    吕光病重，立他的太子吕绍为天王，自号太
上皇帝。任命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对吕绍
说：“我的病势衹是加重，恐怕治不好了。三方
寇贼在窥视着，相继等待着国家出现漏隙。我死
后，让吕纂统领六军，吕弘掌管朝政，你谦恭无
为，委托藉重二位兄长，就可以渡过难关。如果
内部互相猜疑有二心，祸起萧墙，那么晋、赵那
样的变乱很快就会到来。”又对吕纂、吕弘说：
“永业的才能不是拨乱一类的，衹是因为正嫡继
位是通常的规矩，才居于元首地位。如今外面有
强大的寇贼，人心没有安定，你们兄弟和睦，就
能传于万代。如果内部自相图谋，那么灾祸转眼
就会降临。”吕纂、吕弘流着泪说：  “不敢有二
心。”吕光在安帝隆安三年死去，时年六十三岁，
在位十一年。伪谧号为懿武皇帝，庙号为太祖，
墓号为高陵。
    吕纂字永绪，是吕光的庶长子。少年时弓马
娴熟，喜好魔和猎犬。苻坚时期进入太学，不喜
欢读书，衹是一心结交公侯纵情声乐。苻坚内乱
时，往西逃奔上邮，转到姑臧，拜为武贲中郎
将，封为太原公。
    吕光死后，吕绍秘不发丧，吕纂闯进宫哭
灵，尽情表达哀思后才出来。吕绍害怕被吕纂谋
害，把王位让给他，说：“兄长功高年长，应该
继承大统，希望兄长不要推辞。”吕纂说：“臣虽
然年长，陛下是国家的嫡长子，不能因为私情而
乱了大伦。”吕绍坚持要让给吕纂，吕纂不同意。
等到吕绍承嗣了伪位，吕超对吕绍说：  “吕纂统
兵多年，威震内外，临丧事不悲哀，步子迈得高
而目光看人头顶，看他举止不合乎常规，恐怕会
形成大变故，应该早点除掉他，来安定社稷。”
吕绍说：“先帝临终遣命，音犹在耳，兄弟是至
亲，哪能这样做!我在弱冠之年肩负大任，正要
依仗二位兄长来安定家国。纵使他们图谋我，我
视死如归，终归不忍心有这样的意图，卿要慎重
不要说过头的话。”吕超说：  “吕纂威名一向很
大，残忍而无视亲情，现在不解决他，以后必定
要后悔莫及。”吕绍说：“我常想到袁尚兄弟，没
有不痛心得忘掉寝食的，宁肯坐等着死，哪裹忍
心做那种事。”吕超说：“圣人说能看透机微的人
是神人，陛下面临关键时机不下决断，我看大事
要完了。”不久吕纂在湛露堂见吕绍，吕超拿着
刀侍卫吕绍，看着吕纂示意收捕他，吕绍不同
意。
    当初，吕光想要立吕弘为世子，正逢得知吕
绍在仇池，才作罢，吕弘因此对吕绍不满。派尚
书姜纪秘密告诉吕纂说：“先帝去世，主上昏昧
懦弱，兄长统掌内外，威信恩德遍及远近，想要
效仿当年废昌邑的义举，让兄长成为中宗怎么
样?”吕纂于是在夜晚率领数百壮士，翻越北城，
进攻广夏门，吕弘率领束苑的兵众劈洪范门。左
卫将军齐从守护融明观，迎住问他们说：  “是
谁?”众人说：  “太原公。”齐从说：  “国家有大
事，主上刚即位，太原公走的不是该走的路，夜
晚进入禁城，想要作乱吗?”于是抽出剑直往前
冲，劈中吕纂的额头。吕纂左右的人捉住了他，
吕纂说：“是个义士，不要杀他。”吕绍派武贲中
郎将吕开率领他的禁兵在端门迎战，骁骑将军吕
超率二千兵卒去救援。部众一向害怕吕纂，全都
溃散了。
    吕纂从青角门进宫，在谦光殿升座。吕绍登
上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到广武。吕纂忌惮吕弘的
兵势强盛，劝说吕弘即位。吕弘说：  “以前因为
吕绍是弟弟却继承了大统，众人心中不服气，因
此违背了先帝的遣命，感到惭愧对不起在黄泉的
先帝。如今再越过兄长而立的话，有什么脸在世
间生活下去!大哥年长而且贤明，威名震动二
贼，应该尽快登上大位，以安定国家。”吕纂于
是在隆安三年僭即天王位，大赦辖境内的罪人，
改年号为咸宁。谧吕绍为隐王。任命吕弘为使持
节、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
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改封为番禾
郡公，其余的人封官拜爵各有不同。
    吕纂对齐从说：  “卿以前劈我，多么过分
呀!”齐从流着泪说：“隐王是先帝立的，陛下虽
然顺应天意，可是我心中不明白，衹怕陛下不
死，哪裹说得上是过分呀!”吕纂赞赏他的忠诚，
很好地对待他。吕纂派使者对征束将军吕方说：
“吕超实在是忠臣，义勇的精神可嘉，但是不明
白治国的大体，权变的事宜。正想依仗他的忠诚
节操，救济世间的苦难，可以把这个意思告诉
他。”吕超上疏表示感谢，吕纂恢复了他的爵位。
    吕弘自认为功高名重，担心不能被吕纂容
留，吕纂也深深地忌惮他。吕弘终于在柬苑起
兵，劫持尹文、杨桓作为谋主，请宗燮一同行
动。宗燮说：“老臣受了先帝的大恩，身居高位，
不能以身效命，已经是死有余辜，如果再跟从殿
下，亲自去充当战争的主谋，难道天地能容吗!
况且才智不足以出谋划策，兵众不足以作为可依
仗的力量，还能有什么用!”吕弘说：  “君是义
士，我是乱臣。”于是率兵攻打吕纂。吕纂派他
的部将焦辨攻击吕弘，吕弘的部众溃散，出奔到
广迭。吕纂放纵士兵大肆抢掠，把束苑的妇女赏
赐给军士们，吕弘的妻女也被士卒凌辱。吕纂笑
着对群臣说：“今天的战斗怎么样?”他的侍中房
晷回答说：“上天降祸给凉室，灾难从亲戚藩屏
中兴起。先帝刚刚驾崩，隐王被逼迫，山陵刚刚
崩塌，大司马惊疑放肆而叛逆，在京城交战，兄
弟之间兵刃相接。即使是吕弘自取灭亡，也是由
于陛下没有兄弟间的道义。应该反省责备自己，
来向百姓道歉，却反而纵容士兵大肆抢掠，侮辱
士女。问题本来出自吕弘，百姓们有什么罪!况
且吕弘的妻子，是陛下的弟媳妇；吕弘的女儿，
是陛下的侄女，怎么能让无赖小人把她们当作婢
子妾妇。天地神明，难道忍心见到这种情况发
生!”于是献欷悲泣。吕纂收起笑容向他道歉，
在东宫召见吕弘的妻子和子女，优厚地抚慰他
们。吕方捉住吕弘关进牢狱，派使者飞骑向吕纂
报告，吕纂派力士康龙去把他杀了。这个月，立
他的妻子杨氏为皇后，任命杨氏的父亲杨桓为散
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凉都尹，封为金城侯。
    吕纂将要征伐秃发利鹿孤，中书令杨颖谏阻
说：“凡是兴师动众，必定考查验证天时人事，
如果不是合适的时机，圣贤就不会行动。秃发利
鹿孤的上下同心同德，国家没有什么事端，不能
讨伐他。应该修缮甲仗培养精锐，鼓励农桑耕
种，等待可利用的时机，然后一举荡平扫减他。
近年来事故很多，公私的财产都用得快没有了，
如果不加固根本，恐怕会成为将来的祸患，希望
抑制兴兵的怒气，思考一个万全的打算。”吕纂
不听。渡浩叠河，被鹿孤的弟弟传檀打败，于是
向西袭击张掖。姜纪谏阻说：“如今是盛夏，百
姓要是不管农事，得利的地方少，丧失的方面
多。如果军队到达岭西，虏人必定乘虚侵入都城
一带，应该暂且回师来为以后作打算。”吕纂说：
“虏人没有大的志向，得知朕西征，以为正可以
自保罢了。如今迅速袭击他，就可以成功。”于
是围攻张掖，占据建康一带。听说傅檀侵扰姑
臧，才回去。
    即序胡的安据盗掘了张骏的墓，见到张骏的
面貌还像活着似的，得到了珍珠帘、琉璃植、白
玉樽、赤玉箫、紫玉笛、珊瑚鞭、玛瑙钟，水陆
奇珍异实不可胜记。吕纂诛杀安据的党羽共五十
多家，派使者吊祭张骏，并且修缮好他的墓。
    道士句摩罗耆婆对吕纂说：“潜藏的龙多次
出现，猪狗现出妖形，将会有下人谋害皇上的祸
害，应该进一步修行德政，来回答上天的告诫。”
吕纂采纳了他的意见。耆婆，即是罗什的别名。
    吕纂出游打猎没有节制，沉溺于酒色，他的
太常杨颖谏阻说：“臣听说皇天明家人间，祇帮
助有德的人。德要靠人来光大，上天然后降福给
他，所以兴隆的美事落在圣上的身上。大业已经
得到了，应该用道来维护它，在盛德的基础上发
展基业，谋求万年的洪福。自从陛下登基，疆土
没有开辟，处在崎岖的二岭之内，法纪没有在九
州施行。本当兢兢业业小心谨慎，治理四方，完
成先帝的遣志，从苦难中拯救苍生。却反而饮酒
过度，出入没有定时，安于宴游的快乐，沉湎在
美酒裹，不把仇敌放在心中，窃为陛下感到危
险。糟丘酒池，回不了洛油，都是陛下的殷鉴。
臣蒙受先帝救难的大恩，所以不敢迥避干将所受
的那种杀戮。”吕纂说：“是我的过错，如果没有
忠诚耿直的人士，谁来匡正邪僻不正的君主!”
然而昏昧暴虐放纵自己，终归不能改正。常常和
左右乘酒醉而在坑洼沟涧中追逐打猎，殿中侍御
史王回、中书侍郎王儒拦在马前谏阻说：“千金
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清了道才出行，为什么
不要车马的安全，冒着奔驰骑射的危险!车马倾
覆似的意外事故，常常会有预料不到的灾祸。愚
臣对此感到不安，冒昧地拼死来争。希望陛下想
想从前袁盎揽住马缰绳说的话，不要使臣子们被
子孙后代指责。”吕纂不听。
    吕纂的番禾太守吕超擅自讨伐鲜卑的思盘，
思盘派弟弟乞珍向吕纂投诉吕超，吕纂召吕超带
着思盘入京朝见。吕超到了姑臧，非常害怕，主
动和殿中监杜尚结交。吕纂见到吕超，怒气冲冲
地说：“卿仗着兄弟很威武，想欺负我呀，非得
斩了卿，天下才能安定。”吕超顿首连称不敢。
吕纂接着带吕超和他的臣子们在内殿宴饮。吕隆
多次劝吕纂喝酒，已经到了昏醉的地步，乘坐步
挽车带着吕超等在宫内游览。到达琨华堂的东小
门，车子过不去，吕纂亲自领着实JJ[、骆腾把剑
靠在墙壁上，去推车遇门。吕超拿起剑刺吕纂，
吕纂下了车来抓吕超，吕超刺穿了吕纂的胸部，
逃到宣德堂。宝JE0、骆腾和吕超格斗，吕超杀了
他们。吕纂的妻子杨氏命令禁兵讨伐吕超，杜尚
约束士兵放下兵器。将军魏益多进宫，斩下吕纂
的首级传示宣告说：“吕纂违背先帝的遣命，杀
害太子，沉溺在饮酒田猎上，亲近小人，轻视并
杀害忠良，把百姓当作草芥。番禾太守吕超凭骨
肉亲情的关系，担心社稷被颠覆，已经除掉他
了。对上可以使宗庙安稳，对下是为太子报仇。
凡是我国的士人百姓，共同享有逭和平吉庆的事
情吧。”
    伪巴西公吕他、陇西公吕纬当时在北城，有
人劝说吕纬道：“吕超欺天叛上，士众不服，明
公凭兄弟的亲情关系，举兵起义，姜纪、焦辨在
南城，杨桓、田诚在东苑，都是我们的人，何愁
不能成功!”吕纬于是整兵对吕他说：“吕隆、吕
超弑君叛逆，应该攻打他们。从前田恒叛乱，孔
子是邻国的臣子，尚且向哀公直言，况且如今萧
墙内有难，反而能够坐着观望吗!”吕他打算听
从他，吕他的妻子梁氏制止他说：  “吕纬、吕超
都是兄弟的儿子，为什么舍弃吕超而帮助吕纬来
当个祸首呀!”吕他对吕纬说：  “吕超大事已成，
占据了武库，拥有精兵，圃谋他很难。况且我老
了，没有能力干了。”吕超得知后，登上城头告
诉吕他说：“吕纂听信谗言，打算灭掉吕超及兄
弟。吕超由于身家性命的关系，又担心社稷倾覆
灭亡，所以冒着万死的危险，为国家皋起义旗，
叔父自当会原谅的吧。”吕超的弟弟吕邈在吕纬
那裹很得宠，劝说吕纬道：“吕纂使得国残家破，
诛杀兄弟，吕隆、吕超的这次行动顺应上天和人
民的心愿，正打算推尊摊立明公。先帝的儿子
中，明公最年长，四海颐颐仰慕，人们没有异
议。吕隆、吕超虽然不明白好歹，终归不会用孽
生的代替正宗的，另外谋求不同于众望的结局，
希望公不要怀疑了。”吕纬相信了他，和吕隆、
旦超结盟，单骑进城，旦超捉住他就把他杀了。
    当初，吕纂曾和鸠摩罗什下棋，吃掉罗什的
棋子时，说：“砍掉胡奴的头。”墨仕说：“不砍
胡奴头，胡奴砍人的头。”旦超小名叫堑坦，到
底是他杀了旦箠。旦箠在位三年，死于璧噬五
年。旦尘篡位以后，伪谧旦箠为玺皇童，墓号叫
做皇五撞。
    吕隆字叫永基，是吕光的弟弟吕宝的儿子。
身形容貌很美，善于骑射。吕光在位的末期被任
为北部护军，渐渐担任显要的职务，有了名声。
    吕超杀死吕纂之后，让位给吕隆，吕隆面有
难色。旦超说：“如今好比驾着龙上了天，怎么
可以处于下层呢!”吕隆在安帝隆安五年终于僭
即天王位。吕超事先在番禾得到一个小鼎，认为
是神灵降下的吉兆，大赦，改年号为神鼎。追尊
父亲旦宜为塞皇童，母亲蛮氐为皇太后，妻子墨
压为皇后。因为弟弟吕超有辅佐大命的功勋，拜
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
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为安定公。
    旦隆杀了许多豪门望族，来树立威名，内外
扰攘不宁，人人不能自保。魏安人焦朗派使者去
劝说鳄璺部将拯亟蕴道：  “旦旦藉着台的动乱，
在这个州发号施令，自从武皇去世，儿子们竞相
动起干戈，不顾及德政法纪，推行残酷的暴政，
饥饿流亡，死了一多半人，衹有哭着向昊天倾
诉，可是精诚没有得到上天的感应。伏惟明公道
义超过前贤，地位尊贵分掌陕地，应当兼并弱者
而攻伐昏昧者，治理遣一方，从沉沦中救出生
灵，在玉且推行美好的政治。在逭篡位夺权的时
候，不难获得成功。”派妻子和儿子去作人质。
玺擅于是率部众到达妓越。他的部将她玺左对硕
铁：  “如今军队远征三千里，后面没有增援，
遣是用兵的大难题。应当显示强大的实力，向敌
方表现出威风勇武。他们以为我们远道而来，必
定会拼死迎战，就可以一战而平定了0”硕德听
从了他的意见。吕超出战，大败，逃了回去。吕
隆收集散兵，环城固守。
    当时荧惑星冲犯帝星的星座，有成群的雀儿
在太庙相斗，死了上万只。东部的人多数想叛投
别处，将军魏益多又煽动民心，于是圆谋杀死吕
隆、吕超，事情暴露，诛杀了他，死了三百多
家。在这种情况下群臣上表请求和姚兴通好，吕
隆不同意。吕超劝谏说：“交往和断交各有适宜
的时候，艰难和太平更相交替，孙权向魏低头，
谯周劝主公投降，难道不是大丈夫吗?是形势逼
迫的缘故。张天锡继承绵延了七代的统治，树恩
近百年，雄兵十万，谋臣满朝，秦的军队来临
时，有见识的人开导他要见机行事，可是他刚愎
专断，社稷成了废墟。前车之鉴相去不远，是我
们的元龟借鉴。何必舍不得一封书信一个使者，
而不把危险变成安全!况且让恭敬谦虚的言辞来
打退敌人，然后在内部推行德政，衰亡和兴盛都
由人决定，不会损害国家大计。”吕隆说：“我虽
然是普通人，正承当家国重任，不能够继承守住
已成的基业，保卫安定社稷，将太祖的基业交给
他人，有什么脸去地下见先帝!”吕超说：“应龙
把屈伸变化作为灵气，大人把明了事机作为美
事。如今连年兵戈，资财储备快要用光，强敌从
外面进逼，百姓嗷然没有一点糊口的办法，即使
是张良、陈平、韩信、白起，也不知道该怎么
办!陛下应该想想权宜变通的大计，割舍区区常
人的顾虑。如果传国的世敷有限，也就无所谓和
好。如果天命已离去了，宗族还可以保全。”吕
隆听从了，遣才请求投降。硕德上表奏请任吕隆
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于
是派同母的弟弟、爱子、文武旧臣慕容筑、杨
题、史凿、盐拴等五十多家到垦室作人质，玺坛
逭才回去。姚兴的谋臣都说：“吕隆凭藉伯父的
余业，统治河外。如今虽然饥饿窘迫，还能够支
撑自己。如果将来物资丰富起来，终归不是我们
国家所能据有的。凉州地势非常险要，世道艰难
时就违逆谋反，世道清平时就归顺降服，不如乘
他饥荒的时候减了他。”姚兴就派使者来观察虚
实。
  沮渠蒙逊又攻打旦隆，旦坠打败了他，塞逻
请求议和并结盟，留下一万多斛谷来救济饥民。
魑越谷的价格飞涨，一斗值五千文钱，人吃人，
饿死十多万人。城门在白天就闭上，路上见不到
樵夫和拾柴的人，百姓中请求出城去给夷虏当奴
婢的人每天有几百个。吕隆担心这样会扰乱人
心，全部坑杀了他们，于是尸骸堆满在道路上。
    秃发僻檀和蒙逊频频来攻打他，吕隆由于二
寇的逼迫，派遣吕超率二百骑兵，带了很多珍
宝，去请姚兴来接他。姚兴就派他的部将齐难等
率四万步骑兵来迎他。齐难到达姑臧，吕隆乘素
车驾白马在道旁迎接。派吕胤向吕光庙告别说：
“陛下从前运筹神策，开土建国于西夏，德被苍
生，威震四方。旁枝后嗣的人不好，一个接一个
互相篡位杀戮。二虏交相逼迫，打算投归束京，
谨和陛下在此诀别。”献欷大哭，酸楚感动了姚
兴的军士。吕隆率一万多户，跟随齐难东迁，到
达长安，姚兴任命吕隆为散骑常侍，公的爵位照
旧；任命吕超为安定太守；对文武官员三十多人
都提拔任用。后来吕隆因为和儿子吕弼谋反，被
姚兴诛杀。
    吕光在孝武帝太元十年平定凉州，十四年僭
立，到吕隆共十三年，在安帝元兴二年灭亡。
    史臣日：自从晋室乱了纲纪，中原一带动荡
分裂，苻氏趁机，在神州窃夺了尊号。世明委身
于伪朝廷，位居上将，作为心腹股肱，受命远
征。铁骑如云，出玉门而长驱纵横；雕戈耀El，
转眼间将西方平定。小小的夷人异邦，像风卷云
雾一样被扫清，宏伟的谋略壮烈的节操，也很值
得称道一番。正逢苻坚的气运消散，群雄并起，
从西方班师而归时，就有了非分的希求。在这种
情况下勾结六戎，悄悄窥视百官之上的位置；吞
并五郡，终于弄到崇高的名声。控制黄河来设置
险阻，背依大漠来作为防卫，自以为能够使霸业
昌盛，一心想给子孙留下江山。不久就年老而政
治昏昧，众叛亲离，刚刚暝目，萧墙祸起。吕绍
和吕纂才能平凡，窃居高位却引来敌寇；吕弘和
吕超凶顽狡诈，衹能带来祸乱；永基庸庸碌碌，
投降了姚氏。从前实融归顺刘秀，荣华富贵显赫
了好几代；隗嚣违犯纲纪，自身都没有得到善
终。可是吕光抛弃造好的榜样，仿效那颠覆的先
例，十几年裹，终于导致灭亡。假如改邪归正，
去伪号而做忠臣，传发檄文维护晋朝，仗义秉公
诛除丑虏，那么燕秦地区可以平定，像齐桓晋文
那样的功绩可以建立，郭摩、段业哪裹能够逞行
奸志，蒙逊、乌孤也无机可乘了。骤然窃取不是
他所应据有的，多么的谬误呀!天地间的大德叫
做生，圣人们的大宝叫做位。不是那块材料而占
据那个位置的人，他的灾祸必定很快到来；在其
位而忘其德的人，不幸必定会降临。上天的考察
并非离得很远，怎么能够不知道节制呀!
    赞曰：晋朝衰微，实业艰难。叛逆瓜分了九
宇，不祥笼罩着三秦。吕氏乘此机会，欺凌我人
民和神灵。上天的意志难以违背，终于逃脱不了
倾覆灭亡。
已第二十三
    慕容垂字道明，是慕容鱿的第五个儿子。少
年时聪慧而有器量，身高七尺七寸，手垂着能长
过膝盖。慕容铣很宠爱他，常看着他而对弟弟们
说：“这个孩子宽宏通达聪明不凡，终归会破坏
人的家业，或者是成就人的家业。”所以取名为
霸，字叫道业，对他的知遇超过了世子慕容俊，
因此慕容俊不满意。凭减了宇文的功绩，封为都
乡侯。石季龙来侵伐，撤兵回去后，还有想来兼
并的意图，派部将邓恒率众敷万人屯驻在乐安，
从事进攻的准备。慕容垂驻防徒河，和邓恒对
峙，邓恒畏惧他而不敢入侵。慕容垂少年时喜欢
出去打猎，因为打猎时坠马而摔折了牙齿。慕容
俊僭即王位以后，给他改名叫缺，表面上是仰慕
却麸，实际上是讨厌他原来的名字而改掉了它。
随后因为谶讳一类的记载，而去掉“央”旁，用
“垂”作为名字。
  石季龙死的时候，趟魏一带动乱，慕容垂
对慕容俊说：“时机到来了容易丧失，抓住机会
要靠行动迅速，兼并弱者攻打昏昧者，现在是时
候了。”慕容俊因为刚有大丧事，不同意。慕舆
根对慕容俊说：“王子说的，正是千载难逢的机
会，不能失掉它呀。”慕容俊才同意了，任命慕
容垂为前锋都督。慕容俊攻克幽州后，打算杀死
所有投降来的兵卒，慕容垂劝阻说：“吊民伐罪
的道理，是先代留下的常理。如今刚刚平定中
原，应该用德来安抚，坑杀一类的刑罚不能用来
作为王师的先声。”慕容俊听从了他。到慕容俊
僭称了尊号，封慕容垂为吴王，调他镇守信都，
以侍中、右禁将军的身份录留台事，在东北一带
取得很大成绩。又担任征南将军、荆兖二州牧，
在梁楚以南很有声望。再次担任司隶，伪王朝
中王公以下的官员没有不畏惧他的。当时慕容啤
承嗣伪位，慕容恪任太宰。慕容恪很看重慕容
垂，常常对慕容啤说：“吴王将相般的才能超过
臣十倍，先帝因为长幼顺序，让臣位居他的前
面，臣死了以后，希望陛下把政务交付给吴王，
可以称得上既举用亲戚又举用贤才。”他在枋头
打败桓温后，威名大震。慕容评非常忌恨他，于
是想诛杀慕容垂。慕容垂害怕灾祸落到自己头
上，和世子慕容全投奔了苻坚。
    自从慕容恪死后，苻坚暗地襄有了搞掉慕容
啤的圃谋，因为忌惮慕容垂的威名而没有实施。
等到得知他来了，苻坚非常高兴，在城郊迎接时
拉着他的手，隆重地礼待他。苻坚的相王猛不喜
欢慕容垂的雄才大略，劝苻坚杀了他。苻坚不同
意，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封为宾都侯，食邑为华
阴的五百户。王猛征伐洛，用慕容全做参军。王
猛于是让人假传慕容垂的话给慕容全说：“我已
经回束边去了，你可以自己想办法了。”慕容全
相信了，就逃到慕容啤那裹去了。王猛上表说慕
容全背叛的情况，慕容垂害怕而往东逃走，到蓝
田，被追赶的骑兵抓住。苻坚在束堂接见他，安
慰鼓励他说：“卿家国不和，委身投靠朕。贤子
立志不忘本，仍然惦念着故土。《书》不是说吗：
‘父父子子，无相及也。’卿何必过于害怕而落得
如此狼狈呢!”于是恢复慕容垂的爵位，恩遇他
和当初一样。
    等到苻坚捉住慕容啤，慕容垂跟随苻坚进入
邺，和儿子们团聚，对着他们痛哭，见到他从前
的部下，就有不高兴的神色。前郎中令高弼私下
对慕容垂说：“大王有盖世的才能，却遭到无妄
的噩运，困顿难行栖身隐伏，也是极其艰难的
了。上天给了美好的相见机会，天命一旦有所转
移，遣是鹏程万里的开端，变化为龙的起始，深
深地希望仁慈的您能够有安慰部下的表示。况且
高于世人的谋略必定有不同于流俗的规则，正应
该有能够漏掉吞舟之鱼的大纲一样的度量，来弘
扬包容养士的精神；接纳旧臣的后代，来完成山
岳一样的功业。怎能因为一时的怒气而抛弃他们
呢?我替大王感到不可取。”慕容垂完全接受了
他的意见。慕容垂在苻坚的朝代，历任到京兆
尹，进封为泉州侯，凡是出去征伐，都建有大
功。
    苻坚在淮南失败的时候，慕容垂的部队单单
保全下来了，苻坚率一千多骑兵逃奔慕容垂。慕
容垂的世子慕容实对慕容垂说：“我们的家国倾
覆丧减，皇朝的纲纪被废置，至尊被明确著录在
图录上，自然应当建立中兴的功业，像夏朝的少
康一样。祇是时运还没有到，所以韬光养晦等候
奋发罢了。如今上天厌倦了乱德的人，凶顽的徒
众土崩瓦解，可以说是乾坤打开了神妙的机关，
授给了我们。千载一时，如今是机会了，应当恭
谨地秉承皇天的意思，顺应它来取得天下。况且
建立大功的人不顾虑小节，推行大仁的人不计较
小恩惠。秦既然扫荡了三京，窃夺侮辱了神器，
冤仇耻辱的深度，没有比得上这个的了，希望不
要因为意气微恩而忘了社稷的大事。五木象征的
吉利祥瑞，现在恐怕该实现了。”慕容垂说：“你
的话是对的。但是他一片真心地来投奔，怎么能
害他!如果上天抛弃他，要对付他是有很多机会
的。姑且让他回北方去，等待别的机会，既可以
不用对不起从前的友情，又可以用道义取得天
下。”慕容垂的弟弟慕容德进言说：“邻国互相吞
并，很久以来就是这样了。秦强大就兼并了燕，
壶弱了就去对付它，这是报仇雪辱，怎么说得上
是对不起从前的友情呢!从前邓祁侯不听三个外
甥的话，终于被楚国减掉了；吴王夫差不听从
王置的劝阻，有了包堕的祸患。前事不忘，是后
事的师表。希望不要放弃汤武成功的道路，重
蹈整值失败的覆辙，乘他们土崩瓦解的时候，恭
谨地执行上天的惩罚，斩除氐人的统治，恢复祖
宗的基业，建立中兴的功绩，继承盛大的事业，
夺取天下的重大机会，不应该失去呀。如果放弃
敷万人的部众，把利剑的柄送给对方，是放过天
时而等待后患，不是最好的办法呀。俗话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希望兄长不要迟疑。”
菱容垂说：“我从前为太傅所不能容纳，投身于
秦主，又被王猛陷害，再次被谅解，国士般的礼
遇一再加深，报答恩德的方面却不足万一。假如
秦的运数必定结束，该当我们接掌天下的话，除
掉他的机会，何愁没有。关西地区，必定不是我
们的，自会有征服那地方的人，我可以不用出手
就平定关东。君子不乘乱取利，不带头造成祸
患，姑且观望一阵。”于是率兵马做苻坚的下属。
当初，慕容实在长安的时候，曾经和韩黄、李根
等人在宴席上玩樗蒲的游戏，慕容实正襟危坐而
神色严肃，祈愿说：“世人说樗蒲能通神灵，总
不会是空话吧!如果能有希望得到富贵，就连得
三卢。”结果掷三次全是卢，慕容宝拜受了遣上
天的恩赐，所以叫做五木的祥瑞。
    珏坚到了渑迤，基查垂请求到整去祭拜陵
墓，藉机会张大国家的威仪纲纪，来安抚戎狄。
董坚批准了他。]塑谏阻说：“菱奎垂是勇武的
名将，称得上是当代的韩信白起，世代称雄于
东方，志向远大不会被人驱使。以前因为躲避灾
祸来归附投诚，并不是仰慕仁德而来，封给他一
千城池还不能使他满意，冠军将军的称号哪裹够
得上让他称心!况且慕容垂好比是鹰，饥饿时依
附人，饱了就高飞远走，遇到风云变幻的机会，
必定想展翅凌霄。衹应当加强对他的约束，不能
听任他为所欲为。”苻坚不同意，派他的部将李
蛮、盟毫、尹周率三千兵马送基容垂，又派互垄
驻防邺，张蚝驻防并州。
    当时荭圣的儿子董歪先期在整，等莶室垩到
达后，董歪招待他住在邺西，薹窒垂详细述说了
在进南失败的情况。正赶上董竖的部将趸堕报告
工雯翟塑聚众想要进逼渣盐，莶查对薹窒重说：
“翟拯兄弟因为王师小败，就敢于逞凶，两军好
比孩子和母亲，很难为敌，非得靠冠军将军的英
才大略，不然没法消灭他们。想要麻烦你去一趟
可以吗?”菱昼垂说：“下官是殿下的鹰犬，哪敢
不惟命是听。”于是赐给大量金银财物，慕容垂
一件都不接受，衹请求赐给他旧有的田园。苻丕
答应了，配给摹容垂二千兵卒，派自己的部将苻
盈垄率压人骑兵一千担任蔓窖垂的副将。莶歪告
诚翅咙说：“卿是王室的亲戚，职位虽然低，其
实就是主帅。摹查垂是三军的统帅，卿是基查垂
的谋主，用兵制胜的权变，防微杜逆的谋略，交
给卿了，卿要努力呀。”慕容垂请求进入邺城拜
祭祖庙，董歪不同意。于是更换衣服秘密进城，
亭吏阻止他，摹查重发怒，斩吏烧亭之后离去。
互越对董歪说：“基容垂在游的时候，破国乱家，
到投奔圣朝后，蒙受超常的礼遇，如此怠慢胆敢
轻视侮辱方镇官府，杀吏烧亭，造反的形迹已经
暴露，终归会成为祸乱的起源。他的将士疲敝，
可以袭击他而制服他了。”苻丕说：“淮南失败的
时候，众散亲离，可是慕容垂侍卫在圣上身边，
诚然是不能忘记的。”石越说：“慕容垂既然不效
忠于夔，就肯效忠于我们吗!况且他是个逃亡的
人，主上宠任他就像对待功臣旧部，他不能铭感
恩泽而誓死尽忠，却挑头作乱，如今不打他，必
定成为以后的大害。”苻丕不听。石越退下后告
诉人说：“公父子二人喜好抱着小小仁义，不顾
天下大计，我们终归会成为鲜卑的俘虏呀。”
    基銮垂到达回虫，杀了越M，把氐兵全部杀
了，招募远近的人，兵众达到三万，渡河后烧掉
桥，下令说：  “我本来是外表上藉助秦的名义，
内地襄规划兴复故国。对犯法者军中自有刑律，
对奉命者奖赏不拖过当天。天下平定之后，按功
劳分别封官拜爵，决不相负。”
    翟适得知莶容垂将要渡回，派使者去表示推
举基容垂当盟主。摹盔垂拒绝说：“我父子依靠
台翘，在危难中获得帮助，受了主上无比的大
恩，再生的大德，虽然说是君臣，情义深过父
子，怎能因为有了小的磨擦，就想变心。我本想
去救塑业，没有告诉你们，为什么提出这样的建
议而且涉及到我!”基奎垂进是想袭击占据洛阳，
所以用臣子的节义表现给苻晖看，退又不了解翟
避的真心，因此用这些话拒绝他。慕容垂抵达洛
堕，董肿关闭城门坚守，不和慕容垂交往。翟斌
又派长史迥宜人塑垂劝说忧查垩，这才答应了
他。翟逊率众人来拜会基查垂，劝他称尊号，慕
容垂说：  “堑垦堡，是国家的正统，我的君主。
如果凭藉各位的帮助，能够平定关束，当用大义
说服台，奉迎他回到正位上来。不要君上而自己
称尊，不是孤的本心。”和众人商议说：“洛阳四
面受敌，北面又有大河阻隔，说到控制燕趟，
不是很有利的地方，不如往北夺取邺都，占据它
来征服天下。”众人都认为有道理。于是率师向
东，派建威将军王腾在石门起造浮桥。
    当初，慕容垂从邺中出发的时候，儿子慕容
农和哥哥的儿子慕容楷、慕容绍，弟弟的儿子慕
容宙，被苻丕留下了。诛杀飞龙之后，派田生秘
密告知慕容农等人，让他们在趟魏起兵来互相
呼应。于是慕容农、慕容宙奔往列入，慕容楷、
慕容绍奔往辟阳，众人都响应他们。慕容农往西
在上党收招了库辱官伟，往东在束阿接纳了乞特
归，分别率领敷万人众投奔他，部众达到十多万
人。苻丕派石越讨伐慕容农，被慕容农打败，在
阵中斩了石越。
    慕容垂领兵到了荣阳，在太元九年自称大将
军、大都督、燕王，秉承皇帝旨意处理事务，设
年号为燕元。发令时自称统府，府中设置四佐，
王公以下的称为臣，凡封官拜爵的，各种待遇都
和王一样。任命翟斌为建义大将军，封为河南
王；任命翟檀为柱国大将军、弘农王；任命弟弟
慕容德为车骑大将军、范阳王；任命哥哥的儿子
慕容楷为征西大将军、太原王。部众达N-十多
万，从石门渡河，长驱直攻邺。慕容农、慕容
楷、慕容绍、慕容宙等率众和慕容垂会合。立儿
子慕容宝为燕王太子，封功臣为公侯伯子男各等
爵位的有一百多人。
  苻丕在这种情况下派侍郎姜让去对慕容垂
说：“去年大驾失去依靠时，君保卫了銮舆，勤
王的诚心忠义，远追前代的功臣。应当发扬从前
的行为，成全忠贞的节义，怎么能抛弃高山一样
的功业，做出这样的错误举动!有了过失贵在能
够改正，这是先贤们称道的美事。应该好好地考
虑，明白过来还不算晚。”慕容垂对姜让说：“孤
受了主上无比的恩德，所以想保全长乐公，让部
众全部前往京师，然后恢复家国的基业，和秦成
为永久和好的邻邦。为什么不明白这种大局的变
化，不肯让我回到邺呢?大义可以灭亲，何况意
气之类的关系!公如果痴迷不悟的话，孤也想统
兵决战一番。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恐怕
单骑求得活命也做不到了。”姜让板着脸指责慕
容垂说：“将军不被家国容纳，投奔到圣朝，燕
的土地，将军难道有一尺一寸的主权吗!主上和
将军风俗不同种族不同，情趣好恶也不同，一见
面就认为将军是奇才，和将军结下可以断金的深
厚友情，宠信超过对待宗族旧臣，委任的职位相
当于王侯，自古以来君臣之间投合的情况，哪裹
有比这个更深的!正当将未成年的孤儿托付给将
军，交给将军重大的使命时，不料想王师打了小
小的败仗，将军便有了另外的打算!但凡起兵而
没有正当的名义，结果就不会成功，上天要除掉
的，人力就无法支撑住。将军兴起没有名义的军
队，而想扶起上天要摧毁的东西，窃以为是不可
能的。长乐公是主上的长子，声誉德行超过了卫
康叔，身负陕东的重任，作为朝廷的藩屏，怎么
能将拥有百座城池的土地拱手送给将军!大夫为
王事而死，国君为社稷而死，将军如果想要毁掉
现有的冠冕制度，拔掉根本堵塞源头的话，自然
可以任意使用将军的兵马，何必还要多说。衹是
顾念将军七十岁的年龄，却将要悬挂自己的首级
在白旗上面，超凡的忠诚，忽然成为叛逆的鬼
魂，窃替将军感到痛心099慕容垂默然不语。左
右部属劝慕容垂杀了他，慕容垂说：“自古交兵，
使者来往于他们的中间，犬各自对着不是自己主
人的人叫，何必管他。”于是让姜让回去了。
    慕容垂上表给苻坚说：“臣的才能比不上古
人，以至于祸起萧墙，身遭大难，投奔了圣朝。
陛下恩德深遇周漠，承蒙深深地知遇，让我位
为将军，忝为侯爵，一心想尽力效忠，常常担心
做得不够。去年夏天桓冲来送死，一击而溃，回
兵讨伐郧城，俘虏斩首敷以万计，这固然是陛下
的神机妙算，也还有愚臣舍生忘死的作用。正打
算到桂州去饮马，把旌旗插上闽会的城头，不料
上天帮助乱德之人，大驾班师而归。陛下单骑跑
到臣逭裹，臣侍奉保卫毫不变心，岂止陛下圣明
能够看出臣的忠心不二，皇天后土实在也明白逭
一点。臣奉韶到北方来巡察，受到长乐公的制
约。可是莶丕在外失去了人心，在内多所猜忌，
让臣驻在郊野，不许拜谒祖庙。丁零的叛逆侵逼
豫州，苻丕强迫臣孤军前往，限定行军的日程，
祇给二千疲敝的士卒，全都没有兵器甲仗，又派
飞龙秘密做刺客。到了洛阳，平原公苻晖又不
相信接纳。臣窃想进没有淮阴侯功高震主的忧
虑，退没有李广行军失利的罪愆，害怕的是有进
谗言的佞人，颠倒混淆了黑白。丁零的夷人夏人
因为臣忠心而被猜疑，就推举臣做盟主。臣接受
托付是好的开始，却不能得到好的终结，哭泣眺
望西京，流泪走上征途。军队驻在石门，所到之
处人们云集而来，即使周武王在孟津大会诸侯，
汉高祖在垓下集结大军的情景再现，不约而来的
民众，事实上还要超过他们。想让长乐公尽调部
众前往救援，按常规派遣，可是苻丕坚持抱着匹
夫的想法，不明白变通的道理。臣的儿子慕容农
收集旧部，以防备不测，而石越却率邺城的所有
部众，轻装前去袭击，兵阵还没有接触，石越已
经掉了脑袋。臣虽然单车匹马，可是归者如云，
这实际上是上天的意旨，不是臣的力量。况且邺
是臣的国家的故都，应该马上惠赐给臣，然后臣
向西接受制约，永远守卫在束边，上可以成全陛
下对待臣的心意，下可以成全愚臣感恩报德的诚
心。如今进兵包围邺，并告知苻丕天时人事。可
是苻丕看不清局势，关闭城门自守，时时出来挑
战，锋芒戈矛常常相交，一直担心乱飞的箭误中
了他，因而有损陛下天性的挂念。臣的这片诚
心，不敢欺骗神明，所以约束兵卒收敛锐气，不
敢一味攻打。但凡气运总有推移，去或来是常
事，希望陛下看清这些。”
    苻坚回函说：“朕凭称不上的德行，忝承天
命，统治万邦，已经三十年了。远方偏地。没有
不来朝见的，衹有东南方一个角落，胆敢违抗王
命。朕调发六军，恭谨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可是
玄机不测，王师败绩。幸亏卿忠诚至极，辅佐了
朕，社稷没有被毁掉，是卿的功劳。《诗经》说：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正要委任卿做首相，封
卿为郡侯一级的爵位，希望做臣的大力拯救国家
的艰难，做君的尊敬地酬劳功勋烈续。没想到伯
裹忽然毁掉自己冰雪般的节操，柳下惠顷刻间成
了淫夫!观看表章不禁惋惜，怎么有脸见朝中人
士。卿既然不被原来的朝廷相容，匹马来投奔，
朕却宠信卿而委任给将军的职位，礼遇卿好比对
待上等佳宾，委任等同于故旧臣子，爵位比得上
大功臣，歃血结盟而深交，推心置腹地来往。以
为卿能感念情义，相安到老。没料想蓄积的水翻
了自己的船，豢养了野兽反而身受其害，后悔痛
恨，有什么能比得上!诞妄的言辞惊骇众人，夸
张虚拟得非同寻常，周武王的事，难道是卿这样
的庸人可以相提并论的!逃出牢笼的鸟，不是罗
网所能留住的；冲脱大纲的鲸，哪裹是用罟能制
得住的!跳梁之类的事尽管任意去做，何必告知
呢。想到卿年纪垂老，年老了而去做贼人，活着
是叛臣，死了是逆鬼，放肆嚣张于天地之间，广
布流毒于存亡之中，中原的士女，有什么痛苦比
得上这个!朕的运敷兴衰，难道还要由卿决定!
