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第一
武帝操
    太沮武皂帝，是沛国谯人，姓竹，名操，
字孟德，汉朝相国斡参的后代  汉桓帝时，泞腾
任中常侍大长秋，被封为费事侯。他的养于竹尚
继承爵位，官做到太尉，没有人能知道曹嵩出生
身世的底细．：曹嵩生太祖．
    太祖年轻时机敏警悟，有谋略权术，但负气
仗义而放纵不拘，不从事操行的修养和学业的研
习，所以当时的人并不把他看作彳：同寻常的人；
祇有梁国的桥玄、南阳的何颐很看重他。桥玄对
太祖说：  “天下将要大乱，不是有治国能力的人
才不能挽回这个局面，能够安定天F的人，大概
就是你吧!”二十岁时，被推举为孝廉并任郎官，
又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升任顿丘令，征召授任
为议郎、
    光和末年，黄巾’翠起事．太祖被授任骑都
尉，征讨颖川的贼寇。接着升任济南相，济南国
辖有十多个县，县官大多依附奉承皇亲权贵，贪
污受贿，名声败坏，太祖于是上奏罢免了其中八
个县官的职位；禁绝滥设的祭祀，违法作乱的人
都逃走了，郡国界内平静安定。过了好久，被征
召返回任束郡太守；太祖没去就任，声称有病返
回故乡。
    不久，冀州刺史王芬、南阳人许攸、沛国人
周旌串连勾结当地豪强，图谋废黜汉灵帝，另立
合肥侯为帝，他们将这事告诉太祖，太祖拒绝参
与。王芬等人终于失败了。
    金城人边章、韩遂杀死刺史和郡太守后叛
乱，聚众十多万人，天下骚乱不安。朝廷征召太
祖为典军校尉．恰逢汉盐帝去世，太子继承帝
位，太后当朝执政。大将’单何进和袁绍谋划诛杀
宦官，太后不肯听从。何进就召董卓进京，想以
此胁迫太后，董卓还没到京，何进就被杀了÷，董
卓到京后，废黜少帝为弘农王而另立汉献帝，京
城大乱。董卓上表荐举太祖为骁骑校尉，想和他
共计国事。太祖就改名换姓，从小路回到束面
去。出了虎牢关，经过中牟县，被亭长怀疑，抓
起来送到县里，县里有人暗地裹认出了他，为他
说情得以释放。董卓接着杀死太后和弘农王。太
祖回到陈留，散发家中的财产，聚合义兵，准备
讨伐董卓。冬十二月，开始在己吾起兵，这一年
是中平六年。
    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
馥、豫州刺史孔仙、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
匡、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束郡太守桥
瑁、山阳太守袁遣、济：ll-,~g鲍信同时都起兵，各
拥兵数万人，推举袁绍做盟主。太祖代理奋武将
军．
    二月，董卓听说各地兵马起事，就迁徙天子
改都长安。董卓留下来驻守洛阳，竟焚烧了皇
宫。这时袁绍驻扎在河内，张邈、刘岱、桥瑁、
袁遣驻扎在酸枣，袁术驻扎在南阳，孔佃驻扎在
颖jI!，韩馥驻扎在邺。董卓兵力强盛，袁绍等人
没有谁敢率先进攻。太祖说：“发动义兵讨伐暴
乱，大军已经会合，各位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假使董卓听到崤山以束义兵起事，依仗王室的威
望，据守古代西周、东周所在的险要地方，向东
出兵来控制天下，即使用不合正道的手段去做，
仍然足以造成祸害。现在焚烧皇宫，劫持迁徙天
子，全国震惊，人们不知归附谁，这是上天要灭
亡他的时候。打一仗就可以安定天下，不可失去
良机啊!”于是带领军队向西进发，准备占据成
皋。张邈派遣将领卫兹分带一支军队跟随太祖。
到达荣阳的汴水，遭遇到董卓的将领徐荣，和他
交战失利，士兵死伤很多。太祖被流箭射中，骑
的马也受了伤，堂弟曹洪把马让给太祖，才得以
在夜裹逃脱。徐荣看见太祖带领的军队不多，还
奋力作战丫一整天，认为酸枣寸：容易攻取，也带
领军队返回．、
    太祖到达酸枣，各路军队的兵力有十多万，
将领们每天摆酒设宴，不考虑进军攻取．太祖贞
备他们，接着为他们谋划说：“各位听我的计策，
让勃海太守袁绍带领驻在河内的军队进逼孟冲，
驻在酸枣的各个将领防守成皋，占据放仓，封锁
辗辕、太谷两个关口，完全控制这里的险要地
方；让袁术将军带领驻在南阳的军队进驻丹、析
两地，进入武关，来震慑三辅：都高筑营墩深挖
壕沟，不同敌军交战，多虚设兵阵疑惑对方，显
示天下群起讨伐董卓的形势，以顺应大义来讨伐
叛逆，可以很快平定。现在军队因为大义行动起
来，却抱着迟疑的态度不敢前进，使天下的人失
望，我私下为各位感到羞耻!”张邈等人不肯采
纳他的计策．
    太祖兵少，就和夏侯惇等人到扬州去招募士
兵，扬州刺史陈温、丹杨太守周昕给了士兵四千
多人。返回到龙亢，士兵有很多叛逃了。到了
釺、建平两地，又招收士兵一千多人，进驻河
内。
    刘岱和桥瑁互相仇怨，刘{片杀了桥朋，让王
肱兼任束郡太守。
    袁绍和韩馥谋划立幽州牧刘虞做皂帝，太祖
拒绝这样做。袁绍又曾经得到一块玉印，在太祖
在座时把玉印举向太祖的胳膊肘边，太祖因此耻
笑并憎恶他。
    初平二年春，袁绍、韩馥竞立刘虞做皇帝，
刘虞始终不敢当。
    夏四月，董卓回到长安。
    秋七月，袁绍胁迫韩馥，占领了冀州。
    黑山的贼寇于毒、白绕、眭固等十多万人夺
取魏郡、束郡，王肱不能抵御，太祖带领军队进
入束郡，在濮阳攻打白绕，打败了他。袁绍于是
上表荐举太祖任束郡太守，治所设在束武阳、
    扭壬三年春，左担驻扎在蛆丘，王毒等人攻
打塞基阳。左担就带领军队向西进入墨山，攻打
王童等人的大本营。：坛听到这个消息，放弃束
武阳撤回。太祖在途中截击眭固，义在内黄攻打
匈奴于夫罗，都把他们打得大败。
    夏四月，司徒王允和吕布一起杀了董卓．、董
卓的将领李催、郭汜等人杀死王允攻打吕布，吕
布战败，向东退出武关．李催等人独揽朝政．
    青州黄巾军一百万人开进兖州，杀了任城
相郑遂，又转移开进束平．刘岱想要攻打他们，
鲍信劝他说：  “现在贼军有一百万人，老百姓都
感到震惊恐惧，士兵没有斗志，不可以抵挡、我
看贼军一群一群地跟随行进，军中没有粮草物
资，衹靠抢掠夺取的东西作为给养，现在我们不
如积蓄军队的力量，先坚持守住城池。他们想交
战不成，攻城又攻不下，势必会分离溃散，然后
我们挑选精锐人马，占据他们的要害地方，进攻
就可以打败他们。”刘岱不肯听从，于是就和黄
巾军交战，果然被杀。鲍信就和州吏万潜等人到
东郡迎接太祖来兼任兖卅牧。太祖就进兵攻打在
寿张束面的黄巾军。鲍信奋力作战直到战死，才
打败了黄巾军。太祖悬赏寻找鲍信的尸体却找不
到，大家就把木头雕刻成鲍信身体的样子，哭着
祭奠他。太祖追击黄巾军直到济北。黄巾军乞求
投降。这年冬天，太祖接受投降的黄巾军士兵三
十多万人，男女百姓一百多万人，收编其中的精
锐士兵，号称“青州兵”。
    袁术和袁绍有矛盾，袁术向公孙瓒请求救
援，公孙瓒派刘备驻守高唐，单经驻守平原，陶
谦驻守发干，来威逼袁绍。太祖和袁绍联合进
攻，把他们全都打败了。
    初平四年春，太祖驻军鄄城。荆州牧刘表截
断袁术的运粮通道，袁术带领军队进入陈留，驻
扎在封丘，黑山的残余贼寇和于夫罗等人辅助
他。袁术派遣将领刘详驻扎在匡亭。太祖攻打刘
详，袁术前去救援他，双方交战，太祖把他们打
得大败。袁术后撤守卫封丘，太祖就包围他，还
未合围，袁术向襄邑逃去，太祖追到太寿，扒开
水渠引水灌入城内。袁术逃到宁陵，太祖继续追
击他，袁术逃到九江。夏天，太祖撤军驻扎在定
陶。
    下邳人阙宣聚合几千人，自称天子；徐州牧
阻遂和他一同起兵，占领了泰山郡的华县、费
毖，夺取了任继．秋天，太祖征讨陶谦，攻卜十
多座城，陶谦守在城里不敢出战、
    追一年，珏箠受直街派遣渡过长江，几年内
就占据了逗塞一
    些子元年春，太祖从徐州返回．、起初，人祖
的父亲皇基辞去官职后回到谯县，蔓卓作乱时，
他避难到坐型，被坠谴杀害，所以太祖立志要复
仇向东征伐。夏天，太祖派遣荀或、程昱防守鄄
撼，自己再次征讨陶谦，攻下了五座城，最后攻
占的地方直到塞迪．返回时经过郯，陶谦的将领
直垫和壁嘘驻扎在郯以束，半路截击太祖。太祖
反击打败了他们，于是攻卜了襄贲，所经过的地
方大多遭到屠杀。
    这时恰逢M迤和座宣叛变迎接吕布，各郡县
都起来响应．堑毖、担垦保卫丰继，迤、塑呵两
县坚守，左担就带领军队返回。吕布到达，攻打
鄄继不能攻F，西去驻扎在濮阳．、太祖说：  “吕
布一时之间得到…个州，却没能占据束平，截断
亘篡、童山的通道而凭藉险要地形来截击我，而
是驻扎在避踢，我知道他不能有什么作为／’于
是进军攻打旦查．、旦壶出兵迎战，无用骑兵冲击
责州兵、、直业兵逃跑，立祖的、扛阵大乱，他骑马
从火阵中冲出，坠落马下，烧伤了左手掌、、司马
搂异搀扶主丝上了马，这才撤离．还没到营地，
将领们没有见到左担，都很害怕。太祖就勉强支
撑着去慰问军队，命令军中赶快准备进攻的器
械，再次进军攻打吕布，和吕布相持一百多天、、
这时板起蜱虫，老百姓十分饥饿，吕布的粮食dl
吃光了，双方各自撤军离去．，
    秋九月，左担返回堑继。旦布到达垂压，被
这个县的人奎进打败，向东驻扎在山阳．这时袁
钮派人来游说左担，想联合起来。太祖刚失去兖
州，军中的粮食吃完了，准备答应袁绍。程昱劝
阻左担，叁担听从了他的意见。冬十月，太祖到
达塞四．
    这一年一斛粮食值五十多万钱，出现人吃人
的现象，于是遣散新招募的官吏和上兵。陶谦死
了，刘备接替了他的职位。
    兴平二年春，太祖袭击定陶。济阴太守吴资
守卫南城，太祖没能攻下。恰逢吕布到达，又打
败了他．夏天，吕布的将领薛兰、李封驻守钜
野，太祖攻打他们，吕布去救援薛兰，薛兰战
败，吕布逃走，于是就杀了薛兰等人。吕布又和
陈宫从束缗带领一万多人前来交战，这时太祖的
兵少，就设下埋伏，用奇兵突击，把吕布等人打
得大败．吕布连夜逃跑，太祖再次进攻，攻下定
陶，分派军队平定了周围各县。吕布向东投奔刘
备，张邈跟随吕布，让他的弟弟张超带着家属守
卫雍丘．秋八月，太祖包网了雍丘．、冬十月，天
子授任太祖为兖州牧。  卜：月，雍丘被攻破，张
超自杀．太祖灭了张邈三族  张邈到袁术那里请
求救援，被他的部下杀死．，兖州干定，太祖于是
向东攻取陈国的地方。
    这一年，长安发生骚乱，天子向东迁徙，在
曹阳战败，渡过黄河到达安邑．
    建安元年春正月，太祖的军队到达武平，袁
术所任命的陈国相袁嗣投降。
    太祖准备迎接天子，将领们有的感到疑虑，
荀或、程昱鼓励太祖，于是太祖派遣曹洪带领军
队向西迎接天子，卫将军董承和袁术的将领良奴
凭险抵挡，曹洪不能前进。
    汝南、颖川I的黄巾军何仪、刘辟、黄邵、何
曼等人，各拥兵几万人，起初响应袁术，后又依
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征讨打败了他们，杀了
刘辟、黄邵等人，何仪及其部属都投降了。天子
授任太祖为建德将军。夏六月，升任镇束将军，
封为费亭侯．秋七月，杨奉、韩暹护送天子回到
洛阳，杨奉另外带领军队驻扎在梁。太祖就到了
洛阳，守卫京城，韩暹逃走。天子授与太祖符
节、黄铁，总领尚书事。洛阳破坏严重，董昭等
人劝说太祖迁都许县。九月，天子出辗辕关向东
到达许县，任命太祖为大将军，封为武平侯。自
从天子向西迁徙，朝廷一天比一天?昆乱，到这时
宗庙社稷的制度才义建立起来。
    天子向东迁徙时，杨奉打算从梁半路拦截，
没能赶上。冬十月，曹公征讨杨奉，杨奉南逃投
奔袁术，于是就去攻打他在梁的军营，攻占了
它。这时天丫任命袁绍为太尉，袁绍因自己的位
次列在曹公之下而感到耻辱，不肯接受．曹公就
坚决推辞，把大将军的职位让给袁绍．天广授任
曹公为司空，兼理车骑将．单事．这一年采纳枣
祗、韩浩等人的建议，开始实行屯田制。
    吕布袭击刘备，夺取了下邳。刘备前来投
奔。程昱劝曹公说：“我看刘备有雄才大略而且
很得人心，终究不会做别人的属下，不如趁早除
掉他．”曹公说：“现在正是收揽英雄的时候，杀
一人而失去天下人的心，不能这样做。”
    张济从关中逃到南阳．张济死后，他的侄广
张绣统领他的军队。建安：二年春正月，曹公到达
宛、、张绣投降，不久又反悔，再次反叛。曹公和
他交战，军队战败，曹公被流箭射中，大儿子曹
昂、侄子曹安民被杀害。曹公就带领军队返回舞
阴，张绣带领骑兵前来攻掠，曹公反击打败了
他。张绣逃到穣，和刘表会合，曹公对将领们
说：  “我降伏了张绣等人，过失就在于没有立即
收取他们的人质，才弄到这种地步。我已知道失
败的原因。各位看吧，从今以后不会再失败了．、”
于是就回到了许都。
    袁术想在淮南称帝：派人告诉吕布。吕布扣
留了他的使者，把他的信呈交朝廷。袁术大怒，
攻打吕布，被吕布打败．秋九月，袁术进犯陈，
曹公向东征讨他。袁术听说曹公亲自前来，丢下
自己的军队逃走，留下他的将领桥蕤、李丰、梁
纲、乐就；曹公赶到，击败桥蕤等人。把他们全
都杀了。袁术逃跑渡过淮河。曹公返回许都．、
    曹公从舞阴回来时，南阳、章陵各县又反叛
归附张绣，曹公派遣曹洪攻打他仔9，战事失利，
后撤驻守叶，多次受到张绣、刘表的进犯．、冬十
一月，曹公亲自南下征讨，到达宛。刘表的将领
邓济据守湖阳。曹公攻占了湖阳，活捉了邓济，
湖阳投降。又攻打舞阴，攻下了它。
    建安三年春正月，曹公返回许都，开始设置
军师祭酒的官职。三月，曹公在穣围攻张绣。夏
五月，刘表派遣军队援救张绣，截断曹军的后
路。曹公准备带领军队撤回，张绣的军队前来追
赶，曹军不能前进，就采用连接营地的办法逐渐
推进。蔓公给苞盛写信说：“贼军来追赶我，虽
然我军每天衹能行进几里地，但我预计，到了安
塞，打败M幽是肯定的了．、”到了安众，张绣和
窒速的军队会合据守险要，曹公的军队前后受
敌。直公于是夜裹在险要地带UU凿地道，把’半用
物资全都运过去，设下突袭部队。追时止好天亮
了，贼军以为蔓公逃走了，全军出动前来追赶．
茎公于是展开突袭部队和步兵骑兵夹攻，把张绣
打得大败。秋七月，曹公回到许都。荀或问曹
公：  “先前您预计贼军肯定会被打败，为什么
呢?”直公说：“敌人阻截我军的归路，同我处于
死地的军队作战，我因此知道会取得胜利的。”
    旦壶又为直街派遣直顺攻打壁蜡，直公派遣
夏昼蝗援救塞蜡，交战失利．刘备被高顺打败。
九月，太祖向东征讨吕布．冬十月，攻下彭城大
肆屠杀，俘获彭城国相侯谐。曹公进军到下邳，
旦查亲自带领骑兵迎击．曹公把吕布打得大败，
俘获了他的勇将成廉．追到城下，吕布害怕，打
算投降。迷宫等人阻止了他的打算，向袁术请求
救援，劝旦查出城交战，交战又失败，就回城坚
守，萱军攻城攻不下。这时曹公连续作战，上兵
疲惫，打算撤军，他采用荀攸、郭嘉的计策，于
是决开泗河、沂河的水来灌入城内．一个多月
后，旦查的将领塞童、魏钟等人抓住速宣，献城
投降，董公活捉了旦立、速室，把他们都杀了。
达业的越玺、逊塑、呈垫、尹礼、昌盛各自聚集
队伍。旦壶打败型尽时，遮玺等人都归附了吕
布。旦布战败，俘获了臧霸等人，曹公宽厚地收
纳、对待他们，接着划出青州、徐州的靠海地区
委派他们管理，分出琅邪、束海、北海的一部分
而设置城阳、利城、昌虑郡。
    起初，萱公担任兖丛牧，任命塞垩入学谌为
别驾。遍垄反叛时，退邈劫持了毕谌的母亲、弟
弟和妻子儿女；曹公打发他走，说：  “卿的老母
亲在强邈那边，你可以离去。”毕谌叩头表示没
有二心，曹公称赞他，并为他流下眼泪。毕谌出
去后，就逃到退邈那裹。等到吕布被打败，翠谌
被活捉，大家都为毕谌的命运担心，曹公说：
“对自己父母孝顺的人，难道不也会对君主忠诚
吗!这正是我所要求得到的人。”任命毕谌为鲁
国相。
    建安四年春二月，曹公回到吕邑。张杨的将
领杨丑杀了张杨，眭固又杀了杨丑，带着他的部
属归附袁绍，驻扎在射犬．夏四月，曹公进军到
达黄河边，派遣史涣、曹仁渡过黄河攻打眭固。
眭固派张杨的原任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
守，自己带领军队向北迎接袁绍，请求救援，和
史涣、曹仁在犬城相遇。双方交战，史涣、曹仁
把眭固打得大败，杀了眭固。曹公就渡过黄河，
包围了射犬。薛洪、缪尚带领部队投降，被封为
列侯，曹公撤军回到敖仓。任命魏种为河内太
守，把黄河以北地区的事务委托给他管理。
    起初，曹公推举魏种为孝廉。兖州反叛，曹
公说：“衹有魏种不会背弃我。”等到听说魏种逃
走，曹公愤怒地说：  “魏种衹要不向南逃到越，
向北逃到胡，我就饶不了你!”攻下射犬以后，
活捉了魏种，曹公说：  “衹因为他是个人才啊!”
松开捆绑魏种的绳子又任用了他。
    逭时袁绍已经吞并了公孙瓒，据有幽州、冀
州、青州、并州四州的地方，拥兵十多万人，准
备进军攻打许都。曹军的将领们认为不可抵挡，
曹公说：“我知道袁绍的为人，志向远大而才智
不足，外表严厉而内心怯懦，妒忌刻薄而缺乏威
信，兵力众多而指挥不当，将领骄横而政令不
一，土地虽然广阔，粮食虽然丰足，这正好可以
作为给我的奉献。”秋八月，曹公进军黎阳，派
遣臧霸等人开进青州攻下齐、北海、束安，留下
于禁驻守黄河边。九月，曹公回到许都，分派军
队驻守官渡。冬十一月，张绣带领军队投降，被
封为列侯．十二月，曹公驻扎在官渡。
    袁术自从在陈国战败，处境逐渐困窘，袁谭
从青州派人迎接他。袁术打算从下邳北面经过，
曹公派遣刘备、朱灵半路上截击他。恰好这时袁
术病死。程昱、郭嘉听说曹公派遣刘备出战，对
曹公说：“刘备不能放走。”曹公后悔，追赶已来
不及了。刘备还没有东去时，暗地裹和董承等人
谋划反叛，到了下邳，就杀了徐州刺史车胄，把
军队驻扎在沛。曹公派遣刘岱、王忠攻打刘备，
没能取胜。
    庐江太守刘勋带领部属投降，被封为列侯。
    建安五年春正月，董承等人的阴谋败露，都
被处死。曹公准备亲自束去征讨刘备，将领们都
说：“和您争夺天下的人，是袁绍。现在袁绍正
要前来进攻，而您却要撇开他束去，袁绍乘机攻
打我们的后方，要是这样怎么办?”曹公说：“刘
备，是人中豪杰，现在不打击他，一定会成为后
患。袁绍虽然有大的志向，但遇事决断迟疑，一
定不会采取行动。”郭嘉也鼓励曹公，于是束去
攻打刘备，打败了他，活捉了他的将领夏侯博。
刘备逃走投奔袁绍，曹公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
刘备的将领关羽驻守下邳，曹公又进军攻打下
邳，关羽投降。昌稀反叛帮助刘备，曹公又进攻
打败了他。曹公返回官渡，袁绍终究没有出兵。
    二月，袁绍派遣郭图、淳于琼、颜良在白马
攻打东郡太守刘延，袁绍带领军队到达黎阳，准
备渡过黄河。夏四月，曹公向北援救刘延。萄攸
劝曹公说：  “现在我们兵力少，不能抵挡袁军，
分散他们的兵力就可以取胜。您到延津，做出好
像要把军队渡过河攻打他们后方的样子，袁绍一
定会西去应战，然后我们用轻装部队袭击白马，
乘他们没有防备发起攻击，颜良就可以活捉了。”
曹公听从了他的建议。袁绍听说曹军渡河，立即
分派军队西去应战。曹公就带领军队日夜兼程直
奔白马，离白马不到十几里时，颜良十分惊慌，
前来迎战。曹公派张辽、关羽先攻入敌阵，打败
了敌军，杀了颜良。于是就解除了袁军对白马的
包围，迁移了当地百姓，沿着黄河西去。袁绍造
时渡过黄河追赶曹公的军队，到达延津南面。曹
公部署军队在南面的山坡下安扎军营，派人登上
营垒了望敌情，了望的人报告说：“大约有五六
百骑兵。”遇了一会儿，又报告说：“骑兵逐渐增
多，步兵多得数不清。”曹公说：  “不要再报告
了。”就命令骑兵解下马鞍放开战马。这时，从
白马运出的军用物资已经上了路。将领们认为敌
人骑兵多，不如把军用物资撤回去守卫军营。荀
攸说：“这样做是用来引诱敌人上钩的，怎么能
撤回去呢!”袁绍的骑兵将领文丑和刘备带领五
六千骑兵先后到达。将领们又说：“可以上马
了．”曹公说：  “还不行。”过了一会儿，袁军骑
兵来得越来越多，有的分开奔向路上的军用物
资。曹公说：“可以了。”于是全都上了马。当时
曹军骑兵不过六百人，就出动骑兵发起攻击，把
袁军打得大败，杀了文丑。颜良、文丑都是袁绍
手下的著名将领，两次交战，都被擒杀，袁绍的
军队非常震惊．曹公撤军到官渡，袁绍进军守卫
阳武。关羽逃走回到刘备那里。
    八月，袁绍连结营垒逐渐推进，依托沙堆扎
营，东西相连几十里长。曹公也分设营垒和敌军
对峙，交战失利。当时曹公的兵力不到一万人，
受伤的人占十分之二三。袁绍又进军逼近官渡，
筑起土山挖掘地道。曹公也在营垒内筑起土山挖
掘地道，来相对抗。袁绍用箭射入曹军的营垒
内，箭就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行走的人都在头上
蒙着盾牌，大家非常害怕。当时曹公的军粮缺
乏，他给荀或写信，商议打算撤回许都。荀或认
为“袁绍把全部兵力聚集在官渡，想和您决出胜
负。您用极弱的兵力对抗极强的敌军，如果不能
制服他们，一定会被敌人所制。这是争夺天下的
重要时机啊!况且袁绍这个人，祇是平庸之辈中
的英雄，能聚集人才却不会使用他们。凭着您的
英明威武再加上以天子的名义讨伐叛逆，攻向哪
裹不能取胜”!曹公听从了他的意见。
    孙策听说曹公和袁绍相对峙，就策划袭击许
都，还没有发动，就被刺客杀死。
    在汝南投降的贼寇刘辟等人反叛响应袁绍，
攻掠许都附近地区。袁绍派刘备援助刘辟，曹公
派曹仁打败了刘备。刘备逃走，于是曹军攻下了
刘辟的军营。
    袁绍的运粮车几千辆到达，曹公采用荀攸的
计策，派遣徐晃、史涣在半路上截击，把袁军打
得大败，把运粮车全部烧毁。曹公和袁绍相互对
峙了几个月，虽然屡次交战斩杀敌将，可是兵少
粮尽，士兵疲乏，曹公对运粮的人说：“再过十
五天为你们打败袁绍，就不再让你们劳累了。”
冬十月，袁绍差遣车辆运粮，派淳于琼等五人带
领军队一万多人护送运粮车，夜裹住宿在袁绍大
营以北四十里的地方。袁绍的谋臣许攸贪图钱
财，袁绍不能满足他，前来投奔曹公，并劝说曹
公攻打淳于琼等人。曹公左右的人对此感到怀
疑，荀攸、贾词劝曹公采纳。曹公就留一卜曹洪守
营，自己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连夜前往，正好天
亮时赶到。淳于琼等人望见曹公兵少，在营门外
摆开阵势。曹公迅猛出击，淳于琼后撤守卫营
垒，曹军于是攻打营垒。袁绍派遣骑兵援救淳于
琼。曹公左右的人有的说：  “贼军的骑兵逐渐逼
近，请分出兵力抵挡他们。”曹公发怒说：“贼军
到了背后，再来报告!”士兵都拼死作战，大败
淳于琼等人，把他们全都杀了。袁绍开始听到曹
公攻打淳于琼时，对他的大儿子袁谭说：“趁他
攻打淳于琼等人时，我去攻占他的营垒，他就肯
定无处可归了!”于是派遣张郃、高览攻打曹洪。
张郃等人听说淳于琼被打败，就前来投降。袁绍
的军队全面崩溃，袁绍和袁谭丢下军队逃走，渡
过黄河。曹军追赶他们没能追上，缴获了袁绍的
全部军用物资和图书珍宝，俘虏了他的人马．、曹
公从收缴的袁绍书信中，得到许都和自己军中的
人给袁绍的信件，他把这些信全都烧了。冀州各
郡大多向曹公献城投降。
    当初，漠桓帝时有黄星出现在楚、宋的分界
处，辽东人殷馗擅长天文，说五十年以后一定会
有真命天子在梁、沛两地间产生，他的锋芒不可
阻挡。到这时共五十年，曹公打败了袁绍，天下
再也没有人敌得过曹公了。
    建安六年夏四月，曹公在黄河边炫耀兵力，
攻打袁绍驻在仓亭的军队，打败了他们。袁绍回
到冀州后，重新聚集溃散的士兵，攻打平定了各
个反叛的郡县。九月，曹公回到许都。袁绍还没
有被打败时，派刘备攻夺汝南，汝南的贼寇共都
等人响应他。曹公派遣蔡扬攻打共都，交战失
利，被共都打败。曹公南下征讨刘备。刘备听说
曹公亲自出征，逃走投奔刘表，共都等人都逃散
了。
    建安七年春正月，曹公驻军谯，发布命令
说：“我兴起义兵，替天下铲除暴乱。故乡的百
姓，差不多都死光了，在境内走了一整天，看不
到自己认识的人，这使我感到凄凉悲伤。自从兴
起义兵以来，将士阵亡没有后代的，寻找他们的
亲戚作为后代，分给田地，官府供给耕牛，设立
学校配置教师来教育他们。为活着的人建立祠
庙，让他们祭祀自己的祖先，如果死去的人灵魂
有知，我死后还有什么遗憾呢!”于是曹公到了
浚仪，修治睢阳渠，派遣专使用太牢祭祀桥玄。
然后进军官渡。
    袁绍自从军队战败后，发病吐血。夏五月死
去。他的小儿子袁尚接替他的职位，袁谭自己号
称车骑将军，驻扎在黎阳。秋九月，曹公征讨他
们，接连打了几仗，袁谭、袁尚战败后撤，坚守
黎阳。
    建安八年春三月，曹公攻打黎阳的外城，袁
谭、袁尚出兵应战，曹军进击，把他们打得大
败，袁谭、袁尚连夜逃走。夏四月，曹公进军邺
城。五月返回许都，留下贾信驻守黎阳。
    己酉这天，曹公发布命令说：“《司马法》规
定‘将军临战退却罪当处死，，所以赵括的母亲，
请求不要因为儿子打了败仗而受牵连治罪。这说
明古代的将领，带着军队在外面打了败仗，在家
裹的亲属都要受牵连治罪。自从我命令将领出征
以来，衹奖赏立功的而不惩罚有罪的，这不合国
家的法度。现在我命令各将领出征，打了败仗的
要治罪，作战失利的要免去官职和爵位。”
    秋七月，曹公发布命令说：“自从战乱以来。
已有十五年了，年轻人看不到仁义礼让的风尚，
我很痛心。现在我命令各郡国都要讲习经典，满
五百户的县要设置学官，挑选乡里才学优秀的人
来给予教育，这才有希望使先王之道不致废弃，
从而对天下有益。”
    八月，曹公征讨刘表，驻军西平。曹公离开
邺城南下时，袁谭、袁尚争夺冀州，袁谭被袁尚
打败，逃走守卫平原。袁尚攻势迅猛，袁谭派遣
辛毗向曹公乞降并请求救援。将领们都感到怀
疑，荀攸劝曹公答应袁谭，曹公就带领军队返
回。冬十月，曹公到达黎阳，为儿子曹整和袁谭
的女儿结为婚姻。袁尚听说曹公北返，就放弃对
平原的包围回到邺城。束平的吕旷、吕翔背叛了
袁尚，驻扎在阳平，带领他们的部属向曹公投
降，被封为列侯。
    建安九年春正月，曹公渡过黄河，阻截淇水
引入白沟以便开通运送粮食的水道．二月，袁尚
又攻打袁谭，留下苏由、审配防守邺城。曹公进
军到洹水，苏由投降。曹军到达后，攻打邺城，
筑起土山、挖掘地道。武安长尹楷驻守毛城，保
护通向上党的运粮道路畅通。夏四月，留下曹洪
攻打邺城，曹公亲自带领军队攻打尹楷，打败了
他然后返回。袁尚的将领沮鹄守卫邯郸，曹公又
攻占了邯郸。易阳令韩范、涉长梁岐献出县城投
降，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五月，毁掉土山、地
道，挖掘环绕邺城的壕沟，决开漳水灌入城内；
城中饿死的人超过半数。秋七月，袁尚回军援救
邺城，将领们都认为“这是回归本营的军队，人
人各自奋战，不如避开他们”。曹公说：“袁尚要
是从大路来，就应该避开他；如果沿着西!上j来，
这就会成为我们的俘虏。”袁尚果然沿着西山来，
靠近滏水扎营。夜裹派兵进犯围城的曹军，曹公
迎头痛击，打得他们大败而逃，接着包围袁尚的
营地。还没有合拢包围圈，袁尚感到害怕，派遣
原任豫州刺史阴夔和陈琳来请求投降，曹公不答
应，设置包围越来越紧。袁尚趁夜逃跑，守卫祁
山，曹军向他追击。袁尚的将领马延、张颛等人
临阵投降，袁军全面崩溃，袁尚逃到中山。曹军
缴获了他的全部军用物资，得到袁尚的印章、绶
带、符节、斧钹，派袁尚军队中投降的人把这些
东西举给他们在城裹的家属看，城裹的人士气崩
溃沮丧。八月，审配哥哥的儿子审荣夜裹打开他
所守卫的城束门把曹军引进来。审配迎战，战
败，曹军活捉了审配，把他杀了，邺城平定．曹
公亲临袁绍的坟墓祭奠，为他痛哭流涕；又安慰
袁绍的妻子，送还她的家人和宝物，赐给她各种
丝绸丝绵，由官府提供粮食供养他们。
    起初，袁绍和曹公共同起兵，袁绍问曹公
说：“如果大事不能成功，那么什么地方可以占
据呢?”曹公说：  “您的意思是以为怎么办呢?”
袁绍说：  “我南面据守黄河，北面依托燕、代，
兼有戎狄的部众，然后南下争夺天下，大概可以
成功吧?”曹公说：“我任用天下有智谋有勇力的
人，用正道统率他们，就没有什么不可办到的
了。”
    九月，曹公发布命令说：  “黄河以北地区遭
受袁氏家族造成的灾难，现在我命令不用缴出今
年的租赋!”又加重惩治豪强兼并土地的刑法，
老百姓感到高兴。天子任命曹公兼任冀州牧，曹
公辞让交还原任兖州牧的官职。
    曹公包围邺城时，袁谭攻取丫甘陵、安平、
勃海、河间。袁尚战败，回到中山。袁谭攻打中
山，袁尚逃奔故安，袁谭于是兼并了他的军队。
曹公给袁谭送去一封信，指责他违背了定约，和
他断绝婚姻关系，让袁谭的女儿返回，然后进军
征讨。袁谭害怕了，撤出平原，逃走守卫南皮。
十二月，曹公进入平原，夺取平定了周围各县。
    建安十年春正月，曹公攻打袁谭，打败了
他，斩了袁谭，杀了他的妻子儿女，冀州平定。
曹公发布命令说：  “和袁氏一起做过坏事的人，
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命令百姓不得报个人
私仇，禁止厚葬，一切都按法律办事。这一月，
袁熙的大将焦触、张南等人叛变攻打袁熙、袁
尚，袁熙、袁尚投奔三郡乌丸部族。焦触等人献
出他们据守的县城投降，被封为列侯。当初讨伐
袁谭时，老百姓因不愿从事凿冰通航的劳役而逃
跑，曹公下令不得接受他们投降。不久，逃跑的
人有的上门自首，曹公对他们说：  “答应你们自
首就违反了法令，杀了你们就杀了自首的人，你
们回去好好躲藏起来，不要被官吏抓住。”逃跑
的人流着眼泪离去，后来终究被抓住了。
    夏四月，黑山的贼寇张燕带领他的部属十多
万人投降，被封为列侯。故安人趟犊、霍奴等人
杀了幽州刺史、涿郡太守。三郡乌丸部族在犷乎
攻打鲜于辅。秋八月，曹公征讨他们，杀了趟犊
等人，就渡过潞河援救犷平，乌丸部族逃奔到塞
外。
    九月，曹公发布命令说：“结成私党相互勾
结，是古代的圣人所痛恨的。听说冀州的风俗，
父亲和儿子分居两处，互相诽谤或吹捧。以前直
不疑没有哥哥，当时却有人说他和嫂子私通；第
五伯鱼三次娶的都是孤女，却有人说他殴打岳
父；王凤独揽大权，谷永却把他比作忠于周王室
的申伯；王商忠诚地提出建议，张匡却说他搞旁
门邪道：这些都是颠倒黑白，欺天骗君的行为．
我打算整治社会风气，遣四种恶劣现象不除掉，
我认为是耻辱。”冬十月，曹公回到邺城。
    当初，袁绍派外甥高干兼任并州牧，曹公攻
下邺城时，高干投降，于是仍让他担任并州刺
史。高干听说曹公征讨乌九，就在并州反叛，拘
捕了上党太守，发兵防守壶关El。曹公派遣乐
进、李典攻打高干，高干后撤防守壶关城。建安
十一年春正月，曹公征讨高干。高干听到消息
后，就留下另外的将领守城，自己逃到匈奴，向
单于请求救援，单于不接受。曹公包围壶关三个
月，攻占了它。高干就逃往荆州，上洛都尉王琰
捉住他后把他杀了。
    秋八月，曹公束去征讨海盗管承，到达淳
于，派遣乐进、李典进攻打败了管承，管承逃到
海岛上。分出束海郡的襄贲、郯、戚三县来划入
琅邪郡，撤销昌虑郡。
    三郡乌丸部族乘天下大乱，攻下了幽州，掳
掠汉人共十多万户。过去袁绍把他们的首领全都
立为单于，把同族人的女子作为自己的女儿，嫁
给他们。辽西单于蹋顿的势力最强，受到袁绍厚
待，所以袁尚兄弟归附他，多次侵入关内造成危
害，曹公准备征讨他们，开凿水渠，从呼沲河通
入狐水，起名为平虏渠。又从洵河河口开凿水渠
通入潞河，起名为泉州渠，和大海相通。
    建安十二年春二月，曹公从淳于回到邺城。
丁酉这天，发布命令说：“我兴起义兵铲除暴乱，
到现在有十九年了，出征必定取胜，难道是我的
功劳吗?这都是贤能的谋士将领出的力。天下虽
然还没有完全平定，我应当和贤能的谋士将领一
起平定它；可是我独自享受这些功劳，我怎么能
心安理得呢!现在要赶快评定功劳进行封赏。”
于是隆重封赏功臣二十多人，都封为列侯，其他
的人各按功劳大小受到封赏，还免除阵亡者子女
的徭役，封赏的轻重各有等次。
    曹公准备北上征伐三郡乌丸，将领们都说：
“袁尚，衹是个逃亡之敌罢了，夷狄贪婪而没有
亲爱之心，怎能被袁尚利用?现在深入乌丸境内
征伐他们，刘备一定会劝说刘表来袭击许都，万
一发生变故，事情就后悔不及了．”衹有郭嘉预
计刘表一定不能信任刘备，劝曹公向北出征．夏
五月，曹公到达无终．秋乙月，发大水，靠近海
边的道路不能通行。田畴请求担任向导，曹公听
从了他．田畴领着曹军出了卢龙塞，塞外的道路
阻隔不通，于是挖山填谷五百多里，经过白檀，
穿过平冈，走过鲜卑部族的领地，向东直奔柳
城。离柳城不到二百里时，乌丸才得知消息。袁
尚、袁熙和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
臣抵之等人带领几万骑兵迎战曹军。、八月，曹公
带兵登上白狼山，突然和敌军遭遇，敌军人数很
多。曹公的辎重还在后面，穿着铛甲的人很少，
曹公左右的人都很害怕。曹公登上高处，望见敌
人的阵列不整齐，就展开兵力攻击敌人，派遣张
辽做先锋，敌军全面崩溃，杀了蹋顿和以下封为
王的著名首领，投降的胡人、汉人有二十多万，
辽东单于速仆丸和辽西、北平各首领，丢下本部
族的入，和袁尚、袁熙逃奔到辽东，他们的人马
还有几千骑兵。当初，辽东太守公孙康依仗地处
偏远不肯归服朝廷。等到曹公打败乌丸，有人劝
说曹公接着征伐辽东，袁尚兄弟就可以活捉了．
曹公说：  “我正在让公孙康斩下袁尚、袁熙的首
级送来，不用烦劳军队了．”九月，曹公带领军
队从柳城返回，公孙康随即杀了袁尚、袁熙和速
仆丸等人，派人把他们的首级送来。将领们有人
间：“您撤军回来而公孙康就斩下袁尚、袁熙的
首级送来，这是为什么呢?”曹公说：“公孙康他
向来害怕袁尚等人，我逼急了他们就会联合力量
抵抗，我放松些他们就会自相残杀，这种形势是
必然的。”十一月曹公到达易水，代郡乌丸的代
理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的代理单于那楼带领
手下封为王的著名首领前来祝贺。
    建安十三年春正月，曹公回到邺城，挖掘玄
武池来训练水军。朝廷撤销三公的官职，设置丞
相、御史大夫。夏六月，任命曹公为丞相。
    秋L月，曹公南下征讨刘表．八月，刘表死
去，他的儿子刘琮接替官职，驻扎在襄阳，刘备
驻扎在樊．九月，曹公到达新野，刘琮就投降
了，刘备逃到夏IZl。曹公进军江陵，下命令给荆
州的官吏百姓，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于是评
定荆州降服人员的功劳，封侯的有十一五人，任命
刘表的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让他统领原有的军
队，引荐任用荆州的知名人士韩嵩、邓义等人。
益州牧刘璋开始接受朝廷微调徭役，派遣士兵补
充曹公的军队。十二月，孙权为援助刘备攻打合
肥。曹公从江陵出发征讨刘备，到了巴丘，派遣
张忠援救合肥。孙权听说张忠到来，就撤走了。
曹公到了赤壁，和刘备交战，失利。这时流行瘟
疫，官兵死了很多，曹公就带领军队撤回。刘备
于是占据了荆州境内长江以南各郡。
    建安十四年春三月，曹军到达谯，制作轻便
的快船，训练水军。秋．L月，曹军从涡水进入淮
水，经过肥水，驻军合肥。辛未这天，曹公发布
命令说：  “近年以来，军队多次出征，有时遇上
瘟疫，官兵死亡不能归返，夫妻别离不能团聚，
老百姓流离失所，有仁德的人难道乐意这样吗?
实在是不得已啊!现在我命令凡死者家中没有产
业家属不能养活自己的，官府不得停止供给粮
食，地方长官要对他们抚恤慰问，以符合我的心
愿。”设置扬州各郡县的长官，开凿芍陂屯田。
十二月，曹军回到谯。
    建安十五年春，曹公发布命令说：“自古以
来接受天命开国登基和中兴的君主，何尝不是得
到贤人君子和他一起治理天下的呢?等到他们得
到了贤人，竟都没走出过里巷，难道是侥幸遇到
的吗?是因为当政的人去搜求罢了。现在天下还
没有平定，这正是格外需要搜求贤人的迫切时
刻。孔子说‘孟公绰做趟、魏两家的家臣是能力
有余的，却不能胜任滕国、薛国的大夫’。如果
一定要廉洁的人才可以任用，那么齐桓公怎能称
霸当世!现在天下难道没有身穿粗布衣却有真才
实学而像吕尚那样在渭水边垂钓的人吗?又难道
没有像陈平那样蒙受私通嫂子、接受贿赂的坏名
声而还没有遇到像魏无知那样能赏识他的才能的
人吗?你们各位要帮助我发现举用那些出身微贱
的贤人，祇要有才能就推举出来，我得到他们就
加以任用．”冬，修建铜雀台．
    建安十六年春正月，天子任命曹公的世广曹
丕为五宫中郎将，设置官阐，做丞相的副手．太
原人商曜等人在大陵反叛，曹公派遣夏侯渊、徐
晃围攻打败了他们．张鲁占据汉中，三月，曹公
派遣钟繇讨伐张鲁。曹公派遣夏侯渊等人从河东
出兵和钟繇会合。
    这时关中各将领怀疑钟繇想要袭击自己，马
超就和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人反叛。竹公
派遣曹仁讨伐他们。马超等人驻守潼关，曹公命
令各将领：“关西的士兵精锐强悍，你们坚守营
垒不要和他们交战。”秋七月，曹公向西征伐，
和马超等人在潼关两边驻扎．曹公紧逼牵制马超
等人，暗地裹派遣徐晃、朱灵等人夜间渡过蒲阪
津，占据黄河西岸扎营。曹公从潼关北渡黄河，
还没渡过，马超急忙赶来攻打曹军的渡船．校尉
丁斐趁机放出牛马来引诱贼军，贼军忙乱地抢夺
牛马，曹公才得以渡过黄河，沿着黄河构筑通道
向南推进。贼军撤退，拒守渭口，曹公就多处设
置疑兵，暗地里用船载运军队进入渭水，架设浮
桥，夜间，分派军队在渭水南岸扎营。贼军趁夜
攻打曹军的营地，埋伏的曹军打败了他们。马超
等人驻守渭水南岸，派人送信请求割让黄河以西
的地方来讲和，曹公不答应。九月，曹公进军渡
过渭水。马超等人多次来挑战，曹公又不答应；
马超等人坚持请求割让土地，要求送儿子作人
质，曹公采用贾谢的计策，假装答应了他们．、韩
遂请求和曹公见面，曹公和韩遂的父亲同一年被
推举为孝廉，又和韩遂年龄相当、辈分相同，于
是两人见面时马靠马交谈了很长时间，不涉及军
事，衹说京城的故友旧事，拍手欢笑。见面过
后，马超等人间韩遂：“曹公说了些什么?”韩遂
说：“没有说什么。”马超等人对韩遂起了疑心。
另一天，曹公又给韩遂一封信，信上多处作了涂
改，好像是韩遂自己改动的。马超等人更加怀疑
韩遂。曹公于是和马超等人约定H期会战，先用
轻装的部队挑战，交战很久，才出动勇猛的骑兵
两面夹攻，把敌军打得大败，杀了成宜、李堪等
人。韩遂、马超等人逃到凉州，杨秋逃奔安定，
关中平定。将领们有人问转公说：  “起初，贼军
据守潼关，渭水北岸的通道守备空虚，我们不从
河东攻打冯翊反而驻守潼关，拖延一段时间然后
北渡黄河，这是为什么呢?”曹公说：“贼军据守
潼关，如果我军进入河东，贼军一定会调兵防守
各个渡口，那么西河就无法渡过了，所以我故意
用大军攻向潼关。贼军集中全部兵力防：了南面，
西河的守备就空虚了，所以徐晃、朱灵二将能够
全力夺取西河。然后我带领军队北渡黄河，贼军
不能和我们争夺西河，就是因为已有二将的军
队。把兵车连结起来排成栅栏，构筑通道向南延
伸，既可以构成我军不可战胜的条件，又可以显
示我军兵力薄弱麻痹敌人。渡过渭水后修筑坚固
的营垒，敌军来了并不出战，这是为了使敌人产
生骄傲的心理；所以贼军不修筑营垒而请求割让
土地。我顺着他们的话答应他们，这样顺从他们
的心意，使他们自己感到安心而不作防备，我们
乘机积蓄兵力，一旦进攻敌人，就是所谓疾雷不
及掩耳，用兵的变化，本来不是一种方法的。”
开始时，贼军每有一支部队开来，曹公就面带笑
容。贼军被打败后，将领们问其中的缘故。曹公
回答说：“关中地方辽阔偏远，如果贼军各自依
仗险阻据守，我们征讨他们，不用一两年的时间
是不能平定的。现在都来聚集在一起，他们的兵
马虽然多，但谁也不归服谁，军中没有统一的主
帅，一战就可以消灭他们，成功比较容易，我因
此感到高兴。”
    冬十月，曹军从长安向北征讨杨秋，包围了
安定。杨秋投降，恢复了他的爵位，让他留下来
安抚当地的百姓。十二月，曹公从安定返回，留
下夏侯渊驻守长安。
    建安十七年春正月，曹公回到邺城。天子命
令曹公朝拜时司仪不直呼他的姓名，入朝时不必
小步快走，允许佩剑穿靴上殿，按照汉高祖礼遇
萧何那样的旧例。马超的残部梁兴等人驻扎在蓝
田，曹公派遣夏侯渊攻打平定了他们。分出河内
郡的荡阴、朝歌、林虑，束郡的卫国、顿丘、东
武阳、发干，钜鹿郡的座陶、曲周、南和，广平
郡的任城，赵郡的襄国、邯郸、易阳各县划归给
魏郡。
    冬十月，曹公征讨孙权。
    建安十八年春正月，曹公进军濡须口，攻克
孙权在长江西岸的军营，俘获孙权的都督公孙
阳，就带领军队返回。皇帝下诏书合并十四州，
恢复为九州。夏四月，曹公回到邺城。
    五月丙申，天子派御史大夫郗虑手持符节策
书封曹公为魏公，策书说：
    朕因为缺乏德行，从小遭受忧患灾难，
    被劫持去西方，又迁移到唐、卫。正当这
    个时候，就像旗上的缀旒一样任人摆布，
    宗庙无人祭祀，社稷无处安置；群凶心怀
    异图，分裂国家，整个国土上的人民，朕
    无权管理，就连我高祖开创的基业将要坠
    落在地。朕因此日夜不得安息，内心震惊
    悲痛，说“我的先祖先父啊，辅佐朝廷的
    先朝大臣啊，谁能怜悯朕”?于是感动了’：
    天之心，降生了丞相，保护我汉朝皇室，
    从危难困苦中解救出来，朕实在是依靠了
    他。现在将授给您隆重的礼仪，请您敬听
    朕的命令。
    从前董卓首先造成国家的危难，各州郡
    长宫放弃自己的职事前来谋救王室，您领头
    自荐，最先起兵讨伐，这是您忠于本朝的表
    现啊!后来到黄巾军违背天理，侵犯我三
    州，殃及平民百姓，您又翦除了他们使束方
    得到安定，这又是您的功劳啊!韩暹、杨奉
    专断擅用威权，您就用兵征讨，除掉这个祸
    乱，于是迁都许昌，重建京城，设置百官，
    筑坛祭祀，恢复以往的典章制度，天地鬼神
    因此得以安宁，这又是您的功劳啊!袁术越
    分称帝谋反，在淮南横行妄为，他畏惧您的
    神威，您充分显示超凡的谋略，蕲阳一战，
    桥蕤被斩首，威势南进，袁术因此溃败灭
    亡，这又是您的功劳啊!您回师束征，吕布
    被杀，班师回朝，张杨丧命，眭固受诛，张
    绣叩头归降，这又是您的功劳啊!袁绍悖乱
天理，圆谋危害国家，依仗自己兵多，发兵
进犯朝廷，正当这时，朝廷兵少力弱，天下
人失望痛心，没有谁有坚定的斗志，您禀持
大节，精诚贯通天日，奋发您的英武威势，
运用您的神机妙策，亲临官渡，痛歼那些败
类，把我国家从危难中拯救出来，这又是您
的功劳啊!您带兵渡过黄河，扫荡平定四
州，袁谭、高干，全被斩首，海盗逃窜，黑
山军归顺，造又是您的功劳啊!三郡乌丸，
两代作乱，袁尚依赖他们，进逼占据塞北，
您在险途中艰难跋涉，一次出征就消灭了他
们，这又是您的功劳啊!刘表反叛狂诞，不
向朝廷进贡纳赋，您率王师刚上征途，声威
就先传到敌境。荆州的百城八郡，拱手屈膝
投降，这又是您的功劳啊!马超、成宜，相
互勾结为非作歹，占据黄河、潼关，妄想实
现野心，您把他fPgfi~灭在渭水南岸，杀敌数
以万计，于是平定了边境，安抚了戎狄，这
又是您的功劳啊!鲜卑、丁零，辗转翻译前
来朝见，箄于、白屋，请求称臣进贡，追又
是您的功劳啊!您有平定天下的功劳，又有
完美的德性，您整治天下秩序，宣扬美好的
风俗，广施恩惠、致力教化，慎重地使用刑
罚，官吏没有苛刻的政令，老百姓没有奸诈
之心；您尊崇皇室宗族，使绝代的王侯得到
显扬和继承，对过去德高望重或建立功勋的
人，无不依次授官封爵。虽然伊尹的功德感
动上天，周公的业绩光耀四海，和您相比都
不f~ilPM"!
    朕听说前代的君王分封功大德高的人，
赐给他土地，分给他人民，用华贵的礼服表
示对他的尊崇，给他备齐典礼仪仗，为的是
护卫王室，辅佐当代的君主。在周成王时，
管叔、蔡叔作乱，平定祸难后追念功臣，于
是派邵康公赐给齐太公封地，束到海边，西
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五侯九伯，都
可以征讨，世世代代都担任太师的职位，显
耀在东海。到了周襄王时，也有楚国人不向
天子进贡纳赋，又命令晋文公担任诸侯首
领，赐给他人轮戎轮、勇士、斧铁、香酒、
弓箭，让他大力开拓南阳的土地，世代做盟
主。周王室之所以没有衰败，全靠了齐、晋
二国。现在您显扬光大高尚的德行，尽力保
护朕的安全，遵奉上天的旨命，发扬宏大的
功业，安定了九州，没有人不顺从的，您的
功劳高过伊尹、周公，而得到的赏赐却不如
齐太公、晋文公。朕感到非常惭愧．朕以微
小之身，处在众百姓之上，常常想到其中的
艰辛，就像临近深渊、走在薄冰之L：，如果
不是您的辅助，朕是不能胜任的。现在拿冀
州的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常
山、钜鹿、安平、甘陵、平原共十个郡，封
您为魏公。赐给您黑土，用白茅垫着，系刻
龟甲，占卜吉时，以建立魏国祭土神之所．
过去在周朝，毕公、毛公内任公卿，周公、
召公两位太师、太保出任方伯，朝廷和地方
的职任，您部是合适的．、照常任命您以丞相
的身份兼任冀州牧。又加赐给您九锡，请您
敬听朕的命令．因为您编制了礼制刑律，作
为百姓遵循的准则，使他们安居乐业，没有
迁徙他方的愿望，因此赐给您大轮、戎辖各
一辆，黑色公马八匹．您劝导百姓有无相
济、致力农耕，农民勤奋劳作，粮食布帛积
储有余，国家大业兴旺发达，因此赐给您一E
公的礼服礼帽，再用红色的鞋子相配．您推
崇谦虚礼让，使老百姓遵行，长幼相待有
礼，上下相处和睦，因此赐给您三面悬挂的
乐器，六列的舞队。您扶持宣扬淳美的风俗
教化，推广到四方，使远方的人改过自新，
中原地区正气充盈，因此赐给您红门之居。
您研习知人善任的道理，思考帝尧也感到为
难的事情，任用有贤德的人，各种人才必能
得到举荐，因此赐给您檐下登殿的优遇．您
执掌国家大权，严肃地处在不偏不倚的地
位，哪怕有微小的恶行，也无不抑止黜退，
因此赐给您护卫勇士：三百人。您明察慎行天
子的法令，揭露有罪的人，对触犯国家法纪
的人，无不加以诛杀，因此赐给您斧、铁各
  一具．您像龙马猛虎一样昂首雄视，环顾八
  方，讨伐叛逆，抵御四面的敌人，因此赐给
  您红色的弓一张，红色的箭百枝，黑色的弓
  十张，黑色的箭干枝．您以温和恭敬为根
  本，以孝顺友爱为美德，明智、守信、厚
  道、诚实，感动了朕的心，因此赐给您香酒
  一樽，再用玉制的酒杓相配．魏国设置丞相
  以卜的群臣百官，全都如同汉朝初期封诸侯
  王的制度。您回到封国之后，请恭敬地服从
  朕的命令!选拔、安抚您的部属，好好辅佐
  您完成各种功业，以成就您光明的德行，来
  报答称扬我高祖的美好命令!
  秋匕月，开始建立魏国的社稷宗庙。天子聘
娶曹公的三个女儿为贵人，年纪小的留在魏国等
到长大后再聘。九月，修建金虎台，开凿水渠把
漳水引入白沟以便和黄河相通。冬十月，分魏郡
为东西两部，设置都尉、一十一月，开始设胃尚
书、侍中、六卿的官职．
    马超在汉阳，又依靠羌人、胡人造成危害，
氐王千万反叛响应马超，驻扎在兴国。曹公派
遣夏侯渊讨伐他们。
    建安十九年春正月，曹公开始亲耕籍田．、南
宣的趟壁、2泌的尹叁等人讨伐屋超，杀了思超
的妻子儿女，马超逃奔到汉中。韩遂转移到金
城，进入氐王千万的部落，带领羌人、胡人的
一万多骑兵和夏侯渊交战，夏侯渊出击，把他们
打得大败，韩遂逃到西平。夏侯渊和将领们攻打
兴国，屠杀城裹的人。撤销了安束、永阳郡．，
    安定太守册丘兴将要上任，曹公告诫他说：
“羌人、胡人想要和中原交往，他们自己应该派
人来，我们千万不要派人去。好人难以找到，不
好的人一定会教唆羌人、胡人提出非分的要求，
想乘机从中给自己谋私利；我们不答应就会使他
们感到失望，答应了又对我们没有好处．”世丘
兴到了安定，派遣校尉范陵到羌人那裹，范陵果
然教唆羌人，让他们请求由自己担任属国都尉。
曹公说：  “我预先料到会这样的，不是我高明，
衹是我经历的事多点罢了。”
    三月，天子把魏公的地位升到诸侯王之上，
改授他金质印玺、红色绶带、远游冠。
    秋七月，曹公征讨孙权。
    当初，陇西人宋建自称河首平汉王，在袍
罕聚合人马，改换年号，设置百官，已有三十多
年。曹公派遣夏侯渊从兴国去讨伐他。冬十月，
屠杀袍罕城裹的人，斩了宋建，凉州平定。
    曹公从合肥返回。
    十一月，漠献帝的皇后伏氏因过去给她父亲
原屯骑校尉伏完写信，信中说皇帝因为董承被杀
而怨恨曹公，言辞十分丑恶，这事被发觉后，伏
后被废免处死，她的兄弟也全都被处死。
    十二月，曹公到达孟津。天子命令曹公出行
时仪仗中设置警卫先驱的骑兵，宫殿中设置钟虞
的乐器。乙未，曹公发布命令说：  “有德行的人
不一定能进取有为，能进取有为的人不一定能有
德行。陈平难道有淳厚的德行?苏秦难道恪守信
义吗?可是陈乎奠定了汉朝的基业，苏秦拯救了
弱小的燕国。由此说来，有才能的人即使有些短
处，怎能废弃不用呢!有关官员要好好考虑这个
道理，那么有才能的人就不会被遣漏，官府就不
会有被废弃的政事了。”又说：“刑法，关系到百
姓的性命，但军中执掌刑罚的人有的并不称职，
把三军的死生大事委任给他们，我十分担心。要
选用精通法律明晓事理的人，让他们掌管刑法。”
因此设置了管理刑法的理曹掾属。
    建安二十年春正月，天子立曹公的第二个女
儿为皇后。撤销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各
郡改设一个县来管理当地的百姓，并把这四县合
并为新兴郡。
    三月，曹公往西征讨张鲁，到了陈仓，准备
从武都进入氐入境内；氐人阻塞道路，曹公先派
遣张郃、朱灵等人打败了他们。夏四月，曹公从
陈仓出了散关，到达河池。氐王宝茂拥兵一万
多人，倚仗地势险要不肯降服，五月，曹公攻进
河池城并屠杀那裹的人。西平、金城的将领曲
演、蒋石等人一起杀了韩遂送来首级。秋七月，
曹公到达阳平。张鲁派弟弟张卫和将领杨昂等人
据守阳平关，在山边修筑十多里长的城墙，曹公
攻不下来，就带领军队返回。贼军见大军撤退，
他们的防守就松懈了。曹公就暗中派遣解恻、高
祚等人登上险处在夜间突袭，把敌人打得大败，
杀了他们的将领杨任，又进攻张卫，张卫等人趁
夜逃走，张鲁溃败逃奔到巴中。曹公的军队进入
南郑，全部缴获了张鲁府库中的珍蛮。巴、汉地
区全部投降。把汉宁郡恢复为汉中郡；分出汉中
的安阳、西城来设立西城郡，设置太守；分出
锡、上庸郡，设置都尉。
    八月，孙权包围合肥，张辽、李典打败了
他。
    九月，巴地的七姓夷王朴胡、沓邑侯杜濩带
领巴地的夷人、蠢民前来归附，于是分置巴郡为
两部分，任命朴胡为巴束太守，杜濩为巴西太
守，都封为列侯。天子命令曹公可以秉承皇帝旨
意封立诸侯、任命太守国相。
    冬十月，开始设置名号侯到五大夫的爵位，
和以前封的列侯、关内侯共六等，用来奖赏有军
功的人。
    十一月，张鲁从巴中带领他的残部前来投
降。曹公封张鲁和他的五个儿子为列侯。刘备袭
击刘璋，夺取了益州，于是占据了巴中；曹公派
遣张郃攻打刘备。
    十二月，曹公从南郑返回，留下夏侯渊驻守
汉中。
    建安二十一年春二月，曹公返回邺城。三月
壬寅，曹公亲耕籍田。夏五月，天子晋封曹公的
爵位为魏王。代郡乌丸代理单于普富卢和他的
侯王前来朝贺。天子册封魏王的女儿为公主，赐
给汤沐邑。秋七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带领他的
封为王的著名首领前来朝贺，魏王以客礼相待，
于是把他们留在魏国，让右贤王去卑监管他们的
国事。八月，任命大理钟繇为相国。
    冬十月，整训军队，于是征讨孙权，十一月
到达谯。
    建安二十二年春正月，魏王的军队驻扎在居
巢。二月，进军驻所在长江西岸的郝溪。孙权在
濡须El修筑城垒防守，于是魏军进逼攻打他，孙
权撤军逃走。三月，魏王带领军队返回，留下夏
侯惇、曹仁、张辽等人驻守居巢。
    夏四月，天子命令魏王设置天子的旌旗，出
入时警戒清道。五月，兴建泮宫。六月，任命军
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冬十月，天子命令魏王头冠
上缀挂十二根旒，乘坐金根车，套六匹马驾车，
配置五时副车，任命五宫中郎将曹丕为魏国的太
子。
    刘备派遣张飞、马超、吴兰等人驻扎在下
辩；魏王派遣曹洪去抵挡他们。
    建安二十三年春正月，汉朝的太医令吉本和
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人谋反，攻打许都，焚烧
丞相长史王必的军营，王必和颖川典农中郎将严
匡讨伐并杀了他们。
    曹洪打败了吴兰，杀了他的部将任夔等人。
三月，张飞、马超逃到汉中，阴平氐人强端杀了
吴兰，送来他的首级。
    夏四月，代郡、上谷乌丸无臣氐等人反叛，
魏王派遣鄢陵侯曹彰讨伐打败了他们。
    六月，魏王发布命令说：  “古代的墓葬，一
定安置在瘠薄的上地上。现在划出西门豹祠西边
的高地作为我的寿陵，利用原有的地势高度作为
墓基，不堆土，不植树。《周礼》上规定冢人掌
管安葬天子、诸侯及其子弟的墓地，凡是诸侯都
埋葬在天子陵墓的左右靠前的地方，卿大夫埋葬
在后面的地方，汉朝的葬制也把它称做陪陵。凡
是公卿大臣和将领中有功劳的，死后可陪葬在寿
陵，要扩大墓地的范围，使它足够容纳得下。”
    秋七月，整训军队，于是向西征讨刘备，九
月，到达长安。
    冬十月，宛城守将侯音等人反叛，捉住了南
阳太守，抢劫掳掠官吏百姓，据守宛城。起初，
曹仁讨伐关羽，驻扎在樊城，这一月魏王派遣曹
仁去围攻宛城。
    建安二十四年春正月，曹仁攻陷并屠灭了宛
城，杀了侯音。
    夏侯渊和刘备在阳平交战，被刘备杀了。三
月，魏王从长安出斜谷，派军队驻守在险要的地
方来进逼汉中，接着到达阳乎。刘备凭藉险阻抵
抗防守。
    夏五月，魏王带领军队返回长安。
    秋七月，封立夫人卞氏为王后。派遣于禁援
助曹仁攻打关羽。八月汉水上涨，淹了于禁的军
队，全军覆没，关羽活捉了于禁，接着包围了曹
仁。魏王派遣徐晃去援救曹仁。
    九月。相国钟繇因西曹掾魏讽谋反受牵累而
被免职。
    冬十月，魏军回到洛阳。孙权派遣使者向魏
王上书，要用讨伐关羽来向魏王效力。魏王从洛
阳南下征讨关羽，还没有到达，徐晃攻打关羽，
打败了他，关羽逃走，曹仁被解了围。魏王的军
队驻扎在摩陂。
    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王回到洛阳。孙权
攻打关羽把他杀了，并送来他的首级。
    庚子，魏王在洛阳去世，终年六十六岁。遗
令说：“天下还没有安定，不能遵照古代的丧礼。
安葬完毕后，都要除去丧服。那些带兵驻守边戍
的将领，都不得离开驻地。官员们都要各守职
责。用四时适用的衣服入殓，不要埋藏金玉珍
宝。”谧号称武王。二月丁卯，安葬在高陵。
    评曰：汉朝末年，天下大乱，英雄豪杰一同
起兵，而袁绍虎视眈眈，占据四州，势力强盛无
人对抗。太祖施展谋略，在天下东征西讨，采用
申不害、商鞅的法术，兼备韩信、白起的奇策，
设立官职授给有才能的人，发挥他们各自的才
干，克制感情、施用计谋，不计较过去的怨仇，
终于能够总揽朝政大权，建成大业，这是因为他
的聪明智谋最为卓越的缘故啊。可以说他是不同
寻常的人物，超出当世的豪杰啊。
    文皇帝名丕，字子桓，是武帝的太子。中平
四年冬，出生在谯。建安十六年，担任五宫中郎
将、副丞相。建安二十二年，立为魏国太子。太
祖去世，继位为丞相、魏王。尊奉王后卞氏称王
太后。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
    延康元年二月壬戌，任命大中大夫贾翔为太
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
夫。设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规定宦官任官
的品位不得超过各官署的令；把韶令记录在金质
的简册上，收藏在石室中。
    当初，在汉朝熹平五年，黄龙出现在谯，
光禄大夫桥玄问太史令单飏：  “这是什么预兆
呢?”单飏说：  “大概这个封国以后会有帝王产
生，不过五十年，黄龙还会再次出现。天上发生
的事经常预示着吉凶的征兆，这大概就是应验
吧。”内黄人殷登默默记下了这件事。过四十五
年后，殷登还健在。三月，黄龙出现在谯，殷登
听说遣事后说：  “单飏的话，大概应验就是这
吧!”
    己卯，任命前将军夏侯惇为大将军。减貊、
扶余单于、焉耆、于阗王都各自派遣使者向魏王
进奉贡物。
    夏四月丁巳，饶安县呈告有白色野鸡出现。
庚午，大将军夏侯惇去世。
    五月戊寅，天子命令魏王追尊祖父太尉曹嵩
称太王，夫人丁氏称太王后，封魏王的儿子曹散
为武德侯。逭一月，冯翊山襄的贼寇郑甘、王照
带领部属投降，都被封为列侯。
    酒泉的黄华、张掖的张进等人各自把本郡的
太守抓起来反叛。金城太守苏则讨伐张进，杀了
他。黄华投降。
    六月辛亥，在束郊整训军队，庚午，就向南
出征。
    秋七月庚辰，魏王发布命令说：“轩辕设有
明台听取民间的议论，放勋设有衢室搜集民间的
疑问，这都是为了广泛征询下民的意见。各部门
的官员，一定要尽到自己的职责进行规劝，将帅
陈述军中的法纪，朝中官员阐明朝廷的制度，州
郡长官申说地方的政事，士大夫考察六艺，我将
对这些全都进行考察。”
    孙权派遣使者进奉贡物。蜀国将领孟达带领
部属前来投降。武都氐王杨仆带领本部族的人
归附朝廷，居住在汉阳郡。
    甲午，魏王率军驻扎在谯，在城外束郊用酒
食犒劳六军和谯的父老百姓。八月，石邑县呈告
说有凤凰栖集在一起。
    冬十月癸卯，魏王发布命令说：  “将领们出
征讨伐，死亡的士兵有的没有收殓入葬，我十分
哀怜他们。现在通告各郡国提供棺材收尸入殓，
送到死者的家中，官府为他们布置祭奠。”丙午，
魏王出行到曲蠡。
    汉献帝认为众人的希望在于魏国，就召集朝
中大臣，在产廓祭告祖先。派遣兼御史大夫垂直
手持符节、玉玺、绶带向魏王禅让帝位，韶书
说：“啧!魏王：从前帝尧把帝位禅让给虞舜，
虞舜也把帝位禅让给禹，上天授予的帝位不是长
久不变的，衹归给有德的人。汉朝的命数已经衰
败，世间失去正常的秩序，到了朕身一朝，大乱
的局面更加黑暗，群凶恣意反叛，天下倾覆不
安。依赖武王的神明威武，在四方拯救危难，肃
清中原，来保护安定我汉朝的宗庙，难道衹是我
一个人得到安宁，实在是使全天下的人受到他的
恩赐。当今魏王敬承先入之业，光大武王之德．
弘扬文治武功的大业，显扬您父亲的伟绩。皇天
降下祥瑞，入神预示吉兆，诞育您来辅佐朝政，
众人给朕进言，都说您的气度和虞舜相当，应该
遵循我唐尧的先例，恭敬地把帝位让给您。呜
呼!上天的命数已落在您的身上，诚实地坚持正
确的治国方法，上天赐予的禄位就会永存。您要
恭敬地顺应大礼，享有这万国，来庄严地接受上
天的旨意。”于是在繁阳修筑高坛。庚午，魏王
登上高坛就位称帝，百官陪同。仪式完毕后，走
下高坛，观看燃火祭祀天地山jII然后返回。改延
康的年号为黄初，大赦天下。
    黄初元年十一月癸酉，将河内郡的山阳县一
万户送给汉献帝让他作山阳公，使用汉朝的历
法，按天子的礼仪举行郊祭，给魏帝上书不自称
臣，京都在太庙祭祀，送给他祭肉；封山阳公的
四个儿子为列侯。文帝追尊祖父太王称太皇帝，
父亲武王称武皇帝，尊奉王太后称皇太后。赐天
下每户的家长晋升爵位一级，做父亲的继承人和
被举荐为孝悌力田的每人晋升爵位二级。将汉朝
封的诸侯王改为崇德侯，列侯改为关中侯。将颖
阴的繁阳亭改为繁昌县。封赏爵位提升官职各有
等次。改称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
为太常，郎中令为光禄勋，大理为廷尉，大农为
大司农。郡国县邑的名称，很多作了改动。改授
匈奴南单于呼厨泉魏国的印玺、绶带，赐给青盖
车、乘舆、宝剑、玉块。十二月，开始营建洛阳
宫，戊午文帝亲临洛阳。
    这一年，长水校尉戴陵规劝文帝不应该经常
出外射猎，文帝大怒；戴陵被判处轻于死罪一等
的刑罚。
    黄初二年春正月，文帝在郊外祭祀天地、明
堂。甲戌，到原陵打猎，派遣使者用太学祭祀汉
光武帝。乙亥，在束郊祭日。开始命令各郡国人
口满十万的，每年考察推荐孝廉一人；如有特别
优秀的，不受户口的限制。辛巳，分出三公的食
邑，封他们的子弟各一人为列侯。壬午，免除颖
jI!郡一年的田租。改称许县为许昌县。将魏郡东
部改为阳平郡，西部改为广平郡。
    文帝下韶书说：“从前仲尼具备至高的才能，
胸怀帝王的器度，正逢周朝衰败的末期，没有受
命上天的运数，在鲁国、卫国的宫廷襄做官，在
洙水、泗水一带从事教化，到处奔波，惶惶不
安，想要委屈自己来保存大道，贬抑自己来拯救
世间。这时各国的诸侯始终没有人能任用他，于
是就回来考察五代的礼制，从事‘素王，的事
业，依据鲁国的史书撰写《春秋》，跟随太师而
修订了《雅》《颂》。使千年以后，没有人不效法
他的文章来撰写著作，仰赖他的贤德来完成谋虑
的事情。啊!他真可以说是闻名当世的大圣人，
亿万年是人们效仿的榜样。如今遭受天下大乱，
各种祭祀败坏废弃，孔子旧居的庙堂，毁坏以后
不再修葺，孔子后人受封褒成侯以后，已经停顿
无人继承，孔子的故乡阙里听不到讲颂《诗》
《书》的声音，一年四季看不到祭祀的神位，这
难道是说崇尚礼仪酬报功德，高尚的德行世世代
代一定会得到祭祀吗?现在命令封议郎孔羡为宗
圣侯，赐给他食邑一百户，供奉孔子的祭祀。”
命令鲁郡修复孔子的旧庙，配置一百户官兵守卫
它，又在庙外广建房屋让学习儒学的人居住。
    三月，加授辽东太守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开
始恢复使用五铢钱。夏四月，任命车骑将军曹仁
为大将军。五月，郑甘再次反叛，派遣曹仁讨伐
并杀了他。六月庚子，初次祭祀泰山、华山、衡
山、恒山、嵩山五岳和长江、黄河、淮河、济水
四渎，都依次举行各种祭祀。丁卯，夫人甄氏死
去。戊辰日是三十，发生Et食，有关官员上奏要
求罢免太尉，文帝下韶书说：“灾异的发生，是
为了责备君主，却把过错归到辅佐的大臣身上，
遣难道符合夏禹、商汤把罪责归于自己的本意
吗?现在命令百官各自敬守自己的职责，以后如
有天地的灾异现象发生，不要再弹劾三公。”
    秋八月，孙权派遣使者呈送奏章，并且遣送
于禁等人回来。丁巳，文帝派遣太常邢贞持符节
授任孙权为大将军，封为吴王，加九锡。冬十
月，授予杨彪光禄大夫的官职。因为粮食价格昂
贵，停止使用五铢钱。己卯，任命大将军曹仁为
大司马。十二月，文帝出行东方巡视。这一年修
筑陵云台。
    黄初三年春正月丙寅日是初一，发生日食。
庚午，文帝出行到许昌宫。下诏书说：“现在的
上计吏、孝廉，相当于古代的贡士；十户人家的
聚落，必定有忠诚守信的人，如果限定年龄然后
选拔有才能的人，那么吕尚、周晋就不会在前代
出名了。现在命令各郡国选拔人才，不受年纪大
小的限制；读书人能精通经学，官吏能通晓法
规，到了都可试用。有关官员要检举有意不按实
际才能举用人的人。”
    二月，鄯善、龟兹、于阗王各自派遣使者前
来进奉贡物，文帝下诏书说：  “西戎安定顺服，
氐人、羌人前来朝见，《诗经》、《尚书》对此表
示了赞美。近来西域外夷都来叩塞门请求归附，
命令派遣使者去安抚慰劳他们。”在这以后就和
西域开始了交往，设置了戊己校尉。
    三月乙丑，封立齐公曹散为平原王，文帝
的弟弟鄢陵公曹彰等十一人都封为王。开始设
立封王的庶子为乡公，嗣王的庶子为亭侯，公的
庶子为亭伯的制度。甲戌，封立皇子曹霖为河东
王。甲午，文帝出行到襄邑。夏四月戊申，封立
鄄城侯曹植为鄄城王。癸亥，出行返回许昌宫。
五月，将荆州、扬州、长江以南八郡划为荆州，
因为孙权兼任州牧的缘故；荆州长江以北各郡划
为郢州。
    闰六月，孙权在夷陵打败了刘备。起初，文
帝听说刘备的军队东下，和孙权交战，设立栅栏
连接营垒达七百多里，对众臣说：  “刘备不懂得
用兵，哪裹有营垒连接七百多里可以抵挡敌人的
呢!‘在包括广平低湿和险要阻塞的地方驻扎军
队的会被敌人抓获’，这是用兵的大忌。孙权报
告战事的奏章现在就要到了。”七天以后，孙权
打败刘备的文书就到了。
    秋七月，冀州发生严重蝗灾，百姓遭饥荒，
文帝派遣尚书杜畿持符节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八
月，蜀国大将黄权带领部属前来投降。
    九月甲午，文帝下诏书说：“妇人参与政事，
是国家动乱的根源。从今以后，大臣们不得向太
后奏报政事，皇后亲族家的人不得担当辅佐朝政
的要任，也不得无端受封王侯的爵位。把遣份诏
书传示后代，如有违背的，天下的人共同讨伐
他。”庚子，立郭氏为皇后。赐给天下每户的家
长晋升爵位二级；孤寡病残以及贫困无法生活的
人赐给粮食。
    冬十月甲子，文帝勘定把首阳山的束面作为
自己的寿陵，发布关于丧葬的文告说：“按照礼
制，国君即位后就制作内棺，为的是活着时不忘
自己的后事。以前尧安葬在谷林，那裹全都植上
树，大禹安葬在会稽，农民不改换耕作的地方，
所以安葬在山林中，就和山林合为一体。垒土为
坟、种植树木的制度，不是上古就有的，我不采
用它。寿陵利用原有的山势作为形体，不要再堆
土筑坟、种植树木，不要建立寝殿，营造园邑，
铺设神道。葬，就是藏的意思，是想不让人见
到。尸骨没有痛痒的感觉，坟墓不是居住灵魂的
地方，按照礼制不在墓前祭祀，是想让生者死者
都不受到轻侮，制作棺椁足可以使骨头枯朽，衣
被足可以使尸肉腐烂而已。所以我营造这荒丘不
产谷物的地方作寿陵，是想使改朝换代后无人知
道我埋葬的地方。不要在墓坑中施放苇炭，不要
埋藏金银铜铁的器物，一律用瓦器随葬，以符合
古代用泥制的车、茅草扎成的人马送葬的道理。
棺木衹在接缝处油漆三遍，121中含的不要用珠
玉，不要放入缀有珍珠的短衣和玉制的匣子，这
些都是愚蠢的俗人所做的事。季孙死后用名为碘
墦的美玉入殓，孔子登上台阶来阻止这样做，把
它比作将尸骨暴露在原野上。宋文公死后厚葬，
君子说华元、乐莒没有尽到臣子的责任，认为这
是把君主抛弃到邪恶中。汉文帝的陵墓没有被发
掘，因为霸陵裹没有人所贪求的宝物；汉光武帝
的陵墓被发掘，因为原陵筑起了坟墓、种上了树
木。霸陵的保全，功劳在于张释之；原陵的被
掘，罪遇在于漠明帝。这是张释之的忠使君主得
到益处，漠明帝的爱使亲人受到危害。忠臣孝
子，应该思考仲尼、左丘明、张释之的话，以华
元、乐莒、汉明帝作为鉴戒，把心思放在怎样使
君主、亲人安定，使他们的灵魂万年不受危害，
遣就是圣贤之人的忠孝了。从古到今，没有不灭
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发掘的坟墓。天下遭受祸
乱以来，汉朝皇帝的各个陵墓没有不被发掘的，
以至于烧取玉匣、金缕衣，尸骨都化为灰烬，这
等于是受烈火焚烧的酷刑，难道不十分痛心吗!
灾祸来自用珍贵齐物随葬、堆土筑坟、种植树
木。‘桑弘羊、霍禹是我的鉴戒，，不也是很明白
的吗?现在命令皇后以及贵人以下的嫔妃，不跟
随王到他的封国去的，死后都埋葬在涧西，以前
已经勘定这个地方了。舜安葬在苍梧，他的两个
妃子没有葬在一起，延陵季子埋葬儿子，远在
蠃、博之间，魂魄如有灵验，没有不能去的地
方，一条涧水的间隔，不能算远。如果违背现在
的诏令，任意加以改变实施筑坟植树、随葬n
物，我就算是在地下戮杀我的尸体，戮杀了再戮
杀，死了又死。大臣、儿子就算是轻侮死去的君
主、父亲，不忠不孝，假使死者有知觉，将不会
赐福给你们。要把这份韶书收藏在宗庙里，副本
放在尚书省、秘书省、三公府。”
    逭一月，孙权又反叛。将郢J、H恢复为荆州。
文帝从许昌南下征讨，各路军队同时进发，孙权
到长江边抵抗防守。十一月辛丑，文帝出行到达
宛。庚申曰是三十，发生日食。这一年，开掘灵
芝池．
    黄初四年春正月，文帝下诏书说：  “天下遭
祸乱以来，战争没有停息过，天下的人，互相残
杀。现在国内刚刚平定，有胆敢以私怨报仇的都
要被灭族。”在宛修筑南巡台。二月丙申，出行
从宛返回洛阳宫。癸卯，月亮进入心宿中央的大
星区域。丁未，大司马曹仁去世。这个月流行大
瘟疫。
    夏五月，有鹌鹕乌栖集在灵芝池，文帝下诏
书说：“造就是诗人所说的污泽鸟。《诗经。曹风》
‘讥刺曹恭公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现在难道有
具备贤德才智的人处在卑下的地位吗?不然这鹃
鹏鸟为什么到这裹来?现在命令广泛推举天下有
高尚德行的优秀人才、不随流俗的君子，以回答
曹国人的讥刺。”
    六月甲戌，任城王曹彰在京城去世。甲申，
太尉买翔去世。太白星在白天出现。这一月下大
雨，伊水、洛水泛滥，淹死人民，冲坏房屋。秋
八月丁卯，任命廷尉钟繇为太尉。辛未，文帝在
荣阳围猎，于是向东巡视。评定征讨孙权的功
劳，众将领以下晋升爵位增加食邑各有等次。九
月甲辰，文帝出行到许昌宫。
    黄初五年春正月，初次下令有谋反大逆之罪
的才能揭发举报，其余的小罪都不受理，胆敢任
意诬告的，按诬告罪惩治诬告者。三月，文帝出
行从许昌返回洛阳宫。夏四月，设立太学，制定
五经考试的办法，设置《春秋谷梁》博士．五
月，有关官员因公卿大臣在每月初一、十五朝见
皇帝，趁机上奏有疑难的政事，听取决断国家的
大政，研究辩论政事的得失。秋七月，文帝出行
向东巡视，到达许昌宫。八月，建立水军，文帝
亲自登上龙舟，顺着蔡河、颖水，经过淮河，到
达寿春。扬州境内的官吏百姓，犯了处五年徒刑
以下的，都赦免他们．九月，就到了广陵，赦免
青州、徐州的犯人，调换各将领、太守。冬十月
乙卯，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文帝出行返回许昌
宫。十一月庚寅，因为冀州发生饥荒，派遣使者
打开粮仓救济饥民。戊申曰是三十，发生El食。
    十二月，文帝下诏书说：  “前代的君王制定
礼仪，为的是显明孝道事奉祖先，最重要的是到
郊外祭祀天地，其次是祭祀宗庙，El、月、星三
辰和水、火、木、金、土五行，名山大川1，都不
属于这一类，不在祭祀的礼仪之内。在衰乱时
期，人们尊崇信仰巫史，以至于宫殿之内，门窗
之间，无处不洒酒祭祀，他们糊涂得太过分了。
从现在起，有胆敢设立不合礼仪的祭祀，听信巫
祝的话，一律按照歪门邪道论处，把这些写入法
令典章中。”这一年开掘天渊池。
    黄初六年春二月，文帝派遣使者巡视许昌以
束直到沛郡，询问百姓的疾苦，生活贫困的人给
予救济。三月，出行到召陵，修通讨虏渠。乙
巳，返回许昌宫。并州刺史梁习讨伐鲜卑轲比
能，把他打得大败。辛未，文帝派遣水师向东征
讨。五月戊申，文帝到达谯。壬戌，荧惑星进入
太微垣。
    六月。利成郡士兵蔡方等人在郡裹反叛，杀
了太守徐质。文帝派遣屯骑校尉任福、步兵校尉
段昭和青州刺史讨伐平定了反叛，被胁迫反叛以
及逃跑了的人，都赦免他们的罪。
    秋七月，封立皇子曹鉴为束武阳王。八月，
文帝命令水师从谯顺着涡水进入淮河，他自己从
陆路到达徐州。九月，修筑束巡台。冬十月，文
帝出行到达广陵旧城，到长江边检阅军队，魏军
有十多万，战旗飘扬几百里。这一年天气非常
冷，水道上结了冰，船不能进入长江，于是撤军
返回。十一月，束武阳王曹鉴去世。十二月，
文帝出行从谯经过梁国，派遣使者用太牢祭祀原
汉朝太尉桥玄。
    黄初七年春正月，文帝准备到许昌去，许吕
城的南门无故自己崩塌，文帝心裹感到厌恶，于
是没有进城。壬子，出行返回洛阳宫。三月，修
筑九华台。夏五月丙辰，文帝病情严重，召见中
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柬大将军曹
休、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一同接受遣诏辅佐继
位的君主。遣放后宫淑媛、昭仪以下的嫔妃回
家。丁巳，文帝在嘉福殿去世，当时年纪四十
岁。六月戊寅，安葬在首阳陵。从停放褽柩到入
葬，都按文帝关于丧葬的文告办理。
    当初，文帝爱好文学，把著书立说当作重要
的事情，自己写成的将近一百篇。又委派学者们
编撰儒家的经籍和传解，按类合编，一共一千多
篇，起名为《皇览》。
    评曰：塞童天赋文才，下笔成章，博闻强
记，才艺兼备；如果加上宽宏博大的气度，用公
正平和的诚心来激励自己，勉行心志、胸怀道
义，能够广施仁德之心，那么和古代贤明的君
主，差得有多远呢!
    明皇帝名叙，字元仲，是文帝的太子．，生F
来后太祖很钟爱他，经常让他在自己身边．十五
岁时，被封为武德侯，黄初二年封为齐公，黄初
三年封为平原王。因为他的母亲被杀，所以没有
立他为皇位的继承人。黄初匕年夏九月，文帝病
情严重，于是被立为皇太子．了巳，登皇帝位．
大赦天下。尊奉皇太后称太皇太后，皇后称皂太
后：、大臣们赐封爵位各有等次．癸未，追认母亲
甄夫人的谧号称文昭皇后．壬辰，封立皇弟竹蕤
为阳平王。
    八月，孙权攻打江夏郡，太守文聘坚守。朝
廷商议打算派军队援救文聘，明帝说：“孙权惯
于水战，他敢下船从陆地进攻的原因，是希望趁
我们没有防备进行突袭。现在已经和文聘相互对
峙，进攻和防守的力量相差一倍，他终究不敢持
久下去。”在这之前明帝派遣治书侍御史荀禹去
慰劳边境上的守军，荀禹到达后，在江夏派遣他
所经过各县的士兵以及跟随着他的步兵骑兵一千
人登上山燃起火把，孙权就撤退了。
    辛巳，明帝封立皇子曹同为清河王。吴国将
领诸葛瑾、退霤等人侵犯塞腥，抚军大将军司马
童王讨伐并打败了他们，杀了张霸，征束大将军
堕体又在忧匮打败了呈图另外的将领，论功行赏
各有等次。冬十月，清河王曹同薨。十二月，
任命太尉钟繇为太傅，征束大将军曹休为大司
马，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司徒华歆为太
尉，司空王朗为司徒，镇军大将军陈群为司空，
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为骠骑大将军。
    太和元年春正月，在郊外祭祀武皇帝以配享
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以配享上帝。划出江夏
南部，设置江夏南部都尉。西平的曲英反叛，杀
丫临羌令、西都长，明帝派遣将军郝昭、鹿磬讨
伐并杀了他。二月辛未，明帝在籍田耕种。辛
巳，在邺城修建文昭皇后的寝庙。  丁‘亥，在束郊
祭曰。夏四月乙亥，发行五铢钱．甲申，开始营
建宗庙。秋八月，在西郊祭月．冬十月丙寅，在
束郊整训军队；焉耆王派遣儿广入朝侍奉。十一
月，立毛氏为皇后。赐给天下每户的家长晋升爵
位：二级，鳏寡孤独无法生活的人赐给粮食。  卜二
月，封皇后的父亲毛嘉为列侯．新城太守孟达反
叛，下韶命令骠骑将军司马宣王讨伐他。
    太和一一：年春正月，司马宣王攻克新城，杀了
孟达，把他的首级送到京都。划出新城郡的上
庸、武陵、巫县设置为上庸郡，锡县设置为锡
型、，
    蜀国大将诸葛亮侵犯边境，天水、南安、安
定三郡的官吏百姓都反叛响应诸葛亮。明帝派遣
大将军曹真统领关右各军，同时进军。右将军张
郃在街亭进攻诸葛亮，把他打得大败。诸葛亮战
败逃走，三郡平定。丁未，明帝出行到长安。夏
四月丁酉，返回洛阳宫。赦免囚禁在监狱中没有
判处死刑的犯人。乙酉，评定讨伐诸葛亮的功
劳，封赏爵位增加食邑各有等次。五月，发生大
旱灾。六月，明帝下诏书说：  “尊崇儒学重视教
育，是帝王推行教化的根本。近来有的儒官不能
胜任，怎么能宣扬光大圣贤之道呢?现在命令选
拔博士，才智能胜任侍中、常侍的人。告诫各郡
国，向朝廷荐举人才要把通晓经学作为首要的选
拔条件。”秋九月，曹休带领各军到达皖，和吴
国将领陆议在石亭交战，被打得大败。乙酉，封
立皇子曹穆为繁阳王。庚子，大司马曹休去世．
冬十月，明帝下韶命令公卿和亲近大臣荐举优秀
将领各一人。十一月，司徒王朗去世。十二月，
诸葛亮围攻陈仓，曹真派遣将军费曜等人前去抵
抗。辽东太守公孙恭哥哥的儿子公孙渊，夺取了
公瑟茎的职位，于是任命公王蛐兼任j鲢太守。
    左塑三年夏四月，元城王萱遭去世。六月
癸卯，繁卫旺萱垄去世。戊申，坦壶追尊高祖
父大长秋董膛称产旦童，夫人：蛆称直皇后。
    秋七月，明帝下诏书说：  “按照礼制，王后
没有儿子，挑选庶子来继承大宗，那么就应当继
承正统奉行公道，怎么能顾念自己的亲属呢?漠
宣帝继承汉昭帝的皇位后，把皇帝的称号加封给
自己的生父刘悼；汉哀帝以藩王的身份被扶立继
位，而董宏等人援引已灭亡的秦朝的例子，迷惑
贻误当时的朝政，既尊奉哀帝的生父称恭皇，在
京都建立宗庙，又尊崇身为藩王姬妾的哀帝生母
丁氏、祖母傅氏，让她们的地位和居住在长信宫
中的皇太后、太皇太后相等，在宗庙前殿将生父
恭皇和汉成帝按昭穆次序排列，在束宫将丁氏、
傅氏和皇太后、太皇太后四人同等并列，超越礼
制不加节制，入神不会保佑，而且指责惩治师丹
忠诚正直的规劝，因此招致丁氏、僵臣被掘坟焚
尸的灾祸。从此以后，汉朝皇帝都相继这样做。
从前鲁文公颠倒祭祀先祖的顺序，罪过是在夏父
弗忌；宋国不依法度厚葬国君，受谴责的是华
元。现在命令公卿和有关官员，要好好把前代做
的事情作为鉴戒。以后皇位的继承人万一有由诸
侯入朝继承帝业的，就应该明白作为皇位继承人
的道理；有胆敢用奸邪的手段引诱奉承当时的君
主，肆意建立不合礼制的称号来干犯正统，称生
父为皇，称生母为后的，那么朝廷的辅佐大臣，
就要诛杀他们而决不宽赦。要把这份诏书写在金
质的简册上，藏在宗庙裹，载入国家的法令典章
中。”
    冬十月，改称平望观为听讼观。明帝常说
“断案，关系到天下人的性命”，每当审定重大的
案子，他经常亲临听讼观旁听。
    起初，洛阳的宗庙还没有建成，先君的神位
放在邺城的宗庙裹。十一月，洛阳的宗庙才建
成，明帝派遣太常韩暨持符节到邺城迎取高皇
，帝、太皇帝、武帝、文帝的神位，十二月己丑到
达洛阳，把神位恭敬地安放在宗庙裹。
癸卯，大月氏王波调派遣使者前来进奉贡
物，任命波调为亲魏大月氏王。
    太和四年春二月壬午，明帝下诏书说：  “世
风的质朴和浮华，随着教化而改变。战乱以来，
经学的研习荒废停止，年轻人求取功名，不通过
研习经书典籍的途径．难道不是教育引导得不够
普遍，将要推荐任用的人不是因为德行显著的原
因吗?现在命令郎官学识能精通一部经书，才能
胜任管理百姓，由博士考试，选拔成绩优秀的
人，迅速予以任用；那些作风浮华而不致力于经
学道理之根本的人，全都罢免黜退。”戊子，下
诏书给太傅三公：将文帝的《典论》刻在石碑
上，立在庙门外面。癸巳，任命大将军曹真为大
司马，骠骑将军司马宣王为大将军，辽东太守公
孙渊为车骑将军。夏四月，太傅钟繇去世，、六月
戊子，太皇太后去世。丙申，撤销上庸郡。秋七
月，将武宣卞后和武帝合葬在高陵。下韶书命令
大司马曹真、大将军司马宣王讨伐蜀国。八月辛
巳，出行向东方巡视，派遣使者用公牛祭祀中岳
嵩山。乙未，明帝到达许昌宫。九月，下大雨，
伊水、洛水、黄河、漠水洪水泛滥，下诏书命令
曹真等人撤军。冬十月乙卯，出行返回洛阳宫。
庚申。发布命令：  “判罪没有处以死刑的让他们
各按一定的等次赎罪。”十一月，太白星进入岁
星区域。十二月辛未，将文昭甄后改葬在朝阳
陵。丙寅，下诏书命令公卿举荐有德行才能的
人。
    太和五年春正月，明帝在籍田上耕作。三
月，大司马曹真去世。诸葛亮侵犯天水，下诏书
命令大将军司马宣王去抵抗。从去年冬十月到这
个月没有下雨，辛巳，举行盛大的求雨祭典。夏
四月，鲜卑附义王轲比能带领本部族的人和丁
零部族首领儿禅到幽州进贡名马。重新设置护匈
奴中郎将。秋七月丙子，因诸葛亮败退逃走，对
有功的将领封赏爵位提升官职各有等次。乙酉．
皇子曹殷出生，大赦天下。
    八月，明帝下诏书说：“古代的诸侯按期朝
见天子。为的是使亲属间更加和睦亲密、各国的
关系融洽和谐。先帝发布命令，不愿让诸王留看：
京都，是因为年幼的君主在位，由母后代他处理
朝政，要防止篡位的事情萌生和发展，造就关系
到国家的兴盛衰亡了。朕没见到诸王有十二年
了，悠悠的怀念之情，能不产生思念!现在命令
诸王及宗室公侯各带一个嫡子前来朝见。以后有
年幼的君主、母后在宫中的，自然遵照先帝的命
令，重申这些把它记载在法令中。”冬十一月乙
酉，月亮进入轩辕大星区域，戊戌晦，发生日
食。十二月甲辰，月亮进入镇星区域。戊午，太
尉华歆去世。
    太和六年春二月，明帝下诏书说：  “古代的
帝王，分封建立诸侯国，为的是保卫王室。《诗
经》不是说吗，  ‘胸怀仁德就能使国家安宁，同
姓的诸侯王就像那护卫王室的坚固城墙，。秦朝、
汉朝承继周朝，对分封诸侯的制度时而加强时而
削弱，都失之于中允适当。大魏开创基业，诸王
分封建国，是顺应当时的需要，没有一定的制
度，不能用来永久作为以后的法规。现在命令改
封诸侯王，都以郡作为封国。”三月癸酉，明帝
出行向东巡视，在经过的地方慰问鳏寡孤独的
人，赐给他们粮食布帛．乙亥，月亮进入轩辕大
星区域。夏四月壬寅，明帝出行到达许昌宫。甲
子，开始向宗庙进献时新果品。五月，皇子曹殷
去世，追封谧号为安平哀王。秋七月，任命卫尉
董昭为司徒。九月，明帝出行到达摩陂，修缮许
昌宫，建起景福殿、承光殿。冬十月，殄夷将军
田豫带领部属到成山征讨吴国将领周贺，杀了周
贺。十一月丙寅，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有彗星出
现在翼宿星旁，接近太微垣的上将星。庚寅，陈
思王曹植去世。十二月，明帝出行返回许昌宫。
    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青龙出现在郏的摩陂
井中。二月丁酉，明帝亲临摩陂观看青龙，因此
改换年号；改称摩陂为龙陂，赐给每户的家长晋
升爵位二级，鳏寡孤独的人免缴今年的租赋。三
月甲子，明帝下诏命令公卿各举荐一名德才兼备
行为淳厚的人。夏五月壬申，诏令在太祖庙的庭
院裹祭祀已故的大将军夏侯惇、大司马曹仁、车
骑将军程昱。戊寅，北海王曹蕤去世。闰五月
庚寅日是初一，发生日食。丁酉，将宗室中不是
诸王女儿的女子全都改封为邑主．诏令各郡国不
要祭祀不符合祭祀典制的山川。六月，洛阳宫蹴
鞠的场所发生火灾。
    保卫边塞的鲜卑部族首领步度根和反叛的鲜
卑部族首领轲比能私下勾结，并州刺史毕轨上表
奏报，就出动军队用来对外威胁轲比能，对内镇
慑步度根。明帝看过毕轨的表章说：“步度根因
被轲比能所引诱，自己已有疑心。现在毕轨出动
军队，正好使这两个部族惊恐地合为一体，怎么
能威胁镇慑他们呢?”立刻下诏命令毕轨，已经
出动的军队千万不要越出边塞超过句注山。等诏
书送到，毕轨已经进军驻扎在阴馆，派遣将军苏
尚、董弼追击鲜卑人。轲比能派遣儿子带领一千
多骑兵迎接步度根的部落，和苏尚、董弼遭遇，
双方在楼烦交战，两位将领战败阵亡．步度根的
部落全都反叛逃出边塞，和轲比能联合起来侵扰
边境。明帝派遣骁骑将军秦朗带领中军讨伐他
们，他们于是逃到大漠以北。
    秋九月，安定保卫边塞的匈奴部族首领胡薄
居姿职等人反叛，司马宣王派遣将军胡遵等人追
击讨伐，打败了他们并使他们投降。
    冬十月，步度根的部落首领戴胡阿狼泥等人
到并州投降，秦朗带领军队返回。
    十二月，公孙渊杀了孙权派遣的使者张弥、
许晏并送来他们的首级，任命公孙渊为大司马、
乐浪公。
    青龙二年春二月乙未，太白星掩没荧惑星、
癸酉，明帝下诏书说：“用鞭打作为惩戒官吏的
刑罚，为的是督责轻忽怠慢的行为，可是近来有
很多人被无辜鞭打至死。现在命令减免鞭杖刑罚
的制度，记录在法令上。”三月庚寅，山阳公士；
世，明帝穿上丧服表示哀悼，派遣使者持符节主
持督察丧事。己酉，大赦天下。夏四月，流行大
瘟疫。崇华殿发生火灾。丙寅，明帝下诏书命令
有关官员用太牢祭告文帝庙。追赐山阳公的谧号
为汉孝献皇帝，用汉朝的礼制安葬。
    遣一月，诸葛亮经过斜谷，驻扎在渭南，司
马宣王带领各军抵抗他。明帝下诏书给司马宣
王：“祇需坚守营垒防御来挫败敌人的锋芒，他
们前进达不到目的，后退就没人和他们交战，长
期滞留粮食就会耗尽，抢掠也没有收获，就一定
会退兵了。退兵时我们再追击他们，以逸待劳，
这是获取全胜的办法。”
    五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孙权进入居巢湖
E1，攻向合肥新城，又派遣将领陆议、孙韶各
带领一万多人进入淮水、沔水。六月，征束将军
游垄进军抵御他们。迩尘打算撤出面球的守军，
把敌人引到寿春，明帝不同意，说：  “过去汉光
武帝派遣军队远去占据略阳，最终打败了隗嚣，
先帝在束面设防合肥，南面守卫襄阳，西面坚守
祁山，贼军来攻打总是被打败在造三座城之下，
是因为这些地方有必争的需要。即使孙权攻打新
城，也一定不能攻下。命令将领们坚守，我准备
亲自前去征讨，等我到达，恐怕孙权已经逃走
了。”秋匕月壬寅，明帝亲自乘龙舟向东出征，
孙权攻打新城，将军张颖坚守奋战，明帝的军队
离新城不到几百里远时，孙权就逃走了，陆议、
孙韶等人也撤退了。大臣们认为大将军正和诸葛
亮相互对峙不能解脱，皇帝可以西去亲临长安。
明帝说：“孙权逃走了，诸葛亮会吓破了胆，大
将军来制服他，我没有忧虑。”于是进军亲临寿
春，记录将领们的功劳，封爵赐赏各有等次．八
月己未，大规模地炫耀军力，设酒食犒赏全军，
派遣使者持符节慰劳合肥、寿春各军。辛巳，明
帝出行返回许昌宫。
    司马宣王和诸葛亮相互对峙，诸葛亮连续包
围许多天，他多次挑战，司马宣王坚守营垒不应
战。恰逢诸葛亮死去，蜀军撤退返回。
    冬十月乙丑，月亮掩没镇星和轩辕星。戊
寅，月亮掩没太白星。十一月，京都发生地震，
震波从东南方向袭来，隐隐约约发出声音，摇动
房屋上的瓦片。十二月，明帝诏令有关官员删定
关于死刑的法律，减少判处死刑的人。
    青龙三年春正月戊子，任命大将军司马宣王
为太尉。己亥，恢复设置朔方郡。京都瘟疫流行
严重。丁巳，皇太后去世。乙亥，有陨石落在寿
光县。三月庚寅，安葬了文德郭后，在首阳陵涧
西营造陵墓，按照文帝关于丧葬的文告办理。
    这时，大规模兴建洛阳宫，建起昭阳殿、太
极殿，修筑总章观．老百姓耽误了农时，耿直的
大臣杨阜、高堂隆等人各自多次恳切规劝，明帝
虽然不肯听从，但一直宽容他们。
    秋七月，洛阳宫的崇华殿发生火灾。八月庚
午，封立皇子曹芳为齐王，曹询为秦王。丁巳，
明帝出行返回洛阳宫。命令有关官员修复崇华
殿，改名为九龙殿。冬十月己酉，中山王曹衮
去世。壬申，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十一月一一J一酉，
明帝出行亲临许昌宫。
    青龙四年春二月，太白星又在白天出现，月
亮掩没太白星，又掩没轩辕一星，进入太微垣然
后出来。夏四月，设置崇文观，征召擅长撰写文
章的人在崇文观裹充任官职。五月乙卯，司徒董
昭去世。丁巳，肃慎氏进奉枯木作的箭。
    六月壬申，明帝下韶书说：  “有虞氏在罪犯
衣服上画像表示刑罚而老百姓不去犯法，周朝没
人犯法而刑法搁置不用。朕追随历代帝王之后，
追慕前代的良好风尚，怎么相距得这样遥远呢?
法令越是显明，犯法的人越多，刑罚越多，而邪
恶的行为不能制止。以往审查死刑的法律条文，
有许多被删除了，想挽救百姓的生命，这是朕的
一片好意。可是各郡国审判处以死刑的案件，一
年中还是超过几百，难道是朕教诲开导得不纯
正，使百姓轻视犯罪，或者残酷的刑法还存在。
给老百姓设置陷阱吗?有关官员议论案情延缓死
刑，一定要从宽从简，以至于乞求恩赐减罪的犯
人，有的话未说出而案子就已判决，这不是尽理
尽情的做法．现在命令廷尉以及全国的执法官
员，对那些犯有死罪的要根据全部案情来定罪，
祇要不是谋反和亲手杀人的，赶快告诉处理案件
的人，有乞求开恩减死罪的犯人，让他的申诉和
奏报判决的文书一起呈送上来，朕将考虑怎样来
保全他们。现在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白朕的意
图。”
    秋七月，高句骊王宫斩杀了孙权的使者胡卫
等人，把他们的首级送到幽业。甲寅，太白星进
入轩辕大星区域。冬十月己卯，旦瞳出行返回路
阳宫。甲申，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区域，乙酉。
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出现，
进入宦者星宫的天纪星区域。十二月癸巳，司空
陈群去世。乙未，明帝出行亲临许昌宫。
    景初元年春正月壬辰，山茌县呈告黄龙出
现，这时有关官员上奏，认为魏国得地统，应当
用建丑之月即夏历十二月作为一年的开始。三
月，确定历法、改换年号，将这一年的三月改为
孟夏四月。车马的颜色尊尚黄色，祭祀用的牺牲
用白色，作战时乘着黑头白身的马，设立大红的
旗帜，朝会时设立大白的旗帜。改太和历为景初
历。春夏秋冬四季、孟仲季三月虽然和夏历不
同，至于在郊外祭祀天地、祭迎五帝祈求丰年、
杓祭宗庙、秋祭冬祭、巡视四方、田猎阅兵、春
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颁布按季节
制定的政令、节气的早晚、交付百姓徭役之事，
都用夏历正月北斗星斗柄所指的方位作为历法的
推算顺序。
    五月己巳，明帝出行返回洛阳宫。己丑，大
赦天下。六月戊申，京都发生地震。己亥，任命
尚书令陈矫为司徒，尚书右仆射卫臻为司空。丁
未，划出魏兴郡的魏阳县、锡郡的安富县、上庸
县而设置上庸郡。撤销锡郡，把锡县划归魏兴
郡。
    有关官员上奏：武皇帝拨乱反正，称为魏太
祖，祭祀的音乐用武始舞乐。文皇帝顺应上天禀
受天命，称为魏高祖，祭祀的音乐用咸熙舞乐。
皇帝制定法度而使国家得到振兴治理，称为魏烈
担，祭祀的音乐用章斌舞乐。三祖的祭庙，万代
不毁。其余的四庙，随着亲缘关系的疏远依次撤
除，按照周朝建立后稷、周文王、周武王祖庙的
制度。
    秋七月丁卯，司徒陈矫去世。孙权派遣将领
圭然等二万人围攻辽夏邓，一N一'~H N史直昵等人反
击他们，朱然败退逃走。起初，孙权派遣使者渡
海和高句骊通好，打算袭击辽东。明帝派遣幽州
刺史册丘俭带领各军和鲜卑、乌丸驻扎在辽东的
南部边界，用盖有明帝印章的文书征召公孙渊。
公孙渊出动军队反叛，旦丘俭进军讨伐他，恰逢
接连十天下雨，辽水暴涨，明帝下诏书命令册丘
俭带领军队撤回右北平。乌九单于寇娄敦、辽西
乌丸都督王护留等人居住在辽东，带领他们的部
属跟随毋丘俭归附朝廷。己卯，下诏书给辽东被
公孙渊胁迫掳掠而不能投降的官吏百姓，对他们
一律赦免。辛卯，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公孙渊自
从母丘俭撤回，就自己立为燕王，设置百官，称
年号为绍汉元年。
    明帝下诏书命令青州、兖州、幽州、冀州四
州大力制造海船。九月，冀州、兖州、徐州、豫
州四州的百姓遭受水灾，明帝派遣侍御史巡视家
中有被淹死的和失去财产的人，在当地打开粮仓
救济他们。庚辰，皇后毛氏死去。冬十月丁未，
月亮进入荧惑星区域。癸丑，在愍陵安葬了悼毛
后。乙卯，营造洛阳南面的委粟山作为祭天的圜
丘。十二月壬子冬至，开始祭天。丁巳，划出襄
阳郡的临沮、宜城、胯阳、邙县四县，设置襄阳
南部都尉。己未，有关官员上奏在京都建立文昭
皇后的祭庙。分出襄阳郡的都叶县划归义阳郡。
    景初二年春正月，明帝下诏书命令太尉司马
宣王带领军队讨伐辽东。
    二月癸卯，任命大中大夫韩暨为司徒。癸
丑，月亮进入心宿的距星区域，又进入心宿的中
央大星区域。夏四月庚子，司徒韩暨去世。壬
寅，划出沛国的萧县、相县、竹邑、符离、蕲
县、铨县、龙亢、山桑、浚县、虹县等十县而设
置汝阴郡。宋县、陈郡的苦县都划归谯郡。将沛
县、杼秋、公丘、彭城郡的丰国、广戚共五县合
并为沛王国。庚戌，大赦天下。五月乙亥，月亮
进入心宿的距星域，又进入心宿的中央大星区
域。六月，撤销渔阳郡的狐奴县，恢复设置安乐
县。
    秋八月，烧当羌王芒中、注诣等人反叛，凉
州刺史带领各郡军队攻打讨伐，斩下注诣的首
级。癸丑，有彗星出现在张宿星区域。
    丙寅，司马宣王在襄平包围了公孙渊，把他
打得大败，将公孙渊的首级传送到京都，海束各
郡平定。冬十一月，记录讨伐公孙渊的功劳，太
尉司马宣王以下的将领增加食邑赐封爵位各有等
次。当初，明帝商议派遣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
调动兵马四万人。参加商议的大臣都认为四万兵
力过多，用于兵役的费用难以供给。明帝说：
“到四千里远的地方征伐，虽说要出奇制胜，也
应当依靠实力，不应当过分计较兵役的费用．”
于是用四万人出征。等司马宣王到了辽东，连日
下雨得不到时机进攻，大臣们有的认为公孙渊不
可能一下子打败，应该F诏书要司马宣王撤回。
明帝说：“司马懿面临危险能随机应变，捉住公
孙渊可以算着日子等待。”结果都像明帝所预料
的那样。
    壬午，任命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
为司空。闰十一月，月亮进入心宿的中央大星区
域。十二月乙丑，明帝病倒卧床。辛巳，立郭夫
人为皇后．赐全国每户的家长晋升爵位二级，赐
给鳏寡孤独的人粮食。任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
甲申免去这个任职，由武卫将军曹爽代替他。、
    当初，青龙三年间，寿春一个农民的妻子自
称是天神下凡，名为登女，应当护卫帝室，除邪
纳福。她把水给病人喝，还用水清洗疮口，有很
多人治好了病。于是在后宫为她设立馆舍，明帝
下诏书称赞她，很受优待宠信。等到明帝生了
病，喝了她的水没有灵验，于是把她杀了。
    景初三年春止月丁亥，太尉司马宣王回到河
内，明帝派人用驿站的快马召回他，把他引入卧
室内，明帝握着他的手对他说：  “我病得很重，
把后事托付给您，望您和曹爽辅佐我幼小的儿
子。我能够见到您，就没有什么遣憾了!”司马
宣王叩头流泪。当天，明帝在嘉福殿去世，当时
年纪三十六岁。癸丑，安葬在高平陵。
    评曰：明帝沉着刚毅、果断而有主见，遇事
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有着君王的最佳气概。当
时百姓生活困苦，天下四分五裂，他不首先去显
扬祖辈的功德，开拓宏伟的基业，却急着追随秦
始皇、汉武帝，一味营造宫室馆堂，用远大的谋
略来作标准，这大概是个毛病吧!
志  四
写贵乡公髦  陈留王奂
    齐王名芳，字兰卿。明帝没有儿子，收养了
齐王和秦王曹询。皇宫中的事情隐秘，没有人
知道他们生世的底细。青龙三年，曹芳被立为齐
王。景初三年止月丁亥初…，明帝病重，于是立
曹芳为皂太子。这一天，登皇帝位，大赦天下。
尊奉皇后称皇太后。大将军曹爽、太尉司马宣王
辅佐政事。齐王下诏书说：  “朕以微小之身，继
承宏大的帝业，心中感到忧虑孤独，没有地方去
倾诉。大将军、太尉接受了先帝临终时的遣命，
在左右辅佐朕，司徒、司空、冢宰、元辅统率百
官，以安定国家，希望你们和众卿大夫勉励忠于
朝廷，使朕称心如意。各种兴建宫室的劳役，都
按遣韶的名义停止。官府的奴婢年龄在六十岁以
上的，遣放为平民。”二月，西域经过辗转翻译
进奉火浣布，诏令大将军、太尉当场试验给百官
看。
    丁丑，齐王下诏书说：“太尉履行正道公正
无私，在武帝、文帝、明帝三世竭尽忠心，南边
擒获孟达，西边打败了蜀虏，束边消灭了公孙
渊，功劳胜遇国内任何人。以前周成王设立太
保、太傅的官职，近代汉明帝尊宠邓禹，为的是
优待尊崇才德出众的人，一定使他们有尊贵的名
位。现在任命太尉为太傅，像过去一样持符节统
率军队总领各军军务。”三月，任命征束将军满
宠为太尉。夏六月，因为辽东东沓县的官吏百
姓渡过海居住在齐郡境内，将原来的纵城改为新
沓县来让迁徙的百姓居住。秋七月，皇上开始亲
白当朝执政，听取公卿奏报政事。八月，大赦天
下。冬十月，任命镇南将军黄权为车骑将军。
    十二月，齐王下诏书说：  “烈祖明皇帝在正
月离弃天下逝世，臣子永远记住造忌日的哀伤，
现在恢复使用夏历。虽然违背了先帝通行三统的
意义，这也是根据礼制作出的变动。再说夏历在
历法上得天时的正朔，现在命令将建寅之月即夏
历正月作为正始元年正月，将建丑之月即夏历十‘
二月作为去年的十二月。”
    正始元年春二月乙丑，加授侍中中书监刘
放、侍中中书令孙资为左右光禄大夫。丙戌，因
为辽东汶县、北丰县的百姓迁移渡过海，划出
齐郡的西安、临苗、昌国三县境内的土地设置新
汶县、南丰县，让迁移的百姓居住。
    从去年冬天十二月到这一月没有下雨。丙
寅，齐王下诏书命令执法的官员尽快平反冤案，
审理释放犯罪轻微的人；公卿官员们要提出正直
的言论、最好的谋略，各自尽心尽意。夏四月，
车骑将军黄权去世。秋七月，齐王下韶书说：
“《易经》说减损上面的、增加下面的，用制度加
以节制，不损耗财物，不伤害百姓。现在老百姓
衣食不足而皇宫的府库却制作很多金银杂物，将
要干什么呢?现在拿出黄金和白银制的物品一百
五十种，一千八百多斤，销毁熔炼用来供应军队
的资用。”八月，皇帝巡视洛阳境内秋天的庄稼，
赏赐给三老、力田等乡官各有等次。
    正始二年春二月，皇帝开始通读《论语》，
派遣太常在太学用太牢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
    夏五月，昱迩将领塞签等人围攻塞肠的樊
城，太傅司马宣王带领军队抵御他。六月辛丑，
吴军撤退。己卯，任命征柬将军王波为车骑将
军。冬十二月。南安郡发生地震。
    正始三年春正月，东平王曹徽去世。三月，
太尉满宠去世。秋七月甲申，南安郡发生地震。
乙酉，任命领军将军蒋济为太尉。冬十二月，魏
郡发生地震。
    正始四年春正月，皇帝举行加冠仪式，赏赐
大臣们各有等次。夏四月乙卯，立甄氏为皇后，
大赦天下。五月初一，发生H食，是曰全食．秋
七月，齐王下韶在太祖庙的庭院里祭祀已故的大
司马曹真、曹休、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太常桓
膛、司空速登、太傅钟墨、车骑将军游郃、左将
军徐晃、前将军张辽、右将军乐进、太尉华歆、
司徒王朗、骠骑将军曹洪、征西将军夏侯渊、后
将军朱灵、文聘、执金吾臧霸、破虏将军李典、
立义将军庞德、武猛校尉典韦。冬十二二月，倭国
女王俾弥呼派遣使者前来进奉贡物。
    正始五年春二月，齐王下诏书命令大将军曹
塞带领军队征伐里国。夏四月初…，发生门食。
五月癸巳，讲授《尚书》经完毕，派遣太常在太
学用太牢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赏赐太傅、大
将军以及侍奉讲读的人各有等次。丙午，大将军
董麦带领军队返回。秋八月，秦王曹询去世．
九月，盘卑人归附朝廷，设置辽东属国，建立吕
黎县让他们居住。冬十一月癸卯，下诏书在太祖
庙的庭院里祭祀已故的尚书令荀攸。己酉，恢复
秦国为京兆郡。十二月，司空崔林去世。
    正始六年春二月丁卯，南安郡发生地震。丙
子，任命骠骑将军趟俨为司空。夏六月，趟俨去
世。八月丁卯，任命太常高柔为司空。癸巳。任
命左光禄大夫刘放为骠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孙资
为卫将军。冬十一月，在太祖庙合祭祖先，开始
祭祀前面提到的辅佐大臣二十一人。十二月辛
亥，下诏规定将已故司徒王朗所撰写的《易传》，
作为学《易经》的人所考试的内容。乙亥，齐王
下韶书说：  “明天大会群臣，命令太傅乘车上
殿。”
    正始七年春二月，幽州刺史册丘俭讨伐高句
骊，夏五月，讨伐速面，都打败了他们。箍那奚
等几十个蕃国各自带领本部落的人投降。秋八月
戊申，齐王下诏书说：  “刚才到市上看见被出卖
的官府奴婢，年纪都有七十岁了，有的衰弱病
残，造就是人们所说的老百姓当中处境困迫的
人。而且官府因为他们体力衰竭而又要卖掉他
们，他们是去是留都没有意义，现在将他们全部
遣放为平民。如果有不能自己谋生的，由郡县救
济他们+”
    己酉，齐王下诏害说：  “我应当在十九日亲
自去祭祀，可是昨天出去看到已被修整好的道
路，遭雨淋后又要重新修整，白白浪费了功夫．
每当想到老百姓人力少劳役多，H夜挂念在心
上。道路衹应当要求通畅便利，听说竟然鞭打上
了年纪和年幼的修路人，一定要求修饰得好，使
老百姓疲惫困苦、流离失所，以至于发出哀叹，
我怎能安心在这路上乘车出行，向宗庙祈求美好
的舞誉呢?从今以后，申明告诫这一点。”冬十
二月，讲授《礼记》完毕，派遣太常在太学用太
牢祭祀孔广，以颜渊配享。
    正始八年春二：月初一，发生日食。夏五月，
划出河东郡汾北十县设置平阳郡。
    秋匕月，尚书何晏卜奏说：  “善于治理国家
的人一定首先修养自身，修养自身的人谨慎对待
自己所亲近的人．所亲近的人行为端正，那么他
自身就行为端正，自身行为端正，那么不下命令
别人就会照着执行；所亲近的人行为不端正，那
么自身的行为就不端正，自身的行为不端正，那
么下了命令别人也不会服从。所以做科主的，和
自己交游的人一定要选择正直的人，观看的东西
一定要省察正当的现象，舍弃淫靡的音乐而不去
听，疏远奸诈小人而不去接近，然后邪恶之心不
会萌生而正道可以得到发扬了。历代末期的昏昧
君主，不知兴利革弊，排斥疏远君子，招引亲近
小人，忠诚能干的人被疏远，逢迎谄媚的人得到
宠信，祸乱产生于君主所亲昵的人，他们就好比
是社庙中的老鼠；考察君主的昏昧和圣明，是长
期积累形成的，所以圣贤谆谆教诲而把它作为最
大的忧虑。虞舜告诫大禹说：  ‘君主的近臣啊君
主的近臣啊’，说的是慎重选择所亲近的人。周
公告诫周成王说：‘朋友啊朋友啊，，说的是慎重
对待所交往的人。  《尚书》上说：  ‘一人做了好
事，万民都得到好处．’可在从今以后，皇上亲
临式干殿以及游赏后园，都由大臣侍从，藉机悠
闲地游乐宴饮，同时审阅文书，征询谋划政事，
讲述讨论经书的道理，作为万代效法的榜样．”
冬十二月，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孔义上奏说：
“按照礼制，天子的宫殿，有将屋椽砍削磨光的
体制，不用朱红色的修饰，应该遵循礼制恢复古
代的样式。现在天下已经平定，君臣的名分已经
确定，陛下衹应在位不懈怠，端平公正之心，慎
重地进行赏罚来使用臣下．可以停止在后园练习
骑马，外出一定要乘坐皇帝使用的车，这是天下
人的福分，臣子的心愿啊。”何晏、孔义都针对
皇帝的缺点来进奏规劝。
    正始九年春二月，卫将军、中书令孙资，癸
巳，骠骑将军、中书监刘放，三月甲午，司徒卫
臻，各自退位，以侯爵的身份回家，赐位特进。
四月，任命司空高柔为司徒，光禄大夫徐邈为司
空，他们都坚决推辞不接受。秋九月，任命车骑
将军王凌为司空。冬十月，大风毁坏房屋折断树
木。
    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皇帝拜谒高平陵．太
傅司马宣王奏请罢免大将军曹爽、曹爽的弟弟中
领军曹羲、武卫将军曹训、散骑常侍曹彦的官
职，以侯爵的身份回家。戊戌，有关官员上奏逮
捕黄门张当交付廷尉，核验证实他的供辞，曹爽
和他图谋不轨。还有尚书丁谧、邓飏、何晏、司
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大司农桓范都和曹
爽共同策划奸邪的阴谋，诛灭了他们的三族。这
事记载在《曹爽传》中。丙午，大赦天下。  丁一
未，任命太傅司马宣王为丞相，司马宣王坚决推
辞才作罢。
    夏四月乙丑，改换年号。丙子，太尉蒋济去
世。冬十二月辛卯，任命司空王浚为太尉。庚
子，任命司隶校尉孙礼为司空。
    嘉平二年夏五月，任命征西将军郭淮为车骑
将军。冬十月，任命特进孙资为骠骑将军。十一
月，司空孙礼去世。十二月甲辰，束海王曹霖
去世。乙未，征南将军王昶渡过长江，突袭吴
国，打败了吴军。
    嘉平三年春正月，荆州刺史王基、新城太守
州泰攻打吴国，打败了吴军，投降的人有几千．
二月，设置南郡的夷陵县让投降归附的人居住。
三月，任命尚书令司马孚为司空。四月甲申，任
命征南将军王昶为征南大将军。壬辰，大赦天
下。丙午，得知太尉王浚圆谋废掉皇帝，另立楚
王曹彪，太傅司马宣王向东征讨王浚。五月甲
寅，王浚自杀．六月，曹彪被赐死。秋七月壬
戌，皇后甄氏去世。辛未，任命司空司马孚为太
尉．戊寅，太傅司马宣王去世，任命卫将军司马
景王为抚军大将军，总领尚书事务。乙未，将怀
甄后安葬在太清陵。庚子，骠骑将军孙资去世。
十一月，有关官员奏报应在太祖庙享受祭祀的各
位功臣，改换以官位为顺序，太傅司马宣王功高
爵尊，神位排列在最上面。十二月，任命光禄勋
郑冲为司空。
    嘉平四年春正月癸卯，任命抚军大将军司马
景王为大将军。二月，立张氏为皇后，大赦天
下。夏五月，有两条鱼出现在武器库的屋顶上。
冬十一月，齐王下韶书命令征南大将军王昶、征
束将军胡遵、镇南将军份丘俭等人征伐吴国。十
二月，吴国大将军诸葛恪迎战抵抗，在束关把魏
军打得大败。魏军战事失利撤回。
    嘉平五年夏四月，大赦天下。五月，吴国太
傅诸葛恪阉攻合肥新城，下诏命令太尉司马孚抵
抗，。秋七月，诸葛恪撤军返回。
    八月，齐王下韶书说：“已故中郎西平人郭
脩，磨炼节操和品行，保持忠心决不改变。以前
蜀国将领姜维侵犯劫掠郭脩所在的郡，郭脩被抓
住带走。去年蜀国伪大将军费帏驱迫带领众人，
阴谋伺机进犯，路上经过汉寿，邀请聚会很多宾
客，郭脩在众人聚坐的场合中手执利刃刺杀费
帏，勇敢赛过聂政，功劳超过傅介子，可以说是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人了。死后追加褒赞尊
崇，为的是表扬忠义之人；赐福延及子孙，为的
是勉励后来的人。现在追封郭脩为长乐乡侯，赐
给食邑一千户，谧号称威侯；儿子继承爵位，加
授奉车都尉的官职；赐给白银一千块，丝绢一千
匹，以使活着和死去的人得到荣耀恩宠，永远流
传后世。”
    自从皇帝继位到这一年，郡、国、县、道有
很多被设置或被撤销，不久有的又恢复，不能全
都记载下来．
    嘉干六年春二月己丑，镇束将军册丘俭上表
说：“过去诸葛恪围攻合肥新城，城裹派遣士兵
刘整冲出包围传递消息，被贼军抓住，拷问他传
递的内容，对刘整说：  ‘诸葛公想让你活命，你
应该全都招出来。’刘整骂道：‘死狗，这是什么
话!我死一定要做魏国的鬼，不求苟且活命，跟
随你们去。要想杀我，就赶快杀。’始终没有别
的话。城裹又派遣士兵郑像出城传递消息，有人
告诉诸葛恪，诸葛恪派遣骑兵随即围住跟踪搜
索，将郑像抓住带回。四五个人用缰绳捆住他的
头，反绑着双手，带他在城外绕行，告诉郑像，
要他大声呼喊，说‘魏国的大军已返回洛阳，不
如早点投降，。郑像不听吴军的话，反而向城里
大声呼喊说：  ‘大军近在包围圈外，壮士们努力
吧!，贼军用刀捅他的口，使他不能说话，郑像
就大声呼叫，让城里的人听到。刘整、郑像作为
士兵，能坚持正义保持节操，他们的子弟应该有
不同的赏赐。”齐王下韶书说：“显贵的爵位是用
来褒扬有大功的人，优厚的奖赏是用来尊崇为正
义献身的人。刘整、郑像作为被招募来传送信件
的人，冲过重重包围，迎着雪亮的刀刃，不顾生
命严守信义，不幸被抓获，坚持节操更加激奋，
高扬了我军的豪壮气势，安定了城中守军的惊惧
心理，面临危难奋不顾身，竭尽心志传达使命。
以前解杨被楚国捉住，宁死没有二心，齐国的路
中大夫用生命完成了使命，拿他们和刘整、郑像
相比，也不能超过。现在追赐刘整、郑像关内侯
的爵位，各从士兵的名册上除名，让他们的儿子
继承爵位，按照部曲将领为国死亡的规定办理后
事。”
    庚戌，中书令李丰和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张
缉等人图谋废黜更改大臣，由太常夏侯玄担任大
将军。事情被发觉，各有牵连的人都被处死。辛
亥，大赦天下。三月，废黜皇后张氏。夏四月，
立王氏为皇后，大赦天下。五月，封皇后的父亲
奉车都尉王夔为广明乡侯、光禄大夫，赐位特
进，封他的妻子田氏为宣阳乡君．秋九月，大将
军司马景王将策划废黜皇帝，把这事上告皇太
后。甲戌。太后发布命令说：  “皇帝曹芳年纪已
是成人，不亲自处理朝政，专宠姬妾，沉溺女
色，天天招引歌伎舞女、杂耍艺人，放纵他丑秽
嬉乐的行为，迎来皇宫六院的家人留住内房，败
坏人伦的次序，搅乱男女问的礼节；恭敬孝顺之
心一天天减少，悖逆傲慢的行为越来越严重，不
可以继承皇统，奉祀宗庙。派遣兼任太尉高柔手
执策书，用礼牛向宗庙祭告，遣送曹芳回到他的
封地齐国，来避让皇位。”这一天，齐王遥到别
的宫殿居住，年龄二十三岁。使节持符节护送，
在河内的重门营造齐王宫，规格都按照藩国的待
遇。
    丁丑，太后发布命令说：“束海士曹霖，是
高祖文皇帝的儿子。曹霖的儿子们，和国家的关
系最亲密，高贵乡公曹髦有成就大业的器度，
现在由他来做明皇帝的继承人、，”
    高贵乡公名髦，字彦士，是文帝的孙子，束
海定王曹霖的儿子．、正始五年，被封为郯县高
贵乡公。从小好学，很早成熟。齐王被废黜后，
公卿商议迎立高贵乡公做皇帝．十月己丑，高贵
乡公来到玄武馆，大臣们上奏请他住在前殿，高
贵乡公认为遣裹足先帝住过的地方，回避在西厢
房住；大臣们又请求用皇帝的车驾迎接他，高贵
乡公不答应。庚寅，高贵乡公进入洛阳，大臣们
在西掖门南边迎接拜见，高贵乡公下车准备回
拜，接引他的人请求说：  “按照礼仪不须回拜、、”
高贵乡公说：“我还是臣于．”于是答礼回拜。到
了止车门下车。左右随从的人说：  “过去是乘车
进去。”高贵乡公说：“我被皇太后征召，不知道
要干什么!”于是步行到太极束堂，进见太后。
这一天在太极前殿举行登皇帝位的典礼，陪同参
加这一仪式的百官都很高兴。下诏书说：“以前
武帝、文帝、明帝三祖英明威武、道德高尚，顺
应天命接受皇位。齐王继位以后，恣意妄为不合
法度，败坏了他的德行。皇太后深思国家的重
要，采纳辅佐大臣的谋划，由我取代他的皇位，
把天子的使命落在我身上。我以微小之身，托付
于王公之上，IEI夜敬畏，害怕不能继承遵守祖宗
的训示，光大国家复兴的大业，战战兢兢，如同
面临深谷。现在各公卿百官辅佐大臣，四方征伐
镇守效力的将领，都积累功德，对皇室忠诚勤
勉；希望凭藉先祖先父有德行的大臣，来辅佐经
验不足的我，以保护皇室家族，使朕这蒙昧的
人，顺当地治理好国家．听说君主的治国之道，
德行和天地一样广厚，恩泽普施天下，首先用慈
爱之心对待百姓，把自己的爱憎之情显示给他
们，然后教化在上面推行，万民在下面听从。朕
虽然缺乏德行，对纲常正道不甚明白，还是想和
全国的臣民达到这样的治国之路。《尚书》不是
说了吗：  ‘安定人民就是有仁爱之心，老百姓就
会怀念他。”’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减省皇帝的
车驾服饰，后宫的开支，并停止使用尚方御府制
作的精巧奢华而没有益处的器物。
    正元元年冬十月壬辰，派遣侍中持符节分赴
四方，观察民间风俗，慰问士人百姓，审察蒙受
冤屈和不尽职守的人。癸巳，授给大将军司马景
王黄铁，入朝不须小步快走，上奏事情不必称报
自己的名字，可以佩剑穿鞋上殿。戊戌，黄龙出
现在邺的井中。甲辰，命令有关官员评定废立皇
帝、作出决策的功劳，分封爵位、增加食邑、晋
升官职、颁发赏赐各有等次。
    正元二年春正月乙丑，镇束将军册丘俭、扬
州刺史文钦反叛。戊寅，大将军司马景王征讨他
们。癸未，车骑将军郭淮去世。闰月己亥，在乐
嘉打败文钦。文钦逃走，于是投奔吴国．，甲辰，
安风津都尉杀了母丘俭，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
都。壬子，又特许赦免淮南各受册丘俭、文钦牵
累的士人百姓。任命镇南将军诸葛诞为镇柬大将
军。司马景王在许昌去世。二月丁巳，任命卫将
军司马文王为大将军，总领尚书事务。
    甲子，：呈国大将逊些等人聚兵号称十万人到
达画画，谴姜涎抗击打败了他们，杀了昱厘左将
军垦遗，向京都进献俘虏和战利品。三月立主压
为皇后，大赦天下。夏四月甲寅，封皇后的父亲
主陆为列侯。甲戌，任命征南大将军玉苏为骠骑
将军。秋匕月，任命征束大将军胡遵为卫将军，
镇束大将军谴姜逛为征束大将军。
    八月辛亥，蜀国大将军姜维进犯狄道，雍州
刺史王经和他在洮西交战，王经被打得大败，撤
退守卫狄道城。辛未，任命长水校尉邓艾代理安
西将军，和征西将军陈泰合力抵抗姜维。戊辰，
又派遣太尉司马甲作为后援。九月庚子，讲授
《尚书》的课业结束，赏赐手执经书亲自讲授的
司空郑冲、侍中郑小同等人各有等次。甲辰，姜
维撤军返回。冬十月，下诏书说：  “朕因为缺乏
德行，不能阻止敌人凶残暴虐的行为，才使蜀国
贼寇在边境气焰嚣张．洮西的战斗，以至于遭受
失败，死亡的将士，要用千数来计算，有的在战
场上丧命，冤魂不能返回，有的被敌军俘虏，流
落在异国他乡，我深感悲痛哀怜，为他们伤心。
现在命令他们所在郡的典农和安夷、抚夷二护军
等各部长官慰问抚恤他们的家人，停止征派赋税
徭役一年；那些奋力作战为国阵亡的人，都要按
以前的规定办理，不要有遣漏。”
    十一月甲午，因陇右四郡和金城郡连年遭受
敌人的进攻，有的人逃亡叛变投靠贼军，他们留
在本地的亲戚感到不安，对这些人都特许赦免。
癸丑，下韶书说：  “以前洮西的战斗，将士官民
有的上阵战死，有的沉在洮水中淹死，尸骨没能
收殓，抛弃在原野，我常常感到悲痛。现在敕告
征西将军、安西将军，各自命令部属在战场和水
边搜求尸骨，收殓掩埋，来安慰活着的和死去的
人。”
    甘露元年春正月辛丑，青龙出现在轵县的井
中。乙巳，沛王曹林去世。
    夏四月庚戌，赐给大将军司马文王礼服礼
帽，配上红色的鞋子。
    丙辰，皇帝亲临太学，询问各位儒生说：
“圣人得到神明的暗中帮助，仰观天文俯察地理，
开始创制八卦，后来的圣人在此基础上推演发挥
成六十四卦，设立爻辞来穷尽事物的道理。所有
这些重要的道理，没有不完备的，可是夏朝有
《连山》，商朝有《归藏》，周朝称做《周易》，
《易》这类的书取名不同，是什么缘故呢?”《易》
博士淳于俊回答说：  “包羲根据燧皇的图像制作
了八卦，神农推演八卦成为六十四卦，黄帝、
尧、舜通晓其中的变化，三代都顺合时势，或质
朴或华美由各自的具体情况而定。所以《易》，
就是变易的意思；称做《连山》，似乎是山吐纳
云气，连接天地的意思；称做《归藏》，是万事
没有不归藏在其中的意思。”皇帝又说：“假如是
包羲根据燧皇制作了《易》，孔子为什么不说燧
人氏死后包羲氏作呢?”淳于俊不能回答。皇帝
又问道：  “孔子作彖传、象传，郑玄作注，虽然
他们有圣人贤人的不同，但解释的经义是一样
的．现在彖传、象传不和经文相连，而注文和经
文相连，为什么呢?”淳于俊回答说：“郑玄把彖
传、象传和经文合在一起，是想使学习的人寻找
查检简便易懂．”皇帝说：“如果郑玄把它们合在
一起，对于学习诚然方便，那么孔子为什么不把
它们合在一起来让学习的人明白易懂呢?”淳于
俊回答说：“孑L子是担心这样做和周文王作的卦
辞、爻辞相淆乱，因此不合在一起，这是圣人以
不合在一起为谦虚。”皇帝说：“如果圣人以不合
在一起为谦虚，那么郑玄为什么惟独不谦虚呢?”
淳于俊回答说：  “古书的道理博大精深，皇．L所
问深奥幽远，不是臣下所能详尽回答的。”皇帝
又问道：“《系辞》说‘黄帝、尧、舜衣裳下垂而
天下得到治理，，这说明包羲、神农的时代是没
有衣裳的。但是圣人教化天下，为什么有这样大
的区别呢?”淳于俊回答说：“三皇的时代，人少
而鸟兽多，所以取来鸟兽的毛皮天下的人就可以
满足需用，等到了黄帝时代，人多而鸟兽少，因
此制作衣裳来弥补时代的变化。”皇帝又问：“干
代表天，但又代表金，代表玉，代表老马，天和
琐细的事物并列吗?”淳于俊回答说：“圣人所取
的物象，有的远有的近，近的取身边的各种事
物，远的取用天地。”
    讲解《易经》完毕，又命令讲解《尚书》。
皇帝问道：“郑玄说‘稽古同天，是说尧和天等
同’。王肃说‘尧顺应考察古代的道理来实行
它’。这两者意义不同。哪一个是对的厂博士庾
峻回答说：“古代的学者所持的看法，各有不同，
臣下不能断定是非，可是《洪范》说‘三个人占
卜，听从两个人的说法’。买逵、马融和王肃都
认为是‘顺应考察古代的道理’。按《洪范》所
说的，王肃的解释较为合理。”皇帝说：“仲尼说
‘衹有天是最大的，衹有尧以天为准则’。尧的最
大美德，在于以天为准则，顺应考察古代的道
理，不是最好的。现在首篇阐明义理来显扬圣人
的德行，却舍弃大的，改而称赞小的，难道是作
者的意图吗?”庾峻回答说：“臣下信奉遵从老师
的说法，没能理解大义，至于调和各家取其中间
的观点，由皇上裁断。”其次讲到四岳首领推举
鲧，皇帝又问道：  “伟大的人物，他的德行和天
地相合，他的光辉和日月相映，思考没有不周密
的，光明没有照不到的，现在王肃说‘尧的意思
是不能了解鲧，因此试用他，。如果这样，圣人
的英明还有不周全的地方吗?”庾峻回答说：“即
使圣人伟大，也有不周全的地方，所以禹说‘了
解人就是圣明，这连帝尧都觉得困难’，但最终
能改用圣贤，光大各种事业，所以也成为圣人
了。”皇帝说：“善始善终，才算得上圣人。如果
没有好的开端，怎么能成为圣人?他说‘连帝尧
都觉得困难，，但最终能改用圣贤，大概是说暸
解人，圣人觉得困难，不是讲圣人也有不周全的
地方。《经》上说：‘了解人就是圣明，能任用贤
才。’如果尧怀疑鲧，试用他九年，任用人不合
常规，怎么能称得上圣哲?”庾峻回答说：“臣私
下观看经文、传注，圣人做事不能没有过失，因
此尧的过失在于出现四个凶恶的部族首领，周公
的过失在于管叔、蔡叔谋反，仲尼的过失在于轻
信他的学生宰予的话。”皇帝说：“尧任用鲧，九
年没有成绩，胡乱排列五种用物，人民沉没陷在
洪水之中。至于仲尼的过失在于宰予，衹是言语
行事之间的事，有程度轻重的不同。至于周公、
管叔、蔡叔的事情，也在《尚书》上有记载，都
是博士应当通晓的。”庾峻回答说：“这都是古代
的贤人所感到疑难的，不是臣下浅薄的见解所能
够深究评论的。”其次讲到“有鳏在下曰虞舜”，
皇帝问道：  “在尧的时代，洪水造成灾害，四个
凶恶的部族首领在朝廷上，是应该迅速任用圣贵
拯救人民的时候。舜的年龄已满三十岁，崇高的
德行大放光明，却长久不能被任用，为什么呢?”
庾峻回答说：  “尧感叹着寻找贤才，想让出自己
的帝位，四岳的首领说‘我们德行鄙陋不配据有
帝位，。尧又派遣四岳首领推举出身卑微的人，
然后才推荐了舜。推荐舜的本意，实际上是出自
尧，这大概是圣人想充分体现众人的心愿。”皇
帝说：“尧已经听说过舜而不加任用，而且当时
的忠臣也不将他推荐上来，才派遣四岳首领推举
出身卑微的人然后举荐他，这不能说是急于任用
圣贤拯救百姓。”庾峻回答说：“这不是臣的愚见
所能达到的。”
    于是又命令讲解《礼记》。皇帝问道：“‘太
上立德，其次务施报，。治理国家通过什么途径
而教化各不相同，都施行什么样的政治措施而能
达到树立美好的德行，施恩惠而不求别人报答
呢?”博士马照回答说：“太上立德，说的是三皇
五帝的时代用德行教化人民，其次报施，说的是
三王的时代用礼制治理国家。”皇帝说：“两者达
到的教化有浇薄和淳厚的不同，是君主有优劣之
分呢?还是时势不同使得这样的呢?”马照回答
说：“确实是由于时势有质朴和浮华的区别，所
以达到的教化有浇薄和淳厚的不同。”
    五月，邺和上洛同时呈告甘露降下。夏六月
丙午，改换年号为甘露。乙丑，青龙出现在元城
县境内的井中。秋t：：JEI己卯，卫将军胡遵去世。
  癸未，安西将军邓艾在上邦把蜀国大将姜维
打得大败，下韶书说：“军队没有充分使用武力，
敌人就被摧毁打败，斩首的和俘虏的，数以万
计，近来作战取胜，没有像这一次的。现派遣使
者犒劳赏赐将士，举行盛会宴请他们，饮酒作乐
一整天，来满足朕的心愿。”
    八月庚午，命令给大将军司马文王加授大都
督尊号，呈奏事情不用称报自己的名字，授给黄
铁。癸酉，任命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任命
司徒高柔为太尉。冬十月，任命司空郑冲为司
徒，尚书左仆射卢毓为司空．
    甘露二年春二月，青龙出现在温县的井中．
三月，司空卢毓去世．
    夏四月癸卯，下诏书说：“玄菟郡高显县的
官吏百姓反叛，县长郑熙被叛贼杀害。平民工简
背负着郑熙的遗体，日夜急行，远送到本州，他
的忠义节操值得嘉奖。现在特地授任王简为忠义
都尉，来表彰他的突出行为。”
    甲子，任命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为司空、、
    五月辛未，皇帝亲临大学，召集大臣们命令
他们赋诗。侍中和迪、尚书陈骞等人做诗迟缓，
有关官员奏请罢免他们的官职，皇帝下诏书说：
“我因愚昧，爱好艺文礼乐，广泛搜求诗赋，以
此知道执政的得失，却造成如此纷乱的局面，因
此感到辗转不安。现在命令原谅和迪等人。主管
官员应该告诫从今以后，大臣们都应当玩味研习
古书的义理，学习理解经书典籍，以满足朕的心
愿。”
    乙亥，诸葛诞不肯接受征召，发兵反叛，杀
死扬州刺史乐绋。丙子，赦免淮南受诸葛诞牵累
的将士官吏百姓。丁丑，下诏书说：  “诸葛诞制
造祸乱，攻陷扬州。过去黥布反叛，汉高祖亲自
征讨，隗嚣违抗朝廷，汉光武帝西征讨伐，以及
烈祖明皇帝亲自征讨吴国、蜀国，都为的是奋扬
君王的怒气，显耀朝廷的威武。现在应该由皇太
后和朕暂时一同亲征，迅速平定叛贼，及时安定
国家的束部。”己卯，下诏书说：“诸葛诞制造叛
乱，逼迫威胁忠义的人，平寇将军临渭亭侯庞
会、骑督偏将军路蕃，各自带领手下士兵，砍断
营门冲出，忠勇壮烈，应该特别嘉奖。现在晋封
庞会为乡侯，路蕃封为亭侯。”
    六月乙巳，下韶书说：“吴国的使持节都督
夏V1诸军事镇军将军沙羡侯孙壹，是贼寇孙氏
的亲属，官位为上将，敬畏上天知晓天命，深刻
审辨祸福利害，猛然改悔带领部属，从速道归附
大国，即使微子离开殷朝，乐毅逃出燕国，也不
能胜过孙壹。现在任命孙壹为侍中车骑将军、假
节、交州牧、吴侯，设立府署征召属官、仪制和
三公相同，依照古代侯伯八等官爵的礼仪，穿上
礼服礼帽和红色的鞋子，事事按丰厚的礼遇相
待．、”
    甲子，下诏书说：“现在我驻在项，大将军
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前往淮浦。过去相国大
司马出征讨伐，都和尚书一同前往，现在应该照
往常那样．”于是命令散骑常侍裴秀、给事黄门
侍郎钟会都和大将军一同前往。秋八月，下诏书
说：“以前燕刺王谋反，韩谊等人规劝他而被杀，
汉朝给他的儿子荣耀和高官．，诸葛诞制造祸乱，
主簿宣隆、部曲督秦絮坚持节操信守忠义，面临
事变坚决抗争，被诸葛诞杀害，这可以说是没有
像比干和纣王那样的亲属关系而被杀害的人．，现
在任命宣隆、秦絮的儿子为骑都尉，另加赏赐，
向远近的地方显扬昭示，来突出表彰忠义的人．”
    九月，大赦天下。冬十二月，吴国大将全
端、全惮等人带领部属前来投降。
    甘露三年春二月，大将军司马文王攻陷寿春
城，杀了诸葛涎。三月，下韶书说：  “古代打败
敌人，收集敌人尸体封土堆成高大的坟墓，为的
是惩戒叛逆而彰显武功。汉孝武帝元鼎年问，
改桐乡为闻喜，新乡为获嘉，来显示南越的灭
亡。大将军亲自统领六军，设营据守丘头，对内
平定群凶，对外消灭敌寇，功勋拯救了众多百
姓，声威远扬天下。打败敌人的地方，应该有个
美好的名字，现在将丘头改为武丘，表明用武力
平定叛乱，使后代不会忘记，这也就是古代堆积
敌人的尸体封土成为高坟和汉朝改换两个县名的
意思。”
    夏五月，任命大将军司马文王为相国，封为
晋公，赐给八郡作食邑，加授九锡，司马文王先
后多次推让才作罢。
    六月丙子，下诏书说：“以前南阳郡的山贼
四出骚扰，打算劫持原太守东里衮作人质，功曹
应余只身保护束里衮，束里衮才免遭祸难。应余
倒地死去，牺牲生命营救束里衮。现在通告司
徒，授给应余的孙子应伦官职，使他得到为节义
献身的酬报。”
    辛卯，广泛评定淮南的战功，分封爵位给予
赏赐各有等次．、
    秋八月甲戌，任命骠骑将军王昶为司空。丙
寅，下诏书说：“赡养老人振兴教化，是夏、商、
周：三代树立良好风尚长久流传不衰的原因，一定
要设立：二老、五更的官职来表达崇高的敬意，恳
请他们进言、接受他们的教诲，把他们的言行记
载下来，然后整个天厂都继承和发扬，百姓看了
受到感化。应该精心选择有德行的人，来作为担
任三老、五更的人选．关内侯王祥，履行仁德坚
持正义，志趣高雅淳厚专一。关内侯郑小同，温
和恭敬孝顺友爱，遵循礼制没有差错。现在任命
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皇帝亲自带领百
官，实行古代的礼仪。
    这一年，青龙、黄龙多次出现在顿丘县、冠
军县、阳夏县境内的井中。
    甘露四年春正月，两条黄龙出现在宁陵县境
内的井中。夏六月，司空王昶去世。秋七月，陈
留王曹峻去世。冬十月丙寅，划出新城郡一部
分，重新设置上庸郡。十一月癸卯，车骑将军孙
壹被婢女杀死。
    甘露五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夏四月，
下韶书给有关官员遵照以前的命令，再次晋升大
将军司马文王的职位为相国，封为晋公，加授九
锡。
    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终年二十岁。皇太
后发布命令说：  “我因为没有德行，遭受家庭的
不幸，以前援立束海王的儿子曹髦，作为明帝的
继承人，看到他喜爱奏疏文章，期望他可以成大
器，可是他性情凶暴乖戾，一天比一天厉害。我
多次严厉斥责，他就更加愤恨，编造邪恶的悖逆
不道的话来诬蠛诽谤我，于是皇帝和太后两宫断
绝了往来。他所说的话，令人不忍听下去，不是
天地所能承受的。我就秘密下令告诉大将军，不
能由他奉祀宗庙，惟恐他颠覆社稷，死后我没有
脸面去见先帝。大将军认为他年纪还小，说他会
回转心意变好，反复据理力争。可是这孩子蛮横
无理，做的坏事更加恶劣，举起弓弩从速处向我
的宫裹射箭，希望射中我的脖子，这箭落在我的
面前。我对大将军说，不能不废黜他，先后说了
几十次。这孩子全都听说了，知道自己罪恶深
重，就图谋杀我，贿赂我身边的人，要他们乘我
服药的机会，偷偷放入鸩毒，一次又一次地设下
计谋．、、事情被察觉败露后，他就想径直找机会带
兵冲入西宫杀我，出来后再攻打大将军，他招唤
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拿出怀裹
用黄色绢布写的诏书给他们看，说今天就要施
行。我处境的危险，超过堆叠起来的蛋。我年老
寡居，难道还过于怜惜自己残余的生命吗?衹是
伤心先帝的遗愿不能实现，对国家被颠覆感到痛
心罢了．依赖宗庙的神灵，王沈、王业立刻骑快
马跑去告诉大将军，得以预先严密警戒，而这孩
子就带领左右的人出了云龙门，擂起战鼓，亲自
拔出刀，和左右杂乱的卫兵一起进入警戒的军阵
中，被前锋杀死。这孩子既干出悖逆不道的事，
而且又自己陷入大祸，更让我伤心得说不出话
来。过去汉朝的昌邑王因罪过被废黜为平民，这
孩子也应该按平民的礼仪埋葬，应当让朝廷内外
的人都知道造孩子的所作所为。还有尚书王经，
凶恶悖逆不可形容，现在命令逮捕王经和他的家
属全都交付廷尉查办。”
    庚寅，太傅司马孚、大将军司马文王、太尉
高柔、司徒郑冲叩头说：  “恭敬地看到皇太后的
命令，已故的高贵乡公悖逆不道，  自己陷入大
祸，依照汉朝的昌邑王因犯罪被废黜的先例，按
平民的礼仪埋葬。臣等充任官职，不能匡正拯救
祸乱，制止奸邪叛逆，接受命令后感到震惊恐
惧，心中战栗不安。《春秋》的大义，君王没有
外域，可是记载‘周襄王出外居住在郑国’，不
能事奉母亲，所以使他和天子之位隔绝。现在高
贵乡公恣意干出不合法度的事，几乎危害了国
家，自取灭亡，被人神弃绝，按平民的礼仪埋
葬，确实合乎过去的制度。但臣等想到殿下仁慈
无比深厚，虽然胸怀大义，还是流露出哀怜之
情，臣等确有不忍之心，认为可以给予恩典按王
的礼仪埋葬他。”太后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派遣使者持符节代理中护军中垒将军司马炎
向北迎接常道乡公曹璜作明帝的继承人。辛卯，
众公奏请太后说：  “殿下崇高的德行光辉昌盛，
安定拯救了天下，可是下书仍称作“令”，和藩
国相同。请从现在起殿下下达令书，都称诏制，
依照前代的旧例。”
    癸卯，大将军坚决辞让相国、晋公、九锡的
恩宠。太后下诏书说：“有功劳不掩盖，是《周
易》的大义，成全别人的美事，是古代的贤人所
崇尚的，现在听从大将军所坚持的，写出表章昭
示天下，来表彰他谦虚的美德．”
    戊申，大将军司马文王进言说：  “高贵乡公
带领随从的士兵，拔出战刀敲起钟鼓冲向臣的住
所。臣害怕刀兵交锋，就命令将士不能对他有所
伤害，违抗命令的按军法处置。骑督成悴的弟弟
太子舍人成济，从侧面冲入军阵杀伤高贵乡公，
于是以致丧命。臣当即拘捕成济执行军法。臣听
说臣子的节操，衹有为君王去死而没有二心，事
奉君王的大义，不敢逃避祸难。先前意外的事情
突然发生，灾祸如同扣在弓上的箭一触即发，臣
确实想弃身等候死亡，任凭皇上裁决。但想到他
的本意是想危害皂太后，颠覆宗庙。臣愧当大
任，职责在于安定国家，害怕虽然自己死去，罪
责更加深重。想遵照伊尹、周公的权宜之计，来
安定国家的危难，就一再派人告诫，不可逼近皇
上的车辇，可是成济突然冲入军阵中，以致造成
大的变故。臣哀伤痛恨，五脏崩裂，不知去什么
地方可以摔死?法令条律规定大逆不道的，父
母、妻子、儿子和兄弟都要斩首。成济凶暴悖
逆，冒犯国家扰乱法纪，杀了他也抵偿不了他的
罪恶。立即命令侍御史逮捕成济的家属，交付廷
尉，结案判处他的罪行。”太后下诏书说：“按五
种刑罚惩处的罪恶，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了．人有
儿子不孝，尚且要上告惩治他，这孩子怎能又成
了君主呢?我作为妇辈人家不懂得大道理，认为
成济不能就算是大逆不道。但大将军情意恳切，
说的话十分悲伤，所以同意他上奏的要求。应当
颁布给远近的地方，让人们知道事情的始末经
过。”
    六月癸丑，下韶书说：  “古代君主起名字，
要难以冲犯而容易避讳。现在常道乡公的名字很
难避讳，命令朝中大臣广泛议论更换他的名字，
依次上奏。”
    陈留王名奂，字景明，是武帝的孙子，燕王
曹宇的儿子。甘露三年，封为安次县常道乡公。
高贵乡公卒，公卿们商议迎立常道乡公．六月甲
寅，进入洛阳，拜见皇太后，这一天在太极前殿
登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赐给百姓爵位
和粮食布帛各有等次．
    景元元年夏六月丙辰，晋升大将军司马文王
的官位为相国，封为晋公，增加封邑两个郡，加
上以前封的共十个郡，另加九锡的礼仪，一切都
按以前下的诏书那样；各同族子弟，没有封侯的
都封为亭侯，赐钱一千万，丝绸一万匹，司马文
王坚决推让才作罢．己未，已故汉献帝的夫人曹
节薨，皇帝亲自到华林园，派遣使者持符节追谧
夫人为献穆皇后。等到安葬时，车舆服饰的制度
都按照汉朝的旧例．癸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观
为司空，冬十月，王观薨。
    十一月，燕王上表祝贺冬至，称自己为臣；
下诏书说：  “古代的王，有的不称自己为臣，王
以后应该依照这个义例。上表不称自己为臣吧!
又应当回报。继承大宗的人，要降低和自己亲属
的关系，何况所继承的更重要呢!如果就和臣妾
一样看待，感情上也觉得不安。现在都按照礼制
处理，应该尽量做到合适。”有关官员上奏，认
为“礼仪中最高的莫过于尊崇祖先，制度中最大
的莫过于国家的法典。陛下的德行和本朝的运数
相合，安抚统治万国，继承大宗的重任，光大三
祖的基业。恭敬地想到燕王在皇室亲属中身份尊
贵，处在藩国的王位上，自身保持恭谨严肃的态
度，遵循谦恭的美德来作为万国的表率；这在国
家的法典中，对创立并安定国家、顺应伦常不能
得到现成的定制。朝廷确实应该用非同寻常的制
度尊崇他，用不称臣的礼仪敬奉他。臣等评议认
为燕王的章表，可以听任他依照先前的成例。皇
帝由宫中发出的亲笔韶令，有时表示问候，拿同
类的事情作比，那么就是‘家庭聚宴相见时按辈
分高低表示的敬礼’，可以稍稍顺从皇上的敬意，
加上合乎礼仪的称呼，表示不敢直接称呼名号，
应该称‘皇帝敬问大王侍御’。至于制书，是国
家的正典，朝廷用来辨明国家的制度，向天下的
人宣扬礼仪准则，应该遵循法度，所以称‘制诏
燕王’．凡是诏命、制书、奏事、上书各种称燕
王的文书，都可以上提抬头平行书写。不是宗庙
协助祭祀的事，都不能直接称呼燕王的名字，奏
事、上书、文书以及官吏百姓都不能触犯燕王的
名讳，以表明对他的特殊礼遇，在各诸侯王之
上。这样上可以遵循朝廷法典中尊崇祖先的制
度，下可以顺从皇上深厚的孝敬之心，两者都没
有差错，礼制上确实合适，可以广为颁布施行。
    十二月甲申，黄龙出现在华阴县的井中。甲
午，任命司隶校尉王祥为司空。
    景元二年夏五月初一，发生日食。秋七月，
乐71ilJ'b夷韩、减貊各自带领部属前来朝贡。八月
戊寅，趟王曾干去世。甲寅，又命令晋升大将
军的爵位为晋公，加授相国的官位，配备尊贵的
九锡礼仪，一切按照原来的诏令那样；大将军司
马文王又坚决推辞才作罢。
    景元三年春二月，青龙出现在轵县的井中．
夏四月，辽东郡说肃慎国派遣使者辗转翻译入朝
进贡，进献该国的弓三十张，长三尺五寸，柑木
做的箭长一尺八寸，石弩三百枚，皮骨铁制的各
种锁甲二十件，貂皮四百张。冬十月，蜀国大将
姜维进~7'Jk阳，镇西将军邓艾抵御，在侯和打败
了姜维，姜维逃走。这一年，下韶书在太祖庙的
庭院祭祀已故的军祭酒郭嘉。
    景元四年春二月，再次命令晋升大将军的爵
位、加授九锡，一切按照原来的诏令一样，大将
军又坚决推辞才作罢。
    夏五月，下韶书说：  “蜀国，是个小小的国
家，土地狭小人口稀少，可是姜维过度使用他的
民众，竟没有停止的愿望；去年他被打败以后，
仍然在沓中屯田耕种，侵夺剥削各羌人部落，劳
役无休无止，老百姓不能忍受。兼并弱小攻击昏
昧，是上乘的军事原则，主动攻击敌人而不被敌
人攻击，是军事家的上策。蜀国所依靠的，祇有
姜维而已，趁他远离巢穴，对他使用武力比较容
易。现在派遣征西将军邓艾统率各军，奔赴甘
松、沓中包围擒获姜维，雍州刺史诸葛绪带领各
军奔赴武都、高楼，前后追逼讨伐。如果捉住姜
维，就应该东西两路同时进军，消灭巴蜀”。又
命令镇西将军钟会由骆谷讨伐蜀国。
    秋九月，太尉高柔去世．冬十月甲寅，又命
令晋升大将军的爵位、加授九锡，一切按照原来
的韶令一样。癸卯，立卞氏为皇后。十一月，大
赦天下。
    自从邓艾、钟会带领部属讨伐蜀国，所到之
处都被攻克。这一月，蜀国君主刘惮前往邓艾处
投降，巴蜀全都平定。十二月庚戌，任命司徒
郑冲为太保。壬子，划出益州一部分设置梁州。
癸丑，特许赦免益州的百姓，五年内免除租赋的
一半。
    乙卯，任命征西将军邓艾为太尉，镇西将军
钟会为司徒。皇太后去世。
    咸熙元年春正月壬戌，用囚车召邓艾回京
都。甲子，皇帝出行亲临长安。壬申，派遣使者
用玉璧和缯帛祭祀华山。这一月，钟会在蜀国反
叛，被众人讨伐；邓艾也被杀。二月辛卯，特许
赦免在益州的人。庚申，安葬明元郭后。三月了
丑，任命司空王祥为太尉，征北将军何曾为司
徒，尚书左仆射荀颇为司空。己卯，进封晋公的
爵位为王，赐给十个郡的封邑，加上以前的共：二
十个郡。丁亥，封刘禅为安乐公。夏五月庚申，
相国晋王奏请恢复五等爵位。甲戌，改换年号。
癸未，追命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舞阳忠武侯为
晋景王。六月，镇西将军卫罐献上雍州士兵在成
都县得到的玉璧和玉印各一个，印上的文字好像
是“成信”二字，依照周成王赠送嘉禾给周公的
意思，将它们显示给百官看，收藏在相国府．，
    起初，自从平定蜀国以后，吴国敌寇聚兵进
逼永安，派遣荆州、豫州各军互相呼应前去救
援。七月，吴国贼军全都逃走了。八月庚寅，命
令中抚军司马炎辅助相国事务，和鲁公伯禽拜
后的意思相同。
    癸巳，下韶书说：“以前逆臣钟会制造叛乱，
聚集出征随从的将士，用武力威逼，才吐露他邪
恶的阴谋，说出的话凶悍忤逆，胁迫众人，都要
让他们发表意见，仓促之间，大家无不感到惊
惧。相国左司马夏侯和、骑士曹属朱抚当时正出
使在成都，中领军司马贾辅、郎中羊玛都参与钟
会的军务；夏侯和、羊璘、朱抚都坚持节操不屈
服，拒绝钟会邪恶的话语，面临危险无所顾忌，
言辞刚正严厉。贾辅告诉散将王起，说‘钟会奸
邪凶暴，想把将士全都杀掉’，又说‘相国已带
领三!‘万军队西行讨伐钟会’，想用这些话夸大
形势，感奋激动大家的心。王起出来，把买辅的
话宣传告诉各军，于是使将士们更加振奋激励。
应当给他们显耀的恩宠，来表彰忠义。现在进封
夏侯和、买辅的爵位为乡侯，封羊玛、朱抚为关
内侯。王起宣传买辅的话，告知将士们，应该特
别奖赏。现在任命王起为部曲将。”
    癸卯，任命卫将军司马望为骠骑将军。九月
戊午，任命中抚军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
辛未，下诏书说：
    吴贼的政治和刑法残暴凶虐，征收租赋
无尽无止。孙休派遣使者邓句，命令交耻太
守用锁链捆住他的百姓送来，把他们微发为
士兵。吴国将领吕兴利用百姓心中愤怒，又
趁王师平定了巴蜀，就联合豪杰，杀了邓
句等人，驱逐太守县官，安抚官吏百姓，来
等待我大魏的命令。九真、曰南郡听说吕兴
背弃叛逆归顺朝廷，也同心响应，和吕兴保
持一致。吕兴传送文书给日南州郡，公布重
大的计划，军队进逼合浦，把祸福利害告诉
给对方；派遣都尉唐谱等人到进乘县，通过
南中都督护军霍弋上表表明自己的态度。又
有交趾的将领官员各自上表，说“吕兴开创
事业，上下都听从他的命令。郡内有山寇，
进入各郡串通，担心他们另有打算，各怀二
心。为了应变当前形势，任命吕兴为督交耻
诸军事、上大将军、定安县侯，请求赐给嘉
奖，以抚慰边境荒远地区的人民”。他们真
诚的忠心，在言辞中显露出来，过去邾仪父
朝拜鲁国，被《春秋》赞美；寅融归附汉
朝，用特殊的礼遇相待。现在国家的威势震
动远方，安抚怀柔天下，正要统括异族地
区，统一四方。吕兴首先向往朝廷的教化，
带领众人归服，从万里之外传来他的义名，
他请求任官尽职，应该给于恩宠优遇，进封
他的爵位。既让吕兴等人心怀忠诚而感动悦
服，远方的人听到了，也一定都争相劝勉。
现在任命吕兴为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
南中大将军，封为定安县侯，能够自行决断
处理事务，先施行然后奏报。
策封的诏令还没有到达，吕兴被部下杀死。
冬十月丁亥，下诏书说：
    以前圣明的帝王，平定祸乱、拯救当
世，安居皇位、建立功业，文治武功方式不
同，但功业却是相同的。所以有的跳起干戚
舞来训导不肯归服的人。有的派兵摆开阵势
来威慑凶暴傲慢的人。至于爱护百姓保全国
家，安抚慈爱万物，一定要首先修治文教，
指示法度仪范，不得已时然后使用武力，这
是有高尚美德的君王共同具备的。以前汉朝
末年国家分裂，九州动荡，刘备、孙权乘机
制造祸乱。三祖安抚平定中原，政务繁忙整
天不得空闲，于是让剩下的贼寇伪称帝号历
经几代。幸亏依靠宗庙的神威，辅佐大臣的
忠诚勇武，征发四方，平定庸、蜀，战役不
过三个月，一次征讨就打败了敌人。近来长
江以南衰败，政治刑法荒乱昏暗，巴、汉平
定以后，孤立危急无人救援，交州、荆州、
扬州、越地，都顺应形势归向朝廷。现在交
阻伪将吕兴已率领三郡官民，从万里以外归
顺朝廷；武陵邑侯相严等人联合五县，请求
称臣；豫章庐陵山民带领部属背叛吴国，
用助北将军作为名号。又孙休病死，主帅改
换，国内上下背离，人人各怀二心。伪将施
绩，是吴贼的名臣，自相猜疑，深受忌恨。
众叛亲离，没有坚定的斗志，从古到今，没
有灭亡的迹象像这样突出的。如果六军显耀
威势，向南进逼长江、汉水一带，吴会地区
的人民一定会扶老携幼来迎接朝廷的军队，
  这是必然的道理。可是出动大军，还是有劳
  役耗费，应该宣传朝廷的威势和恩德，公开
  显示仁爱信义，让他们知道归顺统一的好
  处。相国参军事徐绍、水曹掾孙或，过去在
  画画时，一同被俘虏。徐绍本是吴国伪南陵
  督，气质开朗豪迈；孙或，是孙权的同族亲
  属，忠诚能干已在办事中显现出来。现在派
  遣徐绍回到南方，任命孙或作副手，宣传朝
  廷的命令，告知吴国人，所有告诉他们的
  话，都依据事实，如果他们醒悟过来，就无
  须使用征伐的谋略，深谋远虑在朝堂上克敌
  制胜，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现在任命徐绍兼
  任散骑常侍，加授奉车都尉，封为都亭侯；
  孙或兼任给事黄门侍郎，赐给关内侯的爵
  位。徐绍等人被赐给的妾和男女家人在这裹
  的，都听任他们随同，以显示国家的恩德。
  不必让他们回来，以广泛宣扬朝廷的信义。
  丙午，命令抚军大将军新吕乡侯司马炎为
晋王的世子。这年，撤销管理屯田的官员来统一
征收租赋和劳役，各典农中郎将都改为太守，都
尉都改为令长；鼓励招募蜀人能迁往内地的，供
应两年的口粮，免除租赋劳役二十年。安弥县、
福禄县各自呈告长出了嘉禾。
    咸熙二年春二月甲辰，朐腮县获得灵龟献给
朝廷，把它送给相国府。庚戌，因虎贲张脩过去
在盛翅骑快马奔到各营传告钟会反叛的消息，以
至死去，赐给张脩的弟弟张倚关内侯的爵位。夏
四月，南深泽县呈告降下甘露。吴国派遣使者纪
陟、弘穋前来求和。
    五月，下韶书说：“相国晋王广施神妙的谋
虑，光辉普照四方；显耀武功，则威震荒远之
地；推行教化，则无不广受润泽。怜惜江南的百
姓，尽力留意救助保护他们，停息战争、崇尚仁
爱，同时显示威势和恩德。文告所到之处，都接
受教化向往朝廷，派遣使者进献贡物，以表明归
顺之意，各地出产的宝物，纤巧精致的珍品，都
高兴地献出来表达心意。可是晋王十分谦让，一
律都记录在册送交朝廷，遣不是用来慰抚刚刚归
附的人，顺从他们的真诚心愿的做法。孙皓进献
的所有物品，全都送还，归属晋王，以符合古
义。”晋王坚决推辞才作罢。又命令晋王的冠冕
上佩十二根旒，竖立天子的旗帜，出入时先清道
设置警戒，乘坐金根车，用六匹马驾车，配备五
色副车，设置作先驱的骑兵和前导的旌旗，乐舞
采用八行六十四人的舞队，宫裹悬挂钟虞。进封
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女、王孙，
爵位的封号按照往常的礼仪。癸未，大赦天下。
秋八月辛卯，相国晋王去世。壬辰，晋太子司马
炎继承王位和官职，总领百官，配备的仪仗器
物、典籍简册，一律都和过去一样。这一月，襄
武县呈告有巨人出现，高三丈多，脚印有三尺二
寸，白头发，穿黄色单衣，戴黄色头巾，拄着手
杖，招呼百姓王始告诉他说：“现在会太平。”九
月乙未，大赦天下。戊午，司徒何曾担任晋丞
相。癸亥，任命骠骑将军司马望为司徒，征东大
将军石苞为骠骑将军，征南大将军陈骞为车骑将
军。乙亥，安葬晋文王。闰九月庚辰，康居、大
宛进献名贵的好马，送给相国府，以显扬相国安
抚万国，使远方的人归附的功勋。
    十二月壬戌，上天赐给魏国的福禄永远终
结，王朝更替的次序轮到了晋。下诏书给各公卿
官员在南郊准备仪式设置高台，派遣使者捧着皇
帝的印玺、绶带、简册，把皇位让给晋的嗣位
王，按汉朝让位给魏的先例那样。甲子，派遣使
者献上策书。于是陈留王改居金墉城，最后一直
住在邺，当时二十岁。
    评日：古代以天下为公，衹授给有才德的人
统治。后代世袭皇位，将嫡长子立为继承人；如
果没有嫡长子继承，就应该选择旁支亲属中有美
好品德的人。像汉朝的文帝、宣帝那样，这是不
可改变的常规。明帝就不能这样，感情牵挂着私
亲，收养婴儿，把皇位传给他，托付的大臣不能
专一，一定由旁支亲族的人参与，结果曹爽被诛
杀，齐王被废黜。高贵乡公才智早熟，勤学好
问、崇尚文采，大概也有文帝的风度吧；但他轻
率浮躁、恣意泄愤，自己陷入大祸。陈留王恭谨
端正地安坐皇位，由丞相统领政事，遵循过去的
榜样，拱手让出皇位，于是受封为大国，在晋朝
作宾客，比起山阳公来，爵位的等级和恩宠要好
一些。
志  五
文昭甄皇后  文德郭皇后
皇后  明元郭皇后
    《周易》说“男子在外按正道守其位，女子
在内按正道守其位；男女遵循正道，是天地间的
大道理”。古代贤明的君王，没有不明确后妃的
制度，顺应天地的大德的。所以娥皇、女英二妃
嫁到妈水，虞舜的事业能够兴旺；太任、太姒婚
配给姬姓，周朝王室因而昌盛。王朝的兴衰存
亡，常常由于后妃的原因。《春秋说》称天子娶
十二个女子，诸侯娶九个女子，从情理上考察，
真是不可改变的制度。可是末代的君主骄奢放
纵，恣意发泄自己的淫欲，以致使得男女得不到
配偶而怨恨，阴阳调和之气受到触动，他们衹看
重美色，不把人品美德作为挑选后妃的根本，所
以风尚教化败坏而人伦纲纪毁灭，难道不可惜
吗!唉，有国有家者，应该永远以此作为鉴戒
啊!