祇是昼乐、平原凭着不到而立之年的阅历，在两
都对付卿，担心他们处理得不能符合朕的心意，
遗憾的衹有遣一点罢了。”
    慕容垂攻下了邺的外城，登歪固守内城，基
容垂在四周挖下堑壕，分派老弱的人去魏郡、肥
铿，起造逝墨越来放置辎重，引违丞来淹城。
    翟逊暗中指使工零人和西方来的人，去请求
让翌拯当尚书令。墓查垂征求僚属们的意见，他
的安东将军封衡严厉地说：“马能行千里，少不
了戴笼头，这说明对畜生不能像对人似的。翟斌
是个戎狄小人，遇上时运机会，兄弟都被封为
王，从堕兜以来，还没有谁有这样的福气。一下
子得意忘形，又有这样的要求，精神错乱，不出
一年必死无疑。”慕容垂仍然容忍了他，下令说：
“垄眶的功续应当位居宰相，衹是还没有设立台
省，这一官职不能马上设置。等扫清六合之后，
自然会商议这件事。”翟斌怒，秘密联络苻丕，
悄悄派工雯人挖开堤防使水溃出。事情泄露，慕
查垂诛杀了他。翌逊哥哥的儿子翟真率领他的部
众向北逃往邯坚，领兵马指向邺，想要和莅丕构
成内外呼应的形势，慕容垂让他的太子慕容宝、
冠军将军基查坠打败了他。翟真从塑璺往北逃，
又派基查揩率领骑兵追赶他，在下邑交战，被翟
真打败，翟真于是屯兵在承营。慕容垂对部将们
说：“苻丕是穷寇，必定死守而不投降。丁零人
叛乱，是我的心腹大患。我想移兵到新城，放开
他们逃走的路，用这个来感谢秦主从前的恩义，
同时加强攻击翟真的准备。”于是率军离开邺，
往北屯驻在新城。慕容农在黄泥进攻翟嵩，打败
了他。慕容垂对他的范阳王慕容德说：“我放了
苻丕可他却不离去，正想引晋军来加固邺都的防
守，不能置之不理。”又进兵攻打邺，放开他们
往西逃奔的路。
    慕容垂萌生了往北到中山建都的意圃，慕容
农率领数万部众迎接他。僚属们得知慕容啤被苻
坚杀了，劝慕容垂僭登帝王位。慕容垂因为慕容
冲在关中称帝王号了，不同意。
    晋的龙骧将军刘牢之率部众援救苻丕，到达
邺，慕容垂迎战，战败了，于是解除邺的包围，
退兵屯驻在新城。慕容垂从新城往北跑，牢之追
击慕容垂，连续交战慕容垂都失败了。又在五桥
涅交战，王师战败，慕容德和慕容隆领兵在五丈
彊夹攻他，空之纵马跳过了互主泅，遇到赶歪来
救才逃脱。
    翟真离开承营，移驻到行唐，翟真的司马鲜
王乞杀了翟真，将翟家的人全部诛杀光了，自立
为垄迗。营人攻打杀了鲑王乞，接来墨堕的堂弟
翟成立为主，翟真的儿子翟辽逃奔黎阳。
    高句骊侵入辽东，慕容垂的平北将军慕容佐
派司马画嘘率部众去救援，被直旬疆打败，辽
东、玄菟于是陷落。
    建节将军徐岩在武邑反叛，驱赶四千多人，
往北前往幽业。慕容垂飞骑传令给他的将领平规
说：“衹管固守不要接战，等破了丁零人，我会
亲自来讨伐他。”平规违背命令迎战，被徐岩打
败。f谴乘胜进入蓟，掳掠一千多户而去，经过
的地方都被抢掠施虐，于是占据了令支。
    翟盛的长史盘王盟斩了至迪后投降，菱垄垂
进入行唐，将其兵众全部坑杀。
    苻丕放弃邺城，逃奔到并州。
    摹查皇攻克了全直，斩了涂崖兄弟。进兵讨
伐高句骊，收复辽塞、玄菟二郡，回师屯兵在蓝
撼。
    摹窖垂在中山定都，僚属们劝他称尊号，设
典章礼仪，行郊燎的仪式。慕容垂听从了，在太
元十一年僭即位，赦免他的辖境以内的罪人，改
年号为建兴，设置百官，修缮宗庙社稷，立慕容
实为太子。任命了他的左长史库辱官伟、右长史
壁崇、龙骧将军张崇，任命中山尹封衡为吏部尚
书，任命慕容德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司
隶校尉，任命抚军将军慕容麟为卫大将军，对其
余人封官拜爵各有不同。追尊母亲兰氏为文昭皇
后，移走慕容觥的皇后段氏，用兰氏配飨。博士
刘详、董谧提出尧的母亲是第三位的妃子，没有
因为尧而凌驾在姜螈的上面，说明圣王是把至公
放在第一位的。慕容垂不听。
    派他的征西将军慕容楷、卫军将军慕容麟、
镇南将军慕容绍、征虏将军慕容宙等人攻打苻坚
的冀jul牧董室、镇东将军楚钮、堂业牧厘垄、镇
北将军登台。慕容楷给登室等人写信，说明祸
福，苻定等人全都投降了。
    慕容垂留下他的太子慕容实镇守中山，自己
率领部将往南进攻翟辽，任命慕容楷为前锋都
督。猩辽的部众都是薤趋一带的人，都说：“主
原王的儿子，好比是我们的父母。”一批跟着一
批地来归附。翟辽害怕了，派使者请求投降。慕
窒垂到达垫盐，翌辽脱光上衣表示认罪，墓窒垂
厚加安抚。
    为他的太子慕容实起造承华观，任命慕容实
为录尚书事，大小事全都交给他，慕容垂统掌大
的纲纪罢了。立他的夫人段氏为皇后。又任命慕
查宣为领侍中、大单于、骠骑大将军、幽州牧。
在童邀建立留台，任命直垦旺摹查建为录留台
尚书事。当时慕容啤和各位宗室中被苻坚杀害了
的，都招魂安葬了他们。
  !盖回太守贺赵在室堡聚集徒众反叛，响应在
南边又反叛了的翟辽，慕容农讨伐并斩了他，毁
掉了室堕城的城墙。进兵进入邺，因为邺城区大
难以防守，在凤阳门大道的束面筑起隔城。
    他的尚书郎宴会上疏说：“服丧三年，是天
下通行的制度，兵荒马乱时减省礼数，于是根据
权宜之计选取士人。人心总想追逐名利，苟且追
求荣耀进升，以至于身穿线绖丧服，去担任当时
的差事，哪裹是向国家效忠，是想在其中谋取私
利罢了。圣王设置教化，不因为动乱颠沛而减
损，不因为丧亡变故而改变，所以能够杜绝强横
权贵的门路，堵塞奔波钻营者的途径。陛下继承
了百王的传统，发展了中兴的大业，天下渐渐平
定，战事正要停止，正应当捐弃瑕疵涤荡污秽，
一切遵循旧有的章程。官吏遭到大丧事，允许他
完成守丧三年的礼数，那么四方懂得了教化，人
们这才会遵守礼法。”慕容垂不听。
    翟辽死后，儿子翟剑继他而立，攻打逼近邺
城，慕容农打跑了他。慕容垂领兵在滑台讨伐翟
钊，驻扎在黎阳津，翟钊在南岸据守，将领们认
为他的兵马精锐，都劝阻说不应该渡河。慕容垂
笑着说：“竖子能做什么，我现在就给你们杀了
他。”于是迁移营寨到西津，造一百多艘牛皮船，
上面载着疑兵排列着仪仗，逆流而上。翟钊起先
率大部队守备黎阳，见慕容垂去了西津，就舍弃
营寨到西边去抵挡。慕容垂秘密派遣他的桂林王
慕容镇、骠骑将军慕容国夜晚在黎阳津渡过黄
河，在河的南岸建立壁垒。翟钊得知后赶回来，
士众疲惫饥渴，跑回滑台去了。翟剑携妻子儿女
率数百骑兵往北投奔白鹿山。慕容农追击，将他
的部众全部捉住，翟钊单人独骑逃奔长子。翟钊
所统治的七个郡三万八千户都安然如故。迁徐州
的流人七千多户到黎阳。
    于是商议征讨长子。部将们都谏阻，原因是
慕容永还没有什么破绽，加上连年征战，士卒疲
乏倦怠，请求等待以后再说。慕容垂将要听从，
但是听了慕容德的计策，笑着说：“我的主意已
经定了。况且我临到老年，倾囊较量智谋，足够
战胜他们，不必留下逆贼去拖累我们的子孙。”
于是调动七万步骑兵，派他的丹杨王慕容瓒、
龙骧将军张崇到晋阳攻打慕容永的弟弟慕容支。
慕容永派遣他的部将刁云、慕容钟率五万部众屯
驻在潞川。慕容垂派慕容楷从滏E1出兵，慕容农
从壹题攻入，摹容垂停驻在邺的西南，一个多月
不进兵。慕容永认为慕容垂正从秘密途径来攻打
他，就领各部撤回去在太行的轵关设防。慕容垂
进兵从天井关攻入，到达台壁。慕容永统领五万
精兵前来抵御，在河曲凭险设防，派使者要求交
战。慕容垂在台壁的南面列好阵势，慕容农、慕
容楷分成两翼，慕容国率千余兵马埋伏在深涧，
和慕容永大战。慕容垂领兵伪装败退，慕容永追
赶好几里，慕容国发动伏兵冲出截断了他的后
路，慕容楷、慕容农夹攻他，慕容永的军队大
败，斩下首级八千多个，慕容永逃回长子。慕容
瓒攻克了晋阳。慕容垂进兵围攻长子，慕容永的
部将买韬等私下作为内应。慕容垂进军攻入城
内，慕容永逃奔北门，被前锋部队俘虏，于是列
举他的罪状而杀了他，同时杀了他所设立的公卿
刁云等三十多人。慕容永所统治的新旧八个郡七
万六千八百户以及车辆、服饰、舞女乐师、珍奇
宝贝等全被缴获，从此以后应用的物品就具备
了。
    派慕容农到河南侵占土地，攻打廪丘、阳
拯，都攻克了，主山、堕型各郡都弃城溃逃，薹
容皇进军到海边，设置了守宰后回师。慕容垂到
龙城祖庙告捷。
    派他的太子慕容宝以及慕容农和慕容麟等率
领八万兵马讨伐魏，慕容德、慕容绍率领一万八
千步骑兵作为慕容宝的后援。魏得知慕容实将要
到来，迁往河西。慕容宝进兵到河边，害怕而不
敢渡回。回师驻扎在参金，忽然有大风黑气，形
状像长堤，或升高或降下，覆盖在军营上面。沙
门直昙猛对莶容宜说：“风气来得突然，是墓军
将要到来的征候，应该派兵防御他们。”慕容宝
笑而不听。昙猛一再提出这个问题，才派慕容麟
率三万骑兵作为殿后，以防备意外。慕容麟认为
昙猛的话没有根据，放任骑兵们巡游打猎。不一
会儿黄雾笼罩四野，El月无光，当晚魏军大批杀
到，三军奔逃溃散，慕容实和慕容德等敷千骑兵
逃脱，士兵中逃回来的十个裹祇有一两个，慕容
题战死。当初，基容宣到达幽业时，乘车的车轴
无缘无故地自己折断了，术士靳安认为是大凶
兆，执意劝慕容宝回师，慕容宝发怒而不听从，
所以最终失败了。
    摹容宾对参合的大败心中不服，多次说魏有
可以利用的机会。慕容德也说：“魏人对参合之
战很得意，有凌辱太子的意思，应该拿出圣略大
计，摧垮他们的锐气。”慕容垂听从了他，留下
薹查垄守卫土山，亲自率大军从参金出兵，凿山
开道，驻扎到猎岭。派慕容宝和慕容农从天门出
兵，征北将军慕容隆、征西将军慕容盛越过青
山，到垩擅袭击瑟的陈留公面壁握，攻陷了他，
收聚了他的三万多部众回来。
    基查垂抵达参盒，见到过去的战场上尸体堆
积如山，就安排吊祭的礼仪，死者的父兄亲属一
时间放声大哭，军中人都很悲痛。慕容垂惭愧愤
恨以致呕血，于是卧床不起，乘马车前进，过平
球往北走了三十里而病重，筑成燕昌城就回师
了。慕容实等人到达昼史，得知莶窒垂病了，都
撤回来了。当慕容垂到达平城时，有叛逃的人告
诉魏说：“基容重已经病死了，尸体用车装着在
军营裹。”墓人又听到了参合的大哭声，以为是
真的，就进兵追击，得知平城已经陷落才退走，
回师在堕山住下。菱容垂到达上釜的名困，于主
丞二十一年死去，时年七十一岁，共在位十三
年。遣令说：“当今祸难还是很多，丧礼一概从
简，早上死的话黄昏就殡殓，殡殓后成服，三天
过后，就可脱去丧服处理政事。强敌正在寻找机
会，要保密不举丧，回到京城后皋哀服丧。”慕
查宣等人遵照他的话办了。伪谧号为成武皇帝，
庙号为世祖，墓叫宣平陵。
已第二十四
    慕容实字道佑，是慕容垂的第四个儿子。少
年时轻捷果敢，没有什么志向操守，喜欢别人奉
承自己。苻坚在位时为太子洗马、万年令。苻坚
在淮肥之战时，任命慕容宝为陵江将军。到慕
容实当了太子的时候，刻苦磨砺自己，加强自我
修养，笃信和推崇儒学，擅长言谈辩论和写文
章，曲意事奉慕容垂身边的小臣，用来求得美好
的名声。慕容垂朝裹的官吏都一致称赞他，慕容
垂也认为他能够保住家业，很看重他。
    慕容垂死后，慕容宝当年继承了伪皇位，在
全境内实行大赦，改元为永康。任命他的太尉库
辱官伟为太师、左光禄大夫，任命段崇为太保，
其余的都授任了各种不同的官职。遵行慕容垂遣
令，查核户敷和人口，把各军营解散，分属各郡
县，确定士族原来的户籍，明确官府的礼仪，但
是慕容宝的政令刑法太苛酷细严，上下离德，想
作乱的老百姓十家有九家。
    当初，慕容垂因为慕容实还没有立太子，常
常为这件事情犯愁。慕容宝的庶子清河公慕容
会很有才干，有雄才大略，慕容垂非常看重他。
到了慕容实北伐时，慕容垂让慕容会代理宫廷事
务、统领事务，礼遇全都和太子一样，可以看出
想立他为太子。慕容垂攻打魏国时，因为龙城是
旧都，是宗庙所在之地，再让慕容会镇守幽州，
把守卫东北方的重任交给他，选派官位高的僚属
给他，以增加他的威望。临死前发出遣韶，把慕
容会作为慕容宝的继承人。但是慕容宝宠爱小儿
子濮阳公慕容策，心意不在慕容会身上。慕容
宝庶出的长子长乐公慕容盛因为自己和慕容会
同母生而且年纪大，把慕容会地位比自己重要看
作是耻辱，就极力说慕容策应该作太子，诋毁慕
容会。慕容宝很高兴，于是和赵王慕容麟、高
区王慕容隆商议，慕容麟等人全都迎合慕容宝
的意思，促成这件事。慕容实就和慕容麟等人定
下计策，立慕容策的母亲段氏为皇后，慕容策为
皇太子，慕容盛、慕容会的爵位进升为王。慕容
筮字道笸，年纪十一岁，姿态容貌都很美，但是
愚蠢懦弱不聪明。
    M蝈攻打差业，骠骑基查皇迎战，军队溃
败，退回到晋阳，司马慕舆嵩关起城门不让他们
入城。慕容农率领敷千名骑兵逃往中山，人马走
到3坠业时，被M墅玺的追兵追上，余下的骑兵全都
被杀死，慕容农一个人逃了回来。慕容实率领群
臣在塞堂上讨论逭件事情。土山尹董望说：“墓
军强盛，辗转战斗了千余里，乘胜而来，勇气倍
增，如果在平原上骑着战马战斗，他们的势头会
更加强盛，恐怕难以打败，应该等到在险要的地
方抵抗他们。”中书令眭邃说：  “魏军骑兵数量
大，行进又快又急，军队携带的物资粮草，顶多
能支持十天。最好是命令各郡县每一千户集中篇
一堡，深挖沟壑，高筑垒壁，把粮食财物都收起
来对付他们，他们到来后抢不到东西，财物粮食
没有来源，过不了六十天，自然就会没有物资粮
食而退走。”尚书封懿说：“现在魏国的军队有十
万，这是天下的劲敌。百姓即使想集中起来居
住，也不足以使自己固守，那么造就是积聚粮食
兵马来资助强大的敌寇了，而且逭会动摇大家的
斗志，示人以弱。在险要的关隘抵御敌人，是最
好的计策。”慕容麟说：“魏国现在乘着胜利，气
势锐利，锋芒不可抵挡，我们应该自己修好防守
设备，等到他们疲困的时候再战胜他们。”于是
修筑城墙，积聚粮食，作长久的打算。
    馥厘没有攻下史旦，向前占据了望瞻叠旦，
各路将领望风而逃，郡县全都向魏国投降。慕容
宣听说委困内部有灾难，就率领全部的军队出来
迎战，有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七千，驻在曲阳
担肆。瑟军前进到了台遝。薹查宣害怕蕴军的猛
锐，就派征北摹容隆夜晚偷袭魏军，大败而归。
魏军跟着追到，就在军营的对面相持，慕容宝军
队上下都很害怕，三军丧失了士气。慕容农、慕
容麟劝慕容寅返回中山，慕容实便带领部队回中
山。魏军追击他们，慕容实、慕容农等人丢弃大
部队，率领二万骑兵逃奔回来。当时正下暴风
雪，冻死的人在路上一个挨着一个。慕容宝担心
被魏军追上，命令部下除掉战袍和兵器，未带回
一样兵器回到了中山。
    魏军进攻中山，驻在芳林园。当天晚上尚书
慕容皓策划杀掉慕容贲，立慕容麟为王。慕容皓
妻子的哥哥苏泥告发了他，慕容宾命令慕容隆捉
拿慕容皓，慕容皓和几十个同谋杀出城门投奔魏
军。慕容麟很害怕，心裹惴惴不安，用武力劫持
了左卫将军、北地王慕容精，想率领禁军杀慕
容宝。慕容精讲大义，拒绝了慕容麟，慕容麟很
愤怒，杀了慕容精，出奔到丁零。
    当初，慕容宝听到魏国要来攻打，命令慕容
会率领幽州并州的军队奔赴中山。慕容麟叛逃
以后，慕容实担心他抢夺走慕容会的军队，准备
派兵去迎接慕容会。慕容麟的侍郎段平子从丁零
逃回来，劝说慕容麟在丁零招集人马，军队很
多，谋划袭击慕容会的军队，往东占据龙城。慕
容宝和太子慕容策以及慕容农、慕容隆等一万多
骑兵在蓟地迎接慕容会，让开封公慕容详守卫
中山。慕容会竭力招引接纳，厉兵秣马，步兵骑
兵二万人列阵前进，在蓟南迎接慕容宝。慕容宝
把慕容会的军队都分配给了慕容农、慕容隆，派
西河公库辱官骥率领三千兵马协助守卫中山。
慕容会因为慕容策是太子，对他怀有怨恨之心。
慕容宝把逭事跟慕容农、慕容隆说了，逭两人都
说：“慕容会是个年轻人，单独承当地方事务，
他这是骄横惯了所造成的，没有别的原因。我们
准备按礼义来责问他。”幽州平州的人士都感怀
慕容会的声威德行，不愿意离开他，都去请求
说：“清河王天生神明威武，权谋出众，我们发
誓和他同生共死，感怀大王的恩泽，勇气都倍
增。希望陛下与皇太子、各位大王在蓟宫中歇
息，让清河王率领我们去解除京师的围困，然后
迎接皇上回京师。”慕容宾身边的人都妒忌他的
勇略，诬谗他，不被允许。众人都有怨言。慕容
卖身边的人劝他杀掉慕容会，侍御史仇尼归听到
了，告诉慕容会说：  “主上身边的人密谋，主上
也准备听从。大王所依靠的衹有父母，父亲已经
有别的想法；所依靠的是武器，武器已经脱离手
中，进和退都无路可走，恐怕没有保全自己的办
法了。你为什么不诛杀慕容农、慕容隆二王，废
黜太子，自己做太子，兼任将相，用以匡辅社稷
呢。”慕容会不听从。慕容实对慕容农、慕容隆
说：“我看慕容会作乱的事是一定会发生的，应
当及早杀了他。不这样，恐怕会酿成大祸。”慕
窖农说：  “寇贼在境内作乱，中州又大乱，慕容
盒安抚旧都，使人民得到安宁，到了京师有灾难
的时候，又从万里之遥疾速赶来，他声威之大，
可以使戎狄威服。而且他作乱的迹象还不明显，
还是应该暂且忍耐。现在江山的危急就像皇冠上
的垂珠，又加上内部互相残杀，对威望有损害。”
慕容实说：“基查盒叛逆之心已成，而你们仁慈，
不想除掉他，恐怕一旦生出祸乱，一定会先杀害
诸父，然后轮到我。事情败坏以后，应当回想起
我的话。”慕容农等人竭力规谏，慕容宝才作罢。
基窒盒听到了逭件事，更加害怕，逃奔广都黄
捡釜。蔓查盒派仇星叠等人率领二十多名壮士分
头袭击慕容农、慕容隆，慕容隆当晚被杀掉，慕
容尘受了重伤。接着，基容盒归附忧容宣，薹查
童一心想杀薹容盒，引诱并稳住他，暗中派左卫
趸玺堕杀基查盒，没有能够伤着。莶查盒再次逃
回自己的军队裹，于是统率军队攻打慕容实。慕
容宣率领敷百名骑兵奔驰到垄球，摹壑盒带领军
队追赶，派人请求慕容实杀掉身边的奸臣，并交
出太子，慕容实不答应。慕容会围攻龙城，侍御
郎产垩连夜率领一百多名敢死队员袭击慕容会，
打败了慕容会，慕容会的军队纷纷逃散，慕容会
独自骑马逃回中山，于是越过包围圈进了城，被
慕容详杀掉。
    墓窒谨伪称皇帝，设置百官，更改年号。荒
于酒色，杀人没有节制，共杀了王公以下的人五
百多名，内外惊恐，不敢有不满的眼色。城裹大
闸饥荒，饿死的公卿有数十人。慕容麟率领丁零
的军队攻进中山，杀了慕容详和他的亲信同党三
百多人，自己又冒称皇帝。中山饥荒很严重，慕
容麟出中山，占据了新市，和魏国的军队在义台
交战，慕容麟的军队大败。魏国军队于是攻入了
中山，慕容麟逃奔到邺。
    慕容德派侍郎李延劝说慕容宝往南进攻魏，
慕容实很高兴。慕容盛直言极谏，认为军队疲
乏，魏国刚刚平定中原，我们应该休整兵力，伺
机而动，以后再战。慕容贲正想听从他。抚军慕
舆腾进言说：“现在军队已经集合，理应趁着新
定的机会完成进取的功业。人可以受指挥，难和
他们谋划，应当由皇上决定，不值得广泛听取不
同的意见，来扰乱军中的主张。”慕容实说：“我
主意拿定了，胆敢再谏的杀!”慕容实从龙城启
程，以慕舆腾为前军大司马，慕容农为中军，慕
容实作后军，步兵骑兵共有三万人，中途在乙连
止宿。长上段速骨、宋赤眉趁着士兵们害怕戍守
边疆，杀了司空、乐浪王慕容宙，逼立高阳王
慕容崇为皇帝。慕容寅孤身一人骑马逃奔到慕容
农那裹，又率领军队讨伐段速骨。士兵们都害怕
打仗，希望内乱，扔了兵器逃跑。慕舆腾的军队
也溃散。慕容宝、慕容农骑马奔回龙城。兰汗暗
地裹和垦速骨合谋，段速骨率领军队前去攻城，
薹查墨被盐迁欺骗，暗中出城投入逆贼那裹，被
堡j蛆杀掉。军队全都溃散，摹查童和基查盛、
摹玺塍等人南逃。趸迂奉立太子墓查墓登上皇
位，派人把菱查宣接回来，到了蓟城。噩查直想
返回北方，基銮盛等人都认为菌迂是否真诚、虚
实如何还没有弄清楚，现在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如果堕迂有异心，就后悔都来不及了。慕容宝听
从了这个意见，就从蓟城往南走。到了黎阳，听
说慕容德称制，心裹害怕，慌忙后退。派慕舆腾
到堑尘招集散兵，慕容盛到冀业交结豪杰，壁
仪、堡周到虫董招集豪门大族的家兵，大家都答
应，约定日期准备集合。适逢兰汗派左将军苏超
来迎接慕容宝，慕容宝认为盐抂是慕容垂的小
舅，慕容盛又是兰汗的女婿，一定会忠心不二，
就回到垄球。盐迁带领摹查宾进入了外舍，杀了
他，当时四十四岁，在位共三年，即隆安二年。
兰汗又杀了太子慕容策以及王公卿士一百多人。
兰汗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慕
容盛僭登上皇位，伪谧慕容宝为惠愍皇帝，庙号
烈宗。
    在慕容鱿迁到龙城的时候，种植松树作为土
地神的神主。到了秦灭燕的时候，大风把松树给
吹倒了。过了数年，在土地神的神主处忽然有二
棵桑树生长在那儿。在此之前，辽川并没有桑，
到了慕容魔和晋国通好，从江南找到了种子，平
州的桑树都是从吴地来的。慕容魔死后，慕容垂
以吴王的身份中兴，慕容宝将要败落时，大风又
拔掉了一棵。
    慕容盛字道运，是慕容宝的庶出长子。少年
时沉着聪慧，富有谋略。苻坚杀慕容氏时，慕容
盛秘密逃到慕容冲那儿。到了慕容冲称帝，心中
洋洋自得，赏罚不均，政令不明。慕容盛当时十
二岁，对叔父慕容柔说：“现在中山王智谋不出
众，才能不够，还没有向人施行恩惠，就骄傲自
大，照我慕容盛看起来，少有不覆灭失败的。”
不久，慕容冲被段木延杀掉，慕容盛跟随慕容永
往东到了长子，对慕容柔说：“我们现在的处境
就好比是处在刀枪的锋刃之间，在受人疑忌的时
候，表现出愚蠢就会被人猜忌，表现出有谋略就
比帷幕上的鸟巢还危险，我们应该像鸿鹄高飞一
样，一飞就是一万里，不能在这儿坐着等捕杀。”
于是和慕容柔以及弟弟慕容会秘密地往东走，归
附慕容垂。在狭道中碰到了盗寇，慕容盛说：
“我堂堂六尺身躯，进到水裹淹不死，处在火中
烧不焦，你们想抵挡我的锋刃吗!试在百步之外
把你手中的箭竖起来，我如果能射中，你们就应
该小心自己的性命，如果我射不中，就理应把自
己交给你们，随你们处置。”盗贼就竖起箭，慕
容盛一箭就射中了目标。盗贼说：“你是贵人的
子弟，所以特意试一试你罢了。”用钱财送走了
他们。一年多以后，慕容永杀了慕容俊、慕容垂
的子孙，男女一个不留。慕容盛到了以后，慕容
垂询问他西边的情况，慕容盛在地上画了地图。
慕容垂笑着说：  “从前魏武帝抚摸魏明帝的头，
就封他作侯，祖父喜爱孙子，很早就是如此。”
于是封为长乐公。慕容盛骁勇刚毅，有伯父慕容
全的遣风。
    慕容实登上帝位，慕容盛的爵位进升为王。
慕容宝从龙城向南攻打时，慕容盛留在那裹管理
后方事务。到了段速骨作乱时，慕容盛迅速地出
去迎战保卫。慕容宝差一点被速骨抓获，凭着慕
容盛得以脱身。慕容盛多次向慕容贲献奇策，慕
容宝没有听从，所以屡屡失败。慕容宝到了龙城
以后，慕容盛留在后方。慕容宝被兰汗杀死后，
慕容盛飞速去吊丧，将军张真极力规劝，认为不
能去。慕容盛说：“我现在舍出性命，把我悲哀
和困厄的情形告诉他。兰汗生性愚笨浅陋，一定
会顾念到亲家的情分，不忍心杀我。个把月的时
间，就足以伸展我的大志。”于是进入龙城吊丧。
兰汗的妻子乙氏流着眼泪接见慕容盛，兰汗也很
怜爱他，派儿子兰穆迎接慕容盛，把他安置在宫
内，像当初那样和他相亲相敬。兰汗的哥哥兰
提、弟弟兰难劝兰汗杀掉慕容盛，兰汗不同意。
慕容奇是兰汗的外孙，兰汗也宽免了他。慕容奇
进去见慕容盛，就一起策划。慕容盛派慕容奇在
城外起兵，军队达到敷千人。兰汗派兰提讨伐慕
容奇。兰提傲慢而荒淫，事奉兰汗无礼，慕容盛
便向兰汗离间他们说：“慕容奇是个小孩子，做
不成这种事情，一定是城内有接应的人。兰提向
来傲慢，不能把大部队交给他。”兰汗由此发怒，
把兰提抓起来杀了，派他的抚军仇尼慕带领军队
讨伐慕容奇。兰汗的弟兄们看到兰提被杀，没有
不担心害怕的，都恃军背叛兰汗，打败了仇尼慕
的部队。兰汗很害怕，派儿子兰穆率领军队去讨
伐。兰穆对兰汗说：“慕容盛和我们是仇人，慕
容奇现在起兵反叛，慕容盛一定会接应他。加上
兄弟相杀，不宜养成心腹大患。”兰汗将要杀掉
慕容盛，就引见并观察他。慕容盛的妻子把遣件
事告诉了慕容盛，于是假装说病重，不再出入，
兰迁才作罢。李旱、卫双、刘志、张豪、张真几
个人，都是慕容盛从前的密友，兰穆把他们用作
自己的心腹。李旱等人多次去见慕容盛，暗中商
定大计。适逢兰穆讨伐兰难等人，杀死了他们，
大张宴席犒劳将士，兰汗、兰穆都喝醉了。慕容
盛晚上趁着上厕所，袒衣露体越过墙头，进入东
宫，和李旱等人杀了兰穆，士兵们都高兴欢呼。
进去攻打兰汗，杀了他。兰汗的两个儿子鲁公
蘑和、陈公兰杨分别屯驻在令支、白狼，慕容
盛派李旱、张真攻打并杀了他们。龙城内外平
服，男女都怡悦。慕容盛谦慕而不骄傲，不称皇
帝。当年，以长乐王身份行使皇帝权力，国内大
赦，改元建平。各王的爵位降为公，文武百官各
自恢复原位。
    当初，慕容奇在建安招聚兵马，准备讨伐兰
迂，百姓们聚集跟从他。兰汗派哥哥的儿子兰全
讨伐摹奎奇，慕容奇打败并消灭了他，进驻乙
连。菱容盛杀了堕迂以后，命令菱容童收兵，莶
容奇便和丁零严生、乌丸王龙之依仗军队反叛
薹查盛，率领军队到达了撞遘，离垄垣有十里
远。慕容盛派出军队攻打，俘获了慕容奇回来，
杀了王龙之、勇苏等一百多人。基容盛便登上皇
位，大赦刑罚在斩首以下的罪人，为已死的伯父
麸蓝主王慕容全加尊号为献庄皇帝，给薹容直
的妻子段氏加尊号为皇太后，慕容全的妃丁氏为
献庄皇后，给太子基容筮谧号为墼塞友王。画画
盛的堂业刺史莶查塞、尚书左仆射退通、旦整尹
张顺阴谋反叛，菱查盛都杀了他们。改年号为量
銮。凡犯罪的人，十日之内全部判定，没有拷打
之类的刑罚逼供，但是案情大多属实。
    高句骊王安派来使者进献土产。有白身绿
头的鸟聚集在宫殿南面的正门上，在束园栖息飞
翔，二十天以后才离开，把束园改名为白雀园。
    薹查盛听了歌颂且公的事迹后，转过头来对
大臣们说：“周公辅佐成王，不能用至诚之心来
感动上下，杀了兄弟来杜绝流言，还在经传上专
有美名，歌颂他的美德。至于我们太宰桓王，继
承了先前百王的末世，皇上还不能主持朝政，两
个敌国待机而动，祸难超过了以往，他辅佐国
政，文武百官都很和睦，统率军队打仗，开辟数
以千里计的国土，用礼让维系皇室兄弟，用德政
和刑罚约束诸王和睦和乐，当时没有异议。功勋
之多，岂可和旦公同日而语!但是燕歌中竟然没
有说到，他的大德被埋没而没有记述，这是不对
的。”于是命令中书改写《燕颂》以记述慕容恪
的功勋。又把中书令常忠、尚书阳谬、秘书监郎
敷带到东堂，问他们说：“自古以来君子都说周
公是忠圣，岂不是大谬吗!”阳谬说：“周公处
在摄政之位，君臣的名分上却能做得很得体，到
了流言诽谤他的时候，招致暴风来使主上觉悟，
道和神相助，万代流光，所以世代都称赞他的高
风，后世的王侯没有超过他的。”慕容盛说：“常
令认为怎么样?”常忠说：  “从前武王病重的时
候，周公有顾命大臣的忠诚，有流言的时候，道
义感动天地，拷打伯禽以使他顺从王德。周公的
忠诚，圣明至极。自从《诗经》、《尚书》以来没
有超过的。”慕容盛说：“你们二位的话真是奇怪
啊!我见周公的虚伪，没有见他的忠圣。从前周
武王做了能活九十岁的梦，告诉周文王，文王
说：‘我能活一百岁，你能活九十岁，我给你三
岁吧。’到了文王死的时候，已经证实武王的寿
命。武王的寿敷还没有完周公就请求代他死，逭
不是虚伪吗!如果对天命糊涂，造就不是圣。居