    汉朝的制度，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皇帝
的母亲称皇太后，皇帝的正妃称皇后，其余的嫔
妃分为十四等。魏国承袭汉朝制度，母后的称
号，都依照过去的体制，从夫人以下，各代有所
增减。太祖建立魏国后，开始设立王后，王后以
下分为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健伃，有容
华，有美人。文帝增加了贵嫔、淑媛、修容、顺
成、良人。明帝增加了淑妃、昭华、修仪；废除
了顺成一级。太和年间又开始设夫人，把这一级
的地位提高到淑妃之上。从夫人以下爵位共分十
二等：贵嫔、夫人，地位仅次于皇后，爵位没有
能舆之相比的；淑妃的地位和相国相等，爵位和
诸侯王相当；淑媛的地位和御史大夫相等，爵位
和县公相当；昭仪的爵位和县侯相当；昭华的爵
位和乡侯相当；修容的爵位和亭侯相当；修仪的
爵位和关内侯相当；捷伃的爵位和中二千石的官
员相当；容华的爵位和真二千石的官员相当；美
人的爵位和二千石的官员相当；良人的爵位和一
千石的官员相当。
    武宣卞皇后，琅邪开阳人，是文帝的母亲．
她原是歌舞艺人，二十岁时，太祖在谯纳她做
妾。后来跟随太祖到洛阳。到董卓作乱时，太祖
改换平民服装往东去避乱。袁术传来太祖的死
讯，当时太祖左右跟随到洛阳的人都打算回去，
卞皇后阻止他们说：  “曹君的吉凶还不可确知，
今天回家去，明天如果曹君还活着，有什么脸面
再相见呢?即使灾祸真的到来，一同死去又有什
么痛苦呢?”于是大家听从了卞皇后的话。太祖
听说后称赞了她。建安初年，丁夫人被废，于是
将卞皇后作为继室，那些失去母亲的儿子，太祖
都让卞皇后抚养。文帝被立为太子时，卞皇后左
右的王宫女官都向她祝贺说：“将军被立为太子，
天下的人没有不高兴的，王后应当把王府中藏有
的所有财蛮都拿出来作赏赐。”卞皇后说：“魏王
是因为曹丕年纪最大，所以用他做继承人，我衹
应该以免去教导不当的过失而感到庆幸罢了，又
为什么要拿出丰厚的赏赐呢!”女官们回去后，
把这一切告诉了太祖。太祖高兴地说：“愤怒时
不改变容色，高兴时不失去节度，这是最难做到
的。”
    建安二十四年，卞皇后被策封为王后，策书
上说：“夫人卞氏，抚养了孩子们，具有作为母
亲典范的美德。现在进封为王后，太子和诸侯陪
席，大臣们敬酒祝寿，国内判处死刑的人减罪一
等。”建安二十五年，太祖去世，文帝即魏王位，
尊奉卞后称王太后，到登皇帝位时，尊奉卞后称
皇太后，把她住的宫殿称做永寿宫。明帝继承皇
位后，尊奉太后称太皇太后。
    黄初年间，文帝打算追封太后的父母，尚书
陈群上奏说：“陛下以崇高的德行顺应时运接受
天命，创立大业，革新制度，应该永远作为后代
的典范。考察典籍中的条文，没有妇女分封食
邑、授予爵位的制度。在有关礼制的典籍中，妇
女依凭丈夫的爵位。秦朝违背了古代的制度，汉
朝又承袭下来，这不是古代君王好的法度。”文
帝说：“这个意见是正确的，现在不要施行追封
太后父母的事。将这写在韶书上公布，交给尚书
台收藏，永远作为后代的典范。”到太和四年春，
明帝才追谧太后的祖父卞广称开阳恭侯，父亲卞
远称敬侯，祖母周氏封为阳都君，母亲封为敬侯
夫人，都赠给印章、绶带。这年五月，卞太后去
世。七月，和太祖合葬在高陵。
    起初，卞太后的弟弟卞秉，因为有功被封为
都乡侯，黄初七年进封为开阳侯，食邑一千二百
户，任昭烈将军。卞秉去世，儿子卞兰继承爵
位。卞兰年轻时就有才学，担任奉车都尉、游击
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卞兰去世，儿子卞晖继承
爵位。又分出卞秉的食邑，封卞兰的弟弟卞琳为
列侯，官做到步兵校尉。卞兰的儿子卞隆的女儿
是高贵乡公的皇后，卞隆以皇后父亲的身份担任
光禄大夫，赐位特进，封为睢阳乡侯，他的妻子
王氏被封为显阳乡君。追封卞隆的前妻刘氏为顺
阳乡君，因为她是皇后的亲母的缘故。卞琳的女
儿又是陈留王的皇后，当时卞琳已死，封卞琳的
妻子刘氏为广阳乡君。
    文昭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是明帝的母亲，
汉朝太保甄邯的后代，世代担任二千石的官职。
父亲甄逸，是上蔡令。甄皇后三岁失去了父亲，
后来天下发生兵乱，加上饥荒，老百姓都卖掉金
银珠玉宝物，当时甄皇后家裹储存很多粮食，用
粮食买进不少金银珠玉。那时甄皇后年纪十来
岁，对母亲说：“现在世间纷乱而我们家却买进
很多宝物，老百姓没有罪，收藏宝物才是罪。而
且周围的人家都处在饥饿困乏中，不如用粮食救
济亲戚邻居，广施恩惠。”全家人都称赞叫好，
立即听从了甄皇后的话。
    建安年间，袁绍为第二个儿子袁熙娶了她。
袁熙出任幽州刺史，甄皇后留下来奉养婆婆。等
到冀州平定，文帝在邺娶了甄皇后，很受宠车，
生了明帝和束乡公主．延康元年止月，文帝登魏
王位，六月，向南征讨，甄皇后留在邺。黄初元
年十月，文帝登上皇帝位．登上帝位后，山阳公
奉献自己的两个女儿给魏文帝作嫔妃，郭后、李
贵人、阴贵人都受宠爱，甄皇后越来越感到失
意，有怨恨的话。文帝大怒，黄初二二年六月，派
遣使者赐甄皇后死，埋葬在邺。
    明帝继承皇位，有关官员奏请给甄皇后追加
谧号，派遣司空王朗持符节、捧着策书用太牢祭
告甄皇后的陵墓，又另外为甄皇后建立寝庙。太
和元年三月，将中山魏昌的安城乡一千户的食
邑，追封给甄皇后的父亲甄逸，谧号称敬侯；他
的嫡孙甄像继承爵位。四月，开始营建宗庙，挖
掘地基时得到一块玉玺，长宽一寸九分，上面的
文字说“天子想慕思念慈祥的母亲”，明帝为此
脸上显出感动的神情，用太牢祭告甄皇后的寝
庙。又曾经梦见甄皇后，于是给舅舅家的人按关
系亲疏辈分高低安排位次，录用官职各有等次，
赏赐累积数以万计；任命甄像为虎贲中郎将。这
个月，甄皇后母亲去世，明帝穿着细麻布制的孝
服亲临吊丧，百官陪同。太和四年十一月，因甄
皇后的坟墓低小，派遣甄像兼任太尉，持符节到
邺，昭示祭告土神，十二月，将甄皇后改葬在朝
阳陵。甄像返回，升任散骑常侍。青龙二年春，
追谧甄皇后的哥哥甄俨称安城乡穆侯。夏，吴国
贼军进犯扬州，任命甄像为伏波将军，持符节督
察各将领束征，返回后，又担任射声校尉。青龙
三年甄像去世，追赠卫将军之职，改封魏昌县
侯，谧号称贞侯；儿子甄畅继承爵位。又封甄畅
的弟弟甄温、甄韩、甄艳都为列侯。青龙四年，
改变甄逸、甄俨原来安城乡侯的封号都称魏昌县
侯，谧号沿用原有的。封甄俨的妻子世妇刘氏为
束乡君，又追封甄逸的妻子世妇张氏为安喜君。
    景初元年夏，有关官员商议确定七庙。冬，
又上奏说：  “大概帝王的兴盛，既有接受天命的
君王，又有贤德的后妃和神灵协同，然后才能使
当世昌盛，来完成帝王的事业。以前高辛氏占卜
得知他四个妃子的儿子都能据有天下，而帝挚、
陶唐、商、周相继兴起．周朝人上推后稷为始
祖，用皇天配享，追述后稷的起源，是由姜螈所
生，就特别为姜螈建立宫庙，世世代代享受祭
祀，造就是周澧所说的‘奏起夷则的乐调，唱起
中吕的乐歌，跳起大濩的舞蹈，来供奉已故的母
祖’．诗人歌颂她说：‘当初后稷是谁养育，是他
的母亲姜螈。，说的是君王教化的根本，祖先由
谁养育。诗人又歌颂说：‘姜螈的神庙清净肃穆，
高高大大人迹稀少，声名显赫的姜螈，她的品德
纯正无邪。，《诗经》、《周礼》称扬姬姓宗族的兴
盛，就是这样赞美的。大魏的运数，是从有虞那
裹继承下来，但发扬光大帝王的治国之道，三代
皇帝更加兴旺，祖庙的数日，实际上和周朝相
同。现在武宣皇后、文德皇后各自配享无穷之
福，至于文昭皇后接受上天的符命，诞生养育了
贤明的皇帝，她的功绩拯救了人民，美德充满天
地，生育了皇位的继承人，是王道教化兴盛的原
因。建立甄皇后的寝庙特别祭祀，也就像周朝人
对待姜螈的困宫一样，可是没有明确不毁的制
度，恐怕论定她的功绩报答她的恩德的大义，万
代间会有阙失，这不是用来昭明孝道显示给后代
的做法。文昭皇后的寝庙应该世世代代享受配有
乐舞的祭祀，和祭祀祖庙相同，永远载入不毁的
典制中，来传扬孝敬母亲的风尚。”于是将这份
奏章和建立七庙的议定书一起刻在金质的简策
上，收藏在金柜裹。
    明帝经常思念舅舅。甄畅年纪还小，景初末
年，任命甄畅为射声校尉，加授散骑常侍，又特
地为他建造大府宅，明帝亲自去那裹。又在这府
宅的后园为甄像的母亲建起观庙，给这个地方起
名为渭阳里，来追念自己的母亲．嘉平三年止
月，甄畅去世，追赠车骑将军之职，谧号称恭
侯；儿子甄绍继承爵位。太和六年，明帝的爱女
曹淑去世，追封曹淑并谧为平原懿公主，为她建
立寝庙。取来甄皇后已死的族孙甄黄的棺柩和她
合葬在一起，追封甄黄为列侯，将夫人郭氏的堂
弟郭息作为他的后代，承用甄氏的姓，封郭息为
平原侯，承袭平原懿公主的爵位。青龙年间，又
封甄皇后堂兄的儿子甄毅和甄像的三个弟弟，都
为列侯。甄毅多次上疏陈述当时的政事，官做到
越骑校尉。嘉平年间，又封甄畅的两个儿子为列
侯。甄皇后哥哥甄俨的孙女是齐王的皇后，她的
父亲已死，封她的母亲为广乐乡君。
    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祖上世世代代
做长史。郭皇后年少时父亲郭永对她感到惊异，
说：“这是我女儿中的王．”于是用女王作为她的
字。她早年失去了父母，死丧祸乱使她到处流
浪，后来流落到铜千侯家为奴婢。太祖做魏公
时，她得以纳入束宫。郭皇后有心计，时常有些
建议被采纳。文帝被定为太子继承王位，郭皇后
有计谋起到作用。太子继承王位，郭皇后被封为
夫人，到文帝登皇帝位，郭皇后被封为贵嫔。甄
皇后的死，是由于郭皇后的得宠。黄初三年，将
要选定皇后位，文帝打算立她为皇后，中郎栈潜
上疏说：“在以前帝王治理天下，不仅要靠外面
大臣的辅佐，也要有宫内后妃的协助，这是国家
治乱的根由，兴盛和衰败都由此而来。所以西陵
的女子婚配给黄帝，女英、娥皇下嫁到妈水，都
因为有才德见识，在前世流下美好的名声。夏桀
逃奔到南巢，灾祸是由妹喜引起；商纣王使用炮
烙的酷刑，是为了使妲己高兴。因此贤明的君王
谨慎地选择皇后，一定要取用前代世族大家的女
子，选择其中人品贤惠的来统领六宫，虔敬地供
奉宗庙，使女子的教化得到发扬。  《周易》说：
‘家庭的规矩正了，天下就安定了。’从宫内延及
宫外，这是前代君王的美好典则。《春秋》上记
载宗人衅夏说，没有把妾作为夫人的礼制。齐桓
公在葵丘立誓警诫，也说‘不要把妾作为妻子’。
现在后宫裹得到宠爱的姬妾，地位时常仅次于皇
帝。如果因为宠爱她就让她当皇后，使出身微贱
的人突然高贵起来，臣下担心后代地位低的凌驾
于上，而地位高的反被废弃，开启了不合法度的
事情，祸乱就从上面兴起了。”文帝不听从他的
意见，于是立郭皇后为皇后。
    郭皇后很早就死了兄弟，把堂兄郭表过继给
父亲郭永作儿子，授任奉车都尉。郭皇后的表亲
刘斐和别国的人结为婚姻，郭皇后听说这件事
后，告诫说：“各亲戚嫁女娶妻，自然应当和家
乡门当户对的人结亲，不能依仗势力大就和别处
的人结亲。”郭皇后姐姐的儿广孟武回到家乡，
求取小妾，郭皇后制止了他．于是告诫各家亲戚
说：“现在世间妇女少，应该婚配给军中的将士，
不能藉故娶来作妾。应该各自谨慎，不要带头受
到惩罚．”
    黄初五年，文帝束征，郭皇后留在许昌永
始台。当时一连下雨一百多天，城楼多有损坏，
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她转移住处．郭皇后说：  “以
前楚昭王出外巡游，贞姜留在渐台，长江的洪水
来临，使者前来接她转移而没带符节，贞姜不肯
离去，结果被淹死。现在皇帝在远方，我有幸没
有贞姜那样的祸患，却就转移住处，这怎么行
呢?”大臣们没有谁敢再说什么了。黄初六年，
文帝向东征伐吴国，到了广陵郡，郭皇后留在谯
宫。当时郭表留在宫中值宿警卫，想截断水流捕
鱼。郭皇后说：  “水道应当用来通漕运，而且缺
乏木料。奴仆们不在面前，自然要私自拿公家的
竹木作拦水的堤堰。现在奉车都尉缺少的东西，
难道是鱼吗?”
    明帝继承皇位，尊奉郭皇后称皇太后，她居
住的宫殿称永安宫。太和四年，明帝下诏书封郭
表为安阳亭侯，又进封为乡侯，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五百户，升任中垒将军。任命郭表的儿子
郭详为骑都尉。这一年，明帝追谧太后的父亲郭
永为安阳乡敬侯，母亲董氏为都乡君。升任郭表
为昭德将军，加授金印紫绶，赐位特进，郭表的
第二个儿子郭训任骑都尉。到孟武母亲死去，打
算厚葬，修建祠堂，太后制止说：  “自从战乱以
来，坟墓没有不被挖开的，都是因为厚葬的缘
故；首阳陵应该作为效法的榜样。”青龙三年春，
郭太后在许昌去世，按照文帝关于葬制的文告营
建陵墓，三月庚寅，安葬在首阳陵西边。明帝进
封郭表的爵位为观津侯，增加食邑五百户，加上
以前的共一千户．升任郭详为驸马都尉。青笼四
年，追改封郭永为观津敬侯，他的妻子世妇董氏
为堂阳君。追封并谧郭太后的哥哥郭浮为梁里亭
戴侯，郭都为武城亭孝侯，郭成为新乐亭定侯，
都派遣使者捧着策书，用太牢祭告。郭表去世，
儿子塑谨继承爵位，又分出翅麦的食邑封享瞪的
弟弟郭述为列侯。郭详去世，儿子郭钊继承爵
位。
    明悼毛皇后，河内人。黄初年间，被选入束
宫，明帝当时是平原王，毛皇后侍奉他很受宠
爱，出宫入宫都和明帝同坐一辆车．等到明帝继
承皇位，封她为贵嫔。太和元年，被立为皇后。
毛皇后的父亲毛嘉，授任骑都尉。毛皇后的弟弟
毛曾，担任郎中。
    起初，明帝是平原王时，先娶河内人虞氏为
妃，明帝继承皇位后，虞氏没能立为皇后，太皇
卞太后对她安慰劝勉。虞氏说：“曹氏自来喜欢
立出身微贱的人做皇后，没有能根据大义来选立
皇后的。但是皇后管理宫内的事，皇帝处理宫外
的国家政事，这个分工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不能
从好的方面开始，就不能有好的结果。恐怕必定
会由此使国家灭亡、丧失祭祀吧!”虞氏于是被
废黜回到邺宫。明帝进升毛嘉为奉车都尉，毛曾
为骑都尉，恩宠赏赐十分优厚。不久，封毛嘉为
博平乡侯，升任光禄大夫，毛曾升任驸马都尉。
毛嘉原来担任典虞车工，突然一下子富贵起来，
明帝要大臣们聚集到他家饮酒作乐，毛嘉的仪容
举止显得十分呆傻，讲话时总是自称“侯身”，
当时人们把造作为笑料。后来又加封毛嘉特进的
职位，毛曾升任散骑侍郎。青龙三年，毛嘉去
世，追赠为光禄大夫，改封安国侯，增加食邑五
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户，谧号称节侯。青龙
四年，追封毛皇后的母亲夏氏为野王君。
    明帝宠幸郭元后后，毛皇后得到的宠爱一天
天减少。景初元年，明帝游赏后园，召集才人以
上的嫔妃设私宴尽情作乐。郭元后说“应该请皇
后来”，明帝不答应。于是明帝下令左右的人，
要他们不得将这事讲出去。毛皇后还是知道了，
第二天，明帝见到毛皇后，毛皇后说：“昨天在
北园游玩宴饮，快乐吗?”明帝认为是左右的人
泄露了消息，杀了十几个人。赐毛皇后死，但还
是给予谧号，埋葬在愍陵。升任毛曾为散骑常
侍，后来转任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典农。
    明元郭皇后，西平人，她家世代都是河右的
大族。黄初年间，西平郡发生反叛朝廷的事，郭
元后于是流落进了皇宫。明帝继承皇位后，郭元
后很受宠爱，被封为夫人。她的叔父郭立担任了
骑都尉，从父郭芝担任了虎贲中郎将。明帝病
重，就立她为皇后。齐王继承皇位，尊奉郭元后
为皇太后，她居住的宫殿称永宁宫．追封并谧太
后的父亲郭满为西都定侯，让郭立的儿子郭建继
承他的爵位。封太后的母亲杜氏为郃阳君。郭芝
升任散骑常侍、长水校尉，郭立，担任宣德将
军，都封为列侯。郭建的哥哥郭息，过继给甄氏
作为后代。郭惠和郭建都担任镇护将军，都封为
列侯，一同掌管宫中的值宿警卫。正值齐王、高
贵乡公、陈留王三位皇帝幼小懦弱，由辅佐大臣
统领朝政，决定重大事情，都先向太后禀报然后
实施。母丘俭、钟会等人作乱，都用太后的命令
作为藉口。景元四年十二月郭元后崩，景元五年
二月，安葬在高平陵西边。
    评曰：魏国后妃的家人，虽然说有钱有势，
但没有像衰败时的汉朝那样由外戚凭藉非法占据
的权位，操纵国家的政事。借鉴过去的教训而改
变制度，在这一方面魏国足值得赞美的。回头看
陈群的建议，栈潜的议论，恰好足可以作为百代
君王的准则，给后世留下效法的典范。
士一／广
，山  ／、
袁绍(于)谭尚  袁术  刘表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年轻时喜欢行
侠仗义，曾经在羌人部落中交游，尽和羌人各首
领交往。后来回到家乡在田裹耕作，羌人首领有
到他这裹来的，董卓和他们一起回家去，杀掉耕
牛和他们饮酒作乐。各羌人首领被他的盛情所感
动，回去后互相收集，得到各种牲畜一千多头赠
送给董卓。汉桓帝末年，董卓作为六郡大族人家
的子弟担任了羽林郎。董卓有才干和武艺，四肢
强健有力少有人比得上，身上两边带着箭袋，能
骑马飞奔向左右射箭。他担任军司马，跟随中郎
将张奂征伐并州有功，授任郎中，赏赐细绢九千
匹，董卓把它全都分给了手下的官兵。升任广武
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又被免去官
职。后来征召授任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升任中
郎将，讨伐黄巾军，军队战败被撤职抵罪。韩遂
等人在凉州起兵，董卓又担任中郎将，向西抵御
韩遂。在望垣硖北边，被羌人、胡人的几万军队
包围，粮食断绝。董卓假装想捕鱼，筑坝拦住他
归途中所要渡过的河流为水池，使几十里的河道
蓄满了水，悄悄从水坝下通过自己的军队然后决
开水坝。等到羌人、胡人听到消息前来追赶，河
水已经很深，不能渡过去。当时有六支军队到达
陇西，五支军队溃败，衹有董卓保全了他的所有
人马返回，驻扎在扶风。董卓被授任前将军，封
为牦乡侯，又征召担任并州牧。
    汉灵帝去世，汉少帝继承皇位。大将军何进
和司隶校尉袁绍谋划杀掉众宦官，何太后不肯答
应．何进就召董卓要他带领军队到京都，并秘密
命令他上书说：  “中常侍张让等人窃取依仗皇上
的宠幸，扰乱国家。过去趟鞅发动晋阳的军队，
来驱逐君王身边的恶人。臣下当即就要敲响钟鼓
赶到洛阳，就是要讨伐张让等人．”想以此来威
胁逼迫何太后。董卓还没到京都，何进已失败
了。中常侍段珪等人劫持汉少帝逃到小平津，董
卓就带领他的部属到北芒迎接汉少帝，返回皇
宫。当时何进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被何进的部属
杀死。何进、何苗的军队没有归属，都到了董卓
那里。董卓又指使吕布杀了执金吾丁原，吞并了
丁原的部属，因此京都的兵权衹在董卓一人手
中。
    在这之前，何进派遣骑都尉太山人鲍信在当
地招募士兵，正好来到这里，鲍信对袁绍说：
“董卓拥有强大的军队，有反叛的意图，现在不
早点除掉他，将会被他控制；趁他刚到京都疲劳
的时候，突然袭击他就可以把他捉住。”袁绍害
怕董卓，不敢行动，鲍信就回家乡去了。
    这时因为长期不下雨，皇帝下诏书免去司空
刘弘的官职而由董卓代替他，不久升任太尉，授
给他符节、斧铁和虎贲勇士。董卓于是废黜汉少
帝为弘农王。不久又杀了弘农王和何太后。立漠
灵帝的小儿子陈留王为皇帝，造就是汉献帝。董
卓升任相国，封为鄘侯，朝见皇帝时不必称报自
己的名字，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又封董卓的母亲
为池阳君，设置家令、家丞的官职。董卓既带领
精锐的军队来到京都，又恰逢皇室大乱，得以专
断废立皇帝，占据了武器库中的锁甲兵器，国家
的珍贵宝物，威震天下。董卓性情残忍而不讲仁
道，就用残酷的刑罚来威胁众人，就是过去瞪了
他一眼的小怨仇也要报复，人人都不能自保。董
卓曾经派遣军队到阳城。当时正是二月春社祭祀
土地神的日子，老百姓各自聚集在自己的土地庙
前，董卓的军队砍下所有男子的头，驾着老百姓
的牛车，装载着妇女和财物，把砍下的人头挂在
车辕和车轴上，一辆接一辆地回到洛阳，说是攻
打贼寇取得大胜，高呼万岁。进入开阳城门后，
焚烧那些人头，把妇女给士兵作婢女或妾。董卓
甚至于奸淫宫女和公主。他的凶恶悖逆到了这种
程度。
    当初，董卓信任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等
人，任用他们推举的韩馥、刘岱、孔仙、张咨、
张邈等人出任州郡的长官．可是韩馥等人到任
后，都联合军队来讨伐董卓。董卓听到后，认为
是周毖、伍琼等人和他们互相串通、出卖自己，
把周毖、伍琼等人全都杀了。
    河内太守王匡，派遣泰山兵驻扎在河阳滓，
准备讨伐董卓。董卓派遣疑兵好像要在平阴渡
河，暗地裹派遣精锐军队从小平津渡河到北岸，
绕到泰山兵的后方进行攻击，在河阳津北边把他
们打得大败，泰山兵几乎死光了。董卓因为山东
的豪杰纷纷起兵，心中恐惧不安。初平元年二
月，就迁移天子改都长安。焚烧洛阳的皇宫，把
陵墓全都挖开，劫走裹面的齐物。董卓到达西京
长安，做了太师，号称尚父，乘坐青盖金华车，
车盖弓头用爪形，车厢两边画有彩绘，当时人称
竿摩车。董卓的弟弟董曼担任左将军，封为鄂
侯；董卓哥哥的儿子董璜担任侍中、中军校尉掌
管军队；和董卓同宗族及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朝廷
做官。公卿们见到董卓，在他的车下通报姓名跪
拜行礼，董卓也不回礼。召唤尚书台、御史台、
符节台三台尚书以下的官员自行到董卓家中禀报
政事。修筑郧坞，高度和长安的城墙相等，储存
的粮食可作三十年的储备，说大事成功了，就占
据天下称雄，不成功，就守在这裹足可以养老送
终。董卓曾经到郡坞去巡视，公卿以下的官员在
横门外为他饯行。董卓预先准备了帐幕酒食，带
来被诱降的几百名北地的反叛者，董卓下令在座
席间先割掉他们的舌头，有的砍断手脚，有的挖
去眼睛，有的扔进大锅里煮，还没死的，倒在杯
案之间翻滚挣扎，到会的人都吓得浑身发抖而失
落了手中的饭勺和筷子，但董卓照吃照喝，神态
如同平常。太史观察天象，说会有大臣被杀。原
任太尉的张温当时担任卫尉，一向对董卓没有好
感，董卓。t2,裹怨恨他，趁天象有灾变，想用他来
抵补罪过，就指使人说张温和袁术相勾结，于是
用鞭杖将他打死。法令苛刻严酷，任凭自己的好
恶滥用刑罚，又有受到诬告，含冤死去的数以千
计。老百姓发出愁叹，路上相遇衹能用目光示意
而不敢说话。把所有的铜人、钟虞全都砸碎，又
毁掉五铢钱，熔化另外铸成小钱，大五分，上面
没有文字和花纹，钱的边缘和孔轮廓不分明，不
加磨治。因此钱币贬值而物价昂贵，一斛粮食的
价钱达到几十万钱。从此以后钱币就不能通行。
    初平三年四月，司徒王允、尚书仆射士孙
瑞、董卓的将领吕布一同谋划杀掉董卓。这时，
天子有病刚好，在未央殿大会群臣。吕布派同郡
人骑都尉李肃等人，带领亲信士兵十几人，伪装
换上卫士的衣服守卫掖门。吕布怀里揣着皇帝的
诏书。董卓到了，李肃等人猛击董卓。董卓惊慌
地呼唤吕布在哪裹。吕布说“有皇帝的诏书”，
于是杀死董卓，灭了他的三族。主簿田景上前扑
向董卓的尸体，吕布又把他杀了；一共杀了三个
人，其余的人没有谁敢动了。长安的士人和百姓
都互相庆贺，那些奉承依附董卓的人都被关进监
狱裹处以死刑。
    当初，董卓的女婿中郎将牛辅统领军队单独
驻扎在陕，分别派遣校尉李催、郭汜、张济攻夺
陈留、颖川各县。董卓死后，吕布派李肃到陕，
打算用皇帝诏书的命令杀掉牛辅。牛辅等人迎上
来和李肃交战，李肃战败逃到弘农，吕布杀了李
肃。后来牛辅军营中的士兵有夜间叛变逃出去
的，军营中十分惊慌，牛辅以为军队都叛变了，
就拿了金子宠物，衹和一向交情深厚的支胡赤儿
等五六个人一起，翻过城墙往北渡过黄河，支胡
赤儿等人贪图牛辅的金子宝物，杀了他把他的首
级送到长安。
    等到李催等人回来，牛辅已经失败，众人没
有了归属，打算各自分散返回家乡。既没有朝廷
赦免他们的文书，又听说长安中的人要把凉州人
全都杀掉，他们忧愁恐惧不知该怎么办。他们采
用买翔的计策，于是带领自己的部属向西，所到
之处都收容士兵，等到了长安，军队已有十几万
人，和董卓原来的部下樊稠、李蒙、王方等人合
力包围长安城。十天后长安城被攻陷，和吕布在
城裹交战，吕布战败逃走。李催等人放纵士兵劫
掠长安的百姓，把他们全都杀尽，死的人横七竖
八地倒在地上。诛杀谋杀董卓的人，将王允暴尸
街市。把董卓埋葬在郧，狂风暴雨震撼董卓的坟
墓，水流进墓坑，把董卓的棺材漂浮起来。李催
担任车骑将军、池阳侯，兼任司隶校尉、授给符
节。郭汜担任后将军、美阳侯。樊稠担任右将
军、万年侯。李催、郭汜、樊稠三人总揽朝政。
张济担任骠骑将军、平阳侯，驻扎在弘农。
    这一年，韩遂、马腾等人投降，带领他们的
部属到长安去，朝廷任命韩遂为镇西将军，派他
返回凉州，任命马腾为征西将军，驻扎在郡。侍
中马宇和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等人谋
划，想要马腾袭击长安，自己作为内应，来杀掉
李催等人。马腾带领军队到了长平观，马宇等人
的密谋被泄露，出城逃奔槐里。樊稠攻打马腾，
马腾战败逃走，回到凉州；樊稠又进攻槐里，马
宇等人都死了，当时三辅地区的老百姓还有几十
万户，李催等人放纵士兵抢劫，攻打掳掠城镇，
人民饥饿困迫，两年间人吃人，几乎全死尽了。
    各将领争夺权力，结果是杀了樊稠，吞并了
他的部腊。郭汜和李催转而互相怀疑，在长安城
中交战，李催把天子扣押在军营裹作人质，烧毁
宫殿城门，抢掠官府，把皇帝的车子、衣服和用
品全都收走放在自己家里。李催派公卿到郭汜那
裹请求讲和，郭汜把他们全都扣留下来。李催和
郭汜互相攻击了几个月，死的人数以万计。
    李催的将领杨奉和李催的军吏宋果等人谋划
杀掉李催，事情泄露，于是带领军队背叛李催。
李催的部属叛离，势力逐渐衰弱。张济从陕来为
李催、郭汜和解，天子才得以放出来，到达新
丰、霸陵之间。郭汜又打算胁迫天子回来在郡定
都。天子投奔杨奉的军营，杨奉攻击郭汜打败了
他。郭汜逃到南山，杨奉和将军董承带着天子回
洛阳去。李催、郭汜后悔放走了天子，又互相和
好，在弘农的曹阳追上了天子。杨奉急忙招来河
东原白波军首领韩暹、胡才、李乐等人会合起
来，和李催、郭汜大战。杨奉的军队战败，李催
等人放纵士兵杀死公卿百官，掳掠宫女进入弘
农。天子逃到陕，北渡黄河，失去了车辆辎重，
自己步行，衹有皇后、贵人跟随。到了大阳，住
宿在百姓人家的屋裹．杨奉、韩暹等人于是带着
天子在安邑居住，天子乘坐牛车，太尉杨彪、太
仆整融等亲近大臣十几个人跟随。天子任命韩暹
为征束将军，胡才为征西将军，李乐为征北将
军，和杨奉、董承一起主持朝政。派遣韩融到弘
墨，和争篮、垫担等人讲和，奎催、堑担归还掳
掠的宫女、公卿百官，以及天子的几辆车马。这
时板起蝗虫，天旱没有粮食，跟随的官员衹能吃
枣和菜．各将领不能互相听从指挥，上下一片混
乱，粮食耗尽。杨奉、韩暹、董承就带着天子返
回2困。经过箕翅，到了堑道，退损带着食物在
路上迎接，天子授任张杨为大司马。这事记载在
《张杨传》。天子进入洛阳，宫室都烧光了，街道
上长满了野草，百官拨开荆棘，靠在残破的墙壁
上休息。州郡的长官各自拥兵护卫自己，没有谁
到这裹来。饥饿困迫更加严重，尚书郎以下的官
员，自己出城去打柴、采集食物，有的饿死在残
墙断壁之间。
    Jk~lt于是迎接天子在许建都。韩暹、杨奉不
能奉守朝廷法度，各自出逃，骚扰徐州、扬州一
带，被刘备杀死。董承跟随太祖一年多，被杀。
垩迭二年，派遣谒者仆射裴茂带领关西各将领诛
杀奎筵，灭了他的三族。皇巡被他的将领互翌袭
击，死在压。过查缺粮挨饿，到鱼压骚扰劫掠，
被攘人杀死，他的侄子张绣统领他的部属。胡
茎、奎銮留在j眯，姐立被仇人杀死，奎乐病
死。整遂、屋膛自行回到疽业，又互相侵犯。后
来墨疆进入朝廷担任卫尉，他的儿子马超统领他
的军队。建叁十六年，墨超和挝生各将领以及丝
遂等人反叛，立担征讨打败了他们．造事记载在
《武帝纪》。韩遂逃奔到金城，被他的将领杀死。
垦超占据莲隧，区胆受牵累被灭了三族。趟衢等
人发动义兵讨伐马超，马超逃到汉中跟随张鲁，
后来投奔刘备，死在蜀国。
  墓趋字奎勉，达直达腿人。高祖父直至，
是还朝的司徒。从塞塞以后四代处在三公的职位
上，因此画家的势力压倒天下。塞钮有俊秀的容
貌、威武的仪表，能够放下架子结交有才能的
人，这些人大多依附他，太祖年轻时就和他有交
往。袁绍以大将军属官的身份担任侍御史，逐渐
升任中军校尉，一直做到司隶校尉．
    漠灵帝去世，何太后的哥哥大将军何进和袁
绍谋划杀掉宦官们，何太后不答应。何进就召董
卓进京，想以此来威胁何太后。常侍、黄门等宦
官听到这个消息，都到何进那裹谢罪，任他处
置。当时袁绍劝何进可就此机会处决他们，以至
他再三劝说，可是何进不答应．命令袁绍派遣洛
阳有谋略的武官，约束监视宦官们．又命令袁绍
的弟弟虎贲中郎将袁术挑选温和宽厚的虎贲勇士
二百人，当值进入宫中，代替拿着武器的黄门守
卫宫门。中常侍段珪假藉何太后的命令，召何进
进宫议事，就杀了他，宫裹大乱。袁术带领虎贲
勇士焚烧南宫嘉德殿青琐门，想以此逼迫段珪
等人出来。段珪等人不出来，劫持少帝和少帝的
弟弟陈留王逃到小平津。袁绍斩了宦官任命的司
隶校尉许相后，就指挥士兵捕捉宦官们，不管年
幼年长全都杀掉。有的人没有胡须被误作宦官杀
死，甚至有的人自己脱去衣服露出身体证明不是
宦官后才免一死。有的宦官行为善良、自守本分
却同样被杀。袁绍滥杀无辜竟到了这种地步。被
杀死的有二千多人。袁绍急忙追赶段珪等人，段
珪等人全都到黄河边投河自尽。皇帝才得以返回
宫中。
    董卓招来袁绍，商议准备废黜汉少帝，立陈
留王为皇帝。当时袁绍的叔父袁隗任太傅，袁绍
假装答应，说：  “这是大事，回去应和太傅商
议。”董卓说：  “刘氏一族不值得再留下来。”袁
绍没有应声，横握佩刀拱手行礼然后离去。袁绍
出来后，就逃奔到冀州。侍中周毖、城门校尉伍
琼、议郎何颐等人，都是有名望的人，董卓信任
他们，但他们暗中帮助袁绍，就劝董卓说：  “废
立皇帝是件大事，不是平常的人能做到的。袁绍
不识大体，出于害怕所以出逃，并没有、别的企
图。现在急于悬赏捉拿他，势必使他叛变。哀氏
树立恩惠有四代了，门生和旧属遍布天下，如果
他接纳豪杰聚集部众，英雄都趋附他起来造反，
那么山东就不是你所有的了．不如赦免他，授给
他一郡太守的官职，那么袁绍为自己被免罪感到
高兴，一定不会有祸患了。”董卓认为他说得对，
就授任袁绍为勃海太守，封为邙乡侯。
    袁绍于是从勃海起兵，准备讨伐董卓。追事
记载在《武帝纪》中．袁绍自己号称车骑将军，
担任盟主，和冀州牧韩馥一起打算立幽州牧刘虞
为皇帝，派遣使者捧着奏章去见刘虞，刘虞不敢
接受．后来韩馥在安平驻扎军队，被公孙瓒打
败。公孙瓒就带领军队进入冀州，以讨伐董卓为
名，心裹想袭击韩馥。韩馥心裹很不安。恰逢董
卓向西进入潼关，袁绍撤军驻扎在延津，趁韩馥
惊恐不安的时候，派陈留人高干、颖Jl[人葡谌等
人劝韩馥说：  “公孙瓒乘胜向南方来，而各郡响
应他。车骑将军袁绍带领军队向东来，他来的意
图不能知道，我们私下感到将军您的处境很危
险。”韩馥说：  “对此我该怎么办呢?”荀谌说：
“公孙瓒带领燕、代两地的军队，他的锋芒不可
阻挡。袁氏是当代的豪杰，一定不会甘居将军您
之下。冀州，是天下兵家必争的要地，如果他们
两支强大力量合力来攻打，在城下交战，危险就
会马上到来。袁氏，是将军您的老朋友，又一同
结盟讨伐董卓，现在为将军考虑，不如献出冀州
让给袁氏。袁氏得到冀州，那么公孙瓒就不能和
他争夺，袁氏一定会深深地感激将军，冀州落入
自己亲密朋友的手中，这样将军又有了让贤的美
名，自己也像泰山一样安稳了。希望将军不要迟
疑!”韩馥向来胆小怯懦，因而同意荀谌等人的
计策。韩馥的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规
劝韩馥说：“冀州虽然偏僻，却有军队百万，粮
食可支用十年。袁绍衹是一支势单力孤、处境困
窘的军队，依靠我们才能生存，就好像抱在手中
的婴儿，断绝喂养他的奶，立刻就可以把他饿
死。怎么想把冀州给了他?”韩馥说：“我，是袁
氏的老部下，而且才能不如袁本初，衡量自己的
才德而让位给有贤能的人，这是古人所推重的。
各位怎么偏偏有忧虑呢!”从事赵浮、程奂请求
派兵抵御袁绍，韩馥又不肯听从。于是韩馥把冀
州让给了袁绍，袁绍就做了冀州牧。
    从事沮授劝袁绍说：“将军您二十来岁到朝
廷做官，名声就传扬天下；正当董卓废立皇帝的
时候，您奋发忠义；您独自骑马离开京城，就使
得董卓心怀恐惧；您渡过黄河向北，就使得勃海
的人叩头归服。您发动勃海一郡的军队，聚集冀
州的人马，声威震动了黄河以北，名望倾倒天
下。虽然黄巾军作乱，黑山军骄横，您衹要率军
束征，青州便可平定；返回征讨黑山军，张燕便
可消灭；回师北上，公孙瓒就必定丧命；震慑威
胁戎狄，匈奴就一定顺服。横扫黄河以北，合并
四州的土地，招揽英雄人才，拥有百万军队，到
酉直迎接天子，在2困重建宗庙，向天下发号施
令，来讨伐不肯归附的人，用这样的力量来争强
决胜，谁能够抵挡?等过了几年，这样的功业不
难取得。”袁绍高兴地说：  “这正是我的心愿。”
立即上表朝廷推荐沮授担任监军、奋威将军。董
卓派遣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脩携带皇帝的
诏书告谕袁绍，袁绍派河内太守王匡杀了他们。
董皇听说重绉得了翅墓地区，就把直纽家族包括
太傅袁隗等人全都杀了。正当这时，许多才能出
众好义勇为的人依附了袁绍，都想为他报仇，各
州郡纷纷起来造反，无不藉用袁绍的名义。韩馥
心裹害怕，就向袁绍要求离去，前往依附张邈。
后来袁绍派遣使者去张邈那裹，有事商议，使者
和张邈凑着耳朵低语。韩馥也在座，认为自己要
被他们谋害，没过一会儿就起身去厕所自杀了。
    当初，立汉献帝并不是袁绍的本意，等天子
到了河东时，袁绍派遣颖川人郭圃做使者前去朝
见天子。郭图回来后劝说袁绍迎接天子在邺建
都，袁绍不答应。恰逢太祖迎接天子在许建都，
收取黄河以南的土地，关中一带全都归附。袁绍
后悔，想要太祖迁移天子在鄄城建都，以便自己
接近天子，太祖拒绝了他。天子任命袁绍为太
尉，转任大将军，封为邺侯，袁绍推辞封侯不接
受。不久，袁绍在易京击败了公孙瓒，吞并了他
的军队。袁绍让大儿子袁谭出任青州刺史，沮授
规劝袁绍说：“这一定会成为祸患的开始。”袁绍
不听，说：“孤想要儿子们各自占据一个州。”又
任命二儿子袁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高干为并州刺
史。拥有军队几十万人，由审配、逢纪统管军
事，田丰、荀谌、许攸做主要的谋士，颜良、文
丑做将帅，挑选精锐士兵十万人，战马一万匹，
准备进攻许。
    在这之前，太祖派遣刘备到徐州去抵御袁
术。袁术死后，刘备杀了徐州刺史车胄，带领军
队驻扎在沛。袁绍派遣骑兵去援助他。太祖派遣
刘岱、王忠攻打刘备，没能取胜。建安五年，太
祖亲自束去征讨刘备。田丰劝说袁绍袭击太祖的
后方，袁绍以儿子生病推辞，不肯答应。田丰举
起手杖敲击着地面说：  “遇到难逢的机会，却因
孩子生病失掉这个机会，可惜啊!”太祖到了徐
州后，击败了刘备；刘备投奔袁绍．
    袁绍进军黎阳，派遣颜良在白马攻打刘延。
沮授又劝袁绍说：“颜良性格暴躁心胸狭窄，虽
然勇猛却不能单独任用。”哀绍不听。太祖援救
刘延，和颜良交战，打败并杀了颜良。袁绍渡过
黄河，在延津南边修筑营垒，派鉴0备、文丑挑
战。太祖击败了他们，杀了文丑，再次交战，活
捉了袁绍的大将。袁绍的军队十分震惊。太祖返
回官渡。沮授又说：  “北方的我军虽然数量多而
果敢刚劲不如南方的曹军，南方的曹军粮食不足
而物资财富不如北方的我军；南方的曹军有利之
处在于迅速决战，北方的我军有利之处在于打持
久战。我军应该从容不迫地长期坚持，拖延时
间。”袁绍不肯听从。他把营垒连接起来逐步向
前推进，逼近官渡，双方交战，太祖的军队失
利，撤回营垒坚守。袁绍架起高高的了望楼，筑
起土山，向曹军的营垒中射箭，曹军营垒中的人
都用盾牌蒙着头，大家都十分恐慌。太祖就制造
发石车，攻击袁绍的了望楼，把它们都摧毁了，
袁绍的军队把发石车称作“霹雳车”。袁绍挖掘
地道，想偷袭太祖的营垒。太祖就在营垒裹挖掘
长沟来对付他，又派遣奇兵袭击袁绍的运粮车，
把运粮的袁军打得大败，全部烧毁了他们的粮
食。太祖和袁绍相互对峙时间很久，老百姓疲劳
困乏，很多人叛变归附袁绍，曹军的粮食十分缺
乏。正好袁绍派遣淳于琼等人带领军队一万多人
向北迎接运粮车，沮授劝袁绍说：“应该派将领
蓝鱼另带军队部署在婆王琼的外面，以便截断曹
公掠取粮食。”塞钮又不肯听从。淳于琼在鸟巢
宿营，离袁绍的军队四十里。太祖就留下曹洪守
营，自己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等到夜裹悄悄前往
攻打淳于琼。袁绍派遣骑兵援救淳于琼，被击败
逃走。太祖打败了淳于琼等人，把他们全都杀
了。左担返回，还没有到营，皇绍的将领直览、
亟郐等人带领他们的部属前来投降。袁绍的军队
全面溃败，袁绍和袁谭独自骑马撤退渡过黄河。
剩下的人假装投降，太祖把他们全都活埋。沮授
没有赶上袁绍一起渡过黄河，被人抓住，带到太
狙那裹，太祖对他很优待。后来沮授企图逃归袁
氏，被杀。
    起初，袁绍进军南下。田丰劝袁绍说：  “曹
公善于用兵，变化无常，兵力虽少，但不可轻
视，不如用持久战和他对峙。将军您凭藉山河的
险固，拥有四州的人马，对外结交英雄，对内整
治农耕武备，然后挑选其中的精锐部队，分成几
支奇兵，乘着对方空虚轮流出击，来骚扰黄河以
南，对方援救右边就攻击他的左边，援救左边就
攻击他的右边，使敌人疲于奔命，老百姓不能安
居乐业；我方还没有疲劳而对方已经困顿，不到
两年，就可以坐取胜利了。现在放弃在庙堂上克
敌制胜的策略，打算用一战决定胜负，如果不能
达到目的，后悔就来不及了。”袁绍不听从他的
意见。田丰恳切规劝，袁绍非常愤怒，认为是败
坏了士气，就用缭铐把他囚禁起来。袁绍的军队
战败后，有人对田丰说：“您一定会受到器重。”
田丰说：  “如果军队取胜，我一定能保全性命，
现在军队失败了，我就要死了。”袁绍回来后，
对身边的人说：“我不采用田丰的意见。果然被
他耻笑。”于是杀了田丰。袁绍外表上宽厚温雅，
有器度，忧喜不形于色，可是内心好忌妒，都像
他对待田丰这样。
    冀州很多城邑背叛了袁绍，袁绍又派兵进攻
平定了这些地方。自从军队战败后袁绍就生了
病，建安七年，忧郁而死。
    袁绍喜爱小儿子袁尚，袁尚容貌俊美，袁绍
想让他做继承人但没有表露出来。审配、逢纪和
辛评、郭图争权夺利，审配、逢纪和袁尚亲近，
辛评、郭图和袁谭亲近。大家认为袁谭是大儿
子，想立他做继承人。审配等人害怕袁谭被立为
继承人后辛评等人会成为自己的祸害，根据袁绍
素来的心愿，就拥戴袁尚继承袁绍的职位。袁谭
到了冀州，不能立为继承人，就自己号称车骑将
军。从此袁谭和袁尚有了矛盾。太祖北上征讨袁
谭、袁尚。袁谭驻军黎阳，袁尚给袁谭很少的兵
力，并派遣逢纪跟随着袁谭。袁谭要求增派援
军，审配等人商议不肯给。袁谭发怒，．杀了逢
纪。太祖渡过黄河攻打袁谭，袁谭向袁尚告急。
袁尚想分派军队援助袁谭，又害怕袁谭趁机夺走
他的人马，就让审配守卫邺，袁尚自己带领军队
去援助袁谭，和太祖在黎阳相对峙。从九月到第
二年二月，双方在城下大战，袁谭、袁尚战败后
退，逃入城裹坚守。太祖准备包围黎阳，袁谭、
袁尚就在夜裹逃走了。太祖追到邺，抢收了他们
的麦子，攻下了阴安，然后带领军队返回许。太
祖南下征伐荆州，军队到达西平。袁谭、袁尚就
出兵相互攻击，袁谭战败逃奔到平原。袁尚猛烈
攻打他，袁谭派遣辛毗到太祖那裹请求救援。太
祖就回军援救袁谭，十月到达黎阳。袁尚听说太
祖北上，就放弃围攻平原返回邺。袁尚的将领吕
旷、吕翔背叛了他归附太祖，袁谭又暗地裹刻了
将军的印章授给吕旷、吕翔。太祖知道袁谭狡
诈，就让自己的儿子和袁谭的女儿结为婚姻来使
他安心，自己就带领军队返回。袁尚派审配、苏
由守卫邺，自己又去平原攻打袁谭。太祖进军准
备攻打邺，到了洹水，距离邺五十里，苏由想在
城内策应，阴谋泄露，和审配在城裹打了起来，
被打败，出城投奔太祖。太祖就进军攻打邺，挖
掘地道，审配也在城裹挖掘壕沟抵挡曹军。审配
的将领冯礼打开突门，放进太祖的士兵三百多
人，审配发觉了，从城上用大石头击中突门的栅
门，栅门关闭，进入城内的曹军全都丧命。太祖
于是包围了邺，挖掘壕沟，周长四十里，开始让
挖得很浅，看上去好像可以越过去。审配望去感
到可笑，不出城争夺有利地形。太祖在一夜之间
继续挖下去，挖出宽深各有两丈的沟来，决开漳
水灌入壕沟，从五月到八月，城裹饿死的人超过
了一半。袁尚听说邺形势危急，带领军队一万多
人返回援救，沿着西山赶来，到了东边的阳平
亭，距离邺十七里，靠近滏水，燃起火把向城裹
示意。城裹也燃起火把相呼应。审配从城北出
兵，想和袁尚接应冲出包围。太祖迎头痛击他
们，审配战败退回城裹。袁尚也被打败逃走，靠
着曲漳扎下营地，太祖就包围了他。包围圈还没
有合拢，袁尚害怕，派遣阴夔、陈琳请求投降，
太祖不答应。袁尚后退逃到滥口，太祖急速进攻
再次包围了他，袁尚的将领马延等人临阵投降，
袁军全面崩溃，袁尚逃奔到中山。太祖全部缴获
了他的军用物资，得到袁尚的印章、绶带、符
节、斧铁和衣物，拿来给城中袁尚家裹的人看，
城中的守军士气崩溃。审配哥哥的儿子审荣防守
束门，夜裹打开城门放进太祖的军队，和审配在
城中交战，活捉了审配。审配神情豪壮激昂，始
终没有说表示屈服的话，观看的人没有不叹息
的。太祖就杀了他。高干献出并州投降，太祖还
是任命高干为刺史。
    太祖包围邺时，袁谭夺取了甘陵、安平、勃
海、河间，到中山攻打袁尚。袁尚逃到故安投靠
袁熙，袁谭全部接收了他的军队。太祖准备讨伐
袁谭，袁谭就攻占了平原，吞并了南皮，自己驻
扎在龙凑。十二月，太祖在袁谭的城门下扎营，
袁谭不敢出战，夜裹逃到南皮，靠着清河驻扎下
来。建安十年正月，太祖攻占了袁谭的军营，杀
了袁谭和郭图等人。袁熙、袁尚遭到他们的将领
焦触、张南的进攻，逃到辽西乌丸。焦触自己
号称幽州刺史，迫使各郡太守，各县令、长，背
叛袁氏归顺曹氏，陈兵几万人，杀白马立誓，下
令说：“违抗命令的杀头!”大家没有谁敢说话，
各人依次饮血表示诚意。轮到别驾韩珩，他说：
“我蒙受袁公父子的深厚恩情，现在他们败亡了，
我才智上不能救他们，勇气上不能为他们死，从
大义上已是有亏缺了；如果向曹氏称臣归降，这
是我不能做的。”满座的人都被韩珩的话吓得变
了脸色。焦触说：“办大事，应当树立大义，事
情成功与否，不靠哪一个人，可以成全韩珩的意
愿，来勉励事奉君主的人。”高干叛变，抓了上
党太守，出兵据守壶口关。太祖派遣乐进、李典
攻打壶口关，没有攻下。建安十一年，太祖征讨
高干。高干就留下他的将领夏昭、邓升守城，自
己去匈奴单于那裹请求救援，没能得到救兵，衹
得和几个骑兵逃亡，想往南投奔荆州，上洛都尉
把他抓住杀了。建安十二年，太祖到辽西攻打乌
丸。袁尚、袁熙和乌丸出兵迎战，被打败逃奔辽
东，公孙康诱骗把他们杀了，送来他们的首级。，
太祖赞赏韩珩的高尚气节，多次征召他都不肯
去，最后死在家中。
    袁术字公路，司空袁逢的儿子，袁绍的堂
弟。他以豪爽重义气闻名。被推举为孝廉，授官
郎中，历任朝廷内外的官职，后来担任折冲校
尉、虎贲中郎将。董卓打算废黜漠少帝时，任命
袁术为后将军；袁术也害怕董卓的祸患，出奔到
南阳。恰逢长沙太守孙坚杀了南阳太守张咨，袁
术得以占据这个郡。南阳户口有几百万，可是袁
术奢侈荒淫、放纵自己的贪欲，征收聚敛钱粮不
加节制，老百姓对此痛苦不堪。袁术既同袁绍有
矛盾，又同刘表不和而同北边的公孙瓒联合；袁
绍同公孙瓒不和而同南边的刘表联合。他们兄弟
俩各怀二心，舍弃关系亲密的而结交关系疏远的
就是像这样的。袁术带领军队进入陈留。太祖和
袁绍联合进攻，把袁术的军队打得大败。袁术带
领残余的军队逃奔九江，杀了扬州刺史陈温，占
领了扬州。任命张勋、桥蕤等人为大将军。李催
进入长安，想勾结袁术作为外援，任命袁术为左
将军，封为阳翟侯，授给符节，派遣太傅马曰珲
藉巡视的机会授给袁术官职和符节。袁术夺走马
日禅的符节，扣留他不肯放还。
    当时沛相下邳人陈珪，是已故太尉陈球弟弟
的儿子。袁术和陈珪都是公卿世族的子孙，年轻
时就一起交往，袁术写信给陈珪说：“以前秦朝
政治混乱，天下的英雄们争相取而代之，兼有智
勇的人最后得到了政权。现在世间混乱不安，又
出现了分崩离析的形势，的确是英雄人物有作为
的时候。我和足下是老朋友，怎么肯支配您呢?
如果能成就大事，您实在是我的心腹。”陈土L的
二儿子陈应当时正在下邳，袁术同时威胁要把陈
应做人质，企图一定把陈珪召来。陈蛙回信答覆
说：“以前秦朝衰败的时候，肆意残暴，为所欲
为，虐政遍布天下，老百姓遭受痛苦，不堪忍
受，所以就土崩瓦解了。现在虽然是衰败时期，
但没有秦朝灭亡时那样苛刻残暴的混乱局面。曹
将军英明威武、顺应时运，恢复国家的法度，将
要扫除凶残邪恶的人，使天下清平安定，这是可
信无疑的。我认为足下应当齐心协力，辅佐汉
室，可是您却暗地裹图谋不轨，自己去招致灾
祸，难道不痛心吗!如果走入迷途而知道回返，
还可以幸免。我作为你的老朋友，所以表露最真
挚的情意，虽然听起来不顺耳，但却是兄弟般的
爱护。想要我谋求私利而奉承依附你，就是死也
不能干。”
    兴乎二年冬，天子在曹阳被打败，袁术召集
部下对他们说：  “现在刘氏已经衰弱，天下动荡
不安。我家四代都是辅政大臣，是老百姓的希望
所在，我想顺应天命民心，各位的意见怎么样?”
大家谁也不敢回答。主簿阎象进言说：  “以前周
室从后稷直到文王，积累了功业恩德，占有了三
分之二的天下，仍然臣服事奉殷朝。明公您虽然
历代能兴旺昌盛，也不像周王朝那样的兴盛，汉
室虽然衰弱，也不像殷纣王那样的残暴。”袁术
默默无语，很不高兴。他利用河内人张炯编造的
符兆，于是僭越名号自称皇帝。任命九江太守为
淮南尹，设置公卿，在南北郊祭祀天地。袁术荒
淫奢侈更加严重，后宫几百人都穿着精美的绸
缎，美食佳肴吃不完，可是士兵们受冻挨饿，江
淮一带钱粮耗尽，老百姓人吃人。袁术先是被吕
布打败，后又被太祖打败，到潜山投奔他的部属
雷薄、陈兰，又被他们拒绝，忧愁恐惧不知该怎
么办。他准备把皇帝的称号送给袁绍，想到青州
投奔袁谭，半道上生病死去。袁术的妻子儿女投
奔袁术的老部下庐江太守刘勋，孙策打败了刘
勋，又被孙策收留。袁术的女儿进入孙权的宫
中，儿子袁耀授任郎中。袁耀的女儿又嫁给了孙
权的儿子孙奋。
    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年轻时就有名
气，号称八俊之一。身高八尺多，姿态容貌十分
魁伟。以大将军属官的身份担任北军中候。汉灵
帝去世，他代替王散担任荆州刺史。这时崤山以
柬起兵，刘表也聚集军队驻扎在襄阳。袁术在南
阳时，和孙坚联合，想袭击夺取刘表的荆州，要
孙坚攻打刘表。孙坚被流箭射中死去，军队战
败，袁术便不能战胜刘表。李催、郭汜进入长
安，想联合刘表作外援，就任命刘表为镇南将
军、荆州牧，封为成武侯，授给符节。天子在许
建都，刘表虽然派遣使者进献贡物，但却和北边
的袁绍相勾结。治中邓羲规劝刘表，刘表不听，
邓羲藉口有病辞去官职，直到刘表死去。张济带
领军队进入荆州境内，攻打穣城，被流箭射中死
去。荆州的官员都来祝贺，刘表说：  “张济因为
处境困窘而来，主人没有尽到礼节，以至于交
战，这不是我的本意，我衹接受哀悼，不接受祝
贺。”派人收容张济的部属；张济的部腊听说后
很高兴，于是归顺了刘表。长沙太守张羡背叛了
刘表，刘表将他包围一连几年没有攻下。张羡病
死，长沙人又拥立他的儿子张恽。刘表就攻打并
吞并了张恽的地盘，向南收取了零陵、桂阳，向
北占据了汉J10，土地方圆几千里，军队十几万。
    太祖和袁绍正在官渡相对峙，袁绍派人向刘
表请求援助，刘表答应了他却又不去，也不帮助
太祖，衹想保住江汉一带的地盘，静观天下的
变化。从事中郎韩嵩、别驾刘先劝刘表说：  “豪
杰人物互相争斗，袁、曹两雄互相对峙，天下所
倚重的，在于将军您了。将军如果想有所作为，
乘他们疲惫不堪出兵就可以了；如果不这样，就
要选择跟随哪一方。将军拥有十万人的军队，却
安然稳坐观望形势。见到贤明的人而不能给予帮
助，请他们讲和又不能办到，这样两家的怨恨都
集中到将军您的身上，将军就不可能保持中立
了。以曹公的远见卓识，天下的贤才俊杰都归附
他，在这个形势下曹公一定能战胜袁绍，然后出
兵攻向江汉，恐怕将军不能抵挡。所以为将军您
打算，不如献出荆州归附曹公，曹公一定会深深
感激将军；将军就可以长久地享受福禄，并传给
后代，这是万无一失的计策．”刘表的大将蒯越
也劝说刘表，刘表疑惑不定，就派遣韩嵩去太祖
那裹观察虚实。韩嵩回来后，极力述说太祖的威
望德行，劝刘表派儿子去做人质。刘表怀疑韩嵩
反倒替太祖做说客，十分生气，想杀了韩嵩，将
跟随韩嵩去的人拷问至死，知道韩嵩没有别的意
图，才罢休。刘表虽然外表上温文尔雅，但内心
裹对人多有猜疑忌恨，他待人都是这样的。
    刘备投奔刘表，刘表厚待他，但不能任用
他。建安十三年，太祖征讨刘表，还没有到达，
刘表就病死了。
    当初，刘表和妻子喜爱小儿子刘琮，打算由
他做继承人，而蔡瑁、张允做刘琮的党羽，于足
就派出大儿子刘琦担任江夏太守，众人就拥戴刘
琮做继承人。刘琦和刘琮于是结下了怨仇．蒯
越、韩嵩和束曹掾傅巽等人劝说刘琮归顺太祖，
刘琮说：“现在我和各位占据了整个楚地，守住
先父留下的基业，来观望天下的变化，为什么不
可以呢?”傅巽说：“抗拒或顺服有根本的原则，
强大或弱小有确定的形势。作为臣下却抗拒拈
主，这是叛逆；用新建的楚地而和整个国家相对
抗，从情势上看不是对手；靠刘备去对抗曹公，
也不是对手。这三方面我们都不利，想来抵挡朝
廷军队的锋芒，这是一条必然灭亡的道路。将军
您自己估量和刘备相比怎么样?”刘琮说：  “我
不如他。”傅巽说：  “果真靠刘备不足抵抗曹公
呢，那么即使保住了楚地，也不足以保全自己；
果真靠刘备足以抵抗曹公呢，那么刘备就不会甘
居将军之下了。希望将军不要犹豫不决。”太祖
的军队到达襄阳，刘琮献出荆州投降。刘备逃奔
到夏口。
    太祖任命刘琮为青州刺史、封为列侯。蒯越
等被封为侯的有十五人。蒯越担任光禄勋；韩
嵩，担任大鸿胪；邓羲，担任侍中；刘先，担任
尚书令；其余的人有很多做了大官。
    评曰：董卓凶狠残忍，肆意虐杀而没有仁
心，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大概没有他这样的。袁
术奢侈荒淫而放纵不拘，荣华不能伴随终身，这
是他自取的恶果。袁绍、刘表，都有威武的容
颜、器度和仪表，在当世很有名气。刘表占据汉
水以南，袁绍扬威黄河以北，但他们都是外表宽
厚而内心猜忌，好谋划而不能决断，有人才而不
能任用，听到好的建议而不能采纳，废掉长子而
另立庶子，抛弃礼制而重视私爱，以至于后代陷
入颠沛流离的困境，江山社稷遭到颠覆，这并非
是不幸运。以前项羽违背范增的计谋，因而丧失
了帝王的基业；袁绍杀掉田丰，就远比项羽过分
得多了!
志  七
这陈登  臧洪陈容
    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因为勇猛有
武艺在并州供事。并州刺史丁原担任骑都尉，驻
扎在河内，任命吕布为主簿，很受亲近和厚待。
漠灵帝去世，丁原带领军队去洛阳。他和何进谋
划杀掉宦官们，被授任为执金吾。何进失败，董
卓进入京都，准备作乱，打算杀掉丁原，吞并他
的军队。董卓因为吕布受到丁原的信任，诱使吕
布要他杀丁原。吕布斩下丁原的头去见董卓，董
卓任命吕布为骑都尉，非常宠爱信任他，两人立
誓结为父子。
    吕布熟习骑马射箭，体力过人，号称飞将。
逐渐升任到中郎将，封为都亭侯。董卓感到自己
待人无礼，害怕别人暗算自己，进退时常由吕布
保护自己。但是董卓性情刚硬而偏狭，忿怒时不
考虑后果，曾经因小事不满意，就拔小戟投向吕
布。吕布奋力迅速地避开，然后回来向董卓谢
罪，董卓的怒气也消了。从此吕布暗暗怨恨董
卓。董卓常让吕布守卫内室，吕布和董卓的侍婢
私通，害怕事情被发觉，心裹很不安。
    在遣之前，司徒王允因为吕布是当地雄壮勇
健的男儿，很是厚待他。后来吕布到王允那裹，
讲了他差点被董卓杀死的情况。当时王允和仆射
士孙瑞秘密策划杀掉董卓，因此告诉吕布要他作
内应。吕布说：“我和他如同父子该怎么办呢?”
王允说：“您自姓吕，本来不是亲骨肉。现在您
整天担忧被他杀死，还谈什么父子?”吕布就答
应了，亲手刺死了董卓。这事记载在《董卓传》。
王允任命吕布为奋武将军，授给符节，仪仗和三
公相同，进封为温侯，共同执掌朝政。吕布自从
杀了董卓后，害怕且憎恨凉州人，凉州人也都怨
恨他。因此李催等人就互相勾结起来回攻长安
城。吕布不能抵挡，李催等人就进入了长安。董
卓死后六十天，吕布也失败了。他带领几百名骑
兵出了武关，想投奔到袁术那裹。
    吕布自以为杀了董卓给袁术报了仇，想要袁
术感谢他。袁术厌恶吕布为人反覆无常，把他拒
之门外而不接纳。吕布往北投奔到袁绍那裹，塞
绍和吕布在常山攻打张燕。张燕有精兵一万多
人，骑兵几千人。吕布有匹好马叫赤兔。常常和
他的亲信成廉、魏越等人冲锋陷阵，于是打败了
张燕的军队。而后吕布要求扩充军队，手下的将
士抢劫掠夺，袁绍深为忧虑且忌恨他。吕壶觉察
到袁绍的心思，到袁绍那裹要求离去。袁绍担心
他再回来成为自己的祸害，派遣勇士夜裹来暗杀
吕布，没有成功。事情暴露后，吕布逃到河内，
和张杨会合。袁绍命令部属追赶吕布，这些人都
害怕吕布，没有谁敢逼近他。
    张邈字孟卓，束平寿张人。年轻时以侠义
闻名，赈济穷人救助急难，倾家荡产也不吝惜，
士人有很多归附他。太祖、袁绍都和张邈结为朋
友。他被三公府征召，因成绩优秀被授任骑都
尉，升任陈留太守。董卓作乱时，太祖和张邈首
先发起义兵。在汴水作战时，张邈派遣卫兹带兵
跟随太祖。袁绍当了盟主后，脸上露出骄傲的神
色，张邈义正辞严地指责袁绍。袁绍要太祖杀掉
张邈，太祖不答应，责备袁绍说：  “孟皇，是我
们亲密的朋友，有纠纷应当宽容他。现在天下没
有平定，不应该自相危害。”张邈知道这事后，
更加感激太祖。太祖征讨陶谦时，告诉家裹入
说：“我要是回不来，你们就去投靠孟卓。”后来
太祖回来，见到张邈，相对落泪。他俩的亲密就
是这样的。
    吕布离开袁绍投奔张杨时，去拜访张邈告
别，两人握手起誓。袁绍听说后，非常愤恨。亟
邈害怕太祖最终会为袁绍攻打自己，心裹很不
安。兴垩元年，塞担再次征讨囤邀，退塑的弟弟
张超，和太祖的将领陈宫、从事中郎许汜、王楷
一起谋划背叛太祖。陈宫劝张邈说：“现在英雄
豪杰纷纷起兵，天下四分五裂，您以占地千里的
军队，处在四方必争的要地，按剑左右观望，也
足可以做人中的豪杰，却反而受别人控制，不感
到太无能吗!现在州裹的军队束征，这个地方兵
力空虚，吕布是个勇士，善于打仗无人抵挡，如
果暂且迎接他来，一同掌管兖州，观望天下的形
势，等待时局的变化，这也是称雄天下的一个时
机啊。”张邈听从了他的意见。太祖起初派陈宫
带领军队留守东郡，陈宫就用他的军队从束面迎
接吕布做兖州牧，占据濮阳。各郡县都起来响
应，衹有鄄城、束阿、范为太祖坚守。太祖带领
军队回来，和吕布在濮阳交战，太祖的军队失
利，双方相持一百多天。这时天旱、发生蝗灾、
缺少粮食，老百姓人吃人，吕布向东驻扎在山
阳。两年内，太祖就全部收复了各城，在钜野打
败了吕布。吕布往东投奔刘备。张邈跟随吕布，
留下弟弟张超带着家属驻守雍丘。太祖围攻雍丘
几个月，毁灭了这座城，杀了张超和他全家。张
邈到袁术那裹去请救兵还没到，自己被手下的士
兵杀死。
    刘备向东攻打袁术，吕布偷袭占取了下邳，
刘备回来归附吕布。吕布派刘备驻扎在小沛。吕
布自称徐州刺史。袁术派遣将领纪灵等人带领步
兵骑兵三万人攻打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
的将领们对吕布说：  “将军您一直想杀掉刘备，
现在可以藉袁术的手。”吕布说：“不能这样。袁
术如果打败了刘备，那么就会向北联合泰山的各
将领，我们就处在袁术的包围中，不能不救刘
备。”就整装出动一千步兵、二百骑兵，奔赴刘
备那裹。纪灵等人听说吕布来了，都收兵不敢再
攻。吕布在小沛西南一里的地方设营驻扎下来，
派侍卫邀请纪灵等人，纪灵等人也邀请吕布一同
设宴饮酒。吕布对纪灵等人说：“刘备，是我吕
布的弟弟。弟弟被各位围困，所以我来救他。我
吕布生性不喜欢挑起争斗，衹喜欢调解争斗。”
吕布命令把守营门的军官在营门中间竖起一只
戟，吕布说：  “各位看我射这只戟的小支，一箭
射中的话各位就应该解围离去，射不中就留下来
决战。”吕布举弓射戟，正好射中小支。将领们
都很吃惊，说“将军是天生的神威啊”!第二天
又聚会欢饮，然后各自停战。
    袁术想结交吕布作外援，就为儿子要求娶吕
布的女儿，吕布答应了他。袁术派遣使者韩胤把
他僭越称帝的想法告诉吕布，并且要求迎娶儿
媳。沛相陈珪担心袁术、吕布结成亲家，那么徐
州、扬州就会联合起来，将成为国家的灾难，于
是去劝吕布说：  “曹公恭迎天子，辅佐国政，声
威显扬当世，将要征服天下，将军您应该和他齐
心协力共同谋划，求得泰山一样的安稳。现在和
袁术结成亲家，承受不义的名声，一定会像堆叠
的蛋那样非常危险。”吕布也怨恨袁术当初不肯
收留自己，女儿已经在路上了，又派人追回来断
绝了这门婚姻，将韩胤套上镣铐送给太祖，在许
的街市上杀了悬头示众。陈珪想让儿子陈登去拜
见太祖，吕布不肯派遣。恰逢太祖的使者到来，
授任吕布为左将军。吕布十分高兴，立刻答应派
陈登去见太祖，并且要他带着表章去谢恩。陈登
拜见太祖，趁机讲了吕布有勇无谋，轻率地和人
联合或决裂，应该早点除掉他。太祖说：“吕布，
是狼子野心，确实难以长久地养下去，除了卿没
有谁能深入了解吕布的实际情况。”就增加陈珪
的俸禄为中二千石，授任陈登为广陵太守。临走
告别时，太祖握着陈登的手说：  “东方的事情，
就托付给您了。”要陈登暗地裹聚集部属作内应。
    起初，吕布托陈登向朝廷索求徐州牧的官
职，陈登回来后，吕布发怒，拔出戟砍在几案上
说：“你父亲劝我和曹公齐心协心，同袁公路断
绝了亲事，现在我要求的一无所获，而你们父子
全都显赫起来，我被你们出卖了!你给我说说，
曹公说了些什么?”陈登神色不变，慢慢告诉他
说：“我见了曹公说：‘对待将军好比养虎，应该
给他喂饱肉，不饱就要咬人。’曹公说：“不像卿
所说的那样。好比是养鹰，饿着它就为我所用，
饱了就要飞走了。，他的话就是这样的。”吕布的
怒气才消了。
    袁术发怒，和韩暹、杨奉等人联合起来，派
遣大将张勋攻打吕布。吕布对陈珪说：  “现在招
来袁术的军队，这是因为卿的缘故，怎么办?”
陈珪说：“韩暹、杨奉和袁术，衹是仓促凑合在
一起的军队罢了，计谋不是预先确定的，不能维
持长久，我的儿子陈登推测，他们好比缚在一起
的鸡，势必不能栖息在一处，可以离间拆散他们
的联合。”吕布采用陈珪的计策，派人劝说韩暹、
杨奉，要他们和自己合力共同攻打袁术的军队，
缴获的军用物资，答应全部给韩暹、杨奉。于是
韩暹、杨奉听从了，张勋被打得大败。
    建安三年，吕布又反叛帮助袁术，派遣高顺
到沛攻打刘备，打败了他。太祖派遣夏侯惇援救
刘备，被高顺打败。太祖亲自征讨吕布，到了吕
布的城下，送给吕布一封信，向他陈述祸福利
害。吕布打算投降，陈宫等人自认为罪责深重，
阻挠吕布的计划。吕布派人向袁术求救，自己带
领一千多骑兵出城交战，被打败逃跑，退回守
城，不敢出来。袁术也不能来援救。吕布虽然勇
猛，可是没有计谋而且多有猜忌，不能控制驾驭
他的部下，衹相信几个将领。将领们各怀不同的
想法而且疑虑重重，所以每次作战大多失败。太
祖挖掘壕沟包围吕布三个月，吕布军中上下离
心，他的部将侯成、宋宪、魏续捆绑起陈宫，带
领他们的部属投降。吕布和他的部下登上白门
楼。曹军围城很急，就下楼投降。曹军于是将吕
布捆绑起来，吕布说：  “捆得太紧，稍微松一
点。”太祖说：  “捆住老虎不能不紧啊。”吕布请
求说：“明公所忧虑的不过是我吕布，现在已经
降服了，天下就不值得忧虑了。明公您带领步
兵，让我吕布带领骑兵，那么天下就不难平定
了。”太祖露出迟疑的神色。刘备进言说：“明公
您不是看到吕布事奉丁建阳和董太师吗!”太祖
点了点头。吕布于是指着刘备说：  “这小于最不
可信赖。”因此绞死了吕布。吕布和陈宫、高顺
等人都被砍下首级送到许，然后埋葬了他们。
    太祖活捉陈宫时，问陈宫想不想让老母和女
儿活命，陈宫回答说：“我听说以孝道治理天下
的人不杀别人的父母，仁德普施四海的人不断绝
别人的后代，老母的性命在于公，不在于我陈
宫。”太祖将陈宫的母亲召来赡养到去世，又嫁
出他的女儿。
    陈登，字元龙，在广陵很有威望。又因牵制
旦查有功，加授伏波将军，三十九岁死。后来许
迟和型僙一起在回丛牧刘壶那裹做客，塑随和型
懂一同评论天下的人物，姜担说：“速互董是个
性情豪爽奔放的人，粗豪蛮横的习气没有去掉。”
型备对壁d麦说：“注星的评论是对还是不对?”刘
表说：“要想说不对，这一位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不应该说谎话；要想说对，陈元龙的名气为天下
所推重。”刘备问许汜：“您说他粗豪蛮横，难道
有事实吗?”许汜说：  “我以前遇到战乱经过下
邳，去拜见陈元龙。陈元龙没有以主人身份招待
客人的意思，好久不和我说话，自己上大床睡
觉，让客人睡下床。”刘备说：“您有国中杰出人
物的名声，现在天下大乱，皇帝流离失所，希望
您为国担忧而忘却家事，有拯救时局的志愿，可
是您营求田地、购置房产，说的话没有可采纳
的，这是陈元龙所忌讳的，凭什么应该和您说
话?要是我，还想睡到百尺的高楼上去，让您睡
在地下，何止是上下床的距离呢?”刘表大笑。
刘懂接着说道：“像陈元龙这样文武双全而有胆
略和志气的，应当从古人中去寻求，仓促间很难
找到能和他相比的。”
    臧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父亲臧曼。历
任匈奴中郎将、中山、太原太守，在任职的地方
都有名气。臧洪身材相貌魁梧，和平常人不一
样，被推举为孝廉担任郎官。当时选拔三署的郎
官补任县长；琅邪人赵昱担任莒县县长，束莱人
刘逊担任工旦县长，塞渔人型旦担任董旦县长，
越泌担任皿丘县长。汉灵童末年，越泌放弃官职
回到家乡，太守张超请臧洪担任功曹。
    董阜杀害莲少童，企图危害国家，臧洪劝张
塑说：“明府您世代蒙受朝廷的恩德，兄弟全都
统管大郡，现在王室将有危险，叛臣没有除掉。
这实在是天下忠义壮烈的人报答恩德舍生效力的
时候。现在本郡的辖界还完整，官吏百姓富足，
如果擂起战鼓，可以得到二万人，用逭支力量来
消灭国家的乱贼，为天下先导，这是大义。”张
超赞同他的话，和臧洪西去陈留，见哥哥张邈商
议大事。张邈也向来有这种想法，他们在酸枣相
会，张邈对张超说：“听说弟弟担任郡守，政令
和教化、刑罚和赏赐，都不由自己定出来，总是
委任给臧洪，臧洪是什么人?”张超说：“臧洪的
才能、胆略和心计都超过我，我非常喜欢他，他
是国内了不起的人。”张邈就召请臧洪相见，和
他交谈后对他感到十分惊异。张邈派他到兖州刺
史刘公山、豫州刺史孔公绪那裹，他们都和臧洪
亲近友好。于是设置祭坛，一起结盟立誓，各州
郡长官互相推让，没有谁敢担当主持盟约的人，
都一致推举臧洪。臧洪就登上祭坛拿着木盘喝下
牲血而宣誓说：“汉室遭受不幸，朝廷的纲纪陷
入i~iQL，贼臣董卓乘机恣意作乱，把灾祸加给皇
上，暴虐施及百姓，非常害怕国家灭亡，天下颠
覆。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Li'I~、陈留太守张
邈、东郡太守乔瑁、广陵太守张超等，聚合义
军，共赴国难。所有参加盟誓的人，要齐心合
力，以尽到臣子的节操，即使掉了脑袋，也不改
变心志，如有违背这个盟誓的，就让他丧失性
命，无后绝根。天地神衹，祖宗神灵，都来鉴
察!”臧洪言辞慷慨，眼泪横流，听到他誓言的
人，即使是士兵仆役，没有不激动振奋的，人人
都想尽到自己的志节。不久，各路义军没有谁打
头进攻的，粮食吃光后各军就离散了。
    张超派臧洪去大司马刘虞那裹一起谋划，正
逢公孙瓒发起兵难，到达河间时，遇上幽州和冀
州的军队交战，他的使命不能完成。而袁绍见到
臧洪，又特别器重他，和他结下情分成为好友。
正好青州刺史焦和死了，袁绍要臧洪兼任青州刺
史来安抚那裹的人民。臧洪在青州两年，盗匪们
都逃走了。袁绍赞叹他的才能，改任他为束郡太
守，治所在东武阳。
    太祖在雍丘包围了张超，张超说：“我衹能
依赖臧洪，他肯定会来救我。”大家认为袁绍、
曹操正关系和睦，而臧洪被袁绍上表朝廷举荐，
一定不会破坏这种友好关系而招来灾祸，从远处
来到这裹。张超说：  “子源，是天下的义士，终
究不会背弃自己的根本，衹担心他受人节制，不
能及时赶来。”臧洪听说后，果然光着脚号哭，
同时调动自己统领的军队，又找袁绍请求派出兵
马，想去援救张超，可是袁绍始终不应允。于是
张超被灭了族。臧洪因此怨恨袁绍，绝不和他来
往。袁绍出兵包围了臧洪，经过一年没有攻下。
袁绍要臧洪的同乡人陈琳写信给臧洪，告诉他祸
福利害，责备他忘恩负义。臧洪回信说：
    久别思念之情，日夜不已。幸好我们相
    距不远，衹是由于志趣好恶不同，不能相
    见，这种悲伤的情感，应是出于真心!前些
    日子蒙您不弃，屈尊给我写信，陈述祸福利
    害，于公于私都说得深切诚恳。我之所以没
    有立刻回信，既因为我学识浅薄才能不足，
    不足以回答您的责问；也因为您携带家眷，
    依附主人，我们的家乡同在束州，我却成了
    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来事奉别人，即使是表
    露衷情，献出肝胆，还是会受到疏远而获
    罪，话说得甜美也会被责怪，我正前后不能
    自保，怎么能关心别人呢?况且凭您的才
    学，读遍了典籍，难道会不明白大道理，不
    理解我的志趣吗!可是您还是一再地说，我
    由此知道足下说的话，实在不是出自内心，
    衹是要救我免除祸患。如果一定想计较利害
    得失，辨清是非曲直，而是非曲直的议论，
    说的话已充满天下，陈述这些会更加不明
    白，不说也没有什么损害。加上说了会表明
    断交伤害情谊，这不是我忍心要做的，因此
    抛开纸笔，完全不加答覆。也希望您遥遥揣
    度我的心意，知道我主意已定，不会再改变
    了。现在又得到您的来信，引证古今，满满
    写了六张纸，我即使想不说，又怎能不说
    呢!
    我是个小人物，本是因为出外服役，才
    在大州窃据了官职，袁绍对我的恩德和情分
    十分深厚，难道现在乐意还要和他交战!每
    次登上城楼调遣军队，望见主人的旗鼓，感
    触到和老朋友的交往，抚摸着弓弦拿着箭，
    不觉泪流满面。为什么呢?我自以为以前辅
佐主人，没有什么感到后悔的。主人待我，
情谊超过了同辈。当开始接受任命时，白认
为明晓国家大事，要共同尊奉王室。怎料到
天子不高兴，本州遭到进攻，太守张超遇到
周文王在牖里时那样的危难，陈留被动用武
力的谋算所攻克，我的援救计划被耽搁，丧
失了忠孝的名声，如今执鞭驱马而背离主
人，又损害了交友的情分。权衡这两方面，
与其在不得已时，丧失忠孝的名声和损害交
友的情分，不如掂量轻重的不同，亲疏的区
别，所以就止住眼泪和主人宣告决绝。如果
主人稍稍垂念旧友，留下来就以礼相待，要
离去就克制自己，不会急切地远离朋友，施
用刑罚来维护自己，那么我会发扬季札那样
的志节，不会发生今天的战斗。用什么证明
这些呢?以前张景明亲自登上祭坛饮血盟
誓，接受命令四处奔走，终于使冀州牧韩馥
让出印绶，主人得到了冀州；后来衹因为呈
送章表朝见天子，被赐给爵位获得符信的缘
故，顷刻之间，没有得到观察改过的宽恕，
而遭受到灭族的灾祸。吕奉先杀死董卓后前
来投奔，请求援兵没有得到，告辞离去又有
什么罪?又被行刺砍杀，差点丧命。刘子璜
奉命出使超过了期限，要求回去得不到批
准，既害怕违背主人的命令而又思念父母，
就用谎言要求回家，可以说是忠君孝亲，对
主人用武力称霸天下没有什么损害；可是他
就倒毙在主人的帅旗之下，没有得到罪罚的
减免。我虽然不聪敏，又向来不能推原事情
的本始预测它的将来，从细微的迹象来料定
它的发展趋势，我私下揣测主人的心思，难
道认为这三个人应该死，惩罚得当用刑合适
吗?其实是主人想独自统治崤山以束的地
区，要增加兵力来讨伐自己的仇敌，害怕战
士犹豫不定，没有什么办法加以阻止劝勉，
所以就废弃王侯的命令来推重禀承皇帝的旨
意，仰慕归附的就得到荣宠，期待离去的就
被杀戮，这是主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
游士们的愿望。所以我以前人作为鉴戒，在
困境中也要拼死奋战。我虽然愚昧，也曾听
说过君子的话。这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是主
人招致的结果。我之所以背弃国家和百姓，
在这座城裹拼命，正是因为君子奔亡，不去
敌国的缘故。因此得罪了主人，长时间遭受
围攻，可是足下又引证这个道理作为我的准
则，恐怕是言辞相同而含意有别，该不是君
子所感到欢乐和忧愁的事吧!
    我听说过这样的话，仁义的人不背弃父
母，忠诚的人不违抗君主，所以向东尊奉本
州作为可靠的支援，在中扶助太守来安定社
稷，一举两得来求取忠君孝亲的愿望，有什
么不对呢?可是足下想要我轻视根本毁坏家
庭，我得衡量君主和主人。主人对于我来
说，年龄上是我的兄长，情分上是我的好
友，志趣不同而要求离去，来使君主和父母
安宁，可以说是合乎情理的。如果像您所说
的，那么申包胥应该为伍子胥舍命效力，不
应该到秦国的朝廷上号啕痛哭。如果仅仅为
了消除祸患，而不知所说的这些违背了道
理。足下也许是看到城被围困而不能解围，
救兵又没来，感念彼此有姻亲关系的情谊，
想到你我素来的友好交情，认为丧失节操而
苟全生命，胜过坚持正义而导致灭亡。以前
晏婴在雪亮的刀刃面前不改变意志，南史也
不曲改史实来求得活命，所以他们的形貌画
在图像上，名声流传到后代，何况我据守金
铸般坚固的城池，依靠士兵百姓的力量，拿
出三年的积累，作为一年的资用，救助困迫
补充不足，来使天下人欢心，又哪裹考虑到
建造房舍而让士民返回耕种呢!衹担心秋风
扬起尘土，公孙瓒策马南下，张杨、张燕，
依仗过人的勇力发起兵难，北部边境将禀告
身体倒悬一般的危急情况，主人手下的亲信
将表达请求离开的诚意罢了。主人应该以我
等为鉴戒，反转战旗撤回军队，在邺城训练
军队，怎么该长期屈辱地大动肝火，在我的
城下大显威风呢?足下讥讽我依靠黑山军作
为救援，难道不想想会和黄巾军联合起来
  吗!再说张燕等人都已接受了朝廷的任命。
  以前汉高祖在钜野收纳了彭越，漠光武帝靠
  绿林军创建了基业，最后他们都如龙飞腾登
  基称帝并复兴了国家，成就了帝王的大业，
  如果能够辅佐天子振兴教化，有什么可嫌疑
  的呢!何况我亲自接受了天子的韶书，可以
  和他们交往共事。
    去吧孔璋!足下在境外求取功利，臧洪
  我要为君王献身效命；您将自己托付给盟
  主，臧洪我要为朝廷供职，您认为我人死了
  名声也会随之湮减，我也笑您不论生死都默
  默无闻，可悲啊!我们本来志趣相同却最后
  各奔一方，努力吧努力吧，还要说什么呢!
  袁绍看到臧洪的信，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
思，就增派军队猛攻。城中的粮食已经耗尽，外
面又没有强有力的援救，臧洪自己估计到一定不
能幸免一死，就召集官兵们对他们说：“袁氏暴
虐无道，图谋不轨，而且不肯援救我的郡守。臧
洪我出于大义，不能不死，想到的是各位竟无缘
无故地白白遭受这种灾祸!你们可以在城未攻破
之前，带着妻子儿女逃出去。”文武官员和士兵
百姓都流着眼泪说：  “明府您和袁氏本来没有怨
仇，现在因为本朝郡守的缘故，自己招来残败困
顿，我们官吏百姓怎么忍心丢下明府您而离去
呢!”开始还能挖掘老鼠煮牲畜的筋角吃，后来
就再没有什么可吃的了。主簿打开内厨拿出仅存
的三斗米，请求和臧洪对半分慢慢熬粥喝，臧洪
嗅良说：  “怎能独自吃呢!”叫他熬作稀稀的粥，
大家分着喝，又杀掉自己的爱妾给将士们吃。将
士们都流着眼泪，没有能仰着头看的人。男女七
八千人互相靠着死去，没有人逃跑叛变。
    城被攻下后，袁绍活捉了臧洪。袁绍向来喜
爱臧洪，于是隆重地设置帐幕，召集将领们和臧
洪见面，对他说：  “臧洪，何必像这样辜负我，
今天你服不服?”臧洪靠在地上瞪着眼睛说：“袁
氏事奉汉朝，四代有五人任三公之职，可以说是
蒙受大恩。现在王室衰弱，你没有辅佐的想法，
却想利用这个机会，企求非分的欲望，杀害许多
忠良的人来树立自己邪恶的威势。臧洪我亲眼看
见你叫陈留太守张邈做哥哥，那么我的府君张超
也应该做你的弟弟，大家应该一同努力，为国除
害，为什么拥有众多的军队却看着别人屠灭他
呢!可惜臧洪我力量薄弱，不能拿起刀为天下人
报仇，还说什么服不服呢!”袁绍本来喜爱臧洪，
心裹想要他屈服，然后宽恕他；看到臧洪言辞峻
切，知道他终究不会为自己出力，就杀了他。臧
洪的同乡陈容年轻时是个书生，因爱慕臧洪，跟
随臧洪担任了束郡丞，城没有攻破时，臧洪派他
出了城。袁绍要他在座，他看到臧洪会被处死，
站起来对袁绍说：“将军行大事，想为天下除暴，
却专门先杀忠义之人，怎能合乎天意!臧洪发兵
起事是为了他的郡守，怎么就杀了他!”袁绍感
到惭愧，他身边的人指使人把陈容拉出去，对他
说：“你又不是臧洪的同伙，何必白白地又被杀
掉!”陈容回过头说：“仁义哪裹有固定不变的，
遵循它就是君子，背弃它就是小人。今天我宁愿
和臧洪同一天死，也不愿和将军同一天活着!”
于是他又被杀了。在袁绍那裹陪坐的人没有不叹
息的，悄悄互相说道：  “怎么一天内杀了两个忠
贞不屈的人!”在这之前，臧洪派遣司马二人出
城，向吕布求救；等到他们回来，城已被攻破，
两人都扑向敌人战死。
    评曰：吕布有咆哮的老虎那样的勇猛，却没
有智慧超群的谋略，轻浮狡诈而反覆无常，眼中
有的衹是私利。从古到今，没有像这样的人不被
消灭的。以前汉光武帝对庞萌判断有误，近来魏
太祖也受到张邈的蒙蔽。能识别人就是明智，连
尧帝也感到困难，可信啊!陈登、臧洪都有英雄
的气概、壮士的气节，陈登短命夭折，功业没有
完成，臧洪因为兵弱敌强，壮志没有实现，可惜
啊!