摄政之位而不诚心，致使兄弟之间出现残杀。再
说文王的教化是从近到远，所以说刑于嫡妻，至
于兄弟。周公自己违背文王圣父的常道，走招人
嫌疑之路，杀害兄弟以泄私忿，逭有什么忠的
呢!衹是当时没有敢于如实记载的史官，后世的
儒生沿袭谬误的缘故。”常忠说：“打开收藏书契
的柜子，风向倒转，也足以表明他不虚伪。遭到
管叔蔡叔的流言，却能大义减亲，最终安定了
宗国，又使成王成为明君，辅助成王完成大业，
以致天下太平，制作礼乐，流芳百世，这是最高
尚的道德了。”慕容盛说：“你衹会沿袭书上现成
的说法，没能探究大的道理，我现在给你论说。
以前周自从后稷积累仁德，直到了文王武王。
文王武王以大圣顺应天运，拥有天下。芸芸众
生都景仰他们的恩德，四海之内都归顺他们。成
王虽然年轻就登上了王位，但是世数久长，再加
上吕公、召公、毛公、毕公做他的师傅。如果没
有周公摄政，王道也足以完成。周公无缘无故把
国家安危当作自己的职责，把处理国事的大权集
于一身，没有一点儿为臣的大节。管叔蔡叔对
王室怀有忠心，认为周公代替主上的职位不合人
臣之道，所以他们说周公将会对成王不利。周公
应当明了大顺之节，表明自己的忠诚来解开大家
的疑团，竟然把军队开到都邑，擅自施行杀戮。
不臣的罪名已在海内昭著，便呈送成王《鸱鸦》
的诗篇，把错误归到主上身上，逭叫什么呢?还
有，周公举事时，说已明告二公，二公足以明白
且公无罪，却坐观旦逞的猜疑，既是这样，那么
二公对周公也是存有猜疑的。但因疏不问亲，所
以把话让管叔蔡叔去说，真可以说是当时没有
表现出忠心，仁义没有行到兄弟身上。周公明知
大家把期望都已放在成王身上，天命不在自己身
上，然后才把国政归还成王，以此作为忠诚。大
风拔木的征兆，是皇天保佑周，不忘文王武王
的德政，所以赦免旦公过去的罪过，想成就且室
的大美。考求且公的心，探究旦公的行为，他是
天下的罪人，有什么至德可说的!周公归还国政
以后，二公闭VI不说他的本心的原因，是要表明
管叔蔡叔的忠心。”
    基容盛又对壁挝说：“{但和旦公哪一个更
贤?”当盅说：“坦尹并不像旦公一样和皇帝是亲
人，却能功成一代，太甲乱德，伊尹把他放逐在
担宣，让他反省自己改正过错，然后恢复他的王
位。使得主上没有怨言，臣下没有流言，江山保
存正道，美名流传。我认为伊尹的功勋比周公
高。”慕容盛说：“伊尹凭着老臣的重要地位，处
在主持国政的重要位置上，太甲登上帝位的时
候，所作所为还不符合君主之道，伊尹不能竭尽
忠诚辅导主里，却把他放黜到担宣，同裹翌一
样，和q坠怎么可以相提并论!”郎敷说：  “伊
尹处在人臣之位，不能纠正君主，担心成汤之道
毁败了而无所依循，所以把太甲安置在桐宫，和
下等人一起劳动，让他知道耕耘的艰难，然后让
他回复帝位，造就是伊尹的忠诚。”慕容盛说：
“但尹能够放黜了又扶立他，为什么不能辅助他，
让他达到完善呢?如果太甲生性就和桀纣一样，
那么三年之间不应该就变成了贤明的君主。如果
塞里生性就美善，仁义之心容易显现，那么，伊
尹就应该竭力地把规劝的理由全部都说出来，扶
成君主的德政，岂有人臣把君主拘禁起来而占据
他的位置呢!况且人臣事奉君主，应当竭尽全
力，为什么要挟持智慧，怀藏仁义来促成君主的
恶行!太甲的事情，我已经明察了。太甲，是极
贤明的君主，因为伊尹先后为三代国君效力，政
绩没有值得称道之处，将会失去祖上给的功勋，
所以太甲藏起自己那像日月一般的圣明，接受伊
尹的放黜，用以成全伊尹忠贞的美名。衹有不平
凡的人，才会做不平凡的事情，这并不是一般的
人能看得到的，也好比太伯的三次谦让，人们也
没有称誉他的品德。”郎敷说：“太伯三次把国家
让给别人，到了孔子的时候才颢出了他的大德。
太甲被天下人责骂，碰到了陛下才彰明他的善
美。”于是君臣喝酒叙谈赋诗，赏赐群臣钱财布
帛各人不等。
    辽西太守李朗在辽西郡统治了十年，威力控
制了境内，慕容盛怀疑他，多次征召他，他都没
有来朝。因为李朗的母亲在龙城，所以他还不敢
公开反叛，他暗中派人引导魏国的军队入境，作
为自己安身的计策，便上表请求出兵抵抗敌寇。
慕容盛说：“这一定是假的。”把来人叫来审问，
果然证实，全部杀了李朗家族，派辅国将军李旱
率领骑兵讨伐李朗。军队驻在建安，命令李旱率
兵返回。李朗听说家族人被杀，就聚集三千多户
人固守。等到听到李旱半路上折回去了，就说内
部有变故，不再作防，留下儿子李养守卫令支，
自己去北平迎接魏军。李旱等到知道了逭件事，
袭击并攻克了令支，派遣广威孟广平率领骑兵追
击李朗，在无终追上，杀了他。当初，慕容盛命
令把李旱追回来，各位大臣都不明白是什么原
因。李旱杀掉李朗以后，慕容盛对大臣们说：
“早先把李旱追回来，正是为了这个缘故。李朗
刚叛逆不久，一定忌惮官家的威势，一方面聚集
同类，抢掠良善人家，另一方面是逃窜在深山大
泽中，不能一下子平定，所以出其不意地撤回
来，使他们意志骄盈怠懈，再突然袭击他们，这
是必胜的道理。”大臣们都说：“这是我们所比不
上的。”
    李旱从辽西回来，听说慕容盛杀了他的部将
卫双，心裹害怕，扔下部队逃跑。不久返回来认
罪，慕容盛恢复他的爵位。慕容盛对侍中孙勃
说：“李旱统领三军的大权，担负着能够自行出
兵的重任，没能够执符节为军败而死，无故逃
跑，按军法论处，这是不可赦免的罪行。但是在
先帝避难的时候，众人都怀着背叛的念头，亲生
骨肉忘掉了亲情，股肱大臣失去了忠节，李早用
他受遇刑罚的身躯，为先帝效力拼命，极为忠
诚，精诚之气直冲白日。所以我记录他舍身的功
劳，赦免他的重大罪行。”
    慕容盛免去了皇帝的称号，称庶人大王。
    魏国袭击幽州，把刺史卢溥俘获走了。慕容
盛派孟广平去支援，未追上。
    慕容盛率领三万军队攻打高句骊，袭击新
拯、卢蕴，都攻下来了，散发他们的资产，把他
们的五千多户迁到辽西。
    慕容盛在束堂召见百官，详细考核他们的才
能，破格提拔的有十二人。命令百司每人推举一
位才干足以辅佐治理天下文武双全的人。慕容盛
立自己的儿子辽西公慕容定为太子，大赦死刑
以下的犯人。在新昌殿设宴款待群臣，慕容盛
说：  “各位爱卿说说自己的心裹话，我会接受
的。”七兵尚书丁信十五岁，是慕容盛舅舅的儿
子，走上前说：“处在皇位上的人不骄横，地位
虽高却不危险，这是我的愿望。”慕容盛笑着说：
“工尚书年龄不大，怎么能说长者的话呢!”慕容
盛用严厉的办法控制下属，骄暴没有亲情，对臣
下猜忌很多，所以丁信说到这些话。
    慕容盛讨伐库莫奚，俘获了很多人和财物回
来。左将军慕容国和殿中将军秦舆、段赞等人策
划率领禁军袭击慕容盛，事情被发觉，慕容盛诛
杀他们，杀死了五百多人。前将军、思悔侯段
壁、奎舆的儿子台兴、兰遗的儿子昼壶等人，趁
着人心动摇，夜裹在皇宫中大声喧闹呼叫。慕容
盛听到变故，率领左右亲信出战，众人都溃败。
忽然有一贼徒从暗中击伤了慕容盛，于是慕容盛
就乘辇上了前殿，斥责约束禁卫，把叔父河间公
摹查叠召来交待后事。台容凰还没来到，基容盛
就死了，死时二十九岁，在位三年。谧号昭武皇
帝，陵墓称作兴平陵，庙号中宗。
    慕容盛幼年贫贱，到处漂泊，长大后又碰上
家族多难，平安和危险，全都经历过。鉴于慕容
宝能力差而没有决断，于是极为严厉地动用刑
法，凡有很小的嫌疑，无不在事前消灭，防患于
未然。于是上下都害怕，人人自危，即使是亲戚
好友也都背叛了他，老臣没有不被杀的，最后举
目无亲，所以终不免于死。那一年是隆安五年。
    慕容熙字道文，是慕容垂的小儿子。最初被
封为河间王。段速骨那场灾难，诸王被杀害，慕
容熙向来受到高阳王慕容崇喜爱，所以能幸免
于难。兰汗篡位时，封慕容熙为辽东公，逭也是
宗族继承之意。慕容盛刚即位的时候，把他的爵
位降为公，授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
书左仆射，兼任中领军。跟随征伐高句骊、契
丹，每次都是将领中最勇敢的。慕容盛说：  “叔
父英武果敢，有世祖之风，衹是韬略不如他。”
    慕容盛死时，太后丁氏认为国家多难之际，
应该立年纪大的国君。大家都希望立平原公慕
容元，但是丁氏打算立慕容熙，于是废黜太子慕
容定，把慕容熙迎进皇宫。大臣们劝他登皇位，
慕容熙把皇位让给慕容元，慕容元坚决地让给慕
容熙，慕容熙于是登皇位。杀了大臣段玑、秦兴
等，全都减了三族。慕容元因为有嫌疑，赐死。
慕容元字道光，是慕容宝的第四个儿子。大赦罪
在杀头以下的犯人，改元光始，改称北燕台为大
单于台，设置左辅右辅，地位仅次于尚书。
    当初，慕容熙与丁氏私通，所以被丁氏立为
皇帝。到了慕容熙宠幸苻贵人，丁氏对慕容熙有
怨愤，诅咒他，和哥哥的儿子、七兵尚书丁信策
划废黜慕容熙。慕容熙听到遣件事，非常愤怒，
逼迫丁氏，让她自杀，用皇后的礼节埋葬她，杀
了丁信。
    慕容熙到北原狩猎，石城令高和杀了司隶校
尉张显，关闭城门不让慕容熙入城。慕容熙率领
人马飞速地返回，高和的士兵都扔掉兵器，慕容
凿攻进去杀了他。于是在东宫召见各州郡和单于
八部年高望重的人，询问他们的疾苦。
    大规模地建筑龙腾苑，方圆十多里，用二万
多人服役。在苑内筑起景云山，广五百步，山峰
高十七丈。又建起逍遥宫、甘露殿，房挨着房有
数百问，楼台相接。开凿天河渠，引水进入宫
裹。又为他的昭仪苻氏挖曲光海、清凉池。在六
月的酷暑天气，营建的士卒不得休息，中暑而死
的人超过一半。慕容熙出游到城南，在一棵大柳
树下停下，仿佛有人呼喊道：  “大王停止营造
吧。”慕容熙憎恶它，砍伐了遣棵树，竟然有一
条一丈多长的大蛇从树裹爬出来。
    立贵嫔苻氏为皇后，赦免罪在斩首以下的犯
人。
    慕容熙向北攻打契丹，大败契丹。
    昭仪苻氏死，谧愍皇后。追封苻谟为太宰，
谧文献公。皇后和昭仪二苻都很美丽，喜欢私下
出外游玩宴乐，慕容熙不加禁止。慕容熙对二苻
的要求一定听从，行刑论赏的大政事没有不听她
们的。当初，昭仪病了，龙城人王温称说能治
疗，没过多久昭仪就死了。慕容熙痛恨王温荒
诞，马上在公车的门前肢解了王温并焚烧。皇后
喜好游玩打猎，慕容熙听从她，北登白鹿山，往
东越过了青岭，往南到了大海，百姓为此困苦不
堪，士卒有五千多人被豺狼咬死或被冻死。适逢
高句骊侵犯燕郡，杀死抢走了一百多人。慕容熙
攻打高句骊，让苻氏跟随，以冲车地道攻打辽
东。慕容熙说：“等到铲平敌寇的城邑，我将要
和皇后乘坐辇车进去，不让官兵们先登城。”于
是城中严格地防备，无法攻下。适逢下大雪。士
兵死了很多，便率兵返回。
    模仿邺城的凤阳门，建造弘光门，台阶共建
三层。
    慕容熙和苻氏袭击契丹，害怕契丹军队强
大，准备返回，苻氏不听从，便丢弃辎重，轻装
袭击高句骊，绕行三千多里，兵马又累又冷，死
掉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攻打木底城，没有攻下而
返回。
    慕容熙全部杀掉了慕容宝的儿子。大规模地
兴建肥如城和宿军城，任命仇尼倪为镇东大将
军、营州刺史，镇守宿军；上庸公慕容懿为镇
西将军、幽州刺史，镇守令支；尚书刘木马镇南
大将军、冀州刺史，镇管肥如。
    为苻氏兴建承华殿，比承光殿高一倍。把土
背到北门，泥土和粮食的价格一样。典军杜静拉
着棺材赶到慕容熙的庭殿前，上书力谏。慕容熙
极为愤怒，杀了他。苻氏曾经在六月想吃精细的
冻鱼肉，在十一月要生地黄，慕容熙都给有关部
门下令一定办到，找不到，就加以处死，慕容熙
就是这么残暴。苻氏死时，慕容熙悲伤地号哭，
捶胸顿足，就像死了父母一样，抱着苻氏的尸
首，抚摸着说：“身体已经快凉了，生命就要完
结了。”于是慕容熙倒下昏死过去，很久才苏醒
过来。尸体都已经入了棺材了，慕容熙又再打开
棺材，和苻氏交媾。穿着斩缭丧服，吃粥。韶令
百官在宫裹集体举哀，命令僧徒穿白衣服。指令
官员查考哀哭的人，有眼泪的就认为是忠孝，没
有眼泪的就处罪，于是大臣们都特别恐惧，没有
不含着辛辣的东西来使自己流眼泪的。慕容隆的
妻子张氏，是慕容熙的嫂子，姿态容貌都很好，
经常有巧妙的想法。慕容熙准备用她为苻氏殉
葬，想用罪名杀了她，毁坏她给苻氏送来的靴
子，发现裹面有破毡，于是张氏赐死。张氏的三
个女儿给慕容熙叩头求他可怜，不要杀，慕容熙
不听。诏令公卿以下直到老百姓率领全家去建造
陵墓，费尽了仓库裹积储的财物。陵墓深处有三
个墓大，外围周长有数里长，裹边绘有尚书八座
的画像。慕容熙说：“好好建造它，我随后就要
进入这个陵墓了。”有识之士认为这不吉利。右
仆射韦谬等害怕被殉葬，都洗干净身子等死。把
苻氏的陵墓称作徽平陵。慕容熙披头散发，光着
脚，步行跟在苻氏的轜车后面发丧。轜车太高太
大，无法出城门，就拆毁北门出去。长老私下裹
互相说道：“慕容氏自己毁掉自己的大门，他的
日子不会长久了。”
    中卫将军冯跋、左卫将军张兴，先前都因事
获罪出逃在外，因为慕容熙施政暴虐，与冯跋的
堂兄冯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举慕容云为首
领，派出五千多服役囚徒关闭城门拒守。中黄门
赵洛生赶去报告慕容熙，慕容熙说：“这伙人不
过是小盗贼而已，我回去以后将要杀掉他们。”
于是整理好头发，穿好甲胄，奔驰回去赶赴祸
难。晚上回到了龙城，攻打北门未攻下，败逃进
了龙腾苑，穿着便服躲在树林裹，被人抓住，慕
容云得到弑杀了他，和他的儿子们一同埋葬在城
北。当时慕容熙二十三岁，在位七年。慕容云把
慕容熙葬到苻氏陵墓襄，谧号昭文皇帝。
    慕容垂在孝武帝太元九年僭立为皇帝，到
了慕容熙共四代，一共二十四年，．在安帝义熙
三年灭亡。当初，有童谣唱道：“一束藁，两头
燃，秃头小儿来减燕。”藁字上边是草头，下边
有禾字，两头燃则禾草都没有了而成高字。慕容
云的父亲叫慕容拔，小字秃头，有三个儿子，慕
容云最小。慕容熙最终被慕容云杀掉，正像童谣
说的那样。
    慕容云字子雨，是慕容实的养子。祖父慕容
和，是高句骊的旁支宗族，自称是高阳氏的后
代，所以用高作姓。慕容云深沉有器量，忠厚稳
重，沉默寡言，当时人都认为他愚笨，衹有冯跋
很惊异他的志度而和他交朋友。慕容宝为太子
时，慕容云凭着武艺在东宫裹效力，任侍御郎，
袭击并打败基容会的军队。慕容宣把他当儿子看
待，赐姓慕容氏，封夕阳公。
    慕容熙葬登氐时，遇壁谒见菱容里，把图谋
告诉慕容云。摹宣垩害怕地说：  “我患病多年，
你们都是知道的，希望你们考虑别的办法。”冯
毖胁迫说：“薹容旦衰落，迥逛菱容叠凶恶残
酷，被妖淫的女人迷惑，逆乱天常，老百姓忍受
不了他的毒害，想反叛的人十家有九家，逭正是
天要灭亡基容氏的时候。你出身于高氏名家，怎
么能做别人的养子!机运难求，千载难逢，你怎
么能够推辞!”冯跋扶着慕容云出来。慕容云
说：“我患病很久了，全与世事隔绝。你现在兴
建大事，错误地推举逼迫我。我犹豫不决的原
因，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实在是考虑到我的品德
不足以济助百姓的缘故。”冯跋等人强迫他，慕
容云于是登上天王的位置，恢复高氏的姓，大赦
境内死罪以下的犯人，改元正始，国号大燕。暂
任冯跋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征北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绿尚书事、武邑公，又封了五十
多人为伯、子、男、乡、亭侯，赏赐士兵谷帛各
不等。慕容熙的官僚都恢复爵位。立妻子李氏为
天王后，儿子慕容彭为太子。
    越骑校尉慕舆良谋划反叛，慕容云杀了他。
    慕容云到了东堂，他宠信的臣子离班、桃仁
怀藏着剑、拿着纸进来，称说有事情要启奏，拔
出剑击杀慕容云，慕容云用几桌抵抗离班，桃仁
上前杀了慕容云。冯跋把慕容云的尸首移到东
宫，谧号为惠懿皇帝。慕容云自认为没有功德却
被豪杰们推举为皇帝，内心常常怀有恐惧，所以
宠养勇壮之士作为心腹。离班、桃仁等人专门掌
管宫廷内的警备守卫，让他们作亲信，每月的赏
赐多到敷千万，穿衣吃饭和起居都和自己在一
起，终于为此而导致杀身之祸。
    史臣日：四星东聚，金陵的气数已经分散；
五马南游，玉塞内群雄正乱。朝代多次改变，祸
难没有停止。慕容垂天资超群，威震本朝，因为
有雄才大略而被猜忌，用为政宽大来保存自身，
茎坚以礼接待他，墓容垂尽力事奉他。但是他凶
残的本性难以抑制，贪婪狠毒之心放纵。淮南失
去控制，三个外甥的谋略已成；黄河以北出现分
裂，五木刑具的征祥已经形成。斩飞龙远走高
飞，越过石门而大步前进，于是使得翟氏像影子
随形一样跟从，邺城的军队连夜逃跑，收罗了赵
堕等地的英雄人物以供驱使。打开锦囊取出剩下
的计策，在河曲一带摧毁五万敌人；浮船之神妙
策略，就在黎阳让七郡归顺。返回辽阴的旧物，
又在土山创立出新的宗社，祭祀天帝和祖宗，僭
立之举于是具备条件。从前重耳返回晋国，依赖
五大臣的功勋；勾践欺诳吴国，凭藉着五千军
队。岂有功业与这二霸不同，军队不到一旅，却
能挺拔而超，排山倒海，奔腾长啸驾御风云!即
使是堑厘人忘记了亡国又流传到了东方，任好宽
裕对西邻有愧，实在是苻氏邪恶，不是晋朝的凶
恶。
    慕容实凭着虚名得到升迁，用苛酷繁细的条
文来统治，兄弟纷争，国外强敌入侵，即使慕容
宝没有毒害到别人，但他的恶行已经足以使自己
灭亡。慕容盛则所作所为暗合孝友之道，文武都
不丧失，韬光养晦铲除了仇贼，责罚自己辞掉了
君位，风采翩翩是浊世中的好胡虏。慕容熙论身
份不应是国君，举止又有损德行。骊戎的丑态，
取悦于帝王；慕容玄妻子的姿色，是在黑发上表
现出新奇。在曲光湖摇荡轻舟，在景云山上观看
早晨涉水的人，大兴土木以满足骄纵之心，荒野
上给百姓留下无穷的怨叹，宗族灭绝，被冯氏驱
除。
    赞曰：戎狄侵逼，各地沸腾。天不悔祸，人
非有能。快捷的人取得胜利，争先呐喊的人就能
兴起。慕容垂威武，驱使各路豪杰。扫平燕和魏
地，剑和永屠减。大盗改名，窃取大名。慕容实
内心混乱，慕容盛清除家难。慕容熙极其骄奢，
人人悲愤。灾孽给自己带来了祸患，无以逃难。
己第二十五
    乞伏国仁是陇西鲜卑人。从前有如弗与斯
引、出连、叱卢三部，从漠北往南走出大阴山，
在途中碰到一只巨大的野兽，形状像神龟一样，
有土山那么大，于是就杀了马匹祭奠，祝祷说：
“你如果是善神，就让开道路；如果是凶神，就
堵塞不通。”一会儿野兽就不见了，却有一个小
男孩在那裹。当时又有乞伏部一个没有儿子的老
父，请求收养他为儿子，大家全都答应了。老父
很高兴地认为自己有了依靠，给小男孩取名叫纥
干。纥干就是华夏人所说依靠的意思。纥干十岁
时，骁勇而善于骑马射箭，能够拉开需要五百斤
力气的弓。四部的人都折服他的雄武，推举他为
首领，称他作乞伏可汗托铎莫何。托铎的意思
是非神非人。后来有个叫佑邻的，就是国仁的五
世祖。泰始初年，枯邻率领五千家迁移到夏缘，
部落人马渐渐强盛。鲜卑鹿结有七万多落，住
在高平川，和佑邻互相攻打0鹿结失败，往南逃
到略阳，枯邻全部兼并了鹿结的人马，于是在高
工业定居下来。拉整死，他儿子筮攫立为首领，
迁移到牵屯。结权死，他儿子利那立为首领，在
乌鲎山攻打鲜卑吐赖，在大非川讨伐尉迟渴权，
收取人马三万多落。利那死，他弟弟祁垄立为首
领。祁坠死，利那的儿子述延立为首领，在苑川
讨伐盘皇墓堡，大败鱼蝗墓堡，使他的二万多
落人马投降，于是定居在苑川。述延把叔父轲婆
当作师傅，把国政交给他，斯引乌涂为左辅将
军，镇守蔡园川，出连高胡为右辅将军，镇守至
堡贝，叱卢那胡为率义将军，镇守耋虫山。述延
死，他儿子局大寒立为首领。适逢石勒消灭了刘
曜，因为吾怕而迢移到了麦田无孤山。大寒死，
他儿子司繁立为首领，迁居到度坚山。不久后被
苻坚的将领王统袭击，部裹的人反叛投降了王
统。司繁叹息着对身边的人说：“我才智不足以
抵抗敌人，德行不足以安抚民众，军队还没有交
锋，但是根基已经败坏，现在人马已经分散，大
势难以保全。如果投奔各部，他们一定不容我
们，我准备采用呼韩邪之计了。”便到王统那裹
投降了苻坚。苻坚非常高兴，封他为南单于，把
他留在长安。任命司繁的叔父吐雷为勇士护军，
安抚他们部的人马。不久鲜卑勃寒侵犯陇右，苻
坚任命司繁为使持节、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西
将军，讨伐勃寒。勃寒恐惧，请求投降，司繁便
镇管了勇士川，很有威望和恩惠。
    司繁死，国仁接替镇守勇士川。苻坚发动寿
昼战役时，征召国仁为前将军，兼先锋骑。适逢
国仁的叔父步颁在陇西叛乱，苻坚派1~14_-回来讨
伐他。步迹听到后，很高兴，在路上迎接国仁。
厘仁举行宴会，兴奋地卷袖捋臂，大声地说：
“受压从前趁着赵五之乱，就狂妄地窃取名号，
穷兵黩武，占据了八个州。国土安宁以后，就应
该用德政来安抚百姓，却虚张声势，一心向远方
掠夺，骚扰百姓，使中原一带民生凋敝，天怨人
怒，怎能成功!而且物极必反，福满而覆，是天
道。依我估计，遣一仗难以避免失败。我准备和
各位一起成就一方大业。”苻坚失败回来，招集
各部，有不依附的，就讨伐兼并，达到十多万
人。登坚被逃姜杀死后，一~I一4_-对他的豪帅说：
“董旦凭着超乎世俗的能力却被乌合之众打败，
可以说是天意。循守常法，迷信期运，这是前辈
们引以为耻的；见机而作，是英豪之举。我虽然
德行浅薄，但是凭世代之德，岂能看着时运到来
却不行动吗!”在孝武太元十年自称大都督、大
将军、大单于、兼塞、河二州牧，建年号建义。
任命他的将领乙旃音垄为左相，屋引出支为右
相，独孤匹蹄为左辅，武群勇士为右辅，弟弟茧
鳄为上将军，其余的人任授官职各有不同。设置
亘困、武腥、宝旦、!蜡、莲盐、玉丞、略盐、
剔、腿、飓、鳄、钊十二郡，营建要
士城居住在裹面。
    鲜卑匹兰率领五千人来投降。第二年，南
安秘宜以及各部羌人来攻打国仁，从四面八方
逼到。国仁对将领们说：“抢先下手就能削弱敌
人的勇气，不能坐等敌人来到。应该收敛我们的
威势，引诱敌人，用病弱的军队来让敌人自高自
大，即兵法上说的使我军士气高涨，使来犯之敌
懈怠。”于是率领五千军队，出其不意袭击他们，
把他们打得大败。秘宜逃回南安，不久，和他弟
弟莫侯秘悌率领三万多户向国仁投降，国仁分别
授任他们为将军、刺史。
    苻登派出使者暂任国仁为使持节、大都督、
都督杂夷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苑川王。国
仁率领三万骑兵在六泉袭击鲜卑大人密贵、裕
苟、提伦等三部。高平鲜卑没奕于、东胡金熙
合军来袭击，在渴浑川相遇，展开激战，国仁打
败了他们，杀了三千人，缴获五千匹马。没奕于
和金熙逃回，三部都很恐惧，率领军队前来投
降。暂任密贵为建义将军、六泉侯，任裕苟为建
忠将军、兰泉侯，任提伦为建节将军、呜泉侯。
    玺仁的建威将军叱卢乌孤跋聚兵反叛，据守
在牵屯山。玺仁率领七千骑兵讨伐他，杀了他的
部将叱罗侯，有一千多户投降。叱卢乌孤跋非常
害怕，投降，玺仁恢复了他的官位。接着在垩塞
讨伐双皇越质叱黎，把他打得大败，俘获他的
儿子益壁、他弟弟的儿子复圭及其部落五千多人
回来。
  塞五十三年，玺仁死，在位四年，伪谧宣烈
王，庙号叫烈祖。
    蓖垦是玺仁的弟弟。雄武英俊，深沉雅正有
度量。凰仁死的时候，大臣们都认为凰仁的儿子
全遮年幼，应该立年岁大的国君，就推举干归为
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王，国内实行大
赦，改年号叫太初。立他妻子边氏为王后，任出
连乞都为丞相，任镇南将军、南梁州刺史悌眷为
御史大夫，其余的封官拜职各有不同。迁都到金
撼。
    太元十四年，苻登派使者暂任干归为大将
军、大单于、金城王。南羌独如率领七千人投
降干归。休官阿敦、侯年二部各自拥有五千多
落盘据在牵屯山，成为干归边境上的祸害。干归
讨伐并打败了他们，使他们的人全都投降，于是
名声大震邻国。吐谷浑大人视连派使者来进贡地
方物产。鲜卑豆留骑、叱豆浑以及南丘鹿结和
堡宣曷呼奴、卢丞尉地跋全都率领人马投降茎
归，干归给他们暂任官职爵位。陇西太守越质诘
归在乎襄反叛，自称建国将军、右贤王。干归打
败了他，诘归往东逃到了陇山。不久，他带领兵
马来投降，干归把宗女嫁给他作妻子，暂任立义
将军。
    董墅的将领迳蛮王派使者来结好，用两个儿
子做人质，请求讨伐鲜卑大兜国。干归就同没
塞王在安阳城攻打去纽，左兜退守蝗埋堡，蔓墨
攻陷了鸣蝉堡，返回金城。干归被吕光的弟弟吕
宣攻打，在呜雀峡被打败，后退驻在壹崖。旦宣
向前追击，皇困派出将领彭奚念截断旦宜的归
路，自己穿上甲胄，接连打败了吕宝，吕实和将
士们有一万多人投河而死。
    董登派使者暂任茎堡假黄饿、大都督胧右迥
西诸军事、左丞相、大将军、河南王，兼领秦
銮益痉业五州牧，加九锡之礼。当时苻登被姚
璺攻逼，派使者来请求救兵，并进封干归为梁
王，命令他设置百官，娶董登的妹妹束平长公主
为矾王后。整显派遣前将军乞伏益州、冠军翟墨
率领二万骑兵去救援他。适逢苻登被姚兴杀掉，
便率领军队返回。
    压王扰定率领四万步兵骑兵攻打干归。干
面对将领们说：“垄驴凭着暴虐招集兵马，穷兵
黩武以逞其私欲。打仗好比玩火，不熄灭，就会
焚烧自己。扰宣这一仗，是老天资助我。”便派
遣痉jul牧乞伏轲弹、台业牧乞伏益州、立义将军
谜墨抵抗挝宣。扰室在乎川打败了董jol，轻狸、
请魉率领军队后退。翟墨挥着剑劝谏说：“大王
凭藉神武雄姿，在陇右开拓基业，东征西讨，席
卷各地，威震台梁，声势达到旦漠。将军处在
皇室宗族的重要位置，受委托将兵在外，理应舍
命致力，安定国家。秦州虽然失败，但其余二军
还保全完好，为什么不考虑去救援，就先行败
逃，有什么面目回去见大王呢!从前项羽杀了庆
子来使楚安定，胡建杀了监军而成就功业，这是
将军听说过的。翟砠我确实才能比不上古人，但
是岂敢忘记项氏的大义呢!”轲殚说：“以前我不
去救援秦州的原因，就是不知道大家的心思怎么
样。自己人被打败却不去救援，军法首先不容，
我岂敢祇顾自己平安呢!”便率领骑兵去救援。
益州、诘归也带领部队前进，把杨定打得大败，
杀了杨定以及一万七千人。于是占据了陇西、巴
西的全部地方。
    太元十七年，大赦国内死罪以下的犯人。任
他的长子炽磐兼领尚书令，任左长史边芮为尚书
左仆射，右长史秘宜为右仆射，翟塭为吏部尚
书，翟勃为主客尚书，杜宣为兵部尚书，王松寿
为民部尚书，樊谦为三公尚书，方弘、曲景为侍
中，其余授官全依魏武帝、晋文帝时的旧例。干
归本人仍称大单于、大将军。
    杨定死时，天水人姜乳袭击并占据上邦。到
此时，干鳄派乞伏益州去讨伐他。边芮、王松寿
对茎堡说：“益jDl凭着是主上弟弟的身份，屡次
立有战功，习惯于打胜仗，经常骄傲。如果他碰
到敌人，一定会轻视他们。而且不应该专任一
人，以示还有更好的。”干归说：“益州骁勇，善
于统领军队，众将都不如他，担心的是他独断专
行。如果用得力的佐将辅助他，就不会有什么忧
虑的了。”于是以平北韦虔为长史、散骑常侍务
塑为司马。军队到了大寒岭，益州仗着强大傲慢
自大，不布队列阵，命令将士们解下甲衣出游打
猎，纵酒狂欢，下令说：“胆敢谈论军事者杀!”