  志  八
  ，山  ／＼
瓒  陶谦  张杨
，康(康子)晃渊(康弟)恭
良  张绣  张鲁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担任郡里的
门下书佐。有漂亮的仪表，洪亮的嗓音，侯太守
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了他，又送他到涿郡人卢
植那裹攻读经书。后来又担任郡裹的官吏。刘太
守因事犯罪被召到廷尉那里，公孙瓒为他驾车，
亲自做仆役服侍他。等到刘太守被流放到曰南，
公孙瓒准备了米和肉，到北芒山上祭祀祖先，举
起酒杯祝梼说：“过去我在家是儿子，现在在外
是臣子，应该跟随主人到曰南去。日南有瘴气，
我也许回不来，和祖先在这裹告别。”拜了两拜
然后激昂地站起来，当时看到的人没有不叹息
的。刘太守在半道上得到赦免返回，公孙瓒以孝
廉的身份担任郎官，被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史。他
曾经带着几十个骑兵出外巡视边塞，遇上鲜卑几
百个骑兵，公孙瓒就后撤退到空亭裹，和他带着
的骑兵约定说：“现在不向他们冲过去，那我们
就会全部丧命。”公孙瓒于是亲自拿着长矛，两
头都带着尖刃，飞快地冲出来向胡人刺去，杀伤
了几十人，他带着的骑兵也死了一半，于是得以
幸免一死。鲜卑人吸取了这个教训，以后不敢再
侵入边塞。公孙瓒升任为涿令。光和年间，凉州
贼寇起事，朝廷调动幽州的精锐骑兵三千人，授
给公孙瓒统领军事行动的符信，要他带领这支军
队。军队到达蓟中，渔阳人张纯诱使辽西乌丸
丘力居等人叛变，抢劫掠夺蓟中，自称将军。胁
迫官吏百姓攻打右北平、辽西属国各城，所到之
处都遭到残杀破坏。公孙瓒带领统属的军队，追
击讨伐张纯等人有功，升任骑都尉。属国乌丸
贪至王带领本部族的人到公孙瓒那里投降。公孙
瓒升任中郎将，封为都亭侯，进军驻扎在属国，
和胡人互相攻击五、六年．丘力居等人抢劫掠夺
青州、徐州、幽州、冀州，四州遭到他们的危
害，公孙瓒不能抵御。
    朝廷评议认为宗正东海人刘伯安有德行仁
义，过去担任幽州刺史，恩德信义流传显著，戎
狄部族都归附他，如果让他镇守安抚，可以不用
兴师动众就得以安定，于是任命刘虞为幽州牧。
刘虞到任后，派遣使者到胡人部落中，把利害关
系告诉他们，责令他们送来张纯的首级。丘力居
等人听说刘虞来了，非常高兴，各自派遣翻译自
动归顺。公孙瓒忌妒刘虞有功，就暗中派人拦截
杀害胡人的使者．胡人知道了内情，从小路去见
刘虞。刘虞上奏请求撤回各处驻扎的军队，衹留
下公孙瓒带领的步兵骑兵一万人驻扎在右北平。
张纯就丢下妻子儿女，逃到鲜卑，被他的门客王
政杀死，把他的首级送到刘虞那裹。王政被封为
列侯。刘虞因为有功被授任太尉，封为襄贲侯。
恰逢董卓到达洛阳，升任刘虞为大司马，公孙瓒
为奋武将军，封为蓟侯。
    关东的义军兴起，董卓就劫持汉献帝向西迁
移，征召刘虞为太傅，因道路阻隔不通，使者携
带的诏令不能送达。袁绍和韩馥商议，认为年幼
的皇帝被奸臣控制，天下的人无从归附。刘虞，
是汉朝皇室中的知名人物，民心仰望，就拥戴刘
虞做皇帝。他们派遣使者去见刘虞，刘虞始终不
肯接受．袁绍等人又劝刘虞兼任尚书事，秉承皇
帝的旨意封爵任官，刘虞又不答应，但还是和袁
绍等人联合。刘虞的儿子刘和担任侍中，正在长
安。天子想回到东方，派刘和假装从董卓那裹逃
出来，偷偷出武关去见刘虞，要他带领军队前来
迎接。刘和途中经过袁术那裹，对他讲了天子的
意图。袁术想利用刘虞作外援，就扣留刘和不放
他走，答应刘虞的军队到了一同西去，要刘和写
信给刘虞。刘虞收到刘和的信，就派遣几千骑兵
去刘和那裹。公孙瓒知道袁术有野心，不想派军
队去，劝阻璺炉，玺喽不答应。公逐蛮害怕童街
听到消息后怨恨他，也派自己的堂弟公孙越带领
一千骑兵去袁术那裹，以便自己和袁术结交，而
且暗中教唆袁术扣住刘和，夺走他的军队。因此
刘虞和公孙瓒更加有了矛盾。刘和从袁术那裹逃
出来到了北方，又被袁绍扣留。
    这时，袁术派遣孙坚驻扎在阳城抵御董卓，
袁绍派周昂夺取阳城。袁术派遣公孙越和孙坚攻
打周昂，不能取胜，公孙越被流箭射中身亡。公
孙瓒愤怒地说：“我弟弟的死，灾祸是由袁绍挑
起的。”于是出兵驻扎在磐河，准备报复袁绍。
袁绍感到害怕，把自己佩带的勃海太守的印绶交
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他去勃海郡，想和他
结交成为外援。公孙范就用勃海的军队帮助公孙
瓒，打败了青州、徐,Jr!的黄巾军，兵力更加强
大，进军到界桥。任命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
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设置了各郡县的官
员。袁绍驻军广川，命令将领曲义作先锋和公孙
瓒交战，活捉了严纲。公孙瓒的军队战败逃到勃
海，和公孙范一起回到蓟，在大城的东南方修筑
小城，和刘虞相距不远，渐渐地双方互相怨恨起
来。
    刘虞害怕公孙瓒制造变乱，就出动军队袭击
公孙瓒。刘虞被公孙瓒打败，逃奔居庸。公孙瓒
攻占了居庸，活捉了刘虞并押回到蓟。恰逢董卓
死了，天子派遣使者段训来增加刘虞的食邑，让
他督管六州；公孙瓒升任前将军，封为易侯。公
孙瓒诬陷刘虞想称皇帝，迫使段训杀了刘虞。公
孙瓒上表荐举段训担任幽州刺史。公孙瓒于是骄
傲自大起来，衹记别人的过错而忘掉别人的好
处，很多人被他杀害。刘虞的从事渔阳人鲜于
辅、齐周、骑都尉鲜于银等人，带领幽州的军队
想要报复公孙瓒，因燕国人间柔向来有恩德信
义，共同推举阎柔为乌丸司马。阎柔引诱乌丸、
鲜卑部族，得到胡、汉的兵马几万人，和公孙瓒
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在潞北交战，把他打得大
败，杀了邹丹。袁绍又派遣曲义和刘虞的儿子刘
和，带领军队和鲜于辅联合攻打公孙瓒。公孙瓒
的军队多次战败，于是逃回易京坚守。周围挖了
十道壕沟，在壕沟内筑起土台，都高五六丈，土
台上面修建高楼；最裹边的壕沟内筑起的土台，
竟高达十丈，公孙瓒自己住在上面，储存粮食三
百万斛。公孙瓒说：  “过去认为天下的事由自己
发号施令就可以定下来，现在看来，不是我能够
决定的，不如停止用兵，尽力种田积蓄粮食。按
照兵法，有百座高楼就不能攻打。现在我有楼台
千重，吃完了这些粮食，就足可以知道天下事的
结果了。”想用这种办法弄得袁绍疲困不堪。袁
绍派遣将领攻打公孙瓒，一连几年不能攻下来。
建安四年，袁绍出动全部军队包围公孙瓒。公孙
瓒派儿子向黑山贼寇求救，又想亲自带领精锐骑
兵直接冲出包围，依托西南山，掌握黑山军的人
马，窜犯冀州，截断袁绍的后路。长史关靖劝公
系瓒说：“现在将军您的将士，都已经土崩瓦解，
他们之所以能够坚守下来，是因为留恋他们的家
和老小，把将军看作自己的主人罢了。将军长期
坚守下去，袁绍就会自动撤退；他自动撤退以
后，离散在四方的人马一定又可以聚合起来。如
果将军现在放弃这裹离去，军队失去有权威的主
帅，易京的危机，马上就可到来。将军失去了根
本，孤独地处在荒野上，怎么能有成就呢!”公
孙瓒就留在原地不冲出去。救兵来了，想内外夹
击袁绍。公孙瓒派人送信给他的儿子，约定救兵
赶到的时间，点火作为呼应。袁绍的探子得到这
封信，按照约定的时间点火。公孙瓒以为救兵到
了，就出击打算战斗。袁绍设下埋伏迎击，把公
孙瓒打得大败，公孙瓒又退回防守。袁绍挖掘地
道，突击破坏他的楼台，逐渐推进到中心的土
台。公孙瓒自己知道必定失败，把他的妻子儿女
都杀死后，就自杀了。
    鲜于辅带领他的部属接受朝廷的命令。朝廷
任命鲜于辅为建忠将军，督管幽州六郡。太祖和
袁绍在官渡相互对峙，阎柔派遣使者到太祖那裹
接受职事，被升任为护乌丸校尉。而鲜于辅亲自
去拜见太祖，被授任左度辽将军，封为亭侯，派
回来镇守安抚幽州。太祖攻下南皮后，阎柔带领
部下和鲑卑进奉名马以供军用，跟随立担征讨三
郡昼立，因有功被封为关内侯。鲑王盐也带领他
的部属跟随。塞童登皇帝位后，授任鲑王赵为虎
牙将军，题歪为度辽将军，都进封为县侯，赐位
特进。
    陶谦字恭祖，丹杨人。年轻时好学，是个儒
生，在州郡裹任职，被推举为茂才，任命为卢
令，升任幽州刺史，征召授任议郎，参与车骑将
军张温的军务，西去征讨韩遂。恰逢徐州黄巾
军起义，朝廷任命陶谦为徐州刺史，攻击黄巾
军，打败赶走了他们。董卓作乱时，各州郡出兵
讨伐，天子迁都长安，与四方断绝了来往，陶谦
派遣使者抄小路向天子进奉贡物，被升任安东将
军、徐州牧，封为溧阳侯。遣时，徐州百姓富
裕，粮食充足，流民大多归附到这裹。但是陶谦
违背道义为所欲为：广陵太守琅邪人趟昱，是徐
州的知名人物，因忠正刚直而被陶谦疏远；曹宏
等人，是奸佞邪恶的小人，陶谦却亲近信任他
们。刑法政令失当，善良的人很多被他杀害，因
此徐州逐渐陷入混乱。下邳人阙宣自己号称天
子，陶谦开始和他勾结在一起侵扰掠夺，后来就
杀了阙宣，吞并了他的部属。
    初平四年，太祖征讨陶谦，攻陷十多座城，
到了彭城双方大战。陶谦的军队战败逃走，死的
人数以万计，泅水被尸体堵塞而不能流动。陶谦
撤退防守郯。太祖因为粮食不足带领军队返回。
兴平元年，太祖又向东征讨，平定了琅邪、东海
各县。陶谦感到害怕，打算逃回丹杨。恰逢张邈
叛变迎接吕布，太祖回军攻打吕布。遣一年，陶
谦病死。
    张杨字稚叔，云中人。因为勇猛在并州供
职，担任武猛从事。漠灵帝末年，天下大乱，皇
帝任用所宠信的小黄门蹇硕担任西园上军校尉，
驻军京都，想以此来控制四方，征召天下的豪杰
作副将。太祖和袁绍等都担任了校尉，隶属蹇
硕。并州刺史丁原派遣张杨带领军队到蹇硕那
裹，担任了代理司马。汉灵帝去世，蹇硕被何进
杀死。张杨又受何进派遣，回到并州招募士兵，
得到一千多人，于是留在上党，攻打山贼。何进
失败，董卓作乱。张杨就带领他的军队在壶关攻
打上党太守，没有攻下，就攻取各县，队伍发展
到几千人。山东义军兴起，准备讨伐董卓。袁绍
到了河内，张杨和袁绍会合，又和匈奴单于于夫
罗一起驻扎在漳水。单于想要叛变，袁绍、张杨
不同意。单于抓住张杨和他一起离去，袁绍派遣
将领曲义追赶到邺的南面，打败了单于。单于带
着张杨到了黎阳，击败度辽将军耿祉的军队，队
伍又振作起来。董卓任命张杨为建义将军、河内
太守。天子在河东时，张杨带领军队到达安邑，
被授任安国将军，封为晋阳侯。张杨打算迎接天
子返回洛阳，将领们不同意；张杨回到野王。建
安元年，杨奉、董承、韩暹挟持天子回到旧都洛
阳，粮食缺乏。张杨带着粮食在路上迎接，于是
到了洛阳。张杨对将领们说：  “天子应当和天下
的人共有，幸好有公卿大臣辅佐他，我张杨应该
抵御外面的祸难，为什么要在京都供职呢?”于
是回到野王。朝廷就授任他为大司马。张杨向来
和吕布关系很好。太祖围攻吕布时，张杨打算去
援救他，没能做到。张杨就出兵到束市，远远地
摆出援救的架势。他的将领杨丑，杀了张杨响应
太祖。张杨的将领眭固杀了杨丑，统领了他的队
伍，打算北上联合袁绍。太祖派遣史涣半路截
击，在犬城打败了他们，杀了眭固，收编了他的
全部军队。
公孙渊
    公孙度字升济，本是辽东襄平人。公孙度
的父亲公孙延，为逃避官吏的追捕住在玄菟，公
孙度被任命为郡裹的小吏。当时玄菟太守公孙
域，儿子公孙豹，年纪十八岁，就早死了。公孙
度小时候名字也叫豹，又和公孙域的儿子同岁
数，公孙域看见他后很喜爱他，送他去从师学
习，给他娶妻。后来被推举为有道，授任尚书
郎，逐渐升任到冀州刺史，因谣言被免去官职。
同郡人徐荣担任董卓的中郎将，荐举公孙度担任
辽东太守。公孙度从玄菟郡的小吏起家，被辽东
郡的人看不起。以前，辽东属国公孙昭代理襄平
令，召来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担任伍长。公孙度
到任后，逮捕了公孙昭，在襄平的街市上将他用
棍棒打死。郡中有名的豪族大姓田韶等人素来对
他没有恩德，公孙度都用刑罚处死，被杀的有一
百多家，郡裹的人都感到震惊恐惧．公孙度向东
征伐高句丽，向西攻打乌丸，声威传播海外。初
平元年，公孙度知道国内动荡不安，对他亲近的
官吏柳毅、阳仪等人说：“汉朝的命运将要灭亡
了，应当和各位一起谋求王位了。”当时襄平延
里的社庙里长出一块人石头，长一丈多，下面有
三块小石头作它的脚。有人对公孙度说：“这是
汉宣帝时出现冠石一样的吉兆，而且延里的名称
和您已故的父亲名字相同，社神掌管土地，表明
您应当占有土地，而三公作为您的辅佐。”公孙
度更加高兴。原河内太守李敏，是郡中的知名人
物，厌恶公孙度的所作所为，担心被他杀害，就
带领家属逃到海上。公孙度大怒，挖了他父亲的
坟墓，劈开棺材焚烧尸体，杀掉他宗族的人。从
辽东郡划分出辽西中辽郡，设置太守。越过大海
占领束莱各县，设置营州刺史。自封为辽东侯、
平州牧，追封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建立汉朝的
两座祖庙，按照汉朝皇帝的制度在襄平城南设立
祭坛，在郊外祭祀天地，举行藉田的仪式，整训
军队，乘坐鸾路车，头戴九旒的冠帽，外出时由
羽林军骑兵警卫开道。太祖上表荐举公孙度担任
武威将军，封为永宁乡侯，公孙度说：“我在辽
东称王，要什么永宁侯!”把太祖给他的永宁乡
侯的印章绶带收藏在武器库裹。公孙度死了，儿
子公孙康继承爵位，把永宁乡侯的爵位封给弟弟
公孙恭。造年是建安九年。
    建安十二年，太祖征讨三郡乌丸，毁灭了柳
城。袁尚等人逃奔辽东，公孙康杀了袁尚并将他
的首级送给太祖。这事记载在《武帝纪》中。朝
廷封公孙康为襄平侯，授任左将军。公孙康死
了，他的儿子公孙晃、公孙渊等年纪都还小，大
家拥立公孙恭为辽东太守。文帝登皇帝位，派遣
使者授任公孙恭为车骑将军、授给符节，封为平
郭侯；追赠公孙康为大司马。
    起初，公孙恭得了阳萎病成为闯人，身体衰
弱不能治理国家。太和二年，公孙渊胁迫夺去公
孙恭的职位。明帝就授任公孙渊为扬烈将军、辽
东太守。公孙渊派遣使者到南方和孙权联系，双
方互相来往馈赠礼物。孙权派遣使者张弥、许晏
等人，带着金玉珍宝，封立公孙渊为燕王。公孙
渊又担心孙权相隔遥远不能依靠，而且贪图送来
的财宝，就诱骗招来孙权的使者，把张弥、许晏
等人全都杀了并把他们的首级送给明帝，明帝因
此授任公孙渊为大司马，封为乐浪公，持符节、
照常统领辽东郡。明帝派来的使者到达后，公孙
渊部署全副武装的士兵排成阵列，出来会见使
者，又多次对国内来的客人讲出难听的话。景初
元年，明帝就派遣幽州刺史母丘俭等人带来皇帝
的韶书征召公孙渊。公孙渊于是出动军队，在辽
隧迎候，和jI>丘俭等交战。母丘俭等战事失利而
撤回。公孙渊就自封为燕王，设置百官和官署。
派遣使者持符节，授给鲜卑单于印玺，给边境一
带的人封爵授官，引诱招致鲜卑人，侵扰北方。
景初二年春，明帝派遣太尉司马宣王征讨公孙
渊。六月，魏军到达辽东。公孙渊派遣将军卑
衍、杨祚等带领步兵骑兵几万人驻守辽隧，周围
挖掘壕沟二十多里长。司马宣王的军队到了，公
孙渊命令卑衍迎战。司马宣王派遣将军胡遵等人
击败了卑衍。司马宣王命令军队穿过壕沟，带领
他们向东南方进发，又急转向东北，直奔襄平。
卑衍等人担心襄干无人防守，连夜逃走。司马宣
王的各路军队前进到达首山，公孙渊又派遣卑衍
等人迎着魏军拼死作战。魏军再次出击，把卑衍
等人打得大败，于是进军到达襄平城下，挖掘围
城的壕沟。正逢一连下雨三十多天，辽水暴涨，
运输船从辽口直接抵达襄平城下。雨停以后，魏
军筑起土山，修建攻城的楼台，制作发石车和连
发的弓弩把石头和箭射入城中。公孙渊感到困窘
危急。粮食吃光了，就人吃人，死的人非常多。
将军杨祚等人投降。八月丙寅夜，有大流星长几
十丈，从首山东北坠落到襄平城的东南。壬午，
公孙渊的军队溃败，公孙渊和他的儿子公孙脩带
领几百名骑兵突围向东南方逃去，司马宣王的大
军紧急追击他们，在流星坠落的地方，杀了公孙
渊父子。襄平城被攻陷，斩了相国以下的首级数
以千计，把公孙渊的首级传送到洛阳，辽东、带
方、乐浪、玄菟全都平定了。
    起初，公孙渊家裹多次出现怪事，狗戴上头
巾穿着深红色的衣服上了房顶，做饭时有小孩蒸
死在饭甑中。襄平北面的街市上出现一块肉，长
宽各几尺，有头、眼睛和嘴，没有手脚却能动
弹。占卜说：  “有形状而不完整，有躯体而不出
声，这个国家就要灭亡。”开始公孙度在中平六
年占据辽东，到公孙渊三代，共五十年而灭亡。
    张燕，常山真定人，本姓褚．黄巾军兴起，
张燕聚集年轻人成了一群盗贼，在山林湖沼之间
辗转攻击，回到真定时，队伍已达一万多人。博
陵人张牛角也拉起队伍，自称为将兵从事，和张
燕会合。张燕推举张牛角为主帅，一起攻打瘿
陶。张牛角被飞箭射中，受重伤将要死去，他命
令众人拥戴张燕，告诉他们说：“一定由张燕做
主帅。”张牛角死了，众人拥戴张燕，所以改姓
为张。张燕勇猛矫健超过常人，所以军中称他为
飞燕。这以后队伍逐渐扩大，常山、赵郡、中
山、上党、河内各山谷的人马都互相联系起来，
那些小头目孙轻、王当等人，各自带领部属跟随
张燕，队伍达到一百万，号称黑山军。汉灵帝无
力征伐，黄河以北各郡都遭受他们的危害．张燕
派人到京都请求投降，朝廷授任张燕为平难中郎
将。这以后，董卓迁移天子到长安，天下战乱多
次发生，张燕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和豪杰们相联
合。袁绍和公孙瓒争夺冀州，张燕派遣将领杜长
等人帮助公孙瓒，和袁绍交战，被袁绍打败，队
伍渐渐离散，太祖准备平定冀州，张燕派遣使者
请求协助朝廷的军队，被授任平北将军，他带领
队伍到达邺，被封为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户。张
燕去世，儿子张方继承爵位。张方去世，儿子张
融继承爵位。
  退锈，亘递童岖人，骠骑将军亟蛮的同族
兄弟的儿子。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时，金城人
曲胜突然袭击杀死了祖厉长刘隽。张绣那时是县
裹的官吏，找机会杀了曲胜，郡襄的人都为他叫
好。他于是招集聚合年轻人，成为地方上的豪杰
人物。董卓失败后，张济和李催等人攻打吕布，
为董卓报仇。这事记载在《董卓传》中。张绣跟
随张济，因有战功逐渐升到建忠将军，封为宣威
侯。张济驻扎在弘农，士兵们挨饿，向南攻打
穣，张济被流箭射中死去。张绣统领他的队伍，
驻扎在宛，和刘表联合。太祖南下征伐，驻扎在
清水，张绣等带领队伍投降。太祖收纳张济的妻
子，张绣对此感到愤恨。太祖听说张绣不高兴，
暗地里有杀掉张绣的计划。计划泄露，张绣乘其
不备突袭太祖。太祖的军队战败，两个儿子被
杀。张绣后撤守卫穣，太祖连年攻打他，不能取
胜。太祖在官渡和袁绍相对峙，张绣听从贾翊的
建议，又带着队伍向太祖投降。这事记载在《贾
翊传》中。张绣到达时，太祖握着他的手，和他
一起高兴地宴饮，为儿子曹均娶张绣的女儿，授
任张绣为扬武将军。在官渡之战中，张绣奋力作
战有功，升任破羌将军。张绣跟随太祖在南皮打
败了袁谭，又增加食邑二干户。这时天下户VI减
少，十户祇有一户存在，将领们受封食邑没有满
一千户的，而衹有张绣多。跟随太祖到柳城征伐
乌丸，还没有到达，张绣去世，谧号称定侯。儿
子张泉继承爵位，因犯和魏讽同谋反叛的罪被
杀，封国被撤销。
    张鲁字公棋，沛国丰人。祖父张陵，寄居
蜀地，在鹄鸣山中学道，编造道书来迷惑百姓，
跟随他学道的人每人出五斗米，所以世上称他米
贼。张陵死，儿子张衡奉行他的道。张衡死，张
鲁又继续奉行它。益州牧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
马，和别部司马张脩带领军队攻打汉中太守苏
固，张鲁就乘机袭击张脩并把他杀了，夺取了他
的军队。刘焉死，儿子刘璋接替他的职位，因张
鲁不肯顺服，刘璋把张鲁母亲和他家裹的人全都
杀了。张鲁就占据了汉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自
称为“师君”。那些来学道的人，开始都叫做
“鬼卒”。接受本道信念已定的人，称做“祭酒”。
祭酒各自统领他的部属，人数多的称做治头大祭
酒。他们都用诚实守信义、不欺诈教育部属，有
了病要先坦白自己的过错，大多和黄巾军的做法
相似。各祭酒都建造了义舍，如同现在的亭传。
又备置免费供应的义米义肉，悬挂在义舍裹，过
路的人根据自己的食量吃饱为止；如果吃得过
多，鬼神就会使他生病。犯法的人，原谅三次，
然后才施用刑罚。不设置官员，都由祭酒管理，
老百姓感到方便而乐意接受。张鲁在巴郡、汉中
郡称雄近三十年。汉朝末年，朝廷没有力量征
伐，于是给张鲁恩宠任命为镇民中郎将，兼任汉
宁太守，衹向朝廷进奉贡物罢了。老百姓有人在
地下得到一块玉印，张鲁的部下们想利用它尊奉
张鲁为汉宁王。张鲁的功曹巴西人间圃规劝张鲁
说：“汉川I的百姓，户口超过十万，物产丰富土
地肥沃，四面地势险要坚固；对上辅佐天子，那
就成了齐桓公、晋文公似的人物，其次也比得上
窦融，不至于失去富贵。现在秉承皇帝的旨意设
职任官，权势足可以独断一方，不必烦劳称王。
希望您暂且不称王，不要先遭受灾祸。”张鲁听
从了他的意见。韩遂、马超作乱时，关西的百姓
从子午谷投奔张鲁的有几万家。
    建安二十年，太祖就从散关出兵经武都来征
讨张鲁，到了阳平关。张鲁打算献出汉中投降，
他的弟弟张卫不肯，带领队伍几万人凭藉阳平关
坚守。太祖攻下了阳平关，于是进入了蜀地。张
鲁听说阳平关已经失陷，准备请罪投降，阎圃又
说：“现在因为形势逼迫前去投降，功劳一定很
小；不如依附杜濩去投奔朴胡进行抵抗，然后归
顺称臣，功劳就一定多了。”于是张鲁就逃奔南
山进入巴中。他身边的人想把珍宝财物和仓库全
都烧掉，张鲁说：“我本来就打算归顺国家，但
心愿没能实现。现在逃走，是为了避开曹军的锋
芒，没有什么恶意，珍宝财物和仓库，都是国家
所有。”于是封好仓库然后离去。太祖进入南郑，
十分赞赏张鲁这样做。又因为张鲁本来就有归顺
的好意，就派人去抚慰他。张鲁带着全家出来归
顺，太祖迎接并任命张鲁为镇南将军，用宾客的
礼节对待他，封他为阎中侯，食邑一万户。封张
鲁的五个儿子和阎圃等人都为列侯。为儿子曹彭
祖娶张鲁的女儿。张鲁去世，谧号称原侯。儿子
张富继承爵位。
    评曰：公孙瓒死守易京，坐待灭亡。公孙度
残暴而不加节制，公孙渊继承祖业而施凶暴，衹
足以使自己的家族覆灭。陶谦昏庸悖乱而忧惧身
亡，张杨被部下杀死，他们都拥兵占据州郡，下
场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实在没有什么可评论
的。张燕、张绣、张鲁放弃结伙为盗，位列功
臣，避免了危险灭亡的祸患，保住了祖宗的祭
祀，就比公孙瓒那些人强多了。
志  九
韩浩史涣  夏侯渊
：  曹洪  曹休(子)肇
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
：侯尚(子)玄
    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人，是夏侯婴的后
代。十四岁时，跟随老师学习，有人侮辱他的老
师，夏侯惇杀了他，因此以性格刚烈闻名。太祖
开始起兵时，夏侯惇一直作为副将，跟随太祖征
伐。太祖任代理奋武将军，任命夏侯惇为司马，
单独带兵驻扎在白马，升任为折冲校尉，兼任束
郡太守。太祖征讨陶谦，留下夏侯惇守卫濮阳。
张邈叛变迎接吕布，太祖的家正在鄄城，夏侯惇
要军队轻装赶赴鄄城，正好和吕布相遇，双方交
战。吕布后退撤回，于是进入濮阳，突袭并缴获
了夏侯惇军队的军用物资。吕布派遣将领假装投
降，一起抓住了夏侯惇，向他索求珍宝财物，夏
侯惇的军中都感到震惊恐慌。夏侯惇的将领韩浩
就部署军队守住夏侯惇的营门口，召集军中的官
员和将领们。都放下锁甲管束部下不得行动，各
军营才安定下来。韩浩于是来到夏侯惇被抓的地
方，叱责劫持人质的人说：“你们这些凶恶的叛
逆，竟敢劫持大将军，还想活命吗!况且我接受
命令讨伐叛贼，怎能因为一个将军的缘故，就放
纵你们吗!”接着哭着对夏侯惇说：“这才对得起
国法啊!”他催促召集士兵攻击劫持人质的人。
劫持人质的人惊慌地叩头，说“我们衹想索求些
钱财就离去”!韩浩一再斥责，把他们全都杀了。
夏侯惇脱险以后，太祖听说了这件事，对韩浩
说：“卿这样做可以作为万代效法的榜样。”于是
发布命令，从今以后有劫持人质的，都应该一同
攻击，不要考虑人质。从此劫持人质的事就不再
有了。
    太祖从徐州返回，夏侯惇跟随他征讨吕布，
被流箭射中，伤了左眼。夏侯惇又兼任陈留、济
阴太守，加授建武将军，封为高安乡侯。当时发
生大旱，板起蝗虫，夏侯惇就截断太寿水形成水
池，他亲自背上，带领将士们努力耕种水稻，老
百姓依赖它的收益。调职兼任河南尹。太祖平定
河北，夏侯惇为大军作后援。邺攻下后，夏侯惇
升任伏波将军，仍像以前兼任河南尹，让他能够
遇事自行决断处置，不受条规制度的限制。建安
十二年，记录夏侯惇前后的功劳，增加食邑一千
八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建安二十一
年，跟随太祖征讨孙权回来，太祖派夏侯惇统领
二十六支军队，留守居巢。赐给他歌伎舞女，令
上说：“魏绛因为同戎和好有功，还接受了钟磬
之类乐器的赏赐，何况将军您呢：”建安二十四
年，太祖在摩陂驻军，经常召来夏侯惇一同坐
车，特别受到亲近和器重，和太祖一同出入卧
息，将领们没有谁能比得上他。授任前将军，统
领各军回到寿春，又转移驻扎在召陵。文帝继承
魏王位，授任夏侯惇为大将军，几个月后夏侯惇
去世。
    夏侯惇虽然在军队中，却亲自延请老师学
习。他的性格高洁俭朴，有了多余的财物总是分
给别人，不够用时就从官府取用，不置办家产。
谧号称忠侯。儿子夏侯充继承爵位。文帝追念夏
侯惇的功劳，想让他的子孙都能封侯，就分出夏
侯惇的食邑一千户，赐给他的七个儿子两个孙子
的爵位都为关内侯。夏侯惇的弟弟夏侯廉和他的
儿子夏侯椁过去已自封为列侯。当初，太祖把女
儿嫁给夏侯揪，就是清河公主。夏侯楸历任侍中
尚书、安西镇束将军，授给符节。夏侯充去世，
儿子夏侯废继承爵位。夏侯糜去世，儿子夏侯劭
继承爵位。
    韩浩，河内人。沛国人史涣和韩浩都以忠诚
勇敢而著称。韩浩官做到中护军，史涣官做到中
领军，他们都掌管皇帝的禁卫军，封为列侯。
    夏侯渊字妙才，是夏侯惇的同族弟弟。太祖
还住在家乡时，曾经因事被县官治罪，夏侯渊代
他承受重罪，后来太祖营救他，得以免除罪罚。
太祖起兵时，夏侯渊以别部司马、骑都尉等职跟
随他，升任陈留、颖川太守。等到和袁绍在官渡
交战时，夏侯渊代理督军校尉。袁绍被打败后，
太祖派他督运兖州、豫州、徐州的军粮；当时军
粮缺乏，夏侯渊转运输送粮食源源不断，军队又
重新振作起来。昌稀反叛，太祖派遣于禁攻打
他，没能攻克，又派遣夏侯渊和于禁合力，继续
攻打昌稀，使他十几个据点投降，昌稀到于禁那
里投降。夏侯渊返回后，被授任典军校尉．济
南、乐安的黄巾军徐和、司马俱等人攻打县城，
杀死县官，夏侯渊带领泰山、齐、平原各郡的军
队进攻，把他们打得大败，杀了徐和，平定了各
县，收缴了他们的粮食来供应军队。建安十四
年，任命夏侯渊为行领军。太祖征讨孙权回来，
派遣夏侯渊统领将领们攻打庐江叛变的雷绪，雷
绪被打败，夏侯渊又代理征西护军，统领徐晃攻
打太原的贼寇，攻下二十多个据点，杀了贼寇首
领商曜，屠杀城裹的人。又跟随太祖征讨韩遂等
人，在渭南作战。又统领朱灵乎定了喻糜、淠
氐。和太祖在安定会合，迫使杨秋投降。
    建安十七年，太祖才回到邺，任命夏侯渊代
理护军将军，统领朱灵、路招等人驻扎在长安，
打败南山的贼寇刘雄，使他的队伍投降。在鄂包
围韩遂、马超的余党梁兴，攻下了鄂，杀了梁
兴，被封为博昌亭侯。马超在冀包围凉州刺史韦
康，夏侯渊援救韦康，还没有到达，韦康已经战
败。在离冀二百多里的地方，马超前来迎战，夏
侯渊的军队失利。沂氐反叛，夏侯渊带领军队返
回。建安十九年，赵衢、尹奉等人谋划讨伐马
超，姜叙在卤城起兵响应他们。趟衢等人欺骗说
服马超，使他出城攻打姜叙，然后把马超的妻子
儿女全都杀了。马超逃奔到汉中，又回来包围祁
山。姜叙等人紧急求救，将领们商议都觉得要等
待太祖调遣。夏侯渊说：“曹公在邺，往返四千
里，等到他的批覆，姜叙等人一定已经失败，这
不是解救急难的办法。”于是军队出发，派遣张
郃统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在前面，从陈仓的小路进
入，夏侯渊亲自在后面督运粮食。张郃到了渭水
边，马超带领几千氐人羌人迎战张邰。还没有交
战，马超就逃走了，张郃进军收缴马超军队的器
械。夏侯渊到达时，各县都已投降。韩遂在显
亲，夏侯渊想突袭夺取它，韩遂逃走。夏侯渊收
缴了韩遂的军粮，追赶到略阳城，离韩遂还有二
十多里，将领们想要进攻韩遂，有的说应当攻打
兴国的氏人。夏侯渊认为韩遂的军队精锐，兴国
城坚固，进攻不能很快攻下来，不如攻打长离的
羌人各部落。长离的羌人各部落有很多人在韩遂
的军队里，他们一定会回来援救自己的家。如果
韩遂舍弃羌人独自防守就会势单力薄，去援救长
离我军将士就能在野外和他作战，一定可以俘虏
他。夏侯渊就留下督将看守军用物资，自己带领
轻装的步兵骑兵到达长离，攻打焚烧羌人的聚
落，杀死和俘虏了很多人。各羌人部落在韩遂军
队中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部落。韩遂果然去援
救长离，和夏侯渊的军队相对摆开阵势。将领们
看到韩遂人多，感到畏惧，想先构筑营垒、挖掘
壕沟再和他交战。夏侯渊说：  “我们转战千里以
外，现在又修筑营垒壕沟，那么士兵们疲劳困
顿，不能够持久。贼军虽然人多，但容易对付。”
于是擂起战鼓，把韩遂的军队打得大败，缴获了
他的帅旗，回到略阳城后，又进军包围兴国。氐
王千万逃奔马超，剩下的人马都投降了。转过
来攻打高平的屠各，他们都溃散逃走了，收缴了
他们的粮食牛马。于是授给夏侯渊符节。
    起初，袍罕人宋建乘着凉州战乱自己号称河
首平汉王。太祖派遣夏侯渊带领将领们讨伐宋
建。夏侯渊到达后，包围了袍罕，一个多月攻下
了它，杀了宋建和他设置的丞相以下的人。夏侯
渊另外派遣张郃等人平定河关，渡过黄河进入小
湟中，黄河以西各羌人部落全都投降，陇右得到
平定。太祖发布命令说：“宋建反叛作乱三十多
年，夏侯渊一举消灭了他，在关右一带扬威称
雄，无论打到哪裹也无人抵挡。仲尼有句话说：
‘我和你都不如他。”，建安二十一年，给夏侯渊
增加封邑三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八百户。夏侯渊
回军下辩攻打武都的氐人羌人，缴获氐人的粮食
十多万斛。太祖西征张鲁，夏侯渊带领凉州各将
领和侯王以下的官员，和太祖在休亭会合。太祖
每次引见羌人、胡人，都用夏侯渊来威慑他们。
恰逢张鲁投降，汉中平定，任命夏侯渊代理都护
将军，统领张郃、徐晃等人平定巴郡。太祖返回
邺，留下夏侯渊守卫漠中，就授任他为征西将
军。建安二十三年，刘备驻军阳平关，夏侯渊带
领将领们抵御他，双方对峙了一年多。建安二十
四年正月，刘备在夜裹烧毁夏侯渊营地周围的鹿
角。夏侯渊派张郃保护东面的营围，自己带领轻
装的军队保护南面的营围。刘备向张郃挑战，张
郃的军队失利。夏侯渊分出自己带领的一半兵力
援助张邰，遭到刘备的袭击，夏侯渊就战死了。
谧号称愍侯。
    当初，夏侯渊虽然多次作战取胜，太祖经常
告诫他说：“作为将领应该有胆怯的时候，不能
衹凭勇敢。将领应该以勇敢为根本，又用智谋计
策来发挥它；衹知道凭着勇敢，不过是一个普通
人的敌手罢了。”
    夏侯渊的妻子，是太祖妻子的妹妹。大儿子
夏侯衡，娶了太祖的弟弟海阳哀侯的女儿，得到
的恩惠宠信特别多。夏侯衡继承爵位，改封安宁
亭侯。黄初年间，赐爵位给第二个儿子夏侯霸，
太和年间，赐爵位给夏侯霸的四个弟弟，都是关
内侯。夏侯霸，正始年间担任讨蜀护军右将军，
进封为博昌亭侯，向来被曹爽所器重。听说曹爽
被杀，自己感到疑虑，逃亡到蜀国。朝廷因夏侯
渊过去的功勋而赦免了夏侯霸的儿子，把他迁移
到乐浪郡。夏侯霸的弟弟夏侯威，官做到兖州刺
史。夏侯威的弟弟夏侯惠，担任乐安太守。夏侯
惠的弟弟夏侯和，担任河南尹。夏侯衡去世，儿
子夏侯绩继承爵位，担任虎贲中郎将。夏侯绩去
世，儿子夏侯褒继承爵位。
    曹仁字子孝，是太祖的从弟。年轻时喜欢射
箭骑马打猎。后来豪杰纷纷起来，曹仁也暗地裹
结交年轻人，聚集了一千多人，辗转游荡在淮
水、泅水之间，于是跟随太祖担任了别部司马，
代理厉锋校尉。太祖打败袁术时，曹仁杀死俘虏
了很多敌人。跟随太祖征伐徐州，曹仁经常统领
骑兵，担任军队的先锋。另外带兵攻打陶谦的将
领吕由，打败了他，返回后和大部队在彭城会
合，把陶谦的军队打得大败。后来攻打费、华、
即墨、开阳等县，陶谦派遣将领单独带兵援救各
县，曹仁带领骑兵打败了他们。太祖征讨吕布，
曹仁单独带兵攻打句阳，占领了它，活捉吕布的
将领刘何。太祖平定黄巾军，迎接天子在许建
都，曹仁多次立有战功，授任广阳太守。太祖器
重他的勇敢和智谋，不让他去广阳郡上任，以议
郎的身份统领骑兵。太祖征讨张绣时，曹仁单独
带兵攻取周围各县，俘虏男女三千多人。太祖的
军队撤回时，被张绣追赶，军队失利，士兵的士
气低落，曹仁激励将士使他们振奋起来，太祖很
赞赏他，终于打败了张绣。
    太祖和袁绍在官渡长期对峙，袁绍派遣刘备
攻取混彊各县，很多县都起兵响应他。从许以
南，官吏百姓感到不安，太祖因此忧虑。曹仁
说：“南方因为大军正面临目前的危急情况，这
种形势不可能去援救他们，刘备以强大的兵力进
逼。各县背叛本是当然的了．刘备刚刚带领袁绍
的军队，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进攻就可以打败
他。”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就派他带领骑兵进攻
刘备，打败并赶走了他，曹仁全部收复了背叛的
县然后返回。袁绍派遣将领韩荀单独带兵截断西
面的道路，曹仁在鸡洛山攻打韩荀，把他打得大
败。从此袁绍不敢再分派军队出来。曹仁又和史
涣等夺取袁绍的运粮车，烧毁了他的粮食。
    黄河以北已经平定，曹仁跟随太祖包围壶
关。太祖下令说：  “城攻下后，把敌人全都活
埋。”一连几个月攻不下来。曹仁对太祖说：“包
围城一定要给对方显示活命的门路，为的是给他
们打开一条生路。现在您告诉他们一定得死，他
们会人人各自防守。况且城池坚固而粮食很多，
攻打它就会使士兵伤亡，困守它就会拖延很长时
间；现在驻兵在坚固的城池之下，来攻打抱着必
死决心的敌人，不是好的计策。”太祖听从了他
的意见，城裹的人投降了。因此记录曹仁前后的
功劳，封为都亭侯。
    跟随太祖平定了荆州，任命曹仁代理征南将
军，留下来驻守江陵，抵御吴将周瑜。周瑜带领
几万军队前来攻打，前锋几千人刚到，曹仁登上
城看到他们，就招集了三百人，派遣部将牛金迎
上去和敌人挑战。贼军多，牛金的人少，于是被
他们包围。长史陈矫一同在城上，看见牛金等人
将要被消灭，身边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曹仁情
绪激愤，叫身边的人牵马来，陈矫等人一起拉住
他。对曹仁说：  “贼军人多气盛，不可对抗。即
使损失几百人又有什么痛心的，而将军却要亲自
赶去!”曹仁不理睬，于是披上锁甲上了马，带
领部下几十个勇壮的骑兵出城。在距离贼军一百
多步远的地方，靠近一条壕沟，陈矫等人以为曹
仁会在壕沟边上停下来，为牛金造成威势，不料
曹仁直接过了壕沟向前，冲进贼军的包围，牛金
等人才得以解救。其余的人还没有全都冲出包
围，曹仁又回来直冲进去，救出牛金的士兵，杀
了几个敌人，贼军的人马才退回去。陈矫等人起
初看到曹仁出城，都感到害怕，等看到曹仁回
来，才惊叹地说：  “将军真是天神啊!”三军佩
服他的勇敢。太祖更加赞赏他，改封为安平亭
侯。
    太祖讨伐马超，任命曹仁代理安西将军，统
领将领们拒守潼关，在渭南打败了马超。苏伯、
田银反叛，任命曹仁代理骁骑将军，统领七支军
队讨伐田银等人，打败了他们。又任命曹L代理
征南将军，授给符节，驻扎在樊，镇守荆州。侯
音据宛反叛，劫走邻县的百姓几千人，曹仁率领
各军打败了侯音，斩了他的头，然后回来驻守
樊，随即被授任征南将军。关羽进攻樊，当时漠
水暴涨，于禁等七支军队全都覆没，于禁投降丁
关羽。曹仁的兵马几千人守在城上，城墙没被淹
的衹剩几板高了。关羽乘船逼近城下，包围了好
几层，城内城外联系断绝，粮食快要吃光，救兵
没有来。曹仁勉励将士，显示出必死的决心，将
士们深受感动都没有二心。后来徐晃的救兵到
达，水也渐渐减退，徐晃从外面攻打关羽，曹仁
得以冲出包围，关羽撤走了。
    曹仁年轻时行为不检点，等年纪大了成为将
军，威严整肃奉行法令，常把条令制度放在身
边，依照它处理事务。鄢陵侯曹彰出征乌丸，
文帝在柬宫做太子，写信告诫曹彰说：“做将军
奉行法令，不应该像征南将军曹仁那样吗!”等
到继承魏王位，授任曹仁为车骑将军，统领荆
州、扬州、益州的军事，进封为陈侯，增加食邑
二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三千五百户。追赠曹仁的
父亲曹炽谧号为陈穆侯，设置十户人家看守坟
墓。后来召回曹仁驻扎在宛。孙权派遣将领陈邵
占据襄阳，文帝下诏书命令曹仁讨伐他。曹仁和
徐晃打败了陈邵，于是进入襄阳，派将军高迁等
人把汉水以南归附的百姓迁移到汉水以北，文帝
派遣使者授任曹仁为大将军。又下韶书命令曹仁
移防驻守临颖，升任大司马，又统领各军据守乌
江，然后回师驻扎在合肥。黄初四年曹仁去世，
谧号称忠侯。儿子曹泰继承爵位，官做到镇束将
军，授给符节，转封宁陵侯。曹泰去世，儿子曹
初继承爵位。又分别授封曹泰的弟弟曹楷、曹
范，都是列侯，而牛金官做到后将军。
    曹仁的弟弟曹纯，开始以议郎的身份参与司
空军事，统领虎豹骑兵跟随太祖包围南皮。袁谭
出城迎战，士兵有很多战死。太祖打算暂缓进
攻，曹纯说：  “现在到千里以外攻打敌人，前进
不能取胜，后退必然丧失军威；况且孤军深入，
难以持久。敌人胜利就会骄傲。我军失败就会恐
惧，以恐惧对抗骄傲，一定可以取胜。”太祖认
为他说得对，就猛攻袁谭，袁谭战败。曹纯部下
的骑兵斩了袁谭的头。到北征三郡乌丸时，曹纯
部下的骑兵活捉了单于跆顿。曹纯因前后的战功
被封为高陵亭侯，食邑三百户。跟随太祖征伐荆
州时，曹纯追击刘备到长坂，俘获刘备的两个女
儿和军用物资，收容他的逃散的士兵。进逼使江
陵投降，然后跟随太祖回到谯。建安十五年曹纯
去世。文帝即位后，追赐谧号称威侯。儿子曹演
继承爵位，官做到领军将军，正元年间进封为平
乐乡侯。曹演去世，儿子曹亮继承爵位。
    曹洪字子廉，是太祖的堂弟。太祖发起义军
讨伐董卓，到了荣阳，被董卓的将领徐荣打败。
太祖失去了马，贼军追赶得很急，曹洪下马，把
马给了太祖，太祖推让，曹洪说：  “天下可以没
有我曹洪，不可以没有您。”就步行跟随太祖到
了汴水，水深不能渡过，曹洪沿着水边找到了
船，和太祖一同渡过汴水，回到谯。扬州刺史陈
温向来和曹洪关系很好，曹洪带领家兵一千多
人，到陈温那裹招募士兵，得到庐江的上等士兵
两千人，往东到丹杨又得到几千人，和太祖在龙
亢会合。太祖征伐徐州，张邈带着兖州兵叛变迎
接吕布。当时发生大饥荒，曹洪带领军队在前
面，先占据束平、范，收集粮食来供应军用。太
祖在濮阳讨伐张邈、吕布，吕布战败逃走，曹洪
就占领了东阿，又回头攻打济阴、山阳、中牟、
阳武、京、密等十多个县，全部占领了它们。因
前后的战功授任曹洪鹰扬校尉，升任扬武中郎
将。天子在许建都，授任曹洪为谏议大夫。曹洪
单独带兵征讨刘表，在舞阳、阴叶、堵阳、博望
等地打败刘表派出独立作战的将领，有战功，升
任厉锋将军，封为国明亭侯。屡次跟随太祖征
伐，授任都护将军。文帝即位，曹洪担任卫将
军，升任骠骑将军，进封为野王侯，增加食邑一
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一百户，赐位特进；后
来改封都阳侯。
    开始，曹洪家中富有而心性吝啬，文帝年轻
时向他借钱没能满足，心襄一直恨他，就藉曹洪
的门客犯罪，把曹洪关进监狱判处死刑。大臣们
一同营救没能办到。卞太后对郭皇后说：“假如
曹洪今天死，我明天就叫皇帝废掉皇后。”于是
郭皇后哭泣着再三向文帝求情，曹洪才得以免去
官职、削除爵位和食邑。曹洪是先帝的功臣，当
时很多人对此感到不满。明帝登皇帝位，授任曹
洪为后将军，改封为乐城侯，食邑一千户，赐位
特进，又授任为骠骑将军。太和六年曹洪去世，
谧号称恭侯。儿子曹馥，继承侯爵。当初，太祖
分出曹洪的食邑封他的儿子曹震为列侯。曹洪同
族的叔父萤逾，修呀谨慎、IcJ些严椭，官做列术
将军，封为列侯．、
    直体字塞型，是左趄同族的侄子，大卜人
乱，同族的人都逃敞离开了家乡．曹休才卜几
岁，父亲死了，就独自和一一．个门客承担丧事临时
埋葬了父亲，带着老母亲，渡过长江到了吴地，
因主担兴起义军，就改名换姓辗转来到荆州，从
小路回到北方，见到太祖。太祖对身旁的人说：
“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啊!”让他和文帝一同住，待
他就像自己的儿子。他经常跟随太祖征伐，太祖
要他统领虎豹骑兵值警卫．刘备派遣将领吴兰驻
扎在工谜，本袒派遣直怂征讨他，任命曹休为骑
都尉，参与萱送的军事。太祖对曹休说：  “你虽
然是参与军事，其实是主帅。”曹洪听到这个命
令，就把军事指挥托付给曹休、、刘备派遣张飞驻
扎在且山，想要截断竹水的后路．、大家商议时疑
虑不决，直坯说：“贼军真要截断后路，就应该
使军队潜伏悄悄行进．现在却事光人造舞势，这
正表明他们不能做到．应该趁他们还没有集结。
迅速攻打呈菡，呈个打败了，张飞就自然逃走
了。”曹送听从了他的意见，进军攻打吴兰，把
他打得大败，张飞果然逃走了．太祖攻卜汉中，
各军返回丝蹇，授任登休为中领军。文帝继艰魏
王位后，甚佳担任了领军将军，记录他前后的战
功，封为束阳亭侯、、夏鱼惶去世，任命竹休为镇
南将军，授给符节统领各军事，文帝坐f刚订来送
行，下车和直体握手告别。孙权派遣将领驻扎在
垦腿，萱坯到达后，打败了他，又另外派兵渡过
旦江，烧毁贼军芜湖的营垒几千家。曹休升任征
柬将军，兼任扬州刺史，进封为安阳乡侯。文帝
征讨还拢，任命萱体为征束大将军，授给皇帝专
用的金饰斧铁，统领张辽等和各州郡共二卜多支
军队，在并适攻打莲权的大将旦范等人，打败了
他们。曹体被授任握州牧。蛆帝即位，进封曹休
为垦王堡。呈国将领昼旦驻扎在区，曹体打败了
他，杀了画旦，呈迩将领垄纬、翠且等先后带领
部属到直坯那裹投降。给曹休增加食邑四百户，
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升任大司马，像以前
一样统管扬州、、太和：年，明帝兵分两路征伐吴
国，派遣司马宣王从汉水南卜，曹休统领各，．杠攻
向寻阳、贼饵将领假装投降，曾休深入敌境，战
啦失利，撤回石亭宿营  十小在仗襄受到惊扰，
1：兵发生混乱，丢弃很多兵器物资．荠休!：；‘}请
罪，明帝派遣屯骑校尉杨暨前去安慰宽解，礼遇
赏赐更加优厚  曹休因此背J：牛毒疮而死，溢号
称壮侯。儿广竹肇继敢爵位、、
    曹肇有治理政事的才能和气度，担任散骑常
侍、屯骑校尉．，明帝卧病不起，将后事嘱托给曾
肇和燕王曹宇等人、、明帝不久义改变了：七意，
下诏书要曹肇以侯爵的身份回家，正始年问竹肇
去世，追蹭卫将军、、儿子曹兴继承爵位。当例，
文帝分出曹休的食邑三百户封曹肇的弟弟曹纂为
列侯，曹纂后来担任殄吴将．甲，去世，追赠为前
将军，
    曹真宇广丹，址太祖问族的侄广、、太祖起兵
时，曹真的父亲曹邵招募寸：兵，被州郡官八杀
害。太祖哀怜曹真年幼丧父，收养他和自己的儿
子一样看待，让他和文帝…同住．曹真曾经打
猎，被老虎追赶，他转过身射虎，老虎随着，)弦
声响而仆倒在地。太祖锋赏他的凶猛两敢，让他
带领虎豹骑兵。曹真征讨娥丘的贼寇，攻／；厂娥
丘，被封为蕴寿亭侯、以偏将军的身份带兵忆卜
辩攻打刘备派出单独作战的将领，打败了他，被
授任中坚将军．跟随太祖到长安，兼任中领军，
这时，夏侯渊在阳平关阵厂，太祖对此感到忧
虑．任命曹真为征蜀护军，统领徐晃等在阳乎关
打败刘备派出单独作战的将领高详．、太祖亲自到
汉中，撤出各军，派曹真到武都迎接曹洪等人返
回驻守陈仓。文帝继承魏工丫缸，任命哲真为镇西
将军，授给符节统领雍州、凉州各‘甲事、，记录他
前后的战功，进封为束乡侯。张进等人在酒泉反
叛，曹真派遣费曜征讨打败了他，杀了张进等
人。黄初三年回到京都，任命曹真为上．单人将
军，统领朝廷内外各军事，授给符节、斧铁  和
夏侯尚等征讨孙权，攻打牛渚的营垒，占领丁
它。转任中军大将军，加授给事中。黄初七年，
主壶卧病不起，直真和速登、司马宣王等接受遣
诏辅佐朝政。明帝即位，进封曹真为邵陵侯，升
任大将军。
    谴董亮包围主汕，亩玄、互丞、叁室三郡反
叛响应诸葛亮。明帝派遣曹真统领各军驻扎在
压，派遣逊P攻打诸葛奎的将领区塑，把他打得
大败。安定的百姓杨条等人掳掠官吏百姓据守月
立城，萱真进军包围了他。彊条对他的部属说：
“大将军亲自来，我愿意早些投降。”于是把自己
绑起来出城。三郡全部平定。曹真认为诸葛亮以
圭业的失败为鉴戒，以后出兵一定会经过陈仓，
就派将军郝昭、王生防守陈仓，加强这座城的守
备。第二年春天，诸葛亮果然包围陈仓，因为已
有防备而不能攻下来。给曹真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二千九百产。太和四年，曹真到洛阳朝见
组壶，升任大司马，赐给他可以佩剑穿鞋上殿，
上朝时不用小步快走的恩宠。曹真认为“蜀国接
连出兵侵犯边境，应该立即讨伐它，分几路同时
攻入，可以取得大胜”。明帝采纳了他的计策。
萱真出发西去征讨j姻时，盟壶亲自前来送别。
萱真在八月由匡妄出发，从王王道向南深入．旦
星宣王从选丞逆水而上，将在直郑会合。各军有
的从叁巡取道，有的从!过进入。恰逢大雨连下
三十多天，有的栈道断绝，明帝下韶书命令曹真
撤军。
    蔓真年轻时和同族人萱遵、同乡人圭趱一起
事奉塞担。蔓遵、塞遗早死，萱真哀怜他们，请
求分出自己的食邑封给曹遵、朱赞的儿子。明帝
下韶书说：“大司马有叔向抚养孤儿的仁德，深
念曼垩信守旧约的情分。君子成全别人的美德，
同意分出曹真的食邑赐给曹遵、朱赞的儿子关内
侯的爵位，各封一百户。”曹真每次出兵征讨，
和将士们一同分担劳累辛苦，军中的赏赐不够，
总是拿出自己家中的财产分赏给将士，士兵们都
愿意为他出力。曹真生病回到洛阳，明帝亲自到
他家探望病情。曹真去世，谧号称元侯。儿子曹
麦继承爵位。旦眯追念萱真的功劳，下韶书说：
“大司马履行忠贞的节操，辅佐两位先帝，在内
不依仗皇亲的宠信，在外不傲视出身低微的人。
可以说是能够保卫基业、奉守职责，勤勤恳恳谦
恭有德的入。现在尽封曹真的五个儿子曹羲、曹
训、曹则、曹彦、曹皑都为列侯．”当初，文帝
分出曹真的食邑二百户，封曹真的弟弟曹彬为列
侯。
    曹爽字昭伯，年轻时因自己宗室的身份而谨
慎持重，明帝在柬宫做太子时，很喜爱他。等到
即位时，明帝任命曹爽为散骑侍郎，逐渐升任城
门校尉，加授散骑常侍，转任武卫将军，受到的
宠信和优待有所特殊。明帝卧病不起，就召曹爽
到卧室里，授任大将军，授给符节、斧铁，统领
朝廷内外各军事，总领尚书事，和太尉司马宣王
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年少的君主。明帝去世，齐王
即位，加授曹爽为侍中，改封为武安侯，食邑一
万二千户，赐给他可以佩剑穿鞋上殿，上朝不用
小步快走，朝拜时不必称报自己姓名的恩宠．、丁
谧出谋划策，要曹爽禀告天子，发布韶书改任司
马宣王为太傅，表面上是用名号尊重他，实际上
是想要尚书向皇帝奏报事务时，先来通过自己，
就能够控制朝政。曹爽的弟弟曹羲担任中领军，
曹训担任武卫将军，曹彦担任散骑常侍侍讲，其
余的弟弟，都以列侯的身份在皇帝身边侍从，出
入皇宫，尊贵宠信没有比他们更大的了。南阳人
何晏、邓飏、李胜、沛国人丁谧、束平人毕轨都
有名望，却趋附时势求取功利，明帝认为他们虚
浮不实，把他们全都斥退；等到曹爽执掌朝政，
就又重新起用他们，作为自己的亲信。邓飏等人
想要曹爽在天下建立威势名望，劝说他征伐蜀
国，曹爽听从了他们的话，司马宣王劝阻他们却
制止不了。正始五年，曹爽就西去到达长安，大
规模地征发士兵六七万人，从骆谷进入蜀国。这
时，关中和氐人、羌人的运输不能供应得上，牛
马骡驴大多死亡，老百姓在路上号哭。进入山谷
走了几百里，贼军凭藉高山防守坚固，魏军不能
前进。曹爽的参军杨伟给曹爽陈述形势，认为应
该急速撤军，不然就要失败。邓飏和杨伟在曹爽
面前争论，杨伟说：“邓飏、李胜将要坏丁国家
大事，应该杀头．”曾爽很不高兴，于址带领小
队撤回、
    起初，曹爽因为司马宦t-q=：纪德望都很高，…
直像对待自己的父亲那样来吋f奉，不敢独断专{j
等到坦垦等人被任用，他们都一间推举拥戴曾爽，
劝说曹爽不应把人权托付给他人。曹爽于足仟命
I蝗、逃鞑、工箠为尚书，但星掌管选举，举轨担仟
司隶校尉，李胜担任河南尹，各种事务很少冉让．刁
马宣王经手．司马宣王于是声称有病避开曹爽。
衄昙等人专擅朝政，一同瓜分洛阳、野王典农部的
桑田几百顷，还毁坏皂帝赐给大臣的汤沐地作为
自己的产业，依仗权势窃取官府的财物，寻找机会
向各州郡索求钱财。主管官员看风使舵，没有谁
敢违抗他们．何晏等人和廷尉卢毓一向不和，就
利用卢毓手下官吏的微小过失，故意歪曲法律条
文定为卢毓犯法，要土：管官员先收走卢毓的印绶，
然后再奏报皇帝。他们滥用威势就是这样的…曾
塞的饮食串马服饰，部仿效皇帝；尚方署用来供应
皇帝的珍九玩物，装满了他的家；妻妾住满了他的
后院，又私下取来先帝的才人L八人，以及将吏、
技工、乐师、清白人家的子女共丫‘三人，都作为
他的歌舞艺人．伪造皇帝的诏拿，征发才人五!‘
七人送到曲台，让先帝的健仔教授成为他的歌舞
艺人。擅自取用皇家的乐器，武库中的兵器。营
造地下室，四周装饰镂空的花纹，多次和何晏等人
在裹边相会，饮酒作乐．曹羲对此深为忧虑，多次
规劝阻止他。又写了三篇文章，陈说骄奢淫逸过
度会招致灾祸败亡，辞义十分恳切。他不敢直接
指责曹爽，假托告诫弟弟们而拿给曹爽看。曹爽
知道他是针对自己而写的，很不高兴。曹羲有时
因为规劝开导而不被曹爽接受，哭泣着站起来。
司马宣王秘密地做着准备。正始九年冬，李胜出
任翅业刺史，前去拜访司马宣王。司马宣王称说
病情严重，向他显出瘦弱的样子。李胜不能察觉，
以为真是这样的。
    正始十年正月，皇帝朝拜高平陵，曹爽兄弟一
同跟随。司马宣王调遣军队，先占据武器库，接着
出城驻扎在洛水浮桥。上奏控告曹爽说：“臣下往
日从辽东回来，先帝下诏要陛下、秦王和臣下登／：
御床，先帝抓住臣下的手臂，对身后的事深深挂
念。臣下说：‘武帝、文帝也将身后的事嘱托给臣
下，这是陛下亲眼看见的，没有什么可忧虑愁苦
的；万一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臣下自当以死来奉
行陛下的韶命。，黄门令董箕等人，护理先帝的才
人，全都听见和知道。现在大将军曹爽背弃先帝
的遣诏，败坏扰乱国家的法典，在内不守本分妄比
天子，在外独断专行滥用权势；破坏各个军营，霸
占皇家武库中的所有兵器，百宫中的重要职位，都
安置他自己的亲信；皇宫中的值宿警卫，经历几代
君主的旧人全被排斥赶走，想安置新人来达到他
个人的目的；他们盘踞要职互相勾结，放纵妄为一
天比一天厉害。在外面已是这样，又任用黄门张
当做都监，专门用来裹外串通，监视天子，窥测帝
位，挑拨皇帝和太后二宫的关系，伤害骨肉之情。
天下动荡不安，人人感到危险恐惧，陛下衹是寄居
在帝位上，怎能长久安宁!这不是先帝下韶要陛
下以及臣下登上御床的本意。臣下虽然衰朽年
迈，怎敢忘记往El先帝说的话?以前赵高肆意胡
作非为，秦氏因此灭亡；诸吕、霍禹早13铲除，汉朝
的帝业长久延传。这正是陛下要深为鉴戒，臣下
接受诏命的时候了。太尉臣蒋济、尚书令臣司马
孚等人，都认为曹爽有无视君主之心，他们兄弟不
适合掌管军队为皇帝值宿警卫。这已奏报永宁
宫，皇太后命令臣下按奏报的建议办理。臣下就
下令主管官员和黄门令罢免曹爽、曹羲、曹训的官
职和军权，以侯爵的身份返回府第，不得滞留而延
误皇帝回宫；如敢有拖延，就按军法处治。臣下勉
强支撑病体带兵驻守洛水浮桥，监视突然发生的
变故。”
    曹爽得到司马宣王的奏章，没有交给皇帝，处
境困迫而不知怎么办。大司农沛国人桓范听说军
队起事，没有理会太后的召见，假托有皇帝的诏书
打开平昌门，拔出剑戟，劫持守门的官员，往南投
奔曹爽。司马宣王知道后，说：“桓范出谋划策，曹
爽一定不能采用他的计策。”桓范劝说曹爽让天子
去许昌，招集外地的军队。曹爽兄弟犹豫不决，桓
范又对曹羲说：“在今天这个时候，您想求得贫贱
的门第做个平民百姓还可能吗?况且普通人劫持
一个人做人质，还希望活命，现在您和天子伴随在
一起，向天下发布命令，谁敢不响应呢?”曹羲还是
不能采纳。侍中许允、尚书陈泰劝说曹爽，要他早
点认罪。曹爽于是派遣许允、陈泰去见司马宣王，
认罪请求处死，这才向皇帝呈送司马宣王的奏章，
于是免去曹爽兄弟的官职，以侯爵的身份回到府
第。
    起初，张当私下把挑选的才人张、何等人送给
曹爽。怀疑到他们之间有邪恶不轨的事，就逮捕
了张当治罪。张当供出曹爽和何晏等人暗地裹图
谋反叛，一起事先训练军队，等到三月中旬打算发
难，于是逮捕何晏等人关进监狱。召集公卿大臣
在朝廷商议，认为“《春秋》的道理，‘对于君主不能
背叛作乱，背叛作乱的一定诛杀，。曹爽以皇帝旁
系亲属的身份，世代蒙受特殊的恩宠，亲身接受先
帝握手嘱托的遣韶，将天下托付给他，可他却怀着
险恶的用心，蔑视、抛弃先帝的遣诏，竟和何晏、邓
飏以及张当等人图谋窃取帝位，桓范和罪犯结为
同党，都属大逆不道。”于是逮捕了曹爽、曹羲、曹
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张当等人，
全都处死，灭了他们的三族。嘉平年间，为了延续
功臣的后代，封曹真同族的孙子曹熙为新昌亭侯，
食邑三百户，以保全曹真的后代。
    何晏，是何进的孙子。母亲尹氏，是太祖的夫
人。何晏在皇宫裹长大，又娶了公主作妻子，年轻
时就以才能优秀而闻名，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
撰写了《道德论》和各种文章辞赋作品共几十篇．
    夏侯尚字伯仁，是夏侯渊的侄子。文帝和他
亲近友好。太祖平定冀州，夏侯尚担任军中的司
马，带领骑兵跟随太祖征伐，后来担任五官将文
学。魏国刚建立时，升任黄门侍郎。代郡的胡人
反叛，太祖派遣鄢陵侯曹彰征讨他们，任命夏
侯尚参与曹彰的军事，平定了代地，返回京都。
太祖在洛阳去世，夏侯尚持符节，护送太祖的棺
椁回到邺。一并记录以前的功劳，封夏侯尚为平
陵亭侯，授任散骑常侍，升任中领军。文帝登皇
帝位，改封夏侯尚为平陵乡侯，升任征南将军，
兼任荆州刺史，授给符节统领南方各军事。夏侯
尚上奏说：  “刘备另有军队在上庸，山路艰险难
行，他们不会预先对我们有防备，如果用奇兵隐
蔽前进，出其不意，正是出奇制胜的有利形势。”
于是带领各军攻下了上庸，平定了三郡九县，升
任征南大将军。孙权虽然自称藩圈，夏侯尚更加
强了进攻讨伐的准备，孙权后来果然怀有二二心、
黄初三年，皇帝亲临宛，派夏侯尚带领各军和曹
真共同图攻江陵。孙权的将领诸葛瑾和夏侯尚隔
江对峙、诸葛瑾渡江到江中的小洲卜，又分派水
军留在江中。夏侯尚夜裹带着很多油船，率领步
兵骑兵…万多人，在下游偷渡，攻打诸葛瑾各
军，在长江两岸夹击烧毁他的战船，水陆两路同
时进攻，打败了他。江陵城还没有攻下，遇一[：瘟
疫流行，皇帝下韶书命令夏侯尚带领各军撤回。
增加食邑六百户，加上以前的一共一千九百户，
授给斧铁，晋升为荆州牧．荆州残破荒芜，外界
和蛮夷接壤，又和吴国隔着汉水为界，原来的百
姓大多住在长江以南。夏侯尚从上庸打通道路，
向西走了匕百多里，山民蛮夷很多人归附，五六
年时间，投降归附的有几千家．黄初五年，改封
夏侯尚为昌陵乡侯。夏侯尚有个爱妾受到宠幸，
宠爱超过了止妻；这个正妻，是曹氏的女儿，所
以文帝派人绞死了他的爱妾。夏侯尚悲痛伤感，
生了病以至精神恍惚，已经埋葬了爱妾，仍非常
思念，又打开棺材去看她。文帝听说后气愤地
说：“杜袭看不起夏侯尚，确实是有道理的。”但
因为是元老功臣，对他的恩宠没有消减。黄初六
年，夏侯尚病重，返回京都，文帝多次亲临探
望，握着他的手流泪哭泣。夏侯尚去世，谧号称
悼侯。儿子夏侯玄继承爵位。又分出夏侯尚的食
邑三百户，赐给夏侯尚弟弟的儿子夏侯奉关内侯
的爵位。
    夏侯玄字太初。年轻时有名气，二十岁担任
散骑黄门侍郎。曾经去进见皇帝，和皇后的弟弟
毛曾坐在一起，夏侯玄感到耻辱，不高兴的心情
形之于色。明帝恨他，把他降职为羽林监。正始
初年，曹爽辅佐朝政。夏侯玄，是曹爽姑姑的儿
子。一再升迁到散骑常侍、中护军。
    太傅司马宣王向夏侯去询叫时。)[，夏候玄的
意见认为：
    任用有才能的人做官，址国家的根本，
    所以啦才授官专门由尚离．韭掌管，这是J：面
    的职分；孝敬父母的德行仃在于乡里街巷，
    优劣评判在于乡人，这是卜面的责任，要想
    使教化清明选拔审慎，在于明确上面的职分
    和下面的肖仟，不使彼此互相干涉罢了．为
    什么呢?  卜画超过了他们职分的界限，就恐
    怕选拔人才的来路刁；合根本，而请托权势奔
    走钻营的门路就打开了；  卜面逾越了他们职
    责的范围，就恐怕朝廷封爵授官受到外来的
    干扰，而获得机要大权的途径就多了。朝廷
    封爵授官受到下面的{：扰，这是因为普通人
    干预朝廷选拔人才的缘由；获得机要人权的
    门路多了，这是造成混乱的根源．自从各州
    郡设置，一I厂官来品评衡适官蛙的才能以来，
    已有多年了，但情况混乱不堪，没有听说有
    统一的规范，这难道刁；是J：面的职分和卜画
    的职奭相互错乱，各自失去他们规定的选拔
    人才的途径吗!假如让中l卜官衹考察品行的
    等级，同一等级的人就会品行保持…致，造
    就可以委任做官了。为什么呢?在家裹显示
    出孝敬父母的德行，怎能不在官位上忠诚恭
    谨呢?在亲族中因仁恕而受到称许，怎能不
    在从政中加以发扬呢?在乡里遇事秉公办
    理，怎能对他承担的官职不胜任呢?造-／I-~I
    类别的人，由中lE官选取，即使他们不处在
    官职上，但他们能胜任官职就可以知晓了、一
    德行有大有小，评比有高有低，那么被荐举
    人的等差，也就能清楚地辨别出来了。何必
    一定要使中止官在下面干预尚书台量才授官
    的权利，而执掌权柄的人在上面又对他们有
    所依赖，上下互相侵扰，以致发生错乱呢?
    况且尚书台管理下属，考核官员的政绩和过
    失，各种官职的隶属，都有自己的长官，天
    天进行考核，没有比这更全面的了；民间的
    评议，从个人的意愿作出裁断，而使主管人
    才考核选拔的官员尽不到职守，使大家感到
惊慌尖措，要想使社会风气清明安宁，造能
做得到吗?尚书台高高在上相隔遥远，众人
并刁；抱希望、能达到一的的，就改在近旁的
地方了．哪一个不装扮自己来设法达到自己
的一的呢?追求的要有P勺路，那么在家中修
养自身的人，已不如在乡里自己打通关节的
人  在乡里自己打通关节的人，已不如在州
郡自己请托钻营的人。如果这样的门路打开
了，又担心追些人掩饰真情背离根本，即使
再严厉指责中It-官的过失，用刑罚督责他
们，还是没有好处．不如让官员们各自遵循
自己的职分，臣官就各自把他们属员中有才
能和没有才能的人．L：报尚书毫，尚书台就根
据长官评定的有才能和没有才能的等次，参
照乡里品评的德-i亍高低的等级，拟定小他们
的等级，不使产生偏差。中正官就衹考察这
些人的品行事迹，辨别他们的高F，审定类
别，刁；要过高过低、、尚书毫把这些汇总起
来，如果他们选拔的人，有的有差错，那么
追聂任自然在有关官员、、长官评定的等次，
中止官拟定的类别，尚书台比照所列等次的
标准来使用他们、，如果他们不称职，责任就
在外面了。像这样内外相互参照、选拔，任
用人得当不得常都有人担负贞任，互相比
较、察验，哪一个能伪饰自己呢?这样就人
心安定而办事合理，大概就可以使社会风气
清静而慎重地量才授官了。
夏侯玄又认为：
    古代设立官职，是为了救助抚育人民，
统辖治理万物，所以为他们设置君主、长官
来统治他们。统治的根本，是要求官职的划
一和专门，划一则官员的职责明确而上下相
安，专门则官员能尽力行使自己的职责而处
理事务不烦琐．处理事务简便而职责能尽力
行使，上下相安而不能把政事治理好的，这
是不曾有过的。古代的君王建立万国，虽然
其中的详情不能弄清楚，但分割疆土划定范
围，各自执守他们的领地，就不是上下重叠
互相牵制的体制。后来考察殷、商两代五等
爵位的等次，衹有大小贵贱的差别，也不存
在君官臣民有两套体制互相牵制的情况。官
职的体制不统一，那么职责就不能尽力行
使；职责不能尽力行使，那么处理事务怎么
能够简便?处理事务不能简便，那么老百姓
怎么能够安宁?老百姓不能安宁，那么邪恶
就会纷纷产生，而奸诈虚伪的事情就增多
了。古代的君主明晓这个道理，所以专一他
们的职守而总领世袭的大业。从秦代开始，
不遵循圣人之道，以私欲去统领职官，用奸
诈去对待下属；害怕官吏们不尽职，就设立
监司来督察他们，又害怕督察的监司包庇邪
恶，就设立司察来纠察他们；职官互相重
叠，监司和司察重相督管．人人怀有异心，
上下的政务不一致。漠代继承秦代的体制，
没能够纠正。魏国兴盛以来，政务繁忙而无
暇顾及这些，五等爵位的制度，虽然难以仓
促恢复，但可以大致订立法度标准来统一治
理国家的体制。现在的县官，都管理着小吏
和百姓，中间加上郡守，上面又设置刺史。
如果郡守管辖的事务，衹是在大体上管一
管，那么就和州裹的刺史职责相同，不必再
重复了。应该撤销郡守，衹委任刺史；刺史
的职位保存那么监察的职能就不会废弃，郡
上敷以万计的官吏，回家亲自从事农业生
产，以减省繁多的费用，增加财富积储粮
食，这是第一个有利的方面。能治理一个大
县的人才，都可以胜任郡守，对于断定是非
的争讼，郡守县官往往产生不同的意见，县
官顺从郡守就相安无事，县官坚持己见就会
引起争执。调和羹汤的美味，就在于把不同
的调料配合在一起，上下级之间的得益，就
在于能够互相合作，顺从就能相安无事，造
就像琴和瑟和谐地发出一致的声音。撤销郡
守而除去这个宫职，就使得官员精简、办事
简便，这是第二个有利的方面。还有主管郡
一级的官员，职责是监督各县，但却袒护自
己的朋党亲戚、同乡旧友，如有不能满足
的，就藉因公的名义巧取豪夺，老百姓贫困
痛苦，罪过就产生在这裹，如果把郡县全都
合并，那么祸乱的根源就自然会堵住，这是
第三个有利的方面。现在正值国家衰弱破败
之后，人民遭受摧残，有贤能的人才奇缺，
能办事的人不多，而郡县中优秀的官吏，往
往不止一个，郡上的官吏衹享受县里官吏做
出的成绩，那些繁重艰难的事务都落在下
面，但官吏的晋升提拔，郡上要先得到满
足，造就使得亲近老百姓的官吏，衹能专门
处在底层，官吏掌管着老百姓的命运，却常
常由愚顽卑鄙的人充当，现在如果把郡县合
并，官吏大多挑选清廉优秀的人任职，使教
化得到广泛传播。人民、万物获得安宁，这
是第四个有利的方面。设立制度使有一万户
的县，长官称做郡守，五千户以上的县，长
官称做都尉，一千户以下的县，长官仍像过
去称做县令或县长，从县长以上，考核政绩
后加以调迁使用，要调职的凭才能升迁，管
辖的户口也随之增加，这就是举用人才考核
政绩的程序。如果正常的制度一旦确定下
来，那么量才授官就有了等次，治理的政绩
就会齐全明显，这是第五个有利的面。如果
撤销郡守，县裹的事务都能直接上报，办事
不会耽搁，有政绩的官吏没有滞留得不到升
迁的，三代的淳美风气，虽然不一定重现，
但简便划一的教化，大概可以达到，要方便
百姓减省费用，就在于这样做了。
夏侯玄又认为：
    文采和质朴的交替使用，如同四季的交
迭出现，君王体察上天的旨意来治理万物，
一定要针对社会流弊而加以改变，时尚过于
质朴就用礼仪来增饰文采，时尚遇于奢侈就
用质朴来加以补救。现在继承百代君王之
后，接受秦汉两代遗留下来的影响，世俗
更加讲究文采，应该大力纠正它来改变老百
姓的愿望。如今条律制度规定从公、列侯以
下，宫位从大将军以上，都能穿上各种轻柔
华美的绫罗绸缎，佩戴精雕细刻的金银饰
品，在他们以下，各种颜色的服装，已在普
  通人中通用，虽然土：卜的等级，各自显示出
  差别，但朝廷大臣的服制，已经能和天广相
  比了，黑黄两种颜色，已经能在下面的吕；民
  当中通用．要想使市集上不出售色彩华丽的
  丝帛，商人不流通难得的珍奇货物，工匠刁：
  制作精雕细刻的物品，是不可能做到了。所
  以应该大力治理社会风气的根本，依照占
  法，文采和质朴要能适度，选取适中的标
  准，作为礼制法度。车辆服饰，都要遵从质
  朴的标准，禁止末世习俗那种追求奢华靡丽
  的事情，使在朝廷任官和有爵位的人家，不
  再有华美绮丽的装饰，di没有色彩鲜艳的衣
  服，精致细巧的物品，从上到下，达到衹有
  朴素的差别，显示出不同的等级就行了，刁；
  要使超过一级：级的差别．如果因有功德而
  得到的赏赐，这是皇上恩宠特意授给的，都
  要申报有关官‘1，然后才能穿戴使用。彳}!：
  教化卜面的臣民，如同风吹倒草木一般．朴
  素的教化在本朝兴起，那么极尽奢侈的欲望
  就自然在卜面消失了．
  司马宣王在回答夏侯幺的信中说：  “审定官
职选择人才，撤除重叠的官职，修止服饰车马制
度，都是很好的。按礼制由乡里品评德行，朝廷
考核政事，大意上是像你所提示的那样。但追小
间一脉相承沿袭成习，一下于不能改变。秦代时
没有刺史，祇有郡守县官．汉朝虽有刺史，衹不
过是奉行六条韶令考察官吏罢了，所以刺史称做
传车，他腊下的官吏称做从事，处理事务没有固
定的治所，属官也不成为他的臣子，到后来转化
成为常设的职官和官府。以前买谊也担忧过当时
的服饰车马制度，汉文帝虽然身穿黑色粗织丝绢
做的衣服，仍然不能使上一L下下符合自己的心
意。恐怕这三件事情，要等到有了贤能的人然后
才能完成。”夏侯玄又写信说：“汉文帝虽然身穿
黑色粗织丝绢做的衣服，却不能改正不合理的法
规制度，朝廷内外的官吏都有超越自己等级的服
饰，受宠幸的臣子接受了皇帝给予的不加限制的
赏赐，由此看来，似乎汉文帝希望的是在自身树
立俭朴的名声，而没有使治理国家的制度纯厚一．
致的意图．、现在公侯您闻名常世做了辅政人晅，
效法上古的圣贤，将把国家治理得更加兴盛，抑
制末节而端正根本，如果在上面制定出合理的制
度，那么教化就会在民众当中施行。正当应该改
正不合理法规制度的时候，衹要存有真诚的心
意，命令发出之曰，下面的响应就会如同回音紧
随声响而来，您却还是显出谦虚的样子，说要
‘等待有贤能的人’，造就像伊尹、周公不去改正
殷、周的典章制度一样，我私下感到不明白啊!”
    不久，夏侯玄担任了征西将军，授给符节统
领雍州、凉州各军事、，和曹爽共同发起了骆谷战
役，当时的人都讥笑他们．曹爽被杀后，征召夏
侯玄担任大鸿胪，几年后升任太常。夏侯玄因曹
爽的关系而受到排斥，内心里很不得意。中冉：令
李丰虽然向来被大将军司马景王亲近厚待，但内
心裹向着夏侯玄，于是结交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
张缉，策划要让夏侯玄出来辅佐朝政。李丰既在
朝廷裹掌握大权，儿广娶了公主，又和张缉同是
冯翊人，所以张缉信任他．李丰暗地里要他的弟
弟兖州刺史李翼请求入朝觐见皇帝，打算让他带
领军队进京，合力起事。正巧李翼请求入朝，没
有被允许。嘉平六年二月，将要册封贵人，李辔
等人打算乘皇帝亲临殿堂前的平台，各宫门都有
夹着殿阶警卫的士兵时，杀掉大将军，由夏侯玄
取代他，由张缉担任骠骑将军．李丰秘密告诉黄
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等人
说：“你们各位都在内廷任职，干了很多不法的
事。大将军非常严厉，对这些讲了多次，张当的
下场可以作为你们的鉴戒。”苏铄等都答应听从
李丰的命令。大将军隐约听到他们的计划，请李
丰来见面，李丰不知是计而前往，大将军当即杀
了他。这件案子交给了有关官员。逮捕了夏侯
玄、张缉、苏铄、乐敦、刘贤等人交给廷尉审
理。廷尉钟毓上奏：  “李丰等人图谋胁迫天子，
擅自杀害辅政大臣，大逆不道，请求按法律定
罪。”于是召集公卿、朝臣和廷尉商议，都认为
“李丰等人各受朝廷特殊的恩宠，总管机密大事，
张缉蒙受皇后亲属的尊宠，夏侯玄一家历代都是
有功之臣，同处列侯之位，却怀着险恶的用心，
相互勾结图谋叛乱，交结宦官，授给他们奸计，
因害怕皇上的天威，不敢暴露自己的阴谋，就想
要挟、胁迫皇一L，恣意施行他们伪诈暴虐的行
为，谋害有贤能的辅政大臣，擅自封官授爵，将
要颠覆皇室，危害国家。钟毓所定的罪行都符合
法令条律，请批准钟毓执法施刑”。皇帝下诏书
说：“齐长公主，是先帝的爱女，宽免她的三个
儿子的死罪。”于是李丰、夏侯玄、张缉、乐敦、
刘贤等都被灭了三族，其余的亲属被流放到乐浪
郡。夏侯玄品格器量豁达大度，到柬市临刑时，
神色不变，举动自若，当时年龄四十六岁。正元
年间，接续功臣的后代，封夏侯尚的从孙夏侯本
为昌陵亭侯，食邑三百户，以保全夏侯尚的后
代。
    当初，中领军高阳人许允和李丰、夏侯玄亲
密友好。在遣之前有人伪造板长一尺一寸的诏
书，任命夏侯玄为大将军，许允为太尉，共同总
领尚书事。不知是什么人在天没亮时骑着马把韶
书交给许允的看门人，说“有诏书”，接着就飞
快地骑着马跑了。许允立刻把所谓的诏书扔进火
裹烧了，不把它交给司马景王。后来李丰等人的
事被发觉，调任许允为镇北将军，授给符节统领
黄河以北各军事。还没有出发，以挥霍公家财物
的罪名，逮捕交付廷尉，流放到乐浪郡，在半道
上死去。
    清河人王经也和许允一样都是冀州的知名人
士。甘露年间担任尚书，因和高贵乡公的事有牵
连而被杀。开始王经担任郡守，王经的母亲对王
经说：  “你是农家的儿子，现在官做到二千石，
得到的东西太过分了不吉祥，可以到此为止了。”
王经不能听从，历任二州刺史，司隶校尉，终于
导致失败。许允的友人同郡人崔赞，也曾经因处
世特盛招致灾祸的话劝诫过许允。
    评曰：夏堡、蔓氐，世代结为婚姻，所以夏
堡惶、夏任周、萱仁、萱送、曹坯、夏侯尚、丰
真等人都以亲戚故旧心腹亲信的身份，在当时受
到尊宠、得到重用，辅佐魏厘的大业，都立有大
功。萱塞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沉溺酒色而骄矜
太过，这本是《周易》所明确告诫，道家所忌讳
的事。夏侯玄因为气度堪称典范，世人称道他的
名声，然而和曹爽以中表之亲而相互勾结；像他
这样的荣宠高位，竞不曾听说去匡正曹爽的过
错，招纳提携人才。拿这件事来说，他怎能免除
灾祸呢!
  志  十
  ，b＼    0
(孙)彪粪  荀攸  贾翱
    荀或字文若，颖川颖阴人。祖父荀淑，字
季和，曾任朗陵令。在汉顺帝、桓帝期间，他在
当时很有名气。荀淑有八个儿子，号称八龙。荀
或的父亲荀绲，曾任济南相。叔父荀爽，曾任司
空。
    荀或年轻时，南阳人何颐认为他不同寻常，
说：“这是个辅佐帝王的人才。”永汉元年，荀或
被推举为孝廉，授任守宫令。董卓作乱时，他请
求到外地补任官职。被任命为亢父令，于是就放
弃官职回家，对家乡的父老说：  “颖Jl!，是四面
受敌的地方，天下一旦有变乱，往往成为用兵交
战的要冲，应该赶快离开这裹，不要久留。”家
乡的人大多迷恋故土而犹豫不决，恰逢冀州牧同
郡人韩馥派遣骑兵来迎接他们，但没有人跟着
去，衹有荀或带领本宗族的人到了冀州。然而袁
趋已经夺取了韩馥的官位，袁绍用接待上宾的礼
节接待荀或。荀或的弟弟荀谌和同郡人辛评、郭
因，都被直锤任用。苞毖估计塞钮最终不能成就
大事，当时太祖任奋武将军，驻扎在束郡，初平
二年，荀或离开袁绍跟随太祖。太祖非常高兴地
说：“你就是我的张子房啊。”任命他为司马，当
时年纪二十九岁。这时，董卓的威势侵凌天下，
左担为这事询问苞韭，面5说：“董皇残忍凶暴
到了极点，势必以作乱灭亡，不会有什么作为。”
董卓派遣李催等人出了关东，在经过的地方抢劫
掳掠，到达颖川、陈留后才撤回。颍川留在家乡
的人有很多遭到屠杀和掳掠。第二年，太祖兼任
兖州牧，后来担任镇东将军，萄或经常以司马的
身份跟随着他。兴平元年，太祖征讨陶谦，任命
萄或负责留守的事。恰遇张邈、陈宫在兖州反
叛，偷偷迎接吕布。吕布到达以后，张邈就派刘
翊告诉苟或说：  “吕将军要来帮助曹使君攻打陶
谦，你应该赶快供应他军粮。”大家都感到疑惑。
荀或知道张邈要作乱，就带领军队设置防备，派
人骑快马召来东郡太守夏侯惇，但兖州各城都已
响应吕布了。当时太祖集中全部兵力攻打陶谦，
留下防守的兵力很少，而且带兵将领和高级官员
大多和张邈、陈宫串通同谋。夏侯惇到达后，当
天夜裹就杀了图谋反叛的数十个人，大家才安定
下来。豫州刺史郭贡带领部属数万人来到城下，
有人说他和吕布同谋，大家都很害怕。郭贡请求
和荀或见面，荀或准备前往。夏侯惇等人说：
“您，是镇守一州的主将，去了一定有危险，不
能去。”荀或说：“郭贡和张邈等人，想来不是向
来就有勾结，现在他来得很急，主意一定还没有
定；乘他主意未定的时候劝说他，即使他不能为
我们出力，也可使他保持中立，如果开始就怀疑
他，他将会发怒而打定反叛的主意。”郭贡看到
荀或没有害怕的意思，认为鄄城不易攻打，就带
领军队撤去。荀或又和程昱商议，派程昱去劝说
范、柬阿的守将，终于保全了鄄城、范、，东阿这
三座城，来等待太祖归来。太祖从徐州返回在濮
阳攻打吕布，吕布向东逃跑。初平二年夏，太祖
驻扎在乘氏，出现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陶谦死了，太祖就想趁机夺取徐州，返回后
再平定吕布。荀或说：  “以前汉高祖保守关中，
漠光武帝据有河内，都采用深根固本打好基础的
办法来控制天下，进攻足可以战胜敌人，退却足
可以坚持防守，所以虽然有困难和失败却最终完
成了大业。将军您本来凭藉兖州首先起事，平定
了山东的祸乱，老百姓没有不心悦诚服而归附
的。况且黄河、济水一带，是天下重要的地方，
现在虽然遭到摧残破坏，但还是容易据以自保，
这也是将军您的关中、河内啊，不可以不首先平
定。现在已经打败了李封、薛兰，如果分派兵力
向东攻打陈宫，陈宫一定不敢向西进犯，再利用
作战的空闲时间带领军队收割成熟的麦子，节约
粮食积储谷物，一举就可以把吕布打败。打败了
吕布，然后向南联合扬州，一同讨伐袁术，进逼
淮河、泅水一带。如果放弃攻打吕布向东进军，
多留兵力驻守，用于进攻的兵力就不够用，少留
兵力驻守，老百姓就得都来守城，不能出来打
柴。吕布乘虚侵扰残害百姓，百姓心中更加感到
危险，祇有鄄城、范、卫可以保全，其余的地方
就不是我们所能据有了，这样也就没有了兖州。
如果徐州不能平定，将军您该回到哪裹去呢?况
且陶谦虽然死了，徐州也不容易被攻破。他们以
往年的失败作为鉴戒，将会因害怕被消灭而团结
亲近，彼此互相呼应。现在束面都已到了收麦的
时候，一定会采用坚壁清野的办法来对付将军，
将军要是攻城攻不下，夺粮又夺不到，不过十
天，十万军队不经交战就已经自己困乏了。以前
讨伐徐州时，施行严厉的惩罚，当地的年轻人不
会忘记父兄们遭受的耻辱，必定人人各自坚守，
不会有投降的意愿，即使能够攻破城池，也还是
不能占据它。事情本来有舍此取彼的，有时可以
用大换小，有时可以用安全换取危险，有时也可
以估量当时的形势采取灵活的对策，衹要不担心
自己的根基不稳固。现在这三种情况都不会有好
处，希望将军对此深思熟虑。”太祖于是停止攻
打徐州。派出军队大量收割麦子，再和吕布作
战，并分派军队平定各县。吕布战败逃跑，兖州
于是得到平定。
    建安元年，太祖打败黄巾军。汉献帝从黄河
东面返回洛阳。太祖商议奉迎汉献帝迁都许昌，
有人认为崤山以束还没有平定，韩暹、杨奉刚刚
将天子送到洛阳，向北联合张杨，不能很快就制
服。荀或劝太祖说：“以前晋文公迎接周襄王返
回都城，因而诸侯就像影子一样跟随他，汉高祖
向东征伐项羽，为义帝穿上白色的丧服，因而天
下人心归附。自从天子流亡在外，将军最先发起
义兵，衹因为山东纷乱不稳，不能远道奔赴关右
援救天子，但还是分派将帅，冒险派出使者和天
子联系，虽然您在外面抵御叛乱，但您的心无时
不在记挂着王室，这是将军匡正天下的素来志
向。现在天子大驾返回京都，束京变成草木丛生：
的废墟，忠义之士有怀恋王室的心愿，百姓思念
故土而倍增哀愁。如果真能乘这个时机，尊奉天
子而依从百姓的愿望，这是顺应天下的趋势；主
持公正而使英雄豪杰敬服，这是远大的谋略；匡
扶大义而招揽卓越人才，这是高尚的德行。天下
即使有叛乱，一定不会成为祸患，这是很清楚
的。韩暹、杨奉怎么敢为害!如果不能及时作出
决定，各地就会产生野心，以后虽然也可考虑这
些，但就来不及了。”太祖于是到达洛阳，迎接
天子迁都许昌。天子授任太祖为大将军，晋升荀
或为汉朝侍中，掌管尚书令。荀或常在朝中承担
重任，太祖虽然征伐在外，军国大事都要同荀或
谋划。太祖问苟或：“谁能代替您为我谋划?”荀
或说“荀攸、钟繇”。在这之前，荀或说到有谋
略的人，就举荐了戏志才。戏志才去世，又举荐
了郭嘉。太祖认为荀或善于暸解人，经他举荐而
受到任用的人都很称职，衹有严象担任扬州刺
史，韦康担任凉州刺史，后因失败而丧命。
    自从太祖迎接天子后，袁绍心裹很不服气。
袁绍已经吞并了黄河以北地区，天下的人都害怕
他的强大。太祖正东面担忧吕布，南面抵御张
绣，而张绣在宛打败了太祖的军队。袁绍更加骄
横，给太祖写信，信中的言辞傲慢无礼。太祖大
怒，出入举止都不同于常态，大家都认为是被张
绣打败的缘故。钟繇就这事问苟或，荀或说：
“以曹公的聪明，一定不会追究责怪往日的事情，
大概是有其他的忧虑。”他就去见太祖询问，太
祖就把袁绍的信给荀或看，说：“现在我将要讨
伐袁绍这个不义的人，但我的力量敌不过他，怎
么办?”荀或说：“从古人的成功和失败来看，衹
要真的有才能，即使弱小也一定会变得强大，如
果不是有才能的人，即使强大也容易变得弱小，
刘邦、项羽的一存一亡，就足以看到这一点。现
在和您争夺天下的人，衹有袁绍了。袁绍外表待
人宽厚而内心好猜忌，任用人而又怀疑他对自己
的忠心；您通达事理不拘一格，衹要是人才就合
理使用，这是在气度上您胜过了袁绍。袁绍遇事
迟疑不决，失误在错过良机；您能决断大事。善
于随机应变，这是在谋略上您胜过了袁绍。袁绍
统率军队纪律松懈，法令不立，士兵虽多，实际
上难以指挥调用；您治军法令严明，赏罚必定实
行，士兵虽少，却都争着拼命作战，这是在勇武
上您胜过了袁绍。袁绍凭藉他世代的地位名望，
装出举止文雅、聪明多谋的样子，用来沽名钓
誉，所以士人中缺乏才能而喜欢空名的人大多归
附了他；您用深厚的仁德之心对待别人，推诚相
见而不求虚假的美名，自己的行为谨慎俭朴，但
对有功劳的人却毫不吝惜奖赏，所以天下忠诚正
直办事讲究实效的人都愿意被您使用，这是在德
行上您胜过了袁绍。用这四方面的优势辅助天
子，匡扶正义讨伐叛逆，谁敢不服从您呢?袁绍
的强大又能怎么样呢?”太祖听了很高兴。荀或
说：“不先攻取吕布，黄河以北地区就不容易夺
到手。”人祖说：“是的。我感到疑惑不决的，就
是又害怕袁绍侵扰关中，挑动羌人、胡人叛乱，
南面引诱蜀汉，这样我衹能凭藉兖州、豫州对抗
天下六分之五的地区，这该怎么办呢?”荀或说：
“关中的将帅数以十计，没有谁能够统一起来，
衹有韩遂、马超力量最强．他们看到崤山以东正
在争战，必定会各自拥有军队保全自己。现在如
果用恩惠去安抚他们，派遣使者去联合他们，虽
然相互不能长久保持安宁，但等到您平定崤山以
柬地区时，完全可以使他们按兵不动。可以把西
边的事委托给钟繇。那么您就不用忧虑了。”
    建安三年，太祖已经打败张绣，又去东面活
捉了吕布，平定了徐州，于是就和袁绍相对抗。
孔融对荀或说：“袁绍的地盘广、兵力强，田丰、
许攸，是有智谋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审配、逢
纪，是竭尽忠诚的臣子，为他担任政事；颜良、
文丑，在三军中勇力出众，统率着他的军队：恐
怕难以战胜他吧!”荀或说：“袁绍兵力虽多却军
纪不严整。田丰刚烈而爱冒犯袁绍，许攸贪婪而
不能约束自己。审配专断而没有智谋，逢纪果敢
而刚愎自用，造两个人要是留下来主持后方的事
务，如果许攸的家人触犯了法律，一定不会放
过，不会放过，许攸就一定会叛变。颜良、文
丑，衹不过是凭藉一个人的勇力罢了，一次交锋
就可以活捉他们。”建安五年，太祖和袁绍连续
交战。太祖守卫官渡，袁绍包围了官渡。太祖的
军粮快要吃光，他写信给荀或，商议打算撤回许
旦来使塞趋撤退。苞壁说：“现在军粮虽少，还
不像楚、连在j挝、盛呈之间相互对峙的情况。
那时刘整、项型谁也不肯首先撤退，因为首先撤
退就会处于被动的局势。您衹用袁绍军队十分之
一的兵力，划定地盘防守，掐住敌人的咽喉使他
们无法前进，已有半年了。敌人的实情已经暴
露，强劲的势头已经消磨耗尽，局势一定会发生
变化，逭正是用奇计取胜的时机，不可失掉啊。”
左担就停止撤军的行动。于是派遣突袭部队袭击
娄趋大本营以外的营地，杀了他的将领淳于琼等
人，袁绍败退逃跑。审配由于许攸的家人不守法
规，拘捕了他的妻子儿女，许攸一怒之下背叛了
直翘；题垦、型凿在交战中被杀；田丰因为进谏
被袁绍杀掉：一切都像苟或所预料的那样。
    垩谴六年，友担为解决粮食问题到束乎的安
垦，粮食缺少，不能满足同黄河以北的敌军相对
峙的需要，打算趁袁绍刚被打败的机会，利用这
个空隙时间讨伐刘表。荀或说：“现在袁绍被打
败，他的部下已有叛离之心，应该趁他面临困境
的时候，就将他平定；但要是离开兖州、豫州，
远道出兵昼辽、坠丞一带，如果直塑纠集他的残
兵余部，乘虚从我们的后方打进来，那么您的大
事就完了。”太祖又驻扎在黄河岸边。袁绍病死。
友狙渡过重回，攻打塞绉的儿子塞赶、塞鱼，而
直差、翅堡进犯2眯，腿左一带震惊不安，钟繇
带领区疆等人攻击并打败了他们。这事记载在
《钟繇传》中。建安八年，太祖记录荀或前后的
攻劳，上表封荀或为万岁亭侯。建安九年，太祖
攻下垫球，兼任了冀州牧。有人劝说太祖“应该
恢复古代设置的九州，那么冀州管辖的地方就会
扩大，天下就会服从您了”。太祖准备采纳这个
建议，苞壁进言说：“如果这样，那么冀州应当
得到周塞、递姻、这凰、酉回、幽业、莲丛这些
地方，夺取的地盘就很多了。前些时您打败袁
渔，活捉画厘，天下的人都感到震惊恐惧，一定
会人人担心不能保住自己的土地，掌握自己的军
队；现在让他们分出土地划归冀州，他们都将人
心动摇。况且很多人用封闭关隘的计策来劝说关
右的将领们；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将认为自
己的地盘一定会被依次夺走．、一旦发生变化，即
使是保持善良愿望的人，也会转而被迫去干不轨
的事，那么袁尚就能延缓他的灭亡，而袁谭就会
萌生反叛的异心，刘表就能保住长江、漠水之间
的地方，天下就不容易谋取了。希望您赶快带领
军队先平定黄河以北的地方，然后修复原来的京
都洛阳，再南下进逼荆州，谴责刘表不向天子进
奉贡品的罪状，那么天下的人都会明白您的意
愿。人人都感到安心。天下局势得到稳定以后，
再商议恢复古代设置九州的制度，这才是国家长
久的利益。”太祖于是就搁置了设置九州的建议。
    这时荀攸常常是太祖的主要谋士。荀或的哥
哥荀衍以监军校尉的身份镇守邺城，统领黄河以
北地区的事务。太祖征讨袁尚时，高干秘密派遣
军队图谋袭击邺城，荀衍预先觉察，把他们全都
杀了，因为有功被封为列侯。太祖把女儿嫁给荀
或的大儿子荀惮做妻子，后来称做安阳公主。萄
或和萄攸都位高权重，但都谦虚俭朴，得到的俸
禄和赏赐都分送给同族的人和亲朋好友，家里没
有多余的财产。建安十二年，又增加荀或的食邑
一千户，合计二干户。
    太祖将要讨伐刘表，向荀或询问采用什么计
策，荀或说：  “现在中原地区已经平定，南面的
刘表已知道面临的困境。可以公开在宛、叶出
兵，而暗地抄小路轻装南进，乘敌人不备突袭他
们。”太祖于是带领军队进发。恰逢刘表病死，
太祖按照荀或的计策直奔宛、叶，刘表的儿子刘
琮献出荆州投降。
    建安十七年，董昭等人认为太祖应该晋升爵
位为国公，备置九锡的仪仗，来表彰他的特殊功
勋，他们秘密地征求荀或的意见。萄或认为太祖
本来兴起义兵是为了匡扶朝廷安定国家，抱着忠
诚坚贞的心意，保持谦虚礼让的品质；君子要用
道德的准则去爱人，不应该这样。太祖因此对荀
或不满。恰逢征讨孙权，太祖上表请求派荀或去
谯慰劳军队，乘机就留下苟或，让他以侍中光禄
大夫持节的身份，参与丞相的‘单事。太祖的军队
到达濡须，荀或生病留在寿春，因忧郁而去世，
当时年纪五十岁。谧号称敬侯。第二年，太祖就
被封为魏公了。
    荀或的儿子苟惮，继承了萄或的爵位，官做
到虎贲中郎将。当初，文帝和平原侯曹植都有
拟定为世子的议论，文帝谦恭地以礼对待苟或。
等到荀或去世，荀惮又和曹植关系亲密，而同夏
侯尚不和，文帝深深忌恨荀惮。荀惮很早就死
了，儿子苟彪、荀鲍，因为是文帝外甥的缘故仍
受到恩宠和优待。荀惮的弟弟荀俣，任御史中
丞，荀俣的弟弟荀说，任大将军从事中郎，都很
有名气，很早就死了。荀说的弟弟荀颉，咸熙年
间任司空。荀惮的儿子萄彪，继承爵位任散骑常
侍，晋升爵位为广阳乡侯，三十岁时去世。他的
儿子荀额继承了爵位。荀夹官做到中领军，去
世，谧号称贞侯，追赠为骠骑将军。他的儿子荀
恺继承了爵位。荀夹的妻子，是司马景王、司马
文王的妹妹，司马景王、司马文王都和荀’婉亲密
友善。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封爵，荀鲍因在
前朝建有卓著的功勋，改封他的儿子荀恺为南顿
子。
    荀攸字公达，是荀或的从子。他的祖父荀
昙，任过广陵太守。荀攸小时候就成了孤儿。等
到荀昙去世，原先的属吏张权要求看守荀昙的坟
墓。苟攸当时衹有十三岁，对张权感到怀疑，对
叔父萄衢说：  “这个小吏神色不正常，恐怕会有
奸诈!”荀衢醒悟过来，就推究追问张权，果然
他是杀了人逃出来的。因此大家都认为荀攸不同
寻常。何进执掌国政，征召国内的著名人士荀攸
等二十多人。荀攸到朝廷后，被授任黄门侍郎。
董卓作乱时，关东讨伐他的义兵兴起，董卓将京
都迁移到长安。荀攸和议郎郑泰、何颐、侍中种
辑、越骑校尉伍琼等人谋划说：“董卓暴虐无道，
超过了桀纣，天下的人都怨恨他，虽然他拥有
强大的军队，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匹夫罢了。如
果现在我们直接刺杀董卓来告慰百姓，然后据守
散山、函谷关，辅佐王命，号令天下，逭可是齐
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壮举啊!”事情快要成功时
被发觉，董卓把何驳、荀攸抓起来关进监狱裹，
何颐忧虑害怕自杀了，苟攸言谈吃喝都和往常一
样，正逢董卓死去，他才幸免一死。他辞去官职
回家，又被征召到公府，官吏考核中被列为优
等，升迁为任城相，没有去就职。荀攸认为蜀
汉这个地方形势险要坚固，百姓非常富裕，于是
请求担任蜀郡太守，因道路阻隔不能到达，停留
在荆州。
    太祖奉迎天子迁都许昌后，给荀攸写信说：
“现在天下大乱，正是有智谋的人操心的时候，
而你却在观望蜀汉的变化，不是太久了吗?”于
是征召荀攸任汝南太守，又入朝任尚书。太祖一
向听说过荀攸的名气，和荀攸交谈后非常高兴，
对荀或、钟繇说：  “公达，不是个平常的人，我
能和他商议大事，天下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任命荀攸为军师。建安三年，荀攸跟随太祖征讨
张绣。荀攸向太祖进言说：“张绣和刘表相互依
赖而称强，然而张绣带领流动部队仰仗刘表提供
食物，刘表不能供给，他们势必分离。不如暂时
延缓进军来等待变化，可以引诱张绣使他前来归
顺；如果对他逼得太急，这种形势下他们必定相
互救援。”太祖没有听从苟攸的意见，于是进军
到穣，和张绣交战。张绣情况危急，刘表果然出
兵救援他。曹军失利。太祖对荀攸说：“我不用
您的计策才弄到了这一步。”于是设置奇兵和张
绣再战，把他打得大败。
    这年，太祖从宛出发征讨吕布，到达下邳，
吕布败退坚守，曹军攻打不下，连续交战，士兵
都很疲惫，太祖打算撤军。荀攸和郭嘉劝太祖
说：“吕布勇猛却没有计谋，现在三次交战他都
被打败了，他的锐气衰竭了。三军以将帅为主，
主将的锐气衰竭了，军队就没有斗志了。陈宫虽
有智谋却决断迟缓，现在趁吕布的锐气还没有恢
复，陈宫的计谋还没有决定，就进军猛攻他们，
吕布就可以被攻破了。”于是引来沂水、泅水的
河水灌入下邳城，城墙被大水冲毁，曹军活捉了
吕布。
    后来荀攸跟随太祖在白马援救刘延，荀攸谋
划计策杀了颜良。这事记载在《武帝纪》中。太
祖攻下白马返回，派遣运送物资的车队沿着黄河
边向西撤退。袁绍渡过黄河追赶，终于和太祖相
遇。将领们都很恐慌，劝说太祖后撤守卫军营，
荀攸说：  “这些物资车辆止是用来捉拿敌人的，
怎么能丢弃不管呢?”太祖看着荀攸笑了笑。于
是用物资车辆引诱敌人，敌人争先恐后地奔抢物
资车辆，阵列大乱。太祖就出动步兵骑兵迎击，
把敌人打得大败，斩杀了敌人的骑兵将领文丑，
太祖于是和袁绍在官渡相互对峙。军粮快要吃光
了，荀攸向太祖进言说：  “袁绍运粮的车早晚就
要到达，押车的将领韩尖勇悍但却轻敌，攻击就
可以打败他。”太祖说：  “可以派谁去呢?”荀攸
说：“徐晃可以。”于是派遣徐晃和史涣半路截击
敌人把他们打得败退逃跑，烧掉了他们的物资车
辆。恰逢许攸的来投降，说袁绍派遣淳于琼等人
带领一万多士兵运送粮食，他们将领骄傲士兵怠
惰，可以在半路上截击他们。大家都感到怀疑，
衹有荀攸和贾谢劝说太祖。太祖就留下萄攸和曹
洪守卫军营。他亲自带领军队打败运粮的敌人，
把淳于琼等人全都杀了。袁绍的将领张郃、高览
烧毁了攻城的战车前来投降，袁绍就丢下军队逃
走了。张郃前来投降，曹洪怀疑不敢接纳，荀攸
对曹洪说：“张郃的计策没被袁绍采纳，感到恼
怒才来投降，您怀疑什么呢?”曹洪才接纳了他
们。
    建安七年，荀攸跟随太祖在黎阳讨伐袁谭、
袁尚。第二年，太祖正在征伐刘表时，袁谭、袁
尚争夺冀州，袁谭派遣辛毗向太祖乞求投降并请
求救援，太祖打算答应他，将这事询问自己的部
下。部下们大多认为刘表强大，应该先平定他，
袁谭、袁尚不值得忧虑。萄攸说：  “天下正是纷
乱多变的时候，可是刘表安坐着守护长江、汉水
之间的地盘，他没有攻夺天下的志向就可以明知
了。袁氏占据青州、冀州、幽州、并州四州的地
方，拥有军队十万，袁绍以待人宽厚赢得人心，
假如他的两个儿子和睦相处，保住袁绍创下的基
业，那么天下的灾难就不能停息了。如今他们兄
弟结下怨仇，这种形势下他们双方不能并存。如
果他们一方兼并了另一方，他们的力量就会统一
起来，力量统一就很难对付了。趁他们内乱时攻
取他们，天下就可以平定了，这个时机不．J丧
失。”太祖说：“好。”于是答应同袁谭和好结亲，
回军击败袁尚。后来袁谭反叛，荀攸跟随太祖在
南皮杀了袁谭。冀J、，、I平定后，太祖上表请封萄攸
说：“军师荀攸，自从开始辅佐臣下以来，没有
哪次征战不跟随，先后打败敌人，都是荀攸的计
谋。”于是封荀攸为陵树亭侯。建安十二年，朝
廷下令大张声势地评议功劳，给予封赏，太祖
说：“忠诚正直，周密谋划，安抚内外的是文若，
其次是公达。”给苟攸增加食邑四百户，加上以
前的共七百户，转任中军师。魏国刚建立时，萄
攸任尚书令。
    荀攸心计深邃周密，富有智谋而能防护自
身，自从跟随太祖征伐，他经常在营帐中出谋划
策，当时的人和他的子弟没有谁能知道他说了些
什么。太祖经常称赞他说：“公达外表愚钝而内
心聪慧，外表怯懦而内心勇敢，外表孱弱而内心
刚强，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恃仗自己的功劳，
他的聪慧别人可以达到，但他外表的愚钝别人却
无法达到，即使是颜回、宁武这样的古代贤人也
不能超过他。”文帝在束宫为世子时，太祖对他
说：“荀公达，是人们的师表，你应该尽到礼节
敬重他。”荀攸曾经生了病，世子前去探望病情，
独自拜倒在床前，他受到敬重就到了这样的程
度。荀攸和钟繇关系友好，钟繇说：“我每次要
做什么事，经过反覆思考，自认为没有什么可改
变的了；拿去询问公达，他的见解总是又出乎我
的意料。”公达先后共谋划过十二条奇妙的计策，
衹有钟繇知道。钟繇撰写汇集这些妙计还没完
成，就死去了，所以当世的人不能全都知道其中
的内容。荀攸跟随太祖征伐孙权，在途中去世，
太祖一说起荀攸就流下眼泪。
    荀攸的大儿子荀缉，有荀攸的风度，很早就
死去了。二儿子荀适继承了荀攸的爵位，他没有
儿子，爵位的继承就断绝了。黄初年间，朝廷让
荀攸的孙子荀彪继承爵位封为陵树亭侯，食邑三
百户，后来转封为丘阳亭侯。正始年间，追赠荀
攸的谧号称敬侯。
    贾翻字文和，武威姑臧人。年轻时人们没
有谁知道他，祇有汉阳人阎忠认为他不同寻常，
说买翔有张良、陈平那样的奇特才能。他被推荐
为孝廉，做了郎官，因生病辞去了官职，从西返
乡走到沂，在路上遇到叛变的氐人，和他同行的
数十个人都被抓起来。贾翻说：“我是段公的外
孙，你们别把我活埋，我家一定会出重金来赎
我。”当时的太尉段颉，过去长期担任守卫边防
的将领，威名震动西部边疆，所以买谢假藉他来
恐吓氐人，氐人果然不敢杀害他，和他结盟并送
他回去，同行的其他人全都死了。贾翊实际上不
是段颐的甥孙，他的灵活应变把事情办成功，都
像是这种情形。
    董卓进入洛阳时，买翔以太尉属官的身份担
任平津都尉，又升任讨虏校尉。董卓的女婿中郎
将牛辅驻扎在陕，买翔正在牛辅军中。董卓失
败，牛辅又死了，他的部属都感到害怕，校尉李
催、郭汜、张济等人打算解散队伍，抄小路逃回
家乡。贾翔说：“听说长安城中的人议论说想要
杀尽凉州人，而各位丢下部属单独出走，就是一
个亭长也能把你们捆绑起来。不如带领部属往西
去，在经过的地方招募士兵，来攻打长安，为董
公报仇，如果有幸把事情办成，就可以尊奉朝廷
来征服天下，如果不能成功，再逃跑也不晚。”
大家都认为他说得对。李催于是向西攻打长安。
这事记载在《董卓传》中。后来贾翔担任左冯
翊，李催等人因买谢有功想请封他为侯，买翔
说：  “这衹是救自己性命的计策，哪有什么功
劳!”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又让他担任尚书仆射，
贾翔说：  “尚书仆射，是官员的师长，天下的人
都仰望着他，我贾翔的名声向来不大，不能使人
信服。即使我贾谢贪图荣名利禄，对朝廷又能怎
么样呢?”于是又授任买翔为尚书，主管人才的
选拔举荐，做了许多匡扶朝廷、治理国家的事
情，李催等人既亲近他而又害怕他。恰逢母亲去
世，买词辞去官职，后又授任为光禄大夫。奎
催、郭汜等人在长安城中交锋争斗时，李催又请
买翊担任宣义将军。李布等人讲和，放出天广，
保护大臣，贾翔为这事都出了力。天子被放出
后，买翊交还了官印和绶带。造时将军段煨驻守
在华阴，段煨和买翔是同郡人，于是买翊离开李
催投奔了段煨。买翻向来有名气，被段煨的部属
所仰望。段煨心裹害怕兵权被贾翔夺走，表面上
却对他以礼相待十分周到，贾胡心裹越发不安。
    张绣在南阳时，买翻暗地里和张绣结交，张
绣派人迎接买翻。买翔将要动身，有人对买翔
说：“段煨待您很优厚了，您为什么离开他呢?”
买翻说：“段煨生性多疑，有猜忌我的意思，礼
遇虽然优厚，但不可依靠，长久留下来将会被他
暗算。我离开他一定感到高兴，又希望我在外面
结交强大的力量作为外援，他一定会厚待我的妻
子儿女。张绣没有替他出谋划策的人，也愿意得
到我，那么我的家室和我本人一定都能保全丁。”
于是贾翔前往张绣那裹，张绣用儿孙辈对长辈的
礼节对待贾翔，段煨果然很好地照顾他的家室。
置翅劝说壁逊和玺速联合。左担接连征讨M蝎，
一天早晨带领军队后撤，张绣要亲自带兵追击
他。买翊对张绣说：“不能追击，追击一定会失
败。”张绣不肯听从，进兵和曹军交战，结果被
打得大败逃回。贾翔对张绣说：“赶快再去追击，
再打一仗必定获胜。”张绣道歉说：“没有采用您
的意见，才落到这种地步。现在已经战败，怎么
又去追击呢?”买翻说：  “用兵的形势有了变化，
赶紧去追一定有利。”张绣相信了他的话，于是
聚集逃散的士兵前去追击，和曹军大战，果然获
胜返回。张绣问贾翻说：“我用精锐的士兵追击
撤退的军队，而您却说一定失败；撤回后用打了
败仗的士兵去攻击获胜的军队，而您说一定获
胜。事情全都像您所预言的那样，为什么这违背
常理的事都被应验了呢?”买翔说：“这是很容易
理解的。将军虽然善于用兵，但不是曹公的对
手。曹军虽然刚刚撤退，曹公一定亲自留在后面
掩护撤退；我们追击的军队虽然精锐，但将领既
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的士兵也是精锐的，所以知
道我军一定会战败。曹公攻打将军您时没有失策
的地方，作战的力量没有耗尽就撤退了，一定是
国内有了变故；已经打败了将军，他一定会让军
队轻装快速前进，即使留下将领们在后面掩护撤
退，将领们虽然勇敢，也不是将军您的对手，所
以虽然用打了败仗的士兵去追击也一定会获胜．”
张绣这才信服。在这以后，太祖在官渡抵御袁
绍，袁绍派人招引张绣，并给买翊写信希望双方
互为外援。张绣想要答应袁绍，买翻在张绣的座
席上公开对袁绍的使者说：  “回去告诉袁本初，
他和袁术兄弟之间都不能相容，还能容纳天下的
优秀人物吗?”张绣惊恐地说：“怎么说出这样的
话!”又私下对买翔说：“如果这样，我应该归附
谁呢?”买翊说：“不如归附曹公。”张绣说：“袁
绍强大，曹公弱小，我又和曹公结下怨仇，我归
附他会怎么样呢?”贾翔说：“这正是应当归附他
的原因．曹公尊奉天子来号令天下，这是应当归
附他的第一个原因．袁绍强盛，我们以很少的兵
马归附他，一定不会重视我们。曹公军队弱小，
他得到我们一定很高兴，这是应当归附他的第二
个原因。有称雄天下的志向的人，本来就应当放
弃个人的怨仇，向天下的人显示自己高尚的品
德，这是应当归附他的第三个原因。希望将军不
要迟疑!”张绣听从了他的意见，带领人马归顺
了太祖。太祖见到贾翻，十分高兴，握着买翔的
手说：  “使我得到天下人的信任和敬重的人，就
是您呀。”上表请求任命贾翔为执金吾，封为都
亭侯，又升任冀州牧。当时冀州还未平定，留下
来参与司空军事谋划。
    袁绍在官渡包围了太祖，太祖的军粮快要吃
完了，问贾谢能拿出什么计策，买翔说：  “您的
聪明胜过袁绍，勇气胜过袁绍，任用人才胜过袁
绍，遇事果断胜过袁绍，有逭四条胜遇袁绍的优
势却半年还不能平定，衹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的
缘故。必须果断地抓住时机，很快就可以平定。”
太祖说：“好。”于是集中兵力出击，围攻袁绍长
达三十多里的军营，打败了他。袁绍的军队全面
崩溃，黄河以北地区得到平定。太祖兼任冀州
牧，转任买翔为太中大夫。建安十三年，太祖攻
下荆州，打算顺着长江向东进军。买翊劝谏说：
“明公以前打败了袁氏，现在收取了汉水以南的
地方，威名远扬，军队的势力已经扩大；如果凭
藉昔日楚国土地的富饶，来供给官兵，安抚百
姓，使他们安居乐业，那么不须劳师动众就可以
使江柬归服了。”太祖不肯听从他的意见，军队
就没有获得成功。太祖后来在渭南和韩遂、马超
交战，马超等人要求割让土地讲和，并请求送去
子弟做人质。贾翔认为可以假装答应他们。太祖
又问贾词有什么计策，贾翔说：  “离间他们之间
的关系罢了。”太祖说：  “明白了。”一一接受采
用了贾翔的计谋，这事记载在《武帝纪》中。最
后打败了韩遂、马超，这都是买翔原本的谋划。
    这时，文帝任五宫中郎将，而临苗侯曹植
正是才华名气很大的时候，两人各有自己的党
羽，当时有争夺王位继承权的议论。文帝派人向
贾翔询问巩固自己地位的办法，贾翔说：  “希望
将军崇尚美德放宽胸怀，像寒微的士入那样躬行
学业，日夜孜孜不倦，不要违背做儿子的操行。
就照这样做罢了。”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刻苦
磨炼自己。太祖又曾经斥退身边的人询问贾翔，
买谢默然不答。太祖说：  “我和卿说话，却不回
答，为什么呢?”买翔说：“我刚才正思考一个问
题，所以没有马上回答。”太祖说：“思考什么问
题?”贾翔说：  “思考着袁本初、刘景升父子的
事。”太祖大笑，于是立太子的事就决定下来。
贾翔白认为不是太祖的老臣，而谋划深远，害怕
受到猜疑，于是闭门自守，退朝回到家后不和别
人交往，儿女的嫁娶，不和地位高的人家结亲，
天下人议论起有智谋计策的人，都推许他。
    文帝即位后，任命贾翔为太尉，晋升爵位为
魏寿乡侯，增加食邑三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八百
户。又分出二百户，封他的小儿子贾访为列侯。
任命他的大儿子贾穆为驸马都尉。文帝问贾翔
说：“我想讨伐不遵从命令的人来统一天下，对
吴国、蜀国先讨伐哪一个呢?”买翔回答说：“进
攻夺取土地的人把用兵的权谋作为首要的大事，
建立大业根基的人崇尚德行教化。陛下顺应天命
接受禅让，统治了整个国家，如果用礼乐教化安
抚敌国来等待他们内部的变化，那么平定他们就
不困难了。吴国、蜀国虽然是区区小国，但依仗
山jI!险要的阻隔，刘备有英雄的才略，诸葛亮善
于治理国家，孙权懂得用兵的虚实，陆逊能预见
作战的趋势，蜀国凭藉险要的地势据守，吴国的
战船在江湖上游弋，他们都是很难一下子就谋取
的。用兵的方法，是使自己的力量超过敌方然后
再去作战，估量敌方的实力，评定将领的优劣，
所以出兵打仗就不会有失策的地方。我私下估计
我们的大臣当中，没有可做刘备、孙权的对手
的。即使陛下以天子的威势亲自出征，也不见得
是万无一失的。以前舜舞动着盾和斧就使有苗归
服，臣认为当今应该先实行文治，然后再使用武
力。”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后来发动江陵之
战，士兵有很多战死。贾谢七十七岁时，去世，
谧号称肃侯。儿子贾穆继承爵位，历任郡守。买
穆去世，他的儿子买模继承爵位。
    评曰：苞韭清俊不俗，通达雅正，有大臣辅
佐帝王的风度，然而他虽有洞察事理、预先做出
判断的能力，却没有达到自己的志向。苞迪、贾
翅，谋划几乎没有失策的地方，他们的筹划达到
了随机应变的程度，大概仅次于迟垦、速垩吧!
．志十一
手)承  凉茂  国渊  田畴
管宁胡昭王烈张矫焦先
    袁涣字曜卿，陈郡扶乐人。父亲袁滂，曾
任汉朝的司徒。当时权贵家的子弟们大多违犯法
度，而袁涣安宁恬静，一举一动必定依照礼法。
郡守任命他为功曹，郡中那些奸滑不轨的官吏都
自动弃职离去。后来他被微召到公府，在官员考
核中被推选为优等，升任侍御史。他被任命为谯
令，没有去就职。刘备任豫州牧时，推举袁涣为
茂才。后来为避祸难迁到长江、淮河之间，被袁
术任用。每当袁术有事向他征询意见，袁涣总是
发表严正的议论，袁术不能反驳，可是仍然敬重
他，不敢对他非礼。不久，吕布在阜陵攻打袁
术，袁涣跟随袁术前往，于是又被吕布扣留。吕
布起初和刘备和睦相亲，后来又结下怨仇。吕布
想要袁涣写信辱骂刘备，袁涣不答应，吕布再三
强迫他，袁涣还是不答应。吕布大怒，用兵器威
胁袁涣说：“照我说的去做就可活命，不照我说
的去做就要你死。”袁涣面不改色，笑着回答说：
“袁涣我听说衹有用仁德可以羞辱人，没有听说
用詈骂来羞辱人。假使刘备他本来是个君子，那
么他将不会对将军你骂他的话感到耻辱，如果他
确实是个小人，他将会用你骂他的意思来回骂将
军，那么受辱的在你而不在他。况且我袁涣往日
曾事奉过刘将军，就如同我现在事奉将军你一
样，如果我有朝一日离开造裹，又反过来辱骂将
军，可以吗?”吕布感到惭愧就不再强迫袁涣了。
    吕布被杀后，袁涣得以归附太祖。袁涣向太
祖进言说：  “兵器，是凶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
使用它。要用道德来鼓动人心，用仁义来征服敌
方，加上安抚百姓并为他们消除祸害。衹有这
样，所以才可以和百姓一同生也可以和百姓一同
死。白天下大乱以来已有十多年了，老百姓想要
安定，比倒悬着的人希望得到解救还要迫切，然
而暴乱仍然没有平息，为什么呢?我想大概是治
理国事失去了正道吧!我袁涣听说圣明的君主善
于拯救世道，所以世间动乱就用大义来整肃，时
世伪诈就用纯朴来镇服；世道不同事物变化，治
理国家的方法也就不同，这是不能不认识清楚
的。制度的革除增益，这在古今都是不必相同
的。如果是要兼爱天下而使世道回返到正路上
来，即使是用武力平息暴乱，也要用仁德来最终
完成它，这实在是百代帝王不可改变的办法。您
聪颖明智超越常人，古代君主赢得民心的办法，
您已经努力地去做了，今天的帝王失去民心的教
训，您已经引以为戒了，天下的人都仰赖着您，
才得以免除危亡的祸患，可是老百姓还没有明晓
大义，衹有您能够教导他们，那么天下的人就太
幸运了!”太祖非常诚恳地接受了他的意见。任
命袁涣为沛南部都尉。
    这时正开始招募百姓开荒屯田，百姓不乐
意，很多人逃走了。袁涣禀告太祖说：“老百姓
安于本乡，不轻易迁移离去，这是不能突然改变
的，顺着他们的意愿去做就容易办成，违背他们
的意愿就很难办到，应该顺着他们的意愿，乐意
去开荒屯田的就招收他们，不愿意的就不要强
迫。”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老百姓都非常高兴。
袁涣升迁为梁国相。袁涣经常告诫各县说：“一
定要抚恤孤寡年高的人，表彰孝子和贞妇。常言
说‘世间治理得好，礼教就详备，世间纷乱，礼
教就简单’，这全在于我们考虑事情得当与否之
间了。当今虽然扰攘混乱，难以用礼教来教化百
姓，然而全在于我们怎样去干了。”袁涣为政崇
尚教化训导，本着宽容的心做出考虑后再加以实
行，外表温柔而内心果断。因病辞去官职，老百
姓都思念他。后来被征召为谏议大夫、丞相军祭
酒。先后得到很多赏赐，但他全都散发给别人，
家裹没有储蓄，他始终不问家产，不够用了就向
别人索取，没有刻意苛求的行为，然而当时的人
们都佩服他的清醒明察。
    魏国刚建立时，袁涣任郎中令，代理御史大
夫的职事。袁涣向太祖进言说：  “现在天下大难
已经消除，文德武功要同时兼用，这是国家长治
久安的方法。我认为可以大量收集文献典籍，宣
扬古代圣贤的教诲，来改变百姓的所见所闻，使
国内都景仰良好的社会风尚，那么远方的人不肯
归附，可以用文德招致他们。”太祖认为他说得
很对。当时有人风传刘备已死，大臣们都庆贺；
袁涣因曾经被刘备推举做官，独有他不庆贺。袁
涣任官几年后去世，太祖为他的死流下了眼泪，
赏赐他家谷子二千斛，一道教令是“用国家粮仓
的谷子一千斛赐给郎中令的家”，另一道教令是
“用垣下我的粮仓的谷子一千斛赐给袁曜卿的
家”，外人不理解他的用意。太祖又下一道教令
说：  “用国家粮仓的谷子，是按官府的法度办；
用垣下粮仓的谷子，是我对亲朋好友的情意。”
文帝听说袁涣过去拒绝为吕布写信辱骂刘备的
事，就问袁涣的堂弟袁敏：  “袁涣胆量的大小怎
么样?”袁敏回答说：“袁涣外貌好像温和柔顺，
然而当他面临需要表明自己坚贞节操的大事，处
在危难的关头时，即使是贲育那样的勇士也比不
上他。”袁涣的儿子袁侃，也清正纯洁，闲雅朴
素，有他父亲的风度，做官历任郡守尚书。
    起初，袁涣的堂弟袁霸，办事公正谨慎又很
有才干，魏国初建时任大司农，和同郡的何夔一
同在当时很有名气。而且袁霸的儿子袁亮，何夔
的儿子何曾，和袁侃又有同样的名声并彼此友
好。袁亮坚守正道而有学识和品行，他痛恨何
晏、邓飏等人，撰写文章来讽刺指责他们，官做
到河南尹、尚书。袁霸的弟弟袁徽，以有儒者的
品质德行著称。他遭逢天下大乱，到交州避难。
司徒征召他，他没有去。袁徽的弟弟袁敏，有武
艺而又爱好兴建水利，官做到河堤谒者。
    张范，字公仪，河内脩武人。祖父张歆，
担任遇莲翅的司徒。父亲退延，担任过太尉。太
傅袁隗想把女儿嫁给张范做妻子，张范推辞不接
受。他性格恬静，乐守圣贤之道，轻视荣华利
禄，官府征召任命他做官，他都一概不去。他的
弟弟张承，字公先，也很有名气，以方正的名分
被征召，授任为议郎，又升任伊阙都尉。董卓作
乱，张承想聚合部属和天下人一同诛杀董卓。张
承的弟弟张昭当时任议郎，恰巧从长安来，他对
张承说：“现在想诛杀董卓，我们人少敌不过他，
况且靠…时的谋划起事，选用衹会在田间耕作的
百姓作战，士人没有预先安抚，士兵没有经过训
练，难以成功。董卓依仗军队而没有道义，本来
就不能长久；不如选择一个可归附的处所，等待
时机行动，然后才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张承
认为他说得对，就解下印绶，抄小路回家，和张
范一起到扬州避难。袁术准备好礼物招请他，张
范声称有病没有去，袁术也没有强使他屈从。张
范派张承和袁术见面，袁术问道：  “以前周王室
衰落，就有齐桓公、晋文公的称霸；秦朝失去了
政权，汉朝接着拥有天下。现在孤凭藉土地的广
阔，百姓的众多，想向齐桓公求福，仿效汉高
祖，你看怎么样?”张承回答说：“夺取天下在于
德行不在于强大。如能用仁德来顺应天下人的愿
望，即使衹具有一个普通人的地位资历，而完成
霸主的功业，也不会感到困难。如果超越本分妄
称帝号，违背时势行动，就会被众人所抛弃，哪
一个能成功呢?”袁术不高兴。这时，太祖将要
征伐冀州，袁术又问张承说：“现在曹公想用数
千疲惫的兵马，去对抗十万之多的军队，可以称
得上不自量力了!你认为怎么样?”张承就说：
“汉朝的仁政虽然衰败，但天命没有改变，现在
曹公挟制天子来号令天下，即使是和百万之多的
军队对抗也是可以的。”袁术变了脸色不高兴，
张承离开了他。
    太祖平定了冀州，派遣使者迎接张范。张范
因有病留在彭城，派张承去见太祖，太祖上表任
命他为谏议大夫。张范的儿子张陵和张承的儿子
张戬被山东的贼寇抓去，张范径直去贼寇那裹请
求放还两人，贼寇把张陵还给了张范。张范感谢
说：“诸位归还我的儿子已经很宽厚了。从人之
常情来说虽然疼爱自己的儿子，但我怜悯张戬年
纪小，我请求用张陵交换张戬。”贼寇认为他的
话合乎道义，就把两个人都归还给张范。太祖从
荆州返回，张范在陈见到太祖，被太祖任命为议
郎，参与丞相军事，很受敬重。太祖出外征伐。
常常命令张范和邴原留下，和世子驻守。太祖对
文帝说：“你一举一动一定要征询这两个人的意
见。”世子对他们两人行子孙的礼节。张范救助
周济穷苦贫乏的人。家裹没有多余的财产，宗族
内外的孤儿寡母都来投奔他。别人赠送的东西，
他就是不退回去，也始终不使用，等到他离开
时，全都归还给人家。建安十七年张范去世。魏
国刚建立时，张承以丞相参军祭酒的身份兼任趟
郡太守，使当地的政治教化广为推行。太祖将要
西征，征召张承参与军事，张承到达长安，病
浙。
    凉茂字伯方，山阳昌邑人。年轻时就好学，
发表议论时常常引经据典，来判断是非。太祖征
召他任司空掾，在官员考核中被推选为优等，补
任侍御史。当时泰山贼寇很多，太祖任命凉茂为
泰山太守，一个月以内，老百姓拖儿带女来到这
裹的有一千多家。转任乐浪太守。公孙度在辽
东，擅自扣留凉茂，不让他赴任，但是凉茂始终
不被他屈服。公孙度对凉茂和将领们说：“听说
曹公远征，邺城没有防备，现在我想用步兵三
万，骑兵一万，直奔邺城，谁能抵挡呢?”将领
们都说：“对。”公孙度又看着凉茂说：“在您看
来以为怎样?”凉茂回答说：“近来国内大乱，国
家将要灭亡，将军拥有十万军队，安然坐着观望
胜败，作为臣子，难道能像这样吗!曹公忧虑国
家的危败，怜悯百姓的苦难，带领正义之师为天
下诛灭凶残暴虐的人，功高而德广，可以说没有
第二个人了。因为国内刚刚平定，老百姓才开始
安定和睦，所以没有责备将军的罪过!可是将军
却想向西出兵，那么胜败存亡的结果，不用一个
早晨就能判定。希望将军好自为之吧!”将领们
听了凉茂的话，都感到震惊。过了好久，公孙度
说：“凉君的话是对的。”后来征召凉茂调任魏郡
太守、苴陆相，他在任职的地方都很有政绩。塞
查任五宫中郎将，瘟蓬被选任长史，升任左军
师。重蝈刚建立时，升任尚书仆射，后来又任中
尉奉常。塞童在束宫作世子时，速芦又担任太子
太傅，很受敬重和礼遇。在官任上去世。
    国渊字子尼，乐安盖人。他拜郑玄为师。
后来和邴原、管宁等人到辽东避乱。返回故乡
后，太祖征召他为司空掾属，每次在朝廷上议论
朝政时，他常常直言不讳，神情严肃，退朝后也
不求私利。太祖想要广泛设置屯田，派国渊掌管
这件事。国渊多次陈述利弊，勘察土地，安置百
姓，根据人口数量配置官吏，公布考核官吏的办
法，五年间仓库盛满了粮食，老百姓争相劝勉乐
于生产。太祖征伐关中，任命国渊为居府长史，
统管留守的事务。田银、苏伯在河间反叛，田银
等人被打败后，还剩下残余的党羽，都应该处以
死刑。国渊认为他们不是首恶分子，请求不要杀
掉他们。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靠国渊求情而保
全性命的有一千多人。打败贼寇上报功绩的文
书，以往都是把一夸大成十，到国渊上报杀死贼
寇的数目，和实际数目相符。太祖问他这样做的
原因，国渊说：  “征讨境外的敌人，多报杀死和
俘虏敌人的数目，是想用来夸大战功，而且向老
百姓显示自己的威势。河间是在我们自己的疆界
之内，田银等人反叛，虽然战胜他们有功，但我
私下裹感到耻辱。”太祖非常高兴，升任国渊为
魏郡太守。
    当时有人投递信件进行诽谤，太祖十分恼
恨，想一定要查出写信的人。国渊请求留下这封
信，不要宣扬泄露出去。这封信多处引用了《二
京赋》，国渊告诉功曹说：“魏郡这个郡辖界很大
了，现在又是京城的所在地，可是有学问的人却
很少。应该选拔聪明颖悟的年轻人，派他们去跟
随老师学习。”功曹选派了三个人，临行前国渊
接见了他们，教诲他们说“你们要学的还有许多
没学到，《二京赋》，是博识事物的书，当代的人
不重视它，很少有合适的老师，你们要寻求能懂
《二京赋》的人，跟随他学习。”又秘密地把自己
的意图告诉给他们。过了十天找到了能懂《二京
赋》的人，于是前去跟随他学习。官吏乘机请这
个人写了一封信，把这封信和诽谤信相对照，发
现这封信和诽谤信是同一个人写的。拘捕这个人
审讯，得到了全部的真实情况。国渊升任太仆。
他处在JL~up的高位上，但仍穿布衣、吃蔬菜，得
到的俸禄和赏赐都分给了老朋友和同宗族的人，
他以恭谨节俭约束自己，在官位上去世．
    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喜好读书，
擅长击剑。初平元年，义兵兴起，董卓把皇帝迁
到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息说：  “奸逆之臣作乱，
朝廷流离动荡，国内倾危不安，没有谁人心稳
定。我身为皇室遣老，不能把自己看得和众人一
样。现在我想派使者去向皇帝表示臣子效忠朝廷
的节操，上哪裹去找不辱使命的士人呢?”大家
商议时都说：  “田畴虽然年纪轻，但很多人称赞
他是个奇才。”田畴当时年纪有二十二岁了。刘
虞就准备礼物请田畴和他见面，见面后十分喜欢
他，于是暂任他为从事，为他备齐车马。将要出
发时，田畴说：  “现在道路阻隔不通，贼寇横行
无忌，如声称官方奉命出使，就会被众人所注
意。我希望以个人的身份出行，衹期望达到目的
就行了。”刘虞听从了他。田畴于是回家，  自己
挑选他的家客和年轻勇敢健壮而又敬慕他、愿意
跟随他的二十人骑马一同前往。刘虞亲自为他们
饯行送别。上路以后，田畴就改道去西关，出塞
外，顺着北山，直奔朔方，沿着小路赶去，于是
到达长安完成了使命。皇帝下诏授任他为骑都
尉。田畴认为天子正在外流亡不得安宁，不能接
受君王的恩宠，坚决推辞不肯接受。朝廷高度赞
扬他的节义。三公府一同征召任用他，他都没有
去。得到朝廷的回覆后，田畴快马赶回去，还没
到达幽州，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害。田畴回到幽
州，就去拜谒祭祀刘虞的坟墓，陈述朝廷回覆的
章表，哭泣着离去。公孙瓒听到逭事大怒，悬赏
抓获到田畴，公孙瓒对他说：“你为什么自己到
刘虞坟墓前哭泣，而不把朝廷的章表报告给我?”
田畴回答说：  “漠室衰微败落，人人怀有异心，
衹有刘公没有丧失忠于朝廷的节操。朝廷章报所
说的，对将军你未必是好事，恐怕不是你所乐意
听到的，所以就没有送交给你。况且将军正举兵
起事以求实现自己的欲望，你已经杀死了无罪的
刘虞，又仇恨坚持节义的臣子，果真做这样的
事，那么燕、趟的士人将都要跳入束海而死，难
道能容忍有跟随将军的人吗!”公孙瓒认为他的
回答豪壮有力，就给他松绑不杀他。把他拘禁在
军营中，禁止他的朋友和他交往。有人劝公孙瓒
说：“田畴是个义士，您不能对他以礼相待，却
又把他囚禁起来，恐怕会失去众人的心。”公孙
瓒于是释放送走了田畴。
    田畴得以北归故乡，带领全宗族和其他依附
跟随他的数百人，清扫地面而起誓说：“君仇不
报，我们就不能活在世上!”于是进入徐无山中，
在偏僻险要而平坦宽阔的地方造屋居住下来，自
己耕种来赡养父母。老百姓来归附他，数年内达
到五千多家。田畴对其中的父老们说：  “各位不
认为我田畴没有才能，远道前来依附我。人数众
多就成了城邑，可是没有人带领大家合为一体，
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希望推选有才德年长
的人做大家的首领。”大家都说：“好。”全都推
选田畴。田畴说：  “现在来到此地，不是为了苟
且偷安罢了，而是将要图谋大事，复仇雪耻。我
心裹担心不能有这个志向，而轻佻鄙薄的人自相
侵害欺辱，苟且求得一时的痛快，没有深谋远
虑。田畴我有一条愚笨的计策，愿意同各位一同
来施行，可以吗?”大家都说：  “可以。”田畴于
是就制订了管束相互杀伤、偷盗、争斗的法规，
犯法重的人处死，其次抵罪，共二十多条。又制
订了婚姻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课业，在众
人当中颁布施行，众人都感到便利适宜，以致在
路上也不去捡别人遗失的物品。北部边境都一致
敬服他的威信，乌丸、鲜卑都各自派遣翻译使者
赠送贡物，田畴全都给以安抚收纳，要他们不要
侵扰。袁绍多次派遣使者招请任命他，又当即授
给将军印，藉此安抚他所统领的部众，田畴都拒
绝不接受。袁绍死后，他的儿子袁尚又征召田
畴，田畴始终没有去。
    田畴常常忿恨乌丸过去多次杀害这个郡的官
员，有打算讨伐他们的意愿而力量不足。建安十
二年，太祖北征鸟丸，还没有到达，就先派遣使
者征召田畴，又命令田豫去转告意旨。田畴命令
他的门客赶紧整理行装。门客对他说：  “以前袁
公仰慕您，五次送来礼物任命您，您出于大义不
肯屈从；现在曹公的使者一来，您就像惟恐来不
及一样，这是为什么呢?”田畴笑着回答说：“这
不是您所理解的。”于是跟随使者来到太祖军中，
被任命为司空户曹掾，受到太祖接见并征询意
见．第二天太祖发布命令说：  “田子泰不是我所
应该授任官职的人。”立刻推举他为茂才，任命
为倍令，田畴没去上任，跟随军队驻扎在无终。
当时正是夏天雨多的季节，而这一带临近海边地
势低洼，道路泥泞不通，敌人也掩蔽据守在险要
的地方，军队不能前进。太祖对此感到忧虑，将
这事询问田畴。田畴说：  “这条路，秋季和夏季
经常有积水，说浅不能通过车马，说深又不能浮
载舟船，给人带来难处已经很久了。以前北平郡
的治所在平冈，有条路经过卢龙，直达柳城；自
从建武年间以来，造路塌陷毁坏隔绝不通，已近
二百年，但还有小路可以通行。现在敌人将认为
我大军当从无终出发，不能前进就会撤退，因而
松懈不加防备。如果我军不声不响地返回来，从
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地方，经过敌人空虚的地
方，路途近而且便于行军，乘敌人没有防备突然
袭击，蹋顿的头颅就可以不战而擒拿到手了。”
太祖说：“好。”于是带领军队后撤，并在水边路
旁设立大木作标记，上面写道：“现在正值炎热
的夏天，道路不能通行，姑且等到秋冬，然后再
进军。”敌人巡逻侦察的骑兵看到它后，真的以
为曹军撤离。太祖命令田畴带领他的部属作为向
导，登上徐无山，出卢龙口，经过平冈，登上白
狼堆，离柳城二百多里时，敌人方才惊觉。单于
亲自来到阵前，太祖和他交战，于是大量地斩杀
和俘获敌人，追击败逃的敌人，直达柳城。曹军
撤回入塞，太祖论功行赏，封田畴为亭侯，食邑
五百户。田畴自己认为起初因处境艰难，才带领
众人逃走，志向和大义没有达到，反而因此得赏
受利，造不是自己的本意，坚决推辞。太祖知道
他的至诚之心，答应他的推辞而不强迫他。
    辽东斩了袁尚的首级并给太祖送来，太祖下
令“三军中敢有为袁尚哭悼的人斩首”。田畴因
曾经被袁尚征召，于是前去吊丧祭奠。太祖也不
追究。田畴带着他的全部家属和同族的入三百多
家居住在邺。太祖赐给田畴车马谷物布帛，田畴
全都分发给同族人和老朋友。田畴跟随太祖征伐
荆州返回后，太祖回想起田畴的功绩特别出色，
悔恨以前听任田畴的推辞，说：  “这是成全了一
个人的志向，而损害了王法制度。”于是又重新
将以前封赏给田畴的爵位封给他，田畴上疏表白
自己的诚意，以死表示自己的决心。太祖不答
应，想要引见拜爵给他，以至一连四次，田畴始
终不肯接受。主管官员弹劾田畴清高自傲违背常
理，衹图树立自己的小节，应该免去官职施加刑
罚。太祖对这件事很谨慎，犹豫不决了好久。然
后才交给世子和大臣们广泛讨论，世子认为田畴
的行为和子文辞让俸禄，申胥逃避封赏相同，应
该不要强迫他改变意愿并褒奖他的节操。尚书令
荀或、司隶校尉钟繇也认为可以听从田畴自己的
意愿。太祖还是想要封田畴为侯。田畴向来和夏
侯惇友好，太祖对夏侯惇说：“你去田畴那裹用
友情劝告他，他自然会听从你的话，不要告诉他
这是我的意思。”夏侯惇来到田畴的住处，照着
太祖所吩咐的那样说了。田畴猜测到他的意图，
不再说话。夏侯惇临走时，拍着田畴的背说：
“田君，主公的心意恳切，你难道不能考虑一下
吗?”田畴回答说：  “这话说得何等过分!我田
畴，是个背离道义四处逃窜的人，承蒙主公的恩
惠保全了性命，已感到非常幸运了。我怎能用献
计从卢龙要塞出兵，来换取封赏爵禄呢?纵然国
家偏爱我田畴，我难道心中不有愧吗?将军您一
向了解我的为人，可还是这样，如果不得已，请
让我用死来表示自己的心意，自刎在您面前。”
话没说完，眼泪横流。夏侯惇把这一切告诉了太
祖。太祖感叹，知道不能使田畴屈从，就授任田
畴为议郎。田畴四十六岁去世。儿子又很早死
了。文帝即位，推崇田畴的品德节操，赐给田畴
的从孙旦檀关内侯的爵位，让他承继旦喧做他的
后代。
    王脩字叔治，北海营陵人。七岁时死了母
亲。母亲在社Et逭天死去，第二年邻里在社曰祭
神，王脩因感触而思念母亲，非常悲哀。邻里听
到他的哀哭声，因此停止了祭神。二十岁时，王
脩到南阳游学，住宿在张奉家里。张奉全家人都
生了病，没有人去看望他们，王脩怜悯他们，亲
自照料他们，直到他们病好了才离开。初平年
间，北海孔融征召他任主簿，代理高密令。高
密孙氏素来强横任侠，他的门客多次犯法。老
百姓有遭抢劫的，抢贼逃进孙氏家裹，官吏无法
去捉拿。王脩带领官吏百姓包围了孙氏家，孙氏
抗拒防守，官吏百姓畏惧不敢靠近。王脩命令官
吏百姓：“有敢不去攻打的人，和抢贼0司罪。”孙
氏害怕了，于是交出了抢贼。从此当地横行不法
的人惧怕屈服。王脩被推举为孝廉，他让给了邴
区，壬啦没有答应．当时天下动乱，推举孝廉的
事停了下来。不久，郡中有谋反的人。王脩听说
勰2有危难，连夜奔往壬啦那里。贼寇刚刚起事
时，子L融对左右的人说：  “能冒着危难前来帮我
的，衹有王脩了。”话刚说完王脩就赶来了．、王
修又代理功曹。当时胶束有很多贼寇，孔融又命
令王脩代理胶束令。胶束人公沙卢宗族强盛，自
己修筑营垒堑壕，不肯服从官府分派的徭役和征
税。王脩独自带领几个骑兵径直进了公沙卢的家
门，斩杀了公沙卢兄弟，公沙氏一家人惊呆了，
谁也不敢动。王脩安抚劝慰其他的人，从此贼寇
的活动逐渐止息。孔融每次有危难，王脩即使在
家裹休假，也没有不赶来的。孔融经常依靠王脩
而免除了危难。
    袁谭在青州时，征召王脩任治中从事，别驾
刘献多次诋毁贬低王修。后来型献因犯事应当判
处死刑，王脩审理这件案子，刘献得以免去死
罪。当时的人因此更加赞扬王脩。袁绍又征召王
恺任命为塱墨令，后来又担任直垄的别驾。直绍
死后，袁谭、袁尚有矛盾。袁尚攻打袁谭，袁谭
的军队战败，王脩带领官吏百姓前去救援袁谭．、
袁谭高兴地说：  “保全我军的人，是王别驾啊。”
袁谭失败后，刘询在漯阴起兵，各城全都响应．
袁谭叹息说：  “现在全州都背叛了，难道是我没
有德行吗?”王脩说：  “束莱太守管统虽然在海
边，这个人不会反叛，必定会来。”过十多天后，
管统果然抛下他的妻子儿女赶来投奔袁谭，妻子
儿女被贼寇杀害，袁谭改任管统为乐安太守。袁
谭又想攻打袁尚，王脩规劝说：“兄弟之间互相
攻击，这是失败灭亡的道路。”袁谭不高兴，然
而理解王脩的志向和节操。后来又问王脩：  “有
什么计策?”王脩说：“兄弟，就如左右手。譬如
一个人将要搏斗却砍断自己的右手，反而说‘我
一定胜利’，像这样可以得胜吗?背弃兄弟而不
亲近，天下还有谁亲近他呢!属下有说坏话陷害
别人的入，一定将在你们兄弟之间挑起争斗，以
求得一时的私利，希望您这样明智的人塞住耳朵
不要去听。如果杀掉几个巧言谄媚的属下，兄弟
之间又亲密和睦，来抵御四方的侵侮，就可以称
霸天下了。”袁谭不肯听从，于是和袁尚相互攻
打，向太祖请求救援。太祖攻占冀州以后，袁谭
又背叛了太祖。太祖于是带领军队在南皮攻打袁
谭。王脩当时在乐安运送粮食，听说袁谭情况危
急，带着所统领的兵马和各从事数十人赶赴袁谭
那裹。到达高密时，听说袁谭死了，王脩下马大
声哭着说：“没有您我该归附谁呢?”于是去见太
祖，请求收殓埋葬袁谭的尸体。太祖想观察王脩
的心意，默不作声。王脩又说：  “我蒙受袁氏的
深厚恩情，如果能收殓袁谭的尸体，然后被杀，
我没有什么遣憾。”太祖称赞他的义气，同意了
他的要求。又任命王脩为督运军粮的官员，让他
返回乐安。袁谭战败后，各城都降服了，衹有管
统在乐安不肯服从命令。太祖命令王脩去砍下管
统的首级，王脩认为管统是亡国的忠臣，于是为
管统松了绑，让他去见太祖。太祖高兴地赦免了
他。袁氏的政令宽缓，在职有权势的人都积蓄了
许多财产。太祖攻下邺后，查抄没收审配等家的
财物数以万计。等到攻下南皮，检查王脩的家，
谷物不满十斛，有书数百卷。太祖叹息说：“士
人不是衹有虚妄的名声。”于是按礼仪征召王脩
担任司空掾，代理司金中郎将，升任魏郡太守。
王脩处理政事，抑制豪强、扶助贫弱，严明赏
罚，老百姓称赞他。魏国建立后，王脩任大司农
郎中令。太祖主张实行肉刑，王脩认为当时还不
能实行，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王脩升任为奉
尚。此后严才反叛，和他的部属数十人攻打宫廷
两侧的门。王脩听说发生事变，召集的车马还没
到达，便带领下属的官吏步行到宫门。太祖在铜
爵台上望见了他们，说：  “那来的人一定是王叔
治。”相国钟繇对王脩说：“过去，京城有了变
故，九卿各自守在自己的府宅裹。”王脩说：“吃
着朝廷的俸禄，怎么能躲避祸难呢?守在府宅裹
虽然是旧例，但不是为国赴难的道理。”不久，
王脩因病在官任上去世。儿子王忠，官做到束莱
太守、散骑常侍。当初，王脩在高柔二十岁时就
意识到他的才能，在王基还是孩子时就觉得他不
同寻常。他们最终都成了大器，世人称赞王脩能
识别人才．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年轻时和管宁
都以德操志向著称，州府征召任用他，他都不去
就职。黄巾军兴起，邴原带领他的家属来到海
上，居住在郁洲山中。当时孔融任北海相，推举
邴原为有道。邴原认为黄巾军正是强盛的时候，
于是来到辽东，和同郡人刘政都有勇力谋略和英
雄气概。辽东太守公孙度既害怕又憎恶刘政，想
杀掉他，把他全家人都抓了起来，刘政得以逃
脱。公孙度告示各县：“敢有隐藏刘政的人，和
他同样治罪。”刘政处境窘迫危急，前往投奔邴
原，邴原将他隐藏了一个多月，当时束莱人太史
慈正好要回去，邴原趁机把刘政交给太史慈。不
久后对公孙度说：  “将军前些日子想杀掉刘政。
是认为他是您的祸害。现在刘政已经离开，您的
祸害难道不就消除了吗?”公孙度说：  “是的。”
邴原说：  “您害怕刘政，是因为他有智谋。现在
刘政已经离开了，您的智谋将要得到运用了，还
拘留着刘政的家人做什么?不如赦免了他们，不
要加深怨仇。”公孙度于是释放了刘政的家人。
邴原又资助送给刘政家人钱财，使他们都得以返
回故乡．邴原在辽东时，一年中前去归附邴原住
下的有数百家，游学的士人，教授学业的声音，
连绵不断。
    后来邴原得以返回，太祖微召他任司空掾。
邴原的女儿很早就死了，当时太祖疼爱的儿子仓
舒也死了，太祖想要求把自己的儿子和邴原的女
儿合葬一处，邴原推辞说：“合葬，不符合礼仪。
邴原我之所以自己到明公您这里存身，明公您之
所以接待我，是因为我们能够信守古人训导的典
章而不加更改．如果我听从明公您的命令，那么
造就显得平庸了，明公您认为怎么样呢?”太祖
于是不这样做了，调任邴原代理丞相征事。崔琰
任东曹掾，上奏记推让说：  “征事邴原、议郎张
范，都能保持德操、高尚美好，志向和行为忠诚
方正，清纯恬静足以激励世俗，坚守止道足以干
好事情，他们正是人们所说的龙的羽翼、凤的翅
膀，是国家的珍贵财穴．推举并任用他们，不行
仁德的人就会远离。”邴原代替凉茂担任五官将
长生，经常闭门自守，不办公事不出门。太祖征
伐吴国，邴原跟随出行，后逝世。
    此后大鸿胪钜鹿人张泰、河南尹扶风人庞迪
部以清廉贤良而著称，永宁太仆束郡人张阁以简
约质朴而闻名。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十六岁时死了
父亲，他的表亲怜悯他孤独贫穷，都送来了送葬
的财物，他全都辞谢不接受，尽自己的财力给父
亲办理了丧事。管宁身高八尺，胡须和眉毛长得
很美。和平原的华歆、同县的邴原友好，都到外
地去游学，都很敬重陈仲弓。天下大乱，管宁听
说公孙度在海外得以施行法令，于是和邴原以及
平原的王烈等人来到辽东。公孙度空出馆舍等候
他们。他们前去见了公孙度后，就居住在山谷
裹。当时避难的人大多居住在郡南，但管宁居住
在郡北，表示他不再迁到别处的愿望，后来有人
逐渐来依附他。太祖担任司空时，征召管宁，公
孙度的儿广公孙康截住太祖的征召令而不告诉管
宁。
    王烈，字彦方，在当时他的名声在邴原、管
宁之上。他辞去公孙度的长史，却去做商人，糟
踏自己的名声。太祖任命他为丞相掾，征事，还
没去上任，就死在海边了。
    中原地区稍稍安定，寄居辽东的人都返回
了，衹有管宁安然不动，好像将要在这裹长住到
死。黄初四年，朝廷诏令公卿推举节操高尚的
人，司徒华歆推荐了管宁。文帝即位，征召管
宁，于是管宁带着家属渡海回到家乡，公孙恭送
他到南郊，赠给衣服财物。自从管宁到辽东后，
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恭先后赠送的财物，他都
接受收藏起来。在西渡返回的时候，他全都封好
归还给他们。朝廷下诏任命管宁为太中大夫，他
坚决推辞不接受。明帝即位，太尉华歆让位给管
宁，于是下诏书说：
    太中大夫管宁，潜心道德，牢记六艺，
    清静虚无足以和古人相比，廉洁清白可以和
    今人对等。以往遭逢王道衰微，渡海隐居，
    如今大魏承受天命，就携儿带女归来，这大
    概是应龙或潜匿或飞升的本领，圣贤或出仕
    或退隐的道理。可是从黄初以来，朝廷的征
    召任命多次下达，你每次都称病推辞，拒绝
    违抗不肯到任。难道朝廷的政事，和你的志
    趣不合，将要在山林中安逸快乐，一去而不
    能往返吗!拿姬公的圣明来说，年高有德的
    人不来给予任用，那么凤鸟的呜声也听不
    到。拿秦穆公的贤德来说，还想着向老年人
    征询．何况朕缺少德行，怎么能不希望从你
    那裹听到治国的道理呢!现在任命管宁为光
    禄勋。礼有大的原则，君臣之间的准则，不
    可以废弃。希望你一定迅速赶来，满足朕的
    心愿。
    又下诏书给青州刺史说：
    管宁保持德操心怀贞节，潜藏隐居在海
    边，朝廷接连下达征召的韶书，他违背命令
    不肯来，徘徊家中而贪恋闲居，以为这样的
    事很高尚。虽然有清白质朴的隐士操守，却
    失去了考父名位越高越恭谨的道理，使朕心
    往神驰伸颈盼望多年，这是为什么呢?衹想
    着迷恋安逸，一定要满足自己的意愿，是否
想一想古人也有很快地改变节操而使百姓兴
盛的呢!It月流逝，时光正已过去，洁净身
心、修养品德，将是为了什么呢?仲尼有过
这样的话：  “我不和这样的人相处而和谁相
处呢!”现在命令别驾从事郡丞掾，奉行诏
令按照礼节打发管宁到天子所在的地方，供
给他安车、随从、坐垫、路上膳食，上路前
要先奏报。
管宁自称草莽臣上疏说：
    臣是海滨孤单微贱的人，不事农作而无
人为伍，但食禄的运气幸好很丰厚。又意外
地遇上陛下继承帝王的大业，陛下的德行可
和三皇相比，教化超过了唐尧。我长期蒙受
陛下的恩泽，长久地为陛下祭祀祈福一生一
世，也不能报答陛下对我加恩养育的福佑。
我身患重病虚弱乏力，卧病在床久久不愈，
违背了臣隶不能颠倒君臣关系的节操，日夜
战栗恐惧，无地自容。臣于元年十一月承蒙
公车司马令下达州郡，八月甲申朝廷下诏书
征召臣，又赐给安车、衣被、坐垫，按照礼
节发送，荣光恩宠一同到来，优遇恩宠的征
命多次来临，我惊恐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心
中伤感而失去了主张。臣想自己上表陈述，
申诉表达我的愚情曲衷，可是朝廷下韶抑制
阻止，不让臣略写章表呈奏，因此抑郁延
迟，直到今天。臣诚然以为陛下的覆天之
恩，恩有终极，没想到陛下的恩泽，更加丰
厚显明。接到今年二月经由州郡下达的三年
十二月辛酉的诏书，再次赐给我安车、衣
服，别驾从事和郡功曹均按照礼节发送我，
又特地授给我韶书，任命臣为光禄勋，陛下
谦和地亲自操劳费神，引用周、秦的事例作
证，损害陛下的尊威而加恩优遇臣下。接到
诏书的那天，臣魂飞魄散，无处寻死。臣重
又自己反省思量，德行不像束园公、绮里季
却蒙受安车的荣光，功劳不像宝融却蒙受玺
封的恩宠，才能低下如同短小的木材，却承
担栋梁的重任，临近死亡的老命，却获得九
卿的职位，害怕会有朱博鼓妖那样的灾祸．
  加上臣年老患病日益严重，病情有增无减，
  不能承受靠人勉强扶持上路来担负重大责
  任。臣仰慕宫门，徘徊朝廷，请拜呈表章陈
  述衷情，乞求承蒙陛下哀怜省察，抑制举用
  臣的恩泽而听任臣放归故乡，不要让臣的尸
  骨填铺在道路上。
  从黄初年间直到青龙年间，朝廷征召管宁的
诏令多次下达，经常在八月赐给他牛酒。朝廷下
韶书询问青州刺史程喜：“管宁是认为坚持节操
显得高尚呢，还是确实年老多病衰弱困顿呢?”
程喜上疏说：“管宁有个族人管贡任州里的小吏，
和管宁是邻居，臣经常派他去探听管宁的消息。
管贡说：  ‘管宁经常戴着黑帽、穿着布衣布裙，
随着季节换穿单衣或添加衣服，出入家门，能够
自己拄着拐杖走，不需要别人扶持。四季祭祀，
总是自己勉强着去做，改添衣服，戴上絮巾，穿
上以前在辽东就有的白布单衣，亲自敬奉供祭的
食品，跪拜行礼。管宁年少时就死了母亲，不记
得母亲的相貌，祭祀时常常特地为母亲敬奉一杯
酒，伤心落泪。还有他的住宅离水边七八十步，
夏天时常到水裹洗涤手足，又常到园圃观看。，
臣猜测管宁前后辞让的意思，是他自认为过着隐
逸的生活，年老智力衰退，因此滞留家乡，对朝
廷的征召常坚持谦让退避。这是管宁想要保全自
己的志向和操行，不是白守清高。”
    正始二年，太仆陶丘一、永宁卫尉孟观、侍
中孙邕、中书侍郎王基推荐管宁说：
    臣听说龙凤隐藏它的光彩，是为了顺
应君王的德政而出现，明智的人隐遁不出，
是为了等待有利时机而行动。因此凤凰在
岐山鸣叫，周朝的治国之道就兴旺起来，
四皓成为辅佐，汉朝的帝业因此而安宁。
太中大夫管宁，顺应了天地二仪的中正平
和，总括了九种德行的纯洁美好，内心怀
着文采和纯朴的品质，像冰水一样洁净，
像池潭一样清澈，恬淡沉静，清心寡欲，
依随道学而无拘无束；从黄老学说中求取
快乐，在儒家六艺中驰骋心志，升堂入室，
穷究其中深奥的道理，胸中怀藏古今的智
慧，包容道德的精义要领。中平年间，黄
巾军猖狂作乱，国家动荡倾覆，朝廷的法
度废弛衰败。管宁于是躲避当时的祸乱，
乘船渡海，在辽东寄居三十多年。正符合
《干》卦之《蝙》卦的卦象，隐藏形影，掩
盖光彩，喜爱遁世隐居而修养自己的浩然
之气，融合并蓄儒家和墨家的学说，潜移
默化其他各家学派的道理，通晓熟悉异乡
的风情习俗。
    墓翅四年，高祖文皇帝咨询群公，想
要求得杰出的人才，故司徒茎逖荐举笪空
接受挑选，朝廷赐给公车特地征召，筐空
在遥远的连墓如乌振翅，翻然高飞归来。
旅途中遇上艰难困苦，身遭疾病，朝廷授
任他为太中大夫。烈祖明皇帝赞赏他的美
德，升任他为光禄勋。管宁的病久久不愈，
没能上路进京。现在管宁的旧病已经好了，
年纪已到八十岁，志节仍不衰退倦怠。他
的家四面土墙环绕，竹条树枝编织成门，
安卧憩息在狭窄的小巷裹，粥饭糊口，两
天才吃一顿，但却诵读《诗》  《书》，不改
变自己的乐趣。处境困迫却能心胸开朗豁
达，遭受灾难必能顺利渡过，历经危难险
阻，不改变自己的节操，就像铜钟的声音，
美玉的色泽，时间越长久越显得洪亮光彩。
揣度他自始至终的作为，大概是上天赐予
的贤人，应当辅佐大魏，襄助君王实现天
下的和乐太平。现在三公的职位有空缺，
群臣下僚期望举用管宁。过去高宗刻下梦
中贤人的画像，寻求贤明的人才，周文王
验看龟甲，来占卜获得贤良的佐臣。何况
管宁是前朝所举荐过的人，声名德行已很
显赫，可是长期滞留，没能及时引荐召用，
这不是遵从前贤英明的教导，继承先帝遣
志的做法。陛下即位，继承帝业大统。圣
明的尊威日益提高，超过了周成王。每次
发布诏书，常常向太师、太傅咨询。如果
继承文帝、明帝二祖招纳贤才的旧例，以
  礼对待才智出众的人，来为朝廷增添光彩，
  那么兴盛昌明的教化，就可以和前代相比．
    管宁纯洁高尚，恬静淡泊，效法前人
  的楷模，品德操行出类拔萃，天下无双。
  逐一观察前代执礼征召入朝的贤才，如申
  公、枚乘、周党、樊英这类人，探求他们
  学识的深广来源，观察他们品行的优劣高
  下，没有像管宁那样能激励世俗，志节高
  尚独特的。实在应该备好丝帛玉壁，用周
  备的礼仪征召聘请，接着授给他几杖，延
  请他登上太学教席，讲解叙述古代先贤的
  经典之作，谈论治国的道理，对上可以匡
  正朝政，协调天子的治国方略，对下可以
  使百姓富裕兴旺，伦常关系规范有序，这
  样一来收效一定可观，给朝廷的教化增光
  添彩。如果管宁坚持自己的志节而不像石
  头那样转动可以回心转意，抱定离世隐居
  的意愿，追随洪崖，效法巢父、许由。这
  也可以证明我圣朝和唐、虞不相上下，优
  遇贤人并显扬他们的事迹，美名可以流传
  千载。虽然出仕任官和隐逸家居两者不一
  样，行为举止都不相同，但对于振兴国家
  的治理，美化风俗，作用却是一样的。
  于是朝廷特意准备安车蒲轮，备好礼品征召
聘任管宁。恰逢管宁去世，死时享年八十四岁。
授任管宁的儿子管邈为郎中，后又担任博士。当
初，管宁的妻子先去世，知心老友劝他再娶一
个，管宁说：  “每当我想到曾子、王骏的话，心
裹常常赞许他们的说法，怎能自己遇到这样的事
就违背自己的本意呢?”
    当时钜鹿人张臶，字子明，颖jI!人胡昭，字
孔明，也保持隐逸的志趣不做官。张臶年轻时到
太学游学，学问兼通内典和外典，后来返回家
乡。袁绍前后征召任命他做官，他都没有应召，
迁到上党居住．并州牧高干向朝廷上表任命他为
乐平令，他不去上任，迁到常山隐居，门生将近
数百人，迁到任县居住。太祖任丞相时，征召
他，他没有去。太和年间，朝廷下诏寻求隐居而
能消除灾难祸变的学者贤士，郡裹多次举荐上报
张臶，发送他入京，但因年老有病不能上路。广
平太守卢毓到任三天后，纲纪禀告他应继续像前
任太守那样持著名帖去拜见张臶。卢毓训教说：
“张先生正是人们所说的那种上不事奉天子。下
不亲近诸侯的人。这种人难道是持著名帖去拜见
他就可以使他感到光彩荣耀的吗!”衹是派遣主
簿带着他的书信给张臶送去羊酒的礼物。青龙四
年辛亥朝廷下诏书说：  “张掖郡河水暴涨奔涌，
波涛腾扬激荡，有块宝石上带图像，形状就像灵
龟，停留在河川的西面，巍然屹立不动，宝石呈
青色，图像呈白色，麒麟凤凰蛟龙骏马，光彩夺
目，形象逼真，上天诏命的文字，清晰鲜明。太
史令高堂隆上疏说：古代圣明的帝王也没有遇到
过这样的宝物，实在是大魏受天福佑的吉兆，束
序世代相传的珍宝。”这件事颁告天下。任令于
绰接连几次带着礼品去为造件事请教张臶，张臶
背着人对于绰说：“神异的现象可以用来预知未
来，不能追溯以往的事情，吉祥的征兆首先出
现，然后旧的衰亡新的兴盛的局面随之而来。汉
朝很久以前就已灭亡，魏国已经获取天下，哪裹
会去回头显现魏国兴起的吉祥征兆呢!这块宝
石，是应验了现在的变异、将来的祥瑞。”正始
元年，戴胜鸟在张臶的家门背后筑巢。张臶告诉
门人说：“戴胜是阳鸟，却在门的背后筑巢，这
是凶灾的征兆。”于是弹琴歌唱，写诗二首，十
来天后去世，死时一百零五岁。遣一年，广平太
守王肃到任，下令给所属县说：“以前我在京都
时，就听说过张子明，来上任后问起他，恰巧他
已去世，他的死极为令人痛惜。这位先生潜心学
问，隐居不仕，不和时入相争，遵循圣道来使自
己快乐。过去绛县老人在困境中受屈，赵孟提升
了他，各国诸侯因此和睦相处。我怜惜张臶年老
勤勉，喜好圣道，却不接受荣华恩宠，我的书信
送达县裹后，要派遣官员慰问他的家人，在他家
的门户上题字加以称扬，一定要给予特殊的关
照，以此来安慰已去世的贤人，劝勉将来的人
们。
    胡昭开始在冀州避乱，也推辞袁绍对他的任
命，逃回家乡。太祖担任司空丞相时，多次以礼
征召他。圭困前往应召，到达后，陈述自己是一
个住在乡野的人，没有治理军队和国家的才能，
诚心诚意地请求归去。太祖说：  “人各有志，出
仕和隐居是两种不同的志趣，我勉励你成就自己
平素的志尚，从道义上决不强迫你屈就。”胡昭
于是迁居到陆浑山中，亲自耕种，喜好圣道，把
研习经典图书当作自己的快乐。乡里的人既敬重
又热爱他。建安二十三年，陆浑长张固接到征调
丁夫的文书，征来的丁夫应当派到汉中服役。老
百姓厌恶害怕到远方去服役，全都心中烦乱不
安。乡民还狙等人趁机起兵杀死县主簿，发起叛
乱，县城遭到破坏。张固带领十多个官员士兵，
依附直困居留下来，招纳会合县城里残存的百
姓，平定叛乱，恢复所辖界内的正常状态．孙狼
等人于是逃到南面归附关羽。关羽授给他官印，
给他兵马，让他返回做寇贼，孙狼回到陆浑南面
的昼乐亭，自己立约发誓说：“胡居士是个贤人，
一律不得侵犯他居住的村落。”这一带地方的百
姓仰仗胡昭，都没有担惊受怕。天下安定太平以
后，支困搬家迁到宣屋。正始年间，骠骑将军趟
俨、尚书童坯、皇睡、散骑常侍堑垄、钟毓、太
仆座盛、弓递太守坦堕等人相继荐举胡昭说：
“直困本性纯真高洁，到老年更加诚笃。恬静淡
泊，有伯夷、商山四皓的节操。应该受到朝廷的
征召，以此激励风俗。”到嘉平二年，朝廷派公
车特意征召胡昭，恰巧胡昭去世，享年八十九
岁。授任塑压的儿子塑箠为郎中。起初，胡昭擅
长书法，和钟繇、邯郸淳、卫频、韦诞一同有名
气，他写的书信上的手迹，往往被人当作摹仿的
楷模。
    评曰：室逸、西岖、强笺亲身履行清纯高尚
的节操，出仕退隐都依据正道，他们可以和贡
禹、龚胜、龚舍相比．凉茂、国渊也是可以仅列
其次的同类人物。张承的名声操行次于张范，可
说是同张范亲善和谐的弟弟．田畴坚持节操，王
修忠诚坚贞，足以矫正世俗；管宁气度深沉风
雅，品格高尚，立志坚韧不拔；张帅、胡昭闭门
自守清静，不谋求权位：所以把他们一起记录下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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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年轻时性格
质朴而不善言辞，喜欢击剑，崇尚武功。二十三
岁时，乡里转他为正卒，开始感奋努力，读了
《论语》、《韩诗》。到二十九岁，就结交公孙方等
人到郑玄门下求学。学习不满一年，徐州黄巾
军攻下北海，郑玄和门徒们到不其山避难。当时
能买来的粮食很少，郑玄停学辞退了各位学生。
崔琰已被遣放回去，可是贼寇强盗到处都是，西
去的道路不通。因此他在青州、徐州、兖州、豫
州的郊野辗转奔波，又往东到了寿春，往南到了
长江、大湖。从离开家乡过了四年才回到家，在
家中把弹琴读书作为自己的娱乐。
    大将军袁绍听说后征召他。当时士兵横行霸
道，发掘坟墓，崔琰劝谏袁绍说：“过去孙卿有
过这样的话：  ‘士兵平时不教育，作战就不行，
即使是成汤、周武王也不能用这样的士兵打胜
仗。’现在路上都是暴露的尸骨，老百姓没有得
到恩惠，您应该命令各郡县掩埋尸骨，表示您忧
伤百姓疾苦的爱心，效仿周文王的仁德。”袁绍
任命他为骑都尉。后来袁绍出兵作战到黎阳，驻
扎在延津，崔琰又劝谏说：“天子正在许都，老
百姓希望的是支持顺从天子的人，您不如镇守疆
界，尽到臣子的职责，使自己境内得到安宁。”
袁绍不听从他的意见，于是在官渡打了败仗。等
到袁绍去世，他的两个儿子相互争斗，都争着想
得到崔琰。崔琰声称有病坚决推辞，因此遭罪，
被关进监狱，依仗阴夔、陈琳的营救才得以免
罪。
    太祖打败了袁氏，兼任冀州牧，征召崔琰任
别驾从事，他对崔琰说：  “昨天我考察了冀州的
户籍，可以得到三十万军队，所以这是一个大州
啊。”崔琰回答说：“现在天下分崩离析，九少tt分
裂割据，袁谭、袁尚两兄弟亲自使用武力相互争
斗，冀州黎民百姓的尸骨暴露在旷野上。没有听
到朝廷的军队先传布仁德的名声，慰问百姓了解
民俗，把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却去计算可招
募的军队数量，祇把这看作首要的事情，这难道
是冀州的男女百姓所期望于您的吗!”太祖顿时
表情一变，向他道歉。当时在场的宾客都低下了
头，大惊失色。
    太祖征伐并州，留下崔琰在邺城辅佐文帝。
世子那时常常外出打猎，改换服装和车马，一心
想着驱赶追逐猎物。崔琰写信劝谏他说：“我听
说沉溺在出游打猎之中，是《尚书》所戒止的，
鲁隐公到棠地观看捕鱼，《春秋》讥讽了他，这
是周公、子L子的格言，《尚书》、《春秋》二经中
的明白道理。殷商王朝以夏桀的灭亡为鉴戒，
《诗经》说引以为鉴的H子并不远，殷纣王灭亡
的甲子H、夏桀灭亡的乙卯H这两天不能行乐，
《礼记》认为这是忌讳的H子，这又是近来袁氏
失败的教训，不能不深入考察。袁氏宗族富强，
公子放纵，游赏行乐更加过分，仁义的名声听不
到，贤明的君子，很快就有了离去的愿望，如熊
熊一样勇猛的壮士，在袁氏内部争斗中被用来互
相残杀而毁灭了生命，所以造就是袁氏拥有百万
军队，占有黄河以北的土地，却最后没有立足之
地的缘故。现在国家困苦，恩惠安乐没有普施，
男女百姓翘足期盼，所希望的是仁德。何况曹公
亲自统率兵马，上下辛劳忧苦，世子应该遵循正
道，谨慎地端正自己的行为，思考治理国家的高
明谋略，对内以近来的教训为鉴戒，对外发扬高
远的节操，深入考虑作为王位继承人的责任，把
自己的身份看得珍贵。可是您却屈辱自己而随意
穿上狩猎士兵的服装，快速地驱马奔驰，登一L险
地，一心想着捕猎野鶸野兔的微小娱乐，忘记了
以国家社稷为重，这确实是有识之士所感到痛心
的。希望世子烧掉盛放弓箭的器具，扔掉骑马穿
的衣服，来满足人民的期望，不要让老臣我得罪
上天。”世子回覆说：“昨天接到善意的教诲，给
我展示了高雅的道理，想让我烧掉盛放弓箭的器
具，扔掉骑马穿的衣服。现在盛放弓箭的器具已
经毁掉了，骑马穿的衣服也已经扔掉了。以后有
这样的事，还承蒙您再教诲我。”
    太祖任丞相，崔琰又担任了东西曹掾属征
事。开始授给他束曹的职官时，太祖发布教令
说：“您有伯夷的品格，史鱼的刚直，贪婪的人
仰慕您的名声而变得清廉，壮士崇尚您的声誉而
更加奋发努力，这真可以作为时代的表率。所以
授给您东曹的职官，去履行您的职责吧。”魏国
刚建立时，授任崔琰为尚书。当时还没有确立太
子，临苗侯曹植因有才华而受到太祖的宠爱。
太祖犹豫不决，就用书信向朝廷外秘密征求意
见。衹有崔琰用不封口的信回答说：  “听说《春
秋》的大义，立太子应立嫡长子，加上五宫中郎
将仁慈孝顺聪明，应该继承王位。我崔琰直到死
也坚持这个看法。”曹植，是崔琰哥哥的女婿。
太祖看重崔琰的公正诚信，感叹不已，提升他为
中尉。
    崔琰声音洪亮，身材高大，眉目清秀，胡须
长四尺，非常威严庄重，朝廷官员都敬仰他，而
且太祖也对他感到敬畏。崔琰曾经推荐了钜鹿人
杨训，杨训虽然才学不够好，但清正忠贞，遵循
正道，太祖就以礼征召了他。后来太祖做了魏
王，杨训上表称赞太祖的功绩，赞扬他的盛大功
德。当时有人嘲笑杨训迎合世俗，浮夸虚漏，认
为崔琰荐举不当。崔琰从杨训那裹取来表章的草
稿看了后，给杨训写信说：“看了你的表章，这
事做得很好罢了!时运啊时运，一定会有变化的
时候。”崔琰的本意是讥讽那些议论的人喜欢谴
责呵斥别人而不去探求其中的情理。有人禀告太
祖说崔琰这封信傲视当世，有怨恨诽谤的意思，
太祖发怒说：“谚语说‘生个女儿罢了’，‘罢了’
不是好话。‘一定会有变化的时候’，表达的意思
是不恭顺的。”于是处罚崔琰去做徒隶，派人阶
视他，崔琰的言辞神态都没有屈服的表示。太祖
下令说：“崔琰虽然受到惩罚，可是仍然和宾客
来往，门庭若市，对着宾客卷曲着胡子，两眼直
瞪，好像怒气冲冲的样子。”于是下令赐崔琰自
尽。
    起初，崔琰和司马朗友好，当时晋宣王正是
壮年，崔琰对司马朗说：“您的弟弟，聪慧明智，
机敏诚实，刚毅果断，才干卓越，恐怕不是您所
赶得上的。”司马朗认为不是这样，可是崔琰经
常持这种看法。崔琰的堂弟崔林，年轻时没有名
气，虽然和他联姻结成的亲戚也大多看不起他，
但崔琰常说：“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大器晚成的人，
他终究定会有大的成就。”涿郡的孙礼、卢毓刚
进入军府时，崔琰又评论他们说：“孙礼豁达直
爽，性情刚烈，遇事坚定直率，敢作敢为，卢毓
机警敏锐，明察事理，历经磨难也不消沉，他们
都是可任三公的人才。”后来崔林、孙礼、卢毓
都官做到宰辅。还有崔琰的朋友公孙方、宋阶很
早就死了，崔琰抚养他们留下的孤儿，对他们的
恩爱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他的善辨人才，看重
情义，都是像这样的。
    当初，太祖性格忌刻，有他不能容忍的人，
如鲁国的孔融、南阳的许攸、娄圭，都因依仗是
太祖的老交情，态度不恭敬而被杀。而崔琰最被
世人所痛惜，至今还有人为他鸣冤叫屈。
  毛阶字孝先，陈留平丘人。年轻时做过县
裹的小吏，以清廉公正著称。他打算到荆州去避
乱，还没有到达，听说刘表政令不清明，于是就
去了鲁阳。太祖掌管兖州，征召他任治中从事。
毛蚧对太祖说：“现在天下分裂，天子迁移，老
百姓荒废生产，遭受饥荒而逃亡他方，国家没有
一年的储粮，百姓没有安居稳定的意愿，难以持
久。现在袁绍、刘表，虽然人民众多，军队强
盛，但都没有长远的考虑，是没有建立自己根基
的人。用兵正义的赢得胜利，维护地位的要依靠
财力，应当尊奉天子来号令不尽臣子职责的人，
鼓励耕作，积蓄军备物资，这样霸王的事业就可
以成功了。”太祖敬重地采纳了他的建议，调任
他为幕府功曹。
    太祖担任司空丞相时，毛阶曾经担任束曹
掾，和崔琰一同主管选举。他所推举任用的人，
都是清廉正直的士人，即使是在当时有很大的名
气而行为不守本分的人，也始终得不到荐举。他
努力以俭朴作为人的表率，因此天下的士人没有
不以廉洁的节操来勉励自己的，即使是地位尊
贵、受到朝廷宠幸的大臣，他们的车马服饰也不
敢超出常度。太祖感叹地说：  “用人能像这样，
使天下的人自己管理自己，我还要做什么呢!”