皇卢等人进谏说：“大王因为将军是亲人，才把
专征的重任交给将军，希望将军能够摧毁那些凶
丑之人，以不辜负重任。贼寇已经逼近，为什么
要解甲自慰，宴安鸩毒呢，我们替将军感到危
险。”益丛说：“差乳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听到我
来了，理应逃得远速的。如果现在和我决战，祇
能成为俘虏。我自然有办法揣量，你们不值得忧
虑。”姜乳率领军队抵抗，益州果然失败。干归
说：“我没有听蹇叔的话，才到了这个地步。将
士们有什么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全都赦免了
他们。
    索虏秃发如苟率领两万户来投降，干归把宗
女嫁给他。
    吕光率领十万军队准备攻打干归，左辅密贵
眉、左卫莫者毁羝对越匿说：  “旦韭即将来了。
陛下以圣上之姿，在洮罕一带开创基业，打败
并消灭了凶恶的敌人，威震远近，将要在东夏吹
进淳正之风，建立宏伟的事业。如果忍受不了小
小的屈辱，和小人争竞一时，万一大事不成功，
对国家没有好处。最好是派一个心爱的儿子去作
人质以使他们撤退。”干归便向吕光称藩，派儿
子整垫作人质。不久又后悔，杀了密贵周等人。
    乞丛轲理和乞伏益州不和，投奔旦韭。旦光
又攻打干归，大家都劝干归往东投奔成纪，干归
不同意，对将领们说：“从前曹孟德在官渡打败
了重奎翅，堕值宣在皇童挫败了刘宝垄，都是用
权谋打败了对方，岂在于人多!吕光虽然率领来
了全州的军队，但是没有远大的谋略，不值得害
怕，而且他的精兵全在吕延手下，吕延虽然勇猛
却很愚蠢，容易用奇计制服他。吕延的军队如果
失败了，吕光也会逃跑，我们乘胜追赶，就可以
成功。”大家都说：  “大王的圣明我们赶不上。”
隆室元年，旦韭派他儿子旦箠攻打筵墨，让旦玺
为前锋。茎墨哭泣着对大家说：“现在事势急迫，
没有逃命的地方，死襄求生，正在今天。凉军虽
然从四面逼来，但他们相距遥远，路上有山河阻
隔，军队不连接，衹要打败他们的一支军队，其
他的军队就会自己撤退。”就派人去行反问计，
诡称台王茎叠的军队溃败，往东投奔成纪。吕
延相信了遣话，带领军队急速前进，果然被干归
打败，于是杀了吕延。
    秃发乌孤派使者来和亲。茎垒派乞伏益州攻
下了支盐、皇蛆、鱼亘三城，俘获了万余人回
来。又派益业和武卫慕容兀、冠军翟玺率领二万
骑兵攻打吐谷浑!困，到了度旦业，把!困打
得大败。±困逃跑到白兰山据守，派使者来请
罪，并进贡地方物产，把儿子宣岂当作人质。盘
皇叠掘河内率领五千户从秀困投降整鳄。
    干归所住城市的南景门崩塌，干归憎恶，迁
居到苑川。姚兴的将领姚硕德率领五万人攻打干
归，从南安峡进入。干归驻扎在陇西抵抗硕德。
姚兴秘密率领军队陆续出发。干归听说姚兴将要
到来，就对将领们说：  “我自从开创事业以来，
多次摧毁强大的敌人，神机妙算，没有失策过。
现在姚兴把中原的军队全都带来，兵势很盛。遣
裹有山川阻隘，没有骑兵奔驰的地方，最好是把
军队带到平原，等他们倦怠了再攻打。存亡之
机，在此一举，你们同心协力努力吧。如果能斩
除姚兴，关中就归我们所有了。”于是派他的卫
军慕容允率领二万中军移到柏阳，镇军罗敦率领
四万外军移到侯辰谷，干归自己率领敷千名轻骑
兵等待姚兴的部队。不久刮起大风，天昏地暗，
干归和中军断了联系，被姚兴追兵逼近，进入了
外军。天亮后交战，干归被姚兴打败。干归逃回
苑川，接着到金城，对各位主帅说：“我没有治
国之才，被诸君推为首领，想要治理乱世，但是
我的品德没有超出世人，空有大权，已经超过十
二年，居非其位，才不称职，招致了外敌，造成
这样的惨败。现在人众已经散失，势必不能安
宁，我打算往西据守允吾，用以躲避敌人的锋
芒。如果大家共同向西前进，难以都成功，你们
各位最好是停在此地投降秦，保全妻儿。”部下
们都说：“从前古公拄着拐杖，豳人有归附相从
之意；玄德南逃，荆、楚人背着东西跟随。相别
之感，古人就很哀痛。何况我们与陛下义深如父
子，怎能有分离之心!请让我们和陛下同生共
死。”干归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衰
败与兴旺都是命定。假如上天让我不灭亡，希望
还有复兴的时候。还没有立德，为什么要一齐去
死!你们保重自己，我要去依附别人生活以了此
一生。”于是大哭而别，干归率领敷百名骑兵到
立置。秃发利鹿孤派弟弟雇擅迎接整蟹，把箠墨
安置在晋兴。
    南羌梁弋等人派使者来招抚干归。干归准
备反叛，谋划泄露，利鹿孤派弟弟吐雷屯驻在扪
玉岭。苴鳄害怕被利鹿孤杀害，对他儿子j鲤
说：“我不能担当大事，导致了现在的失败。因
为利鹿孤讲义气而且是姻亲，才希望唇齿相依，
现在却忘义背亲，谋害我们父子，忌惮我的威
名，势不两立。姚兴正当强盛，我准备去投奔
他。如果我们一起离开，一定会被骑兵追上。现
在送你们兄弟和你母亲作人质，利鹿孤一定不会
怀疑我。我到秦以后，他们便不会杀你们。”于
是把继螌兄弟送到亘垩，莲墨投奔匡室。型哩看
到茎鱼，非常高兴，暂任整堡为持节、都督回南
诸军事、镇远将军、河州刺史、归义侯，派干归
返回蕴丛镇守，把军队全都配给他。干归到了苑
丛，以边西为长史，：王盐画为司马，公卿大将以
下全都降号为将佐。
    五兴元年，筮螌从酉垩投奔垦塞，她兴任命
他为振忠将军、兴晋太守。不久，派使者加封干
昼为散骑常侍、左贤王。派他跟随姚兴的大将齐
凿在迥西迎击旦建，在游川讨伐叛差岂越，
在皮氏堡攻打扰盛的将领董旦，全都打败了他
们。又打败些主乏运的将领主茎，俘获一万多人回
来。不久又率领军队在西阳堡攻打杨盛的将领杨
玉，打败了荡王。不久蕴丛的地面震裂并长出
草，又有狐雉进入寝宫内，干归很痛恨这些恶
兆。型[堡担心茎鱼终究会成为西州的祸患，趁着
茎垦来朝见的时候，垄哩留下他为主客尚书，任
命炽磐为建武将军、行西夷校尉，监抚他的军
队。
    邀丰因为垦塞战乱将要开始，就招集各部共
二万七千人，在慷岐山筑城占据逭襄。炽磐攻克
乸，派使者报告挝，挝赶回钊。鲢
坦去坚有五千人马，在垄墨茎向整墨投降。茧归
就N-r担至，留下]盘镇守。整叠招集-r--万人
马，迁到仅里业。下臣劝蓝昼称王，蔓鱼因为力
量单薄不同意。下臣们极力请求说：“天道和符
历相应，即使衰败的也一定会兴旺；图表所遣弃
的，即使成功了也一定会失败。袁本初的军队不
少，魏武帝使用策略，使袁本初四州瓦解。王
寻、王邑的兵力强盛，世祖大显身手，亡新就作
鸟兽散。这是天命不能凭空强求，符录不能有非
分之想。姚兴气敷将尽，我们否极泰来，趁此机
遇，实在是圣人的事。现在我们有三万人马，足
可以统治秦陇，平定洮河。陛下顺应天命第二
次兴起，四海仰望，岂能固守谦虚，不以国家为
本!希望陛下应时登上王位，以副众望。”干归
听从了他们。义熙五年，僭称秦王，大赦境内罪
犯，改年号更始。设置百官，公卿以下都恢复原
位。
    派遣炽磐讨伐薄地延，军队驻扎在烦于，地
延带领军队出来投降，被任为尚书。干归把地延
的部落迁移到苑川。干归又派陇西羌昌何攻克
姚兴金城郡，任命他的骁骑乞伏务和为束金城
太守。干归还都苑川，又攻克姚兴略阳、南安、
陇西各郡，把二万五千户迁移到苑川、袍罕。姚
兴没有力量向西讨伐，又担心干归成为边境上的
祸患，就派使者暂任干归为使持节、散骑常侍、
都督陇西岭北匈奴杂胡诸军事、征西大将军、河
州牧、大单于、河南王。干归正在图谋河西，权
且接受了这些封号，就向姚兴称藩。
    派炽磐和他的次子中军审虔率领一万步兵骑
兵攻打秃发局檀，军队渡过黄河，在岭南打败了
俦檀的太子武台，缴获十多万牛马回来。又在伯
阳堡攻克姚兴的别将姚龙，在水洛城攻克王憬，
把四千多户迁徙到苑Ji!，三千多户迁徙到谭郊。
干归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在袍罕攻打西羌彭利
发，军队驻扎在奴葵谷，利发丢弃部众往南逃
跑。干归派将领公府在清水追上利发并杀了他。
干归进入袍罕，收纳了羌人一万三千户。接着率
领二万骑兵在赤水讨伐吐谷浑支统阿若干，把他
们打得大败并使他们投降。
    干归在五溪畋猎，有枭鸟停留在他手上，干
归非常憎恶。八年，干归被他哥哥的儿子公府所
杀，被杀的还有十多个儿子。公府逃到大夏固
守。炽磐和干归的弟弟广武智达、扬武木奕于一
起讨伐他。公府败逃，智达等人在慷岐南山追
上并抓住了他，连同他的四个儿子，在谭郊把他
们车裂。把干归安葬在袍罕，伪谧武元王，在位
二十四年。
    炽磐是干归的长子。生性勇敢果断坚毅，临
机善决断，权略过人。当初，干归被姚兴打败，
炽磐在秃发利鹿孤那裹作人质。后来从西平逃出
来，投降了姚兴，姚兴任命他为振忠将军、兴晋
太守，又任为建武将军、行西夷校尉，把他的军
队留在苑Jl[镇守。到了干归再次称王的时候，又
立炽磐为太子，兼领冠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
军、绿尚书事。后来干归向姚兴称藩，姚兴派使
者暂任炽磐为假节、镇西将军、左贤王、平昌
公，不久进号为抚军大将军。
  干归死后，义熙八年，炽磐继任伪位，大
赦，改年号永康。暂任翟动为相国，曲景为御史
大夫，段晖为中尉，弟弟延祚为禁中录事，樊谦
为司直。取消尚书令、仆射、尚书、六卿、侍
中、散骑常侍、黄门郎官，设置中左右常侍、侍
郎各三人。
    义熙九年，炽磐派龙骧乞伏智达、平束王松
寿在浇河讨伐吐谷浑树洛干，大败他们，俘获
将领呼那乌提，俘获了三千多户回来。又派镇束
昙达和王松寿率领一万骑兵向东讨伐，在白石川
打败休官权小郎、吕破胡，俘获其男女一万多
人，进据白石城，休官有一万多人投降。后来颢
亲休官权小成、吕奴迦等人反叛，在白坑自守，
昙达对将士们说：“从前伯珪凭险顽抗，最终有
灭族之祸；韩约恣行暴虐，终于受到覆族之灾。
现在小成等人在白坑反叛，应该消灭掉。王者之
师，有征无战，你们各位，共同努力!”大家都
拔出剑来大声呼喊，于是进攻白坑，杀了小成、
奴迦以及四千七百人，陇右休官全都投降。炽磐
派安北乌地延、冠军翟绍在泣勤川讨伐吐谷浑别
统句旁，大败句旁，俘获很多人。炽磐率领各路
将领在长柳川讨伐吐谷浑别统支旁，在渴浑川讨
伐掘达，打败了他们，前后俘获男女二万八千
人。
    僭立三年，有五色云在南山上升起。炽磐认
为这是自己的吉兆，非常高兴，对大臣们说：
“我今年应该能平定天下，大业就要告成了!”于
是整修武器，训练兵马，以等待天下大乱。他听
说秃发俦檀向西征讨乙弗，挥剑而起说：“可以
行动了!”率领二万步兵骑兵袭击乐都。秃发武
台倚仗城垣抵抗守卫，炽磐攻打，十天就攻克。
于是进入了乐都，论功行赏，各有不同。派遣平
速犍虔率领五千骑兵追击局檀，把武台和他的文
武百官以及一万多户百姓迁徙到袍罕。偈檀于是
投降，被暂任为骠骑大将军、左南公。随从俦檀
的文武百官，按照才干选授或提拔官职。炽磐兼
并俦檀以后，兵强地广，设置百官，立妻子秃发
氏为王后。
    十一年，炽磐攻克沮渠蒙逊湟河太守沮渠
汉平，任命他的左卫匹逵为湟河太守，接着讨伐
并降服了乙弗窟干回来。派他的大将昙达、王松
寿等人在赤水讨伐南羌弥姐康薄，并使他投降。
    炽磐攻打溅Jl!，军队驻扎在沓中，沮渠蒙逊
率领军队攻打石泉以救援湿川。炽磐听到后率领
军队往回撤，派昙达和他的将领出连虔率领五千
骑兵赶去救援。蒙逊听说昙达到来，领兵返回，
派使者向炽磐行聘，于是就结姻和亲。炽磐又派
昙达、王松寿等率领一万骑兵在上邦攻打姚艾。
昙达进据蒲水，姚艾抵抗，昙达把他打得大败，
姚艾逃到上邦。昙达进驻大利，攻破黄石、大羌
两个营垒，把五千多户迁徙到袍罕。
    命令安东木奕于率领七千骑兵在塞上讨伐
吐谷浑树洛干，在尧扦川打败他弟弟阿柴，俘
获五千多人回来，洛干退守白兰山而死。炽磐听
说后，高兴地说：“这人卓尔不群，真是《诗经》
中所说的有豕白躏啊。往年昙达束征，姚艾大败
而逃；现在木奕于西讨，狡猾的敌人远逃。国土
日渐安宁，奸凶正在被消灭，众位大臣又都贤
良，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任命昙达为
左丞相，儿子元基为右丞相，曲景为尚书令，翟
绍为左仆射。派昙达、元基向东讨伐姚艾，姚艾
投降。
    这时，乙弗鲜卑乌地延率领两万户向炽磐
投降，炽磐暂任他为建义将军。不久地延死，他
弟弟他子当立，把儿子轲兰放在西平作人质。他
子的堂弟提孤等率领五千户向西迁徙，反叛炽
磐。凉州刺史出连虔派使者去劝说他，提孤等回
来投降。炽磐认为提孤造人奸猾，终究会成为边
境上的祸患，就在他的部落中征收六莴匹战马。
过了两年提孤等人煽动部落往西逃到塞外。他子
率领五千户进入西平居住。
    在此之前，姚艾反叛投降蒙逊，蒙逊率领人
马欢迎他。叠噬的叔父继垡对大家说：“台王宽
仁有雅量，本来可以安居在这块土地上事奉他，
为什么要跟着凉主往西迁移?”大家都认为逭话
有理，一起驱逐姚艾，推举姚俊为首领，派使者
向继螌请降。继鳌非常高兴，征召拯垡为侍中、
中书监、征南将军，封为陇西公，食邑一千户。
    命令征西孔子在弱水南边讨伐吐谷浑觅地，
大败蚕丝。里坦率领六千人向坦凿投降，筮磐暂
任他为玺丞护军。继磐派左卫匹逵、建威搓昼等
在墨业讨伐茎型塑，大败他们，型塑单枪匹马逃
到仇迤，匹逵、搓丑等俘获了型塑的妻子儿女。
把差三干豪户迁徙到担军，望迎差人三万多户都
像原来一样安居。
    元凰二年，立第二子菱苤为太子，兼领抚军
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大赦境内，改年号建
坠，对很多大臣将佐都封授官爵。炽磐在位的第
九年，塞旦受禅，在塞丘台五年去世。他儿子
基苤继承伪位，在位四年，被垄连定杀死。
  起初，玺仁于耋尽左五十年僭位，到薹苤
经历了四代，四十六年后灭亡。
    史臣日：天地闭窒，妖氛出现；云聚雷鸣，
奸凶作恶。自从晋室造成灾孽，胡兵恣意为祸，
国家没有了纲纪，以兴兵打仗为事。国仁是阴山
的残存者，难以用义让他臣服，趁着面临危险
时，滋长他的暴行。假使他遇到英明皇帝，遇到
有雄才大略的帝王，那么他早已应该在沙漠被夺
去魂魄，在藁街上祈求保全性命了，岂能窃据近
郊，筹划王者之业。
    干归才智不能远虑，凭武力和诈谋自我夸
耀。他打败吕延的军队，奸谋暗定，俘获视照的
人马，声威远传。就想发动沂陇的残兵，窥伺
崤山函谷腹地，喂饱了疲惫的马匹连夜出征，
发誓要消灭强劲的敌人才吃早饭。不久就战火纷
飞，他的愿望没有得逞，山岸崩裂，事业毁灭。
在外难面前遇到灾祸，侥幸地保全性命；在兄弟
之间挑起不和，终于造成凶祸，罪有应得!
  炽磐叱咤风云，见机而动，笼络豪杰，攻战
有奇策，所以能够命令将领袭击浇河一带的头
领，在战争中袭击乐都，不到几年时间，就使伪
业兴旺发达。察看他们留下来的事迹，真是盗也
有道啊!
    冯跋字文起，是长乐信都人，小字乞直伐，
祖先是毕万的后代。毕万的子孙有得到冯乡为食
邑的，就把冯作为姓氏。永嘉之乱时，冯跋的祖
父冯和到上党避乱。父亲冯安，勇武有器量，在
慕容永的时候做将军。慕容永灭亡后，冯跋往东
迁徙到和龙，在长谷安家。冯跋年幼时就持重寡
言，宽仁大度，喝一石酒也不醉。他的三个弟弟
都仗义，不修行业，惟有冯跋恭敬谨慎，致力于
家业，父母都很器重他。在冯跋居住的地方上空
经常有像楼阁一样的云气，当时的人都很惊异。
曾经在晚上见到天门打开，神光很明亮地照在门
庭内。慕容贲僭称大号时，被暂任为中卫将军。
    当初，冯跋的弟弟素弗和堂兄万泥以及众位
少年在河边游泳，有一条金龙浮在水面上游来。
素弗对万泥说：“你们可看见什么东西没有?”万
迟等人都说：“什么都没看见。”素弗就拿龙来给
大家看。大家都认为这是不平常的吉兆。慕容熙
听到了，就向素弗要这条金龙，素弗把龙藏了起
来，慕容熙很愤怒，到了登上伪位的时候，想秘
密地杀掉冯跋兄弟。后来冯跋又违犯了慕容熙的
禁令，害怕灾祸临头，就和他的弟弟们逃到荒山
大泽。每当晚上独自走路时，猛兽常常让开道
路。当时赋税徭役繁多，人民都承受不了，冯跋
兄弟商量说：“现在慕容熙昏庸暴虐，又忌恨我
们兄弟，既然没有路回去，就不能坐着等待被
杀。应该及时起来，建立公侯大业。事情如果不
成功，再死也不晚。”就和万泥等二十二人策划。
冯跋和两个弟弟乘车，让妇女驾车，潜入龙城，
隐藏在北部司马孙护的房子裹。于是杀死了慕容
熙，。推举高云为首领。高云暂任冯跋为使持节、
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录尚书事、武邑公。
    冯跋大宴群僚，忽然有血从他的左臂流出，
冯跋很讨厌。从事中郎王垂便讲说应验符命的
事，冯跋告诚他别说出来。高云被近臣离班、桃
仁杀死，冯跋登上洪光门观察形势的变化。帐下
督张泰、李桑对冯跋说：“这帮小子的气势怎么
遣么嚣张!请允许我们替你杀了他们。”于是挥
着刀剑下去，李桑在西门杀了离班，张泰在庭中
杀了桃仁。大家推举冯跋为首领，冯跋说：“范
阳公素弗才略非凡，立志平定战乱，扫清凶暴，
都是范阳公的功劳。”素弗推辞说：“我听说过父
亲或哥哥有了天下，才传给儿子或弟弟，没听说
过儿子或弟弟凭藉着父亲哥哥的功业却先成为帝
王。现在王业还没有建立，情形比大权旁落还要
危险，上天的职任不能空旷，王业就在哥哥的身
上。希望对上顺从皇天之命，对下符合百姓的心
愿。”大臣们极力请求，冯跋才答应，便在太元
二十年在昌黎僭称天王，不改旧的国号，国号就
叫燕，大赦境内，立年号叫太平。分别派使者到
郡国裹巡行，观察风俗。追尊祖父冯和为元皇
帝，父亲冯安为宣皇帝，尊母亲张氏为太后，立
妻子孙氏为王后，儿子冯永为太子。任弟弟素弗
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冯弘为侍中、
征东大将军、尚书右仆射、汲郡公，堂兄万泥为
骠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务银提为上大将军、
辽东太守，孙护为侍中、尚书令、阳平公，张兴
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永宁公，郭生为镇东大
将军、领右卫将军、陈留公，堂兄的儿子乳陈为
征西大将军、并青二州牧、上谷公，姚昭为镇
南大将军、司隶校尉、上党公，马弗勤为吏部尚
书、广宗公，王难为侍中、抚军将军、颖J10公，
其余的人拜官授职、文武百官的进位各有不等。
不久万泥上表请求让别人替代自己，冯跋说：
“我没有德行，被群贤推为王，正想和兄弟们共
分这种喜乐和忧愁。现在各方的灾难还没有停
息，连城卫国的重任，如果不是有完美德行的皇
室宗亲，谁能担当!而且打败敌人，抵御侵侮，
保卫国家，即使有别的人，也不如我的弟兄，岂
能照你说的那样去做。”于是给万泥加开府仪同
三司。
    义熙六年，冯跋下韶书说：“从前汉高祖为
义帝举哀，天下人归服他的仁德。我和高云从义
理上说是君臣，恩德超过了兄弟。应依礼安葬高
云和他的妻子儿女，在韭町给高云立庙，设置二
十家的园邑，一年四季给他供荐。”
    当初，冯跋立为王时，万泥、乳陈自以为是
亲人，而且立了大功，认为应当进入朝廷担当三
公和辅相，冯跋认为两个藩国责任重大，因而未
让他们进入朝廷，这两个人心襄都有怨恨。乳隙
生性粗犷，勇气过人，秘密地派人告诉万泥说：
“乳陈有极好的计划，希望和叔父一起实行。”万
泥于是跑到白狼，率领军队反叛。冯跋派冯弘和
将军张兴率领二万步兵骑兵讨伐他。冯弘派人去
和万泥讲道理说：“从前咱们兄弟顺应时势，展
翅奋起。诸公认为是天命所授，百姓所愿，强行
推举主上荣耀地登上实位。分封土地和官爵，要
和兄弟们共享，为什么要在兄弟之间大动干戈，
抛弃兄弟之情去做辟伯这样的人!犯了错误贵在
能改正，再也没有比这样更好的了。最好是舍弃
这些嫌隙，共同辅助王室。”万泥想投降，乳陈
握着剑生气地说：“大丈夫生死有命，就在现在
抉择，还说什么投降呢!”于是就限定日期出战。
张兴对冯弘说：“反贼明天出战，今晚一定会来
扰乱我军营地，应当命令三军防备意外情况。”
冯弘秘密地让每人交出十束干草，积蓄火把埋伏
军队等着乳陈。当天晚上，乳陈果然派出一千多
精壮士兵来偷袭军营。大家的火把同时烧起来，
伏兵从半道上发起攻击，把所有偷袭的敌人都俘
虏或杀死了。乳陈等人害怕，出来投降，冯弘把
他们全都杀了。
    暂任素弗为大司马，改封辽西公；冯弘为骠
骑大将军，改封中山公。
    遇壁下韶书说：“近来国事多变，祸患相继
而来，赋税繁多，徭役繁重，百姓艰难困苦。应
当从宽，为政简易，前朝的苛政，全部都取消。
地方官吏应该施行仁惠，不得侵害百姓，兰台都
官加以考察。”当初，在慕容熙失败时，有个工
匠奎剀偷了财宝逃跑，数量极大，他向马弗勤行
贿，马弗勤任命奎划为左监令。不久有失志的人
把这事写在了宫阙下的碑石上，冯素弗告诉了冯
壁，请遇毖免除马弗勤的官职，并追究他的罪
责。遏壁说：“大臣没有忠清的节操，竟在朝中
公然贿赂，虽然因为我不圣明所致，马弗勤理应
被陈尸市朝上以正刑法。但大业草创，常道还没
有颁行，马弗勤是从贫贱人家中选拔出来的，没
有君子之志，特地原谅他。李训小人，行贿朝廷
官吏，可以在束市上打死。”于是上下整肃，贿
赂绝迹。
    竖叠魁律派使者要求娶遇壁的女儿伪峦堕
全主圭，献来三干匹马，Z蜡命令下臣们讨论遣件
事。塞叠等人商量说：“根据前代的旧例，都是
用宗族的女子嫁给六夷，应该是把妃嫔的女儿许
嫁给他，乐浪公主不宜下嫁给异族人。”遇毖说：
“女人生来是随从丈夫的，一千里也不能算远，
朕正在尊崇不同民族的风俗，为什么要欺侮他
们!”就答应了堡边。派游击台盏率领二千骑兵
送他的女儿嫁给蝾蠕。库莫奚虞出库真率领三
千多落前来请求通商互市，献上一千匹马，冯跋
答应了，把他们安置在营丘。
    遇壁分头派出使者到各郡国巡行，凡有不能
养活自己的孤寡老人或长久生病的，都救济粮食
布帛各不等，凡有孝悌、努力耕田或者是全家和
顺的，都进行表彰。昌黎郝越、营丘张买成、
凰刁、退建擅、包箠因为贤良，都得到选拔授
官。又派太常丞型堑把五百户北部人迁徙到长
釜，作为他祖父的园邑。任命太子冯永领大单
于，设置四辅。遇堕重视农桑，勤于政事，下诏
减省徭役赋税，对农事懈怠的人要杀死，对努力
耕田的人进行奖赏，命令尚书纪达制定各项规
定。每次派出地方官吏之前，一定要在束堂亲自
接见，询问处理政事的要务，让他畅所欲言，用
以观察他的志向。于是朝廷内外都勤奋务政。
    早些时候，河间人褚匡对冯跋说：“陛下凭
着至德受天命，在东夏兴起，故乡的宗族仰望东
方，度日如年。如果陛下允许我前去把他们接
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办到。”冯跋说：  “国家隔
绝，敷千里险要，你怎么能把他们接来?”褚匡
说：“章武郡临近海边，水路很通畅，从辽西临
逾出来，不算困难。”冯跋听从了他，暂任褚匡
为游击将军、中书侍郎，送给他很多路费钱财。
厘匡不久就和冯跋的堂兄冯买、堂弟冯睹从长乐
率领五千多户人来投奔，冯跋任冯买为卫尉，封
城阳伯，冯睹为太常，封高城伯。
    契丹库莫奚投降，冯跋暂任其大人为归善
王。
    冯跋又下韶说：“现在国内没有战患，百姓
安居乐业，但是田地荒秽，有关官吏不按时督
察，想要家给人足，不是很难吗!种植可养蚕的
桑树柘树好处多，是人们生活的根本。这个地方
桑树少，人们还没有得到好处，可命令百姓每人
种植一百棵桑树，二十棵柘树。”又下韶说：“圣
人制定礼法，送终有规定。重视衣衾，讲究棺
椁，又有什么用呢?人一死去，灵魂归天，肉体
归地，人在早上死去，晚上肉体就壤了，再没有
冷暖的感觉，给他穿锦绣罗纨的衣服，难道他能
知道吗!花费厚重的财物来送终，花大量资产来
改葬，对死者没有好处，对生者有损失。因此为
祖父、父亲立庙都应在原来的地方，不改建陵
寝。在境内下达命令，从现在开始执行。”
    魏国派耿贰来出使，冯跋派黄门郎常陋在大
路上迎接。冯跋因为耿贰不向他称臣，生气不接
见。耿贰到后，冯跋又派常陋慰劳他。耿贰愤
怒，也不拜谢。冯跋的散骑常侍申秀对冯跋说：
“陛下按礼节接待耿贰，但他竟敢这么傲慢，不
能容忍。”中给事冯懿因为想受到宠幸，极力诉
说挞贰的凌傲来激怒冯跋。冯跋说：“这也是人
各有志，匹夫尚且不能使他屈服，何况一方之主
呢!”冯懿请求把耿贰关起来逼他投降，冯跋于
是把耿贰留下，不让他回去。
    当时，有水井干了三天又流出水来。尚书令
遝护的宅院裹有狗和猪交配，茎姜看见了很憎
恶，叫太史令闵尚占卜。闵尚说：  “狗猪不同类
却交配，违失本性，《洪范》裹说这是犬祸，将
要违背事理，失去众心，以至于败亡。明公位极
宰臣，远近的人都仰望明公，各个弟弟都封为
侯，权力倾倒王室，妖像出现在宅院，并不是因
为别的。希望明公去掉骄傲自满逭一阙失，崇尚
恭谨俭朴，则妖怪可以消除，永远享受大福。”
孙护不说话，很不高兴。
    旦整尹忧值仁、逊护的弟弟生直、生直的弟
弟乙远等都有才力，以骁勇闻名。迈跋立为王的
时候，他们都希望得开府，但是冯跋没有许可，
因此有怨言。每当冯跋祭太庙的时候，他们经常
拔出剑来砍着柱子说：  “兴建大业，我有功劳，
官职却还停留在散将上，遣难道是漠祖共享河山
的大义吗!”遇腿很愤怒，杀了他们，进升忧护
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来安慰
他。茎护自从三个弟弟被杀后，常常怏快不乐，
遇壁愤怒，毒死了他。不久违塞太守整堡钟认为
自己功劳比茎姜、王国大，却出任边郡上的官
职，上表有怨恨的话，秘密策划反叛。冯跋愤
怒，杀了他。
    遇毖下韶说：“武是用来平息战乱的，文是
用来治理政务的，安定国家，匡救时俗，实是凭
藉逭两样。近来死丧祸难，礼崩乐壤，民间没有
歌颂之声，年轻人没有学校的教育，  ‘子衿，之
叹现在又出现了，造难道是整肃和彰明风化，崇
尚斯文的做法吗!可以营建太学，让长乐刘轩、
堡丘张继、盛眉翌塞为博士郎中，择绿二千石
以下的子弟十五岁以上的来接受教育。”
    逦壁的弟弟遇歪，在早些时候因为动荡投奔
了直鱼麈，!蜡把他迎接回来，到了龙城，任为
左仆射、常山公。
    竖蟋鱼进被弟弟去但驱逐，全家投奔了冯
堕，遇壁把他安置在辽塞艳住下，用宾客的礼节
接待他。遇堕娶魁建的女儿为昭仪。当时三个月
不下雨，一直到夏五月。斛律上书请求返回塞
北，冯跋说：“你离自己的国家有万里之远，又
没有内应。如果用强大的军队送你，粮草的运输
难以为继；兵力太少，又势必不能稳固，而且越
过千里去袭击一个国家，古人都感到困难，何况
是敷千里!”斛律坚决地请求说：“不用麻烦很多
人，希望提供三百骑兵就足够了。如果能到达敕
勒国，人们一定高兴地前来迎接。”冯跋同意了
他，派单于前辅姜陵率领三百骑兵护送他。万陵
害怕到远地去，到了黑山，杀死斛律而回。
    置直业刺史吏丞派使者乘船从海上来修好，
遇腿派中书郎奎迭去回聘。竖竖主但派使者来
献三千匹马，一万头羊。
    有赤气充满四方，太史令张穆对冯跋说：
“这是兵气。现在大魏威力统治天下，但和我们
却没有使者往来修好。自古以来没有和邻国接
壤，却不通好的。违背道义激怒邻国，这是自取
灭亡的做法。应该遣还以前的使者，和他们讲和
结盟。”!眯说：“我会考虑逭件事。”不久魏军
大规模到来，遇壁派单于右辅直迟率领骑兵去侦
察。出城刚十五里，遇到魏军，逃了回来。又派
将领继堡、皇甫轨等迎战，皇直塾中乱箭而死。
魏军因为冯跋有戒备，领兵退回。
    遇毖的境内地震山崩，送2幽的鹳雀折毁。
又地震，右寝被震坏。冯跋问闵尚：“近年多次
有地动变故，你可以明白地说出原因。”闵尚说：
“地是阴，主百姓。震有左右，每次地震都向右，
我担心老百姓要往西迁移。”冯跋说：“我也很担
心这件事。”Z塑分别派人到各郡国巡行，询问
百姓疾苦，孤老没有生活能力的，赏赐谷物布帛
各不等。
    !驴立为王已经十一年，此时，已是元熙元
年，此后的事情记入宋书。到元嘉七年死。冯跋
的弟弟塑厶杀死!噬的儿子Z坠自立为王，后来
被龚攻打，东逃产包丽。过了两年，产包丽杀死
了他。
  当初，Z塑于耋亘进友五二十年僭称帝号，
到遇坠，经历了两代，共二十八年。
    冯素弗是冯跋的大弟弟。慷慨有大志，容貌
魁伟，雄杰不群，任侠放荡，不拘小节，所以当
时人还没有把他看得奇特，衹有王齐很惊异，
说：“这是治理乱世的人才。”素弗致力于结交当
时的豪杰，不把家产放在心上。二十岁左右，自
己到慕容熙的尚书左丞韩业那裹请求娶他家的女
儿为妻，韩业愤怒地拒绝了。又求娶尚书郎高邵
的女儿，高邵也不答应。南宫令成藻，是个豪
杰，有盛名，素弗前往造访，成藻命令看门人不
让他进来。素弗径直进入，和成藻面对面坐下，
旁若无人。一连清谈喝酒好几天，成藻才对他表
示惊奇，说：“我到远方去找人才，不知道就近
在束邻，认识你太迟了!”当世的侠士没有不归
附素弗的。到了慕容熙僭号的时候，素弗为侍御
郎、小帐下督。
    冯跋的大业，是素弗辅助建立的。素弗当了
冯跋的辅政大臣后，谦虚恭慎，非礼勿动，即使
是厮役这样地位低贱的人，也都和他行对等礼。
他的车马服饰和房屋，都尽量地俭约，自己修
行，作表率，官吏们都害怕他。最初做京尹。到
镇守营丘时，老百姓都歌颂他。素弗曾经对韩业
说：“你从前看不起我，现在要自作自受了，怎
么样?”韩业拜而谢罪。素弗说：“已经过去的事
情，岂能再计较!”对待韩业更加亲厚。他喜欢
寻找绝户的后代，提拔当年的豪门子弟，曾经问
侍中阳哲说：  “秦赵功臣的后代现在在哪襄?”
阳哲说：“都在中原，惟有桃豹的孙子桃鲜在遣
裹。”塞叠征召来做左常侍，评论者说他有宰相
的度量。
    素弗在冯跋称王七年时死去，冯跋哭得非常
伤心。到了安葬的时候，冯跋来了七次。
    史臣日：自从五胡作恶，九州沦陷，京都已
经和边远地区一样；大名帝位，都让给了胡人。
戎狄凶恶骂狠，不懂得道德，欺骗上天专擅天
命，是他们的常态。然而冯跋出生在中原，和胡
人不同，因袭了盘卑的暴虐，也在海边欺世盗
名。但是他在迁徙之余，还算不上是雄杰，侥幸
地因为宽厚被大家推举。在开始时他虽然也磨砺
自己，但终究难以成就大德，旧史说他相信并被
妖邪所迷惑，驱逐和罢黜谏臣，没有驾驭局势的
才能，不同于经世果决之士，确实如此。招致敌
寇祸患，原因确实就是在遣裹。但他能抚育百
姓，保卫国土，发号施令，有二十多年，这是天
意，还是人为呢!