文帝任五宫中郎将时，亲自去拜访毛阶，嘱托毛
蚧为自己亲近喜爱的人提升官职。毛阶回答说：
“老臣因为能尽到职责，有幸得以免除过失，现
在您所说的人不符合升迁的等次，因此我不敢遵
从您的命令。”大军返回邺，朝廷商议合并精简
机构。毛玢对属下私下告求的人不肯照办，当时
的人害怕他，都想撤销束曹。就一同禀告说：
“原先西曹为上，束曹为次，应该撤销束曹。”太
祖知道其中的内情，下令说：“太阳从东方升起，
月亮在东方最明亮，凡是人们说到方位，也都首
先提到东方，为什么要撤掉束曹?”于是就撤销
了西曹。当初，太祖平定了柳城，分赐所缴获的
器物，特意把不加雕饰的屏风和白色的凭几赐给
毛阶。说：  “您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您占人
使用的器具。”毛蚧处在显要的职位上，却一直
穿布衣，吃蔬菜，抚育兄长的孤儿十分尽心，得
到的赏赐用来施舍救济同族的贫苦人家，家裹没
有剩余的财产。他升任右军师。魏国刚建立时，
他担任尚书仆射，再次主管选举。当时太子没有
确立，而临苗侯曹植受到宠爱，毛阶秘密向太
祖进谏说：“近来袁绍因为嫡庶不分，弄得家族
倾覆国家灭亡，废立太子是大事，不该是我们听
到的传闻那样。”后来大臣们聚会，毛阶起身去
厕所，太祖用眼神示意说：“这正是古代所说的
国家的司直，我的周昌啊。”
    崔琰死后，毛阶心裹不高兴。后来有人告发
毛蚧说：“毛蚧外出时看到受到黥面刑罚的反叛
者，他们的妻子被没收为官府奴婢，型立就说
‘使老天不下雨的原因大概就是造吧’。”塞担非
常愤怒，把毛阶拘捕关进监狱治罪。大理钟繇责
问毛蚧说：
    自古圣明的帝王，治罪都要连及妻子儿
    女。《尚书》说：“兵车左边的人没有尽到用
    箭射杀敌人的职责，右边的人没有尽到用矛
    刺杀敌人的职责，我就要杀掉你们并把你们
    的妻子儿女罚作奴隶。”古代司寇的职责，
    就是把男子送去官府当奴隶，女子送去官府
    做苦役。汉朝的法律规定，罪犯的妻子儿女
    没收为奴婢，并在脸上刺字涂墨。汉朝法律
    所实行的在脸上刺字涂墨的刑罚，保存在古
    代的法典中。现在真是奴婢的祖先有罪，即
    使过了百年，还有将他们在脸上刺字涂墨而
    供官府役使的，这一可以减缓对本分百姓徭
    役的征调，二可以宽恕胁从犯罪者的罪过。
    遣怎么就违背了神灵的意志，而该招致旱灾
    呢?按《尚书》上所说的，政令苛急就会出
    现寒冷天气，政令宽缓就会出现温暖天气，
    宽缓导致阳气过盛，所以就造成大旱。你毛
    蚧所说的话，是认为现在的刑法宽缓了呢，
    还是认为苛急了呢?苛急就应当阴雨不断，
    怎么会反而干早呢?成汤的圣明时代，田野
    裹却旱得寸草不生，周宣王是贤明的君主，
    也遭到旱魔肆虐。自从大旱以来，一共持续
    了三十年，把这归咎于对罪犯黥面的刑罚，
    是相称的吗?春秋时卫国人讨伐邢国，出兵
    后就下了雨，如果没有罪恶的征兆，为什么
    会感应上天呢?你毛蚧讥讽诽谤的话，已流
    传到老百姓中间，不满的呼声，已传到天子
    耳裹。你毛阶所说的话，势必不会单独自言
    自语，当时看到刺面涂墨的罪犯，一共有几
    个人?被刺面涂墨的罪犯，你认识吗?怎么
    会见到他们，对着他们发感叹呢?当时你对
    谁说了，他们是怎么回答的?在哪月哪Et?
    在什么地方?事情已经败露，不得隐瞒欺
    骗，全都给我招来。
    毛阶说：
    臣听说萧望之自杀，是因为受到石显的
    陷害逼迫；贾谊被放逐到外地，是因为周
  勃、灌婴进了谗言；白起在杜邮被赐剑自
  杀；晁错在束市被诛杀；伍员在吴都被迫自
  杀：这几个人，有的是当着面被人忌恨，有
  的是在背后被人暗害。臣年轻时就手执简
  策，靠长期勤奋努力获得官职，处在机密近
  要的地位上，受到各种人事关系的纷扰。别
  人把私事托付给臣，没有哪个有权势的不被
  拒绝，别人把冤屈告诉给我，没有哪件细微
  的冤情不去审理。人心贪图利益。而被法律
  所禁止，法律禁止贪图利益，有权势的人却
  能破坏它。谗言诬告的小人就像绿头苍蝇一
  样到处萌生，对臣进行诽谤，诽谤臣的人，
  势必没有别的原因。以前王叔、陈生在朝廷
  争辩是非，范宣子作出评判裁决，要他们拿
  出作为凭证的文书，判明是非曲直就有了适
  当的依据，《春秋》赞扬他，因此记载了这
  件事。臣没有说过诽谤朝廷的话，也就没有
  说这话的时间、证人。说臣讲过这样的话，
  一定要有证据。请求朝廷像范宣子那样明辨
  是非，要求像王叔那样对质。如果臣是用歪
  曲事实欺骗朝廷，受刑的那天，就好像是赠
  给我安车驷马；送来赐死的宝剑，就好像是
  得到重赏的恩惠。谨以实情回答。
  当时桓阶、和洽进言营救毛阶。毛蚧于是被
罢免了官职，死在家中。太祖赐给他棺材、随葬
器物和钱帛，授任毛蚧的儿子毛机为郎中。
    徐奕字季才，东莞人。避难到了江束，孙策
以礼任命他做官。徐奕改名换姓，穿上乎民服装
回到家乡。太祖任司空时，征召他为掾属，跟随
自己向西征讨马超。马超被打败，军队返回。当
时关中刚刚平定，不很安宁，太祖留下徐奕担任
丞相长史，安抚西京，西京称赞他的威信。转任
雍州刺史，又回到京都担任东曹属官。丁仪等人
在当时受到宠信，一起陷害他，但徐奕始终没有
被屈服动摇。出任魏郡太守。太祖征讨孙权，调
任徐奕为留府长史，对徐奕说：“您的忠诚坚贞，
古人也不能超过，但略感太严厉了。过去西门豹
佩带韦皮来提醒自己性情要和缓，能够用柔弱制
服刚强，这是我对您的希望啊。现在派您统管留
守的事，孤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了。”魏国建立后，
徐奕担任尚书，又主管选举，后升任尚书令．、
    太祖征伐汉中，魏讽等人策划反叛，中尉杨
俊被降职。太祖叹息说：“魏讽之所以敢产生叛
乱之心，是因为我的得力臣子不能遏止奸邪预防
谋反的人的缘故啊。怎么能得到像诸葛丰那样的
人，让他代替杨俊呢!”桓阶说：“徐奕就是那样
的人。”太祖于是任命徐奕为中尉，亲手下令说：
“过去楚国有子玉，晋文公因此不得安稳地坐着；
汲黯在朝廷，淮南王的阴谋因此被挫败。《诗经》
说的‘邦之司直’，说的就是您吧!”在职几个
月，因病重请求退职，朝廷授任他为谏议大夫，
去世。
    何夔字叔龙，陈郡阳夏人。曾祖父何熙，
汉安帝时官做到车骑将军。何夔幼年就死去了父
亲，和母亲、哥哥住在一起，以孝顺母亲友爱兄
长而著称。身长八尺三寸，容貌庄重严肃．他避
乱到了淮南。后来袁术到寿春，征召他，何夔不
肯应召，但却被袁术扣留。过了很久，袁术和桥
蕤一起围攻蕲阳，蕲阳被太祖牢固防守。袁术因
为何夔是蕲阳那个郡的人，想要胁迫他去游说蕲
阳投降．何夔对袁术的谋臣李业说：“过去柳下
惠听到要征伐别国的围谋就脸上带有忧虑的神
色，说‘我听说征伐别国是不用询问仁德之人
的，这样的话为什么问到我这裹来呢’!”于是逃
走躲到淄山。袁术知道何夔终究不会为自己效
力，就中止了胁迫他去蕲阳。袁术的堂兄山阳太
守袁遣的母亲，是何夔的堂姑，所以袁术虽恨何
夔却不加害于他。
    建安二年，何夔打算返回家乡，估计袁术一
定会急忙追赶，于是就从小路走得以逃脱，第二
年回到了家乡所在的郡。不久，太祖征召他为司
空掾属。当时有传闻说袁术军队发生变乱，太祖
问何夔说：“您认为可信不?”何夔回答说：“上
天佐助的是顺应天意的人，人民帮助的足取信于
民的人。袁术没有取信于民和顺应天意的实际作
为，却希望得到上天和人民的帮助，这是不可能
在天下实现自己的愿望的。失去正道的君主，亲
戚都要背叛他，何况是他左右的人呢!照我看
来，袁术的军队发生变乱是一定的了。”太祖说：
“统治国家失去了贤才就会灭亡。您不被袁术所
任用；发生变乱，不也是本该这样的吗!”太祖
性格严厉，掾属办理公务，常常受杖刑；何夔经
常带着毒药，决心宁死也不受侮辱，因此终究没
有遭受杖刑。出任城父令。又升任长广太守．这
个郡依山靠海，黄巾军还没有平定，当地强横有
势的人大都反叛，袁谭随即授给他们官职。长广
县人管承，纠集部属三千多家，成为结伙抢劫的
祸害。议事的人想带兵攻打他。何夔说：  “管承
等人不是生下来就喜欢作乱，习惯于作乱，不能
自行悔改，没有受到仁德的教化，所以不知道回
心从善。现在军队逼得他们太急，他们害怕被消
灭，必定会合力作战。攻打他们既不容易攻下
来，即使获胜，也一定会伤害官吏百姓。不如慢
慢用恩德开导，允许让他们白行悔改，就可以不
用烦劳军队来平定他们。”于是派遣郡丞黄珍前
去，给他们讲述成败得失的道理，管承等人都请
求降服。何夔派遣官员成弘兼任校尉，长广县丞
等人带着牛和酒到郊外迎接，把他们送到郡治的
所在地。牟平的贼寇从钱，部属也有数千人，何
夔带领郡裹的军队和张辽一同讨伐平定了他。东
牟人王营，部属有三千多家，胁迫昌阳县的人作
乱。何夔派遣官员王钦等人，授给他计谋，使王
营的人马分离逃散了。一个月的时间全都平定。
    这时太祖开始制订新的法令下达到各州郡，
又征收租税和丝绵绢帛。何夔认为长广郡刚开始
建立，近来又用兵打过仗，不能仓猝用法令来约
束，于是上疏说：  “自从丧乱以来，人民流离失
所，现在虽然稍稍安定，但是归服教化的时间很
短。所下达的新法令，都是用严明的刑罚来整饬
法令，统一国家的教化。我所管辖的六县，辖界
刚刚划定，加上阐饥荒，如果一律用法律禁令来
整治，恐怕会有不服从教化的人。有不服从教化
的人就不得不诛杀，那么就不是观察民情设立教
化顺应时势的意图了。古代帝王把京都以外的地
区划分为九等征收赋税来区别远近，制定三种轻
重不同的刑法来平定治理社会混乱的局面，我的
愚见认为这个郡应该遵从边远地区、新封王国的
法律，这裹的民间小事，派主管官员临时根据情
况灵活处理，对上不违背公正的法度，对下顺应
百姓的心愿。等过了三年，老百姓安居乐业。然
后用法令整治他们，那么就没有什么地方行不通
了。”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征召他回京，参与
丞相府军务。海盗郭祖在乐安、济南辖界内劫掠
作乱，州郡裹的官吏百姓受到困扰。太祖因为何
夔过去在长广很有威信，授任他为乐安太守。到
任几个月，各城全都被平定。
    何夔调入京都担任丞相束曹掾。何夔对太祖
说：“自从采取军事行动以来，各项制度I~lJN建
立，用人没有详细了解他们的本来面目，因此各
自引荐和自己意气相投的人，常常忘记他的道德
品质如何。我听说根据才德来制定爵位，那么人
民就会注重道德修养；根据功劳来制定俸禄，那
么人民就会争先建立功勋。我认为从现在开始任
用人，一定要先到乡里考察，使得长幼次序，不
相互超越．显扬对忠诚正直的人的奖赏，昭示对
公正朴实的人的酬报，那么有才德和无才德的区
分，就显然辨别开了。还可以制定保举人才却故
意不按照实际情况的惩处条令，使主管官员各自
承担责任。在朝廷的大臣，当时接受教令和各曹
一同被选拔而授职的人，各自承担责任。上可以
观察朝廷大臣的节操，下可以堵塞争官夺位的根
源，以此来督促群臣，统领民众，如果这样做，
天下就非常有幸了。”太祖称赞他说得好。魏国
建立后，何夔被授任尚书仆射。文帝做太子时，
任命凉茂为太傅，何夔为少傅；特地命令太傅少
傅和尚书束曹一起挑选太子及各王侯的属官。凉
茂去世，任命何夔代替凉茂。每月初一，太傅入
宫晋见太子，太子穿好法定的礼服对他以礼相
待；其他日子不再有会见的礼节。何夔升任太
仆，太子想和他话别，预先准备了酒食，何夔没
有前往的意思；于是太子写信请他，何夔认为国
家有规定的制度，终于没有前往。他躬行正道就
是像这样的。可是他在节俭的年代，最为豪华奢
侈。文帝即位，封何夔为成阳亭侯，食邑三百
户。他病重，多次请求辞官。文帝下诏回覆说：
“礼待贤才亲近旧臣，是帝乇经常做的事情。论
亲密您有辅佐君王的功勋，论才德您有纯正坚贞
的美德。有阴德的人一定会得到现世的报答，现
在您的病虽没有痊愈，神明已经听到了。您的病
情很快就会转为平安，以顺合我的心意。”何夔
去世，谧号称靖侯。他的儿子何曾继承爵位，咸
熙年间任司徒。
    邢颐字子昂，河间郑人。他被推举为孝廉，
司徒也征召他，他都没有去就任。他改名换姓，
到右北平去，跟随田畴游学。过了五年，太祖平
定了冀州。邢颐对田畴说：“黄巾军起事以来已
二十多年了，天下动荡不安，老百姓流离失所。
现在听说曹公的法令严明。老百姓已经厌恶战乱
了，乱到了极点就会转为太平。请让我先回去。”
于是就整理行装返回家乡。田畴说：“邢颐，是
老百姓中最先觉察到时势变化的人。”他于是去
见太祖，请求担任向导去攻克柳城。
    太祖征召邢颐任冀州从事，当时的人称赞他
说：“德行崇高的邢子昂。”他被任命为广宗长，
因过去的上司死去而舍弃官职。有关官员列举他
的罪状要给以惩处，太祖说：“邢颐对过去的上
司感情深厚，有着忠贞不渝的节操。”就不再追
究了。又征召他为司空掾，任命他做行唐令，他
鼓励老百姓务农植桑，使教化得以普遍推行。邢
颐入京担任丞相门下督，又升任左冯翊，因生
病，辞去官职。这时，太祖的各个儿子按很高的
要求挑选属官，下令说：  “侯王家的官吏，应该
选到像邢颐那样深明法度的人。”于是将邢颐任
命为平原侯曹植的家丞。邢颐按照礼法阻止曹
植的过分行为，没有屈从的地方，因此和曹植关
系不和。庶子刘桢写信劝谏曹植说：“家丞邢颐，
是北方的杰出人才，年轻时就保持高尚的节操，
性情恬静，清心寡欲，言辞少而包含的道理多，
是真正的高尚风雅的人。我刘桢实在不能和这个
人同一位次，并列在您的左右。可是我刘桢得到
的礼遇特别优厚，邢颐却反而受到疏远怠慢，我
私下害怕旁观者会说君侯您喜欢亲近没有才德的
人，礼待有才德的人却不够，采摘了庶子的春
花，而忘掉了家丞的秋实。给您招来了毁谤，这
罪过不小，因此感到惶恐不安。”后来邢颗参与
丞相府军务，又转任东曹掾。起初，太子没有确
立，而临茁侯曹植受到宠爱，丁仪等人都辅助
成全他的美事。太祖询问邢驳，邢颐回答说：
“用庶子代替嫡长子，这是前代所警戒的。希望
殿下慎重地省察这件事!”太祖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就任命他为太子少傅，又升任太傅。文帝即
位，任命邢颐为侍中尚书仆射，赐给他关内侯的
爵位，出任司隶校尉，又转任太常。黄初四年邢
颐去世。他的儿子邢友继承爵位。
    鲍勋字叔业，泰山平阳人，是汉朝司隶校
尉鲍宣的第九代孙。鲍宣的后代有从上党迁移到
泰山的，于是就在那裹安了家。鲍勋的父亲鲍
信，汉灵帝时担任骑都尉，大将军何进派他往东
去招募士兵。后来担任济北相，辅助太祖，结果
他被杀害。这事记载在《董卓传》、  《武帝纪》
中。建安十七年，太祖追录鲍信的功劳，上表封
鲍勋的哥哥鲍邵为新都亭侯，征召鲍勋担任丞相
掾。
    建安二十二年，确立太子，任命鲍勋为中庶
子。转任黄门侍郎，出任魏郡西部都尉。太子郭
夫人的弟弟担任曲周县的县吏，贪污盗窃官府的
钱币，按法律应当斩首暴尸街市示众。太祖当时
在谯县，太子留守邺城，多次亲手写信为他请求
免罪。鲍勋不敢擅自释放他，把他的罪状全部列
举上报。鲍勋以前在束宫时，坚持正道而不屈
从，太子本来就不高兴，等到又发生这样的事，
更加深了对他的怨恨。恰好郡的辖界内休整的士
兵有误了返回军营期限的，太子就秘密下令中尉
上奏罢免鲍勋的官职。过了很久，又授任鲍勋为
侍御史。延康元年，太祖去世，太子即魏王位，
鲍勋以驸马都尉的身份兼任侍中。
    文帝接受禅让即位，鲍勋经常上奏陈说“现
在急于要做的，衹在军事和农耕，对老百姓宽厚
仁惠。楼台亭榭和园林的兴建，应该放在以后。”
文帝将要出游打猎，鲍勋拦住车上疏说：  “臣听
说五帝三王，没有不明确治国的根本，树立教
化，用孝道来治理天下。陛下仁德圣明，心怀怜
悯，如同古代的帝王．臣希望陛下应当继承前代
的踪迹，使万代后世都可以效法。怎么可以在为
父守丧的日子里，去做追逐捕猎的事情呢!臣冒
着死罪使陛下听到我所说的，希望陛下明察。”
文帝亲手撕毁了鲍勋的表章而驱车奔去打猎，半
路上停下来休息，问身边侍奉的大臣说：“打猎
的乐趣，和听音乐相比怎么样?”侍中刘晔回答
说：“打猎的乐趣胜过听音乐。”鲍勋语气严厉地
说：“音乐，上可通达神明，下可调和人理，能
兴盛政治，施行教化，使万国得到安定．移风易
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况且打猎，陛下的车
盖暴露在原野上，损害身体保养的根本道理，风
吹雨淋，不得空闲的时间吗?以前鲁隐公到棠地
观看捕鱼，《春秋》谴责了这件事。虽然陛下把
打猎看作必做的事，但这是愚臣所不希望做的。”
于是又上奏：  “刘晔谄媚奉承而不忠诚，阿谀顺
从陛下过分的玩笑话。以前梁丘据在遄台向齐侯
献媚，刘晔也可以说是这样的人。请求有关部门
议定他的罪过，以清除朝廷中的奸邪。”文帝发
怒变了脸色，停止打猎返回，立刻把鲍勋调出担
任右中郎将。
    黄初四年，尚书令陈群、仆射司马宣王一起
推举鲍勋担任宫正，宫正就是御史中丞．文帝不
得己任用了他，官员们都惧怕他，没有不恭恭敬
敬的。黄初六年秋天，文帝想要征伐吴国，大臣
们聚集在一起商议，鲍勋当着文帝的面劝谏说：
“朝廷的军队多次出征而没有战胜敌人，大概是
因为吴、蜀两国唇齿相依，凭藉山水的险阻，有
着难以攻克的形势。往年陛下亲征的龙舟在江中
飘荡，阻隔在南岸，皇上陷入危险之中，臣下吓
破了赡。这时宗庙几乎到了倾覆的地步，成为百
代后世的鉴戒。现在又要出动军队去袭击远方的
敌人，每天耗费大量的钱财，国内空虚耗尽，让
狡猾的敌人轻视我们的威力，臣私下认为不可以
这样做。”文帝更加恼恨鲍勋，把他降职为治书
执法。
    文帝从寿春返回，驻扎在陈留郡的辖界内。
太守孙邕晋见文帝，出来后去拜访鲍勋。当时营
垒还没有修筑好，衹是树起了矮墙做标记，孙邕
走斜道而不从正道上过，军营令史刘曜想要查究
这事，鲍勋认为壕沟和营垒还没有修好，停止了
追查而没有举报。大军返回洛阳，刘曜犯有罪
过，鲍勋上奏要求将刘曜贬官逐出，而刘曜秘密
上表告发鲍勋私下停止查究孙邕的事。文帝下诏
说：“鲍勋指鹿为马，逮捕交给廷尉惩处。”廷尉
依照法律提议定罪：“判决五年。”三官反驳说：
“依照法律罚金二斤。”文帝大怒说：“鲍勋已没
有活命的资格，而你们竟敢为他开脱!逮捕三官
以下的人交付刺奸惩处，应当让他们像十只老鼠
同在一个洞穴裹一样关起来。”太尉钟繇、司徒
华歆、镇军大将军陈群、侍中辛毗、尚书卫臻、
代理廷尉高柔等人一起上表说“鲍勋的父亲鲍信
对太祖有功”，请求免除鲍勋的罪过。文帝不答
应，于是就杀了鲍勋。鲍勋注意平时操行的修
养，廉洁而能施舍给别人财物，死的时候，家裹
没有多余的财产。过了二十多天，文帝也崩逝
了，没有人不为鲍勋感到叹息遗憾。
    司马芝字子华，河内温人。年轻时是读书
人，躲避战乱到了荆州，在鲁阳山遇到贼寇，同
行的人都丢下老弱逃走了，衹有司马芝独自坐着
守护着老母亲。贼寇来了，用刀逼近司马芝，司
马芝叩头说：“母亲年老，死活衹在各位了。”贼
寇说：“这是个孝子，杀他是不道义的。”于是他
得以免除被害，用手推车载着母亲走了。居住在
南方十多年，亲自耕作，保持节操。
    太祖平定荆州，任命司马芝为营长。当时天
下M0开始建立，很多人不遵守法度。郡主簿刘
节，出身于世家大族而强横放纵，拥有宾客一千
多人，出门在外做盗贼，进入官府扰乱吏治。不
久，司马芝差遣刘节的宾客王同等人去当兵，掾
史据实禀告：  “刘节家从来不曾服遇徭役，如果
到时候他把王同等人藏匿起来，一定会留下空
额。”司马芝不听，给刘节写信说：“您是世家大
族，又是辅佐郡守的官员，可是您的宾客常常不
服徭役，老百姓已经感到怨恨，或许流传的名声
已让上司知道。现在征调王同等人服兵役，希望
按时发送。”征调的兵都已经到郡城集中，可是
刘节将王同等人藏匿起来，并趁机让督邮按战时
的法令责问菅县的官吏，县掾史感到没有办法，
只好请求自己代替王同去当兵。司马芝于是派快
马把文书送到济南郡，详细陈述刘节的罪状。太
守郝光一向敬重信任司马芝，就要刘节代替王同
去服兵役，青州人称司马芝“用郡主簿当兵”。
司马芝升任广平令。征虏将军刘勋，地位显贵而
受宠信，骄横放纵，又是司马芝以前的郡守，他
的宾客子弟在广平辖界内多次犯法。刘勋给司马
芝写信，不写姓名，而多有说情嘱托的意思，司
马芝不回他的信，一律都照法律处理。后来刘勋
因行为不轨被诛杀，和他有关连的人都获罪，而
司马芝因此受人称赞。
    司马芝升任大理正。有人盗窃官府的绢帛放
在厕所上，官吏怀疑是女工偷的，逮捕了她送交
监狱。司马芝说：“惩罚犯罪的失误，在于遇于
苛刻残暴。现在先拿到赃物然后审问她的供辞。
如果经不住拷打，可能会导致无辜而被迫服罪。
无辜而被迫服罪的情况，不可以判决结案。况且
判案属实而使人容易服从，这是贤明君主的教
化。不放掉有罪的人，这是平庸的朝代才施行的
治理办法。现在宽恕所怀疑的人，来光大使人容
易服从的义理，不也可以吗!”太祖听从了他的
建议。司马芝历任甘陵、沛、阳平太守，在任职
的地方都有政绩。黄初年间，进京担任河南尹，
抑制豪强扶助弱小，因私情求他办的事都不给办
理。恰好宫内的官员想有事托付司马芝，不敢开
这个口，通过司马芝妻子的伯父董昭传话。董昭
也害怕司马芝，不敢传话。司马芝给下属发布教
令说：“君主能够设立教令，不能使官员一定不
触犯。官员能触犯教令，却不能使君主一定不知
道。设立了教令而被触犯，这是君主的过失；触
犯了教令而被知道，这是官员的灾祸。君主在上
出了过失，官员在下造成灾祸，造就是政事不能
治理得好的原因。可以不各自勉励自己吗!”因
此他的下属官员没有不勉励自己的。门下循行曾
经怀疑看门人偷窃簪子，看门人的供词和案情不
符，曹吏抓住他送交审讯。司马芝教导说：  “大
概事物有相似而难以分辨的情况，如果不是像离
娄那样眼光锐利的人，很少有能不疑惑的。即使
看门人的偷窃事实是这样的，循行怎么忍心爱惜
一根簪子，而轻易伤害自己的同伴呢!还是停止
审讯不再追问。”
    明帝即位，赐给司马芝关内侯的爵位。不
久，特进曹洪的奶妈当，和临汾公主的侍者一起
祭祀无涧山神而被逮捕入狱。卞太后派遣宦官到
官府传达诣令，司马芝不让他进来通报，当即命
令洛阳狱吏将当二人拷打至死，然后上疏说：
“所有应当处死的罪犯，都应事先表奏等待批覆。
以前皇上下达制书禁止杜绝不合礼制的祭祀来纠
正风俗，现在当等人犯下奸邪的罪罚，供词刚刚
审定，宦官吴达前来见臣，传达太皇太后的诣
令。臣不敢让他通报，害怕有营救庇护罪犯的意
思，迅速禀报皇上，皇上如果不得已，会下令保
留罪犯的性命。由于事情没有早曰处理完毕，这
是臣的罪遇，因此冒犯了通常的法规，立即命令
县裹的狱吏拷打至死，臣擅自施行刑罚，等待皇
上给以惩治。”明帝亲笔回覆说：“看了奏表，明
白了卿的至诚之心，愿意奉行韶书，灵活处理事
情，做得是对的。这是卿奉行诏书的心意，有什
么要谢罪的呢?以后宦官再去卿那里，千万不要
让他们通报。”司马芝任官十一年，多次议论不
合宜的法律条文。他在公卿当中，遵循正道办
事。恰逢各王朝见皇上，和京都的人相互交往，
司马芝受牵连被罢免官职。
    后来他担任大司农。在这之前各典农所管辖
的官民，从事工商业谋生，以获取利益。司马芝
上奏说：
    圣明帝王的治理，推崇农耕而抑制工商
    业，致力农业而重视粮食。  《王制》上说：
    “没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国家就不成为国家
    了。”《管子．区言》把积储粮食看作是最急
    迫的事情。现在吴、蜀二虏没有消灭，军队
    不得休息，国家的紧要事情，衹在于粮食布
    帛。武皇帝特地设置屯田官，专门把管理农
    耕植桑作为职业。建安年间，天下仓库充
  实，百姓富足。自从黄初以来，听任各典农
  经营产业，各自为部属考虑，逭实在不是有
  关国家大局所应该做的。圣明的帝王以天下
  为家，所以《传》上说：  “百姓不富足，君
  王怎么会富足!”富足的原因，在于不失掉
  天时而充分利用地力。现在来往贩运的商人
  所追求的，虽然有成倍的显著利益，可是对
  于统一国家的大计，已经有无法估量的损
  失，不如垦田增加一亩田地的收益。农民耕
  作田地，从正月开始耕种，锄除田草采摘桑
  叶，耕晒田地播撒麦种，收割庄稼修筑禾
  场，到十月才结束。修建仓库安设桔槔，运
  输租粮缴纳赋税，整修道路修理桥梁，粉刷
  房屋，因此直到年终，没有一天不干农活
  的。现在各典农，都说“留下的人去干出外
  经商的人宗田中的活计，征用他们的劳力，
  形势不得不这样。不让有荒废的田地，那么
  就应当平常有一定的余力”。臣的愚见认为
  不应该再让经商之事干扰，专门把农桑作为
  要做的事情，这对国家考虑是合适的。
  明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每次上级官员有要召问的，司马芝常常先召
见掾史，给他们判断上级官员召见的缘故，教给
他们答覆应付的办法，都像他所预计的那样。司
马芝性格诚实正直，不自夸品行端方。和宾客谈
论，有不合意的地方，就当面指出他的过错，退
下后不再说别的话．在官任上去世，家里没有多
余的财产，从魏国开始直到现在担任河南尹的没
有谁赶得上司马芝。
    司马芝死后，他的儿子司马岐继承爵位，从
河南丞转任廷尉正，升任陈留相。梁郡有个被关
押的囚犯，牵连了很多人，数年不能判决。皇帝
下韶书把囚犯转到司马岐所属的县裹来，县裹请
求预先准备囚禁犯人的刑具。司马岐说：“现在
囚犯有数十个，既狡诈难以核实，又已不能忍受
酷刑的痛苦，他们的案情容易弄清。难道该再让
他们长久地呆在监牢中吗!”等到囚犯到来，审
讯他们，没有谁敢隐瞒欺骗，很快就审判完毕，
司马岐于是被越级提升为廷尉。这时大将军曹爽
独揽大权，尚书何晏、邓飏等人做他的辅佐。南
阳人圭泰曾因讲话触犯了他们，拷问后交给廷尉
监禁。邓飏审讯这个案子，将要给圭泰判处重
刑。司马岐责备邓飏说：  “掌管机要的大臣，是
王室的辅佐，不能为皇上辅助教化成就恩德，和
古人比美，却发泄自己的私忿，曲法妄判无罪的
人。使老百姓心裹忧惧不安的，不在此处又在哪
裹呢?”邓飏于是惭愧而又恼怒地退下。司马岐
后来担心时间久了会获罪，就以生病为由辞去官
职。住在家裹不到一年而去世，终年三十五岁。
他的儿子司马肇继承爵位。
    评曰：徐奕、何夔、邢颢崇尚严厉，是当世
有名的人士。毛阶廉洁正直，清白质朴，司马芝
忠诚坚贞不动摇，大概不会怕硬欺弱。崔琰品格
高尚最为杰出，鲍勋坚持正道，志行无缺，但却
都不免自身被害，可惜啊!《大雅》推重“既明
智又聪颖”的人，《虞书》崇尚“正直而又温和”
的人，除非是全才，谁能够都兼备呢!
士一L二
，山  0  一
华款  土朗(子)肃
    钟繇字元常，颖川长社人。曾经和族父钟
瑜一起到洛阳去，半路上遇见相面的人，说：
“这孩子有贵人的相貌，可是会遭遇被水淹的灾
难，要尽力谨慎小心!”走了不到十里，过桥
时，马受了惊，钟繇落入水中差点淹死。钟瑜因
相面人的话说中了，更加把钟繇看得宝贵，而且
供给他费用，让他能够专心学习。钟繇被推举为
孝廉，任命为尚书郎、阳陵令，因病辞去官职。
三公的府署征召他，任命为廷尉正、黄门侍郎。
这时，汉献帝在西京，李催、郭汜等人在长安城
中作乱，和关东断绝了联系。太祖兼任兖州牧，
才派遣使者上书朝廷。李催、郭汜等人认为“关
东想要自立天子，现在曹操虽然有使者派来，但
不是他的真心实意”，商议着扣留太祖的使者，
拒绝他的心意。钟繇劝李催、郭汜等人说：  “现
在英雄同时产生，各自假藉皇上的命令独断专
行，衹有曹兖州心向朝廷，你们却要拒绝他的忠
诚，这不符合将来的希望。”李催、郭汜等人采
用了钟繇的意见，郑重地给予答覆，从此太祖的
使命得以通达。太祖已多次听到苟或称赞钟繇，
又听到他劝说李催、郭汜，对钟繇更加仰慕。后
来李催胁迫天子，钟繇和尚书郎韩斌一起谋划对
策。天子得以离开长安，钟繇对此是有功劳的。
钟繇被授任为御史中丞，又升任侍中尚书仆射，
一并记录以前的功劳封为束武亭侯。
    当时关中各将领马腾、韩遂等人，各自拥有
强兵相互争斗。太祖正在崤山以东遇有战事，对
关右的局势感到忧虑。于是上表委任钟繇以侍中
的身份代行司隶校尉的职务，持节统领关中各
军，把后方的事托付给他，特地让他不受条律制
度的束缚。钟繇到达长安，转送书信给马腾、韩
遂等人，给他们陈述祸福利害，马腾、韩遂各自
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皇上。太祖在官渡，和袁绍相
互对峙，钟繇送来二千多匹马供给军用．太祖给
钟繇写信说：  “得到您送来的马，很能满足作战
的急需。关右平定，朝廷就没有关注西面的忧
虑，这是您的功劳。以前萧何镇守关中，提供足
够的粮食而促成了军事上的胜利，您的功劳也正
和他相当啊。”后来匈奴单于在平阳作乱，钟繇
带领各军包围了平阳，没能攻下；而袁尚所设置
的河东太守郭援到达河东，人马很多。各将领商
议打算解除对平阳的包围离去，钟繇说：  “袁氏
势力正强，郭援到来，关中的将领暗中和他勾
结，他们之所以没有全部背叛，是顾虑到我的威
名的缘故罢了。如果放弃围攻平阳离去，是向他
们显示自己的软弱，所在之地的老百姓，谁会不
是我们的仇敌呢?即使我们想回去，能做得到
吗!造就是还没有交战就先自认失败了。况且郭
援刚愎自用而求胜心切，一定会轻视我军，如果
他渡过汾河设置营地，等他渡河还没靠岸时攻击
他们，可以获得大胜。”张既劝说马腾会同钟繇
的军队攻打郭援，马腾派他的儿子马超带领精兵
迎击郭援。郭援到达，果然轻率地要渡汾河，他
的部下劝阻他，他不肯听从。渡河不到一半时，
曹军出击，把他打得大败，杀了郭援，使单于降
伏。这件事记载在《张既传》中。后来河东人卫
固作乱，和张晟、张琰以及高干等人一起结伙劫
掠，钟繇又带领各将领征讨并打败了他们。自从
天子向西迁徙，洛阳的百姓很少，钟繇迁移关中
的百姓，又招纳叛逃的人加以补充，几年间洛阳
的百姓户VI逐渐增长充实起来。太祖征伐关中，
得以用洛阳的人力作为兵员资用，上表任命钟繇
为前军师。
    魏国刚建立时，钟繇担任大理，又升任相
国。文帝在东宫做太子时，赐给钟繇五熟釜，为
他在釜上刻写文字说：“威名显赫啊魏国，充任
汉朝的辅佐。那相国钟繇，是魏国信赖得力的大
臣．日夜恭谨地尽职尽责，无暇安居。百官互相
效法，把他作为学习的楷模。”几年后，因受西
曹掾魏讽谋反的牵连，被皇帝下策书罢官回家。
文帝登魏王位，钟繇又担任大理。等到文帝登皇
帝位，改任廷尉，进封为崇高乡侯。又升任太
尉，转封平阳乡侯。当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
都是前代的名臣。文帝退朝后，对左右的人说：
“这二公，是一代的伟人，后代恐怕难以接替他
们了!”明帝登皇帝位，进封钟繇为定陵侯，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八百户，升任
太傅。钟繇的膝部有病，跪拜起立都不方便．当
时华歆也因年老有病，朝见时都让他们乘坐舆
车，由虎贲卫士抬着上殿就座。这以后三公有
病，就以此作为惯例。
    起初，太祖下令，让群臣讨论死刑可否改判
为宫刑。钟繇认为“古代的肉刑，经历遇圣人采
用，应该恢复施行，用来代替死刑。”参加讨论
的人认为这不是使百姓高兴的措施，于是就搁置
下来。等到文帝亲自宴请群臣，下韶书说：  “大
理想要恢复肉刑，这实在是圣王的刑法。公卿们
应该好好共同商议。”商议结果还没有最后确定，
恰好遇有战事，又被搁置下来。太和年间，钟繇
上疏说：“大魏接受天命，继承效法虞、夏。汉
孝文帝改革法度，不符合古代的原则。先帝圣明
仁德，本是上天所赐予，古代典籍上记载的功
业，要一直贯穿到底。因此皇上继位以后，多次
颁布英明的诏书，想要恢复古代的刑罚，作为一
代的法令。由于接连遇有战事，就没能施行。陛
下深深追念武帝、文帝二祖的遗愿，惜爱用砍掉
脚趾的刑罚可以禁除作恶，遗憾无辜的人被判处
死刑，让熟知法律的人，和群臣共同商议。给那
些本当砍掉右脚趾却被判处死刑的人一条生路，
重新施行这种砍掉脚趾的刑罚。《尚书》说：‘皇
帝详细地询问百姓，孤寡的人都对有苗有怨言。，
这是说尧正当废除蚩尤、有苗的刑罚时，首先向
百姓中有怨言的人详细询问。如果现在判案时，
询问三公、九卿、群臣、百姓，使他们按照漠孝
景帝的法令，对那些应该处死而陈尸街市示众的
人，可以允许他们愿用砍掉右脚趾的刑罚来代替
死刑。那些被判处黥刑、剐刑、砍掉左脚趾、宫
刑的人，自然按照汉孝文帝的法令，用髡刑、笞
刑来代替。而有奸邪行为的人，一般年龄在二十
岁到四五十岁。即使砍掉他们的脚，还能让他们
生育．现在天下的人口比汉孝文帝的时代少，我
估计所保全性命的人，每年有三千人。张苍废除
了肉刑，所杀的人每年数以万计。臣想要恢复肉
刑，每年可让三千人活下来。子贡问能够拯救百
姓可以说是仁爱吗?孔子说：  ‘哪裹衹是仁爱，
一定是圣德了，尧、舜大概还没有完全做到呢!，
又说：  ‘仁爱离我们远吗?我想要施行仁爱，逭
仁爱就到来了一’如果真的施行肉刑，那老百姓
就永远得到好处了。”奏章厂奏以后，皇帝下诏
书说：  “太傅学问好而才气人，关心政事，又对
法律作了深入广泛的研究。这是个大事，公卿群
臣要好好地共同商议，”司徒工朗发表意见，认
为“钟繇想减省死刑的刑罚，来增加刖刑的数
量，这就是让倒下的人站立起来，把死人变为活
人，但臣的愚见，还有和这不同略有差异的认
识。五刑之类的刑罚，写在法律条令上，本来就
有减免死刑一等的法令，不处死就是减刑。这种
办法施行已久，用不着凭藉斧凿对犯人采取肉
刑，然后才有罪罚的等次．前代实行仁道的人，
不忍心肉刑的残酷，所以废除不采用。从不采用
肉刑以来，已经过几百年．现在恢复施行肉刑，
恐怕减免死刑的条文还没在百姓面前明确宣布，
而采用肉刑的消息就已传到仇敌的耳朵里了，这
不是招引远方的人前来归顺的办法。现在可以按
照钟繇所要减省的死罪，把死刑减为髡刑、刖
刑。如果嫌这样惩治太轻，可以成倍增加犯人坐
牢服役的年数，对内有用生来换死的无法估量的
恩德，对外又没有用刖刑来换钳脚趾的骇人听闻
的名声。”参加议论的一百多人，和王朗意见相
同的占多数。明帝因为吴、蜀尚未平定，暂且将
此事搁置下来。
    太和四年，钟繇去世．明帝穿上丧服亲临吊
丧，谧号称成侯。儿子钟毓继承爵位。当初，文
帝分出钟毓的部分食邑，封钟繇的弟弟钟演以及
儿子钟劭、孙子钟豫为列侯。
    钟毓字稚叔。十四岁时担任散骑侍郎，机智
敏捷，谈笑风生，有父亲的风度。太和初年，蜀
国丞相诸葛亮围攻祁山，明帝想要亲自西征，钟
毓上疏说：“计谋推重的是在朝廷上作出而能获
胜，功勋崇尚的是在帐幕中运筹而能得到，不从
殿堂上走下来，却能在千里之外取得胜利。皇上
应该镇守中原，以此作为四方威力强大的后援。
现在大军西征，即使有百倍的威力，但在关中的
耗费，损失的也不是一点。况且在炎热的夏天行
军，是诗人所慎重的，实在不是皇上动身出发的
时候。”钟毓升任黄门侍郎。当时大规模兴建洛
阳的宫殿。皇上就来到许昌，天下当要朝见皇上
时就定在许昌进行。许昌宫殿狭小，就在城南用
毡帐搭成殿堂，设置鱼龙蔓延，老百姓被这种劳
役弄得十分疲惫。钟毓进谏，认为“水灾旱灾不
时发生，国库空虚，凡是这类的事，可以等到丰
年时再进行。”又上疏说“应该恢复在关内开垦
荒地，让老百姓在农耕上尽到全力。”这些事就
得到施行。正始年间，钟毓担任散骑常侍。大将
军曹爽在炎热的夏天出兵征伐蜀国，蜀国凭藉险
要坚守，曹军不能前进。曹爽正打算增加兵力，
钟毓给他写信说：“我私下认为在朝廷上制定克
敌制胜的策略，不用亲自面对箭矢和石块；圣明
帝王的军队，有征伐而不必交战。确实是用挥舞
干戚的方式就可以征服有苗，退兵三十里足可以
使原国归降，不必像吴汉在江关纵横冲杀，像韩
信到井陉驰骋奋战。看到合适就前进，感觉困难
就后退，这大概是自古以来征伐的策略。希望公
侯您审慎对待!”曹爽没有获胜而返回。后来因
为不合曹爽的心意，转任侍中，又出任魏郡太
守。曹爽被诛杀后，钟毓入朝担任御史中丞、侍
中廷尉。听到君父已亡后，臣子能够为他们申辩
遭受的毁谤，等到士人被封为侯后，他的妻子不
再改嫁，这些都是钟毓所创制的法令。
    正元年间，册丘俭、文钦反叛，钟毓持节到
扬州、豫州颁布施行赦免令，告诉给老百姓，返
回后担任尚书。诸葛诞反叛，大将军司马文王商
议亲自到寿春讨伐诸葛诞。恰逢吴国大将孙壹带
领部属投降，有人认为“吴国新近出了祸乱，一
定不能再度出兵。我们留在束边的兵力已有很多
了，可以等待以后的消息”。钟毓认为“研究事
情预测敌情，应当根据自己的情况去揣测别人。
现在诸葛诞把整个淮南的地方送给了吴国，孙壹
所带领的，人口不到一千，士兵不过三百。吴国
所损失的，大概没有多少。如果寿春的包围没有
解除，而吴国的内部转为安定，不可肯定他们不
出兵。”大将军说：“说得好。”于是带领钟毓出
发。淮南平定后，钟毓担任青州刺史，加授后将
军，又升任统领徐州诸军事，授给符节，又转任
统领荆州。景元四年钟毓去世，追赠车骑将军，
谧号称惠侯。儿子钟骏继承爵位。钟毓的弟弟钟
会，自己有传。
    华歆宇子鱼，平原高唐人。高唐是齐国的
名城，士大夫没有不到街市里巷游历的。华歆担
任官吏时，休假的Et子出了官府，就回家关上
门。议论人时保持公正，始终不诋毁伤害别人。
同郡人陶丘洪也很出名，自认为聪明见识超过华
歆。当时王芬和地方上有势力的人谋划废黜汉灵
帝。这事记载在《武帝纪》。王芬暗中招呼华歆、
陶丘洪共同商定计策，陶丘洪打算去，华歆阻止
他说：“废立皇帝是件大事，伊尹、霍光都觉得
为难。王芬性情粗疏而不勇武，逭事一定不会成
功，而灾祸将要连及家族。您不要去!”陶丘洪
听从了华歆的话而没有去。后来王芬果然失败
了，陶丘洪就服了华歆。华歆被推举为孝廉，任
命为郎中，因病，辞去官职。漠灵帝去世，何进
辅佐朝政，征召河南人郑泰、颖川人荀攸以及华
歆等人。华歆到达，被任命为尚书郎。董卓把天
子迁徙到长安，华歆请求出任下邦令，因病不能
起行，就从蓝田到了南阳。当时袁术在穣，留下
华歆。华歆劝说袁术让他进军讨伐董卓，袁术不
能采纳他的意见。华歆打算离去，恰好天子派遣
太傅马日碑去安抚关东，马曰碑征召华歆为属
官。往东到达徐州，皇帝下韶书授任华歆为豫章
太守，因处理政务清正俭约不烦琐，官吏百姓都
感激而爱戴他。孙策占据江束，华歆知道孙策善
于用兵，就头戴幅巾前去迎接。孙策因为华歆年
长，用上宾的礼节对待他。后来孙策死。太祖在
官渡，上表天子征召华歆。孙权想不放他走，华
歆对孙权说：  “将军您遵奉天子的诏命，开始和
曹公交好，情义还不牢固，让我能为将军效劳，
难道没有好处吗?现在白白地留下我，这是养着
没有用的东西，不是将军您的好计策。”孙权听
了很高兴，就放华歆走了。宾客旧友给他送行的
有一千多人，赠送他几百金。华歆都没有拒绝，
秘密地各自写上标记，到了临走时，把接受的礼
物全都聚集起来，对宾客们说：“我本来没有拒
绝各位的心思，所接受的就很多了。想到单独乘
车远行，将会因带着贵重的物品而招致灾祸，希
望宾客们替我考虑。”大家就各自留下所赠送的
物品，而佩服他的品德。
    华歆到达后，授任议郎，参与司空军事，又
入朝担任尚书，转任侍中，代替荀或担任尚书
令。太祖征讨孙权，上表任命华歆为军师。魏国
建立后，华歆担任御史大夫。文帝继魏王位，授
任华歆为相国，封为安乐乡侯。等到文帝登皇帝
位，改任华歆为司徒．华歆向来生活清贫，得到
的俸禄和赏赐都用来救济亲戚朋友，家裹没有一
石粮食的储蓄。公卿曾经一同被赐给官府没入的
奴婢，衹有华歆把她们放出去嫁了人。文帝很感
叹，下诏书说：“司徒，是国家杰出的三公元老，
是参与调和阴阳二气处理各种事务的人。现在职
位高的官员都享有丰盛的膳食，而司徒却吃蔬菜
粗食，实在没有必要。”特地赐给华歆御衣，还
为他的妻子儿女都做了衣服。三公官府商议：
“推举孝廉，本来根据德行，不再用测试经书来
限制。”华歆认为“自从丧乱以来，六经毁弃荒
废，应当尽力保存，用来尊崇王道。制定法令，
是为了整治世间的衰败。现在如果听任推举孝廉
不用六经加以考试，恐怕学业就会从此而荒废。
如果有特别优异的人才，可以特地征用。衹怕没
有这样的人，怎么怕得不到呢?”文帝听从了他
的意见。
    黄初年间，皇帝下诏命令公卿推举独行君
于，华歆荐举了管宁，皇帝用安车征召管宁。明
帝继承帝位，进封华歆为博平侯，增加食邑五百
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三百户，转任太尉。华歆
称病请求退职，把职位让给管宁。明帝不答应。
明帝要亲自参加群臣聚会，就派遣散骑常侍缪袭
捧着诏书向华歆宣明旨意说：  “朕近来亲自处理
众多政事，曰理万机，害怕听取意见作出决断不
正确。希望依靠有德行的大臣，在朕的身边辅佐
朕。可是您多次以有病为由辞职。衡量选择君
主，不处身朝廷，抛弃荣宠俸禄，不求职位，古
人中固然有这样的人，但朕认为周公、伊尹就不
是这样。使自身清白，终生保持节操，平常的人
是这样做的，但朕不希望您这样做．您应勉强支
撑病体赴会，来惠顾我一人。朕将站立在筵席
旁，命令百官各尽其职，以等待您的到来，朕然
后就座。”又下诏命令缪袭：  “等到华歆一定起
身，才能回来。”华歆不得已，就起身赴会。
    太和年间，派遣曹真从子午道讨伐蜀国，皇
上向东来到许昌。华歆上疏说：“自从战乱以来，
时间已过了二十多年。大魏承受天命，陛下以圣
德处在周成王、周康王那样的盛世，应该光大造
一代的政绩，继承夏禹、商汤、周文王的业绩。
虽然有吴、蜀二贼凭藉险阻苟延残喘，如果圣明
的教化日曰上升，远方的人感念恩德，将会携儿
带女前来归附。军队到不得已时才动用它，所以
停止用兵而到需要时再行动。臣真诚希望陛下首
先注意治理国家的方略，把征伐作为以后的事
情。况且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不是用兵的有利
条件；越过险要深入敌境，没有专能取胜的成
效。像听说今年征用兵役，就会在很大程度上耽
误农桑的本业。治理国家的人要以老百姓为基
础。老百姓以穿衣吃饭为根本。假如国内没有饥
寒的忧患，老百姓没有离开家乡的心思，那么天
下就很幸运了，吴、蜀二贼的内乱，就可以坐着
等待了。臣充任宰相的职位，年老多病曰益严
重，如犬马一样的生命即将完结，恐怕不能再侍
奉仰望陛下了，不敢不尽臣子的心意，希望陛下
裁断明察!”明帝回覆说：  “您深入考虑国家大
计，朕十分赞赏。敌人凭仗山河险要，二祖在前
代辛劳，仍然不能平定，朕怎么敢自夸，说一定
消灭他们呢!将领们认为不去试探地攻打一下，
无法让他们自己衰亡，因此显示兵力来窥察他们
的破绽。如果时机未到，那么周武王撤军，就是
往事的鉴戒，朕谨慎地不敢忘记您所告诫的话。”
当时止是秋季大雨，明帝下韶书命令曹真带领军
队返回。太和五年，华歆去世，谧号称敬侯。他
的儿子华表继承爵位。当初，文帝分出华歆的部
分食邑，封华歆的弟弟华缉为列侯。华表，咸熙
年问担任尚书。
    王朗字景兴，东海郯人。因精通经学，授
任郎中，任命为苗丘长。以太尉杨赐为师，杨赐
去世，王朗辞去官职为杨赐服丧。被推举为孝
廉，三公府征召他，没有应召。徐州刺史陶谦考
察后举荐王朗为茂才。当时漠献帝在长安，关东
战事兴起，王朗担任陶谦的治中，和别驾赵昱等
人劝陶谦说：“《春秋》的义理，是求得诸侯之位
不如出兵援救天子。现在天子流亡在西京，应该
派遣使者去接受天子的命令。”陶谦就派遣赵昱
带着奏章到了长安。天子称赞他们的心意，授任
陶谦为安束将军。任命赵昱为广陵太守，王朗为
会稽太守．孙策渡过长江占据地盘。王朗的功曹
虞翻认为自己的力量不能进行抵抗，不如避开孙
策．王朗认为自己是汉朝的官员，应该保卫城
邑，于是带兵和孙策交战，被打败，渡海到了东
冶。孙策又追击，把王朗打得大败。王朗于是去
见孙策。孙策因王朗学识渊博、举止文雅，责备
他而不加以伤害。王朗虽然颠沛流离，处境困
窘，朝不保夕．但收留救济亲戚朋友，财物分给
别人的多，留给自己的少，他的品行非常出名。
    太祖上表征召王朗，王朗从曲阿在江海上一
路辗转，过了一年时间才到达。被授任谏议大
夫，参与司空军务。魏国刚建立时，他以军祭酒
的身份兼任魏郡太守，升任少府、奉常、大理。
处理案子尽力放在宽恕上，罪状难以确定时从轻
发落。钟繇办案明察秋毫，符合法度，他们都以
?善于审理案件被人称道。
    文帝继魏王位，王朗升任御史大夫，被封为
安陵亭侯。他上疏劝谏塞壶养育百姓减轻刑罚
说：
    战事兴起以来已有三十多年，国家动荡
    倾覆，各地困苦不堪。依靠先王消除寇贼，
    抚育孤老幼弱，于是让国家又有了法度。聚
    集众多的百姓，在这魏国的疆土上，使封地
    辖界之内，鸡鸣狗吠的声音传到四方边境，
    老百姓欢欢喜喜，高兴遇上太平盛世。现在
    远方的寇贼还没有归服，从军作战的事情还
    没有停息，如果免除赋税徭役足以使远方的
    人归附，官员兼有贤能足以显扬皇上的恩
    德，田地都得到修治，士农工商富足兴盛，
    一定又会超过以往而比平时富裕。  《周易》
    称道整治法律，《尚书》赞许善用刑法，一
    个人做了好事，众多的百姓都得到益处，造
    就是说要慎重地执法断案。过去曹相国把办
    理案件和管理集市作为大事托付给接任的官
    员，路温舒痛恨过严审理案件的官吏．审案
    的人能得到案子的实情，那么就没有受冤处
    死的囚犯；健壮的男子能尽力耕作田地，那
    么就没有遭饥荒的老百姓；贫穷衰老的人能
    依靠国库供给的粮食，那么就没有被饿死的
    人；按适婚年龄嫁娶，那么男女就没有未能
    婚配的怨恨；胎儿育养一定保全，那么孕妇
    就没有自身伤痛的哀叹；新生婴儿的家庭一
    定免除徭役，那么孩子就没有无法抚养的忧
    患；成年以后再服徭役，那么年幼的人就不
    会有离开家人的思念；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去
    当兵，那么老年人就不会有处境困顿的忧
    虑。提供医药来治疗他们的疾病，放宽徭役
    来让他们安居乐业，用严厉的刑罚抑制强横
    的人，用恩惠仁爱来扶助弱者，用救济钱粮
    来供给缺衣少食的人。十年以后，已长成人
    的女子一定充满里巷。二十年以后，能当兵
    打仗的人一定遍布乡野。
    等到文帝登皇帝位，王朗改任司空，进封为
乐平乡侯。当时塞壶经常出外游猎，有时天黑才
回宫。王朗上疏说：  “帝王的住处，外面要设置
周围的禁卫，裹面要严格把守宫门，将要外出时
就要先布好卫兵然后才走出帐幕，传呼警戒然后
再走下台阶，张开弓弦然后登上车舆，清除道路
然后导引前行，列队遮护然后转换车向，清扫居
室然后皇上才休息，这都是为了显示皇上至高无
上的尊严，力求戒备谨慎，把法度教化流传后
世。近Lt来皇上外出猎捕老虎，太阳西斜时出
发，到天黑才返回，违反了帝王出入时警戒侍卫
的常规，不是皇上十分谨慎的行为。”文帝回覆
说：“看了你的奏表，即使是魏绛称引虞人的箴
言来规劝晋悼公，司马相如陈述猛兽来告诫汉武
帝，也不足以和你说的相比。现在吴、蜀二寇没
有消灭，将帅们速道出征，所以有时要到原野上
演习备战。至于夜晚返回时的警戒，已经诏令有
关官员施行。”
    起初，在建安末年，孙权开始派遣使者来自
称藩属，而和刘备交战。皇上下诏商议“应不应
该出兵和吴国一起攻取蜀国”?王朗发表意见说：
“天子的军队，比华山、泰山还要重大，实在应
当坐着炫耀天子的威严，像大山一样安然不动。
假如孙权亲自和蜀贼相互争持，搏杀征战延续很
久，智谋对等实力相当，战事不能迅速解决，必
须出动军队来实现平定天下的形势时，然后应该
挑选谨慎稳重的将领，突袭寇贼的要害，观察时
机然后行动，选择地形然后进军，一战成功而不
留下后患。现在孙权的军队还没有行动，那么援
助吴国的军队就不要先出征。况且雨水正多，不
是兴师动众的时候。”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黄
初年间，鸦鹕聚集在灵芝池，皇帝下诏要公卿们
推举独行君子。王朗推荐了光禄大夫杨彪，并且
声称有病，把职位让给杨彪。皇帝就给杨彪设置
了官吏兵卒，地位排在三公之列。下诏书说：
“朕向您寻求有才德的人还没有得到，您就反倒
声称有病，不但得不到有才德的人，又开了失去
有才德之人的门径，增加了玉铉的倾斜。莫不是
朕住在宫中说出不好的话，被君子怨恨吗!您不
要再有别的话了。”王朗于是起身继续任职。
    孙权打算派遣儿子孙登入朝侍奉皇帝，还没
有到达。当时皇帝迁居许昌，大规模地采取开垦
荒地的措施，打算带领军队束征。王朗上疏说：
“过去南越王坚持善道，派儿子婴齐入朝侍奉皇
帝，于是成为继承人，回去统治他的国家。康居
王骄横狡诈，言行不一，都护上奏认为应该遣送
他入朝侍奉的儿子回国，来贬斥无礼的属国．况
且吴王刘濞谋反的祸患，是由他的儿子入朝侍
奉引起的，隗嚣的反叛，也不顾及他的儿子。以
前听说孙权有过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的话却并没有
来，现在朝廷六军戒备森严，臣担心众人不理解
皇上的意图，会认为国家对孙登滞留不来感到恼
恨，因此为这事出兵。假如军队出动而孙登就来
了，那么为此采取的行动很大，收到的效果很
小，还是不值得庆贺。假如孙权傲慢凶暴，根本
没有派儿子入朝侍奉的心意，臣害怕那些不理解
皇上意圆的公众言论，都带着忧闷的情绪。臣的
愚见认为应该命令各部出征的众将领，各自严明
地奉行禁令，谨慎地把守自己部队所在的地方。
对外炫耀我军的威武，对内扩大农耕，使他们像
高山一样恬淡，像深潭一样沉静，威势不可动
摇，计谋不可揣测。”这时，皇帝已经调集军队
就出发了，孙权的儿子没有来，皇帝到了长江边
后就返回了。
    明帝继承帝位，进封王朗为兰陵侯，增加食
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一共一千二百户。明帝派
他到邺去祭扫文昭皇后的陵墓，看到老百姓有的
缺吃少穿。这时正在营造修缮宫室，王朗上疏
说：
    陛下继位以来，降恩的诏书多次颁布，
    老百姓没有不高兴的。臣不久前奉命到北方
    去，在往返的路上，听到有众多的徭役，其
    中有很多可以免除和减省。希望陛下重视留
    意有关古代帝王勤勉治政，忙到太阳偏西也
    无暇吃饭的传闻，用计谋制服敌寇。过去大
    禹想要拯救天下的大祸患，所以就先把自己
    的宫室建得低矮，在衣食上讲究节俭，因而
    能够占据整个九州，四周的藩国形成五服。
    勾践想扩充以御儿为界的疆土，到姑苏杀掉
    吴王夫差，所以也约束自己以及他的家人，
    把自己家裹节省的财物拿来给了国家，因而
    能够获取五湖，占有三江，在中原取得威
  势，在华夏确立霸权。汉朝的文帝、景帝也
  想发扬光大先祖开创的帝业，增添扩展世代
  相传的大业，所以能够对耗资百金的露台，
  放弃不建，身穿黑色的粗织衣服来显示节
  俭，对内减少太官的人数而不接受贡献，对
  外减省徭役赋税而勉励农桑，因而能够号称
  社会太平，几乎让刑罚搁置不用。汉武帝之
  所以能够发挥军队的威力，拓展边境，实在
  是因为祖辈积累的国力向来充足，所以能够
  成就大的功业。霍去病，是中等才能的将
  领，尚且因匈奴没有消灭，不去修建自己的
  住宅。这说明考虑久远的人先要谋划眼前的
  利益，要处理外部事务的人先要在内部讲求
  简省．从汉朝的初期直到中兴时期，都是在
  战乱全都平息以后，然后楼阙高筑，宫殿并
  起。现在建始殿前足以布列朝会，崇华殿后
  足以按等次安置内官，华林园、天渊池足以
  进行游玩宴饮，如果暂且先建成宫门外的观
  阙，使它足以布列从远方前来朝贡的人，修
  建城池，使它足以阻止敌人攀越，构成国都
  的险阻之处，其余一切，姑且等待丰收的年
  景。始终把勤勉农耕作为当务之急，把演练
  军备作为重要事宜，那么国内就没有幽怨独
  处的男女，人El繁衍增长，百姓富足军队强
  盛，而敌人不归服，皇恩的光辉不普照，是
  不会有的事。
  王朗转任司徒。
  当时皇子多有夭折，而后宫嫔妃移居侧室分
娩生子的少，王朗上疏说：
    以前周文王十五岁就有了周武王，于是
    享有十个儿子的福分，因而增多了姬姓的后
    代。周武王年老后才生下周成王，周成王因
    此兄弟很少。这两位君王，各自建立了圣
    德，没有一方超过另一方的，但比较他们之
    间享有子孙的福分，就不相同了。因为生儿
    育女有早有晚，生的儿女有多有少。陛下既
    兼有周文王、周武王二位圣王的仁德福运，
    年纪又比周文王生周武王时要大，但像周武
    王姬发那样的皇太子还没有在皇后的内宫
  里出生，藩王在各嫔妃的居室里也生得不
  多。拿周武王生周成王时作比喻，虽然不算
  晚，但拿周文王生伯邑考时作比喻，就不算
  早了。《周礼》规定六宫可有内宫一百二：十
  人，但各经书上常说，都以十二人为限度，
  到了秦汉末年，有的皇帝的嫔妃数以千百
  计。但是嫔妃虽然很多，而应时到吉馆分娩
  生子的却很少，这说明“多子”的根本，实
  在在于专心一意，不衹在于求多。老臣情恳
  意叨，希望国家有像黄帝轩辕得到二．卜五
  个儿子那样的相同福运，可是现在还赶不上
  周文王有十个儿子，因此感到忧郁。而且小
  孩子常常遭受被褥过于暖和的苦恼，过于暖
  和就不利于小孩子柔弱的身体，因此难以防
  病养护，而容易造成夭折的感叹。如果常常
  让小孩子穿的绵袍，不至于太厚，就一定都
  能保持金石一般健壮的体质，而能寿比南山
  了。
  明帝回覆说：  “忠诚至极的人辞意真挚，爱
意深沉的人言语深切。您既为思虑而劳累，又亲
笔上疏而顺势促成，三次写下善言，朕感到无限
欣喜。朕的继承人没有确立，因而成为您的忧
虑，朕敬佩地接受您极妙的言论，愿意听到您有
益的规劝。”王朗着有《周易》、  《春秋》、  《孝
经》、《周官》传，奏议论记，都流传于后世。太
和二年王朗去世，谧号称成侯。他的儿子王肃继
承爵位。当初，文帝分出王朗的部分食邑，封他
的一个儿子为列侯，王朗请求改封他哥哥的儿子
王详。
  王尽字工雍。十八岁时，跟随塞盅读《太玄
经》，进而为这部书重作注解。茎翅年间，王肃
任散骑黄门侍郎。左翅三年，授任为散骑常侍。
左翅四年，大司马曹真征伐垦国，王肃上疏说：
    以前书上记载有这样的话，“从千里之
外运送粮食，士兵会有饥饿的脸色，打柴割
草以后再来烧饭，军队不能饱着肚子过夜”，
这说的是平坦道路上行军的情况。又何况是
  深入险阻，要开凿道路前进，那么付出的劳
  累势必是平路行军的一百倍。现在又加上连
  降大雨，山坡又高又滑，军队拥塞而无法进
  展，粮食还在远处而难以接济，这实在是行
  军部队的大忌。听说曹真出发已经超过一个
  月，可是子午谷的路程才走了一半，修路的
  工程，士兵们全都要做。这样贼敌正好能够
  以逸待劳，这是军队将帅所害怕的。说到前
  代，就有周武王讨伐商纣王，出了函谷关就
  返回了；论到近来的事，就有武帝、文帝征
  讨孙权，到了长江边而不渡过去。这难道不
  是人们所说的顺应天意认清时务，通晓灵活
  应变的道理吗!老百姓知道皇上因为下雨而
  行军非常艰难的缘故，让军队停止前进休
  息，以后有机会，再乘机动用他们，造就是
  所说的因遇上困难而使他们高兴，老百姓就
  会忘死效力了。
  于是就停止进军。王肃又上疏：“应当遵循
以往的礼仪，为死去的大臣举行哀悼仪式，向宗
庙进献供果祭祀他们。”这些事情都得到施行。
王肃又上疏陈述治政的根本说：
    撤除无事可干的职位，减省不急需的俸
    禄，停止支出不干事白吃饭的人的费用，摒
    弃悠闲自在的官员；使官员一定有职权，有
    职权能胜任他所承担的事务，承担事务一定
    接受俸禄，用俸禄代替耕作，这是古代的常
    规，也是现在所应该做的。官职少而俸禄优
    厚，那么国家的费用也就少了，入仕做官的
    愿望就受到鼓励。各自施展自己的才干和能
    力，不会互相依赖。让官员们奏报他们的政
    务，然后考核他们的政绩，能不能胜任，由
    皇上鉴别。因此唐、虞设置官员划分职责，
    任命公卿，让他们各自承担自己的事务，然
    后任命龙为纳言官，就像是现在的尚书，衹
    是传达皇帝的命令罢了。夏朝、商朝的情况
    就不能详细知道了。《甘誓》上说“六事之
    人”，说明六卿也是掌管政事的人。《周官》
    就说得很详细了，皇帝每过五天上朝听政，
    公卿大夫一起进宫朝见，而由司士辨察他们
  排列的位次。《考工记》上说：“坐着议论政
  事的，称做王公；办理执行的，称做士大
  夫。”到了汉朝初年，依照前代的旧规，公
  卿都亲自上朝奏事。所以汉高祖亲自追赶回
  身跑开的周昌，汉武帝远远地同意汲黯呈送
  的奏章，汉宣帝要公卿每五天朝见一次，汉
  成帝开始设置尚书五人。从此以后这些制度
  废弛了，朝见的礼仪就缺损不全了。可以恢
  复皂上每过五天上朝听政的仪式，让公卿尚
  书各自把自己的政务呈奏皇上。废弛的礼仪
  得到复兴，从而发扬光大圣王的事业，这实
  在是人们所说的名声好而又效果大的事情。
  青龙年间，山阳公去世，他是汉朝的皇帝。
王肃上疏说：“从前唐尧禅位给虞舜，虞舜禅位
给夏禹，都是满了三年的服丧期，然后登上天子
的尊位。因此皇帝的称号没有缺损，君王的礼仪
仍然保存。现在山阳公顺应天命，符合百姓的愿
望，把帝位惮让给大魏，退下来处在宾客的位置
上。山阳公事奉魏国，不敢不尽到臣节。魏国对
待山阳公，优遇尊崇而不视为臣子。到山阳公去
世后，棺椁殓葬的规格，灵车役夫的装饰，都和
帝王相同，因此使远近的人归服仁德，认为这是
非常美好的事情。而且汉朝把帝和皇的称号合在
一起，称做皇帝。有另外称做帝的，没有另外称
做皇的，那么皇比帝的称号要差一些。所以在汉
高祖的时候，国家不能有两个君王，他的父亲还
在世而让他称皇，说明这没有两个君王的嫌疑。
何况现在是用来死后的追赠，可以让山阳公称皇
来和他的谧号相配。”明帝不同意让他称皇，就
追赠谧号为汉孝献皇帝。
    后来王肃以常侍的身份兼任秘书监，又兼任
崇文观祭酒。景初年间，宫室大量兴建，老百姓
耽误了农业生产，官府约定服役的期限不能实
施，刑罚仓促执行。王肃上疏说：
    大魏继承在百代帝王的终末时期，老百
    姓剩下不多，战争没有停息，的确是应该让
    老百姓休养生息并给他们恩惠，以使远近的
    地方得到安定的时候。要尽力积蓄财富而让
    疲惫的百姓得到休息，在于减省徭役而勉励
农耕。现在宫室没有修成，功业没有完毕，
从水路征调运送粮食，辗转供给。因此服役
的民夫被繁重的劳作弄得疲惫不堪，农民离
开自己的田地，种粮食的人少，吃粮食的人
多，陈粮已经吃完，新粮没能接续上。这就
是国家的大祸患，而不是预先作好准备的长
远之计。现在被征服劳役的有三四万人，九
龙殿可以使皇上安居，它的里面足以安置六
宫后妃，显阳殿又即将完工，衹是泰极殿的
前面，工程还很大，现在正接近严寒，疾病
可能流行。臣诚恳地希望陛下发布仁德的声
音，下达英明的诏书，深切地怜悯服役民夫
的疲劳，多多地同情众多百姓的衣食不足，
裁去固定吃国家俸粮的人，和不急需使用的
劳力，挑选其中身强力壮的人，择取留下一
万人，让他们干一年就替换，都知道休息替
换有确定的日期，那么就没有人不高兴地去
干事，感到劳累也不会怨恨。算来一年有三
百六十万个人工，也不算少。本该一年完成
的，姑且听任它三年完成。分别遣放其余的
民夫，让他们都回去从事农耕，这是收益极
大的办法。这样仓库里有装不下的粮食，老
百姓有剩余的劳力：用这种办法来建立功
业，什么功业不能建立?用这种办法来推行
教化，什么教化不能成功?对老百姓讲信
用，是国家的大宝。仲尼说：  “自古以来人
都有一死，老百姓不信任就无法立足世上。”
一个小小的晋国，微不足道的重耳，想要使
用他的百姓，先要向他们显示出信用，因此
原国即使将要投降，也要顾及信用而撤军返
回，因而打一仗就能称霸中原，至今还受人
称颂。前些时皇上到了洛阳，征发百姓设置
营地，有关官员命令营地建成后就停止征
用。建成以后，又继续利用百姓的劳力，不
按时遣放他们回去。有关官员衹谋求眼前的
利益，不顾及治国的根本。臣的愚见认为从
今以后，倘若再要役使百姓，应该明确法
令，让他们一定按期返回。如果有事接着要
干，宁可再重新征发，也不能失去信用。凡
  是陛下临时所要执行的刑罚，都是有罪的官
  吏，应该处以死刑的人，但是众多百姓并不
  知道，认为是仓促执行。所以希望陛下把罪
  犯交给有关官吏处理并公布他们的罪行。同
  样是处以死刑，不要让朝廷受到玷污而被远
  近的人所怀疑。况且人命至关重要，活着难
  杀掉容易，断气以后就不能复生，因此圣人
  贤者很重视它。孟轲说杀掉一个无辜的人来
  取得天下，仁德的人是不会做的。汉朝时有
  人冲犯了皇帝的车驾而使驾车的马受惊，廷
  尉张释之奏报判处要他交罚金，汉文帝责怪
  他判得轻，但张释之说：  “正当那个时候，
  皇上派人杀了他也就罢了。现在交给了廷
  尉。廷尉，是天下执法公正的人，要是一有
  不公正的地方，天下行使法律都会随意判轻
  判重了，老百姓一举一动怎么去做才好呢?”
  臣认为这样做很不合道理，不是忠臣所应该
  陈说的。廷尉，是天子的官吏，尚且不能失
  去公正，而天子本身，反倒可以迷惑出错
  吗?这是对自己为臣子的看得重，却对为君
  王的看得轻，是极不忠诚的表现。周公说：
  “天子不说玩笑话；说过的话史官就要记录
  它，乐师诵唱它，士人称引它。”说话尚且
  不能当儿戏，又何况是行动呢?所以张释之
  的话不能不省察，周公的告诫不能不效法。
  又陈述说：  “各种鸟兽等无用的东西，却有
草料粮食和饲养人力的耗费，都可以免除。”
    明帝曾经问王肃说：  “汉桓帝的时候，白马
令李云上书说：  ‘帝，是谛的意思．现在的情况
是皇帝不想审谛细察。，当时怎能不被处死?”王
肃回答说：  “李云说话衹是失去了抵牾和顺从的
分寸。推究他的本意，都是想竭尽心思，思虑在
于对国家有益。况且皇帝的威严，超过雷霆，杀
死一个平常的人，和弄死一只蝼蚁没什么两样。
宽宏大量而饶了他，可以显示自己能容纳激切的
言辞，向天下广施恩德。所以臣认为杀掉李云未
必是对的。”明帝又问：  “司马迁遭受宫刑的缘
故，是他心裹怀着怨恨，写下《史记》诋毁贬低
汉武帝，令人切齿痛恨。”王肃回答说：“司马迁
记录史事，不凭空赞美，不掩饰过失。刘向、扬
雄佩服他善于叙事，有优秀史官的才能，说他是
如实记录。漠武帝听说他撰写《史记》，拿汉景
帝以及自己的本纪来看，于是大怒，削去简册上
的字并把它扔了。到现在这两篇本纪有目录而没
有记载内容。后来司马迁遭遇李陵的事，于是汉
武帝把司马迁送进蚕室施宫刑．这有怨恨的是在
于汉武帝，而不在于司马迁。”
    正始元年，王肃出任广平太守。因公事被征
召回京，授任为议郎。不久，担任侍中，升任太
常。当时大将军曹爽独揽大权，任用何晏、邓飏
等人。王肃和太尉蒋济、司农桓范谈到当时的政
事，王肃神色严厉地说：  “逭帮人就是弘恭、石
显之类的人，还要说他们吗!”曹爽听说后，告
诫何晏等人说：“你们都应该谨慎，公卿已经把
各位比作前代的恶人了。”王肃因宗庙祭祀的事
受牵累被罢免官职。后来担任光禄勋。当时有两
条一尺长的鱼，落到武器库的屋顶上，有关官员
认为是吉祥的征兆。王肃说：“鱼生活在深潭裹，
却高高地出现在屋顶上，鳞甲动物失去了它生活
的地方。边防将领大概会有丢盔弃甲的变故吧?”
这以后果然有柬关的失败。王肃转任河南尹．嘉
平六年，他持节兼任太常，奉引皇帝的车驾，到
元城迎接高贵乡公。这年，有一股白气穿过天
空，大将军司马景王向王肃询问其中的原因，王
肃回答说：“这是蚩尤的旗帜，东南方大概有叛
ilL,B?您如果修养自我来安抚百姓，那么天下乐
意安定的人就会归服仁德，发起叛乱的人就会首
先灭亡。”第二年春天，镇束将军丹丘俭、扬州
刺史文钦反叛，司马景王对王肃说：“霍光对夏
侯胜的话有感触，开始重视学习儒家经书的人，
确实是有原因的。使国家安定、君主安宁，这个
办法在哪裹呢?”王肃说：“以前关羽带领荆州的
人马，在汉水边降伏了于禁，于是就有了北上争
夺天下的愿望。后来孙权偷袭并得到关羽手下将
士的家属，关羽的军队一下子土崩瓦解。现在淮
南将士的父母妻儿都在内地各州，衹要迅速前去
抵御保卫，使他们不能前往，一定会有像关羽那
样土崩瓦解的局势。”司马景王听从了他的意见，
于是打败了JI>丘俭、文钦．王肃后来升任中领
军，加授散骑常侍，增加食邑三百户，加上以前
的一共：二千二百户。甘露元年王肃去世，他的门
生披麻戴孝的数以百计．朝廷追赠他为卫将军，
谧号称景侯。他的儿子王惮继承爵位。王惮去
世，没有儿子，封地被取消。景元四年，封王肃
的儿子王恂为兰陵侯、、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
爵位，因为王肃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王恂为承
玉。
    起初，王肃喜欢买逵、马融的学说，而不喜
好郑玄的学说，采集汇合各家的异同，着有《尚
书》、《诗经》、《论语》、《三礼》、《左传》的注
解，以及编撰审定父亲王朗所作的《易传》，这
些著作都被列在学官。王肃所议论驳正朝廷典
制、郊祀、宗庙、丧纪、轻重等文章，共一百多
篇。当时乐安人孙叔然，在郑玄门下接受学业，
人们称他为束州大儒。朝廷征召他为秘书监，他
不去就职。王肃撰集《圣证论》来讥讽指摘郑
玄，孙叔然给以辩驳并加以解释，  又写了《周
易》、《春秋例》、《毛诗》、《礼记》、《春秋三传》、
《国语》、《尔雅》各注，又注书十多篇。从魏国
初期征士炖煌人周生烈，到明帝时大司农弘农人
董遇等人，也遍注经传，在世上流传很广。
    评曰：钟瑟开朗豁达，办事干练，茎邀清正
纯洁，品德高尚，王姻文辞广博，富有才华，的
确都是一代人杰伟才．魏国刚刚建立，他们开始
登上三公的职位，真值得赞美啊!王盛忠诚正
直，广见多闻，能继承他父亲的事业啊!
志十四
董昭  刘晔  蒋济  刘放孙资
    程昱，字仲德，束郡东阿人。身高八尺三
寸，胡须长得很美。黄巾军起义时，县丞王度反
叛响应，烧毁了仓库。县令翻越城墙逃走了，官
吏百姓扶老携幼向东逃奔渠丘山。程昱派人侦察
王度的情况，王度等人夺得空城而无法守住，出
城到城西五六里的地方驻扎下来。程昱对县裹的
大族人家薛房等人说：“现在王度等人夺得县城
却不能留居，他的力量可想而知。逭不过是想抢
劫财物，并没有加强军备攻城守地的志向。现在
我们为什么不相继返回城中坚守呢?况且城墙又
高又厚，有很多粮食，现在如果回去寻找县令，
一同坚守，王度一定不能持久，我们进攻就可以
打败他。”薛房等人认为他说得对。可是官吏百
姓不肯听从，说：“贼寇在西边，我们衹有向东
去。”程昱对薛房等人说：“愚昧糊涂的人不能共
同议事。”于是秘密派遣几个骑兵在束山上举起
旗帜，让薛房等人远远望见，大声呼喊说“贼寇
已经来了”，就下山急急跑向县城，官吏百姓都
奔跑跟随着他们，又找到了县令，于是一起坚守
县城。王度等人前来攻城，不能攻下来，想要撤
离。程昱带领官吏百姓打开城门猛烈攻打他们，
王度等人战败逃走，束阿因此得以保全。
    初平年间，兖州刺史刘岱征召程昱，程昱没
有应召。这时刘岱和袁绍、公孙瓒和睦相亲，袁
绍让他的妻子儿女居住在刘岱那裹，公孙瓒也派
遣从事范方带领骑兵帮助刘岱。后来袁绍和公孙
瓒有了矛盾。公孙瓒攻击打败了袁绍的军队，就
派遣使者告诉刘岱，要他遣送袁绍的妻子儿女回
去，使他和袁绍绝交。另外命令范方：  “如果刘
岱不遣送袁绍的家属回去，你就带领骑兵返回。
我平定了袁绍以后，将向刘岱发动进攻。”刘岱
商议了几天不能决断，别驾王或告诉刘岱：“程
昱有智谋，能够决断大事．”刘岱就召见程昱，
询问对策，程昱说：  “如果放弃袁绍的近援而寻
求公孙瓒的远助，造就像到远处的越国去藉助会
水的人来救溺水的孩子一样。公孙瓒，不是袁绍
的对手：现在虽然打败了袁绍的军队，但最终会
被袁绍擒获。趋附一时的权宜之计而不考虑长远
的大计，将军您终究要失败。”刘岱听从了他的
意见。范方带领他的骑兵返回，还没回到公孙瓒
那里，公孙瓒被袁绍打得大败。刘岱上表推荐程
昱担任骑都尉，程昱以有病为由推辞了。
    刘岱被黄巾军杀害。太祖到了兖州，征召程
昱．程昱准备去，他的同乡人对他说：  “你怎么
前后的态度正相反啊!”程昱笑着没回答。太祖
和程昱交谈后，很高兴，任命程昱代理寿张令。
太祖征伐徐州，派程昱和荀或留守鄄城。张邈等
人反叛迎接吕布，各郡县纷纷响应，衹有鄄城、
范、束阿没有举动。吕布军中投降的人，说陈宫
打算亲自带兵攻取东阿，又派泛嶷攻取范，官吏
百姓都很害怕．荀或对程昱说：“现在兖州反叛，
衹有逭三座城在我们手裹。陈宫等人用重兵进逼
到这里，要是没有办法深深凝聚这三城人的心，
三城人一定会动摇。您，是老百姓所敬仰的人，
回去劝说他们，大概可以吧!”程昱就返回束阿，
经过范时，游说范令靳允说：“听说吕布抓住了
您的母亲、弟弟和妻子儿女，作为孝子确实不能
忍心!现在天下大乱，英雄并起，一定会有闻名
于世、能够平息天下大乱的人，这是聪明人所要
慎重选择的。得到贤主的人就昌盛，失掉贤主的
人就灭亡。陈宫反叛迎接吕布而许多城邑都响
应，好像能够有所作为，但在您看来，吕布是个
什么样的人呢!吕布，内心粗暴而少有亲近的
人，强悍固执而待人无礼，他衹凭着个人的勇气
罢了。陈宫等人利用吕布的势力暂且和他纠合在
一起，不能真心尊奉他。他们军队虽多，但最终
必定不能成功。曹使君的智谋胆略世上少有，大
概是上天授与的吧!您一定要固守范，我守住东
阿，那么就可以建立田单那样的功勋了。是这样
做，还是违背忠心依从邪恶而使母子同亡呢?希
望您慎重考虑!”靳允流着眼泪说：“我不敢有二
心。”当时泛嶷已在范县城裹，靳允就去见泛嶷，
埋伏下士兵把他杀了，回去后部署兵马防守。程
昱又另外派遣骑兵截断仓亭津渡口，陈宫来到这
裹，不能渡河。程昱到达东阿，束阿令枣祗已督
领官吏百姓，封闭城池坚守。又有兖州从事薛悌
和程昱共同谋划，终于保住了三城，以等待太祖
归来。太祖回来后，握着程昱的手说：  “如果不
是您出了力，我就无处可归了。”于是上表任命
程昱为束平相，驻扎在范。
    太祖和吕布在濮阳交战，多次失利。闸起蝗
虫，于足各自带兵离去。在这时袁绍派人游说太
祖和好，想让太祖把家迁到邺居住。太祖刚刚失
去兖州，军队的粮食又吃光了，打算答应袁绍。
当时程昱出使刚回，被带去见太祖，趁机说道：
“我私下听说将军您想把家送到邺，同袁绍和好，
果真有这事吗?”太祖说：“是的。”程昱说：“想
来将军您大概是事到临头感到害怕了，不然为什
么考虑得不深远呢!袁绍占据燕、赵的地方，有
吞并天下的野心，可是他的智谋不能使他成事。
将军您自己思量思量能处在他的地位之下吗?将
军您凭藉着龙虎一般的威势，可以去做韩信、彭
越那样的事吗?现在兖州虽然残破，但还有三座
城。能作战的士兵，不下一万人。凭着将军您的
英明威武，和荀文若、程昱等人，收纳人马利用
他们，霸王的事业就可以成功了．希望将军您再
考虑考虑!”太祖就中止了同袁绍和好的打算。
    天子迁都许昌，任命程昱为尚书。兖州还没
有安定，又任命程昱为束中郎将，兼任济阴太
守，统领兖州的政务。刘备失去徐州，前来归附
太祖。程昱劝说太祖杀掉刘备，太祖不肯听从。
这事记载在《武帝纪》。后来太祖又派遣刘备到
徐州截击袁术，程昱和郭嘉劝太祖说：“您前些
日子不想杀掉刘备，我程昱等人确实比不上您的
胸怀。现在把军队借给刘备，他一定会有异心。”
太祖感到后悔，追赶刘备已来不及。恰逢袁术病
死，刘备到达徐州，就杀了车胄，带兵背叛太
祖。不久，程昱升任振威将军。袁绍在黎阳，将
要渡河南下。当时程昱有七百士兵驻守鄄城，太
祖听到袁绍将要渡河南下的消息，派人告诉程
昱，打算给他增加两千士兵。程昱不肯，说：
“袁绍拥有十万军队，自以为所向无所阻挡。现
在看到我程昱兵力少，一定会轻易不来攻打。如
果增加我程昱的兵力，袁绍经过时不能不攻打，
攻打就一定会攻克，白白地使我们两方损失兵
力。希望您不要有疑虑!”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
袁绍听说程昱兵力少，果然不去攻打。太祖对买
词说：  “程昱的胆量，超过了古代的勇士孟贲、
夏育。”程昱收纳山泽中逃亡的人，得到精兵几
千人，于是带领军队和太祖在黎阳会合，讨伐袁
谭、袁尚。袁谭、袁尚战败逃走，太祖授任程昱
为奋武将军，封为安国亭侯。太祖征伐荆州，刘
备逃奔吴国。议事的人认为孙权一定会杀掉刘
备，程昱推测说：“孙权刚刚继位，还不被国内
的人所畏惧。曹公在天下没有敌手，刚刚夺取荆
州，威势震撼长江以南地区，孙权即使有智谋，
也不能独自抵挡。刘备有着英雄的名声，关羽、
张飞有战胜万人的勇力，孙权一定会帮助他们来
抵御我们。孙刘联合的局面难以分化，等到刘
备的实力已经形成，孙权又不可能杀掉他了。”
孙权果然多给刘备兵力，来抵御太祖。逭以后中
原地区逐渐平定，太祖拍着程昱的背说：“兖州
失败时，如果我不采用您的计策，我怎么会有现
在这样的局面呢?”同族的人奉献牛酒聚会，程
昱说：“知足就不会受辱，我可以引退了。”于是
自动上表交出兵权，闭门不出。
    程昱性情刚直暴躁，和人交往多有冒犯。有
人告发程昱谋反，太祖给程昱的赏赐和待遇更加
优厚。魏国建立以后，程昱担任卫尉，和中尉邢
贞争仪仗、侍从，被免去官职。文帝登皇帝位，
程昱又担任卫尉，进封为安乡侯，增加食邑三百
户。加上以前的一共八百户。分封他的小儿子程
延和孙子程晓为列侯．正打算任命程昱为公时．
恰逢程昱去世，文帝为他流了泪，追赠为车骑将
军，谧号为盘堡。儿子王巡继承爵位。彊武去
世，儿子王迹继承爵位。垂速去世，儿子墨退继
承爵位。
    程晓，嘉平年间担任黄门侍郎。当时校事放
纵强横，程晓上疏说：“《周礼》上说：‘设置官
员划分职责，作为老百姓的准则。，《春秋传》上
说：‘天有十个太阳，人有十个等级。，愚蠢的人
不能凌驾于有才德的人，低贱的人不能凌驾于尊
贵的人．于是共同建立超凡的道德才智，树立起
良好的名声。公开考核官吏的政绩，每九年考核
一次成绩。各自修治自己的本业，思虑不超出自
己的职位。所以乐书想营救晋侯，他的儿子不
让；死人横在街道上，邴吉不去过问。君上不要
求职责范围之外所得的功劳，臣下不求取自己职
分之外的赏赐，官吏没有兼管多职的权势，老百
姓没有同时干两种事情的徭役，这确实是治理国
家的重要途径，是天下安定或动乱的原由。远览
典籍上的记载，近观秦汉两代，虽然官名变换，
职责不同，至于尊崇君上、抑制臣下，确定职
分、划清条例，要达到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本来
没有校事这样的官干预各种政事。过去武皇帝初
创大业，各种官职没有设置，而军队作战辛劳，
老百姓人心不安，就是犯有小罪，也不能不纠
察，所以设置了校事的官职，这衹是用的权宜之
计，但由于督察控制有办法，校事还不至于放纵
无拘。这是为了称霸天下的权宜之计，不是帝王
的正式制度。这以后校事逐渐受到信任，又成为
一种弊端，辗转沿袭下来，没有人从根本上加以
整治。于是让校事上察宫廷宗庙，下管各个官
署，官员没有确定的职责，职位没有划分权限，
随心任意，衹要他心裹觉得合适。法令从他的笔
端炮制出来，不依照法律和韶令；案子在他的家
裹随意断定，不等待审讯。他挑选官吏，把谨慎
看作疏忽，把草率夸诞当成贤能。他处理事务，
把苛刻凶暴看作公正严明，把依循常理当成胆小
懦弱。对外依仗皇帝的威严造成声势，对内收纳
奸邪作为亲信。大臣耻于和他分掌权力，隐含忍
耐而不说话，地位卑微的人害怕他咄咄逼人的气
焰，心中忧闷而不敢上告。以致使尹模公然在众
目睽睽之下放肆地干出奸诈邪恶的事情；那些明
显的罪恶，连行路的人都知道，而那些微小的罪
过，却多年不能得知。这既不合《周礼》设置官
职的意思，又不合《春秋》人有十个等级的道
理。现在外有公卿将校统领各个官署，内有侍中
尚书处理繁多政务，司隶校尉督察京城，御史中
丞督管宫殿，都是挑选贤才来担任这些职务，申
明法律诏令来监督他们的违法行为。如果这些有
贤才的人还不能胜任，校事这样的小官，更加不
可相信。如果这些有贤才的人各自都想尽忠效
力，小小的校事，也就更没什么用处。如果再挑
选国中的贤才来当校事，那么这是在御史中丞、
司隶校之外又重复增设一个官职。如果还照过去
选任校事，尹模那样的邪恶行为今天又会发生
了。前前后后推论盘算，校事的设置没有什么用
处。以前桑弘羊为汉朝谋求利益，  b式认为衹有
烹死桑弘羊，天才会下雨。如果政治的得失一定
能感动天地，臣担心水涝干旱的灾害，未必不是
校事的邪恶行径所引起的。曹恭公疏远君子，亲
近小人，《国风》托言讽刺他。卫献公舍弃大臣，
和小臣谋划，定姜认为他有罪。即使校事对国家
有益，从礼义上来说，仍伤害了大臣们的心，更
何况校事的邪恶不端已经暴露，要是再不废免，
造就是皇上有过失而不弥补，迷失道路而不知归
返。”于是就废免了校事的官职。程晓升任汝南
太守，年纪四十多岁时去世。
    郭嘉，字奉孝，颖川阳翟人。起初，他北
上去见袁绍，对袁绍的谋士辛评、郭图说：  “明
智的人对选择君主很慎重，所以能做一百件事、
成功一百件而可以建立功名。袁绍衹想效法周公
礼贤下士，却不知道用人的关键。抓的头绪很多
却得不到要领，喜欢谋划却做不出决断，想和他
一同挽救天下的危难，完成霸王的事业，难得很
啊!”于是就离开了袁绍。在这以前，颖川的戏
志才，是个善于筹划谋略的人，太祖很器重他．
他很早就死了。立担写信给苞盛说：“自从越‘
死后，就没有和我一同商议大事的人了。汝南、
颁川本来就多有才能出奇的人，谁可以接替戏志
才呢?”萄或推荐了郭嘉。太祖召见郭嘉，谈论
天下大事。太祖说：“能使我完成大业的，一定
是这个人了。”郭嘉出来，也高兴地说：“造真是
我的主公。”太祖上表任命郭嘉为司空军祭酒。
    太祖征讨吕布，三次交战就打败了他。吕布
撤退坚守．当时士兵们非常疲倦，太祖打算带领
军队撤回，郭嘉劝说太祖加紧攻打吕布，于是活
捉了吕布．这事记载在《荀攸传》中。
    孙策转战千里，占据了整个江束地区，听说
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互对峙，准备渡过长江北上
袭击许昌。曹军众人听到后都很害怕，郭嘉推测
说：“孙策刚刚吞并了江束，所杀的都是英雄豪
杰，都是能得到别人为自己拼死效力的人。但是
孙策办事轻率而不做防备，即使拥有百万军队，
也和独自一人在原野上行走没有两样。假如刺客
从埋伏的地方冲出来，他不过是一个人的对手罢
了。在我看来，他一定会死在乎常人的手中．”
孙策到了长江边还没有渡过，果然被许贡的门客
杀死。
    郭嘉跟随太祖打败了袁绍，袁绍死后，他又
跟随太祖到黎阳讨伐袁谭、袁尚，接连几战都取
得胜利。将领们想要乘胜继续进攻，郭嘉说：
“袁绍喜爱这两个儿子，没有确立谁做继承人。
有郭图、逢纪给他们做谋士，一定会使他们之间
相互争斗，引起双方分离。把他们逼急了，他们
就会相互支持，进攻放松一些，他们就会产生争
斗之心。我们不如南下荆州好像要去征讨刘表，
以等待他们的变化；发生了变化然后攻打他们，
就可以一举平定了。”太祖说：  “好。”于是带兵
南征。军队到达西平时，袁谭、袁尚果然相互争
夺冀州。袁谭被袁尚的军队打败，后退守卫平
原，派辛毗向太祖请求投降。太祖回军援救袁
谭，于是郭嘉跟随太祖平定了邺，又跟随太祖到
南皮攻打袁谭，乎定了冀州。封郭嘉为洧阳亭
怯。
    太祖准备征讨袁尚以及三郡乌丸，许多部下
都害怕刘表派遣刘备袭击许昌以讨伐太祖，郭嘉
说：“您虽然威名震动天下，但胡人依仗他们地
处偏远，一定不会加设防备。趁着他们没有防
备，突然袭击他们，就可以把他们打败消灭掉。
况且袁绍对那里的胡人和汉人有过恩惠，而袁尚
兄弟还活在世上。现在青州、冀州、幽州、并州
四州的百姓，祇是迫于威力才表示归附，还没有
得到您给的恩惠，要是舍弃攻打袁尚而南下征讨
刘表，袁尚凭藉乌丸的帮助，招纳能为主人拼死
效力的臣子，乌丸一出动，那里的汉人胡人百姓
都会响应，以致使蹋顿产生野心，成全他企圆南
侵的计划，这样恐怕青州、冀州就不是我们所有
的了。刘表，衹不过是个坐着夸夸其谈的人罢
了，他自知才能不足以驾御刘备，重用刘备则害
怕控制不了他，不重用刘备则刘备不会为他出
力。即使是我们出动全部兵力远征乌丸，您也没
什么可忧虑的。”太祖于是带兵出发。到达易，
郭嘉进言说：  “用兵贵在神速。现在从千里之外
去袭击敌人，军用物资太多，难以迅速取胜，而
且敌人听到了消息，一定会做好防备；不如留下
军用物资，让部队轻装Et夜兼程地前进，出其不
意地发动袭击。”太祖就秘密地出了卢龙塞，直
接扑向单于的驻地。乌丸突然听说太祖带兵到
来，惊慌失措地前来应战。曹军把他们打得大
败，杀厂蹋顿以及名王以下等将领。袁尚和他的
哥哥袁熙逃往辽东。
    郭嘉性格深沉通达而有谋略，通晓事理人
情。太祖说：“衹有奉孝能知道我的心意。”三十
八岁时，郭嘉从柳城返回，病情严重，太祖派去
询问病情的人往来不绝。等到郭嘉去世，太祖亲
自参加他的丧礼，十分哀痛，对荀攸等人说：
“你们各位都是我的同辈人，衹有奉孝最年轻。
等平定天下的大事完成后，我打算把后事托付给
他，可是他中年夭折，这是天命啊!”于是上表
说：“军祭酒郭嘉，自从跟随我征伐以来，有十
一年了。每有大事商议，他都能面对敌情随机应
变。我的计策还没定下来，郭嘉就促成我作出决
断。平定天下，他出谋划策的功劳最大。不幸短
命而亡，事业未成。追念郭嘉的功勋，实在不可
忘记。可以给他增加食邑八百户，加上以前的一
共一千户。”赐给郭嘉的谧号为贞侯。他儿子郭
奕继承爵位。
    后来太祖征伐荆州归来，在巴丘遇上流行性
传染病，烧掉了战船，他感叹说：  “要是郭奉孝
还活着，不会让我落到这种地步。”当初，陈群
指责郭嘉行为不检点，多次在朝廷上指控郭嘉，
郭嘉意态安然如同往常。太祖更加器重他，然而
因为陈群能坚持正道，太祖也很喜欢他。郭嘉的
儿子郭奕担任太子文学，早就去世。他的儿子郭
深继承爵位。郭深去世，他的儿子郭猎继承爵
位。
    董昭，字公仁，济阴定陶人。曾被举荐为
孝廉，任命为尘陶长、柏人令，袁绍任用他为参
军事。袁绍在界桥迎战公孙瓒，钜鹿太守李邵和
郡中的其他官员，认为公孙瓒兵力强大，都想归
附公孙瓒．袁绍听到这个消息，派遣董昭兼任钜
鹿太守。袁绍问董昭：“你用什么办法来制服他
们?”董昭回答说：“一个人的微弱力量，不能消
除众人的图谋，我想诱导他们的心，提出和他们
共同商议，等得到他们的实情，就根据具体情况
来制服他们。计策要临到那个时候才能确定，现
在不能说出来。”当时郡中的世家大族孙伉等几
十人是专门谋划反叛的主要人物，惊扰了官吏百
姓。董昭到达钜鹿后，假造袁绍的檄文告示郡中
的官吏百姓说：  “我得到贼寇罗候安平人张吉的
供辞，说他们将要攻打钜鹿，贼寇前任孝廉孙伉
等人做内应，檄文一到就逮捕孙伉等人执行军
法，罪恶衹是他们自身，他们的妻子儿女不要连
坐治罪。”董昭按照檄文的命令，立即把孙伉等
人全都杀了。全郡的人都感到惊恐，董昭就依次
安慰，于是都平定下来。事情完结后报告袁绍，
袁绍称赞他干得好。恰逢魏郡太守栗攀被叛兵杀
害，袁绍任命董昭兼任魏郡太守。当时魏郡界内
大乱，贼寇数以万计，派遣使者和董昭往来，交
易买卖货物。董昭厚待他们，利用他们做间谍，
乘着贼寇内部空虚突然袭击讨伐他们，就把贼寇
打得大败。两天中，捷报三次传来。
    董昭的弟弟董访，正在张邈的军队中。张邈
和童趋有矛盾，塞锤接受谗言将对董周治罪。董
昭想去见汉献帝，到了河内，被张杨留下。通过
张杨上交了印绶，被授任骑都尉。当时太祖兼任
兖少I,l~lJ史，派遣使者去见张杨，想要藉路西去长
安，张杨不答应。董昭劝张杨说：“袁绍、曹操
现在如同一家。但势必不能长久地合在一处。曹
操如今虽然力量弱小，但实际上是天下的英雄，
应当有意和他结交。何况现在有接触的机会，应
该为曹操向朝廷上书奏事开通道路，并上表举荐
他；如果事情成功，就会和他永远结下深厚的情
分。”张杨于是为太祖向朝廷上书奏事开通道路，
叉上书举荐太祖。董昭还为太祖写信给长安的众
将领李催、郭汜等人，按照他们各自的地位分别
表达心意。张杨也派遣使者去见太祖。太祖送给
张杨犬马金帛，于是就和长安有了往来。天子驻
在安邑时，董昭从河内前往，天子下诏书授任他
为议郎。
    建安元年，太祖在许昌平定了黄巾军，派遣
使者去河东。恰好天子返回洛阳，韩暹、杨奉、
董承和张杨都互相有矛盾造成不和。董昭认为杨
奉的兵马最强而缺少亲朋的援助，就为太祖写信
给杨奉说：“我和将军您彼此互间大名仰慕大义，
就能推心置腹以诚相待。现在将军您把天子从艰
难困苦中拯救出来，回到旧日的都城，辅佐的功
劳，举世无双，多么值得赞美啊!现在群凶扰乱
中原，国内不得安宁，天子的尊位至关重要，事
情全在于扶持辅佐；必须等待众多贤德的人来清
理王朝的法纲，实在不是一个人所独能建树的。
心腹和四肢，实际上相互依赖，一样东西不具
备，就有缺损。将军您应在内主谋，我作外援。
现在我有粮食，将军您有兵马，彼此互通有无，
足以相互帮助，生死离合，让我们一起共命运。”
杨奉收到信后很高兴，对将领们说：“兖州各军
近在许昌，有兵有粮，国家会有依靠了。”于是
一起上表荐举太祖担任镇东将军，继承他父亲费
亭侯的爵位；董昭升任符节令。
    太祖到洛阳朝见天子，叫来董昭一起坐，问
董昭说：“现在我来这裹，应该用什么计谋?”董
昭说：“将军您发动正义之师来诛灭暴乱，进京
朝见天子，辅佐王室，这是春秋五霸那样的功
劳。这都城下的将领们，人不一样想法也不同，
他们未必会服从您，现在留下来辅佐天子，情况
一定不利，祇有把天子迁到许昌居住。但是朝廷
流离失所，刚刚返回旧都，远近的人都翘足期
盼，希望能很快得到安定。现在再要使天子迁
居，不会使大家心中满意。做不寻常的事，才有
不寻常的功劳，希望将军您谋划一下对自己更有
利的办法。”太祖说：“这是我本来的愿望。杨奉
近在梁地，听说他兵马精锐，能不成为我的障碍
吗!”董昭说：“杨奉缺少亲朋的援助，将会独身
归顺他人。您被任命为镇束将军、承继费亭侯的
事情，都是杨奉所决定的，他又得知您在信中表
示约束自己，足以被他相信。应在适当的时候派
遣使者送去厚礼答谢他，以安定他的心意．，说
‘京都没有粮食，想让天子暂时迁到鲁阳，鲁阳
靠近许吕，运送粮食比较容易，可以消除粮食缺
乏的忧虑’。杨奉为人勇猛而缺少谋虑，一定不
会被他怀疑，等到使者去了再返回，足以使这条
计策成功。杨奉怎么能成为障碍!”太祖说：
“好．”立即派遣使者去见杨奉。把天子迁到许
昌。杨奉因此感到失望，和韩暹等人到定陵劫掠
骚扰。太祖没有理会，秘密带兵去攻打杨奉在梁
地的军营，杨奉的军队有的投降，有的被杀，很
快平定。杨奉、韩暹失去部下，往东投降袁术。
建安三年，董昭升任河南尹。当时张杨被他的将
领杨丑杀死，张杨的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守
城等待袁绍的救援。太祖命令董昭独身进城，晓
谕薛洪、缪尚等人，使他们当天带领部下投降。
董昭被任命为冀州牧。
    太祖命令刘备抵御袁术，董昭说：“刘备勇
猛而志向远大，关羽、张飞做他的帮手。恐怕刘
备的心思不能料定!”太祖说：  “我已经答应他
了。”刘备到达下邳，杀了徐州刺史车胄，反叛。
太祖亲自征讨刘备，调任董昭为徐州牧。袁绍派
遣将领颜良攻打束郡，太祖又调任董昭为魏郡太
守，跟随他讨伐颜良。颜良死后，进军围攻邺
城。袁绍的同族人春卿任魏郡太守，正在城中，
他的父亲元长在扬州，太祖派人把他父亲接来。
董昭写信给春卿说：“听说孝顺的人不背弃父母
来求取功利，仁德的人不遗弃君主来求取私利，
有志气的人不参与动乱来求得侥幸成功，聪明的
人不用诡诈的手段来使自己遭受危险。您的父
亲，过去躲避内乱，南下游历百越，不是疏远自
己的亲生儿女，而是喜爱吴会这个地方，有智慧
的人见识深远，他或许应该这样。曹公怜悯他坚
持志向清白恭谨，离开亲朋无人陪伴，所以特意
派遣使者去江束，有人迎接有人护送，现在快要
到这裹了。即使您处在偏远宁静的地方，依附有
道德信义的主人，居室有泰山那样稳固，自己有
王子乔、赤松子那样的仙人为伴，从道义上来
说，仍应该离开那裹来到这裹，舍弃百姓而奔向
父亲。况且邾仪父开始和鲁隐公结盟，鲁国人赞
扬他，但不记载他的爵位，那么周王室尚未任
命，就不能尊称爵位，这是《春秋》中的大义。
何况您现在依托的是一个危险纷乱的国家，接受
的是假托君王的命令呢?如果和不逞之徒为伍，
而您的父亲不能得到赡养，就不能说是孝。忘记
祖宗所居住的本朝，安心担任不正当的伪职，就
很难说是忠。忠孝都被废弃，就难说是智。还有
您过去被曹公以礼征召，亲近同族人而疏远父
母，依附您所投靠的袁绍而背离王室，贪图邪恶
不正的俸禄而背叛知己，远离幸福而接近危亡，
抛弃圣明的道义而蒙受奇耻大辱，不也很可惜
吗!如果能迅速改变态度，敬奉皇帝赡养父亲，
归附曹公，忠孝都不失落，您的荣誉名声都会显
扬了。您应该深入地留心谋划，早曰打定好主
意。”邺城平定以后，任命董昭为谏议大夫。后
来袁尚依附乌丸蹋顿，太祖准备征讨他们．担
心军粮难以运到，开凿平虏、泉州两条渠道入海
打通运输缦，这是董昭负责修建的。太祖上表封
董昭为千秋亭侯，转任司空军祭酒。
    后来董昭建议：“应该依照古代建立分封五
等爵位的制度。”太祖说：“建立五等爵位的，是
圣人，又不是臣子所能制定的，我怎么能承担它
呢?”董昭说：“自古以来，臣子匡扶时世，没有
今天这样的功劳。有今天这样的功劳，也没有像
您这样长久处在臣子地位上的情况。现在明公您
觉得德行有不足不能尽善尽美而感到心愧，乐意
保全自己的名节而没有大的过失，您的美德超过
了伊尹、周公，这是达到了道德的最高顶点。这
样的臣子太甲、周成王也未必能遇上，现在老百
姓难以教化，比殷、周两代还要严重，处在大臣
的地位，使人因大事怀疑自己，实在不能不再加
考虑。明公您虽然努力建立威名美德，宣扬法
术，可是不奠定自己的基业，为万代考虑，还是
不能达到日的。奠定基业的根本，在于土地和人
民，应该逐步建立，来保护自己。明公您忠诚的
节操充分显露出来，超凡的威严显现在面容上，
耿弁在床下劝汉光武帝夺取天下的言谈，朱英劝
春申君取代楚王的议论，对您来说也不算过分。
董昭我蒙受您的恩惠不同寻常，不敢不把这些话
陈述出来。”后来太祖就接受了魏公、魏王的封
号，都是董昭首先提议的。
    到关羽在樊城围攻曹仁时，孙权派遣使者这
样告诉太祖：  “将派兵西上，想出其不意地袭击
关羽。江陵、公安两城相连而重要，关羽失去这
两城，一定会自己奔逃，樊城军队的被围，不用
救援就自然解除了．请求您保密不要泄露，以免
让关羽有防备。”太祖询问大臣们，大臣们都说
应当保密。董昭说：  “军事上崇尚灵活应变，祇
要求合适。应该答应孙权对这件事保密，但暗地
里把它泄露出去。关羽听说孙权派兵西上，如果
撤退保护自己的城池，樊城的包围就迅速解除
了，我们就能得到好处。可以让吴、蜀二贼相互
牵制对峙，我们坐等他们衰败。保密而不泄露，
让孙权达到目的，不是高明的计策。还有，被围
的将领官员不知道有救兵来，考虑到粮食不足而
感到恐惧，倘若有别的意图，造成的困难就不小
了。泄露出去是有利的。况且关羽为人强横固
执，自己依仗江陵、公安二城防守坚固，一定不
会迅速退兵。”太祖说：  “好。”立即命令带兵救
援的将领徐晃把孙权的信射进被围的城里和关羽
的军营中，被围城里的军队得知这个消息，士气
高涨。关羽果然犹豫不决。孙权的军队到达，攻
占了江陵、公安二城，关羽就失败了。
    文帝继承魏王位，授任董昭为将作大匠。等
到登皇帝位，又升任董昭为大鸿胪，进封为右乡
侯。黄初二年，分出董昭的食邑一百户，赐封董
昭的弟弟董访关内侯的爵位，调任董昭为侍中。
黄初三年，征束大将军曹休带兵临近长江驻扎在
洞浦口，亲自上表：  “愿意带领精兵横扫江南，
利用敌方获取资用，战事一定能够胜利；如果我
战死，不须挂念。”文帝担心曹休立即渡过长江，
派驿站快马传递诏书制止。当时董昭侍立在文帝
身边，于是说：“我看到陛下脸上有忧虑的神色，
难道衹是曹休要渡过长江的缘故吗?现在渡过长
江，人心都感到畏难，即使曹休有这个愿望，势
必不能独自行动，还应需要别的将领。臧霸等将
领既家财富足又地位显贵，不再会有别的欲望，
衹想养老长寿，保住自己的福禄罢了，怎么肯冒
着危险自己投入死亡的境地，来求得侥幸呢?如
果臧霸等人不肯进兵，曹休的意图自然会打消。
臣担心陛下即使有命令渡江的诏书，他们还一定
会迟疑不定，未必就马上服从命令。”这以后不
久，暴风吹散吴国贼军的战船，全都漂到曹休等
人的军营边，有的被斩首，有的被俘获，贼军就
奔逃溃散。文帝下诏书命令各军迅速渡江。军队
没有及时前进，吴国贼军救援的战船就到了。
    文帝来到宛城，征南大将军夏侯尚等人攻打
江陵，没能攻下。当时长江水浅而江面狭窄，夏
侯尚打算乘船带领步兵骑兵进入江中小洲安扎营
寨，建造浮桥，打通南北来往的道路，商议的人
大多认为江陵城一定可以攻下。董昭上疏说：
“武皇帝智勇过人，但用兵时避开敌人，不敢轻
易地像这样做。用兵喜欢前进而厌恶后退，这是
通常的道理。平地上没有险阻，尚且艰难，即使
应当深入，返回的道路也应该方便，用兵有进有
退，不可能全都符合自己的心意。现在驻扎在江
中小洲上，是入敌最深；用浮桥过江，是最危险
的；靠一条路进军，是最狭窄的；这三条都是兵
家所忌讳的，可是现在却这样做了。吴国贼军频
繁攻打浮桥，如果我们失误造成失败，江中小洲
上的精锐部队，就不是魏国所有了，将变成吴国
的俘虏。臣私下对此感到忧虑，废寝忘食，可是
议论的人却感到高兴而不以为忧，这岂不是糊涂
吗!加上江水将要上涨，一旦暴增，拿什么防
御?即使不打败吴国贼军，也应该保全自己，怎
么能面临危险，却不感到害怕?事情将会危险
了，希望陛下明察厂文帝领悟到董昭的话，立
即下韶书要夏侯尚等人赶快撤出。贼军两路并
进，魏军官兵从一条路退去，不能及时冲出来，
将军石建、高迁仅能自身脱险。魏军撤出十一来
天，江水暴涨．文帝说：  “您议论遣件事，多么
周密啊!即使张良、陈干处于这种情况，又怎么
能超得过厂黄初五年，改封董昭为成都乡侯，
授任太常．这年，又调任光禄大夫、给事中、、跟
随皇帝束征，黄初七年返回，授任太仆。明帝即
位，进封乐平侯爵位，食邑一千户，转任卫尉。
分出食邑一百户，赐封他的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
位．
    太和四年，董昭代行司徒的职事，太和六
年，正式任命为司徒。董昭上疏陈述风气败坏的
害处说：  “凡是拥有天下的人，没有谁不尊重推
崇敦厚纯朴、忠诚老实的人，深切痛恨虚伪不诚
实的人，因为他们破坏礼教、扰乱社会安定，败
坏风俗、损害教化．、近来魏讽就在建安末年处
死，曹伟在黄初初年被杀。我想到皇帝先后F的
诏书，深恶痛绝浮华虚伪，想用来清除邪恶的团
伙，常常因此极端痛恨；可是执法的官吏都害怕
这些人的权势，不能检举揭发，败坏风俗的局
面，逐渐发展而将会更加严重。我私下看到如今
的年轻人，不再把学问作为根本，变成专门把结
交朋友作为正业；国家的名流人士不把孝顺父
母、顺从兄长、操行洁美放在首位，却把趋附权
势、追逐功利当做头等大事。纠集同党、结帮拉
伙，互相褒扬赞叹，把诋毁诽谤作为对别人的处
罚，用同党的称誉作为对自己的封赏，附和自己
的人就满口赞叹，不附和自己的人就故意挑剔毛
病，以至于互相称说‘当今世上有什么忧愁不能
度过呢?衹是你不能尽力结交朋党，不去广泛地
纲罗他们罢了；又何必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衹
要你甜言蜜语就像给他服下美药而使他感到柔服
调顺就行了，．又听说有人用奴仆门客假托在职
官员家属的名义，冒充他们出入，在宫禁中往
来，递送书信奏章，打听有关消息。凡是这些事
情，都是法律所不允许，刑罚所不能赦免的，即
使是魏担、蓝昼的弊恶，也不会超过他们。”塱
帝于是下达严厉的诏令，贬斥罢免了诸葛诞、邓
飏等人；董昭八十一岁时去世，谧号为定侯．儿
子董胄继承爵位、董肖历任郡守、九卿的官职。
    刘晔，字子扬，淮南成息人，是汉光武帝
的儿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父亲刘普，母亲名
脩，生了刘涣和刘晔两个儿广，刘涣九岁，刘晔
L岁时，母亲病得很重；临终时，告诫刘涣、刘
晔说：“你们父亲刘普的侍妾，有谄媚害入的本
性、，我死以后，恐怕她一定会扰乱我家。你们长
大后能除掉她，我就没有遗憾了。”刘哗十三岁
时，对哥哥刘涣说：  “母亲的遗言，可以去做
了。”刘涣说：  “哪裹可以这样呢!”刘晔立即进
入室内杀了侍妾，又直接出家门去拜谒母亲的坟
墓。家襄的人十分惊慌，告诉了刘普。刘普大
怒，派入去迫刘晔。刘晔回到家中拜见父亲并请
罪说：“母亲临终时嘱托的话，我愿接受没有向
您请示就擅自行动的惩罚、、”刘普对他这样做感
到惊讶，就不加责罚。汝南人许劭以能鉴别人而
闻名，因避难来到扬州，称赞刘晔有辅佐帝乇治
理国家的才能。
    扬州的士族大多轻浮好斗、狡猾凶残，有郑
宝、张多、许干一类人，各自拥有自己的武装．
郑宝最为骁勇果敢，才能过入，当地的人都害怕
他。他想驱赶劫持老百姓远离家乡去长江以南，
因为刘晔是当地大族中的知名人物，想强迫刘晔
出面倡导这个计划。刘晔当时二十多岁，心裹感
到忧虑，但没有机会杀死郑宝。正好太祖派遣使
者来到扬州，对有些事情进行查问。刘晔前去拜
见使者，给他讲述有关情况，邀请使者和他一道
回家，留他在家裹住几天。郑实果然带着几百人
携带牛酒来问候使者，刘晔命令家里的仆人带着
郑宝的手下人坐在中门外，给他们摆设酒饭；自
己和郑实在室内饮酒。秘密部署手下的勇士，要
他乘斟酒的机会砍死郑宝。郑实生性不喜爱喝
酒，观察动静十分清醒，斟酒的人不敢动手。刘
晔于是自己拔出佩刀砍死了郑实，斩下他的头传
令他的部下，说：“曹公有命令，有敢动手反抗
的，和郑宾同罪。”郑宝的手下人都十分惊恐，
逃回营地。营地里还有督将带领的几千精兵，担
心他们发动叛乱，刘晔立即骑上郑宝的马，带着
家裹的几个仆人，来到郑宝的营地门前，喊来营
中的头领，用祸福利害开导他们，他们都叩头开
门迎进刘晔。刘晔慰问安抚他们，他们全都心悦
诚服，推举刘晔做首领。刘晔看到汉朝王室逐渐
衰微，自己是皇家的亲属，不想拥有军队，就把
这支军队交给了庐江太守刘勋。刘勋奇怪地问他
这样做的原因，刘晔说：  “郑宝不用法度管制军
队，他的部下向来靠抢劫掠夺作为资用，我平素
没有名位可作凭藉，而要整治约束他们，他们必
然心怀怨恨而难以维持长久，所以把他们交给
你。”当时刘勋在长江、淮河一带兵力强盛．孙
策很害怕他，派遣使者说着谦卑的言辞、带着丰
厚的礼物来见刘勋，并在信中劝刘勋说：  “上缭
同族聚居的土著人，多次侵犯我的领土，我痛恨
他们好多年了。攻打他们，路远不便，希望藉大
国的力量讨伐他们．上缭十分富饶，得到它可以
使国家富强，请您出兵作为我的外援。”刘勋相
信了孙策的话，又得到孙策送来的珠宝、葛布，
十分高兴。太守府裹外的人都来庆贺，衹有刘晔
不这样做。刘勋问他原因，刘晔回答说：  “上缭
虽小，但城墙坚固而护城河很深，进攻困难而防
守容易，不可能十天内就攻下来，那么军队在外
疲惫不堪，而国内兵力空虚。如孙策乘虚袭击我
们，那么后方就不能独自守住，这样将军您前进
就会被敌人遏制住，后退又没有回归的地方。如
果您的军队一定要出动，灾祸现在就要来临了。”
刘勋不听从他的意见。出兵讨伐上缭，孙策果然
袭击他的后方。刘勋处境窘迫，于是投奔了太
担。
    太祖到达寿春，当时庐江界内有山贼陈策，
拥有部下几万人，凭藉险要地势把守。在这以前
派遣偏将去讨伐，没能攻下。太祖询问部下，可
不可以讨伐?大家都说：“山势高峻而溪谷深狭，
防守容易进攻难；再加上没有它我们不会有什么
损失，得到它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型坠说：
“陈策这般小人，乘着战乱跑到险要的地方，于
是依仗地势称强割据，我们也没有用封爵授官和
有威信的人征讨而使他们降伏。以前派去的偏将
资历太浅，而且中原还没有平定，所以陈策敢于
凭藉险要地势拒守。现在天下已大致平定下来，
后降伏的要先杀掉。害怕死亡追求奖赏，愚蠢的
人和聪明人都是一样的。所以广武君给韩信出谋
划策，说他的威名足可以先用声势再用武力来征
服邻国．何况明公您的功德，向束征伐而西边的
百姓就抱怨您不先来解救他们，如果先告示悬赏
招募，然后大军进逼，命令宣布之曰，军门开启
而贼敌就自然溃散了。”太祖笑着说：“卿说的还
差不多厂于是派遣猛将在前，大军在后，一到
那裹就打败了陈策，止像刘晔所预料的那样。太
祖返回后，征召刘晔担任司空仓曹掾。
    太祖征讨张鲁，转任刘晔为主簿。到了汉中
后，山势险峻难以攀登，军队的粮食也很缺乏。
太祖说：  “这是个信奉妖术习俗怪诞的地方，得
不得到它又能怎么样?我军缺少粮食，不如赶快
撤回。”于是亲自带领军队返回，命令刘晔统领
后面各军，让他们按次序撤出。刘晔估计张鲁可
以被打败，加上运粮的道路不能接通，即使撤出
来，军队仍不能全都保全，他骑马跑去告诉太祖
说：“不如回去进攻．，”于是就进军，多用强弩向
张鲁的军营射箭。张鲁逃走，漠中就得到平定。
刘晔进言说：  “明公您用步兵五千，带领他们讨
伐董卓，北上打败袁绍，南下征讨刘表，九州百
郡，十分兼并了八分，威名震动天下，气势使海
外都感到畏惧。现在攻克了汉中，蜀人看到这种
形势，吓破了胆而失去防守的勇气，从漠中继续
推进向前，蜀地衹需发布一纸檄文便可平定。刘
备，是人中豪杰，有计谋而迟疑不决，得到蜀地
的时间不长，蜀人还不能信赖他．现在攻克汉
中，蜀人感到震惊恐惧，他们的趋势是自行崩
溃。以您的神明，乘他们崩溃时出兵进逼，没有
不能取胜的。如果稍有迟缓，诸葛亮通晓治国之
法而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担任大
将，蜀地的百姓安定以后，凭藉险阻扼守要冲，
我们就不能进攻了。现在不攻取蜀地，一定会成
为以后的祸患。”太祖不听从他的意见，大军便
返回了。刘晔从汉中返回后，担任行军长史，兼
任领军。延康元年，蜀国将领孟达带领部下投
降。孟达有非凡的仪容举止和才能，文帝非常器
重喜欢他，任命他为新城太守，加授散骑常侍。
刘晔认为“孟达有苟且贪得的心理，而且自负才
能而喜好权术，一定不能感激恩德牢记仁义。新
城和吴、蜀两国接壤相连，如果他有叛变的事
态，就会给国家造成祸患。”文帝终究没有改变
对孟达的任命，后来孟达终于叛变而失败。
    黄初元年，任命刘晔为侍中，赐给关内侯的
爵位。文帝下诏询问大臣们，要他们估计刘备会
不会为关羽被吴国杀害而出兵报复吴国。大家都
议论说：  “蜀国，不过是一个小国罢了，名将衹
有关羽。关羽被杀军队战败，国内忧虑恐惧，没
有机会再出兵。”衹有刘晔说：“蜀国虽然地盘小
力量弱，可是刘备的谋略是想用武力使自己强
大，一定会出动大军来显示自己军力有余。况且
关羽和刘备，名义上是君臣，恩情如同父子；关
羽死而不能为他出兵报仇，对于他们同始同终的
情谊就显得不够。”后来刘备果然出兵攻打吴国。
吴国动用全国的兵力应战，而且派遣使者向魏国
称臣。朝中大臣都表示庆贺，衹有刘晔说：  “吴
国同我们隔绝在长江、汉水以外，没有表示臣服
的心已经很久了。陛下虽然有和虞舜一样的德
行，然而丑虏的本性，是不会受到感化的。因为
遇到灾难而前来请求称臣，一定难以相信。他们
一定是外部受到蜀国威逼而且内部困窘，然后才
派遣这个使者来，可以乘他们窘迫，出兵突袭而
攻占吴国。在一天内放纵了敌人，就会成为几代
人的祸患，不能不仔细考虑。”刘备的军队战败
退却，吴国对魏国的礼仪尊崇就废弛了，文帝想
要出动大军讨伐，刘晔认为“他们刚刚得志，上
下齐心，而且有江湖阻隔，势必难以迅速取胜。”
文帝不肯听从他的意见。黄初五年，文帝到了广
陵泗口，命令荆州、扬州各军一同进兵。他召
集大臣们，问道：“孙权会不会亲自来?”大臣们
都说：“陛下亲自征讨，孙权感到害怕，一定会
出动全国的兵力应战。他又不敢把大军委托给臣
下，一定会亲自带兵前来。”刘晔说：“孙权认为
陛下以帝王的尊贵来牵制自己，而跨越江湖作战
的是别的将领，一定会部署兵力等待事态的发
展，不会亲自带兵进退。”文帝停留了好多天，
孙权果然不来。文帝就带兵撤回，说：  “卿的推
测是对的，应该为我考虑消灭吴、蜀：贼的办
法，不能衹是知道敌情就行了．”
    明帝登皇帝位，进封刘晔为东亭侯，食邑：三
百户。下诏书说：  “尊敬祖先，是为了推崇孝道
表彰孝行；追念家族的本源而尊敬始祖，是为了
重视教化并使它得到传播．因此成汤、周文王、
周武王，缔造了商、周，《诗经》、《尚书》的大
义，为稷、契追加了尊号，歌颂了有贼、姜螈的
事迹，显明了美好德行的来源和发展，帝王接受
天命的起因．自从我魏王室秉承上天安排的顺
序，已从高皇、太皇帝开始发迹，而功业在武皇
帝、文皇帝时兴盛起来。上推到高皇的父亲是个
未做过官的君子，专心研修十二德礼让，一举一动
如同神明，造就是天地所赐的福佑，魏王室恩泽
的来源．而他的精神幽深而高远，称号没有记
载，这不是我们所认为的推崇孝道重视根本的做
法。现在命令公卿以F的大臣，一同商议他的谧
号。”刘晔发表意见说：“陛下作为圣明先帝的孝
孙而想褒美崇敬先祖，实在是无法估最的孝行，
但是亲疏的礼数，远祖和近祖的依次差别，都是
有礼仪法度的，这样做是为了割断私情，成为公
行的法规，给万世制定出遵循的准贝0。周王之所
以上推后稷为始祖，是因为他辅佐唐尧有功，名
字记载在古代祭祖的法典}：的缘故．至于汉朝初
建之时，追尊谧号的名义也不超过汉高祖的父
亲。往上和周王室相比，那么大魏的发迹是从高
皇帝开始；往下说到汉朝，追尊谧号的礼仪也涉
及不到汉高祖的祖父。这实在是过去历代王朝的
既定法规，也是现在应明确遵循的礼仪。陛下的
孝心发自内心，确实不能自己，然而君王的举动
一定会记载在史册上，为的是慎重对待礼仪制
度。我认为追尊谧号的礼仪，上推到高皇帝为止
就行了。”尚书卫臻和刘晔的意见相同，追尊谧
号的事情就照他们说的实行。辽东太守公孙渊鸯
去他叔父的职位，擅自立自己为太守，派遣使者
向朝廷上表奏报。刘晔认为“公孙氏从汉朝就被
任用，世代承袭官职，到辽东走水路就得经过大
海，走陆路就被高山阻隔，所以那裹的胡人相隔
遥远而难以控制，世袭的权力已有很久了。现在
如果不讨伐公孙渊，以后一定会成为祸患。要是
他怀有二心而拥兵防守，然后再去讨伐他，事情
就难办了。不如乘他刚刚立自己为太守，既有党
羽又有仇敌，在他没意料到时就抢先行动，派军
队进逼辽东，公开悬赏招募，造就可以不用烦劳
军队作战而平定辽东”。后来公孙渊终究反叛了。
    刘晔在朝廷中，一概不结交当时的人。有人
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刘晔回答说：  “魏王室刚刚
登基称帝，聪明人知道这是天命，普通人不是都
这样认为．我在汉朝是皇室的旁支亲族，在魏又
充任心腹亲信，少些朋友和跟随者，不会有什么
不适当的地方。”太和六年，因患病被授任太中
大夫。病情稍有好转，又担任大鸿胪，在位两年
退位，再次担任太中大夫，不久去世。谧号称景
侯。儿子刘寓继承爵位。他的小儿子刘陶，才能
高而品行不佳，官做到平原太守。
    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担任过郡计
吏、州别驾的官职。建安十三年，孙权带领军队
包围合肥。当时太祖大军正征伐荆州t，遇上流行
性传染病，衹派遣将军张喜独自带领一千骑兵，
经过汝南时又带领那裹的军队来解合肥之围，又
遇上流行性传染病。蒋济就秘密告诉刺史假装得
到张有的信，说步兵骑兵四万人已经到达雩娄，
要派遣主簿去迎接张喜。派三拨使者带著书信去
告诉城中防守的将领，一拨得以入了城，另两拨
被吴国贼军截获。孙权相信了信中的话，急忙烧
掉围城的营垒逃走，合肥城因此得以保全。第二
年蒋济出使到谯，太祖问蒋济说：  “以前孤和袁
本初在官渡对峙，迁移燕、白马的老百姓，老百
姓不能逃走，袁绍的贼军也不敢劫掠。现在我打
算迁移淮南的老百姓，怎么样?”蒋济回答说：
“当时我们的兵力弱小而袁绍贼军强大，不迁移
老百姓就一定会失去他们。自从打败了袁绍，北
上攻克了柳城，南下长江、汉水，荆州拱手投
降，您的威名震动天下，老百姓没有依附他人的
愿望。但是老百姓怀恋故土，实在不乐意迁移，
要迁移他们，一定会使他们恐惧不安。”太祖不
听从蒋济的意见，而长江、淮河之间的十多万老
百姓，都惊恐地逃到吴国。后来蒋济出使到邺
城，太祖遇见他大笑说：“我本来衹想让老百姓
避开吴国贼军，却反而把他们全都驱赶到吴国那
边去了。”授任蒋济为丹阳太守。大军南征返回
后，任命温恢为扬州刺史，蒋济为别驾。命令中
说：“有季子做臣子，吴国就应该有君王。现在
您回到扬g,I．I，我没有什么忧虑了。”老百姓中有
人诬告蒋济是图谋反叛的首领，太祖听说后，指
着以前任命蒋济的命令对左将军于禁、沛相封仁
等人说：  “蒋济难道有这样的事!有这样的事，
我就是不善于鉴别人了。这一定是愚昧的人乐意
作乱，胡乱攀扯上他罢了。”催促查清这件事。
征召蒋济担任丞相主簿西曹腐。命令中说：  “舜
推举了皋陶，不仁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对官员的
品评褒贬恰如其分，希望就在于你们这些有才德
的下属了。”关羽包围樊城、襄阳。太祖因为汉
献帝在许昌，接近关羽贼军，打算迁都。司马宣
王和蒋济劝太祖说：  “于禁等人被水淹没，不是
进攻作战的失误，对于国家大计没有造成损害。
刘备和孙权，表面上亲近而实际上疏远，关羽得
志，孙权一定不愿意。可以派人劝孙权袭击关羽
的后方，答应割让长江以南地区封赏孙权，那么
樊城的包围就自然解除了。”太祖照着他们说的
去做。孙权得知后，立即带兵向西袭击公安、江
陵。关羽于是被吴军擒获。
    文帝登魏王位，蒋济转任相国长史。等到文
帝登皇帝位，蒋济出任束中郎将。蒋济请求留在
京都，文帝下诏书说：“漠高祖作歌说‘怎么能
得到猛士镇守四方’!天下没有安宁，需要贤能
的大臣来镇守边境。如果边境平安无事，您再坐
着玉铃作响的车子返回京都，也不算晚。”蒋济
呈上《万机论》，文帝认为写得好。入朝担任散
骑常侍。当时有诏书，诏令征南将军夏侯尚说：
“卿是我信赖的重要将领，应该特别委任使命、
赐恩德足以使人拼死效力，施仁爱可以使人怀记
在心。让你作威作福，既可杀人又可使人活命。”
夏侯尚把诏书拿给蒋济看。蒋济到了京都后，文
帝问道：  “卿听到、看到天下的风俗教化怎么
样?”蒋济回答说：“没有别的好现象，衹听到了
能使国家灭亡的话语。”文帝气得变了脸色而问
他这样说的原因，蒋济以文帝给夏侯尚韶书的事
作答，接着说：“‘作威作福’，是《尚书》上要
臣子不能去作的明确告诫。‘天子无戏言’，是古
人慎重的训言。希望陛下明察这件事!”于是文
帝气愤的情绪松缓下来，派人追回前次给夏侯尚
的韶书。黄初三年，蒋济和大司马曹仁征伐吴
国，蒋济单独带领军队袭击羡溪。曹仁打算攻打
濡须的江中小洲，蒋济说：  “吴国贼军占据了西
岸，把战船排列在上游，我们的军队进入江中小
洲，是把自己关进地狱，走上危险死亡的道路。”
曹仁不听从他的意见，果然失败了。曹仁去世，
文帝又任命蒋济为束中郎将，代替曹仁统领他的
军队。文帝下诏书说：  “卿兼具文才武略，志向
节操奋发激昂，常有跨越江湖吞并吴国的志愿，
所以又授给卿统率军队的重任。”不久，征召蒋
济担任尚书。文帝到了广陵，蒋济上表说水路难
以通行，又呈上《三州论》来规劝文帝。文帝不
听从他的意见，于是几千艘战船都滞留而不能行
进。议论这事的人想就地留下军队屯田，蒋济认
为这裹束面靠近湖泊，北面临近淮河，如果水大
时，吴国贼军容易进犯，不能安营屯田。文帝听
从了他的意见，车驾立即出发。回到精湖时，水
势逐渐退尽，文帝把战船全都留下来交给蒋济。
战船本来分布在绵延几百里的水道中，蒋济又命
令开凿四五条水道，把船靠近聚集在一起；预先
堆筑土堤截断湖水，把后面的船牵引过来，又一
下子掘开土堤，让船顺着冲下来的水流进入淮河
中。文帝回到洛阳，对蒋济说：“事情不能不了
解清楚。我先前决定说分出一半战船在山阳池中
烧掉，卿从后面赶上来，带着所有的船和我一同
到达谯县．还有每次得到卿的陈述，确实符合我
的心意。从今以后征讨贼寇的谋划，你要慎重考
虑提出建议。”
    明帝继承帝位，赐给蒋济关内侯的爵位。大
司马曹休带领军队前往皖地，蒋济上表认为“我
军深入敌人的辖地，和孙权的精锐军队对峙，而
且朱然等人在上游，会从曹休背后突袭，我看不
到这样做的好处。”曹军到达皖地，吴国出兵安
陆，蒋济又上疏说：  “现在吴国贼军显出向西进
兵的样子，一定是想聚集兵力图谋攻打东面，应
该紧急下诏书命令各军前去援救。”正好曹休的
军队已经战败，丢弃了所有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撤
退。吴军打算截断夹石，遇上曹军的救兵到来，
因此曹军得以不全军覆没．蒋济升任中护军。当
时中书监、令号被人称为专权，蒋济上疏说：
    大臣权力太大，国家就有危险，君王左
    右的人太亲近了君王就会受到蒙蔽，这是占
    代最重要的鉴戒。过去大臣执掌政事，朝廷
    内外人心骚动。陛下英明地亲自处理众多政
    务，没有谁不恭谨肃敬的。大臣并非不忠
    诚，可是威势和权力落在臣下手裹，那么众
    人心裹就会轻慢君王，这是发展趋势的常
    规。陛下既然已经对大臣专权的事有所察
    觉，希望也不要忘记您左右的人。您左右的
    人的忠诚正直和深谋远虑，未必胜过大臣，
    至于他们逢迎谄媚迎合君上，或许更为擅
    长。现在外面所谈论的，总是说的中书，即
    使能让他们恭顺谨慎而不敢和外面交往。但
    是有了这个名声，还是能迷惑普通人。何况
    实际上他们掌握大权，天天都在陛下面前，
    倘若乘陛下疲倦时裁决一些政务，大臣们看
    到他们能够对国事起到改变或推动的作用，
    也就会乘机依附他们。一旦有了这种迹象，
    于是大臣们就会在心裹谋划保全自己，因此
    大家纷纷议论，私下招引所结交的人，作为
    自己的内援。如果这样，随意褒贬毁誉别人
    的风气，一定会有所兴起，功过赏罚的决
    定，一定会有所颠倒；要按正道升迁的人或
    许遭到阻碍，逢迎附和您左右的人反倒飞黄
    腾达。他们通过窥伺机会入朝进言，凭藉君
    王的颜面出朝发号施令，而陛下心裹亲近信
    任他们，不再有什么怀疑警觉。这是聪明杏
  智的君王早就应该知道的，衹要对外留心注
  意，他们的真实面目就自然会暴露出来。有
  人担心朝中大臣害怕自己的言辞不当而受到
  您左右的人的怨恨，没有谁去把这些告知陛
  下。臣相信陛下潜心静默思考，公正地听取
  各种意见并一视同仁地加以观察，如果事情
  有不完全合乎道理而事物在使用上不大恰当
  的，就要改弦更张，这样远可以和黄帝、唐
  尧比功，近可以光大武帝、文帝的业绩，岂
  衹宠信左右的人就行了呢!可是君王仍然不
  能尽知天下的事情来体现自己的英明，应该
  有所托付。把三公的职务交给一个人承担，
  而他没有周公旦的忠诚，又没有管夷吾的公
  正，就会有玩弄权术、败坏官职的弊端。现
  在能承担国家重任的人虽然很少，至于那些
  操行在一州裹受到称道，智慧可以胜任一种
  官职，忠诚老实并竭力为朝廷效力，能各自
  奉行自己职责的人，可以同时驱使任用，不
  要让圣明的皇朝蒙受有专权官吏的名声。
  明帝下诏书说：“正直刚强的大臣，是君主
所依靠的人。蒋济兼具文才武略，服事勤奋而尽
力保持节操，每逢有军国大事，就有奏议上呈，
忠诚之心激奋昂扬，我非常赞赏他。”立即升任
蒋济为护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
    景初年间，对外频频出兵征伐和征调徭役，
对内大力兴建宫室，怨恨独居离别的男女很多，
而年年粮食收成不足。蒋济上疏说：
    陛下正在发扬前人未竟的事业，光大先
    帝留下的业绩，确实不能高枕无忧地治理国
    家。现在虽然有十二个州，至于老百姓的数
    量，还不能超过汉朝时的一个大郡。吴、蜀
    二贼没有消灭，驻军边境，一边耕作一边作
    战，人们怨恨独居离别已有多年了。宗庙宫
    室，各种事情还刚刚开始，务农植桑的人
    少，而穿衣吃饭的人多，现在急切要做的，
    衹是让老百姓休养生息，使他们不至过于困
    乏。疲惫困乏的百姓，倘若遇上水旱灾害，
    百万之多的人民，也不能为国家所用。凡是
    役使百姓必须等到农闲的时候，不要侵夺了
  农时。想要建立大功业的君王，应先估量百
  姓的人力、物力而安抚他们。勾践供养婴儿
  以等待国家使用，燕昭王救助病人以报仇雪
  恨，所以能够以弱小的燕国征服强大的齐
  国，虚弱的越国消灭强悍的吴国。现在吴、
  蜀二敌不进攻就不能消灭，不打他们就会受
  到他们侵犯，陛下本人不除掉他们，就会受
  到后世百代的责怪。以陛下圣明神武的才
  略，舍弃那些可以延缓的事情，专心征讨
  吴、蜀贼敌，臣认为没有什么困难。再说沉
  溺于欢悦娱乐之中，对精神有损害；精神耗
  用过多就会衰竭，身体劳累过度就会疲乏。
  希望广泛挑选贤惠佳美，足以承担生育“百
  斯男”的女子。其他剩余的和年幼的女子，
  姑且全都遣放出宫，务必求得清静。
  明帝下诏书说：“没有护军，我听不到这样
的话。”
    齐王继承帝位，调任蒋济为领军将军，进封
昌陵亭侯的爵位，又升任太尉。起初，侍中高堂
隆谈论郊祀的事情，认为魏王室是舜的后代，在
祭天时要推崇舜为先祖来配祭。蒋济认为舜本来
姓嫣，他的后代姓田，不是曹氏的先祖，写文章
来追问高堂隆。这时，曹爽独揽朝政，丁谧、邓
飏等人轻率地修改法度。恰好遇有日食的变异天
象，齐王下诏向群臣询问日食的祸福，蒋济上疏
说：“以前大舜辅佐治理国家，所戒除的是结党
营私；周公辅佐朝政，告诫周成王对结交朋友要
谨慎；齐侯询问灾变，晏婴用广施恩惠应答；鲁
君询问灾异，臧孙用宽缓徭役作答。顺应上天而
遏制灾变，确实是人力所及的事情。现在吴、蜀
二贼没有灭，将士们暴露在荒野已有几十年了，
男女长期别离，老百姓贫穷困苦。制定国家的法
令制度，衹有能治理国家的杰出人才，才能够伸
张法度而流传后代，怎能是中下等的官吏所该轻
易改变的呢?这最终对治国没有什么好处，衹是
足以伤害了老百姓，希望让文武官员各守其职，
以廉洁公正作表率，那么和气祥瑞的天象就会受
到感应而出现。”因跟随太傅司马宣王驻兵在洛
水浮桥边，诛杀曹爽等人，被进封为都乡侯。食
邑七百户。蒋济上疏说：  “臣愧受朝廷恩宠充任
太尉之职，而曹爽竟敢包藏祸心，这是臣没有尽
到职责。太傅施展独自决断的谋略，陛下明察他
的忠诚节操，罪人曹爽等被杀，这是国家的福
分。封赏恩赐，一定要给予有功的人。现在论谋
划臣不能事先知道，讲作战也不是臣率领的军
队，可是上面失掉了论功封赏的制度，  F面就会
遭受其害。臣充任三公之职，是老百姓所注臼仰
望的，实在担心冒领封赏的风气从此兴起，推让
荣宠的风尚从此废弃。”他坚决推辞封赏，但朝
廷不答应。这一年蒋济去世，谧号为景侯。儿子
蒋秀继承爵位．蒋秀去世，儿子蒋凯继承爵位。
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爵位，因蒋济在前朝功
勋卓著，改封蒋凯为下蔡子。
    刘放，宁子弃，涿郡人，汉朝广阳顺工的
儿子西乡侯刘宏的后代。任遇郡纲纪，被推举
为孝廉。遇到世间大乱，当时渔阳人王松占据了
涿郡，刘放前往依附他。太祖攻克冀州，刘放劝
王松说：“过去董卓作乱，英雄并起，依仗拥有
军队而擅自发号施令，人人各自聚敛钱财，衹有
曹公能拯救危乱，辅佐拥戴天子，奉天子之命讨
伐有罪之人，所向之处一定获胜．以袁绍、袁术
的强大，防守则袁术在淮南崩溃覆亡，攻战则袁
绍在官渡被打得大败；曹公乘胜迅猛进军，将要
平定黄河以北，又兼施严厉的刑罚，整个局势的
发展趋向已经显现出来。迅速归附他的人会渐渐
得福，最后被征服的人将首先被消灭，这是一天
都不能贻误必须尽快投靠的时候了。过去英布放
弃南面称王的尊位，带着剑归附汉朝，确实能认
识到兴盛衰废的道理，看清去留取舍的命运。将
军您应该投靠曹公为他效命，和他结下深厚的情
谊。”王松认为他说得对。正好太祖在南皮征讨
袁谭，写信招纳王松，王松献出雍奴、泉州、安
次三城归附太祖。刘放替王松写给太祖的回信，
文辞很华丽。太祖既赞赏他的文才，又听到他对
王松的劝说，于是就征召刘放。建安十年，刘放
和王松一同到达。太祖十分高兴，对刘放说：
“过去班彪依附宝融而有了劝窦融带着河西之地
归顺汉朝的功劳，现在你和他足多么相似啊!”
于是任命刘放参与司空军事，历任主簿记室，又
出任邰阳、投栩、赞令．
    魏国建立以后，刘放和太原人孙资一起担任
秘书郎．在造之前，孙资也历任县令，参与丞相
军事。文帝登皇帝位后，刘放、孙资转任左右
丞．几个月后，刘放改任秘书令。黄初初年，把
秘书改为中书，任命刘放为中书监，孙资为中暑
令，各加授给事中的官职；刘放被赐给关内侯的
爵位，孙资被赐给关中侯的爵位，俩人一起掌竹
机密。黄初三年，刘放被进封魏寿亭侯的爵位，
孙资被进封为关内侯．明帝继承帝位，俩人更加
受到宠信，都加授散骑常侍；进封刘放西乡侯
的爵位，孙资乐阳亭侯的爵位，太和末年，吴
国派遣将领周贺渡海去辽东，招抚引诱公孙渊归
附。明帝打算阻截杀掉周贺，朝臣商议时大都认
为不行。祇有孙资决意执行这个计策，果然把周
贺打得大败，孙资被进封左乡侯的爵位．刘放擅
长起草书信檄文，武帝、文帝、明帝的韶书中有
关招抚的谕旨，大多是刘放写的。青龙初年，孙
权和诸葛亮联合，想要同时出兵侵犯魏国。边境
刺探敌情的人员得到孙权的书信，刘放就涂改信
中的言辞，处处换掉信中的原文而附上新意，写
成寄给征束将军满宠，好像是打算归顺魏国，封
好信后送给诸葛亮看。诸葛亮把信转给吴国大将
步鹭等人，步鹭等人把信交给孙权看。孙权担心
诸葛亮怀疑自己，反复加以解释。这一年，刘
放、孙资都被加授侍中、光禄大夫的官职。景初
二年，辽东被平定，他俩因为参与谋划的功劳，
都进封爵位，赐封本县，刘放为方城侯，孙资为
中都侯。
    逭一年，明帝卧病不起，打算任命燕王曹
宇为大将军，和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
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共同辅佐朝
政。曹宇性情恭谨善良，诚恳表示坚决推辞。明
帝召见刘放、孙资，要他们进入卧室内，问道：
“燕王为什么偏偏这样?”刘放、孙资回答说：
“燕王确实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承担这样的重
任。”明帝说：。“曹爽可不可以代替曹宇呢?”刘
放、孙资于是赞成这样做．、又极力表示应该迅速
召见太尉司马宣王，让他来维护皂室。明帝采纳
了他们的意见，立即争黄纸交给刘放写诏薯．刘
放、孙资出宫以后，明帝的意思又改变了，下诏
阻止司马宣王不要让他来、、不久又召见刘放、孙
资说：  “我自己要召见太尉，吋是曹肇等人反倒
要我阻lJ：他来，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命令舛写
诏书，明帝单独召见曾爽和刘放、孙资一起接受
诏命，于是罢免了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的
官职、太尉也到了，  卜明帝床前接受诏命，此后
明帝去世．齐王继承帝位，因刘放、孙资决定了
选择辅政大臣的大策，每人增加食邑：二百广，刘
放加卜以前封的一共一千一白‘户，孙资加。卜以前
封的一共…千户；又封他们的爱子各一人为亭
侯，次子为骑都尉，其余的儿广都担任郎中．止
始元年，又加授刘放为左九禄大夫，孙资为右光
禄大夫，授给金印紫绶，仪仗和二：公相同．止始
六年，刘放转任骠骑将军，孙资转任卫将军，并
兼任中害监、令一如往常．、正始七年，又封他们
的一个儿子为亭侯，两人各因年老退位，以列侯
的身份在每月初一和卜五卜朝，赐给特进的官
位．、曹爽被杀后，又任命孙资为侍中，兼任中书
令、、嘉平：二年，刘放去世，谧号称敬侯．儿广刘
止继承爵位、孙资又退位回家，被授任骠骑将
军，转任侍中，官位特进一如往常。嘉干：一：年孙
资去世，谧号称贞侯。儿广孙宏继承爵位．
    刘放的才能和计谋胜过孙资，但自我修养不
如他．刘放、孙资既善于侍奉顺从皇上，又不曾
公开谈论朝政的得失，贬斥辛毗而帮助王思，因
此遭到世人的讥讽。但他们经常顺着群臣的自言
规劝，支持赞同他们的意见，并且经常秘密向皇
帝陈述朝政的得失，不是专门说些奉承献媚的
话。到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爵位，因刘放、
孙资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刘正为方城子，孙宏
为离石子。
    评曰：捏旦、郭嘉、筵啖、壁蠼、整迺都有
才智谋略，是当世杰出的人物，虽然在清明的政
绩和德行功业上，和苞迪不同，但在谋刿料定国
事上，是和苞迪相当的。刘基富于文采辞藻，珏
资勤勉谨慎，他们都掌管机要，权势闻名当时，
但在高雅坦诚上不大得体，因此对他们非议和阿
谀的言论，往往言过其实。
朗  粱习  张既  温恢
(子)充李孚杨沛
    刘馥，字元颖，沛国相人。为躲避祸乱他
到了扬州，建安初年，刘馥游说袁术的将领戚
寄、秦翊，使他们带领部属和他一同投奔太祖。
太祖为此很高兴，司徒征召他做掾属。后来孙策
设置的庐江太守李述攻打并杀死了扬州刺史严
象，庐江人梅干、雷绪、陈兰等人在江、淮一带
聚集人马数万人，各郡县都遭到他们的摧残破
坏。太祖当时正要对付袁绍的兵难，他认为刘馥
可以担负起东南一带的政事，于是就一h表任命刘
馥担任扬州刺史。
    刘馥接受任命后，独自骑马来到合肥造座空
城，在那裹设立了本州的官署。又向南安抚宙绪
等人，使他们都得到安定和睦，他们贡献朝廷的
物品接续不断。数年期间，恩惠教化在扬州普遍
推行，老百姓乐意接受刘馥的政令，流落在外的
人渡江翻山来依附他的数以万计。于是刘馥聚合
儒生，设立学校，扩大屯田，兴建芍陂以及茄
陂、七门、吴塘等拦河水坝用来灌溉稻田，使官
府和百姓都有储粮．又修建很高的守城堡垒，储
存了很多木材石块，编织草苫数千万张，多储备
鱼膏数千斛，作为战时守城的备用品。
    建安十三年刘馥去世。孙权带领十万人马进
攻包围合肥城一百多天，当时天接连下雨，城墙
将要坍塌，因此城裹的人用草苫覆盖城墙，夜间
点燃鱼膏照亮城外，观察敌人的行动来作出防
备，敌人因而败退逃走。扬州的官员和百姓更加
思念留0馥，认为即使是董安于守卫晋阳，他的功
劳也比不上刘馥。至于修建蓄水池塘灌溉田地的
便利，直到现在还发挥著作用。
    刘馥的儿r刘站，黄初年问由黄门侍郎升任
庐江太守，诏书说：  “您的父亲以前任过那个州
的刺史，现在您又据有这个郡，可以说你们是能
承担重任的人家。”刘靖转任河内太守，升迁为
尚书，被赐爵关内侯，又出任河南尹。散骑常侍
应璩写信给刘靖说：  “您入朝任纳言的官职，出
朝担负统管京都的重任、、您使百姓富裕的办法，
曰积月累．、您在聚落周围筑起高峻的屏障，断绝
了盗贼穿壁翻墒的邪念。您要百姓间种五谷，使
他们远离了旱涝的灾害。搜用器具一定齐备，没
有耽误农时的过失。养蚕种麦都有覆盖防雨的用
具，没有遭雨淋湿的忧虑。在封官授任指定的期
限内，没有留滞怠惰的官吏。鳏寡孤独，都接受
过您开仓赈济的实惠．加E您公开揭露隐微的不
法行为，又能依法惩治决不屈服；有关官员奉行
王命，百坚辖界之内不用费力就可得到认真办
理．、即使以前赵广漠、张敞和王尊、王章、王骏
这‘二王，治理京都的政绩，也都不足以和您相
比。”刘靖治理政事都是像这样的。开始时他发
布政令虽然似乎琐碎细密，但最终给老百姓带来
便利，很有蜜0馥遗留的风度，、他因母亲去世辞去
官职，后来又担任大司段卫尉，进封为广陆亭
侯，食邑三百户。刘靖上疏陈述儒学教育的根本
说：“儒学，是治国理乱的准则，是圣人的重要
教导。自从黄初以来，建立太学已有二：十多年
了，可是很少有成效，这大概是博士挑选弟子不
审慎，儒生进入太学可以逃避劳役，因而富贵人
家的子弟，都以不是太学里的人为耻辱，所以就
没有真心学习的人了。虽然有太学的名义却没有
真心学习的人，虽然设立了儒学的教化却没有收
到成效。应该慎重选拔博士，选取那些品行可以
成为众人的表率，学问可以胜任众人的师长的
人，来掌管教授国子。要遵照古代的办法，让俸
禄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子孙，从十五岁起，都进入
太学学习。明确制定罢免和提升、荣宠和耻辱的
途径，那些明晓经典品行高尚的人，就提拔他们
以崇尚美德；那些荒废教学放弃学业的人，就眨
黜他们以惩治邪恶；能推举善而教育不行善事的
人，人们就互相劝勉，浮华不实、滥交党朋的行
为，可以无须禁止而自行消失了。阐发弘扬深广
的教化，用来安抚尚未臣眼的人；整个天卜就会
接受教化，远方的入就会前来归顺。这是圣人的
教导，是达到大治的根本、、”刘靖后来升任镇北
将军，授给符节统领7．~JL诸军事．刘靖认为“长
期使用的重要办法，没有什么flail强防守更好的
了，要使境内的百姓和夷人区分开来”．刘靖于
是就扩充边防守备，驻兵占据险要的地方．、又修
建扩展戾陵渠大坝，引水灌溉蓟地南北的田地；
三年改种水稻，给边境的百姓带来了好处。嘉平
六年刘靖去世，追赠为征北将军，进封为建成乡
侯，谧号称景侯。儿子刘熙继承爵位；、
    司马朗，字伯达，河内温入、  几岁时，有
人直接叫他父亲的名宁，司马朗说：  “轻慢别人
父母的人，也就是小尊敬自己父母的人”这个
客人就向他道歉．他十：岁时，通过通经考试成
为章广郎，监考的人因为司马朗身体健壮高大，
怀疑他隐瞒了年龄，就讯问他．司马朗说：  “我
的父族和母族，历代人部长得个头高大，我虽然
年幼，却没有希望高攀的习性，少报年龄来求得
早有成就。这不是我立志所要做的麦、、”监考的
人对他的话感到惊讶．后来关东的军队起事，原
冀州刺吏李邵的家住在野王，靠近山势险要的地
方，他打算迁移居住在温。司马朗对李邵说：
“唇齿相依的比喻，难道衹是指虞国和虢国，温
和野王两地也正是这样；现在您离开那裹居住到
这裹，这衹是躲避早上灭亡的时刻，却保不住晚
上灭亡罢了．况且您，是郡国百姓中享有名望的
人，现在敌寇还没有到来您就先逊走，依傍Lu地
的各县百姓必定发生骚乱，这样做就会动摇民心
而成为引发违法作乱的根源，我私下为郡内百姓
的安危感到担忧．、”李邵不肯听从他的劝告  沿
山一带的百姓果然发生骚乱，他们向内迁移，有
的还进行抢劫。
    适时董卓迁移天子改部长安，董卓仍然留在
洛阳。司马朗的父亲司马防担任治书御史，应当
向西迁移，因为天下各地纷ilIL~N云，于是就派司
马朗带着家属返回本县。有入告发司马朗打算逃
跑，把他抓起来送到董卓那里，董卓对司马朗
说：  “您和我死去的儿子冈岁，怎么这样皋负
我!”司马朗于是就说：“明公凭藉超出世俗的美
德，恰逢天F陷入灾难的机会，清除众多的恶
入，广泛推举贤能的人才，这确实是您虚心施与
思虑，将会出现大治的局面：，您的威势和德行以
至于隆盛，功勋和大业以至于显著，然而战争的
灾难一天天兴起，各州郡纷扰不安，郊野四境之
内，老百姓不能安居乐业，他们抛弃了住房财
产，到处流浪逃窜，虽然四面的关门设卡制Lj：，
对逃亡的人加重刑罚惩治，但仍然不能禁绝¨：
息，这就是我之所以忧郁的原因。希望明公能观
察往事，略加1：：：思，这样您荣耀的名字就能和曰
月问辉并存，即使伊尹和周公也不能和您相比，、”
董卓说：“我ol明白这些，您说的自己要有心!”