    赞日：国仁骁武，干归勇悍。炽磐勇武，临
机能断。虽说是夷狄，他们也老谋深算。冯文起
是个庸才，趁时机叛逆换位。他们全都窃取了帝
位，使我国多灾多难。
王第二十六
    秃发乌孤是河西鲜卑人。他和后魏同出一个
祖先。八世祖匹孤率领他的部落从塞北迁徙到河
西，他的地盘束边到达麦田、牵屯，西边到达湿
罗，南边到达浇河，北边和大漠相接。匹孤死，
儿子寿阗立。当初，寿阗还在母亲孕期的时候，
他母亲胡掖氏因为睡觉而在被子襄生了他，鲜卑
称被子为“秃发”，因此用“秃发”来作姓氏。
寿阗死，孙子树机能立，他雄壮果断多谋略。泰
始年间，树机能在万斛堆杀死了秦州刺史胡烈，
在金山打败了凉州刺史苏愉，全部占据了凉州的
地方，晋武帝为了这些事情忙得没能按时吃饭。
后来被马隆打败，部下杀了树机能投降马隆。堂
弟务丸立。务丸死，孙子推斤立。推斤死，儿子
思复千立，部落人马渐渐强盛。乌孤就是思复鞑
的儿子。到了乌孤继位的时候，致力于农业桑蚕
业，和邻国修好。吕光派使者暂任他为假节、冠
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乌孤对
将领们说：“吕氏从远方来暂授官职，我们能不
能接受呢?”大家都说：“我们人马不少，为什么
要依附别人!”乌孤准备同意，将领石真若留说：
“现在根基还不稳固，按理说应该顺应时势。吕
光德政和威刑都整饬清明，国内没有什么忧患，
如果要让我们灭亡，敌我之间力量太悬殊，以后
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接受官职，遵循天
道，保养实力，等待时机。”乌孤便接受了官职。
    乌孤讨伐乙弗、折掘两部，大败他们，派将
领石亦干建造廉川堡，把他们全都聚集在那裹。
乌孤登上廉川大山，流着泪不说话。石亦干上前
说：“我听说主上有忧愁是臣子的耻辱，主上受
辱，臣子就应该去死，大王不高兴的原因，难道
不是由于旦光吗?旦光年纪已经衰老，军队多次
失败。现在我们凭着人马强盛，守卫和占据住大
川，就可以用一个人打一百个人，吕光哪裹值得
害怕呢。”乌孤说：“吕光衰老了，这也是我所知
道的。但我们的祖宗用恩德来怀柔远人，别的部
落国家害怕我们的威名，卢陵、契汗从万里以外
来归顺。到了我承继祖业，各部都背叛了，邻近
的已经不依附我们丁，距离远的为什么要依附我
们呢，造就是我流泪的原因。”将领苻浑说：“大
王为什么不整顿军队，告诫将士，讨伐他们的罪
行。”息迅听从了，把各部打得大败。吕光封乌
巫为广武郡公。又讨伐意云鲜卑，大败他们。
    旦韭又派使者暂任乌孤为征南大将军、益州
牧、左贤王。畠巡对使者说：“昌王从前凭藉自
行出兵征伐的威势，占有了益州，不能用恩德怀
柔远人，用仁爱来安抚百姓。各个儿子贪得无
厌，三个外甥恣行暴虐，郡县土崩瓦解，下民的
生活没有依靠。我怎么能违背天下人民的心愿，
接受逭不义的爵位!帝王的兴起，难道有永久的
吗!无道就灭亡，有德就昌盛。我将要顺应上天
和百姓的愿望，做天下之主。”留下使者的鼓吹
和羽仪，送给使者礼物并把他送走。
    隆叁元年，昼巫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
于、酉垩王，在境内赦免罪犯，年号称太初。在
仅遮兴兵打仗，攻克了金城。吕光派将军宝苟来
攻打，在堑皇交战，童苞被打得大败。使吕光的
乐都、追回、远回三郡投降，岭南羌胡数万落都
来归附。旦光的将领挝堑、王乞基率领数千户来
投奔。昼巫改称武威王。其后第三年，迁徙到乐
都，暂任弟弟型尘巫为骠骑大将军、西平公，镇
守塞娄，{鲢为车骑大将军、广武公，镇守西
垩。以扰轨为宾客。金五生、瞳连珍，是四夷的
豪杰；压剑、堑堡，是西州德高望重的人；杨
钟、扰贞、堑壁、曲丞明、垫董、：驴、：史昼、
尘崖，是文武百官裹的英杰；梁昶、韩疋、张
面、堑韵，是中原有才智的人；金树、薛翘、趟
面、王盅、赵显、麸玺，是台、壅地方的豪门大
族，这些人或在内处在显赫的位置，或在朝廷外
统治郡县。官府的设立，官吏的任用，都很合
宜。
    旦巫从容地对下臣们说：“陇西不过区区几
个郡罢了!因为战乱，竟然分裂成十多块地盘。
茎鳄在回南发号施令，昼塞在呈递恃仗军队横
行，暴虐的压人苟延残喘，占据姑臧。我凭藉着
父亲和哥哥遗留下来的功业，意欲平定西夏，兼
并弱小之国和攻打愚暗之邦，这三处先打哪一
处?”垄巡进言说：“茎壁本来就是我们的部属，
最终一定会归附。段业是个儒生，没有治理国家
的才干，有权势的大臣独断专行，由不得他自
己，到千里以外去攻打他们，粮草的运输断绝，
而且他们和我们友好，答应了和他们共担患难，
如果乘他们危难而攻打他们，不是义举。吕光衰
老，继承人旦超年幼无知，两个儿子吕纂．、吕
弘，虽然有文武之才，但是互相猜忌。如果大王
率兵攻打，他们一定会临阵败逃。最好是派车骑
将军镇守2擅，镇北将军占据庆川，乘着敌人的
空虚轮流出击，多方面扰乱他们，敌人援救右边
就攻打他们的左边，援救左边就攻打右边，使吕
籑疲于奔命，使他们的人不能安心从事农业生
产。兼并弱小攻打愚暗，就在此举，不出两年，
就可以坐定姑邀。姑邀攻下以后，其余二寇不等
我们前去攻打，自然就归附了。”乌孤认为逭话
很对，暗中有了吞并的欲望。
    堕遂被旦籑侵犯，昼巫派型尘巫去救援。旦
籑害怕，放火烧了励电、亟抠的谷麦回去了。虫
皿任命型尘巫为堕业牧，镇守酉垩，授堡擅入朝
任录府国事。
    这一年，鱼迅因为喝了酒从马上摔下来伤了
胁骨，笑着说：“差一点儿就让吕光父子大为高
兴。”不久病情严重，他对下臣们说：“各方祸难
还没有平息，应该让年长的人即位。”说完就死
了。：铋在王位三年，伪谧武王，庙号烈祖。弟
弟利鹿孤继立为王。
  利鹿孤于隆塞三年即伪位，赦免境内犯死罪
以下的罪犯，又迁居到酉垩。派记室监曲凿塱到
段业那裹通问修好。段业说：“贵主先王乌孤草
创大业开启世运，功高于先世，理应为国家的太
祖，他有儿子，为什么不继立?”曲梁明说：“先
王有个儿子叫羌奴，不让他继立是先王的遣命。”
段业说：“从前周成王年纪小，周公、召公做宰
辅；汉昭帝才八岁，金H弹、霍光辅弼。虽然继
位的儿子年幼，但是两个叔叔善美，左右辅佐，
不也可以吗?”曲梁明说：“宋宣公能把国家让出
来，《春秋》中赞美他；孙坚把国事交给孙权，
终于开创了吴国的大业。而且哥哥死后弟弟接
替，这是殷汤的成法，也是圣人的格言，千秋万
代的通则，为什么一定要儿子继承就对，弟弟接
替哥哥就不对呢。”段业说：“说得好啊!使者的
话有理。”
    利鹿孤听到吕光的死讯，派将领金树、苏翘
率领五千骑兵屯驻昌松漠口。
    一年以后，赦免境内，改年号建和。二千石
长吏凡是清廉高尚有好的政绩教化的，都封亭
侯、关内侯。
    吕纂前来攻打，利鹿孤让俦檀去抵抗。吕纂
士卒精锐，向前越过了三堆，僻檀三军混乱恐
惧。僻檀下马，靠着胡床坐下，兵众的心情才开
始平静。和吕纂作战，打败了他们，杀了二千多
人。吕纂往西攻打段业，俦檀率领一万骑兵乘虚
袭击姑臧。吕纂的弟弟吕纬坚守南北城而自保。
俦檀在朱明门上设酒，擂响钟鼓来犒赏官兵，在
青阳门显示武力，俘虏了八千多户回去。
    乞伏干归被姚兴打败，率领数百名骑兵来投
奔，利鹿孤把他安置在晋兴，以上宾的礼节来接
待他。干归派儿子乞伏谦等到西平作人质。镇北
将军俱延对利鹿孤说：“干归本来是我们的属国，
自立为王，走投无路才来归顺，并不是真心实
意。如果他投奔东边的秦国，一定会领兵向西边
侵犯，这对我们没有好处。应该把他们迁到乙弗
部的中间，防止逃跑。”利鹿孤说：“我正在弘扬
信义以收天下人心，干归向我投诚却把他迁走，
四海的人都会说我不能以诚信相托。”不久干归
果然投奔姚兴。利鹿孤对俱延说：“我没有采纳
你的话，干归果然叛逃了，你为我走一趟吧。”
俱延追干归到黄河，没有追上而返回。
    利鹿孤立后第二年，有龙在长宁出现，麒麟
在绥羌游走，于是大臣都劝利鹿孤即帝位，利鹿
孤在隆安五年僭称河西王。将领钥勿蝓上前说：
“从前先君从边远的北方开始创业，披头散发，
衣襟向左边开着，没有戴冠冕的法度，到处迁徙
不定，没有建造城邑的制度，因而能够中分天
下，威震邻国。现在建大号称王，确实顺应天
意。但是居住在安乐之地，并不是留给子孙的好
办法；储存在府库裹的粮食丝绸，滋长敌人来抢
掠的欲望。而且带头兴兵称王称帝的，一定不会
成功，陈胜、项籍之事，这些前车之鉴不是太遥
远。应该把晋人安置到各城裹，勉励和督责农业
生产，用来供给军队和国家的需用，我们就练习
作战用以诛伐还没有归附的人。如果东边或西边
的敌人对我们有什么举动，用长远的计策来牵制
他们；如果敌人比我们强大，我们就迁移以躲避
锋芒，不也很好吗!”利鹿孤认为他的话很对。
    于是率领军队攻打吕隆，打得他大败，抓获
他的右仆射杨桓。局檀对杨桓说：“安逸地处于
危险之境，不想择主而事，年老以后当了囚虏，
难道逭叫做智吗!”杨桓说：  “我受了吕氏的厚
恩，让我惭愧地当到了尚书省的官职，即使是洪
水滔天，我还要救主俱死，实在耻于做叛臣来见
明主。”俦檀说：“你真是个忠臣!”任命他为左
司马。
    利鹿孤对他的大臣们说：“我没有经国济世
的才能，惭愧地继承了大业，自从我登上王位到
今天，已经三年了。我虽然日夜操劳，考虑着弘
扬道化，但刑罚和政令没有能够平允适中，风俗
仍多衰败；战车多次驾驶，却没有开辟疆土的功
绩；努力地引用贤士，但是民间还留有许多人
才。难道是任用了没有才能的人，还是我不明察
造成的?你们几位把话全都说出来，不要有忌
讳，我准备考虑。”祠部郎中史忌回答说：“古代
的帝王，用兵以保全军队为上策，打败敌国其
次，拯救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征讨东方时西方的
百姓有怨愤。现在不把安定百姓为首务，仅致力
于迁徙人户，人们愿意在本土安居，不愿轻易迁
移，所以才会有背离反叛，这就是我们斩将取
城，土地却没有扩展的原因。现在选拔人才，把
骑马射箭放在首位，把才艺文章列为无用的条
目，这不是招徕远方还没归化的人们的不朽的好
办法。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足。，应该建立
学校，发展教育，挑选德高博学者来训教帝王和
公卿贵族的子弟。”利鹿孤认为这话很好，任命
田玄冲、赵诞为博士祭酒，用以教育帝王公卿的
子弟。
    当时利鹿孤虽然僭位，但还向姚兴称臣。杨
桓的哥哥杨经辅佐姚苌，早死，姚兴听说杨桓德
行声望都很好，就征召他。利鹿孤在城束给杨桓
饯行，对杨桓说：“本来期望和你共成大业，但
是事情和我原来的考虑相违，分别的感伤之情，
实在比古人还要深。但是鲲如果不是在溟海裹，
就无法转动身躯；凤凰如果没有高大的梧桐，就
无法展开翅膀。你有匡辅时世的才能，像夜光珠
那样宝贵，应当在高耸的楼阁裹出仕，显示出连
城一样的价值，区区河西，不足以舒展你的才
力。好好努力而日新月异，用以成就大美。”杨
担哭泣着说：“我从前服事旦旦，没有建立起情
义。陛下从俘虏之中宽免我，把我和贤良老臣一
样来特别对待。我经常希望能够攀龙附凤，建立
一点小小的功业。龙门已经开启，但是我又离陛
下而去，公衡那样的依恋，怎么能忘记!”利鹿
孤为之流泪。
    派僻檀在颢美又攻打吕隆的昌松太守孟裨，
打败了他。局檀抓住了孟帏责骂说：“见机而行，
这是奖赏所优先的；守迷不变，刑罚就要加到身
上了。我正要在玉门显耀神威，扫平秦、陇，你
却死守困厄的城邑，阻滞王法，国家有制定的刑
法，你难道想试一试吗?”孟帏说：“明公开辟河
西，声威传遍宇内，用文德来安抚远方未归化的
人，用武力来惩罚不恭敬的人。何况我小小的孟
搂，岂敢和天命对抗!衅鼓之刑，正是我孟帏该
受的。但忠于那边，也能忠于这边。我受了吕氏
的厚恩，接受了保卫国家的重任，明公来到了我
就归顺，恐怕会得罪您，由明公考虑怎么办。”
僵擅非常高兴，解开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用对
待客人的礼节来对待他。把显美、丽轩的二千多
户迁了回来。僻檀嘉许盂樟的忠烈，任他为左司
马。孟樟请求说：  “吕氏就要灭亡，圣朝吞并河
西，已成定局。但我给吕氏守卫国土却没有守
住，又愧在你们显赫的位置上，我心裹不安。明
公的恩情，让我孟樟在姑臧被杀，就是死了也将
会不朽。”褥檀认为他很有节义，准许了。
    吕隆被沮渠蒙逊攻打，派使者来请求救兵，
利鹿孤率领下臣们讨论这件事。尚书左丞婆衍蝓
说：“现在姑威正闸饥荒，民生凋敝，一石粮食
值万钱，野外连青草也没有，没有地方能得到粮
食供给。蒙逊的军队从千里以外赶来，粮食的运
输接连不上，让这二寇互相残杀，以待时机。如
果墓遥攻下姑邀，也守不住，正好能让我们攻
取。我们不应该去援救。”俦檀说：“婆衍蝓衹知
其一，不知其二。姑臧现在虽然空虚破敝，但是
处在优越便利的位置上，是河西的一都之会，不
能让墓垄占了去，应该火速去救援。”刮尘孤说：
“车骑将军的话正说出了我的心意。”于是派雇檀
率领一万骑兵去救援吕隆。到了昌松，蒙逊已经
撤退，僻檀把凉泽、段冢的五百多户迁徙而回。
  型尘巫病重，命令说：“内外多忧患，国事
繁多，命令车骑将军褥檀继承大业，以成就先王
的愿望。”在位四年而死，安葬在西平东南，伪
谧康王。弟弟局檀继位。
    岖擅年轻时就很机警，有才干胆略。他的父
亲很惊奇，对其他的几个儿子说：“僻檀见识高
明，有才艺，不是你们能比得上的。”所以几个
哥哥都不把王位传给儿子，想传给局檀。到了利
尘巫即位时，不管事，军队和国家的大事都交给
妪擅去办。雇擅于五兴元年僭号2室匡，迁都到銮
都，改年号弘旦。
    当初，乞伏干归在置兴的时候，把太子坦凿
作为人质。后来炽磐逃回，被骑兵追赶抓住，利
尘巫命令杀掉他。堡擅说：“大臣、儿子逃回国
君、父亲那襄，这是自古以来的通义，所以魏武
童善待盟型逃跑，台蟹王宽恕厘塞王离去。继磐
虽然叛逃，但是孝心可嘉，应该保全宽赦他用以
弘扬我们像大海高山一样的器量。”于是就赦免
了炽磐。到此时，炽磐又逃到允街，雇檀把他的
妻子儿女送回去。
    姚兴派使者任局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局
擅大规模地建造銮都。逃璺派将领蛮整率领军队
去技堕迎接旦隆，厘擅暂领旦拴、秀噬两个戍守
地以躲避。
    姚兴的凉州刺史王尚派主簿宗敞来修好。宗
敞的父亲宗燮，在吕光的时候从湟河太守入任尚
书郎，在广武见到局檀，握住僻檀的手说：  “先
生精神俊爽潇洒挺拔，逸气凌云，是当世的豪
杰，一定会清除世上的祸难。遣憾的是我年老，
来不及看到了，我把宗敞和他的兄弟都交给先生
了。”此时，僻檀对宗敞说：“我才能平庸，被您
先君谬奖，经常担心自己有愧于他水镜一般的明
鉴。到我愧承父兄的功业时，常想念着君子。
<诗经》上说：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没想到
今天能够见到你。”宗敞说：“大王您仁德比得上
麸担，心襄还想着先父，即使是朱晖眷顾张堪的
孤儿，圭迪抚养这变的儿子，也超不过大王。”
喝酒正酣，谈到平生志向。局檀说：  “您是鲁子
蛮一流的人物，衹恨不能和你一起共成大业啊。”
    雇擅因为蛮哩强盛，又秘密地算计披邀，就
去掉年号，罢去尚书丞郎官，派参军关尚去向姚
兴修好。型哩对腿适说：“车骑将军堡擅向我献
忠归附，作我国的藩屏，却擅自兴师动众，擅自
建造大城邑，为臣之道难道是像这样的吗?”关
述说：“王侯设置险阻来保卫自己，这是先王的
制度，是用来保卫大家的安全，预防意外情况。
车骑将军处在偏速的藩国，靠近强大的敌人，南
边的逆差还没有归附，西边的蒙逊飞扬跋扈，原
想为国家多设屏障防守，没有想到陛下忽然产生
了疑虑。”姚兴笑着说：“你的话很对。”
    J鲢派将领塞直讨伐南差、西虏，大败他
们。上表型逦，请求得到遍业，毖璺不同意，加
封j鲢为散骑常侍，增加食邑二千户。局檀于是
率领军队攻打沮渠蒙逊，驻扎在压迤。塞逐环城
固守，{鲢铲除了禾苗，一直到赤泉而返回。僻
擅向逃璺献上三千匹马，三万头羊。姚兴便任偈
檀为使持节、都督河右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
护匈奴中郎将、凉州刺史，常侍、公依旧，镇守
姑越。坜擅率领三莴步兵骑兵屯驻在亘溯，型遝
的凉州刺史王尚派辛晁、孟帏、彭敏出来迎接。
王尚从清阳门出城，镇南文支从凉风门入城。宗
敞以别驾的身份送王尚回长安，僻檀说：“我得
到凉州三千多家，心裹所牵挂的惟有你一个人，
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宗敞说：“现在我送原来的
主人，正是忠于殿下。”局檀说：“我现在刚掌管
痉业，实行怀远安近的策略，应怎么办?”宗敞
说：“远州虽然破敝，却是形胜之地，道是由人
弘大的，这个人就是殿下。段懿、孟樟是武威德
高望重之人；辛晁、彭敏，是秦、陇的首领人
物；墓堑、区趸，是中原的望族；退垄是2塑原
来公族的后代；张穆、边宪、文齐、杨班、梁
盛、堕旦，勇武和退丞、盟型一样。凭着大王的
神略，用威望和信用去安抚他们，农事和战事一
齐整治，礼乐法度和教化同时设置，就可以纵横
天下，平定河西不值得一提!”褥檀非常高兴，
赏赐塞邀二十匹马。于是在谦光殿大宴文武百
官，颁赐金马各人不等。
    鲢派西曹从事蛆向乸修好。腿鞑
屋说：“车骑将军安坐而平定凉州，在本地荣显，
他会感激我吗?”史骂说：“车骑将军在河西积德
行善，英名远扬，与陛下之地不相邻，从万里以
外前来归顺。陛下设置官职，任用有才干的人，
根据功劳来授予宫职，这是常道，有什么可感激
的!”型哩说：“我要是不把痉州授给车骑将军，
他何能得到!”史莴说：“让河西纷乱如云、吕氏
倾覆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车骑兄弟几个使他的根
基倒塌。陛下虽然罗网远覆，但是凉州还是在天
纲之外。所以征西凭着像周公、召公一样的重要
地位，力量却在姑臧被摧毁；齐难凭着帝王军队
的强盛，气势却在张掖受到了挫折。王尚孤城独
守，外近群狄，陛下如果不连打十年仗，竭尽中
原的人力物力，麨z也不容易得到。现在把虚名
授予别人，自己从中收取巨大的好处，我遣才知
道神机妙算出于上天，圣明舆天道相契，虽说是
给车骑升授职位，也是时势所宜。”姚兴听了这
话很高兴，任史篙为骑都尉。
    堡擅在宣德堂大宴众官，仰着脸叹息说：
“古人说建造殿堂的人不住，住殿堂的人不用建
造，确实是啊。”孟裨向前说：  “张文王建造城
苑，修缮宗庙，准备留给子孙。作万世之业，秦
军渡过重回，亟塞王就土崩瓦解。凿塑占据了整
个州的地方，拥有十万军队，结果军队在酒泉被
打败，自己死在彭济。吕氏以排山倒海之势，占
有西夏，却分崩离析，在秦、雍战败出降。宽饶
有这样的话：  ‘富贵无常，不知不觉就会换成别
人的。’宣德堂的建造，将近有一百年，换了十
二个主人，惟有信顺可以长治久安，仁义可以永
保稳固，希望大王努力。”僻檀说：  “如果不是
你，我就无法听到正直的话。”俦檀虽然受制于
型逦，但是车马服饰礼仪法规全都和称王一样。
任命塞邀为太府主簿、录记室事。
    僵擅假装出游遥回，袭击玺垩、2塑诸差，
把三万多户迁徙到武兴、番禾、武威、昌松四
郡。征集戎夏的军士五万多人，在方亭举行大检
阅，于是攻打沮渠蒙逊，进入酉壁。羞逻率领军
队来抵抗，在塑至交战，堡擅被墓逻打败。堡擅
率领两万骑兵运载四万石粮食补给西郡。蒙逊攻
打耍型，攻克。后来堡擅又和赫连垫垫在旦眯交
战，被垫垫打败，将领有十多人死亡，局檀和数
名骑兵逃往南山，差一点儿被追赶的骑兵抓住。
堡擅害怕东西面敌人来攻，把三百里内的百姓迁
进姑越，境内的百姓都惊骇怨恨。屠各成七儿
趁着百姓惊扰，率领部属三百人在城北反叛局
擅。推举凿贵为盟主，5隧紧闭大门不肯应允。
一夜间人数到了几千。殿中都尉张猛大声地对他
们喊道：  “主上在阳武打败仗，是因为凭着人多
势众的缘故。责备自己，悔改过错，是圣明君主
的大义，各位为什么跟着小人做出这样不义的事
情!宫裹勇猛的军队正在寻找你们，眼下的危
险，你们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众人听到了，全
都散走。左鬼逃往垦签，殿中骑将皇蹬等追上并
杀了他。军谘祭酒梁哀、辅国司马边宪等七人谋
反，雇檀全都杀了他们。
    姚兴因为局檀外有阳武的失败，内有边宪、
梁裒的反叛，就派尚书郎韦宗来观察动静，寻找
机会。局檀和韦宗纵论战国时六国纵横之术，三
国时三家战争的策略，远的说到天命的废兴，近
的陈述了当世人事的成败，谈论时随机应变，辞
令明辩。韦宗出来后赞叹说：“治理天下的大才、
筹划名教的，用不着一定是华夏之人；拨乱反
正、澄俗济世的，也用不着一定依《八索》、《九
丘》。《五经》之外，仕宦之外，还自有人。车骑
将军神机妙算超出一般人，确实是一代伟人，由
余、El婵岂能算得上强呢!”韦宗回到长安，对
型逦说：“痉业虽然经历了毁败，但是风俗教化
还没有衰败；僻檀权诈而学识渊博，凭恃山河险
固，还不能去圃谋他。”姚兴说：“勃勃用乌合之
众还能打败他，我用天下的精兵，何愁不克!”
韦宗说：“形势不一样了，始末也不一样，侵侮
别人的人容易被打败，固守自己的人难以攻取。
压眯之战，堡擅因为轻视垫垫招致了失败。现在
如果用大军去攻打他，他一定会固守寻求保全自
己，我认为大臣当中没有能比得上僻檀的。即使
陛下亲征，也看不到有利的地方。”姚兴不听，
就派将领挑弼和敛成等率领三万步兵骑兵去攻
打，又让将领姚显作为姚弼等人的后续兵力，送
给僵擅一封信说：“我派尚书左仆射齐难讨伐勃
勃，担心勃勃向西逃跑，所以命令姚弼等人在河
西阻截他。”褥檀相信了，就不设防。姚弼的军
队到了违旦，旦盐太守蓝玺环城固守，雄回劝蓝
玺投降，蓝忧说：“你们违背盟誓，攻打顺服的
藩国，如果天地有灵，也将不会保佑你们!我宁
作逸出的鬼，怎能投降!”城攻陷后，苏霸被杀。
挑强到了妓迩，屯驻在酉薤。州人工钟、塞钟、
王赵等人秘密地作内应，候吏抓住了他们的信
使，送到侮檀那裹。局檀想杀掉他们的首领，前
军伊力延侯说：“现在强敌在外，内有奸贼，马
上就要开战，形势紧迫，祸难不轻，应该全部坑
杀他们，用以安定内外人心。”局檀听从了，杀
了五千多人，把他们的妇女都作为军中的奖赏。
命令各郡县把牛羊全都赶到野外，敛成派兵去抢
掠。雇擅派他的镇北将军坦延、镇军将军垫鳄等
十个将领率领骑兵分头攻打，大败敛成，杀了七
千多敌人。姚弼在营垒裹固守，不出来交战，局
檀攻打，没有攻克，就在河流的上游截断水源，
想长时间围困来困死他们。适逢下大雨，堤坝被
冲坏，姚弼的军队才振作起来。姚显得到姚弼失
败的消息，兼程赶来救援，军队的气势很旺盛。
姚显派射将孟钦等五人在凉风门前挑战，箭还没
来得及发射，材官将军宋益等骑马奔驰过来杀了
他们。姚显于是把罪过都推在敛成头上，派出使
者向雇檀谢罪，带领军队撤回。
    局檀于是僭即凉王位，赦免境内犯人，改年
号为嘉平，设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为王后，长
子武台为太子、录尚书事，左长史赵晁、右长史
堑佳为尚书左右仆射，镇北将军坦延为太尉，镇
军将军敬归为司隶校尉，其余的人封任不同的官
职。
    侵檀派左将军枯木、驸马都尉胡康攻打沮渠
塞逻，掳掠了堕松一千多户回来。墓压非常愤
怒，率领五千骑兵到了显美方亭，打败了车盖
盘垦才返回。坦延又攻打墓逊，大败而回。雇擅
准备亲自率领军队攻打蒙逊，赵晁和太史令景保
劝谏说：“现在太白星还没有出现，岁星在西边，
适宜于自守，难于攻打别人。近年来天文错乱，
风雾不时，惟有修养德行自责反省能够平安吉
祥。”雇檀说：“蒙逊往年罪大恶极，进入我的封
畿，侵掠我的边疆，毁坏我的庄稼。我积蓄力量
等待时机，准备洗雪东门之耻。现在大军已经聚
集，你们想败坏士气吗?”景保说：“陛下不把我
当成不肖之人，让我掌管察看天象，如果看到了
情况不报告，这不是做臣子的规矩。天文明明白
白，行动一定不利。”雇檀说：“我用五万轻骑兵
攻打他，蒙逊如果用骑兵抵抗我，那么他会寡不
敌众；如果他用步兵骑兵一起来，那么又快慢不
一；他救右边我就打他的左边，他赶到前头我就
攻他的后头，始终不和他决战，你们害怕什么
呢?”基惺说：  “天文不会虚假，必定会发生变
故。”僵擅愤怒，把基惺锁起来带着出发，说：
“我打了胜仗就杀了你向大家宣示，如果没有战
功就封你为百户侯。”不久蒙逊率领军队来抵抗，
在穷泉交战，雇檀被打得大败，单枪匹马逃了回
来。景保被蒙逊俘虏，蒙逊责骂他说：“你知晓
天文，被他国任用，违背天意，以逆犯顺，你的
才能哪裹去了?”景保说：“我并不是没有才智，
但我说话他不听从。”蒙逊说：“从前漠高祖在平
城被围困，把娄敬当作有功之人；袁绍在官渡被
打败，田丰却被杀死。你的谋略和娄敬、田丰一
样，你们主人不知能否善待你。你如果一定会有
娄敬那样的奖赏，我现在就放了你，但怕你会有
田丰那样的祸难罢了。”景保说：“我们国君虽然
才能比不上汉高祖，和袁本初却还不一样，即使
不得封侯，不用担心有祸。”蒙逊就释放了景保。
景保回到姑臧，雇檀道歉说：“你真是我的能预
见吉凶的忠臣，我却没能听从你，这是我的大罪
过。”雇檀封景保为安亭侯。
    蒙逊向前围攻姑臧，百姓以束苑的屠杀为鉴
戒，全部都惊慌溃散。叠掘、麦田、车盖各部全
都向蒙逊投降。僻檀派使者向蒙逊求和，蒙逊同
意了，俦檀就派司隶校尉敬归和自己的儿子秃发
他去做人质，敬归到胡坑，逃了回来，秃发他被
迫兵抓住。蒙逊把局檀的八千多户迁了回去。右
卫折掘奇镇占据石驴山反叛。僻檀害怕被蒙逊消
灭，又担心奇镇攻克岭南，就迁到乐都，留下大
司农成公绪守卫姑臧。僻檀刚出姑臧城，焦谌、
王侯等人就关闭城门在裹边发难，聚集了三千多
家，据守南城。焦谌推举焦朗为大都督、龙骧大
将军，焦谌为凉州刺史，向蒙逊投降。镇军敬归
在石驴山讨伐奇镇，战败身死。
    蒙逊乘着攻克姑臧的余威来攻打，局檀派安
北将军段苟、左将军云连乘虚出番禾袭击他的后
方，把三千多家迁到西平。蒙逊围攻乐都，三十
天没攻下来，就派使者对僻檀说：“如果你把宠
爱的儿子当作人质，我就撤回军队。”僻檀说：
“撤不撤军由你，你违背盟约，不讲信用，还谈
什么给你们人质!”蒙逊愤怒，建造房屋犁地耕
种，作长久的打算。大臣们竭力向雇檀请求，僻
檀就把儿子安周当作人质，蒙逊率领军队回去。
    吐谷浑树洛干率领军队来攻打，僻檀派太
子武台去抵抗，被树洛干打败。
    僻檀又准备攻打蒙逊，邯川护军孟恺劝谏
说：  “蒙逊刚刚吞并姑臧，凶恶的气势很旺盛，
应该固守以等待时机，不能轻举妄动。”局檀不
听。五支队伍分道同时前进，到了番禾、苕藿，
掳掠了五千多户。他的将领屈右进言说：  “陛下
转战千里，队伍前头没有完整的阵势，迁徙的人
口和财物充满了大小道路，应该让军队日夜兼程
地撤回，早Et越过险峻地带。蒙逊善于用兵，他
的军队又善于作战，如果他们突然来到，出乎我
们的意外，强大的敌人从外部逼来，迁徙的人口
在内部夹攻，这是危险的。”卫尉伊力延说：“我
们的气势正盛，将士勇气倍增，他们徒步走，我
们骑马，他们势必追不上我们，如果兼程撤退，
一定会扔弃财物，向别人显示我们的怯弱，逭不
是好办法。”鱼右出来后对他的几个弟弟说：“我
的话没有被采用，真是天命啊。这裹就是我们兄
弟的葬身之地。”不久大雾弥漫，风雨交加，蒙
逻的军队大规模地到来，堡擅大败而回。箠逊向
前进，围攻乐都，侮檀环城固守，把儿子染干当
作人质，塞塑才回去。很久以后，堰擅派安西丝
勃在西边疆界上炫耀兵力。墓逐侵袭酉垩，迁徙
人口掳掠牛马而回。
    塑丛护军垂坦上表陈说镇南、遑回太守塞直
沉迷于喝酒，不听规劝，不留心政事。僻檀对伊
越匡说：“现在州土倾覆，能依仗的人惟有文支，
能拿他怎么办?”伊力延说：“最好是把他叫来教
训一顿，让他改掉过去的过错，端正以后的行
为。”堡擅就召见塞直，等二蛀到来以后，责备
他说：“我的两个哥哥都英年早逝，我凭着浅薄
的才力继承王位，不能胜任大业，搞得局面如此
困顿，有什么面目面对这个世界，即使活着也和
死了一样。凭藉王盘保全费回，依仗塞种复兴昱
国，比喻的就是你。听说你沉迷于喝酒，荒废各
种事务。我已经年老，你又是这个样子，祖宗的
功业将交给谁呢?”文支顿首谢罪。
    塑丛人街童等谋划杀害孟恺，向南告知了乞
达坦丰。整越阻止说：“垂昼对手下人宽容有恩
惠，他有什么罪要杀他!我宁愿违抗众人而死，
也不能对不起孟君而活着。”于是秘密地告诉了
孟恺，孟恺引诱卫章等人喝酒，杀了四十多人。
孟恺害怕炽磐军队到来，就派人飞速地报告了文
支，文支派他的将领匹珍赶去救援。炽磐的军队
到了城外，得到匹珍快要到来的消息，带领军队
回去了。
    蒙逊又攻打乐都，过了二十天未攻下来而
回。镇南将军文支带领湟河人马向蒙逊投降，把
五千多户迁到姑臧。蒙逊又来攻打，局檀把太尉
俱延当作人质，蒙逊才带兵回去。
    僻檀和大臣们商议想西征乙弗，孟恺进谏
说：“我们连年没有收成，上下都闸饥荒，南边
逼近炽磐，北边逼近蒙逊，百姓骚动，下民无法
安心从事本业。现在去远征，即使打赢了，后患
也一定很多，不如和炽磐结盟，从他那裹购买粮
食来救济急难，安慰杂部，用以增加军用物资，
积蓄力量，整治军队，待时而动。《易》说：‘就
要逃亡了呀就要逃亡，赶紧系牢在桑根上。，希
望陛下考虑。”僻檀说：“我正在准备攻占土地，
你不要给大家泄气。”褥檀对太子武台说：“现在
已经有多年不耕种了，内外都困窘，应西去劫
掠，用以拯救Et前的困难。蒙逊刚离去不久，不
能立即来到，早晚所担心的，衹在炽磐身上。乙
弗名声小军队少，容易攻打，我遇不了一个月，
足以应付过来。你谨慎地守卫乐都，别出了差
错。”局檀率领七千骑兵袭击乙弗，大败他们，
缴获了四十多万头牛马羊。
    炽磐乘虚前来袭击，抚军从事中郎尉肃对武
台说：“现在外城太大，很难固守，应该把城邑
裹的人都聚集到内城，尉肃等率领各晋人到外面
迎战，如果打败了，还是万无一失。”武台说：
“那帮小贼，很快就会跑掉，你怎么这么担心。”
武台害怕晋人有二心，就把那些聋望大又有勇有
谋的人关闭在屋裹。孟恺流着眼泪说：“炽磐不
道，入神共愤。孟恺等人则是蒙受了主上的恩德
看重迁移，顾念连累妻子儿女，岂有二心!现
在事情已经很危急了，人人都想着要献出生命，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武台说：“我难道不知道
你忠诚，实际上我是害怕其余的人逃生发生意
外，用你来使他们安定而已。”十天而城池陷落。
    安西樊尼从西平跑去报告了僻檀，僻檀对大
家说：“现在乐都已经被炽磐攻陷了，男人都被
杀光，妇女被用来赏给了士兵，即使想回去，也
没有地方可去了。你们如果能和我一起凭藉着从
乙弗那裹缴获到的物资，攻取契汗来赎回妻子儿
女，这是我所希望的。不然，归附炽磐就成了他
的奴仆了，你们难道忍心看见自己的妻子儿女在
别人的怀抱裹吗!”于是率领军队往西走，部队
裹有很多人逃了回来，僻檀派镇北将军段苟去把
人追回来，段苟也逃跑不回来了。于是将领和士
兵都逃散，仅有中军纥勃、后军洛肱、安西樊
尼、散骑侍郎阴利鹿还在身边。褥檀说：“蒙逊、
炽磐从前都曾经归顺我，现在去归附他们，不是
太卑贱了吗!四海之大，一个人却没有容身的地
方，多么痛心啊!蒙逊和我名声和年纪都差不
多，炽磐是姻亲少年，都是他所忌怕的，看形势
也都不能成功。与其在一起共同死去，不如分
开，能保全一部分。樊尼是我大哥的儿子，是宗
族所寄托的人，我在北方的人马将近有一万户，
蒙逊正在招抚远近的人，使灭亡的宗族复存，使
断绝的后嗣得以继续，你还是往西边去吧。纥
勃、洛肱也和樊尼一起走。我年老了，归附谁都
不会容留我，宁愿看到妻子儿女而死去!”就归
附了I蝗，惟有阴利鹿跟随他。僵擅对王递说：
“离开危险走向安全，这是人之常情。我的亲属
都各奔东西了，你为什么独自留下来?”利鹿说：
“我还有老母亲在家裹，方寸实在已经乱了。忠
孝势必不能两全。我虽然不能往西到沮渠那襄去
哭求，以申明我像申包胥那样的忠诚；不能往东
去感动秦国援助我们，伸展我像毛遂一样的志
向，我牵着马络头和马缰服侍陛下，这是做臣子
的本分。希望想出远大的谋略，仔细研究去留的
计划。”僻檀慨叹说：“了解人固然不容易，别人
也不容易了解我。大臣亲戚都扔下我离开了，始
终不亏待我的，衹有你一个人。天冷而不凋零，
在你身上体现出来了。”僻檀回到西平，炽磐派
使者到郊外相迎，用上宾的礼节待他。
    当初，乐都溃败的时候，其他各个城邑都投
降了炽磐，局檀的将领尉贤政固守浩赛攻不下
来。炽磐对他呼喊说：“乐都已经陷落了，你的
妻子儿女都在我这儿，独守孤城，又有何益!”
尉贤政说：“我蒙受凉王的厚恩，做国家的屏障，
虽然知道乐都已经失陷，妻子儿女被俘虏，率先
归附的人得到奖赏，后来归顺的人会被杀，但是
我还不知道主上的生死，所以我还不能归顺你
们。妻子儿女是小事，不值得我动心!从前罗宪
等待君命，晋文公原谅了他；文聘迟迟归顺，魏
亘瞳并不处罚他。求得一时的尊荣，却忘记了国
君托付的重任，我为此感到羞耻，大王又怎么会
用这种办法呢!”炽磐就让武台写亲笔信去告谕
慰暨苏，慰宣堕说：  “亘违你身为太子，不能竭
力保全节操，向他人投降，抛弃了父亲，辜负了
国君的期望，毁坏了万世大业，我尉贤政是个义
士，岂能听从你!”不久得到局檀到了左南的消
息，便投降了。
    ：盘让卫迤为骠骑大将军，封为左亩公。一
年多以后，被炽磐毒死。他旁边的人劝他吃药解
毒，堡擅说：“我的病难道还应该医治吗!”于是
死去，当时五十一岁，在位十三年，伪谧景王。
亘逞后来也被继磐杀死。握擅的小儿子{周、腊
于壁差、迪王的儿子猩垄、庐巫的孙子区周、旦
巫的孙子丞鲑都投奔了沮渠蒙逊。很久以后，归
附了魏厘，重困让±挝为张掖王，覆盖为腿
公，避差为酉王公，区妪为丞王公，丞鲑为旦松
公。
    旦巫于晋安帝Z噬元年僭立为王，至坜坛
经过了三代，一共十八年，于置壁壹羞凰十年
灭亡。
    史臣曰：秃发累世是部落首领，在边境地区
称强，在玉塞上拉弓杀敌，在金山上跃马奔腾，
等候着在月色明朗的晚上出兵，趁着秋天的好时
机向敌阵怒放箭镞，礼节法度到不了这个地方，
声威教化被阻止。乌孤采纳苻浑的计策，训练军
队讨伐不归顺的人；鹿孤听从史篙的建议，建立
学校把贵族子弟请进来教育。于是能够在河西开
辟疆土，和强国抗衡。道由人来弘扬，说的就是
这些吧!
    J鲢承袭了多次胜利的锐气，凭藉着两个哥
哥累积的基础，打败吕氏神机妙算，夺取姑臧兵
不血刃，他的军事谋略和抱负，可以和前贤并驾
齐驱。不久窃居王位，气数盈满改变命运，穷兵
黩武逞其贪心，恣意作恶自取灭亡，土地被蒙逊
夺走，势力被基连挫败，国破身亡，还算是幸运
的。从前塞琼公好战，在茎置招致灾祸；楚玺王
滥用武力，在皇溢被杀。在不同的朝代裹同样是
灭亡，从局檀身上可以看到了。
    赞曰：歪鬃弟兄，在群虏中称雄。在河外开
拓疆土，在西部澄清妖氛。局檀才能最为出众，
凌驾在当时的豪杰之上。穷兵黩武，国家和自己
的声威一起丧失。
己第二十七
    摹查坛字宝塱，是摹查继的小儿子。他母亲
公孙氏梦见太阳进入肚脐裹，在白天睡觉的时候
生下了趸．查垄。慕容德年纪还没到二十岁，身高
就已经八尺二寸，身姿体貌很魁伟，额头上有中
央隆起的半月形重纹。慕容德博览群书，性情清
高谨慎，多才多艺。慕容倘僭立为王的时候，慕
查垄被封为凿公，历任幽业刺史、左卫将军。到
了慕容哞嗣位，改封摹容垄为茎驻，渐渐升迁
为垫尹，加授散骑常侍。不久，苻坚的将领苻双
占据坠地反叛，董坚的将领楚塑在但军起兵准备
接应。慕容德劝慕容哞乘机讨伐登坚，言辞慷
慨，有识之士说他有远大的谋略。基查睦始终不
能采用。墓容擅的哥哥基昼垂很赏识墓容蕴，于
是和他共同商议军国大事，慕容德的意见极为切
当。菱查垂对他说：“你度量见识大有长进，不
再是昱工阻塞了。”拉题之战，薹窒坛以征南将
军身份和摹画垂一起打败了置蟹的军队。基画重
投奔董坚时，摹查垄因受牵连被免职。后来遇上
慕容啤战败，迁到垦塞，登坚任命他为登邀太
守，敷年以后免职回家。
    董坚率领军队到达旦辽时，授任基容擅为奋
威将军。董坚失败时，登坚和亟去人走散，基容
堕准备护卫送回她，慕容德对慕容哞严肃地说：
“从前楚莛王减掉速周，采纳巫旦的规谏抛弃了
夏蛆。这种不祥之人，蛊惑入主，战争的时候不
接近女人，塞周军队的失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最好是视而不见走过去，为什么还准备护卫
她!”慕容啤不听，慕容德骑马离开了摹查堕。
回来以后屯驻在堑瞳，摹容擅对摹查堕说：“从
前勾践寄居在会稽，终于得到了吴国。圣人相时
而动，所有的举动都考虑周到，百无一失。老天
追悔它所造成的祸乱，所以让秦军失败，理应乘
着他们的失败复兴江山社稷。”慕容啤不采纳这
番话。慕容德便跟随慕容垂到了邺城。
    慕容垂称燕王时，任命慕容德为车骑大将
军，再封为范阳王，居中镇守护卫，参预决断政
事。很久以后，升司徒。当时慕容永占据长子，
有十万军队，慕容垂和大臣们商议讨伐他。大臣
们都犹豫不定，慕容德上前说：“当年三代祖先
积德，遣言还回响在耳边，所以陛下兴起，不谋
而合，虽然是因为陛下圣明英武，也因为大臣们
对王室原有的爱戴，燕、赵之人乐于做燕臣民的
缘故。现在慕容永已经建立伪号，煽动华夏人和
戎人作乱，致使竖子恣肆纵横，争夺不休，应该
先铲除他，以统一大家的视听。从前光武帝急速
援救苏茂之难，不考虑百官疲乏，逭难道是不仁
吗?是因为事情危急的缘故。兵法中有不得已而
用之，陛下能这样做吗!”慕容垂笑着对同党们
说：“司徒的看法和我一样。二人同心，利能断
金，我的主意已定。”于是听从了慕容德的话。
慕容垂临终前，告谕儿子慕容宠把邺城交给慕容
德。基容宾继位以后，任命慕容德为使持节、都
督冀、兖、青、徐、荆、豫六州诸军事、特进、
车骑大将军、冀州牧，兼领南峦校尉，镇守邺
城，取消留台，以都督专门统管南夏。
    魏国将领拓拔章攻打邺城，慕容德派南安王
慕容青等夜裹袭击拓拔章，打败了拓拔章。魏国
军队退驻新城，慕容青等请求去攻打。别驾韩谇
进言说：“古人首先在朝廷裹谋划胜败，然后才
作战。现在不可攻打魏国的原因有四条，燕国军
队不宜妄动的理由有三条。魏国孤军深入，野战
最为有利，这是不能攻打的第一个理由。魏军深
入我们京都附近，把军队停留在死地上，这是不
能攻打的第二个理由。他们的前锋打了败仗之
后，后阵刚刚稳固，这是不可攻打的第三个理
由。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这是不可攻打的第四
个理由。我们的军队在自己的领土上作战．这是
不宜妄动的第一个理由。去攻打如果不能取胜，
军心就难以安定，这是不宜妄动的第二个理由。
城郭还没有修筑完善，敌人来了无法防备，这是
不宜妄动的第三个理由。这些都是兵家的大忌，
不如把沟壑再加深，把垒壁再加高，以逸待劳。
他们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旷野上没有能抢掠的
东西，时间一长，三军就会耗尽资财，攻打起来
就会死掉很多兵马，士气一衰落，军心就会离
散，那时我们再周密地谋划攻打他们，就可以取
胜了。”慕容德说：“韩别驾的话，是张良、陈平
的计策。”于是命令慕容青撤回军队。魏国又派
辽西公贺赖卢率领骑兵和拓拔章一起围攻邺城，
慕容德派参军刘藻向姚兴请求救援，并且致以同
母之兄的问候，但是姚兴的军队不来，大家非常
恐惧。慕容德便亲自犒赏战士，多加抚慰，人人
感激他的恩德，都乐意为他效命。适逢拓拔章、
贺堕卢内部互相纷争，各自率领军队暗中逃跑。
拓拔章的司马工建率领军队来投降，并说面垫童
的军队士气低落，可以打败他们。慕容德派将领
去追赶并打败了拓拔章的军队，人心才开始安
定。
    当时魏国的军队进入中山，慕容寅出奔到
面，基查谨又僭称尊号。适逢型蔓从坦遝那裹来
到，挑兴的太史令高鲁派他的外甥王景晖随从刘
莲送来一纽玉玺，并送来图谶秘文，说：“有德
者昌，无德者亡。有德的人接受天命，柔弱会变
得刚强。”又有歌谣说：“大风蓬勃扬起尘埃，八
井三刀突然来。四海鼎沸中山崩，惟有德人占三
台。”于是基查擅的大臣们一起商议，认为墓查
谜在史山僭称尊号，魏国的军队在冀业势力强
盛，摹查宝的生死还没有知道得十分清楚，就劝
基查擅登上王位。蔓查擅不同意。适逢基查达从
韹越投奔邺城，称说蔓容宣还活着，大家的议论
才停止。不久，慕容奭任慕容德为丞相，兼领冀
州牧，秉承皇帝旨意在南方自主行事。
  摹查擅哥哥的儿子基查蔚从盏台投奔邺城，
向慕容德游说道：“史山覆没以后，魏军一定会
乘胜攻打邺，邺虽然积储了粮食，但是城大难以
固守，而且士气低落，不能战斗。趁着魏军还没
有到来，聚集军队南渡，依附鲁阳王慕容和，
占据滑台，招集兵马，积聚粮食，伺机而动，这
是上策。魏军即使攻下中山，势必不会久留，不
过是驱赶人口和抢掠财物回去。人们不喜欢迁
徙，自然会发生变故，然后，我们振奋威武前去
救援，魏国就会内外受敌，使迷恋旧土的人有所
依靠，广泛地显示恩爱信义，招集遣民，就可以
一举而攻取。”早些时候，慕容和也劝慕容德南
迁，遣时就同意了慕容麟的主张。隆安二年，率
领四万户、二万七千乘车，从邺准备迁移到滑
台。遇到大风，船沉没，魏军将要赶到，大家都
害怕，商议想退守黎阳。那天晚上河面上漂浮的
冰块冻合在一起，封住了河面，当夜军队渡过了
河，第二天早晨，魏军来到，但是河面上的冰块
已经分裂了，就像有神帮助一样。慕容德便把黎
阳津改叫天桥津。到达了滑台，景星在尾宿箕宿
出现。又在漳水得到了白玉，形状像是玺。于是
慕容德依照燕元旧例，称元年，大赦境内死罪以
下的罪犯，设置百官。任命慕容麟为司空、兼领
尚书令，慕容法为中军将军，慕舆拔为尚书左仆
射，丁通为尚书右仆射，其余人封授官职各有不
等。当初，河间有麟出现，慕容麟认为是自己的
祥瑞。到了这时，秘密地策划反叛，事情被发
觉，赐死。当年夏天，魏国将领贺赖卢率领军队
归附慕容德。
    这时，基容窍从龙城向南逃到了黎阳，派他
的中黄门令赵思去叫慕容钟来迎接自己。慕容钟
本来是首先倡议慕容德称王的，听到赵思来了，
很是憎恶，把他抓起来送到监狱，然后派人飞速
地向基查擅报告情况。摹查垄对下臣们说：“你
们以前为了国家大计，劝我摄政。我也因为继位
的国君逃亡在外，入神都没有了君主，所以权且
服从大家的建议，以孚众望。现在上天正在追悔
所造成的祸难，继位国君能够回来，我将准备车．
驾去迎接，并在行宫前谢罪，然后回家隐居，各
位以为如何?”黄门侍郎张华进言说：“在争夺天
下的时代，没有雄才不能奋起；在兵马驰骋之
年，岂是懦夫能够成大事的!陛下如果施行匹妇
之仁，舍弃上天授予的大业，威势和权力一去，
就会性命都保不住，还会有什么退让之事呢!”
慕容德说：“我因为像古人那样逆取顺守，统治
之道不足，所以在中途徘徊犹豫，没下决心而
已。”慕舆护请求火速去探问慕容宝的虚实，慕
容德流着眼泪送走了他。慕舆护于是率领数百名
勇士，跟着赵思北去，谋划杀死慕容贪。当初，
慕容寅派赵思出去以后，知道了慕容德替代了自
己登上王位，很害怕，就向北逃跑。慕舆护到了
黎阳未见到慕容宾，就押着趟思回来。慕容德因
为赵思熟习典制掌故，准备任用他。赵思说：
“当年阗羽被曹操看重，还忘不了先主的恩德。
我赵墨虽然是死而后生的役隶，但是蒙受了国家
的恩宠，犬马尚且有报恩之心，何况人呢!请允
许我回去，以表明我的节操。”慕容德坚决留他，
壹蝎愤怒地说：“旦室衰微时，置厘、塑厘辅佐；
汉朝有七国之难，依赖梁王扶持。殿下从亲戚上
说是主上的叔父，从地位上说是三公，不能率领
公卿匡扶王室，却希望王室倾覆而去做趟伦之
事。我赵思虽然无法仿效申包胥到秦国哭求援
军，却羡慕君宾不活在王莽称帝之时。”慕容德
很愤怒，杀了赵思。
    晋国南阳太守闾丘羡、宁朔将军邓启方率
领二万军队来攻打，军队驻扎在管城。慕容德派
出他的中军慕容法、抚军慕容和等人去抵抗，晋
军被打得大败。慕容德对慕容法没有穷追猛打晋
军很生气，杀了他的抚军司马靳瓖。
    当初，苻登被姚兴消灭以后，苻登的弟弟苻
庐率领部落向基昼垄投降，基查垄任命他为冠军
将军，安置在乞活堡。此时有火星停留在井宿，
有人说台鱼将会重新兴起，登庐于是自称台王，
打败了基查垄的将领慕容钟。当时菱查垄初定都
在滑台，介于晋、魏之间，地没有十城，军队不
过数万。到了慕容钟打了败仗，反覆无常之人大
多归附莶庐。慕容德就留下基宣勉守q睦，亲自
率领军队讨伐苻广，杀了苻广。
    当初，慕容宝到黎阳的时候，慕容和的长史
奎峦劝慕容和接纳基容室，基查勉不同意。奎丰
害怕计谋泄露，就带领晋军来到管城，希望慕容
擅能亲自率领军队出战，自己在后面作乱。但慕
查德不出来，奎峦更加不安；到了基容德这次ttl
征时，李辩又劝慕容和谋反，慕容和不听从。李
辩很愤怒，杀了慕容和，以滑台投降了魏。当时
将士们的家全都在滑台城内，慕容德准备攻打滑
台，整整对蓥查擅说：“丝军已经进城，占据了
国都作为资本，客主之间的形势，已经颠倒，人
情已经改变，不能够攻打。应该首先占据一方，
作为迩中的基地，然后再积蓄力量攻打，遣是上
策。”慕容德才停止攻城的计谋。薹查壁的右卫
将军基查云杀了奎峦，率领将士的二万多家属冲
出了迢台城，三军欢庆。基查擅和大家一起商议
说：“董庐虽然被平定了，但抚军进退两难，进
有强大的敌人，退又没有安身的地方，诸位有何
良策?”张华进言说：  “彭城这个地方有山川阻
隔，是楚国的旧都，地形险要，人口众多，可以
攻打占领其地，作为发展的基地。”慕容钟、慕
圣盏、堑逞、垄茎等坚决劝薹查彊攻打遣台，荡
蛾：  “遣台四通八达，不是帝王长住的地方。
而且北边和强大的魏相通，西边和强盛的秦接
连，这两个国家，都不是可以高枕无忧来对待
的。茎继地广人稀，地平而没有险要之处，又是
置的旧镇，一定会受到抵抗。又和江、淮靠近，
水路通达，秋夏连日大雨，千里之地变成了湖
泊。而且水战是我国的短处，是吴国的长处，即
使攻下了彭城，也不是长久之计。青、齐土地肥
沃，号称‘束秦’，土地方圆二千里，人E1超过
十万户，四面险要，背靠大海，可以说是用武之
地。三蛮的豪杰，立志以待，谁不想得遇圣明的
君主建立功业!广固是曹嶷营建的，山川险峻，
足以作为帝王之都。最好先派一个能言善辩的人
飞速前去游说，然后大军跟着前进。辟阎浑从前
辜负过国家的恩德，现在一定会翻然悔悟。如果
他还是坚持错误不归顺，大军到达之时，他们自
然土崩瓦解。占据广固以后，闭关而养精蓄锐，
伺机而动，这也是像二汉占据了关中、河内地
区。”基查膻犹豫不决。和尚塑公素来懂得通过
观察天象变化来预测吉凶，慕容德于是去拜访
他。塱公说：“我恭敬地看了遣三个策略，潘尚
昼的言论可以说是兴邦之术。今年初，长星在奎
宿娄宿之间出现，进而扫过虚宿危宿，而虚危二
宿对应齐地，是除旧布新之象。应当首先平定鲁
地，巡抚琅邪，等到秋风当令，然后转向北到达
齐地，这是天道。”慕容德非常高兴，带领军队
向南走，兖州北部边界各县全都投降，慕容德设
置地方官吏安抚他们。慕容德访问当地的老年
人，军队没有抢掠的，老百姓感到平安，犒劳慕
容德的牛和酒络绎不绝。
    慕容德派人劝导齐郡太守辟间潭，辟间浑不
听从，慕容德派慕容钟率领二万步兵骑兵攻打辟
闾浑。慕容德进据琅邪，徐、兖两州有十多万人
归附，从琅邪而北，有四万多人迎接。慕容德前
进攻打莒城，守城的将领任安放弃城邑逃跑，慕
容德让潘聪镇守莒城。慕容钟把檄文传发到青州
各郡，檄文说：“兴衰有时，大义陈述在从前的
经典中；艰难的处境能启发圣贤，事情都明写在
内藏的符命之书中。所以周宣王在周朝危急的时
候兴起。光武帝在汉朝衰绝的时刻兴起，这是历
敷生死，帝王的兴废。自从我朝永康多灾多难，
巨寇逃脱罗网，华夏四分五裂，百姓流离无主。
逆贼辟闾浑的父亲辟阎蔚，从前就和段宠在淄川
叛乱，太宰东征，消灭了恶运。辟间浑在覆巢之
下，承蒙了全卵的恩惠，竟然没有犬马报恩之
心，又承袭他父亲想要作乱，盗据了东秦，速附
吴、越，残害百姓，会集南海。皇上顺应期运，
天命再集，他依恃营丘，暂时阻碍了君王的策
略，所以君王率领七州的二十多万军队，巡行视
察岱宗，向齐、鲁问罪。当年韩信用副将攻伐齐
地，征讨不需大战；耿弃用偏军讨伐张步，取胜
没用一月时间。何况皇帝的军队，扫荡一个小地
方的贼寇，以山碎卵，也难以相比。孤没有德
才，愧充先锋，统领十二万军队，全都是乌丸的
骁骑，三河的猛士，舞长剑和夕阳争光，挥戈和
秋月比色。用这样的军队攻打城池，什么样的城
池攻不下来；用这样的军队打仗，什么样的敌人
不能降服：从前宝融以河西归附汉朝，荣宠流传
到子孙后代；彭宠在渔阳叛逆，自己被奴仆杀
死。新近的事，有曹嶷骄横强暴，被后赵擒获；
星鑫违犯法纪，被前朝消灭。遣不是古今的吉
凶，已有的成败吗?辟闾浑如果是先前迷惑，现
在醒悟，就可以荣宠有加。如果胆敢抗拒皇上的
军队，必然被斩尽杀绝。稷下的英雄，岱北的壮
士，有能够杀死辟闾浑并送来的，能得到和佐命
之臣那样的奖赏。假如时机到来还不改变，一定
会玉石俱焚。”辟间浑听说慕容德的军队将要到
来，就把八千多户迁进广固。各郡都在接到檄文
后向慕容德投降。辟板浑很害怕，带着妻子儿女
投奔魏。慕容德派射声校尉刘纲追赶辟闾浑，在
莒城追上并杀了他。辟闾浑的参军张锳常给辟间
浑作檄文，文辞大多傲慢。造时，慕容德俘获并
责骂他。张锳神色白若，从容地回答说：“辟闾
浑有了我，就像韩信有了蒯通。蒯通碰到汉高祖
后得到了宽恕，我碰到陛下却受到杀戮，跟古人
相比，我认为是不幸。受到像防风氏那样的诛
杀，我心甘情愿，但恐尧、舜那样的教化不能弘
扬四海。”慕容德开始很赞赏他的话，后来终于
杀了他。慕容德进入广固。
    隆安三年，慕容德在南郊僭即皇帝位，大
赦，改年号为建平。在宫廷南设立临时宗庙，派
人拿着策书去报告事成。进升慕容钟为司徒，慕
舆拔为司空，封孚为左仆射，慕舆护为右仆射。
派度支尚书封恺、中书侍郎封逞去观察风俗得
失，大宴将士。立他妻子段氏为皇后。建立学
官，简选公卿以下子弟和二品士门共二百人为太
学生。
    后来慕容德乘着宴会群臣，喝酒正酣时，笑
着说道：“朕虽然德行寡薄，但是庄严端正地坐
在朝廷上接受诸侯的朝见，在上位却不傲慢，整
天为自己的职责不敢怠慢，可以和自古以来什么
样的君主相比?”青州刺史鞠仲说：“陛下是中兴
的圣明君主，是少康、光武帝一类的皇帝。”慕
容德回过头命令侍臣赏赐鞠仲一千匹帛。鞠仲以
赏赐太多为由推让，慕容德说：“你懂得嘲笑我，
我就不懂得嘲笑你吗!你的回答夸大而不符合实
际，所以我也用假话来奖赏你。奖赏并没有错加
到你头上，哪裹值得推辞呢!”韩范进言说：“我
认为天子无戏言，忠臣无乱答。今天的谈论，上
下相欺，可以说是君臣都不对。”慕容德非常高
兴，赏赐韩范五十匹绢。从此以后人们争着进献
正直有益的言论，．朝廷多耿直之士。
    慕容德的母亲和哥哥原先在长安，慕容德派
平原人杜弘去长安探问他们是否还活着。杜弘
说：  “我到了长安，如果不能知道太后的情况，
当即就西去张掖，用死来报效。我的父亲杜雄年
过六十，还没有得到过荣华富贵，恳请给予本县
的俸禄，用以表达我乌鸦反哺那样的孝心。”张
华进言说：“杜弘还没有动身就请求禄利，求取
利益之心太重，不能派他去。”慕容德说：“我正
在散我所看轻的钱财，招致我所看重的效死之
士，何况为了我的母亲，能舍不得钱财吗!况且
杜弘为君主迎接亲人，为父亲求取禄利，虽然从
表面看来是求取私利，内心却是忠孝。”任命杜
雄为平原令。杜弘到了张掖，被盗贼杀死，慕容
德知道后很悲伤，优待抚恤杜弘的妻子儿女。
    第二年，慕容德去齐城，登上营丘，看见了
晏婴之墓，对身边的人说：“根据礼法，大夫不
靠近城裹安葬。晏平仲是古代的贤人，是通达礼
法的人，但他活着的时候居住在靠近市肆的地
方，死后埋葬在城附近，难道有什么深意吗?”
青州秀才晏谟回答说：“孔子称赞我的先人晏平
仲是贤人，那就是贤人了。难道还不懂得增高其
屋梁，丰富其礼仪吗?大概是政令出自大夫之
家，所以用俭朴来矫正世俗。活着的时候居住在
低下狭小的地方，死后难道还挑选安葬的地方
吗：不远离家门安葬的原因，仍然是希望人们理
解他平生的心志。”慕容德就让晏谟跟随自己到
了汉城阳景王庙，在申池宴请老人，往北登上
社首山，向东看鼎足，注视着牛山感叹说：  “自
古以来没有不死的人!”悲怆而有死后葬在这裹
的心意。接着询问晏谟关于齐地的山川丘陵，以
及贤哲们的旧事。晏谟一一详细地回答，并在地
上画出了图。慕容德非常赞赏晏谟，任他为尚书
郎。慕容德在商山安排了铸造器具的工匠，在乌
常泽设置盐官，用以扩大军队和国家的物资供
给。
    慕容德原来的官员赵融从长安来，说到了慕
容德母亲和哥哥的死讯。慕容德放声痛哭以至于
吐血，因而卧病不起。司隶校尉慕容达因此策划
反叛，派牙门皇谬率领军队攻打端门，殿中帅侯
壶眉打开城门接应。中黄门珏进扶着慕容德越过
城墙，躲到逊鱼房舍裹。王遂等人听说宫中有变
故，就率领军队驻守四门。慕容德入宫，杀了侯
壶屉等人，慕容达害怕而投奔魏。基查迭和魏的
军队在擅水北边的标榆谷交战，垫军被打得大
败。
    尚书堕盏上疏说：“二寇逃脱了惩罚，国耻
还没有洗雪，闱西是豺狼聚集的地方，扬、越是
鸱镐集中之处，三京社稷，都成为废墟，四祖的
陵墓，全都荒芜不能守卫，这难道不是正义之士
悲愤叹息的日子，有志建立功业的人们忘我为国
的时刻吗?但是皇室多难，威武还没有施展，使
得像大蛇一样凶狠的人还没有被消灭，像野猪那
样暴烈的恶人苟延残喘。人人心裹都感到愤慨，
常常说一Et之安不可以永久，一夕之乐没有一年
的忧愁。陛下中兴大业，要致力于遵奉养育，哀
怜流民之离失土地，准予他们长久地返回不再役
使，哀怜百姓卸去他们的负担，贵在沿守旧法，
不加以破坏。这样，可以在营丘维持安宁，难以
对台、越经营安置。现在凶人反乱，人多地广，
占据在我们的三个方向，窥测着国家的间隙。应
该周详地测度虚实，广泛地审察成败，休养军
队，修炼兵器，扩大农耕，积储粮食，进可以为
雪耻讨寇的资本，退可以使山河稳固。而百姓沿
袭台、置的弊端，互相庇护，有的是百家合为一
户，有的是千丁共在一籍，依仗势力，不惧怕惩
罚，公然逃避赋税和徭役，随意为非作歹，毁坏
风俗和法令，国法不能容忍。但是法度还没有广
为宣示，不能杀戮百姓。现在应该审核百姓，核
实他们的户籍，以增加皇朝治理万物的圣明，同
时增加国家和军队的资用。如果我的办法能承蒙
采纳，希望能有益于荒远偏僻之地，即使遭受商
朔日样的刑罚，悦绾那样的祸患，我也在所不
辞。”慕容德采纳了壁韹的建议，派车骑将军慕
容堕率领三千骑兵，沿着边界严密地设防，防备
老百姓逃跑。任命韩绰为使持节、散骑常侍、行
台尚书，巡行到各郡县进行审核，查得佃客五万
八千人。韩讳公正廉洁，到了哪裹都是在野外住
宿，不打扰当地人民。
    慕容德大规模地聚集儒生，亲自策试。又设
宴招待，慕容德登上高处眺望远方，回过头对尚
书鲁邃说：“齐、鲁一带本来就多君子，在从前
全盛的时代，接、慎、巴生、淳于、邹、田逭批
人，避居在长檐之下，面对着清澈的池水，乘着
红漆轮子的华贵车子飞奔，佩带长剑，随意发挥
像白马非马这样的雄辩，像邹衍谈天那样的论
辩，挥手则红紫成为锦章，前俯后仰则丘陵生出
韵律。到了今天，荒草颓坟，气消烟减，长言千
载流传，能不依然如故!”鲁邃回答说：“周武
王在比干的坟墓上添土，汉高祖祭奠信陵君的坟
墓，这都是重视圣贤的人，常常思念他们过去的
事迹。陛下比周武王和汉高祖还要仁慈，德泽施
到了九泉之下，如果他们地下有知，难道还不感
恩戴德!”
    在此之前，妖贼王始在泰山聚集人马，自称
太乎皇帝，称他父亲为太上皇，哥哥为征东将
军，弟弟为征西将军。慕容镇讨伐并擒获了他，
要在都市斩首。在即将行刑的时候，有人间王始
他父亲和哥哥弟弟在什么地方，王始回答说：
“太上皇帝流亡在外，征束将军、征西将军被乱
军杀害，惟有朕一人，孤独没有了依赖。”他的
妻子生气地说：“就是因为你这张嘴，才到了造
一地步，为什么又胡说八道!”王始说：  “皇
后!自古以来难道有永不破败的家，永不灭亡的
国吗!”行刑的人用刀镶击打他，他两眼仰视，
说：“驾崩就驾崩，永远不改帝号。”慕容德听到
造件事后笑了。
    当时但玄准备篡权，诛杀不归附自己的人。
冀州刺史型轨、塞球太守司马休之、征虏将军刘
董堕、庐堕相高雅之、辽都长彊诞都心裹不安，
全部投奔了慕容德。摹查德的中书侍郎整箠上疏
说：“帝王之道，一定是崇尚筹划和治理。有时
机却没有人才，济世之功就会落空；有人才却没
有时机，英武大志就不能伸展。能够成就王业
的，是人才和时机都具备。自从晋国内乱，到现
在已经七年。但塞叛乱，比董皇更加暴虐，神怒
人怨，他的祸殃已经积累了。可乘之机，没有比
现在更适合的了。凭着陛下的神武，规划这件事
情，指挥着乐于奋勇的士兵，乘人民厌恶祸乱的
时机，就好像是发出声音后马上就有回声，身形
一动影子马上跟着，还不足以比喻事情的容易。
而且江、淮南北的人口不多，公私人马不过数
百，守备之事也很少。如果用一万骑兵步兵，发
动雷霆万钩的攻势，长驱直入，直指江、会，一
定会使敌人见我们的战旗而投降，老百姓犒劳我
们的酒食摆满道路。地方跨越数千里，军队超过
十万人，可以向西兼并强秦，向北抵抗大魏。想
要开拓边境，使国家安定，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
时机了。如果错过时机，豪杰们再次兴起，诛减
了桓玄，推行维新教化，远近都安定，人们没有
其他的想望，不但建邺难以攻灭，就连江北也没
有希望。时机错过，祸难滋生，忧患一定会到
来。天意给与却不去获取，悔恨就要降临。希望
陛下看我的奏章。”基容德说：“近来多次遭受厄
运，国家纲纪突然废弛，使得奸逆祸乱华夏，原
来的京都成了废墟，每次遭逢恶运，我都是感到
愤愤不平。从前尘尘用一旅的军队，恢复旦曲配
享上天，何况朕占据着三齐之地，凭藉着五州之
众，把打仗的本领教给他们，用礼让的道理引导
他们，上下都懂得大义，人人都发奋而起，整军
待机，已经很久。原想先安定中原，扫除逃亡的
罪人，然后广泛传播淳朴的风气，治理全国，饮
马垦辽，在峦逝挂起旌旗。这个志向还没有实
现，暂且收起兵器而已。现在的事情，希望各位
王公们详密地讨论。”大家都认为桓玄刚刚得志，
不能攻打他，便作罢。于是在城西讲习武艺，共
有步兵三十七万，战车一万七千乘，骑兵五万三
千，人马连山，旌旗遍野，釭鼓声震天动地。慕
宣擅登上高处察看，回过头来对刘轨、高雅之
说：“当年旦随怨恨查周，鱼：损怨恨楚厘，终
于能够伸张其刚毅勇烈，名声流传千古。你们既
然知晓投身有道明君，应当使自己无愧于古人
啊。”产雅之等顿首回答说：“我们有幸承蒙陛下
天大的恩情，地大的德泽，存亡断绝，正在遣圣
明的时代，我们即使死上一万次，也不能上报陛
下的恩德!”不久就听到了桓玄失败的消息，慕
容德任命慕容镇为前锋，慕容钟为大都督，用二
万步兵，五千骑兵，限定Et期出发，但慕容德恰
巧生病，便停止出兵。
    当初，慕容德派人去长安接他哥哥的儿子慕
容超，到现在才接到。慕容德晚上梦见父亲对他
说：“你既然没有儿子，为什么不及早立慕容超
为太子?不然，恶人就要篡位了。”慕容德醒后
告诉他的妻子说：“这是先帝的神明所告，体会
这个梦的意思，我就要死了。”于是下韶立慕容
超为皇太子，大赦境内，儿子继承父亲的每人爵
升二级。当月，慕容德去世，当时是义熙元年，
死时七十岁。连夜做了十多口棺材，分别从四个
门抬出，秘密地安葬在山谷裹，最终无人知道他
的尸体葬在什么地方。慕容德在位六年，伪谧献
武皇帝。
己第二十八
    慕容超字祖明，是慕容德的哥哥北海王慕
容纳的儿子。苻坚攻陷邺城后，任命慕容纳为广
武太守，几年以后，慕容纳辞去官职，在张掖居
住下来。慕容德南征时，留下金刀离开了。到了
慕容垂在山东起兵时，苻昌把慕容纳和慕容德的
儿子们都抓捕起来，全杀掉了，慕容纳的母亲公
孙氏因为年老得以免去一死，慕容纳的妻子段氏
正在怀孕，没有处决，囚禁在郡狱裹。管理监狱
的掾吏呼延平原来是慕容德手下的小吏，曾经犯
了死罪，慕容德赦免了他。到了这个时候，呼延
平带着公孙氏和段氏逃到羌人那裹，生下了慕容
超。慕容超十岁那年公孙氏死，临终前把金刀传
给慕容超，并说：“如果天下太平，你能够回到
束边去，可以把这把刀归还你叔叔。”呼延平又
带着慕容超母子投奔吕光。到了吕隆投降姚兴
时，慕容超又跟着凉州人迁徙到长安。慕容超的
母亲对慕容超说：“我们母子得以保全性命，都
是呼延氏出的力。呼延平现在虽然死了，我打算
给你把他的女儿娶过来，用以报答呼延平的厚
恩。”于是慕容超娶了呼延平的女儿。慕容超因
为自己的叔父都在束边，担心被姚兴抓起来，就
装疯行乞。秦人鄙视他，衹有姚绍见到后很惊
异，劝姚兴用爵位来牵制他。姚兴召见慕容超，
和他交谈，慕容超不露声色，姚兴很鄙视慕容
超，对姚绍说：“谚话说的‘妍皮不裹痴骨’，真
是一句荒诞话而已。”于是慕容超能够来去自由。
慕容德派人来接慕容超，慕容超不禀告母亲妻子
就随人回去了。等到到达了广固，慕容超出示金
刀，把祖母临终时的话全都对慕容德说了，慕容
德抚摸着金刀，悲痛地号哭。
    慕容超身高八尺，腰带有九围，神采秀发，
形貌举动优美。慕容德用很高的礼节对待他，开
始给他取名叫慕容超，封为北海王，授侍中、骠
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设置佐吏。慕容德
没有儿子，打算把慕容超作为继嗣，在万春门裹
给慕容超建造宅第，整天观察。慕容超也非常领
会慕容德的意思，在家裹时就极意奉事慕容德，
在外边就谦恭对待贤士，于是襄外都夸赞他。不
久以后，立为太子。    ．
    到慕容德死后，慕容超在羞毖元年僭继伪
位，大赦境内，改元叫太上。尊崇慕容德的妻子
垦泜为皇太后。任命基容钟都督中外诸军、录尚
书事，任命慕容法为征南、都督涂业查丛握业
南兖州四州诸军事，基簦茎加任开府仪同三司、
尚书令，任命挝垩为太尉，鞠仲为司空，潘聪为
左光禄大夫，封嵩为尚书左仆射，其余人封授官
爵各有不同。后来又任命慕容钟为青州牧，段宏
为鱼出刺史，公孙五楼为武术将军、兼领屯骑校
尉，内参政事。封孚对慕容超说：“臣下听说太
子、母弟、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造五种人
不应在边地戍守，出身贱、年辈小、关系远、资
历浅、地位低的这五类低微人物不应在朝廷供
职。慕容钟是国家的宗臣，社稷的靠山；段宏是
有着美好声望的外戚，亲贤的人们都瞻仰他。这
两个人正应该参与和协助处理国家政事，不宜到
远方去镇管边远地区。现在慕容钟等人外出边远
的地方，公孙五楼在朝廷裹辅助国政，臣下私下
裹感到不安。”趸查超刚即位，害怕基盗墓的权
势大自己受到威胁，就拿遣件事去问公孙五楼，
公孙五楼想专断朝政，不想让慕容钟等人在朝廷
襄，多次说了离间的话，封孚的意见到底没有采
纳。慕容钟、差遗都有不平的神色，互相交谈
说：“黄狗皮恐怕终究会补狐裘。”公孙五楼听到
了造句话后，和他们二人的仇怨渐渐地产生了。
    当初，慕容超从垦玉到达凿父，蔓查迭当时
为查jul牧，镇南长史悦寿从梁父回来对慕容法
说：“我前几天见到了北海王的儿子，他天资高
雅，神采不凡，才知道皇族裹多奇人，仙境中的
森林全都是珍穴。”慕容法说：“当年成方遂假称
卫太子，没有人能够分辨真假，遣还是皇族吗?”
慕容超听到了，很怨恨慕容法，在言谈脸色上都
显现了出来。慕容法也很愤怒，把慕容超安置在
客舍裹，因此二人结怨。到了慕容德死时，慕容
法又不奔丧，慕容超派人去谴责慕容法。慕容法
常常害怕灾祸到来，因此就和慕容钟、段宏等人
谋反。慕容超知道后征召他们，慕容钟称病不
来，于是慕容超把他们的同党侍中慕容统、右卫
慕容根、散骑常侍段封抓起来杀了，在东门外车
裂了仆射封嵩。西中郎将封融投奔魏。
    慕容超不久以后就派慕容镇等人攻打青州，
慕容昱等人攻打徐州，慕容凝、韩范攻打梁父。
慕容昱等进攻莒城，攻了下来，徐州刺史段宏投
奔魏。封融又招集盗贼们袭击石塞城，杀死了镇
西大将军余郁，青州一带的人都很害怕，人人心
裹有着别的想法。慕容凝策划杀死韩范，准备袭
击广固。韩范知道了，攻打慕容凝，慕容凝逃往
梁父。韩范兼并了慕容凝的军队，攻打梁父，攻
陷了，慕容凝投奔姚兴，慕容法出逃魏。慕容镇
攻克青州，慕容钟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女，挖地道
出了青州，独自骑马投奔姚兴。
    当时慕容超不关心政事，喜爱出游围猎，百
姓深受其害。他的仆射韩谇直言极谏，慕容超不
采纳。慕容超打算恢复肉刑和九等官制，就在境
内颁布诏令说：“厄运多次纠缠，永康多灾多难。
自从北都陷落，典章制度都沦减了，律令法制，
没有存留下来的。治理天下，这是根本，既然不
能凭藉道德来诱导百姓，就必须用刑罚来整肃。
况且像虞舜这样的大圣人，还命令咎繇来担当官
吏，刑罚就是如此地不可以废弃!先帝复兴，大
业草创，战争还很多，来不及修制法典。朕愧无
德行，继承帝位，安抚控制缺少良策，致使兄弟
残杀纷争，终于使战争在郊野产生，典章礼仪废
弃。现在四面边境上没有忧患，应该修定法典。
尚书可召集公卿议定。至于像封嵩这种不忠不孝
的人，斩首示众也不足以表达对他的痛恨之情，
应该给他使用烹煮和车裂的刑法，也可以附在法
令条文裹，收在死刑的条目下。肉刑是古代圣人
的常典，不能改动的，汉文帝改动了以后，轻重
失度。现在犯罪的人更多，死的人也逐渐众多。
肉刑对于教化，救济抚育广泛，惩处尤其严，光
寿、建兴时烈祖世祖已经考虑恢复，还没有来
得及实施就去世了。命令博士以上的人参考以往
的事情，依照《吕刑》以及汉、魏、晋的法律，
进行增加或减少，商议成定《燕》律。五刑的种
类有三千，而犯罪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了。孔子
说：“非圣人的人没有法律，非孝敬的人没有亲
人，这是大乱的做法。”车裂和烹煮这两种刑戮
虽不在五品的条例裹，但也是自古就已实行了。
渠弥的车裂是明写在《春秋》上的；哀公的烹
刑，来自中世。世宗在齐地建都，也哀伤刑罚失
中，睡觉吃饭时都在叹息。帝王有了刑法，就好
像人有了左右手。所以孔子说：  ‘刑罚不得当，
老百姓就连一举一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
萧何制定法令受到了封赏，叔孙通因为制作礼仪
为奉常。建立功业是自古以来就看重的。希望大
家明白地商议条令的增减，用以制定出一代良
法。周朝汉朝有贡士一条，魏建立了九品的选
拔制度，这两者哪一个更好，也可以详细地上
奏。”群臣的意见大多数不同意，才作罢。
    慕容超的母亲妻子原先在长安，被姚兴拘
禁，姚兴要慕容超向他称藩国，索求太乐的歌舞
女，如果不行，就派人送来一千名吴国的人。慕
查塑下韶令大臣们周详地商议这件事。左仆射段
晖商议说：“太上皇被楚霸王囚禁，漠高祖也不
改变主意。现在陛下继承了帝位，不应该因为自
己亲属的缘故降低了皇帝的尊严。再说太乐的歌
舞女子都是前代的伶人，不能给他们，使他们移
风易俗，最好是抢掠吴国的人给他们。”尚书张
萋说：“如果侵掠吴国边境，一定会构成邻国的
怨恨。我们这边既然能去侵犯他们，他们那边也
能来侵犯我们，战祸不断，不是国家的福祉。从
前王础以百姓的性命为重，委屈自己臣服魏国；
塞垣怜惜爱子的性命，舍弃自己的志向去尊崇齐
图。何况陛下母亲还在秦国，方寸已乱，应该暂
且降低尊号，用以表明至诚的孝心。权变之道，
是经典所称许的。韩范这个人智谋能够改易情
势，机辩足以倾倒对方，从前和姚兴一起码秦国
的太子中舍人，可以派他去传话，降低称号谋求
和好。正所谓屈身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
慕容超非常高兴，说：  “张尚书明白我的心意
啊。”就让韩范去向姚兴通问修好。等到了长安，
姚兴对韩范说：“以前封恺来时，燕王和朕行对
等的礼节。你来了，却款然归附。是因为依照
《春秋》以小事大的道理，还是因为专为孝敬母
亲而屈身?”韩范说：“周朝的爵位有五等，公侯
品位不同，以小事大的礼节因此出现。现在陛下
是新兴起而闻名的帝王，拥有西秦，本朝主上继
承祖宗遗留的功业，在东齐建立王业，与陛下平
分天下，共同称王称帝。燕王与陛下修好，崇尚
谦让的大义，如果狂妄自大，随意折辱使节，就
很像吴、晋争当盟主，滕、薛争做高位，恐怕伤
害了大秦的堂堂威名，有损皇燕巍巍之美，双方
都无益，我对此感到不安。”姚兴生气地说：“如
果像你说的那样，就并不是因为以小事大而来的
了。”韩范说：“虽然因为以小事大的道理。也因
为我们君主纯笃的孝心超过了虞舜，希望陛下体
察孝敬亲人的道理，多多施予怜悯。”姚兴说：
“我长久不见买生，自以为超过他，现在看来比
不上了。”于是给韩范安排老朋友的礼节，畅叙
平生，姚兴对韩范说：“燕王在遣襄的时候，朕
也曾见过他，他仪表风度还可以，在机敏明辩方
面不怎么样。”韩范说：“大辩若讷，这是圣人赞
美的，何况当时燕王还没有做皇帝，正处在等待
时机的时候，和光同尘，如果在E1月下坦然而
行，就不会承继大业了。”姚兴笑着说：“你可以
说是来播扬赞誉的。”韩范乘机游说，姚兴非常
高兴赐韩笺千金，答应把慕容超的母亲和妻子归
还。基容凝从銮父来投奔姚兴，对姚兴说：“燕
王称藩，本意并不是拥戴高德明君，仅是权且为
了母亲的缘故屈身而已。古代的帝王尚且要发动
军队去索取人质，怎么能白白地归还他母亲!他
母亲一回去，慕容超一定不再称臣了。应该先命
令他把伎人送来，然后再归还他母亲。”姚兴于
是就改变了主意，派使者向慕容超通问致意。慕
容超派他的仆射昼隧、给事中塞正五去垦昼，送
给姚兴太乐伎一百二十人。姚兴很高兴，设宴接
待张华。酒酣以后，歌舞开始，姚兴的黄门侍郎
尹雅对张华说：  “想当年殷朝将要灭亡的时候，
乐师归了周；现在皇秦道德兴盛，燕乐来到了宫
庭。衰败兴旺的征兆，在这一点上就看出来了。”
王坠说：  “自古以来的帝王们，为道各有不同，
机巧诡诈的道理，都是在于成就功业。所以老子
说：‘准备占有它，一定要先放弃它。，现在总章
西入旦塞，一定会像虫金一样回束去，祸福的效
验，造就是征兆吧!”姚兴愤怒地说：  “从前齐
楚二国互相争辩，导致了连年交战。你是小国的
臣子，怎么敢和朝士顶撞!”张华谦逊地说：“当
初我奉命出使的时候，实在是希望和上国结好，
上国既然遣弃小国的臣子，污辱我们的国君和国
家，下臣还能有什么心思，竟然不和你们酬答几
句!”继璺很赞赏他，于是归还了基宣超的母亲
和妻子。
    羞叠四年，基窒超追尊父亲为垄皇童，立母
亲王抵为皇太后，立妻子堕至返为皇后。在南郊
祭祀，准备登上祭坛的时候，有一些像马那么
大，样子像是老鼠却是红色的野兽，聚集在祭坛
的边上，一会儿就不知道到哪裹去了。不一会
儿，大风突起，天地昏黑，行宫襄的羽仪全都振
裂。慕容超很害怕，暗中询问太史令成公绥，成
公蟹回答说：“这是陛下亲信和任用奸臣，杀害
贤良，赋敛繁多，战争徭役太艰苦所造成的。”
慕容超害怕而大赦天下，谴责公珏五楼等人。不
久又恢复了老样子。遣一年广固地震，天齐发洪
水，井水溢满，女水枯竭，黄河济水河面上都
结冰封冻，但是渑水不结冰。
    墓容超正月初一那天在塞压蜡大聚群臣，听
到歌舞声响了起来，叹息乐舞不齐备，后悔把伎
人送给了继垦，于是商议入侵。领军韩讳劝谏
说：“先帝因为旧京沦丧，隐匿在三齐，假如时
运不许可，上智的人不考虑采取行动。现在陛下
恪守成规，应该关起国门休养将士，用以等待天
赐机会，不能和南方邻国结怨，广泛树立仇敌。”
摹查超说：“我主意已定，不和你废话了。”于是
派大将斛谷提、公孙归等人率领骑兵入侵宿豫，
攻陷了，抓获了阳平太守刘千载、济阴太守徐
阮，大肆抢掠后离开。简选二千五百名男女，交
给太乐去教歌舞。
    当时公孙五楼为侍中、尚书，兼领左卫将
军，专擅朝政，他哥哥公孙归为冠军、常山公，
叔父公孙镇为武卫、兴乐公。公孙五楼的宗族兄
弟都在慕容超左右辅助国政，王公内外没有不惧
怕公孙五楼的。
    慕容超论攻打宿豫的功劳，斛谷提等人全都
封郡、县公。慕容镇进谏说：“臣下听说出具赏
格等待有功勋的人，没有功绩的人得不到封侯。
现在公孙归引起灾祸，交兵打仗，残害百姓，陛
下封赏他，这大概不行吧!忠言逆耳，不是亲近
的人不会说出来。臣下虽然愚昧衰朽，但是忝为
国戚藩王，就要竭尽我的忠诚，希望陛下考虑我
的话。”慕容超很生气，不作回答，从此以后百
官都不开1：3，不敢再说什么话。
    尚书都令史王俨谄媚公孙五楼，官升尚书
郎，出任济南太守，后入任尚书左丞，当时的人
们给他评论说：“想要封侯，侍奉五楼。”
    慕容超又派公孙归等人率领三千骑兵入侵济
南，抓住了太守赵元，抢掠了一千多男女后离
开。刘裕准备率领军队讨伐慕容超，慕容超在东
阳殿召见群臣，商讨抵抗帝王的军队。公孙五楼
说：“吴兵轻疾果决，利于战斗，刚开始的时候
锋芒勇猛锐利，不能和他们较量。应该占据大
岘，不让他们进来，和他们拖延时间，败坏他们
的锐气。然后可以慢慢地挑选二千名精锐骑兵，
沿着海边向南前进，断绝他们的粮草运输，另外
命令段晖率领兖州的军队沿着山坡向东边攻下
来，在他们的腹背上猛击，这是上策。命令各地
长官凭恃险阻固守，计算好要储存的物资之外，
其余的全都烧掉，铲除地裹的庄稼，让敌人没有
供给。坚壁清野，等待时机，这是中策。把盗贼
放进大岘，我们出城迎战，这是下策。”慕容超
说：“京都地方殷富，人口众多，不能立即入驻
守备。青苗遍布田野，不能全都铲除。假使用铲
除禾苗来守住都城，用以保全性命，朕做不到。
现在我们占据了五州的地盘，有山河的坚固，有
战车万乘，铁马万群，即使让敌人越过大岘，到
了平地，我们慢慢地用精锐的骑兵去攻打他们，
他们就会成为俘虏。”贺赖卢苦苦规谏，慕容超
不听，贺赖卢退出来后对公孙五楼说：“皇上不
用我的计策，眼看就要灭亡了。”慕容镇说：“如
果像圣旨说的那样，就必须在平原上使用战马为
便，应该出大岘迎战，就算打不赢，还能退守。
不应该把敌人放进大岘，自找窘逼。当年成安君
没有守住井陉关，终于被韩信降服；诸葛瞻不占
据险隘之处，终于被邓艾擒获。臣下认为天时不
如地利，固守大岘，这是上策。”慕容超不听。
慕容镇出来后，对韩讳说：“主上既不能铲除青
苗，坚守要隘，又不愿意迁徙人口躲避敌寇，真
像刘璋。今年国家灭亡，我一定会为此而死，你
们这些中华男儿，又要像吴越人一样纹身了。”
慕容超听到这些话后非常生气，把慕容镇抓起来
关进监狱。慕容超接着就聚集了莒、梁父两处的
守兵，修筑城壕，简选兵马，养精蓄锐等待敌人
的到来。
    那年夏天，刘裕的部队进驻在东莞，慕容超
派左军段晖、辅国贺赖卢等六人率领五万步兵骑
兵进据临朐。不久，帝王的军队越过了大岘，慕
容超害怕，．率领四万士兵到临朐去向段晖等人靠
拢，对公孙五楼说：“应该进据川源，晋军到来
以后没有水，也就无法打仗了。”公孙五楼率领
骑兵飞速地去占领川源。刘裕的前驱将军孟龙符
已经到达川源，公孙五楼大败而回。刘裕派谘议
参军檀韶率领精锐兵马攻破了临朐，慕容超非常
害怕，独自骑马逃到城南段晖那裹。段晖的军队
又战败，刘裕的部队杀了段晖。慕容超又逃回广
园，把外城裹的人都迁入小城裹固守，派他的尚
书郎蛋纲向姚兴请求援兵。放了慕容镇，进升录
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慕容超召见群臣，对
慕容镇谢罪说：“朕继承先人创建的大业，没有
能够任用贤良，却刚愎自用，倒出去的水已经收
不回来了，后悔莫及!有才智的人们施展谋略，
一定是在事情危急的时候，忠臣树立节操，是在
面临灾难的时刻，希望诸君尽力想出奇计，共同
度过艰危。”慕容镇进言说：“百姓的心都在陛下
一个人身上。陛下既已亲自率领军队，自己首先
败阵逃跑，群臣没有了信心，士人庶民都灰心丧
气，内外的形势已经再也没有凭靠了。如令西秦
自己有内患，恐怕来不及分出兵力救援别人，我
们正当再决一战，来争天命。现在回来的散兵还
有数万人，可以把金帛、宫女全都拿出来犒赏大
家，以此引导和命令大家去战斗。上天如果帮助
我们，就足以击破来贼。如果不成功，死了也值
得，不能关起门坐等敌人包围攻打。”司徒慕容
惠说：  “不然。现在晋军乘着胜利，气势逼人，
我们这些败军之将，怎么能够抵御他们!秦国虽
然和勃勃相持，但是还不足为患。况且秦燕二
国联合抗敌，已经成了唇齿相依的形势，现在我
们有外患，秦国一定会来救援。然而自古以来请
求救援，如果不派大臣去就请不来重兵，所以赵
国的小臣请了三次，楚国不出兵；平原君一出
使，援兵到来而解围。尚书令韩范道德威望都很
高，是燕秦两国都尊重的人，适宜派去请求救
援，用以度过现在的艰难。”于是派韩范和王蒲
向姚兴请求救兵。
    不久，刘裕的军队围攻广固城，四边合围。
有人暗地裹告诉刘裕的军队说：“如果得到张纲
攻城，城市就能攻下来。”当月，张纲从长安回
来，就投奔了刘裕。刘裕让张纲绕着城市大声呼
喊说：  “勃勃大破秦军，没有救兵来援救我们
了。”基容超恼怒，用暗箭射他，张纲才退走。
右仆射亟萎、中丞过恺都被塑隘的军队抓获。刘
茔让退茎、挝恺写信给摹容超，劝说薹容超及早
投降。摹查超就给型整送来一封信，请求让他做
藩臣，以大岘为边界，并且进献一千匹马，以通
和好。刘裕不同意。江南的增援部队接踵而至。
尚书张俊从长安回来，又向刘裕投降，对刘裕
说：“现在燕人固守的原因，是倚仗在外的韩范，
希望得到秦人的救援。韩范既是有声望的人，又
和塑哩是旧日好友，如果垫勃被打败后，台人一
定会来援救夔人，我们应该写密信引诱韩范，许
以重利，垄笆一被招来，恋人就会绝望，自然会
投降。”刘整听从了这个建议，表荐韩范为散骑
常侍，给韩范书信招引他。当时姚兴已经派他的
将领姚强率领一万步兵骑兵随着韩范去洛阳和将
领塑幽聚集，联合兵力来救援。适逢赫连勃勃大
败台军，姚兴把姚强追回长安。韩范叹息说：
“上天要灭亡燕国了吧!”碰巧韩范遣时收到了刘
茔的信，就向塑隘投降。型整对蝗整说：  “你想
立申包胥那样的功业，为什么空着手回来了?”
鲢说：  “自从我亡祖司空以来世代承蒙燕主恩
宠，所以我到秦庭裹痛泣求援，希望能挽救燕国
于祸难之中。适逢秦多变故，我的赤诚没有收到
效果，可以说是上天要灭亡敝国，帮助明公。明
智的人见机而动，我岂敢不来呢!”第二天，刘
翅带着韩范绕城巡行，因此燕人人心离散害怕，
再也没有固守的心思。刘裕对韩范说：“你应该
到城下去，把生死祸福告诉慕容超。”韩范说：
“我虽然承蒙你非同一般的恩宠，但是还不忍心
去图谋恋。”玺隘对此很嘉奖，并不勉强他。身
边的人劝慕容超杀了韩范一家，以防止以后再有
叛变的人。慕容超知道马上就要失败了，又因为
堕箜的弟弟堕望尽忠不贰，所以并不怪罪。这一
年塞茎下了血雨，卢旦城门晚上有鬼哭声。
    第二年正月初一，慕容超登上天门，在城上
召见群臣，杀马犒赏将士，文武百官都有升迁封
授。薹窒超宠幸的姬妾魏去厶跟着登上了城头，
看到塑逊军队的强盛，握着慕容超的手，两个人
相对着哭泣。韩讳规谏说：“陛下遭逢困厄。正
是尽力抗争的时刻，却反而对着女子悲泣，这是
多么庸俗啊!”慕容超擦干眼泪向堕董道歉。他
的尚书令董鲤劝说基查超出城投降，基窒超非常
愤怒，把董鲤抓起来关进了监狱。贺赖卢、公孙
互搂挖地道出去和朝廷的军队作战，不利。河间
人塞塞向刘莹游说道：“从前趟人攻打曹嶷，望
气的人认为渑丞围绕着城市，不是进攻能够拿下
来的，如果堵住五龙121，城市一定会自然陷落。
石季龙听从了这个建议，结果曹嶷请求投降了。
后来基查监围攻巨膻，也照着这么办，壁宠投降
了。投降后不多久，又将五龙H震开了。现在旧
基还在，可以堵住它。”刘裕听从了玄文的话。
到了这个时候，城中的男女有一多半人患了脚弱
病。慕容超乘辇登上城头，尚书悦寿对慕容超
说：“天地不仁，助敌寇为虐，战士患病。一天
比一天衰弱，困守空城，外援没有希望，天时人
事，也可以从此知道了。假使国运已尽，尧舜
让位，转祸为福，敬奉圣明。最好是追随许、郑
的踪迹，以保全宗族的继承人。”慕容超叹着气
说：“兴和衰都是天命。我宁愿挥舞宝剑战死，
也不能衔璧投降去求生。”当时张纲给刘裕制造
冲车，用木板覆置车上，用皮革蒙上，同时设置
各种巧妙的机关，城头上的火石弓箭等都不起作
用；又制造飞楼、悬梯、木幔之类，从速处逼近
城头。基宣超非常愤怒，把张塑的母亲悬挂起来
肢解了。城襄出来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刘裕从四
面进攻，杀死和打伤了很多敌人，悦寿打开城门
接纳型整的军队。基窒超和身边的敷十人出城逃
跑，被型垫的军队抓住。型登敷说菱昼超不投降
的罪状，墓查超神色自若，一言不发，衹把母亲
托付给型茎喧而已。基容超被押送到M缠，在市
上杀了，当时二十六岁，在位六年。
    薹容垄于晋安帝垦噬四年僭位，到了台盔
超经历了两代，共十一年，于义熙六年灭亡。
    莶容钟字道塱，是菱查擅的堂弟。年轻时就
有见识和度量，喜怒哀乐从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机灵敏捷才华出众，言论清晰明辩。每当面临危
难对敌作战时，他智勇双全，多次出奇谋，慕容
擅采纳以后都行之有效。因此慕容德的大小政事
都托付给基查钟，慕容钟成为佐命元勋。后来公
逐互撞欲把持威势权力，担心慕容钟压制自己，
便劝慕容超杀了他，摹面被逼谋反。事情失
败，投奔继兴，继璺任他为拉垩太守、鳋盏堡。
    圭逐字卢道，是2龃蓝人。祖父挝堕，是
振威将军。父亲挝趑，是摹奎堡时代的吏部尚
书。圭埋幼小时就聪敏宽和，有士君子的美称。
慕容寅僭位后，堑垩多次升官到吏部尚书。兰汗
篡位后，圭迟南投壁圃运，壁圆喽表荐圭埕为邀
痉太守。摹查垄到达苴城后，挝垩出来投降。薹
容擅说：“朕平定了壹业，并不值得庆贺，却很
高兴得到了你。”封孚常常在朝廷外统管军中的
机密要事，在朝廷裹参预国家机密的策划，他虽
然身居要职，却为人谦虚，广泛地采纳别人的意
见，很有大臣的风范。到了慕容超继承王位以
后，政令都是从权臣近臣那裹发出，很多违犯了
原来的章程，法规一天天地被毁坏，残酷暴虐El
益严重，封孚多次尽力匡辅补救，慕容超不能采
纳。后来慕容超在正殿前对封孚说：“在古来这
么多帝王之中，朕可以和谁相比?”封孚回答说：
“可和桀、纣这样的君主相比。”慕容超非常羞愧
和愤怒。封孚慢慢地往外走，面不改色。司空鞠
仲大惊失色，对封孚说：“和天子说话，说得这
么严厉，你最好返回去谢罪。”封孚说：“我都活
七十岁了，坟墓上的树都应该拱合了，惟求死得
其所而已。”始终不向慕容超谢罪。封孚于慕容
超当政三年后死在家裹，终年七十一岁。他的文
章大多流传于世。
    史臣曰：慕容德凭着是皇帝季父的亲重，占
据着邺城的重地，朝廷危急没听见他有什么节
操，君主还活着他就迫不及待地登上帝位，逭难
道是做人的道理吗!但是他秉承了卓异非凡的雄
姿，胸怀管理天下的远略，恰值天下分裂的形
势，成了他争夺天下的依托，占据了整个齐地，
窃取了帝位，执掌兵权和秦魏抗衡，整练军队
而有志平定荆吴，崇尚儒术以弘扬风化，以正
直的话来劝勉自己，观看他的治国，有值得称道
的地方。
    慕容超继承已成的基业，保有霸王的功业，
不注重政事刑法，一味地爱好游猎，不任用忠良
而进用奸佞小人，听取接受错误作法，而使有功
勋的皇族亲戚都离散，先王的功业很快就衰败，
家世名声不能再振兴，攻陷宿豫而自取灾祸，打
开大岘之门而招进了敌人，君臣都成了俘虏，宗
庙成了废墟。推究他的所作所为，并非不幸。
    赞日：慕容德实在是奸雄，反败为功。占据
了壹州的土地，在国内的名声超越本分。慕容超
继承了伪位，扰乱了国运。庙堂裹没有了好计
策，朝廷悲于命运短促。
记第二十九
    沮渠蒙逊是临松卢水胡人。他的祖先是匈
奴的左沮渠，于是就拿官名作了姓氏。蒙逊广泛
涉猎史书，对天文颇为通晓，他才智出众有雄才
大略，滑稽善于权变，梁熙、吕光都对他很感诧
异而畏惧，所以蒙逊经常游猎饮酒，把自己掩盖
起来。
    适逢蒙逊的伯父罗仇、曲粥跟随吕光征讨河
南，吕光的前军打了大败仗，曲粥对哥哥罗仇
说：“主上年老昏昧、骄横放纵，诸子结伙互相
倾轧，进谗言之人侧目。现军败将死，正是智勇
之人遭受猜忌的时候，难道能够不害怕吗!我们
兄弟俩向来是他们所害怕的人，与其死于山沟，
不如率领军队开往西平，出苕藿，振臂大呼，平
定痉j0真不在话下。”墨鱼说：“论道理是像你说的
那样，但是我们家族世代忠孝，为一方之人所信
赖，宁可人负我，我不负人。”不久，罗仇、曲
溯都被旦光杀害。宗族姻亲各部来会合行葬礼的
有一万多人，蒙逊哭着对大家说：“当年汉国运
中道衰败，我先祖辅佐窦融，使河西得到安宁。
吕王昏庸，暴虐无道，岂可不继承先祖安定时局
的志向，而让二父抱恨黄泉呢!”大家都喊万
岁。于是就杀了吕光的中田护军马邃、临松令井
搓而进行盟誓，十天时间，人马聚集一万多。屯
据在金山，和堂兄男成一起推举吕光的建康太守
苏业为使持节、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
建康公，改吕光龙飞二年为神玺元年。段业任
命苤逊为张掖太守，男成为辅国将军，把军国大
事都交给他们。
  段业准备派蒙逊攻打西郡，大家都很疑惑。
蒙逊说：“这个郡占据了山脉的要害，不能不夺
过来。”段业说：“你的话很对。”于是派蒙逊去
攻打。蒙逊引来河水淹城，城墙倒塌，抓获太守
吕纯回来。之后王德以晋昌，孟敏以敦煌向段业
投降。段业封蒙逊为临池侯。吕弘逃离张掖，准
备往东逃跑，段业准备去攻打吕弘。蒙逊劝他
说：“逃回去的军队不要去阻止，穷寇勿追，这
是兵家的警告。不如放他走，以后再作打算。”
段业说：“一旦放了敌人，后悔都来不及。”于是
率领军队去追，被吕弘打败。段业有蒙逊相救免
于一死，感叹说：“孤不能用张子房的话，以至
于到了这个地步!”段业修筑西安城，让他的将
领臧莫孩为太守。蒙逊说：  “臧莫孩有勇无谋，
知进忘退，正所谓给他修筑坟墓，不是筑城。”
段业不听。不久臧莫孩被吕纂打败。蒙逊害怕段
业容不下自己，经常隐藏智慧躲避段业。
    段业僭称凉王，任命蒙逊为尚书左丞，梁中
庸为右丞。
    吕光派他的两个儿子吕绍、吕纂攻打段业，
段业向秃发乌孤求救，乌孤派他弟弟鹿孤以及杨
轨救援段业。吕绍因为段业等的军队强盛，想从
三门板沿着山势往东。吕纂说：  “依靠山势显示
弱小，是自取失败的做法，不如结成阵向前冲
击，他们一定害怕我们，不敢出战。”吕绍就率
领军队向南开进。段业准备攻打。蒙逊劝谏说：
“杨轨凭恃着骑兵强大，有乘机而动之心。吕绍、
旦籑兵在死地，他们一定会为求生存而死战。不
打，就有泰山一样的稳固，出战，就危若累卵。”
段业说：“你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吕绍也难
以交战，各自领兵回去。
    段业害怕蒙逊雄武，想远离他，就让蒙逊的
堂叔益生为酒泉太守，蒙逊为临池太守。段业的
门下侍郎马权才智出众，气度非凡，谋略超群。
昼箠让区权代替羞迁为张抠太守，屋攫很受亲近
和重用，经常欺侮蒙逊。蒙逊也忌惮和怨恨马
攀，于是就对段业诋毁马权说：“天下不值得担
忧，应该担忧的衹是马权。”段业于是杀了马权。
塞塑对旦盛说：“昼塞愚昧，不是救治乱世的人
才，听信谗言，喜欢谄媚，没有鉴别真假的能
力。我害怕的衹有索嗣、马权，现在都死了。我
蒙逊打算废除段业，奉哥哥为王，怎么样?”男
成说：“段业一个人寄居他乡，是我们立他为国
君的，他有了我们俩，就好像鱼之有水。他既然
亲重我们，我们背叛他，不祥。”于是作罢。蒙
逊既已被段业忌惮，心裹不安，请求为西安太
守。段业也因为蒙逊有大志，害怕发生突然的变
故，就答应了蒙逊的请求。
    蒙逊和男成约好一起祭奠兰门山，秘密派司
马许咸报告段业说：“男成想谋反，答应在得到
假期的时候作乱。如果他请求去祭奠兰门山，臣
下的话就应验了。”到了那天，果然如此。段业
把男成抓了起来，命令男成自杀。男成说：“蒙
逊想谋反，早先已经告诉臣下了，臣下因为和他
是同族兄弟的缘故，没有说出来。他因为臣下现
在还活着，担心部人不听从他，就和臣下约定日
期祭山，反而来诬告臣下。臣下如果死了，蒙逊
一定很快就会发兵叛乱。请陛下放出假话说臣下
已经死了，公开臣下的罪恶，蒙逊一定会作乱，
臣下马上去讨伐他，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段业
不同意。蒙逊听说男成死了，哭泣着对大家说：
“昱盛忠于旦途，却被冤屈杀害，诸君能够为他
报仇吗?况且州境战乱，似乎不是段业所能对付
得了的。我当初拥戴他的原因，认为他是陈胜、
县庐那样的人，他却听信谗言，猜忌很多。杀害
忠良，我们岂能安心地旁观，使百姓遭受灾难。”
；巡向来对人有恩德，大家都悲愤哭泣而听从了
垩逻的话。到达励电时，军队超过了一万人。镇
军臧莫孩率领部下归附塞遥，差胡大多起兵响
应。蒙逊军队驻扎在侯坞。
    兰遂先前对右将军旦显有疑心，把他关了起
来，到这个时候，段业向田昂道歉并放了他，让
他和武卫凿史庐等人攻打莹逊。堡业的将领聋丰
逐对差迷说：“酉垩各旦姓，历代都有反叛的人，
旦显外表谦恭内心狠毒，志向远大但用心险恶，
不能信任。”段业说：“我怀疑他已经很久了，但
是除了旦显就没有可以讨伐墓逊的人了。”王丰
逐的话不被听从，旦显到了堡撞，率领五百名骑
兵归附蒙逊。蒙逊到了张掖，田昂哥哥的儿子田
承爱打开城门让蒙逊进城，段业身边的人全都溃
散。蒙逊大声呼喊道：  “镇西在哪儿?”士兵说：
“在这襄。”段业说：  “孤家孤身一人，被豪门贵
族推举，希望能留我残余性命，流亡到岭南，希
望回到东方，和妻子儿女相见。”蒙逊最终杀了
段业。
    段业是京兆人。广泛地涉猎历史，有书写记
录的才能，做了杜进的记室，跟随杜进远征塞
外。段业是有儒者品德的长者，没有别的谋略，
没有令行禁止的权威，臣下们各自发号施令，他
特别相信卜筮、谶记、巫觋、征祥，所以被奸佞
之徒所害。
    隆安五年，梁中庸、房晷、lit昂等人推举蒙
逐为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
公，大赦境内，改年号为丞塞。暂任堂兄生邀为
镇军将军、退筮太守、翅垩堡，弟弟回里圣为建
忠将军、邻谷侯，田昂为镇南将军、西郡太守，
臧莫孩为辅国将军，虚昼、銮史卢分别为左右长
史，张鹭、谢正礼分别为左右司马。提拔和任用
贤才，文武百官都很高兴。
    当时姚兴派将领姚硕德到姑臧去攻打吕隆，
塞逻派从事中郎奎典拜访型遝，以通和好。墓逻
因为吕隆已经投降了姚兴，酒泉、凉宁二郡反
叛，投降了李玄盛，就派建忠将军沮渠掣、牧府
长史退遭到披叠去见越亟擅，请求军队迎接，率
领郡人往东迁移。姚硕德非常高兴，任张潜为张
筮太守，沮渠挚为2谜太守。周替劝墓逐往东迁
移。回垩圣私下对墓逊说：“旦旦还在，殖邀还
没有攻取，姚硕德粮尽，就要返回，不能久留。
为什么要离开故土，受制于人!”辅国臧莫孩
说：“建忠的话说得对。”蒙逊便杀了张潜，发布
文告说：“孤德行浅薄，愧逢时运，没有能够弘
扬大道，扫清妖孽，使得奸贼作乱东京，穷凶极
恶的入侵扰西部边地，战车多次开动，干戈不能
收藏，农夫错过了务农的季节，百姓没有粮食。
可免除各种徭役，专门从事农业生产，明立法规
条令，一定要做到地尽其利。”
    当时梁中庸任酉邓太守，往西投奔了李玄
盛。蒙逊听说后，笑着说：“我和中庸情义深得
就像是一个人似的，他却信不过我，这是自负而
已，孤哪裹会责怪他!”就把梁中庸的妻子儿女
全都送还。
    蒙逊下令说：  “奉养长者求得善言，晋文公
采纳了舆人的歌谣，因此能够招揽礼待英才，实
现时世安定的美业。何况我德行浅薄，才智不能
经略远方，能不想听到忠直之言作借鉴吗!内外
百官，请各自访求贤能俊杰，广泛地推荐隐逸之
士，用以匡救我的不足。”
    蒙逊派辅国臧莫孩袭击山北的敌人，大败他
们。姚兴派将领齐难率领四万军队迎接吕隆，吕
隆劝齐难攻打蒙逊，齐难听从。臧莫孩打败了齐
难的前军，齐难就和蒙逊结盟后返回。
    蒙逊的伯父中田护军亲信、临松太守孔笃都
骄横奢侈，侵害百姓，百姓遭殃。蒙逊说：“搅
乱我们国家的，正是二位伯父，还怎么统治百姓
呢!”命令二人都自杀。
    蒙逊在番禾袭击狄洛磐，没有取胜，把五百
多户人口迁了回来。
    毖兴派使者凿斐、退峦等人任墓塑为镇西大
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当时姚兴也任秃发雇
擅为车骑将军，封广武公。墓逊听到后，不高
兴，对梁斐等人说：“褥檀位居上公，但是我却
封了侯，为什么?”张构回答说：  “僻檀狡猾不
仁，归顺还未立大功，圣朝给他加封重爵的原
因，是要褒扬他归于善道的大义而已。将军忠诚
之气直贯白Et，功勋高于当世的人，应该入朝佐
政，匡扶皇室，怎么可以不相信呢。圣朝的封爵
一定和功勋相称，官职不会超越德行，例如尹
纬、拯昱辅佐开创基业，蛮难、徐洛是开国元勋
猛将，他们都是官位才二品，爵位是侯伯。将军
凭什么要位居他们前头呢?实融情真意切地极力
谦让，不想居官在老臣之上，为何将军忽然有这
种间话!”箠塑说：“朝廷为什么不把张掖封给
我，却要另外远封西海呢?”张构说：“张掖。是
在已划定的范围之内的，将军已经拥有。把遥远
的酉迤封授给你的原因，就是要扩大将军的封国
而已。”墓逊非常高兴，接受了封任。
    当时发生地震，山土崩塌折断了树木。太史
令塑医对墓逊说：“辛酉属金。地震在金，金动
克木，这是大军往东征讨一往无前的征兆。”当
时张整城经常出现彩色的光，苤塑说：“王气就
要形成了，这是百战百胜的象征啊。”于是到日
勤攻打羞鬓的酉郡太守扰箍。扰统投降，箠逻任
荡筮为右长史，恩宠超过了功臣和旧臣。
    M邀太守句呼勒投奔了酉遍。墓塑任命他堂
弟盛都为金山太守，是墨丛的儿子；回玺垫为酉
娶太守，是曲曌的儿子。包壁垒从垩堕投奔回
来，蒙逊像当初一样对待他。
    墓逻率领二万骑兵束征，驻扎在丹岭，北虏
大人思盘率领部落三千投降。
    当时丞窒长出了连理树，丞壁令强茎上书
说：“两树同根，这是应合远方要同受教化；不
同的根基却有共同的中心，上下坚固无二。遣大
概是至道的祥瑞，是大同的吉兆。”蒙逊说：“遣
都是郡县令长尽忠尽职，不顾自身地匡救时世的
结果，岂是我的薄德所能感应的!”
    墓塑率领三万步兵骑兵攻伐秃发局檀，屯驻
在酉塑。大风从西北方来，云有五种颜色，不一
会儿白昼昏暗。军队到了显美，迁了敷千户人回
来。堡擅在窒皇追上了墓塑，墓迢准备攻打馒
擅。将领们都说：“贼人已经建立了营寨，不能
打了。”墓逐说：“妪擅认为我们从速方来，人马
疲敝，一定会轻敌而不加防备，趁着他们的军营
还没有修筑好，可以一鼓作气把他们消灭。”蒙
塑进击，打败了堡擅，乘胜追到魑越，夷人华夏
人投降的有一万几千户。僻檀恐惧，请求讲和，
墓迁答应了堡擅而回来。僵擅往南逃到曲B，堕
塞人生塑占据垃遵自立为王，墓湿率领步兵骑兵
共三万人攻打塞塑，打败了盏舆，又宽赦了他。
墓塑在谜韭殿赏赐文武将士，颁赐金、马各有不
等。由于敦煌人周垦通晓经史，才思文采极佳，
越级提拔为中书侍郎，把机密的事务交给他。任
命他弟弟沮渠挚为护羌校尉、秦州刺史，封为安
垩堡，镇守姑远。十多天后回．凿圣去世，又任命
他的从祖沮渠益子为镇京将军、护羌校尉、秦州
刺史，镇守姑臧。
    不久墓逐迁到姑越，于羞憋八年僭即回酉王
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玄始。设置官僚，如同
吕光为三河王的旧例。修缮宫殿，建起城门楼
观。立儿子政德为太子，加镇卫大将军、录尚书
事。
    僻檀前来攻打，蒙逊在若厚坞打败了他。俦
檀的湟河太守文支占据了湟川，护军成宜侯率领
军队降服了文支。蒙逊任文支为镇束大将军、广
武太守、振武侯，任成宜侯为振威将军、湟川太
守，任殿中将军王建为湟河太守。蒙逊颁下书
说：“古代的圣哲帝王顺应期运治理乱世，无不
首先谋略边远的地方，然后发扬光大纯朴之风。
孤虽然才智不足以平定祸难，职任在于匡救时
世，但是狡虏局檀凭据着旧京与我们对抗，夷夏
的人民都受到他祸害。束苑那次屠杀，比从前长
平之难还要残酷，边城的祸害，比捡狁还要深。
经常想到百姓的无辜，所以没有闲暇的时候，身
体因为披着甲胄奔波而疲倦。虽然捣毁了局檀的
巢穴，但是他还没有投降。僻檀的弟弟文支追循
项伯归附汉朝的大义，占据着局檀的重镇，请求
为我们的臣子。从西平往南，城市一个连一个地
归顺。惟有局檀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死守乐
都。四肢已经失落，他的命岂能长久地保住!四
面八方已经响应，统一的Et期不会遥远，很快就
可以放马金山，老百姓永得安宁。可布告远近，
让他们全都知道。”
    蒙逊往西到了苕藿，派冠军伏恩率领一万骑
兵袭击卑和和乌啼，大败他们，俘虏了二千多帐
落而回。
    蒙逊在新台寝息，闯入王怀祖击打蒙逊，伤
了蒙逊的脚，蒙逊的妻子孟氏抓住了王怀祖并杀
了他，灭了他三族。
    蒙逊的母亲车氏病重，蒙逊登上南景门，散
发钱财赐给百姓。下诏书说：“孤希望凭靠着宗
庙的神灵，天地的保佑，度遇困厄的时期，拯救
处境苦难的亡国之民。对上企望能扫清妖氛污
秽，对下希冀能使家族安宁。但是太后生病，遣
一年来更加厉害，遣难道是滥用刑罚，百姓有怨
恨吗?是赋役繁重，百姓受不了吗?是臣民欲望
不纯，天神责罪吗?我从自身检查原因，不知道
罪过在哪裹。可大赦犯死罪以下的人。”不久车
氐去世。
    蒙逊派他的将领去湟河运粮食，自己率领军
队攻克了乞伏炽磐的广武郡。因为粮食运输接不
上，从广武去了湟河，越过浩壹。炽磐派出将领
乞伏魁尼寅抵抗蒙逊，蒙逊打败并杀死了他。炽
磐又派出将领王衡、折斐、曲景等人率领一万骑
兵占据勒姐岭，蒙逊边战斗边前进，大败他们，
俘获了折斐等七百多人，曲景逃回。蒙逊让他弟
弟汉平为折冲将军、湟河太守，带领军队回来。
    晋国的益州刺史朱龄石派使者来通好。蒙逊
派舍人黄迅去益州回聘，于是向晋国皇帝卜表
说：“上天降下灾祸，四海分崩离析，日月会集
到南边，苍生沦落在丑虏手中。陛下继承前王的
圣德，王道超过了周朝、汉朝，纯朴的风化所到
的地方，遥远的人都归顺。臣下虽然散发生活在
边境上，才能算不上当代俊杰，被河西的遣民谬
推为盟主。臣下的先人，世代蒙受恩宠，经历艰
险，仍然坚持正义，不改心志，仰头向着太阳。
心中思念王室。去年冬天益州刺史朱龄石派使者
到臣下这裹，才有了朝廷的好消息。承蒙车骑将
军刘裕秣马厉兵，致力于收复中原，可说是上天
帮助大晋，生下杰出的辅弼大臣。臣下知道少康
振兴去夏，光武帝恢复汉室功业，都是挥剑而
起，军队不到一旅，还能成就了齐天大功，有了
《车攻》的赞咏。陛下占据着全楚的土地，拥有
型业、扰塑的精锐兵马，怎么能够袖手不管心情
坦然，舍弃二京而为戎虏所有!如果六军向北进
发，约定收复的日期，那么臣下请求率领河西的
军队做晋军的右翼前锋。”
    ：坠磐率领三万军队袭击湟回，漠平力战固
守，派司马隗仁在晚上出击炽磐，杀了数百人。
继鳖准备率兵返回，派老弱先走。汉干的长史焦
趟、将军工荡秘密地送信招引炽磐，炽磐又向前
攻打2面。荡平采纳盘翅、堡量的劝说，反绑双
手出城投降。隗仁率领一百多名勇士盘据在南门
城楼上，三天没有攻下来，寡不敌众，被炽磐俘
获。炽磐愤怒，命令杀了隗仁。段晖劝谏说：
“隗仁遇到危难，奋不顾身，这是忠臣。最好宽
宥他，用来激励群臣。”炽磐便把隗仁囚禁而回。
隗仁在炽磐那裹的第五年，段晖又为他极力请
求，隗仁才得以返回姑臧。到了姑臧，蒙逊握住
隗仁的手说：“爱卿真是我的苏武啊!”任命隗
仁为高昌太守。隗仁治理政事有威恩并重的美
称，但是也有贪财的缺点。
    蒙逊往西祭祀金山，派沮渠广宗率领一万骑
兵袭击乌啼虏，大胜而归。蒙逊往西到了苕藿，
派前将军沮渠成都率领五千骑兵袭击卑和虏，蒙
逊率领三万中军随后赶到，卑和虏率领军队出来
投降。蒙逊便沿着湖边往西，到达了盐池，祭祀
酉王母寺。寺中有《玄石神圆》，蒙逊命令中书
侍郎张穆作赋，把它铭记在寺前，到了金山后回
来。
    蒙逊下书说：“近来从春天到现在炎热干早，
伤害禾苗，碧绿的原野，忽然变成了干枯的泥
土。造难道足刑政失当，下面有冤狱吗?是赋役
繁重，上天怪罪吗?内省自己有很多阙失，这是
我的罪过。《书》上不是说了吗：‘百姓有难，归
罪一人。’可大赦死罪以下的人。”第二天下大
雨。
    墓逊听说刘裕消灭了姚泓，非常愤怒。门下
校郎塑隧向墓逊陈说大事，塞逊说：“你听说型
赵入飓，竟敢洋洋自得!”于是杀了刘祥。蒙逊
的暴酷如此。蒙逊对身边的人说：  “古代用兵打
仗，不犯岁星镇星所在的地方。姚氏是舜的后
代，是墅垄的苗裔。现在镇星在墅夔，但是型整
减了姚泓，也不能长久守住关中。”
    蒙逊在鲜支涧被李士业打败，又收集散兵想
战斗。前将军盛都劝谏说：“臣下听说汉高祖曾
有堑越之败，最终成就了主送，我们最好是把军
队撤回去，以后再作打算。”蒙逊听从了，修筑
建康城而回。
    冬逐的臣下们上书说：“设立各级官职，是
治理国家匡救时世的；恭敬勤恳忠于职守，是为
处理好政务。当官者以不顾自身为急务，任职者
应忘身而效忠。自从皇纲初兴，战马放牧，公私
草创，没有顾及旧典。而朝廷官吏大多违犯法
令，不遵循典章制度；有的公文堆积，却在家中
闲居；有的对政事不论可否，祇是望空署白而
已。致使现在朝中没有人才的进退，驳议停止，
清官和浊官共事，胜任和不胜任的官吏互相混
杂，人们没有劝勉争胜之心，苟且度日。这难道
是忧公忘私，事奉主上的做法吗!现在皇化日益
隆盛，远近安宁无事，应该整肃法度，申明修定
旧的典章制度。”冬逊采纳，命令征南姚艾、尚
书左丞房晷制定朝堂制。施行十多日以后，百官
整肃。
    太史令张街对墓逐说：“今年堕达球西边将
会有战事。”蒙逊便派他的世子政德在若厚坞屯
驻军队。羞逻往西到达了直崖，对张堑说：“我
今年将要平定一些地方，但太岁在申，月又建
申，不能西去。姑且南巡，让其回归，成为其
主，以顺应天意。这是临机应变，小心别泄露
了。”于是攻打∑谴，有蛇盘在营帐前。蒙逊笑
着说：“前一条是腾蛇，现在盘在我的帐前，天
意是要我回师先平定酒泉。”蒙逊焚烧了攻城的
器械后带兵返回，驻在川岩。听说李士业征集兵
力想攻打退筮，墓塑说：“落入我的圈套了。祇
担心他听到我回师，不敢前来。打仗崇尚权变。”
就把捷报传到西边，称说已拿下了浩叠，准备进
军萱釜。李士业听到后十分高兴，进入都渎涧。
塞逻埋伏军队迎击他，在怀城打败了李士业，攻
克了；龌。百姓安居如故，军队没有抢掠。蒙逊
让儿子茎卢为j龌太守，奎±业的旧臣全都按照
才干选拔任用。
    墓逊于窒童旦噬五年自称州牧，义熙八年
僭立，八年以后塞压受惮，于五台十年去世，当
时六十六岁，在伪位三十三年。儿子茂虔立，在
位七年后被魏国擒获，一共三十九年而灭亡。
    史臣曰：垩逊出自边远之地，在边塞上称
雄。适逢旦韭失德，他为报罗丛、昼困的冤仇，
推举星迭来匡救时世，标榜速坠、呈庐之事。在
皇泅兴兵，卢速请求讲和；出师盘岭，北方的敌
人宾服。然而羞逐见利忘义，包藏祸心，使亲人
被杀害，虽然能称王一方，但也是违背仁德的凶
恶之人。
    赞日：旦光猜忌人才，段业忌恨时贤。蒙逊
游猎饮酒，掩盖自己，藏匿智慧以图保全性命。
凶恶的野心得以实现，僭伪的业绩长久宣扬。施
展奸邪之谋，在当年纵横驰骋。
记第三十
    赫连勃勃字屈孑，是匈奴右贤王去卑的后
代，刘元海的宗族。曾祖刘武，在刘聪的时代因
为是宗室封为楼烦公，任安北将军、监鲜卑诸军
事、丁零中郎将，雄据肆卢川。刘武被代王猗
卢打败，就出了塞外。祖父豹子招集部落，再次
成为各部落中最强盛的，石季龙派使者任豹子为
平北将军、左贤王、丁零单于。父亲卫辰入居塞
内，苻坚让他为西单于，督摄河西各族，屯驻在
代来城。到了苻坚国内战乱，卫辰拥有了朔方之
地，军队有三万八千人。后来魏军来攻打，卫辰
命令他儿子力俟提抗战，被魏军打败。魏人乘胜
渡过黄河，攻克代来，俘获卫辰杀掉。勃勃便投
奔了叱干部。叱干他斗伏要把勃勃送给魏国。他
斗伏哥哥的儿子阿利原先戍守大洛Jl!，听说准备
送走勃勃，飞速前去劝谏说：“鸟雀在走投无路
时投入人的怀抱，尚且应该帮助免于祸难，何况
勃勃国破家亡，向我们归顺呢?即使容不下他，
也应该由他投奔别处。现在抓起来把他送给魏，
不是仁者的举动。”他斗伏害怕被魏责罪，没有
听从。阿利暗中派出勇猛之人在路上把勃勃抢
走，送给姚兴高平公没奕于，没奕于把女儿嫁
给了勃勃。
    勃勃身高八尺五寸，腰带十围，生性善辩聪
慧，风度仪表很美。姚兴见到他，非常惊奇，对
他深表敬重，任为骁骑将军，加奉车都尉，经常
参预军事与国政的大事，对他的亲宠和厚遇超过
了功臣和老臣。姚兴的弟弟姚邕对姚兴说：“勃
勃天性不仁，难以亲近。陛下对他宠遇太过分，
臣下对此有些疑惑。”姚兴说：“勃勃有匡时救世
的才能，我正要用他的才艺，和他一起平定天
下，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任命勃勃为安速将
军，封阳川侯，让他帮助没奕于镇守高平，把三
城、朔方的杂夷以及卫辰的部众三万人分给他。
让他为攻打魏国而侦察敌人。姚邕极力规谏，认
为不能这么做。姚兴说：“你怎么知道勃勃的性
情脾气?”姚邕说：“勃勃傲慢地奉事主上，残忍
地治理军队，贪婪暴虐不讲亲情，对于去留看得
很轻，如果亲宠他超过了分寸，最终会成为边境
上的祸害。”姚兴逭才作罢。不久，任命勃勃为
持节、安北将军、五原公，把三交五部鲜卑以及
杂族共二万多部落配给他，镇守朔方。当时河西
叁婆社峭向姚兴进献八千匹马，渡过黄河，到
达大城，勃勃把马匹扣留了，召集他的三万多人
假装去高平川游猎，袭击并杀死了没奕于，兼并
了他的军队，人马达到了敷万。
    盏压三年，垫勃僭称天王、大单于，赦免境
内罪人，建年号叫龙升，设置和任用百官。自称
是匈担夏后氏的后代，国名叫大夏。任命他长
兄右地代为丞相、代公，次兄力俟提为大将军、
魏公，叱干阿利为御史大夫、梁公，弟弟阿利罗
引为征南将军、司隶校尉，若门为尚书令，叱以
鞑为征西将军、尚书左仆射，乙斗为征北将军、
尚书右仆射，其余的人依次授任。
    当年，勃勃讨伐鲜卑薛干等三部，打败了
他们，一万几千人投降。再往前讨伐姚兴三城
以北的各处边防驻军，杀了姚兴的将领杨丕、姚
互生等。勃勃的各将领劝谏说应坚守，勃勃不
听，各将领又对勃勃说：“陛下准备要统治天下，
往南攻取长安，应该首先巩固根本，使人心有所
依托，这样以后大业才可以成就。高平险阻坚
固，山川肥沃，可以用作国都。”勃勃说：“你们
衹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大业草创，军队不多，
型哩也是当世的雄杰，迩中还不能图谋。而且姚
兴的各方镇都服从命令，我们如果专心固守一
城，他们一定会合力对付我们，我们的军队不是
他们的对手，很快就会灭亡。我们风云般急速前
去，出其不意，他们救援前军我们就攻打后军，
救援后军就攻打前军，使他们疲于奔命，我们则
从容自若，不到十年，岭北、河东就会全部归我
所有。等到姚兴死后，逐步地攻取长安。姚泓是
个子庸懦弱小儿，擒获他的计谋策略，已经在我
的算计中了。从前轩辕氏也曾经有二十多年迁居
无常，难道单是我一个人吗!”于是侵犯掠夺岭
北，岭北的各个城门白天不敢打开。姚兴感叹
说：“我不采用黄儿的话，以致到如此地步厂黄
儿是姚邕的小字。
    勃勃最初僭称帝号时，向秃发俦檀请求娶他
女儿，俦檀不答应。勃勃很生气，率领二万骑兵
攻打僻檀，从杨非打到支阳共三百多里，杀伤一
万多人，抢掠了二万七千人和数十万牛马羊回
来。僵檀率领军队追赶，将领焦朗对僻檀说：
“垫垫天性豪雄，治理军队严厉整肃，不能轻视。
现在他凭着抢掠到的资财，率领着盼望归去的战
士，人自为战，难以和他争胜。不如从温围向北
渡河，到万斛堆，凭藉河流建造昔寨，扼制住咽
喉要地，这是百战百胜的办法。”局檀的将领贺
连愤怒地说：“垫垫用残余之力，率领乌合之众，
反叛作乱，构成祸患，侥幸有了大功绩。现在他
牛羊多得堵塞了道路，财宝多得像山一样，窘迫
疲敝之余，人人怀着贪求之心，勃勃再也不能督
率策励士兵来抵抗我们了。我们用大军去攻打他
们，他们一定会彻底崩溃。现在率领军队避开他
们，是向敌人显示怯弱。我们的军队气势正盛，
应该迅速追击。”僻檀说：  “我追击之计已经定
了，敢劝谏的人杀死!”勃勃听到消息后非常高
兴，就在阳武下狭口处凿开冰凌埋车轮来堵塞道
路。馒檀派善于射箭的人射他们，射中了勃勃的
左臂。垫垒率领军队迎战，把堡擅打得大败，追
赶了八十多里，死伤敷以万计，杀死了十多员大
将，把尸首堆成了封土的高台，名叫“髑髅台”，
返回岭北。
    勃勃和姚兴的将领张佛生在青石原交战，又
打败了张佛生，俘获和杀死了五千七百人。姚兴
派将领蛮整率领二万军队来攻打塾勤，垫垫退到
迥迪。变凿因为离垫垫已经很远，就放纵士兵四
处抢掠，勃勃秘密地派兵伏击齐难，俘获了七千
多人，收缴他们的战马兵器。齐难领兵后退，勃
勃又追击到木城，攻克木城，擒获齐难，俘获一
万三千官兵，一万匹战马。岭北的夷人、华夏人
向勃勃投降归附的有数万，勃勃设守宰来安抚他
们。勃勃又率领二万骑兵进入高冈，到达五井，
抢掠了七千多户平凉的杂胡分派到后军裹，进驻
蓝立贝。
    姚兴前来攻打，到达贰城，勃勃趁着姚兴各
路军队还没有会合，率领骑兵攻打他们。姚兴非
常害怕，派他的将领姚文宗迎战，勃勃假装后
退，设下埋伏等候。姚兴派他的将领姚榆生等率
兵追击，勃勃的伏兵夹击，把他们全都俘获。姚
兴的将领王奚在敕奇堡聚集了三千多户羌人，勃
勃去进攻王奚。王奚骁勇有力，短兵相接时，勃
勃的士兵有很多被打伤。勃勃便筑堤坝截断水
流，苏奇堡襄的人们很窘迫，把王奚抓起来投
降。勃勃对王奚说：“你是个忠臣!朕正要和你
一起平定天下。”王奚说：“如能蒙受大恩，让我
早死，逭就是恩德。；’于是和亲近的敷十人一起
自杀而死。勃勃又到黄石固攻打姚兴的将领金洛
生，到我罗城攻打弥姐豪地，都攻克，把七千多
户迁徙到大城，任命他的丞相右地代领幽州牧来
镇守。
    垫勃派尚书金箠率领一万骑兵攻打王疽，地
基赶来救援，金箠被型哩打败，战死。垫垫哥哥
的儿子左将军罗提率领一万步骑兵到定阳攻打姚
璺的将领挑龃S，攻克，坑杀了四千多官兵，把
妇女作为军中的奖赏。任姚广都为太常。勃勃又
到遣塞球攻打垃兴的将领挑昼都，继画翅逃到上
垫，垫勃把遗塞越的一万六千家迁徙到主炉。逭
一年，齐难、姚广都谋反，勃勃把他们全杀了。
    毖兴的将领姚详舍弃贰城，向南逃往大苏。
塾垫派将领平束卢塞王在路上截击，抓获了垃
谨，把他的军队全都俘虏。姚详抓回来以后，勃
勃责骂并杀死了他。
    那一年，勃勃率领三万骑兵攻打安定，和姚
璺的将领杨佛嵩在直五北原交战，打败了圭眯
嵩，他的四万五千军士投降，缴获二万匹战马。
到东乡进攻姚兴的将领党智隆，党智隆投降，勃
勃任他为光禄勋，把三千多户迁徙到贰城。姚兴
的镇北参军王买德来投奔。勃勃对王买德说：
“朕是大禹的后裔，世代居住在北方。祖宗有光
辉业绩，常常舆汉魏为敌国。中期不强大，受
制于人。到了朕不肖，不能继承发扬先辈的功
业，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现在将要应运兴起，
恢复大禹的伟业，你认为怎么样?”王买德说：
“自从皇晋失去纲纪，政权南移，群雄对峙，人
人怀有问鼎的雄心，何况陛下累世积德，在北方
世代继承前王的事业，神明威武超过漠皇，谋略
超过馥担，却不在上天开启之际建成大业吗!现
在秦国国政虽然衰败，但是藩镇还稳固，很希望
陛下积蓄力量等待机会，详备后再行动。”勃勃
很赞赏他，任他为军师中郎将。
    于是在境内实行赦免，改年号为凤翔。任用
叱干阿利兼领将作大匠，征发岭北十万夷人、华
夏人，在朔方水北边、黑水南边修筑都城。勃勃
自己说道：  “朕正要统一天下，统治万邦，可以
用统万作名称。”阿利生性特别工巧，然而残忍
刻暴，竟以尘土修筑城墙，如果锥子能插入一
寸，就杀了修筑的工匠一并筑入墙中。勃勃把阿
型看作是忠诚，所以把修建都城的任务交给了
他。又制造五兵器械，更是极为精锐。做成以后
呈送上来，一定有送命的工匠：弓箭射不进钟甲
的，就杀死做弓的人；如果射进去了，就杀死制
造镗甲的匠人。又制造百炼钢刀，上面做了一个
龙雀大环，号称“大夏龙雀”，在刀背上铸刻铭
文说：“古代的锐利兵器，有吴楚的湛卢。大夏
的龙雀宝刀，名冠帝都。可以用来安抚远方，可
以用来怀柔逃亡者。就像风吹小草，威力慑服九
州。”世人非常珍爱逭把刀。再用铜铸成大鼓，
那些飞廉、翁仲、铜驼、龙兽之颊，都用黄金来
装饰，列在宫殿之前。一共杀了敷千名工匠，因
此器物无不精美华丽。
    于是商议讨伐乞伏炽磐。王买德劝谏说：
“圣贤君主用兵打仗，用德来训导人，而不凶恶。
而且)艳是我们的友好国家，刚遭受了大丧，如
果现在攻打他，遣难道是所谓的顺理而行，感应
祥和之气的道理吗!如果凭恃着军队强大，趁着
别人大丧的灾难去攻打，匹夫也羞耻做这种事
情，何况皇帝呢!”勃勃说：“很好，要是没有爱
卿，朕岂能听得到这些话!”
    那一年，一勃勃下书说：“朕的祖先，从北迁
到幽朔，改姓为姒氏，因为语言和中原不一样，
所以随母氏姓刘。儿子随母亲的姓，不合乎礼。
古人氏族没有常规，有的是用出生地作氏，有的
是用祖父的称号作氏。朕准备根据义理改姓。帝
王，是上天之子，造就是说美好显赫实际上和上
天连在一起，现在就改姓叫赫连氏，希望能和上
天的意愿相同，长久地享有无尽的吉庆。是上天
之尊，不能让旁出的宗族共同拥有，不是嫡系子
孙的，都用铁伐作氏，希望朕的宗族子孙像铁那
样刚强锐利，都能攻伐别人。”勃勃立妻子梁氏
为王后，儿子赫连琐为太子，封儿子赫连延为阳
圣公，赫连昌为太原公，赫j蛐为迺星公，益连
室为平原公，整j蜡为河南公，昼连叁为史旦
公。
    又到杏城去攻打姚兴的将领姚逵。二十天
后，攻克了杏城，俘获了姚逵和他的部将姚大
用、姚安和、姚利仆、尹敌等人，活埋了二万士
兵。
    勃勃派御史中丞畠洛孤去和沮渠蒙逊结盟，
说：“自从属金德的晋气敷终尽，灾祸就困扰着
九州，赵魏成了长蛇爬行之废墟，秦陇成了豺
狼的巢穴，两朝的帝都，都变成杂草之地，无知
的众生，不知道依靠谁。上天追悔所造成的祸
患，福运分属两国，疆界贴近，道义相亲，理应
敦睦友好，大力救济世上的灾难。自从速古以
来，有国有家，不盟誓就无法显明神祇的意志，
不同心协力就无法定长久的友好。但是晋国楚
国的和约，昱鱼玺厘的盟约，都是血渍还没有
干，很快就违背了。现在我们这两家，契约不同
于往昔，还没有交谈互相就有了真诚相爱之心，
一交谈就怀有一见如故之意，停止了战争的警
报，共同拥有救世的诚心，协力同心，共同匡救
天下。如果天下有大事，就双方举起义旗；宇内
清平，就共同效法鲁国卫国。互相分担平安和
危险，互通有无，直到子孙，永远结为盟好。”
蒙逊派他的将领沮渠汉平来结盟。
    勃勃听说姚泓的将领姚嵩和氐王杨盛相持
不下，就率领四万骑兵去袭击上郑，还没有到
达，姚嵩已经被杨盛杀死。勃勃攻打上邦，二十
天而攻克，杀死了姚泓的秦州刺史姚平都和五千
官兵，毁城后离去。进攻阴密，杀死了姚兴的将
领姚良子和一万多官兵。任命他儿子赫连昌为使
持节、前将军、雍州刺史，镇守阴密。姚泓的将
领姚恢丢下安定，逃奔长安，安定人胡俨、华韬
率领五万户人占据安定，向勃勃投降。勃勃任命
胡俨为侍中，华韬为尚书，留下镇东羊苟儿镇守
安定，派给他五千鲜卑人。勃勃前去雍城进攻姚
泓的将领姚谌，姚谌逃到长安。勃勃率军前进，
驻扎在郡城，姚泓派他的将领姚绍来抵抗，勃勃
退到安定。胡俨等人袭击并杀死了羊苟儿，率领
全城人投降了姚泓。勃勃领兵回到杏城，笑着对
群臣说：“刘裕攻打秦，水陆并进，而且刘裕有
超出世人的谋略，姚泓怎能保住自己!我用天时
人事来考察，刘裕一定会打败姚泓。而且姚氏兄
弟内部不和，怎么可以抵抗别人!刘裕攻克长安
以后，最好是迅速回去，留下子弟和各将领守在
腿中。等到塑瞪出发以后，我攻取匡塞就像捡起
地上的草芥那么容易，不值得再让我的兵马辛苦
了。”便厉兵秣马，休养士兵。不久进据安定，
型L苏在岭北镇戍的郡县全都投降，勃勃便全部占
有了岭北的地方。
    不久，刘裕灭了姚泓，进入长安，派使者送
给塾曲书信，请求和好，约为兄弟。堑塑命令他
的中书侍郎皇甫徽写了回信，自己暗中熟记回
信，把刘裕的使者叫到跟前，自己El授舍人写回
信，封上信回覆刘裕。刘裕读了勃勃的回信，对
他很表惊奇，使者又说勃勃容仪奇伟，英武绝
人。刘裕赞叹说：“这是我比不上的啊!”勃勃没
多久就回到了统万，刘裕留下儿子刘义真镇守长
窒就回去了。勃勃听说后非常高兴，对王买德
说：“朕准备攻打长安，爱卿说说谋取的办法。”
王且垄说：  “型厘减台，正是所说的以乱平乱，
没有用德政来救济百姓。关中地势优越，却用能
力不强的小孩子来镇守，不是长久之计。刘裕匆
忙返回的原因，是想急速地成就他篡夺皇位而
已，来不及对中原费心。陛下以顺攻逆，大义通
达天地，百姓盼望陛下义旗到来，度El如年。青
泥和上洛，是南军的要冲，应该安置流动的兵力
截断敌人来往的通路。然后堵塞潼关和崤陕，
断绝他们的水陆通道。陛下传檄长安，向百姓宣
扬恩德，三辅的父老都会提着酒食欢迎陛下的军
队。刘义真独坐空城，没有地方逃窜，十天之内
一定会到陛下面前来投降，正所谓兵不血刃，不
战而白定。”勃勃认为很好，任命儿子赫连琐为
都督前锋诸军事，兼领抚军大将军，率领二万骑
兵南攻长安，前将军赫连昌屯兵潼关，任命王买
擅为抚军右长史，往南截断青泥的道路，勃勃率
领大军接着出发。赫连琐到达渭阳，投降的人一
路上接连不断。刘义真派出龙骧将军沈田子率领
军队迎战，作战不利，后退，屯驻在刘迥堡。沈
旦王对刘盏真的司马王垄噩不满，趁着王垄噩出
城时，就杀了他。刘义真又杀了沈田子。便把城
外的军队全都召入城中，关闭城门坚守。关中的
郡县全都向勃勃投降。赫连琐晚上袭击长安，没
有攻下来。勃勃前进占据了咸阳，长安所有的通
道都被封锁。刘裕听到消息，非常恐惧，就命令
刘义真往东镇守洛阳，任命朱龄石为雍州刺史，
守卫长安。刘义真一路上大肆抢掠着往东走，到
了荡上，百姓驱逐塞艳互，把堑垫迎进垦室。昼
i塑率领三万军队追击刘盏垦，盏真的军队大
败，刘义真独自骑马逃跑。王置垄在直握俘获置
的宁朔将军傅弘之、辅国将军蒯恩、刘义真的司
马壬脩之，堆积起人头封土成冢。于是勃勃在长
塞宴赐将士，举起酒杯对王买德说：“爱卿前些
日子的话，一个来回便应验，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了。遣虽然有宗庙社稷的神灵保佑，但也有卿的
谋划之力。这杯酒所要敬的，不是卿还有谁!”
于是任王星擅为都官尚书，加冠军将军，封河阳
堡。
    昼j塑在遭邈的萱公原军营攻打塞I随和龙
骧将军王敬，攻克，抓获了朱龄石和王敬，送到
长玄。群臣又劝勉勃登上帝位，勉勃说：“朕没
有治理乱世的才能，不能救助千万百姓，自从枕
戈寝甲以来，已经十二年，但是四海还没有统
一，遣留的敌人气焰还很嚣张，不知该怎样谢罪
于当前，流传将来!朕准备选拔出身卑微但有才
干的人才，把王位让给他，然后朕就归老朔方，
以弹琴读书打发时光。皇帝的称号，岂是我这个
寡德的人所能承受的!”群臣坚决请求，勃勃才
答应。便在灞上筑起坛场，僭即皇帝位，在境内
实行赦免，改年号为昌武。派他的将领叱奴侯提
率领二万步兵骑兵到蒲坂进攻晋的并州刺史毛德
祖，毛德祖逃到洛阳。勃勃任命侯提为并州刺
史，镇守蒲坂。
    勃勃回到长安，召隐士京兆人韦祖思。韦祖
墨到来以后，恭敬恐惧超过了礼节，勃勃愤怒地
说：“我征召你为国士，你为什么把我当作不同
的种族来看待!你当年不拜姚兴，为什么单单拜
我?我现在还没有死，你还不把我当作帝王，我
死了以后，你们摇弄笔杆，将把我置于何地!”
于是杀了韦祖思。
    群臣劝勃勃定都长安，勃勃说：“朕难道不
知道旦窒是历朝古都，有着山河环绕的稳固!但
是型昱偏远，势必不能成为大患，束魏和我们
有共同的边境，离北都城才数百里，如果定都长
室，北都城恐怕会有守不住的忧患。朕在统万，
他们不敢渡过黄河，你们没有看到这一点!”臣
下全都说：“陛下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就在长
室设南台，任命叠i蛆兼领大将军、壅业牧、绿
南台尚书事。
  垫勃回筮姜，因为宫殿大规模建成，于是在
境内实行赦免，又改年号真兴。在都城南部刻石
歌颂勃勃的功德，文词说：
    功德盛大的人，一定会建立不可磨灭的
    事业；道义很高的人，一定会享受无穷的福
    运。从前在囱唐的时候，多次遭逢厄运，我
    皇祖去员以至圣的雄姿，担当治理大事，凿
    通垄塱而开辟{困，疏通三江而开导九河，
    铲除了全国的灾难，拯救了天下的困厄，功
    绩和天地相等，神功超过自然，所以天地降
    下福祉，天地人协同辅佑，把帝位让给了贤
明的大禹，开创了夏朝。相传了二十代，经
历了四百年，贤能的君主相承不绝，圣哲的
帝王一个跟着一个，策略的高明超过了远
古，高尚的风范比古代更辉煌。但是道路没
有永远平坦的，命运有时也会碰到艰险，夏
基不守纲纪，法网疏脱了殷氏，因此让金色
的光辉在中天灭绝，神灵的鸾辔在路途停
止。但是洁白日光还没有改变，吉庆延续万
年，龙兴漠南，凤立朔北，朝廷长长的缰绳
驾驭远方，往西覆盖崑山之外；朝廷的捆纲
远远地张开，往东连接到了沧海边上。从开
初到现在，二千多年，即使在崤、函三代正
朔相继改制，在鱼水、洛水五德更革，秦、
壅一带成了篡权杀君之地，周、豫成为你争
我夺的渊薮，但是北边安宁无事，君主有恒
常的尊贵；海伐宁静，人们没有不寻常的欲
望。所以能够有一百多万的战士，策马驰
骋，直到台、赵，使中原疲于奔命，诸夏不
能高枕无忧，日子已经很久。所以偏师短暂
准备，在迳盐摧毁了坠眉的锋芒；愤然行
动，像在垩盐挫败遵产担的锐气一样。即使
是霸王一个接着一个，像早晨的太阳升起在
迭垂；英豪不断涌现，就像晚上的月亮升上
了濛汜。自从开天辟地以来，还不曾听说遇
这样的盛况。如果不是国运和乾坤一样长
久，鸿大的基业和山岳一样稳固，谁能够流
传千代，帝王相承万年，经历了寒霜却更加
繁茂，蒙受了重重凶云以后却更加明亮!
    于是玄符明示瑞祥，治国大道会集，我
皇生在治世之时，顺应上天赋予的期运，仰
受时运辅赞，俯顺世时厚望。像龙一样在北
都兴起，道义覆盖了九州；像凤一样翱翔在
天宇，威名传到了八方。遇到奸雄鼎立的时
候，遇到了凶人对抗的时刻，我皇天未亮就
上朝，废寝忘食，策划谋略任用将领，一举
一动没有失算的地方。亲自统率六军，有征
无战。因此伪台凭着三世的力量，却在关
鹏被打得丧魂失魄；黄河上游随着我皇的旗
帜到来而归顺，北方的盗寇闻风而降。颂歌
在安抚归附者中高唱，威严的刑罚在讨伐叛
逆者时显示，文章教化和战功同时传布，礼
治和征伐一起运用。五年之间，道德教化弘
扬，七年以后王道协和。于是速效周文王，
开创基业；走近山川I审察，探寻形胜，建起
都城，创建京邑。背靠名山而面对洪流，左
边是黄河渡口，右边是重重关塞。高峻的屋
角遮蔽了太阳，高耸的城墙上接云端，石做
的城郭天池，周围千里。作为独守的地形，
险绝的状貌，已经远远超过咸阳，比周洛
更为出色。至于弘扬五郊之祭礼，尊崇七庙
的制度，推崇左社的规章，建立右稷的礼
法，以天神来修缮明堂，模仿天帝的居处来
营建住所，宫门上接云霄而以山为亭，阙门
挺拔凌空而像山岳峙立，繁茂的树林华美的
池沼，高台秘室，相通的房屋，连接的楼
阁，车马行走的大道，宫禁中的园林，可以
覆映万邦，光照四海，无不建造齐全，应有
尽有，就好像紫微星在天空，阗风山跨越大
地。但是宰辅官吏王公重臣，士人庶民，全
都认为重威之法，比前王还有阙失。于是招
延像王尔那样的能工，像鲁班那样的巧匠，
到邓林裹搜求斑纹梓木，到恒岳开采彩色石
料，九州进贡金银，八方献出瑰宝，亲自用
神奇的方法，制定规矩，在露寝的南边营建
离宫，在永安的北边建起别殿。屋宇高千
寻，基址高万仞。玄色栋梁雕刻的檩木，就
像飞龙扬起的眉毛；上翘的屋檐伸展，就像
翱翔的大鹏矫健的双翼。东西二房开启，五
时的座位摆列；宫殿四角陈列设置各种物
品，帝王的宝座确定。温暖的皇宫宽敞开
阔，凉爽的大殿高峻深邃，用随和珠缠绕，
用铜镜镶嵌。虽然外面太阳和月亮更相升
起，但是宫殿裹没有白昼和夜晚的差别；虽
然外面明暗互相更替，但是裹面没有冬季和
夏季的不同。所以善于观测的人不能起名，
通达善辩的人无法推求称谓，这是神明所规
制，不是人工所营造。至于寻求名称以求相
似，推究形状来求真，根据质地来推究名
称，外形神似而更为精妙，即使是用如来
须弥的宝塔，帝释忉利的神宫，也还不足
以比喻其华丽，比拟其装饰。
    从前周宣王在宫殿落成后举行祭礼而受
到诗人咏赞，神庙清静而赞歌传唱。何况宫
廷创制，清都营建，以文昌为准则，旧章初
始，百神都得其位，享宴万国，众生大开眼
界，天下歌唱获得了新生，又怎么能不把遣
盛事传扬于音乐，雕刻在金石呢!于是在都
邑襄立起碑铭，赞颂美好，使皇化在后世传
扬，让皇业永垂而不朽。
    铭文写道：
    “神明福运，舆天相配。巍巍大禹，堂
堂圣功。仁爱遍及人间，道德到达上天。帝
尧赐去疆玄圭，帝爱把帝位让给去疆。左噩
继承童爱的事业，发扬光大美好的风范。
大道不会总是平坦，皇运也有不兴旺的时
候。金色精华向南而去，上天的光辉在北方
映照。神明的福佑更加昌盛，世代相传的事
业更加盛大。祖辈父辈，能够光大天子的旨
意。就像太阳和月亮，不断闪耀着光芒。天
降祥瑞德运，天命有所归附。钟爱于我们的
皇帝，顺应圆符而龙飞。开朗神武，恢弘圣
姿。在内传扬名教，在外铲除群妖。教化光
照四方，声威远播九州。封畿的制度，是帝
王的常法。于是招延能工巧匠，开始营建帝
京。帝京有沃壤，占据险要的地方。百姓争
先效力，帝京很快建成。高大的台阁矗立霄
汉，秀美的宫阙高耸入云。千万台榭相连，
无敷楼阁相接。像早晨的阳光，夜晚的星
星。离宫建成以后，别的屋宇也大量修建。
建造高大，以合天道。悬空的瓦甍像风检
阅，飞翘的楼轩像云垂下。保暖的房屋宏伟
壮观，高大的城阙错落排列。楹柱上雕刻着
虬兽，斗拱上镂刻着龙螭。让珍贵的玉石辉
映光彩，用奇珍异贪来装饰。名称通过赞美
而闻名，美誉通过实际情况而传扬。伟大啊
皇室，盛美啊文饰!道义比灵台还高，秀美
超过未央宫。规制超越了三王五帝，给后世
    的霸王留下了准则。世代流传，万年传扬。”
    这是秘书监胡义周的手笔。给南门取名叫朝
宋门，东门叫招魏门，西门pttJ]l~凉门，北门叫平
朔门。追尊他高祖训兜为元皇帝，曾祖武为景皇
帝，祖父豹子为宣皇帝，父亲卫辰为桓皇帝，庙
号为太祖，母亲苻氏为桓文皇后。
    勃勃生性凶暴，嗜好杀人，没有常规。常常
站在城头上，把弓剑放在身旁，凡是觉得嫌恶憎
恨的人，就亲自杀死，大臣们有面对面看他的，
就毁坏他的眼睛，有敢发笑的，就毁破他的嘴
唇，把进谏的人说成是诽谤，先割下他的舌头，
然后杀了他。夷人、华夏人都躁动不安，民不聊
生。勃勃在位十三年后宋受挥，于宋元嘉二年
死。儿子赫连昌继伪位，不久被魏俘获。弟弟赫
连定在平凉僭称帝号，最终被魏灭亡。从赫连勃
勃到赫连定一共存在二十五年后灭亡。
    史臣曰：赫连勃勃是獯种族，入居边疆，恰
值中原分崩离析，趁机肆虐，兴兵打仗，占据了
朔方。于是就以天象开建宫殿，仿帝都建立社
庙，窃取了先王的称号，具备了中原的礼仪，统
率英豪贤士，想窃取天下。但是他有度量见识，
风骨魁伟奇特，姚兴看到他后很佩服，宋祖听到
时面带敬意。遣难道是阴山蕴藏着奇异之气，不
然，怎么会如此兴旺!勃勃虽然雄略遇人。但是
凶残的本性不改，文遇饰非，拒绝劝谏，残害朝
中大臣，部内人心躁动，忠良闭口不言，灭亡的
灾祸，应该降落到他的身上，还害及子孙，并非
不幸。
    费日：勃勃是淳维的远代后裔，是名王的后
代。在塞外的沙漠聚合众人，乘机侵夺兼并。创
建宫殿，替代毡房。虽然暂为帝王，也应称为元
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