    司马朗知道董卓必定败广，害怕自己被留
下，就分送财物来贿赂董卓手卜管事的入，请求
返回故乡、他回到故乡后对父老们说：  “萤卓犯
上作乱，被天V人所仇恨，这止是忠臣义士奋发
有为的时机。本郡和京都境界相接，洛阳束边有
成皋，北面毗连黄河，天下兴起义兵的人如果不
能前进，这样的形势必会使他们停留在这里．这
裹是军队四分五裂交战争夺的地方，很难使自己
安居下去，不如趁着道路还可通行，带着整个宗
族向东遭到黎阳。黎阳有军营，趟威孙过去同家
乡人结为婚姻，担任监营谒者，指挥兵马，足可
以做我们的首领。如果以后有变化，慢慢再观望
也不晚。”父老们因留恋故上，没有跟着司马朗
迁走的，祇有同县人趟咨，带着家属一同和司马
朗前往黎阳。几个月以后，关东各州郡起兵，聚
众几十万，他们全都集结在荣阳和河内。将领们
不能统一行动，放纵士兵劫掠，老百姓被杀死的
近一半。过了好久，关东的军队敞去，太祖和吕
布在濮阳相互对峙，司马朗才带着家人回到温。
这一年发生大饥荒，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司马
朗收留抚恤宗族裹的人，教育自己的弟弟们，不
因为是衰乱时期就放松学业。
    司马朗二十二岁时，太祖征召他担任司空掾
属，又授官成皋令，他因病离职，后又担任堂阳
长。司马朗治政务求宽厚仁爱，不用鞭子和棍棒
的刑罚，而老百姓也不违犯禁令。在这以前，老
百姓有被迁徙充实都城内库的，后来县裹被征调
承担造船，已迁徙的老百姓担心司马朗完不成造
船，就相继私下返回帮助他，司马朗受到老百姓
的爱戴就像这样。司马朗被调任元城令，又入朝
担任丞相主簿。司马朗认为天下造成土崩瓦解的
形势，是由于秦朝废除了五等爵位的制度，而郡
国又没有打猎习武的战备活动的缘故。现在虽然
五等爵位的制度不可能再实行，但可以让州郡都
设置军队，对外可以防备四方夷人的侵犯，对内
可以威慑违法作乱的人，这在可行的计谋当中算
是最好的了。司马朗又认为应该恢复井田制。过
去因为老百姓各有世代相传的产业，很难从中夺
过来，因此这种状况延续到现在。如今承接大乱
以后，老百姓离散别处。田产没有了主人，全都
成为公田，应该趁这个时机恢复井田制。他的建
议虽然没有施行，然而州郡统领军队，正是司马
朗原有的意图。司马朗又升任兖州刺史，政事和
教化得到广泛推行，老百姓都称颂他。司马朗虽
然身在军中，但经常穿粗布衣服吃粗劣的饭食，
他生活俭朴而给下属作出表率。他十分喜爱品评
人物和浏览典籍，同乡的李靓等人享有很高的声
誉，司马朗却经常公开地贬低他们；后来李靓等
人败亡，当时的人才对他的见解感到信服。钟
繇、王粲写文章评论说：“不是圣人就不能导致
天下太平。”司马朗认为“伊尹、颜渊之类的人
虽然不是圣人，但假如让他们能够几代延续下
来，天下的太平也可以到来”。建安二十二年，
司马朗和夏侯惇、臧霸等人征讨吴国。到了居
巢，士兵中流行瘟疫，司马朗亲自巡视，送去医
药。因患病司马朗死去，当时四十七岁。临终时
他要求身穿布衣头裹幅巾，用平常通行的服饰入
殓，兖州的百姓都很思念他。明帝即位，封司马
朗的儿子司马遣为昌武亭侯，食邑一百户。司马
朗的弟弟划屋垩又把儿子]昼望过继给旦屋邈作
子嗣。司马遣去世，旦屋望的儿子司屋送继承了
爵位．
    梁习，字子虞，陈郡柘人，担任过郡中主
簿。太祖任司空时，征召他担任漳长，历任乘
氏、海西、下邳令，在他任职的地方都有善于治
政的好名声。返回后担任西曹令史，又调任西曹
属。并州刚刚归附，梁习以别部司马的身份兼任
并州刺史。当时正继高干反叛造成兵荒马乱之
后，胡狄在边境上耀武扬威，骄横跋扈，官吏和
百姓纷纷逃亡反叛，加入胡狄的部落；掌握军队
的人聚集部属，侵扰残害百姓，还相互煽动，形
成割据对峙的局面。梁习到任后，诱导规劝他
们，把他们招集起来，全都以礼召请当地的豪强
首领，逐渐推荐任用他们，让他们到幕府任职；
把这些豪强首领全都选用完后，就依次微发自愿
跟随他从军的壮丁；又趁大军出征的机会，分别
派他们去做军中的勇士。军中的官兵全都离开之
后，又逐渐迁移他们的家属，先后送到邺的，共
有数万人；有不服从命令的，梁习出兵讨伐他
们，杀了一千多人，投降归顺的数以万计。单于
恭敬顺服，名王叩头请罪，他们的部属尽心服役
供职，如同编入户籍的平民。边境上安宁平静，
老百姓分散在原野上，都在勤奋努力地务农养
蚕，有命令立刻行动，有禁令立刻停止。梁习荐
举当地的知名人士，这些人在当世全都声名显
赫，这些事都记载在《常林传》中。太祖因此嘉
奖梁习，赐爵关内侯，又正式任命他为并州刺
史。当地上了年纪的人都称赞他，认为在自己的
所见所闻中，当刺史的没有能比得上梁习的。建
安十八年，并州合并划归冀州，梁习改任议郎、
西部都督从事，统属冀州管辖，仍然掌管原属fl
己的军队。又派遣他到上党选取大木料供给邺修
建宫室。梁习上表奏请设置屯田都尉二人，带领
屯田的外乡人六百名，在道路旁驻下种植粮食，
来供给伐运木材的人口粮和牛吃的草料。后来单
于入朝侍奉，西北边境没有忧患，这都是梁习的
功绩。文帝即皇帝位后，又重新设置并州，梁习
又担任并州刺史，被进封为申门亭侯，食邑一百
户；他对政事的治理常常是国内最好的．太和二
年，征召任命他做大司农。梁习在并州任官二十
多年，可是他的家里却很贫穷，没有受任一方的
长官所会有的珍贵物品。明帝对此感到惊异，因
而送给他的礼品赏赐十分丰厚。太和四年，梁习
去世，儿子梁施继承爵位。
    起初，济阴人王思和梁习一同担任西曹令
史。王思在值班时汇报公务，不符合太祖的旨
意．太祖非常愤怒，下令召来主事的人，要对他
处以死刑。当时王思刚刚外出，梁习代替他前往
接受讯问，当他被拘捕以后，王思才快马赶了回
来，他陈述自己的罪过，觉得罪该处死。太祖感
叹梁习不说替自己申辩的话，王思也能意识到自
己的职分，他说：  “我怎么想不到我的军队中还
有两位义士呢?”后来他们两入同时被提升为刺
史，王思兼任豫州刺史。王思也是个能干的官
吏，然而他办事苛求细节而不得要领，后来他的
官做到九卿，被封为列侯。
    张既，字德容，冯翊高陵人。十六岁时，
他任郡里的小吏．以后历任重要的职位，他又被
推举为孝廉，但他没有就任。太祖任司空时，征
召他，他没有去，又被推举为茂才，授官新丰
令，政縯在三辅为第一。袁尚在黎阳抵御太祖，
派遣他所设置的河东太守郭援、并州刺史高干以
及匈奴单于攻取平阳，又派遣使者西去和关中的
将领们联合。司隶校尉钟繇派张既去游说将军马
腾等人，张既向他们陈说利害关系，马腾等人听
从了张既的劝说。马腾派儿子马超带领军队一万
多人，同钟繇会合攻打高干、郭援，把他们打得
大败，杀了郭援。高干和匈奴单于都投降了。后
来高干又带动并州反叛。河内入张晟聚集部属一
万多人无处归附，就在崤山、渑水之间劫掠，河
东人卫固、弘农人张琰各自起兵来响应他。太祖
任命张既为议郎，参预钟繇的军务，派他西去征
召马腾等将领，让他们都带领军队前来会合攻打
张晟等人，把张晟等人打败了。杀了张琰、卫
固，高干逃奔荆州。太祖封张既为武始亭侯。太
祖将要征讨荆州，而马腾等人分兵占据关中。太
祖又派张既去说服马腾等人，要他们离开自己的
军队并要求他们返回。马腾已经答应了张既但又
犹豫起来，张既担心他变卦，就给各县递送文
书，催促他们准备好行旅所需的物品，二千石以
上的官员都去郊外迎接马腾。马腾不得已，只好
向东出发。太祖上表任命马腾为卫尉，他的儿子
马超为将军，统领马腾的部属。后来马超反叛，
张既跟随太祖在苹阴打败了马超，又往西平定了
关右。太祖任命张既为京兆尹，招集安抚流亡的
百姓，开工修复县城，老百姓都来归附他。魏国
建立以后，张既担任尚书，又出任雍州刺史。太
祖对张既说：  “返回您的本州做官，可以说是大
白天穿着锦绣的衣服出外行走了。”张既跟随征
讨张鲁，他单独带兵从散关入关讨伐叛变的氐
人，夺取他们的麦子供给军粮。张鲁投降后，张
既劝说太祖迁出汉中的数万户百姓充实长安和三
辅。后来他和曹洪在下辩打败了吴兰，又和夏侯
渊讨伐宋建，他单独带兵攻打临洮、狄道，平定
了两地。这时，太祖迁移百姓充实黄河以北地
区，陇西、天水、南安的老百姓都害怕迁移，骚
乱不安。张既就给这三郡人中担任军官的休假，
让他们整修房屋，建造水碓，老百姓的心于是就
安定了下来。太祖将要撤出汉中的守军，又害怕
刘备向北利用武都氐人来进逼关中，就问张既
该怎么办。张既说：  “可以劝说氐人，让他们北
上到有粮食的地方以躲避敌人，对先到达的人给
予丰厚的赏赐，那么前面的人知道有好处，后面
的人必会羡慕他们。”太祖采纳了他的计策，于
是亲自到汉中撤出各军，命令张既到武都，迁出
氐人的五万多个居民点，让他们在扶风、天水境
内定居．
    逭时，武威人颜俊、张掖人和鸾、酒泉人黄
华、西平人曲演等全都带动本郡反叛，他们自称
将军，互相攻击。颜俊派使者把母亲和儿子送到
太祖那裹作为人质，请求援助。太祖间张既该怎
么办，张既说：“颜俊等人在外藉助国家的威势，
在内存着骄横叛逆的欲念，到了计策已定势力强
大，然后就会反叛。现在正进行平定蜀国的事
情，应该暂且让他们双方部存在，使他们相互争
斗，就像卞庄子刺杀老虎一样，我们可以坐着不
费力气地收取他们自相残杀以至灭亡的利益。”
太祖说：  “好。”过了一年多，和鸾就杀了颜俊，
武威人王秘又杀了和鸾。这时没有设置凉州，从
三辅到西域，都隶属雍州。文帝即魏王位后，开
始设置凉州，任命安定太守邹岐为刺史。张掖人
张进捉住郡守并带领军队抵挡邹岐，黄华、曲演
也各自驱逐了原先的太守，起兵来响应张进。张
既带领军队向前推进，为护羌校尉苏则制造声
势，所以苏则才能够立功。张既被进封为都乡
侯。凉州卢水胡人伊健妓妾、治元多等人反叛，
河西大乱。皇帝对此感到忧虑，说：  “除了张既
没有哪个能安定凉州。”于是就召回邹岐，由张
既接替他。下韶说：“往日买复请求攻打郾，光
武帝笑着说：  ‘执金吾攻打郾，我还忧虑什么
呢?’您的谋略超出常人，现在就是您发挥才干
的时机。遇事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不必再
事先请示．”又派遣护军夏侯儒、将军费曜等人
紧跟在张既的后面．张既到达金城后，打算渡过
黄河，将领们认为“我军兵少而道路艰险，不可
深入敌方”。张既说：“道路虽然艰险，但不像井
陉的道路那样狭窄，夷狄都是些乌合之众，也没
有李左车那样的计谋，现在武威情况危急，应该
迅速赶到那裹。”于是就渡过了黄河。敌人七干
多骑兵在鸥阴口迎面抵挡张既的军队，张既扬言
军队要从鸥阴经过，却暗地裹经过且次到达武
威。胡人认为是神兵天降，就撤退到显美。张既
占据了武威后，费曜才赶到，夏侯儒等人还没有
到达。张既犒劳赏赐将士，又打算进军攻打胡
人。将领们都说：“士兵疲倦，而敌军士气旺盛，
很难和他们交战取胜。”张既说：“现在军中没有
现成的粮食，应该从敌人那里夺取粮食作为资
用。如果敌人看见我军集结，撤退依托深山，那
么追赶他们就会面临着道路险阻，陷入饥饿的困
境，我军后撤，敌人就会出来伺机攻击劫掠．、要
是这样的话，仗就得一直打下去，正所谓‘一天
内放走了敌人，祸患就会延续好几代’。”张既于
是就带领军队向前推进到显美。胡人骑兵几千
人，趁着刮大风想放火烧掉张既的营地，将士们
都很害怕。张既在夜裹把三千精兵隐蔽起来设下
埋伏，派参军成公英统领一千多骑兵挑动胡人出
战，嘱咐他们假装败退。胡人果然争着跑来追赶
他们，张既于是出动伏兵截断胡人的后路，前后
夹击，把他们打得大败，杀死和俘获的数以万
计。皇帝十分高兴，下诏说：“您渡过黄河历尽
艰险，用一支疲劳的军队攻打闲逸的敌军，用少
量的兵力战胜了众多的敌人，功劳超过了南仲，
辛苦超过了吉甫。这个功勋不衹是打败了胡人，
而且使河右得到长久的安宁，使我在很长的时间
内不再有顾及西方的思虑了。”转封张既为西乡
侯，增加食邑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四百户。
    酒泉人苏衡反叛，他和羌人首领邻戴以及丁
令胡的一万多骑兵攻打边境各县。张既和夏侯儒
进攻并打败了他们，苏衡和邻戴等人全都投降
了。张既于是上疏请求和夏侯儒修建左城，筑起
要塞，设置报警的烽火台和储存军粮物资的仓
库，以防备胡入侵扰。西羌感到害怕，带领两万
多居民点的人前来投降。后来西平人曲光等人杀
死他们的郡守，将领们打算攻打他们，张既说：
“衹有曲光等人造反，郡中其他的人未必都和他
们一样．如果立刻动用军队进逼西平，那裹的官
吏百姓、羌人胡人一定会认为国家不能分清是
非，反而使他们和曲光等人结为一体，造就如同
为老虎插上了翅膀。曲光等人打算利用羌人胡人
作为后援，现在我们就先让羌人胡人攻打他们，
对应招而来的羌人胡人给予重赏，他们俘获的人
口和缴获的物品全都送给他们。对曲光等人，在
外摧毁他们的气势，在内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肯定不用打仗就能平定他们。”于是张既用
檄书传告羌人，对受曲光等人牵连的人给予宽
恕；能够斩杀贼入主帅并送交首级的人，应该给
予封爵和奖赏。因此曲光手下的人杀了曲光并送
来他的首级，其余的人都如同往常一样安居下
来。
    张既治理雍州、凉州十多年，他的政绩和恩
惠到处传扬，他以礼征召的扶风人庞延、天水人
杨阜、安定人胡遵、酒泉人庞洧、炖煌人张恭、
周生烈等，到最后都有了名望和地位。黄初四年
张既去世。诏书说：“以前荀桓子在翟土建立功
勋，晋侯把千户人家的封地赏赐给他；冯异为汉
朝尽力，光武帝加封他的两个儿子。原凉州刺史
张既，能收容养育百姓，使各羌人部落归附本
土，可以称得上国家的优秀大臣。他不幸去世，
朕深感怜惜，赐给他小儿子张翁归关内侯的爵
位。”明帝即位，追赠谧号称肃侯。他的儿子张
缉继承爵位。
    张缉由中书郎逐渐升迁为东莞太守。嘉乎年
间，张缉的女儿做了皇后，他被征召担任光禄大
夫，授位特进，妻子向氏被封为安城乡君。后来
张缉和中书令李丰共同谋反，被杀。造件事记载
在《夏侯玄传》中。
    温恢，字曼基，太原祁入。他的父亲温恕，
担任涿郡太守，已死。温恢当时十五岁，护送父
亲的灵柩返回故乡，家裹有很多财产。温恢说：
“世上正动荡不安，怎么能求得富有呢?”他在一
个早上把家财全都分发出去，赈济施舍给宗族裹
的人。州裹的人因此很敬重他，把他比作郇越。
温恢被推举为孝廉，担任过廪丘长，鄢陵、广川
令，彭城、鲁相，他在任职的地方都受到人们的
称赞。他入朝任丞相主簿，又出任扬州刺史。太
祖说：“很想让您留在我身边，不过我又觉得在
我身边不如负责这个州的事情大。所以《尚书》
说：‘辅佐的大臣贤良啊!诸事平安啊!’莫非
还该让蒋济任治中吗?”当时蒋济被任命为丹杨
太守，于是就派遣蒋济回到州裹。太祖又告诉张
辽、乐进等人说：“扬州刺史通晓军事，有情况
要和他一同商议。”
    建安二十四年，孙权攻打合肥，适时各州都
派兵驻守。温恢对兖州刺史裴潜说：“这一带虽
有贼人，但不值得忧虑，怕的是征讨南方有变
故。现在洪水暴涨而曹子孝孤军深入，没有作长
远的防备。关羽勇猛强悍，乘胜前进，必将会成
为祸患。”于是就有了樊城的战事。韶书征召裴
潜和豫州刺史吕贡等人，裴潜等人拖延出发的时
间。温恢悄悄告诉裴潜说：“这一定是襄阳形势
危急而想要你们赶到那裹去。没有要求你们紧急
会集的原因，是不想惊动远处的百姓。一两天内
肯定会有密信催促您上路，张辽等人又将被征
召。张辽等人向来了解魏王的意图，他要是后被
征召而在您前面到达，您就要受到魏王的责罚
了。”裴潜接受了温恢的意见，搁下辎重物资，
改换轻装迅速出发，果然接到催促的命令。张辽
等人不久也各自被征召，如同温恢所预料的那
样。
    文帝登上皇位后，任命温恢为侍中，又出任
魏郡太守。几年后，升任凉州刺史，持节兼任护
羌校尉。在赴任途中患病而死，当时四十五岁。
文帝下诏说：“温恢有担负国家重任的资质，他
事奉先帝，功劳勤苦卓著。到为朕担负职责时，
忠于王室，所以把万里之外的重任交给他，让他
担负一方的政事。为什么就不能如意呢?我为此
深感痛惜!”赐给温恢的儿子温生关内侯的爵
位。温生很早去世，爵位无人继承。
    温恢去世后，汝南人孟建担任凉州刺史，有
善于治理的好名声，官做到征束将军。
    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从他还是个
孩子起，做游戏时就经常设置军队打仗，他的祖
父买习认为他不寻常，说：“你长大了一定会成
为将帅。”买习向买逵El头传授了数万字的兵法。
开始买逵担任郡裹的小吏，后又代理绛邑长。郭
援攻打河东时，他所经过的城镇都被攻破，买逵
坚守绛邑，郭援攻打而不能攻下，于是就召来单
于会合两军猛烈攻城。城将被攻破时，绛邑的父
老和郭援约定，不得杀害买逵。绛邑的人溃败
后，郭援得知贾逵的名声，打算让他做自己的将
领，用武器威胁他，贾逵却不肯动摇。郭援手下
的人硬拉着买逵要他给郭援磕头，贾逵喝斥他们
说：“哪裹有国家的县官向贼人磕头的!”郭援
发怒，要杀掉买逵。绛邑的官吏百姓听说要杀买
逵，都登上城墙呼喊说：“要是违背约定杀死我
们贤良的官长，我们宁可一同去死!”郭援手下
的人认为买逵有节操，很多人来替买逵求情，于
是他得以免死。当初，贾逵路过皮氏，说：  “争
夺地方能先占据这裹的人就会获胜。”到贾逵被
围困而情况紧急时，他知道自己不能脱身，就派
人抄小路把印绶送回郡里，并且传话说：“赶快
占据皮氏。”郭援兼并了绛邑的军队以后，将要
带兵向前推进。贾逵担心他先占了皮氏，就用别
的计策迷惑郭援的谋士祝奥，郭援因此停留了七
天。郡裹听从了买逵的话，因此没有失败。
    后来买逵被推举为茂才，授任渑池令。高干
反叛时，张琰将要起兵响应他。买逵不知道张琰
的阴谋，前往会见张琰。听说变乱发生，他想要
返回，又担心被扣留，于是就为张琰出谋划策，
好像是和张琰同谋的人，张琰就相信了他。当时
渑池的官署临时设在蠡城。城墙壕沟都不坚固，
买逵跟着张琰求助军队修固城池。那些想作乱的
人对贾逵都不隐瞒自己的阴谋，所以买逵把他们
全都杀了。于是买逵修固城池抵抗张琰。张琰败
亡后，贾逵因祖父去世而离职，后来司徒征召他
担任掾属，以议郎的身份参预司隶的军务。太祖
征讨马超，来到了弘农，说“这裹是西去道路的
要冲”，任命买逵兼任弘农太守。太祖召见贾逵
商议事情，非常喜欢他，对左右的人说：  “假如
天下二千石的官员都像买逵那样，我还忧虑什么
呢?”后来出兵时，贾逵怀疑屯田都尉隐藏了逃
亡的百姓。都尉认为自己不属郡裹管辖，说话很
不恭顺。贾逵发怒，拘捕了屯田都尉，一一列举
他的罪过，打断了他的腿，贾逵因坐罪免官。然
而太祖内心裹对贾逵有好感，又任命他担任丞相
主簿。太祖征讨刘备，先派买逵到斜谷去观察地
形。路上他遇到了主管水军舟船器械的官员水
衡，押解着数十辆载着犯人的车，买逵认为军务
紧急，就仅留下追究一个罪重的犯人，其余的人
全都放掉了。太祖认为他做得对，任命他做谏议
大夫，和夏侯尚一同掌管军中的谋划。太祖在洛
阳去世，贾逵主持料理丧事。当时鄢陵侯曹彰
代理越骑将军，从长安赶来奔丧，向买逵询问先
王的印绶在什么地方。买逵神色严厉地说：“太
子正在邺城，国家有王位的继承入。先五的印
绶，不是您应该问的东西。”于是贾逵奉送太祖
的灵柩回到邺城。
    文帝登上王位以后，因为邺县数万户人家在
京城，有很多人不守法度，就任命买逵做邺令。
一个多月后，升任魏郡太守。大军出征时，又担
任丞相主簿祭酒。买逵曾经受到别人牵连而获
罪，魏王说：  “叔向尚且传到十代子孙还能赦免
他们的罪过，何况贾逵的功劳和德行就在他自己
身上呢?”买逵跟随他到黎阳，渡口上渡河的人
乱哄哄地抢着上船，贾逵杀了这些人，渡河才有
了秩序．到达谯后，任命贾逵做豫州刺史。这时
天下刚刚安宁，州郡大多不听管束。买逵说：
“-,j、H的长官本是用御史出来监察各郡的，按照
六条韶书考察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因此说起他们
的行为应该是严厉干练如老鹰扬翅一样威武，有
督察的才能，而不是安详平静宽厚仁爱，有和蔼
可亲的德行。现在官吏轻视法度，盗贼公然横
行，州裹知道却不督察，天卜又怎么能获得正气
呢?”兵曹从事得到前任刺史批准休假，但到贾
逵上任几个月以后，他才回来；贾逵讯问穷究那
些偏袒放纵不守法度的官吏，然后上奏把他们全
都罢免。文帝说：“买逵真正是个刺史啊。”于是
传告天下，应当以豫州为效法的榜样。赐予买逵
关内侯的爵位。
    豫州南边和吴国接壤，贾逵公开派出哨兵，
修整武器，做好防守作战的准备，贼人不敢来
犯。买逵对外整顿军队，对内治理民事，截断鄢
水、汝水，修造新的蓄水塘，又拦住山上的泉流
和长长的溪沟裹的水，建起小弋阳陂，还开通用
作运输的河渠二百多里，造就是人们所说的买侯
渠。黄初年间，买逵和将领们一起征讨吴国，在
洞浦打败了吕范，被进封为阳里亭侯，加授建威
将军。明帝即位后，给他增加食邑二百户，加上
以前的共四百户。当时孙权在束关，正对着豫州
南面，距离长江四百多里．他每次出兵侵扰，总
是西面从江夏打过来，束面从卢江打过来，国家
征讨吴国，也由淮水、沔水出发。这时豫州的军
队驻扎在项，汝南、弋阳各郡，衹是防守自己的
边境罢了。孙权没有来自北方的忧患，东西两面
有紧急情况，衹须会合军队救援，所以平常很少
失败。贾逵认为应该开通一条直道到达长江岸
边，如果孙权自己防守，那么东西两方的吴军就
不能救援；如果东西两方的吴军不能救援，那么
束关就可以占领。贾逵于是把军队转移到潦口驻
扎，向明帝陈述攻取束关的计策，明帝认为他说
得对。
    吴国将领张婴、王崇带领部属投降。太和二
年，明帝派遣贾逵统领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
质等四支军队，从西阳直接杀向东关，曹休从皖
出兵，司马宣王从江陵出兵．贾逵到达五将山，
曹休又上表说贼人有请求投降的，请求深入敌方
接应他们．韶书命令司马宣王的军队停下来，买
逵向东和曹休会合一道前进。买逵估计贼人对柬
关不设防备，肯定把军队集中到皖；曹休深入和
贼人交战，一定会失败。他于是部署将领们，从
水陆两路同时前进，走了二百里，活捉到贼人，
说曹休已经战败，孙权派军队切断了夹石。将领
们不知该怎么办，有的打算等待后续部队上来。
买逵说：“在外曹休的军队已被打败，在内道路
已被切断，我们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
安危的关键，就在于今天了。贼人以为我军没有
后续部队，所以才造成这样的境况；现在我们迅
速前进，出其不意，造就是所说的抢在别人前面
以摧毁他们的锐气，贼人看见我军一定会逃走。
如果等待后续部队，贼人已经切断了险要地带，
军队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处!”于是就加速进
军，设置很多旗鼓作为疑兵来迷惑吴军，贼人看
到贾逵的军队，就撤退了。贾逵占领了夹石，把
军粮供给曹休，曹休的军队才振作起来。起初，
买逵和曹休不和。黄初年问，文帝打算授给买逵
符节，曹休说：  “贾逵性情刚烈，向来侮辱轻蔑
将领们，不能让他统领军队。”文帝就此罢休。
到曹休军队在夹石战败时，如果没有贾逵，曹休
的军队几乎就无法营救出来了。
    恰逢贾逵病重，他对左右的人说：“我蒙受
国家的大恩，衹遗憾不能杀了孙权再去地下见先
帝。我的丧事一律不得大肆操办。”贾逵去世，
谧号称肃侯．儿子买充继承爵位。豫州的官吏和
百姓思念他，为他镑刻石碑建立祠堂。青龙年
间，皇帝向东征讨时，乘车进入贾逵的祠堂。下
诏说：  “昨天路过项，看到买逵的石碑石像，思
念他而深感悲伤。古人有这样的话，衹怕名声不
能树立，不怕年龄不能长寿。贾逵活着有忠于王
室的功勋，死后被人们思念，可以称得上是死而
不朽的人了。现在宣告天下，以勉励将来的人。”
买充，咸熙年间担任中护军。
    评曰：自从汉朝末年以来，刺史统管各郡，
除原有职责之外还要管理赋税和政事，不像以前
衹是负责监察所属郡县罢了。太祖创立基业，直
到最终实现魏国的大业，这全都靠的是那些美名
流传、有名有实的人才。他们都精通处理政务的
时机，威恩兼施，所以能够安定整治天下，被后
人所称道。
志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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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畿  郑浑  仓慈
    任峻，字伯达，河南中牟人。汉朝末年天
下纷乱不安，关东地区都感到震惊。中牟令杨原
忧愁恐惧，想放弃官职逃跑．任峻劝杨原说：
“董卓首先发起叛乱，天下人没有不仇视他的，
然而没有谁首先发难讨伐他，这并不是大家没有
这样的愿望，而是因形势所迫不敢去做罢了。明
府您如果能对此带个头，一定会有响应的人．、”
杨原说：“逭事该怎么办呢?”任峻说：“现在关
东地区有十多个县，能胜任当兵的人不下一万
人，如果您能暂且代理河南尹的职务，把能招募
的人聚集起来使用，就没有不能成功的。”杨原
听从了他的计策，任命任峻做主簿。任峻于是为
杨原上表奏请代行河南尹的职事，让所属各县坚
守，于是就起兵讨伐董卓。恰逢太祖在关东起
事，他的军队已进入中牟境内，杨原的部属不知
跟从谁才好，任峻独自和同郡人张奋商议，要带
动全郡归附太祖。任峻又另外招集同宗族的人以
及宾客、家丁数百人，愿意跟随太祖。太祖十分
高兴，上表任命任峻做骑都尉，并把堂妹嫁给任
峻，任峻颇得亲近和信任。太祖每次出兵征伐。
任峻常常留守负责供给军需物资。那年因天旱年
成不好发生饥荒，军中粮食不足，羽林监颖川人
枣祗建议设置屯田，太祖任命任峻做典农中郎
将，招募百姓在许附近屯田，收获粮食一百万
斛，于是各郡国都配置了主管屯田的官员，数年
之内，凡有屯田的地方到处都堆积着粮食，仓库
全都装满了。在官渡之战中，太祖派任峻主管军
械器物和粮食运输。贼人多次抢劫粮食并截断曹
军的粮道，任峻于是把每一千辆粮车合为一队，
排成十路并进的方阵，又设置双重的军阵保护运
粮队，贼人再也不敢接近了。曹军和国家的丰富
物资，是由枣祗开始经营，又由任峻最终实现
的。太祖因为任峻功劳很大，于是上表封他为都
亭侯，食邑三百户，升任长水校尉。
    任峻为人宽厚有器度而又明达事理，他每次
有什么建议，太祖大多认为很好。在遭受饥荒的
时候，他收养朋友的遗孤，对其中表亲和贫穷的
同宗族人，他周济急难资助困乏，以诚信仁义受
人称赞。建安九年任峻去世，太祖为他悲痛流泪
了好久。他的儿子任先继承爵位。任先去世，因
他没有儿子，爵位和食邑被撤销。文帝追记功
臣，赠给任峻的谧号为成侯。艾封任峻的二儿子
任览为关内侯。
    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年轻时以学
识品行出名，被推举为孝廉和茂才，公府也征召
他，但都没有赴任．后来他应召离家担任酒泉太
守，又转任安定、武都太守，在任职的地方都有
治政严厉的名声。太祖征讨张鲁，路过苏则管辖
的郡，见到苏则后很喜欢他，让他担任军中的向
导。銮适被打败后，麸型安抚平定工遗各区人部
落，开通河西的道路，又转任金城太守。这时正
逢祸乱之后，官吏百姓流离失散而且面临饥饿和
穷困，户口减少很多，苏则十分勤谨地抚慰他
们。他向外招引安抚羌人胡人，得到他们的牛
羊，用来供养贫穷和年老的人。有了粮食他和老
百姓分着吃，一个月后，流亡在外的老百姓都回
来了，得到数千家的人121。苏则于是公开发布禁
令，有违犯的人就处死，那些顺从教化的人必定
给予奖赏。他亲自教老百姓耕田种地，这一年获
得大丰收，因此归附他的人一天天增多。奎垄在
咙酉反叛，醛则带领差人翅／h．N~奎越，奎越随
即请求投降。太祖去世，西平人曲演反叛，自称
护羌校尉。苏则带领军队讨伐他。面搂很害怕，
乞求投降。文帝因为他的功劳，加授蓝型护羌校
尉，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
    后来曲演又勾结邻郡的人作乱，张掖人张进
抓住了太守杜通，酒泉人黄华拒绝接受前来赴任
的太守辛机，张进和黄华都自称太守来响应曲
演。又有武威的三支胡人一同起来攻掠抢劫，使
道路断绝不通。武威太守毋丘兴向苏则告急。当
时雍州、凉州各豪强都驱赶掠夺羌人胡人，来追
随张进等人反叛，郡里的人都认为张进势大而不
可抵挡。加上将军郝昭、魏平在这之前各自驻守
金城，他们也接到诏令不得西去救援。苏则于是
召见郡中主要官吏以及郝昭等人和羌入主帅谋划
说：  “现在贼人势大，然而他们刚刚纠合起来，
有的人是被胁迫才跟着他们的，未必齐心；我们
要利用他们之间的不和攻打他们，这样他们当中
的善人和恶人必定分裂，分裂后就会有人归附到
我们这边来，我们的力量增强了，他们的力量就
削弱了。我们既得到增加兵员的效果，又有士气
倍增的威势，率领这样的军队去进攻讨伐他们，
打败他们就是必然的了。如果等待大军，旷曰持
久地拖下去，他们当中的善人无处投奔，必然会
和恶人融合，善人和恶人相融合后，势必很难最
终把他们分离开来．虽然有诏书命令不得西去救
援，但如果违背它而又合乎权宜应急的话，那么
我们这次专断行事还是可以的。”因此郝昭等人
听从了他的意见，就出兵去救援武威，使那里的
三支胡人投降，又和毋丘兴一同去张掖攻打张
进。曲演听到这个消息，带领三千步兵骑兵前来
迎接苏则，说是来援助苏则的军队，实际上是想
引起哗变。苏则诱引曲演和他相见，乘机杀丁曲
演，拿出他的首级在军中示众，曲演的党羽全都
逃散了。苏则于是和各军围攻张掖，攻下了它，
杀了张进及其党羽，他的部属全都投降。曲演叛
军的败亡，使黄华非常害怕，便放出他所扣留的
太守辛机来乞求投降，河西平定．苏则于是返回
金城。他被进封为都亭侯，食邑三百户．
    后来征召苏则并任命他为侍中，和董昭在同
官署做官。董昭曾经头枕在苏则的膝上躺着，苏
则把他的头推下去，说：“我苏则的膝盖，不是
巧言谄媚的人的枕头。”当初，苏则和临苗侯曹
植听说魏氏要取代汉朝，都拿出丧服穿上而悲伤
地哭泣，文帝听说曹植这样做，没有听说苏则也
这样。文帝在洛阳，曾经神情安详地问道：  “我
承应天意禅代帝位，却听说有人为此哭泣，这是
为什么呢?”苏则认为被问的正是自己，气得胡
须都竖了起来，刚打算用维护正统的观点回答，
侍中傅巽用手掐了苏则一下说：“不是说您。”于
是苏则就没有吭声。文帝问苏则说：“前些日子
攻克了酒泉、张掖，西域有使者往来，炖煌献来
直径一寸的大珍珠，可以再去集市上搜求更多的
吗?”苏则回答说：“如果陛下能做到教化遍彻中
国，仁德流布沙漠，即便不去搜求，大珍珠也会
自己送上来；要是搜求而得到它，就不算珍贵
了。”文帝听后默不作声。后来苏则跟随文帝打
猎，拦截猎物的木栏被拔出来而开了一个口子，
鹿乘机跑掉了，文帝非常愤怒，坐在胡床上拔出
刀来，把主管围猎的官员全都抓起来，将要杀掉
他们。苏则向文帝稽首行礼，说：  “臣听说古代
圣明的君王不因为禽兽而伤害人，现在陛下正要
隆兴唐尧的教化，可是却因打猎游乐而杀掉这么
多的官员，愚臣认为不可这样做。我斗胆以死向
您请求!”文帝说：“卿，可真是个敢于直言进谏
的臣子啊!”于是全都赦免了那些官员。然而苏
则也因此受到文帝的忌惧。黄初四年，苏则被降
职为束平相．还没到任，就在半路上生病去世。
赠予谧号称刚侯．儿子苏怡继承爵位。苏怡去
世，没有儿子，他的弟弟苏愉承袭了爵位。苏
愉，咸熙年间担任尚书。
    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人。少年时父亲
去世，继母使他吃了很多苦，但他却以孝顺闻
名。二十岁时，担任郡襄的功曹，代理郑县令。
县裹关押着数百人，杜畿亲临监狱，裁定他们犯
罪的轻重，全部判决释放他们，这样做虽然不一
定全都妥当，但郡裹的人因他年纪虽小却有大志
而感到他非同寻常。后来他被推举为孝廉，任命
为漠中府丞。恰逢天下大乱，于是就放弃官职客
居在荆州，直到建安年间才回到故乡。荀或把他
推荐给太祖，太祖任命他做司空司直，又升任护
羌校尉，让他持节，兼任西平太守。
    太祖平定黄河以北后，而高干带动并州反
叛。当时河东太守王邑被征召入朝，河东人卫
固、范先对外以请求留住王邑为名，在内实际上
和高干勾结谋反。太祖对荀或说：“关西的将领
们，倚仗地形险要和马好，征讨他们一定会兴兵
作乱。张晟侵扰觳山、渑池一带，又向南勾结刘
表，卫固等人要是依靠他们，我担心会造成很大
的危害。河东依山环水，四周地区多有变乱，是
当今天下的重要地方。您为我推荐一个像萧何、
寇恂那样能干的人来镇守它。”荀或说：“杜畿就
是这样的人。”于是召回杜畿任命他为河东太守。
卫固等人派遣数千士兵切断了陕津渡口，杜畿到
达那裹后不能渡河。太祖派遣夏侯惇讨伐卫固等
人，但还没有到达。有人对杜畿说：  “应当等待
大军到来再渡河。”杜畿说：  “河东有三万户人
家，并非全都想作乱。现在军队要是逼迫得太
急，想要从善的人没有人给他们作主，必定因畏
惧而听从卫固。卫固等人的势力独占河东，必定
会拼死相战。如果讨伐他们不能获胜，四周各地
就会响应他们，天下的变乱就无法平息了；如果
讨伐他们能够获胜，这样做也会使一郡的老百姓
受到摧残。况且卫固等人并没有公开拒绝王命，
他们对外用请求留住前任太守为名，一定不会伤
害新任太守。我独乘一车前往，出其不意。卫固
为人是计谋虽多却不能决断，他一定会假装接受
我。我能在郡里住上一个月，用计谋控制他，就
足够了。”于是杜畿隐秘地改道从郧津渡河。范
先想用杀掉杜畿来威吓众人，又想观察杜畿的去
向，就在门下杀死主簿以下官吏三十多人，但杜
畿举止不变常态。因此卫固说：“杀了他不会给
对方带来损害，还徒然有一个杀太守的恶名；况
且控制他全在于我。”于是就尊奉杜畿做太守。
杜畿对卫固、范先说：“卫姓、范姓两家，是河
东有名望的大族，我衹有依靠你们才能完成自己
的职责。然而君臣之间有着确定不移的规矩，成
败我们同享，遇到大事应当共同商量讨论。”杜
畿任命卫固为都督，代行郡丞的职事，并兼任功
曹；郡裹的将校吏兵三干人，都由范先来统领。
卫固等人很高兴，虽然他们假装事奉杜畿，但并
没把他放在心上。卫固打算大量征召士兵，杜畿
对此感到担忧，就劝卫固说：  “凡想做不同寻常
的大事，不可动摇众人的心。现在要是大量征召
士兵，众人必会受到惊扰，不如慢慢地用钱财招
募士兵。”卫固认为他说得对，就听从了他，于
是拿出钱财四处征调，数十天后才安定下来，将
领们贪图钱财，名册上应募的人很多而实际送来
的新兵却很少。杜畿又去告诉卫固等人说：“顾
恋家是入之常情，各将领和掾吏。可以分批放他
们回家休息，有紧急情况再招集他们也不难。”
卫固等人害怕违背众人的心愿，又听从了他的
话。于是那些愿意从善的人离开郡城去了外地，
暗中成了杜畿的外援；那些恶性不改的人也分散
开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家，这样卫固等人的部属
就离散各处了。恰逢白骑攻打东垣，高干进入濩
泽，上党各县杀掉了县官，弘农拘捕了太守，卫
固等人秘密调兵还没有到达，杜畿知道各县都会
归附自己，于是出了郡城，独自带领数十个骑
兵，赶到张辟拒守，有很多官吏百姓带动全城人
来援助杜畿，等过了数十天，得到四千多人，卫
固等人和高干、张晟共同围攻杜畿，但攻不下
来，又劫掠各县，也没得到什么。恰逢大军到
达，高干、张晟战败，卫固等人被杀，其余的党
羽都被赦免，让他们重新操持自己的家业。
    造时天下各郡县都遭到摧残破坏，河东最先
平定，因而损失较小。杜畿治理河东，崇尚宽容
仁慈，为老百姓实行德政而不用刑罚。老百姓曾
经因纠纷打官司，到官府来互相告状，杜畿亲自
去见他们并向他们讲述大道理，打发他们回去，
让他们仔细想一想，如果心裹还有想不通的，再
到官府来找他。乡里的父老们都责怪自己，生气
地说：“有这样的府君，我们怎么能不听从他的
教诲呢?”从这以后就很少有人去打官司了。杜
畿颁布命令给所属各县，要各县举荐孝子、贞
妇、顺孙，免除他们的徭役，经常去慰问鼓励他
们。杜畿还逐步督促老百姓饲养母牛母马，下及
鸡狗和大猪小猪，都有管理的条例。老百姓尽力
从事农作，家家户户过着富足殷实的生活。杜畿
于是说：“老百姓富裕了，不能不教育他们。”因
此在冬天整修武器讲习武艺，又开设学校，杜畿
亲自手执经书讲授。郡中的社会风气发生了很大
变化。
    韩遂、马超叛乱的时候，弘农、冯翊有很多
县城起来响应他们。河东虽然和贼人作乱的地区
相接近，但老百姓没有响应叛乱的念头。太祖西
征到达蒲阪，和贼人隔着渭河设置军阵，军中的
粮食全都依赖河东。到贼人被打败时，还节余储
粮二十多万斛。太祖发布命令说：“河东太守杜
畿，就是孔子所说‘禹，我对他没有什么可责难
的了，那样的人。现在增加他的俸禄为中二千
石。”太祖征讨汉中，杜畿派遣五千人运送物资，
这些运送物资的人互相勉励说：“人生下来就有
一死，不能辜负我们的府君。”他们自始至终没
有一个人逃亡，杜畿的深得人心就是这样的。魏
国建立后，任命杜畿为尚书。天下乱事平定以
后，太祖又下命令说：  “以前萧何平定关中，寇
恂平定河内，卿也有这样的功劳，近来我准备将
纳言的职位授给卿；可又一寻思河东是我至关重
要的大郡，是充实国库和军需的地方，据有了
它，就足可以控制天下，所以还要暂且烦劳卿留
下来镇守它。”杜畿在河东任太守十六年，取得
的政绩经常是天下最好的。
    文帝即魏王位后，赐给杜畿关内侯的爵位，
征召他担任尚书。到文帝登皇帝位，又进封杜畿
为丰乐亭侯，食邑一百户，代理司隶校尉。皇帝
征讨吴国，任命杜畿为尚书仆射，统管留守的事
务。后来皇帝去往许昌，杜畿又负责留守。他接
受诏令建造御用的楼船，在陶河试船，结果遇到
大风而船沉人亡。皇帝为他流泪，下诏说：  “以
前冥努力供职死在水中，稷尽力耕种百谷死在山
裹。已故的尚书仆射杜畿，在孟津试船，竞至于
船翻而沉没，真是忠诚到了极点。朕对他深感痛
惜。”追赠杜畿为太仆，谧号称戴侯。他的儿子
杜恕继承爵位。
    拄塑字垩幽，左勉年间担任散骑黄门侍郎。
丝恕为人质朴待人诚恳。不造作掩饰，小时候没
有什么名声。到他在朝做官时，从不结交朋党攀
援上司，一心为公。每当政事有什么得失，他常
引用国家法度来发表自己正直的言论，因此侍中
辛毗等人很器重他。
    当时公卿以下大臣聚会讨论刺史职责的增减
问题，杜恕认为“古代的刺史，奉行宣谕六条规
定，以清正恬静为名，却以威严气派著称。现在
可以不让刺史统领军队了，而让他们专管民事”。
不久，镇北将军吕昭又兼任冀州刺史，杜恕于是
就上疏说：
    帝王的治国道理，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
    要的了；安定百姓的方法，就在于使他们增
    加财富。增加财富，就要致力于根本而节省
    费用。当今吴蜀二贼尚未消灭，兵车得赶
    快驾驭出动，这自然是熊虎一般的勇士发挥
    他们力量的时期。然而那些插着手板、垂着
    绅带的儒士们，却无端地对用兵习武表示羡
    慕，他们扼腕高论，把孙武、吴起视为推崇
    的人物，州郡的牧守，全都忽略体恤百姓的
    措施，却热心做军队将帅的事情。务农养蚕
    的百姓，却去争逐武功，这不能说是致力于
    根本。国库一年年空虚而制度一年年增多，
    百姓的财力一年年衰竭而赋税徭役一年年繁
    重，这不能说是节省费用。现在大魏总共有
    十个州的地方，可是承接祸乱的积弊，统计
    造十个州的户口还不如过去一个州的百姓
    多，然而吴蜀二方伪称国号兴兵作乱，北
    方的胡虏尚未归附，他们在三面边境上构成
    祸患，几乎环绕天边一周；所以我们实际上
    是统领着一州的百姓，治理九州的地方，这
    样做的艰难，就好比用鞭子驱赶着瘦弱的马
    来赶路，难道能不特别注意爱惜它的气力
    吗?依靠武皇帝的节俭，府库的储备充足
    了，但尚且不能做到十州都拥有军队；郡将
    近二十个，那就更谈不上都要拥有军队了．
    现在荆、扬、青、徐、幽、并、雍、凉等沿
    着边境的各州都拥有自己的军队了，我们所
    依赖的能够对内充实府库，对外制服四夷
    的，衹有兖、豫、司、冀四个州罢了。臣以
    前认为由于州郡掌管军队，就会把心思都放
在用兵争功上，而不为老百姓的事情操心，
所以应该另外设置将领，让牧守尽心做治理
百姓的事务；可是陛下又将冀州的军政大权
作为宠信和增禄而授给了吕昭。冀州的户口
是各州中最多的，那裹的土地大多已被开
垦，又有很多的桑树枣树，是国家征收赋税
的主要地方，实在不应当把军务再委任给吕
昭。如果陛下认为北方应该有驻军防守，自
然可以专门设置大将来镇守安定它。估计这
样设置吏士的费用，和一人兼管军政二职的
费用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吕昭就他的才能来
说还是可以再变换的；朝中如果缺乏人才，
那么才能可兼任二职的人势必不会偏偏那么
多。以此类推，可知国家是根据人的受宠与
否来选任官职，而不是根据设有的官职来选
择适当的人。如果官职得到适当的人选，那
么治理政事就会清正平和，处置诉讼就会公
正合理；治理政事清正平和，老百姓就会富
裕，处置诉讼公正合理，监狱就会空虚。陛
下即位时，天下被审理判决的仅一百几十
人，后来一年年增多，如今达到一年五百多
人了。可是老百姓并没有增多，刑罚也没有
更加严峻。由此来推论，这不就是政治教化
衰败，牧守不能称职的明显结果吗?以往牛
的死亡数，大概总共在天下的十成当中损失
二成；到如今麦子收不到过去的一半，而秋
种的种子还没有播下。如果吴蜀二贼像游
魂在边境侵扰，即使是飞快地拉送粮草，可
是远隔千里也来不及送到。深究这治国安邦
的方法，难道衹在于使军队强大吗?勇武强
悍的士兵越多，就会给国家带来越多的弊
病。整个国家就好像人的身体，腹心内脏健
康充实，四肢即使有病，也终究不会有什么
大害；现在兖州、豫州、司州、冀州也好比
是国家的腹心内脏。因此愚臣我恭敬地呈上
造份奏疏，实在是希望这四州的牧守，能够
专一致力于农业生产，以便能承受四肢的重
压。然而单独的议论难以持久，冲犯陛下的
意愿难以成功，招致众人怨恨的话难以积
  存，疑是而非的道理难以分辨，所以臣的意
  见多年不能被明主所体察。凡是说这种话的
  人，大致上都与陛下关系疏远且地位轻贱；
  而与陛下关系疏远、地位轻贱的人所说的
  话，陛下确实是不容易听到的。假使好的计
  谋必定出白与陛下关系亲近且地位高贵的
  人，而与陛下关系亲近、地位高贵的人自然
  不会触犯上述四难，去求得忠直的名声和陛
  下的钟爱，这正是从古至今人们一直感到忧
  虑的啊!
  当时又聚会讨论考核官员的制度，以便考察
朝廷内外的官员们。杜恕认为用人不能充分发挥
他的才干，即使很有才干也还是没有益处，因为
他具有的才干不是他所从事的职任，他所从事的
又不符合世间的需要。杜恕上疏说：
    《尚书》说“用政绩为标准公开进行考
    核，三次考核以后根据政绩的好坏予以罢免
    或提升”，这诚然是帝王的重大制度。让有
    才能的人承担他所胜任的官职，有功劳的人
    接受他所应得的俸禄，就好比让乌获那样的
    大力士去举起千钩重的大鼎，让王良、伯乐
    那样善于御马相马的人去挑选千里马。虽然
    经历了六个朝代而考核政绩的法令不见着
    录，关系到七位圣人而考察官吏的典籍没有
    流传，臣的确认为这是由于这种法令虽可以
    大致遵循，但它的详情却很难一一列举的缘
    故啊。俗话说：  “世上衹有作乱的人，却没
    有作乱的法令。”假使专凭法令可以治国，
    那么唐、虞就可以不需要稷、契的帮助，
    殷、周就不必珍视伊尹、吕尚这样的辅佐大
    臣了。如今申奏考察官员的政绩，显示了
    周、漠时期的法令措施，续结着汉代的京房
    有关官员考核的根本意旨，可以说是明确了
    考核官员的要领了。至于就崇尚相互谦让的
    古风，兴盛美好的德治来说，臣认为还没有
    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如果打算让州郡考核
    选取士人，一定要先通过儒学、文吏、孝
    悌、能从政四科，要是这四科都有实际效
    果，然后再加以荐举，由公府征召试用，捅
任和老百姓接近的县官，以后再按政绩的大
小为顺序补任郡守，或者仅增加俸禄、赐予
爵位，这是官员考核中最急需办的事情。臣
认为对那些考核优异的官员应当立即显扬他
们的事迹，采纳他们的意见，使这套做法成
为考核州郡官员的法规，法规一旦具备就加
以施行，建立必定兑现的赏赐，实施必定执
行的惩罚。至于公卿和宫内任职的大臣，也
都应当根据他们的职责考核他们。
    古代的三公，陪侍着君王议论政事，宫
内任职的大臣，进纳下臣的谏谕来弥补君王
的阙失，君王做的好事没有不被记载的，君
王犯的过失没有不被举谏的。况且天下极
大，君王要处理的事务极多，诚然并非一处
光亮便能照遍全局。所以说君王好比是人的
头，臣下好比作人的大腿和胳膊，这正表明
君臣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整体。因此古人说建
造廊庙的木材，不是指一棵树上的枝、厂；建
立帝王的大业，不是靠一个谋士的计策。由
此说来，哪裹有仅靠大臣严守职责严格考核
就可以使天下达到和乐太平呢!况且平民百
姓之间的交往，尚且务求信守誓言而不惜赴
汤蹈火，感遇知己而能够肝胆相照，为了自
己的名声毅然献身而树立高风亮节的；更何
况对于那些身束冠带立于朝廷，官位做到卿
相的人，他们务求的并非仅是平民百姓的信
义，感戴的并非仅是遭逢知己的恩惠，他们
谋取的难道是自己的名声而已吗!
    各位蒙受君王宠信和厚禄而接受重任的
人，并非衹是想把明主推举到尧、舜之上而
已；他们自己也想加入到稷、契这样的良辅
名臣的行列中去。因此古人不担，tl,自己谋虑
治国的意愿不能完全实现，而担心自己任官
的欲望不能满足，这诚然是君王使得他们这
样的。尧、舜这样的贤君，任命起用稷、
契、夔、龙并责令他们获取成功，等到臣子
犯有罪失，尧、舜就杀了鲧又流放了四凶。
现在大臣亲身接受明韶，就在君主的眼前供
职行事，他们当中有人日夜为公事操劳，恭
  谨勤恳、卓然不群，身居官位但不向显贵权
  势屈服，主持公正而不偏袒和自己有私情的
  人；敢于说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而处身朝
  廷，这些自然明主能够看到。如果有的人把
  不尽职责而空享幸禄看成是高明，把拱手肃
  立而一言不发看成是聪明，身居官位但所求
  的仅在于免除过失，站立朝廷而念念不忘的
  仅在于保存自身，衹敢做使自身干净的事、
  说谦恭谨慎的话而处身朝廷，这些明主也能
  够看到．如果让那些以身取容来保全官位的
  人，没有会受到放逐贬黜的罪责，而那些为
  公事保全自己节操的人，却处在被怀疑的情
  况下，公正的道理得不到伸张而自私的言论
  却成为风尚，那么即使仲尼来出谋划策，也
  还是不能充分发挥他的全部才能，又何况对
  于那些世俗中的人呢!现在的学者，都师从
  商鞅、韩非而崇尚法家的主张，争着把儒家
  看成是迂腐而不切实际，不符合当代需要，
  这是当今习俗中最为严重的流弊，也是创立
  大业的人要引以为慎重对待的。
  后来对官员的考核终究没能施行。
  乐安人廉昭因有才能而被提拔，他很喜欢上
疏议论政事。杜恕上疏极力劝谏说：
    臣曾经见到尚书郎廉昭上奏检举左丞曹
    墦因有罪罚应当禀告时没有依从韶命，认为
    曹墦因罪要受到审判讯问。又说“对其他各
    位应当连坐判罪的人将另外上奏检举”。尚
    书令陈矫自己上奏说他不敢推卸应当受罚的
    责任，也不敢有意对自己处以重罚来表示对
    陛下的恭敬，内心十分诚恳痛切。臣暗自哀
    怜他并为朝廷感到痛惜!圣人不会先挑选时
    代然后再来振兴它，不会先更换百姓然后再
    来治理他们，然而圣人降生后一定会有贤明
    聪慧的辅臣，这大概是圣人按照道德来举用
    他们，按照礼义来率领他们的缘故吧。古代
    的帝王之所以能够统治国家、管理百姓，没
    有哪一个不是远能得到百姓的欢心，近能充
    分发挥大臣们的智慧和力量的。假如如今朝
    廷上任职的大臣都是天下最好的人选，但却
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力，就不能称作善于
使用人；假如大臣并非天下最好的人选，也
不能称作善于量才授官。陛下为处理政事忧
虑操劳，有时还得亲自在灯火下熬夜，可是
仍有诸多事务处理得不稳妥，刑罚禁令也日
益松弛，这难道不是辅佐大臣们不能称职的
明显证据吗?推究它的根由，不仅臣下有不
能尽力效忠的一面，而且君主也有不能善于
使用人的一面。百里奚在虞国愚笨而在秦国
变得聪慧，豫让在范中行那裹苟且偷安但在
智伯那里却显露出他的烈节，造就是古人能
否善于使用人的明显证据了。现在臣要是说
一朝的大臣都不忠诚，那就是我在诬蠛一朝
的大臣；然而和它相似的事情，可以通过推
断而求得。陛下深感国库的储藏不充足，而
战事又未能停息，以至于下令断绝四季衣饰
的贡赋，减少御府食用的粮食，造都是陛下
出于为臣民作出表率的意图，满朝大臣都称
道陛下圣明，要是让大臣知道这些政事，使
他们勤勉效力，陛下怎么会为这些事而焦虑
不安呢?
    骑都尉王才，私下免去乐人孟思干下违
法事情的惩罚，轰动了整个京都。然而他的
罪状是由一位小吏告发的，公卿大臣们当初
没有对这件事说过一句话。自从陛下即位以
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难道有征引国家法
度来责罚为非作歹的人，使朝廷上下恭谨整
肃的吗?如果陛下认为当今世上没有优秀的
人才，朝廷缺乏贤明的辅臣，难道就衹能追
慕仰望稷、契辅佐君主的远踪，坐着等待后
世的俊杰吗!现在人们称为贤明的人，全都
位居高官而享有厚禄了，然而他们敬奉君主
的节操没能树立，向着公家的意念也不能专
一，这是由于委任给他们的职责不能专一，
而世俗又有很多忌讳之处的缘故啊。臣认为
忠于君主的大臣不一定是和君主亲近的人，
和君主亲近的大臣不一定是忠于君主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处在不亲近君主、不受人猜
疑的地位上，办事就能自己尽心尽力。现在
如有被陛下疏远的入毁谤别人，但他所毁谤
的与事实不符，人们一定会说这是他对自己
憎恶的人进行报复；他要是称赞别人，但称
赞的与事实不符，人们一定会说这是他对自
己亲近的人表示偏爱，陛下左右的人有的就
会乘机向陛下说他的坏话。这样一来，不仅
是他毁谤或称赞别人时有可能受到猜疑，他
处理政事时不论是带来损失还是收益，也都
会有遭受猜疑的可能。陛下应当考虑用来阐
发开扩朝中大臣的心胸，大力勉励他们执守
正道的节操的方法，使他tl'9自觉地向古代的
贤臣看齐，期望能留名青史。要是陛下反过
来让像廉昭那样的人在大臣们中间弄得扰乱
不安，臣害怕大臣们就将衹顾及保全自己的
性命和地位，坐观朝政的得失，让它成为后
世的鉴戒!
    以前周公曾告诫鲁侯说：  “不要让大臣
们抱怨不任用他们。”周公不论及大臣的贤
明或愚笨，这表明大臣们不论贤明或愚笨，
都应当被世间所举用。尧一一列举舜的功
绩，称赞他驱逐了四凶，尧没有进一步说四
凶中罪责的大小，表明衹要有罪就应该驱
逐。现在朝中的大臣不认为自己没有才能，
而认为陛下不任用他们；不认为自己不聪
明，而认为陛下不询问他们。陛下为什么不
遵照周公任用大臣，大舜驱逐罪人的方法?
让侍中、尚书在陛下留居宫内时在帷幄中陪
侍您，当陛下出外巡行时在您华贵的车驾后
跟随着您，让他们亲自应对陛下的诏问，他
们讲述的内容您一定能够听到，那么您都可
以得知大臣们的作为和才能；忠诚能干的就
提拔，昏昧恶劣的就贬黜，谁还敢犹豫不决
而不为陛下尽心尽力呢?以陛下的圣明，如
果您亲自和大臣们议论政事，使大臣们人人
都能尽到自己的力量，人人都认为您亲近他
们，人人都思量着怎样报效您，他们不论贤
明还是愚笨，不论能干还是不能干，都得到
陛下的任用。在这样的状况下去处理事务，
什么事不能办好?在这样的状况下去建树功
业，什么样的功业不能完成?每当有了战
事，诏书上常说：  “谁应当忧虑这事呢?我
应当自己去忧虑啊。”近来诏书上又说：“忧
虑公事而忘掉私事的人一定不会这样，但能
先考虑公事然后顾及自己私事的，就能自觉
去办理。”臣拜读了陛下的明韶，于是得知
陛下对下情了解得十分清楚，然而也对陛下
不从根本上治理，却为那些捆枝末节的事忧
虑而感到奇怪。人有没有才能，实在是有他
的本性，虽然臣也认为朝中的大臣并不都是
称职的。贤明的君主任用人，能使有才能的
人不敢留有余力，使没有才能的人不能处在
他无法胜任的位置上。选拔举荐不适当的人
选，不一定构成有罪；满朝的大臣都容忍不
合适的人选担任官职，这才成为怪事。陛下
知道这些人不能尽力供职，却代替他们担忧
他们职责内的事，知道他们没有才能，却教
他们去办理他们的事务，这岂不是衹让君主
劳累而让臣子安闲吗?即使是圣贤都出在今
世，也终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使国家得到治
理。
    陛下又担心台阁的禁令不能保密，人事
上的请托不能杜绝，就听任伊尹制定了迎接
客人出入的制度，又选派司徒更换成面目凶
狠的门吏把守官署的大门，任他严厉地禁护
大门，这其实并没有得到设立门禁的本旨。
以前汉安帝时，少府窦嘉征召廷尉郭躬的一
个没有罪过的侄子，但还被别人告发上奏，
弹劾他的奏章纷纷不断。近来司隶校尉孔羡
征召大将军狂妄无理的弟弟，可是有关官员
却沉默不语，观望风向迎合权贵的意旨，罪
过比受人请托更为严重。选拔举荐官员不根
据他的实际才能，这是人事上最大的问题。
窦嘉有着身为皇亲的宠幸，郭躬也不是国家
的重要大臣，尚且受到人们的弹劾；拿今天
的状况和古代的相比较，原因正是陛下没有
督察实施必定执行的刑罚，来杜绝阿谀奉承
的奸党。伊尹制定的制度，和用凶狠的门吏
守门，都不是治理世事的办法。假如臣的意
  见能稍许蒙受陛下的体察和采纳，怎么会担
  心邪恶不能消灭，还要养着像廉昭这样的人
  呢?
    检举揭发违法作乱的人，是忠于君主的
  好事，然而世间憎恶卑鄙小人来做这样的
  事，是因为他们不讲道理而衹顾求得自己的
  高升。如果陛下不再去考查他们干这种事的
  动机和后果，必然会把违逆世间众人心愿的
  行为看作是奉行公事，把诡密行动并暗中告
  发别人的人看作是尽到了他的节操，哪裹有
  学识渊博才能杰出的人不能干这样的事呢?
  实在是他们顾及道义而不愿这样干罢了。如
  天下的人全都背弃道义而趋附势利，那就是
  君主最痛恨的了，陛下将会有什么快乐呢?
  为什么就不能把它消灭在萌芽之中呢?那些
  预先揣摸君主的心意然后迎合着去求得收纳
  称美的人，大概都是天下最浅薄而又没有德
  行道义的人，他们的意图衹在符合君主的心
  思罢了，并不是要治理天下安抚百姓。陛下
  何不试着改变自己的主张而向他们表露出
  来，他们难道会坚持自己以往的意见来违抗
  陛下的意愿吗?臣下得到君主的欢心，能使
  他的地位安稳；处在尊贵显赫的官位上，是
  值得荣耀的事情；享用千钟谷粮的俸禄，是
  丰厚的实惠。臣下即使再愚笨，也没有不喜
  欢得到这样的境遇而乐于去冒犯违抗陛下
  的，如有这样的人，是迫于道义，自己勉强
  这样做罢了。臣真诚地认为陛下应当对这样
  的人加以怜惜和保护，并对他们委任官职，
  怎么能反而采纳廉昭等人心术不正的歹意，
  而忽视那些需要怜惜和保护的人呢?现在外
  有吴、蜀两处正在窥测可乘之机的寇贼，内
  有贫穷孤苦的百姓，陛下应当认真谋虑天下
  的损益，政事的得失，实在不能懈怠呀!
  杜恕在朝中任官八年，他发表议论的刚正直
率，都是像这样的。
    杜恕出任弘农太守，过了数年又转任趟相，
因患病离职。后又离家出任河东太守，一年多
后，调任淮北都督护军，又因患病离职。杜恕在
他任职的地方，衹是力求保住政事的重要之处而
已，他在树立恩惠慈爱，大得百姓的欢心方面，
比不上杜畿。不久，他被授任御史中丞。杜恕在
朝廷时，因不能同朝中的人相处和谐，所以多次
在外地任职。又出任幽州刺史，加授建威将军，
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当时征北将军程喜驻扎在
蓟，尚书袁侃等人告诫杜恕说：  “程申伯处在先
帝之世时，在青州排挤过田国让。足下现在和他
都持有符节，如你们俩共同驻扎在一座城裹，你
应该对他深加防备。”可是杜恕对此并不在意。
在他上任还不到一年的时候，有一个鲜卑大人的
儿子，没有经过关塞，就径直带了数十个骑兵来
到幽州城，州裹杀了跟随他来的一个年轻仆从，
杜恕没有写章表将这件事上报朝廷。程喜因此上
奏弹劾杜恕，朝廷下令将杜恕送交廷尉治罪，被
判处死刑．因为他的父亲杜畿为王事勤奋尽力而
落水淹死，所以将他改判免官废为平民，流放到
章武郡，这一年是嘉平元年。杜恕为人洒脱不
拘，放纵随意，不考虑预防祸患，因而终于导致
这样的挫折。
    起初，杜恕从趟郡返回京都，陈留人阮武也
从清河太守任上被征召进京，他们一同自己到廷
尉那裹接受审讯。阮武对杜恕说：“我看你的资
质品性可以遵循公正的道理，但坚持得不够严
格，器度能力可以位居高官，但要获取它很不顺
利，才气学识可以记述古今，但志趣不能专一，
逭就是所谓有才能却不会利用才能。现在你将有
空闲时间，可以潜心思考，写出自己的一家之
言。”杜恕住在章武郡时，就撰写了《体论》八
篇，又撰写了《兴性论》一篇，这些著作都是他
为抒发自己的见解而动笔写成的。嘉平四年，他
在流放的处所去世。
    甘露二年，河东人乐详在他九十多岁的高龄
时，上书辩说杜畿遗留下来的功绩，朝廷受到了
感动。下诏封杜恕的儿子杜预为丰乐亭侯，食邑
一百产。
    杜恕的奏议论驳都值得一读，这裹选取其中
切合世间大事的内容收录在篇。
    郑浑，字文公，河南开封人。他的高祖父
郑众，郑众的父亲郑兴，都是研究儒学的著名学
者。郑浑的哥哥郑泰，曾和荀攸等人谋划诛杀董
卓，被任命为扬州刺史，早就死了。郑浑带着郑
泰的小儿子郑袤去淮南避难，袁术用优厚的宾客
之礼相待。郑浑知道袁术必定会失败。那时华歆
任豫章太守，他向来和郑泰关系亲密，郑浑就渡
过长江投奔华歆。太祖听说郑浑品行淳厚，就召
请他做自己的掾吏，又调任下蔡长、邵陵令．当
时天下还没有安定，老百姓都剽悍轻佻，不考虑
从事农业生产；他们生了孩子无法养活，大都遗
弃不肯抚养。郑浑在他任职的地方夺下老百姓捕
鱼打猎的用具，督促他们耕田种桑，又同时开垦
稻田，加重对遗弃子女的惩罚。老百姓起初衹是
害怕获罪，到后来生活渐渐富足，生了孩子就再
也没有不予抚养的了。他们生育的儿女，大多用
“郑”来作名字。郑浑被征召任丞相掾属，又升
任左冯翊。
    当时梁兴等人劫掠官吏和百姓五千多家，各
县不能防御，都感到害怕，就把县衙治所临时迁
往郡城裹。议论这事的人都认为应当把郡衙官署
迁移到地势险要的地方去，郑浑说：  “梁兴等人
已被击败逃散，衹是流窜在山中险峻的地方。虽
然有跟随他的人，但大多是被迫随从他罢了。现
在我们应当为这些人广开投降的门路，向他宣传
晓谕国家的恩德和信义．如果反而衹是保住险要
的地方自守，那就是向他们显示自己的软弱。”
郑浑于是召集官吏和百姓，修治城池，做好守卫
防御的准备。接着又发动老百姓追击梁兴等贼
寇，严明赏罚，和老百姓立约盟誓，他们获得的
战利品，十分之七用作赏赐。老百姓十分高兴，
都愿意捕杀贼寇，结果获得很多妇女和财物。贼
寇中失去妻子的人，都回来请求投降。郑浑责令
他们去捕获其他贼寇的妇女，然后再交还他们的
妻子。因此这些人转过来去劫夺贼寇，贼寇的同
伙很快就分离瓦解了。郑浑又派官吏百姓中有恩
德信义的人，分布在山谷中说服贼寇归降，出来
投降的贼寇接连不断。郑浑便派各县县官各自返
回本县的治所去安抚归降的贼寇。梁兴等人感到
害怕，带领剩下的人马聚集在鄘城。太祖派遣夏
侯渊前来帮助本郡进攻鄘城，郑浑带领官吏百姓
打头阵，杀了梁兴及其同伙。又有贼人靳富等，
裹挟着夏阳长、邵陵令和他们的官吏百姓一同逃
入皑山，郑浑又征讨打败了靳富等人，救出了二
县县官，带着贼人掠取的人员财物返回。又有趟
青龙，杀了左内史程休，郑浑听说后，派遣壮士
前去砍下趟青龙的头示众。前前后后贼寇中投降
归顺的有四千多家，从此山中的贼寇被扫平了，
老百姓安居乐业。郑浑转任上党太守。
    太祖征伐汉中时，任命郑浑做京兆尹。郑浑
因为老百姓都是由各地新近聚集到这裹来的，所
以就为他们制定了移居的法令，让人口多的大户
人家和单身独户的人家编在一伍裹，让温厚诚信
的人和孤寡老人结为邻居，勉励他们从事农作，
使他们知道官府的禁令，以便揭发违犯法令的
人。从此老百姓都安心务农。而盗贼的活动也停
止了。等到太祖的大军进入漠中时，运送的军粮
要数郑浑承担得最多。郑浑又派出百姓去汉中屯
田，他们当中没有人逃亡。太祖更加称赞他，又
把他调入京都做了丞相掾。文帝即位后，郑浑任
侍御史，加授驸马都尉，又升任阳平、沛郡二郡
的太守．他管辖的郡内地界低洼潮湿，遭受水涝
灾害，老百姓饥饿困乏，郑浑在萧县和相县的交
界处，修筑陂池水坝，开垦稻田，郡裹的人都认
为这样做不适宜，郑浑说：“这裹地势低下，便
于灌溉，这样做终究会在养鱼种稻上带来长久的
收益，这可是使老百姓富裕的根本大事啊!”他
于是亲自带领官吏和百姓，开始动工，一个冬天
的时间就全部完成。第二年获得大丰收，田亩的
粮食产量逐年增加，缴纳的租赋是往常的两倍。
老百姓仰赖他带来的好处，撰文刻石颂扬他的功
绩，并把修好的陂池命名为郑陂。郑浑转任山
阳、魏郡的太守，他对这两郡的治理也仿照他在
阳平、沛郡的做法。又因为郡山的百姓苦于缺乏
木材，于是就督促老百姓栽种榆树作篱笆，并要
求多种五种果树；后来榆树都长成了遮护屋宅的
屏障，五种果树也都硕果累累。进入魏郡界内，
衹见一座座村庄整齐如一，百姓钱财宽裕物用富
足。明帝得知后，下诏称赞他，传布通告天下，
升迁他做将作大匠。塑运任官清廉朴素、一心为
公，他的妻子儿女竞不免要挨饿受冻。到他去世
后，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奠瞳做了郎中。
    仓慈，字孝仁，淮南人。起初他是郡中的小
吏。建安年间，太祖在淮南招募流民开荒屯田，
任命仓慈做绥集都尉。黄初末年，仓慈任长安
令，他清静简约，治理得法，官吏和百姓既敬畏
又爱戴他。太和年问，他升迁为炖煌太守。这个
郡地处西部边境，因为战乱而与外界隔绝了联
系，长期空缺太守达二十年，郡中的豪强大族强
横自大，当地已把这看作常事。前任太守尹奉等
人，衹是遵循旧例办事罢了，没做什么匡正和改
革。仓慈到任后，抑制打击豪强权贵，安抚救济
贫苦百姓，事情办得很合情合理。旧时的大族人
家田地有余，可是小民百姓却穷得无立锥之地；
仓慈到任后，按人lZl多少把大族人家多余的田地
划分给贫苦百姓以便收纳赋税，并让他们把这些
田地计价，逐渐还给大族人家。在这之前郡内所
属各县的诉讼案件很多，县裹无法判决，大多集
中到郡城治所；仓慈亲自前往审视查阅，估量案
情的轻重，衹要不是判处死刑的，衹是给予鞭打
杖责的处罚就释放了，一年当中判处死刑的还不
到十人。另外往日西域的杂居胡人想来朝廷进献
贡物，可是郡内的豪强大族大多在中途就阻拦截
住了他们；即使是和他们进行贸易，豪强大族也
对他们欺诈轻侮，很多事情弄得不明不白。胡人
经常心怀怨恨，仓慈对他们却加以安抚劝慰。想
到洛阳去的人，仓慈为他们颁发过境的印证；想
从郡城返回去的人，官府用公平的价格换取他们
的东西，就用郡内府库裹现成的物品同他们做交
易，并派官吏和百姓在路上护送他们，因此汉人
和夷人都异V1同声地称赞仓慈的恩德仁惠。数年
后仓慈在官任上去世，官吏和百姓悲痛伤感如同
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他们画出仓慈的形象，追念
他生前的容颜。当西域各族的人听到仓慈死去的
消息，都聚集到戊己校尉和县官的治所表示哀
悼，还有的人用刀划破了脸，来表明白己对仓慈
的赤诚，又为他修建祠堂，一同对他遥拜祭祀。
    白太祖一直到元帝咸熙年间，魏郡太守陈
国人吴罐、清河太守乐安人任燠、京兆太守济北
人颜斐、弘农太守太原人令狐邵、济南相鲁国人
孔义，他们当中有的怜悯百姓、断案公正，有的
诚意待人，对百姓恩惠慈爱，有的严格律己、保
持清白，有的揭发奸邪，检举隐伏的坏人，都足
优秀称职的二千石官员。
    评曰：任峻首先兴起义兵，来归附太祖，开
辟荒地、种植粮食，使粮仓充盈、谷堆满溢，他
的功绩是很大的了。苏则发挥威勇而荡平叛乱，
既在政事上获得良好声誉，又在品行上卓然不
群、刚直不阿，他的高风亮节值得称道。杜畿宽
猛相济，施恩惠使百姓康宁。郑浑、仓慈，体恤
民情、治理得法，大概都称得上魏代著名的郡守
吧!杜恕多次陈述时政的利弊，筹划治理国家的
纲领，也大有可观的地方。
志十七
于禁  张郃  徐晃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他本来是聂壹
的后代，因躲避仇人才变换了姓氏。张辽年轻时
做过郡裹的小吏。东汉末年，并州刺史丁原因张
辽武艺勇力超过常人，召他做从事，派他带兵到
京都。何进又派他到黄河以北招募士兵，招到一
千多人。他返回京都时，何进已经败亡，就带着
军队归附了董卓。董卓失败后，他又带着军队归
附了吕布，升任骑都尉。吕布被李催打败，他跟
随吕布向东投奔徐州，兼任鲁相，那时他年仅二
十八岁。太祖在下邳打败了吕布，张辽带领他的
部属投降，被授任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他多次
立下战功，被升迁为裨将军。袁绍被打败后，太
祖又另派张辽平定丫鲁国各县。他和夏侯渊在束
海围攻昌稀，数月后粮食吃光了，夏侯渊和他商
议撤军，张辽对夏侯渊说：“这几天以来，我每
次巡视我军包围束海城的各个营寨，昌猪就一直
注视着我。另外他们射出的箭越来越少，造一定
是昌稀心中犹豫不决，所以不拼力作战。我想引
他来和他谈谈，或许能诱使他投降?”于是派人
对昌猪说：“曹公有命令，派张辽转告给你。”昌
稀果然出城和张辽交谈。张辽对他说：“曹公神
明威武，正用仁德安抚四方，先归附他的人会得
到重赏。”昌稀于是答应投降。张辽就单身一人
登上三公山，进入昌稀家中，昌稀就让自己的妻
子儿女出来拜见张辽。昌稀非常高兴，就跟随张
辽来见太祖。太祖遣放昌稀返回，并责备张辽
说：“这不是大将的做法。”张辽谢罪说：“这是
由于明公您的威名信义显扬四海，我张辽奉行您
的旨意，昌稀一定不敢加害于我的缘故啊。”张
辽跟随太祖到黎阳征讨袁谭、袁尚，立下战功，
代理中坚将军。又跟随太祖在邺攻打袁尚，袁尚
坚守，没能攻克。太祖返回许都，派遣张辽和乐
进攻取阴安，把那裹的老百姓迁徙到黄河以南。
张辽又跟随太祖攻打邺，邺被攻破，张辽又单独
带兵攻取了趟国、常山，招降了沿山盘踞的各伙
贼寇和黑山贼孙轻等人。又跟随太祖攻打袁谭，
袁谭被打败后，张辽又单独带兵攻取了海滨各
地，并打败了辽东的贼寇柳毅等人。他回到邺
时，太祖亲自出城迎接张辽，带着他同乘一辆
车，任命张辽为荡寇将军。他又单独带兵进攻荆
州，平定了江夏各县，返回后驻扎在临颖，被封
为都亭侯。张辽跟随太祖到柳城征伐袁尚，突然
和敌人遭遇，张辽劝太祖迎战，斗志十分高昂，
太祖很赞赏他的勇敢，就把自己指挥用的大旗授
给张辽。于是发起攻击，把敌人打得大败，杀了
单于蹋顿。
    当时荆州还没有平定，太祖又派遣张辽驻守
长社。临出发时，军中有人谋反，夜间故意引起
惊闸混乱，并点起火来，全军都纷扰不安。张辽
对左右的人说：“不要动。这不是整个军营都要
反叛，一定是有人制造兵变，想用骚动来扰乱军
心罢了。”于是就命令军中，凡不反叛的人都安
静坐下。张辽带领数十个亲兵，在军营中央站
立。过不久军中就安定了下来，很快抓住了主谋
反叛的人，把他杀了。陈兰、梅成带动氐人六县
反叛，太祖派遣于禁、臧霸等人讨伐梅成，派遣
张辽统领张邰、牛盖等人讨伐陈兰。梅成假装向
于禁投降，于禁就撤军返回。梅成于是带领他的
部属向陈兰靠拢，转移进入了溅山，洒山中有座
天柱山，山势高峻，通达山顶的路长达二十多
里，道路艰险狭窄，衹有步行才能勉强通过，陈
兰等人在山上筑起营垒。张辽打算进攻，将领们
说：“我们兵力少而道路又艰险，很难向纵深进
攻。”张辽说：“造就是人们所说的，狭路对阵，
一人对付一人，衹有勇猛冲杀的人才能获胜前进
啊。”于是就进军到山下安营扎寨，然后发起攻
击，砍了陈兰、梅成的头，全部俘获了他们的部
属。太祖评论将领们的功劳，他说：“登上天山，
踏过险峻，取来陈兰、梅成的首级，这是荡寇将
军的功劳啊!”于是给张辽增加食邑，授给他符
节。
    太祖征伐孙权后返回，派遣张辽和乐进、李
典等带领七千多人驻守合肥。太祖征伐张鲁时，
交给护军薛悌一封信，信封边上写着“敌人到时
再拆开”。不久孙权带领十万军队包围了合肥，
于是将领们一同拆开信，信上说：  “如果孙权到
来，张辽、李典二位将军出击迎战，乐进将军防
守，护军不能参战。”将领们都感到疑惑不解。
张辽说：  “曹公远征在外，等到援军到达，敌人
必定已经攻破我们。因此信上指示趁敌人还没有
集结好就迎头痛击他们，挫败他们的锐气，来安
定我们的军心，然后就可以守得住了。成败的关
键，就在于这一仗，大家还有什么疑虑呢?”李
典也和张辽的看法相同。于是张辽连夜招募敢于
跟随他冲锋陷阵的士兵，得到八百人，又杀牛犒
赏将士，准备第二天大战一场。天刚亮，张辽身
披镜甲、手持长戟，首先冲入敌阵，杀死数十名
敌兵，斩了两名敌将，他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冲进敌人的营垒，来到孙权的大旗下。孙权十分
惊慌，他的将士们吓得不知所措，全都逃到一个
高土台上，用长戟保护自己。张辽呵斥孙权下来
交战，孙权不敢动弹，他看见张辽带的兵少，就
聚合军队把张辽层层包围起来。张辽忽左忽右地
指挥突围，向前勇猛冲杀，包围圈被打开了，张
辽带领身边的数十个人冲了出来，其余的士兵大
声呼喊：“将军丢下我们不管了吗?”张辽又返回
冲入包围圈，救出了剩下的士兵。孙权的人马都
纷纷退缩溃逃，没有人敢抵挡他。从天亮一直战
到中午，吴军被打得丧失了斗志，后撤修整营垒
加强守备，曹兵的军心才安定下来，将领们都很
佩服张辽。孙权守候在合肥十多天，城攻不下
来，于是就带兵撤退。张辽带领各军追击，差点
又将孙权抓住。太祖非常赞赏张辽，授任征束将
军。建安二十一年，太祖再次征伐孙权，到了合
肥后，巡视了张辽当年作战的地方，感叹好久。
于是增加张辽的兵力，留下很多的军队，迁移到
居巢驻守。
    关羽在樊城围攻曹仁时，适逢孙权向魏国称
臣，太祖召张辽和其他各军都返回救援曹仁。张
辽还没到达，徐晃已打败了关羽，曹仁的受围被
解除了。张辽和太祖在摩陂会合。张辽的军队到
达后，太祖乘车出来慰劳他们，然后张辽返回驻
守陈郡。文帝即魏王位，张辽转任前将军。又分
封张辽的哥哥张泛和一个儿子为列侯。孙权再次
反叛，文帝派遣张辽返回驻守合肥，晋升张辽的
爵位为都乡侯。赐给张辽母亲供皇帝乘坐的车
子，并派军队把张辽的家属护送到张辽的驻地，
下令张辽的母亲到达时，仪仗队要出来迎接。张
辽统领的各军将领都环绕在道路两侧下拜，观看
的人都为张辽感到荣耀。文帝即位后，封张辽为
晋阳侯，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六
百户。黄初二年，张辽到洛阳宫朝拜文帝，文帝
延引张辽在建始殿会见，亲自向张辽询问当年打
败吴军的情况。文帝感叹地回头看着左右的人
说：“这也是古代召虎那样的勇将啊!”他下令为
张辽修建府舍，又特意为张辽的母亲修建殿堂，
当年应募报名跟随张辽打败吴军的步兵士卒，都
做了侍卫皇帝的虎贲郎。孙权又向魏国称臣。张
辽返回驻守雍丘，得了病。文帝派遣侍中刘晔带
着太医前来为张辽看病，探听他病情的虎贲郎在
路上络绎不绝。病还没有好，文帝就把张辽接到
自己的行宫，并亲自去看望，握着张辽的手，把
自己的衣服赐给他，主管皇帝膳食的太官天天给
他送去皇帝吃的饭菜。病稍有好转，张辽就回到
了自己的驻地。孙权又再次反叛，文帝派遣张辽
乘船，和曹休一道到海陵，进驻长江岸边。孙权
对张辽十分害怕，告诫他的将领们说：“张辽虽
然有病，可谁也抵挡不住他，要谨慎小心啊!”
这一年，张辽和将领们打败了孙权的将领吕范。
张遣病重，于是在江都去世。文帝为他流了泪，
赐给他谧号称刚侯。他的儿子张虎继承爵位。黄
初六年，文帝追念张辽和李典在合肥的战功，下
韶说：  “合肥战役，张辽、李典用八百名步兵，
打败敌军十万，自古用兵作战，没有像这样的
事，使敌军直到现在仍然气怯丧胆，他们可以称
得上是国家的得力勇将了。现在分出张辽、李典
的食邑各一百户，赐给各人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
位。”张虎任偏将军，后去世。他的儿子张统继
承了爵位。
  乐进，字文谦，阳平卫国人。他身材矮小，
以胆大勇猛跟随太祖，做了帐下吏。太祖派遣他
回到本郡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返回后担任
军假司马、陷阵都尉。他跟随太祖到濮阳攻击吕
布，到雍丘攻击张超，到苦攻击桥蕤，都冲锋在
前立下战功，被封为广昌亭侯。又跟随太祖在安
众征伐张绣，在下邳围攻吕布，打败了吕布的部
将，接着到射犬攻击眭固，到沛攻打刘备，都打
败了他们，被授任讨寇校尉。又渡过黄河攻打获
嘉，返回后，跟随太祖在官渡攻击袁绍，他奋力
作战，杀了袁绍的将领淳于琼。又跟随太祖在黎
阳攻击袁谭、袁尚，杀了他们的大将严敬，被任
命代理游击将军。他单独带兵攻打黄巾军，打败
了他们，平定了乐安郡。又跟随太祖围攻邺，邺
被平定后，跟随太祖在南皮攻击袁谭，他冲锋在
前，首先攻入袁谭的束门。袁谭被打败后，乐进
又单独带兵攻打雍奴，攻下了它．建安十一年，
太祖上表汉献帝，称赞乐进和于禁、张辽说：
“他们武艺高强而勇力过人，谋划周密而考虑完
备，品质忠诚而秉性专一，坚持节操而固守大
义，每次参战攻伐，常担任将帅，他们奋勇争
先、冲入险固的敌阵，无坚不摧，亲自擂起战
鼓，手不知疲倦。又派遣他们单独带兵征伐，统
率军队，安抚部下使之团结一致，执行命令时丝
毫也不违犯，面对敌人而能当机立断，没有一点
失误。评论他们的功劳并记录他们的业绩，应该
使他们各自得到荣耀和尊宠。”于是任命于禁做
虎威将军，乐进做折冲将军，张辽做荡寇将军。
    乐进单独带兵征伐高干，从北面绕道进入上
党，迂回出击高干的后方。高干等人后撤防守壶
关，乐进连续作战并杀了大量敌人。高干坚守，
乐进未能攻下，恰逢太祖亲自带兵征伐高干，于
是就攻下了壶关。太祖征讨管承，驻扎在淳于，
派遣乐进和李典攻击管承。管承战败逃跑，逃入
了海岛，海滨一带得到平定。荆州还没有归服，
太祖派遣乐进驻守阳翟。后来他跟随太祖平定荆
州，留下驻守襄阳，他攻击关羽、苏非等人，把
他们都打退了。南郡各郡山区的蛮夷部族都到乐
进那裹表示归降。又讨伐刘备设置的临沮长杜
普、旌阳长梁大，把他们全都打得大败。后来跟
随太祖征伐孙权，太祖授给他符节。太祖撤军
时，留下乐进和张辽、李典驻守合肥，给乐进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二百户。因乐
进多次立下战功，从他的食邑中分出五百户，封
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乐进升迁为右将军。建安
二十三年乐进去世，谧号称威侯。儿子乐绋继承
爵位。乐辫果敢刚毅，有他父亲那样的风度，官
做到扬州刺史。诸葛诞反叛时，突然袭击乐绋并
把他杀了，皇帝下韶对他表示哀悼和痛惜，追赠
卫尉的官职，谧号称愍侯。他的儿子乐肇继承爵
位．
    于禁，字文则，泰山钜平人也。黄巾军起
义后，鲍信招集人马，于禁归附跟随了他。等到
太祖兼任兖州刺史，于禁和他的部下一同投靠太
祖，被任命为都伯，归属将军王朗。王朗认为他
非同一般，向太祖推荐于禁，说他的才能可以担
任大将军。太祖召见他，和他交谈后，授任军司
马，派他带兵到徐J、I'1，攻打广戚，攻下广戚后，
授任陷阵都尉。他跟随太祖到濮阳讨伐吕布，单
独带兵在城南攻克了吕布的两个营寨，又单独带
兵在须昌打败了高雅。他跟随太祖攻打寿张、定
陶、离狐，在雍丘围攻张超，全都攻了下来．，又
跟随太祖征伐黄巾军刘辟、黄邵等部，驻扎在版
梁，黄邵等人夜间偷袭太祖的营寨，于禁带领部
下反击并打败了他们，杀了黄邵等人，使他的部
属全都投降。于禁升任干虏校尉。他跟随太祖在
苦围攻桥蕤，杀了桥蕤等四名将领。又跟随太祖
到宛，使张绣投降。张绣又反叛。太祖和他交战
失利，军队战败，撤回舞阴。这时军中混乱，将
士们各自抄小路逃走，去寻找太祖，独有于禁指
挥他所带领的数百士兵，边战边退，即使有死伤
也不逃散。敌人的追赶渐渐慢了下来，于禁不慌
不忙地整顿好队形，敲着鼓返回营地。还没到太
祖的驻地，路上遇见十几个人受了伤光着身子走
着，于禁向他们询问原因，他们说：  “我们遭到
青州兵抢劫了。”起初，黄巾军向太祖投降，号
称青州兵，太祖对他们很宽容，所以他们敢凭藉
太祖的宽容进行抢劫。于禁发了怒，命令部下
说：“青州兵同样归属曹公，却还要做贼寇吗?”
于是就谴责青州兵，一一数说他们的罪状。青州
兵赶紧跑到太祖那裹告状。于禁到达驻地后，先
修筑营垒，没有马上去见太祖。有人对于禁说：
“青州兵已经向曹公告您了，您应该赶紧去见曹
公申辩。”于禁说：“现在贼入就在后边，不定什
么时候就会追来，不先做好防备，用什么来对付
敌人?况且曹公耳聪目明，谐言诬告怎能起作
用!”他不慌不忙地挖壕沟安营寨，然后才进去
拜见太祖，详细陈述当时的情况。太祖听了很高
兴，对于禁说：  “清水的这场灾难，我都感到很
急迫，将军在混乱中能整治自己的部下，谴责暴
行修固营垒，有着不可动摇的节操，即使是古代
的名将，还有什么比遣更好的吗?”于是记录于
禁的前后战功，封为益寿亭侯。于禁又跟随太祖
到穣攻打张绣，在下邳活捉了吕布，另外又和史
涣、曹仁在射犬攻打眭固，打败并杀了他。
    太祖起初征伐袁绍时，袁绍兵力强盛，于禁
自愿担当先锋。太祖很赞赏他，就派二千名步
兵，让于禁指挥，守卫延津以抵御袁绍，太祖带
领军队返回官渡。刘备在徐州反叛，太祖向东征
讨他。袁绍攻打于禁，于禁坚守，袁绍不能攻下
来。于禁又和乐进等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攻击
袁绍大本营以外的营寨，从延津西南沿着黄河到
汲、获嘉二县，焚烧了袁绍聚兵守卫的三十多个
营垒，杀死、俘虏各数千人，招降袁绍的将领何
茂、王摩等二十余人。太祖又派于禁单独带兵驻
扎在原武，攻击袁绍驻扎在杜氏津的营寨。攻占
了它。于禁升任裨将军，随后跟随太祖返回官
渡。太祖和袁绍营寨相连，双方筑起土山对峙。
袁绍下令向太祖营中射箭，士兵死伤很多，军中
十分恐惧。于禁统管守卫土山，他奋力作战，斗
志更加高昂。袁绍被打败后，于禁升任偏将军。
冀州平定。昌稀又反叛，太祖派遣于禁征讨他。
于禁快速进军攻打昌稀，昌稀和于禁以前有交
情，就向于禁投降。将领们都认为昌猪已经投
降，应该把他送到太祖那裹，于禁说：  “各位不
知道曹公一向的法令吗?被包围后才投降的人不
予赦免。遵奉军法、执行命令，是事奉君上的节
操。昌稀虽然是我的旧友，但我怎么可以丧失节
操呢?”他亲自去和昌稀诀别，流着泪把他杀了。
这时太祖驻扎在淳于，听说造事后感叹地说：
“昌猪投降不上我这裹来，却去于禁那裹，这难
道不是他的命吗!”于是更加看重于禁。束海平
定后，授任于禁做虎威将军。后来和臧霸等人攻
打梅成，张辽、张郃等人讨伐陈兰。于禁来到
后，梅成带领部属三千多人投降。梅成投降后又
反叛，和他的部属投奔陈兰。张辽等人和陈兰相
互对峙，军中粮食少，于禁运送粮食前后源源不
断，张辽于是杀了陈兰、梅成。给于禁增加食邑
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二百户。造时，于禁
和张辽、乐进、张郃、徐晃都是曹军的著名将
领，太祖每次征伐，都轮流让他们进军做先锋，
回师做后卫；而于禁治军严整，得到贼入的财
物，从不归于自己，因此他得到的赏赐特别多。
然而他用法度控制部下，在士兵中不太得人心。
太祖一向恼恨朱灵，想夺走他的人马。因于禁有
威严持重的特点，派于禁带着数十个骑兵，拿着
命令，径直来到朱灵的营寨夺去他的兵权，朱灵
及其部属没有谁敢动一动；于是就任命朱灵做于
禁的部下督，士兵们都感到惊惧而顺从他，他就
是这样令人畏惧。于禁后来升任左将军，授给符
节和斧铁，又分给食邑五百户，封他的一个儿子
为列侯。
    建安二十四年，太祖在长安，派遣曹仁到樊
讨伐关羽，又派遣于禁援助曹仁。那时是秋天。
连降大雨，汉水暴涨，平地上水淹数丈高，于禁
等七军全被水淹没。于禁和将领们登上高处观望
水势，没有地方可躲避，关羽乘着大船逼进攻打
于禁等人，于禁于是就投降了，衹有庞惠不肯丧
失节操屈服投降，被关羽杀害。太祖听说后，悲
哀地叹息了很长时间，说：  “我了解于禁三十年
了，怎么想得到他面临危难时，反倒不如庞惠
呢!”恰逢孙权活捉了关羽，俘获了他的部属。
于禁又到了吴国。文帝即位后，孙权向魏国称
臣，遣送于禁回来。文帝接见了于禁，他的胡须
头发都白了，面容憔悴，流着眼泪跪下磕头。文
帝用荀林父、孟明枧的旧事安慰他，授任安远将
军。打算派他出使吴国，先让他北去邺拜谒高
陵。文帝派人预先在高陵的屋内画上关羽获胜、
庞惠愤怒不屈、于禁投降屈服的情形。于禁看到
后，又羞愧又气愤，发病而死。他的儿子于圭承
袭了益寿亭侯的封爵。赐给于禁的谧号称厉侯。
    张郃，字俊义，河间郑人。束汉末年应募
讨伐黄巾军，担任军司马，归属韩馥。韩馥失败
后，他带着军队归附袁绍。袁绍任命他做校尉，
派他抵御公孙瓒。公孙瓒被打败，张郃因战功
多，升任宁国中郎将。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对
峙，袁绍派遣将领淳于琼等人监管运送粮食而驻
扎在鸟巢，太祖亲自带领军队猛烈攻打鸟巢。张
郃劝袁绍说：“曹公的军队精锐，这一去必定会
打败淳于琼等人；要是淳于琼等人被打败，那么
将军您的战事就全输了，应当赶紧带兵救援他
们。”郭图说：“张郃的计策不对。不如攻打曹公
的大本营，他势必退兵回去解救，造就是不用救
援而自然解围。”张郃说：“曹公的营垒坚固，攻
打它一定不能攻克，如果淳于琼等人被活捉，我
们这些人就都要当俘虏了．”袁绍衹派遣轻装的
骑兵救援淳于琼，而用大批军队攻打太祖的大本
营，但不能攻下。太祖果然打败了淳于琼等人，
袁绍的军队溃败。郭图感到惭愧，又进而诬陷张
邰说：“张郃对我军战败感到高兴，说出的话傲
慢无礼。”张郃很害怕，于是就归顺了太祖。
    太祖得到张郃很高兴，对他说：“以前伍子
胥不早点省悟，结果使自己遭受危害，难道比得
上微子离开商纣、韩信归附汉王吗?”授任张郃
偏将军，封为都亭侯。交给他兵马，跟随太祖攻
打邺，攻占了它。又跟随太祖到渤海攻击袁谭，
并单独带领军队围攻雍奴，把敌人打得大败。跟
随太祖征讨柳城，和张辽一道做军中的先锋，因
战功升任平狄将军。单独带兵征伐束莱，讨伐管
承，又和张辽讨伐陈兰、梅成等人，打败了他
们。跟随太祖在渭南打败马超、韩遂。包围安
定，降伏杨秋。和夏侯渊一起讨伐鄘的贼寇梁兴
以及武都氏。又打败了马超，扫平了宋建。太祖
征讨张鲁，先派遣张郃统领各军讨伐兴和氏王
窦茂。太祖从散关进入汉中，又先派遣张郃统领
步兵五千在前面开路。到达阳平时，张鲁投降，
太祖返回，留下张郃和夏侯渊等防守汉中，抵御
刘备．张郃又单独统领各军，使巴束、巴西：：郡
投降，把那裹的老百姓迁徙到漠中。接着进军宕
渠，被刘备的将领张飞阻挡，于是带兵返回南
郑。授任荡寇将军。刘备驻扎在阳平，张郃驻扎
在广石。刘备用精兵一万多人，分作十部，夜间
猛烈攻打张郃。张郃带领亲兵搏斗，刘备不能取
胜。后来刘备在走马谷放火焚烧曹军的营寨，夏
侯渊出来救火，从其他道上和刘备相遭遇，双方
交战，短兵相接。夏侯渊于是战死，张郃退回阳
平。正当这时，曹军刚失去主帅，担心被刘备乘
胜追击，三军都大惊失色。夏侯渊的司马郭淮于
是下令军中：  “张将军，是国家的著名将领，蜜0
备很怕他；眼下形势危急，没有张将军就不能安
定军心。”于是推举张郃做军中主帅。张郃挺身
而出，整治军队安扎阵营，将领们都接受张郃的
节制调度，军心这才安定下来。当时太祖在长
安，派遣使者授给张郃符节。太祖于是亲自到汉
中，刘备把守高山不敢出战，太祖就撤出汉中各
军，张郃退兵驻守陈仓。
    文帝即魏王位，任命张郃做左将军，晋升爵
位都乡侯。等到文帝即位，晋封郧侯。诏令张郃
和曹真讨伐安定卢水胡和束羌，又召张郃和曹
真一同到许宫朝见，派遣他们往南和夏侯尚攻打
江陵。张郃另外统领各军渡过长江，夺取江中小
洲上的营垒。明帝即位后，派遣张郃南下驻守荆
州，和司马宣王攻击孙权手下单独带兵的将领刘
阿等人，追击到祁口，双方交战，打败了刘阿。
诸葛亮出兵祁山。授给张郃特进的职位，派遣他
统领各军，在街亭抵御诸葛亮的将领马谖。马设
依托南山阻截曹军，不下山筑城据守。张郃截断
他的水道，发起攻击，把马搜打得大败。南安、
天水、安定郡反叛而响应诸葛亮，张郃一一攻克
平定了各郡．明帝下诏说：“贼人诸葛亮用巴蜀
的兵马，阻挡张郃猛虎一般的军队。将军身披镗
甲、手执锐器，锋芒所向，全都攻克平定，朕非
常赞赏你。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的共四千
三百户。”司马宣王在荆州训练水军，打算顺着
沔水进入长江征伐吴国，诏令张郃统领关中各军
前往荆州，接受司马宣王的节制调度。到达荆州
后，恰逢冬季水浅，大船不能行走，于是撤‘单驻
守方城．诸葛亮再次出征，猛烈攻打陈仓，皇帝
派驿马召张郃到京都。皇帝亲自到河南城，设酒
宴为张郃送行。派遣来自南北的军士三万人并派
部分武卫、虎贲，让他们保护张郃。皇帝于是问
张郃说：“等到将军到达时，诸葛亮会不会已经
夺取了陈仓呢?”张郃知道诸葛亮孤军深入，没
有粮食，不能长期攻打，就回答说：  “等臣还没
到，诸葛亮就已经逃走了；扳着指头算算诸葛亮
的粮食不够十天用。”张郃日夜兼程进军到南郑，
诸葛亮退兵。诏令张郃返回京都，授任征西车骑
将军。
    张郃懂得用兵的变化，善于设置营垒阵列，
判断战局地形，结果没有不和他预先的估计相吻
合的，自诸葛亮以下的蜀国将领都害怕他。张郃
虽然是武将，但喜爱儒士，曾经推举同乡通晓经
学行为高尚的卑湛，诏命说：  “以前祭遵任将帅
时，奏请设置五经大夫，他身在军中，和儒生们
一起吟诵《雅》诗，投壶取兴。现在将军在外统
领军队，内心思念着国朝。朕赞赏将军的心意，
现在提升卑湛做博士。”
    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诏令张郃统领将领们
西到略阳，诸葛亮撤军守卫祁山，张郃追击到木
门，和诸葛亮的军队交战，飞箭射中张郃的右
膝，去世，谧号称壮侯。儿子张雄继承爵位．张
郃前后征伐有战功，明帝分出封给张郃的食邑，
封张郃的四个儿子为列侯。赐给他的小儿子关内
侯的爵位。
    徐晃，字公明，河东杨人。他做过郡裹的
小吏，因跟随车骑将军杨奉讨伐贼寇有功，授任
骑都尉。李催、郭汜在长安作乱时，徐晃劝说杨
奉，让他和天子返回洛阳，杨奉听从了他的计
谋。天子渡过黄河到达安邑，封徐晃为都亭侯。
等到了洛阳，韩暹、董承天天争斗，徐晃劝说杨
奉，让他归附太祖；杨奉打算听从他的意见，后
来又反悔了。太祖在梁讨伐杨奉，徐晃于是就归
附了太祖。
    太祖授给徐晃军队，派他攻击卷、原武的贼
寇，打败了他们，授任裨将军。他跟随太祖征讨
吕布，单独带兵降伏了吕布的将领赵庶、李邹等
人。和史涣在河内杀了眭固。他跟随太祖打败了
刘备，又跟随太祖打败颜良，攻取了白马，进军
到延津，打败了文丑，授任偏将军。和曹洪攻击
渑彊的贼寇祝臂，打败了他，又和史涣在故市攻
击袁绍的运输车，立功最多，封为都亭侯。太祖
包围邺以后，攻克了邯郸，易阳令韩范假装率城
投降却坚持防守，太祖派遣徐晃攻打他。徐晃来
到后，将一封信用箭射到城裹，给韩范讲述成败
得失的道理。韩范有所悔悟，徐晃就招降了他。
不久他对太祖说：  “袁谭、袁尚还没有被打败，
没被攻下的各城都侧耳倾听，今天要是毁灭了易
阳，明天各城都会拼死坚守，恐怕黄河以北就没
有安定的日子了。希望您招降易阳，向各城示
意，那么就没有不屈于形势而归顺投降的了。”
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徐晃单独带兵讨伐毛城，设
置伏兵突然袭击，攻克了三处营垒。跟随太祖在
南皮打败袁谭，讨伐平原的叛贼，攻下了平原。
跟随太祖征伐蹋顿，授任横野将军。跟随太祖征
伐荆州，单独带兵驻扎在樊，讨伐中庐、临沮、
宜城的贼寇。又和满宠在汉津讨伐关羽，和曹仁
在江陵攻击周瑜。建安十五年，讨伐太原反叛的
人，包围大陵，攻占了它，杀了贼入主帅商曜。
韩遂、马超等人在关右反叛，太祖派遣徐晃驻守
汾阴来安抚河东，赏赐牛酒，让他去祖先坟墓上
祭扫。太祖到达潼关，担心不能渡过黄河，召见
徐晃向他询问。徐晃说：  “您在这裹部署大军。
可是贼人不再分兵防守蒲阪，可知他们没有谋
略。现在给臣一支精兵，渡过蒲坂津，为大军打
先锋，来截住贼人的后路，贼入就可以被活捉
了。”太祖说：  “好。”派徐晃带领步兵骑兵四千
人渡过蒲坂津。他们挖壕沟、树栅栏，还没完
成，贼人梁兴夜间带领步兵骑兵五千多人攻打徐
晃，徐晃反击打退了他们，太祖的大军才得以渡
过黄河。于是就打败了马超等人，又派徐晃和夏
侯渊平定了喻麋、沂各氏人部落，和太祖在安定
会合。太祖返回邺，派遣徐晃和夏侯渊扫平了
鄘、夏阳的残余贼寇，杀了梁兴，招降了三千多
户。徐晃跟随太祖征讨张鲁。太祖另外派遣徐晃
讨伐攻打椟、仇夷各山氐，使他们全都投降。徐
晃升任平寇将车。解救了被围困的将军张顺。攻
击贼人陈福等三十多处营垒，把它们全都攻占．
    太祖返回邺，留下徐晃和夏侯渊在阳平抵御
刘备。刘备派遣陈式等十多个营垒截断了马鸣合
道，徐晃单独带兵征讨打败了他们，贼人自己跳
入山谷，摔死了很多。太祖听说后，非常高兴，
授给徐晃符节，下令说：  “这个合道，是汉中的
险要通道。刘备想从这裹截断内外的联系，从而
攻取汉中。将车一举攻下了它，挫败了贼人的诡
计，实在是太好了。”太祖于是亲自到阳平，撤
出汉中各军。又派遣徐晃帮助曹仁讨伐关羽，驻
扎在宛。恰逢汉水暴涨，于禁等人被水淹没。关
羽在樊包围曹仁，又在襄阳包围将军吕常。徐晃
带领的大多是新兵，认为很难和关羽交锋争胜，
于是就前进到阳陵陂驻扎。太祖又返回，派遣将
军徐商、吕建等人去见徐晃，传令说：  “等到我
军兵马全都到齐后，才能一同进军。”贼人在偃
城驻扎．徐晃到达偃城后，采用诡诈的手法假装
挖掘壕沟，显示出打算截断贼人后路的样子，贼
人烧掉营垒逃走。徐晃得到偃城，使曹军两面的
营垒连接起来，又逐渐向前推进，来到距贼人包
围圈祇有三丈远的地方。还没有发起攻击，太祖
先后派殷署、朱盖等共十二营的兵力到徐晃那裹
集结。贼人在围头驻扎有军队，又另外在四冢驻
扎军队。徐晃扬言应当攻打围头的营垒，却秘密
攻打四冢。关羽见四冢将被攻占，亲自带领步兵
骑兵五千人出来交战，徐晃反击他们，关羽败退
逃走，徐晃于是就追击突破敌阵，和关羽一道进
入包围圈内，打败了贼人，有的贼人被逼得跳入
沔水淹死。太祖下令说：  “贼人包围圈的壕沟中
形似鹿角的尖桩有十重，将军出战大获全胜，于
是攻破了贼人的包围圈，杀了许多贼人。我用兵
三十多年，以及所听说的古代善于用兵的入，都
没有过长驱直入攻进敌人包围圈的。况且樊、襄
阳在被围困时，形势比当年莒、即墨被围困妥危
急得多，将军的功劳，超过了孙武、穣苴。”徐
晃整顿军队返回摩陂，太祖到L里以外迎接徐
晃，设置酒宴聚会。太祖举杯向徐晃劝酒，并且
慰劳他说：“保全了樊、襄阳，这是将军的功劳
啊!”当时各军都在这裹会合，太祖巡视各营，
其他各营的士兵都离开阵列来看太祖，可是徐晃
军营整齐，将士们都留在阵列裹一动不动。太祖
感叹地说：“徐将军可称得上有周亚夫的风度。”
    文帝即魏王位，任命徐晃做右将军，晋封逯
乡侯。等到文帝即皇帝位，晋封杨侯。和夏侯尚
在上庸讨伐刘备，打败了他。任命徐晃镇守阳
平，转封阳平侯。明帝即位，徐晃在襄阳抵御吴
国将领诸葛瑾。增加徐晃的食邑二百户，加上以
前的共三千一百户。徐晃病重，遗嘱说用当时通
行的服装入殓。
    徐晃生性节俭谨慎，带兵时常在远处设置侦
察人员，先使自己处在不可被打败的有利条件
下，然后再和敌人交战，追击逃敌争夺战利，士
兵们都没有时间吃饭。徐晃常感叹说：“古代的
人担心不能遇上贤明的君主，现在我幸运地遇上
了，应当立功效劳，要我个人的名誉干什么呢?”
他始终不多和别人结交。太和元年去世，谧号称
壮侯。儿子徐盖继承爵位。徐盖去世，他的儿子
徐霸继承爵位。明帝分出徐晃的食邑，封徐晃子
孙二人为列侯。
    当初，2翅人塞台是直韶的将领。左担征讨
区遂时，直超派塞玺统领三营军队援助左担，作
战有功。塞韶派遣的将领们都各自返回，塞墓
说：“我见过的人多了，没有比得上萱公的，他
才是真正的明主。现在已经遇上了，还去哪裹
呢?”于是就留下不回去。他带领的士兵敬仰他，
都跟随他留了下来。塞玺后来终于成为一名优秀
将领，名声仅次于途昱等人，官做到后将军，封
为高唐亭侯。
    评曰：太祖建立这样显赫的武功，而当时的
优秀将领，以上五人最突出。于禁号称最为刚毅
威重，然而却不能保持始终。张郃以打仗灵活多
变著称，乐进以勇猛果敢扬名，然而观览他们的
事迹，和传闻不大相称。这或许是记载有遣漏，
不如张辽、徐晃那样详备吧。
志十八
霸孙观  文聘  吕虔  许褚
(母)娥亲  阎温张恭(恭子)就
    李典，字曼成，山阳钜野人。李典的伯父
李干，有雄心豪气，聚合宾客数千户人家居住在
乘氏。初千年间，带领部属跟随太祖，在寿张打
败黄巾军，又跟随太祖攻打袁术，征伐徐州。吕
布叛乱时，太祖派遣李干返回乘氏，慰劳各县。
吕布的别驾薛兰、治中李封招引李干，想要他一
同反叛，李干不肯，他们就杀了李干。太祖派李
干的儿子李整带领李干的军队，和将领们一起攻
击薛兰、李封，薛兰、李封被打败后，李整跟随
太祖平定兖州各县有功，逐渐升到青州刺史。李
整死，李典调任颖阴令，任中郎将，带领李整的
军队，升任离狐太守．
    当时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对峙，李典带领宗
族和部下运输粮食布匹供应军队。袁绍被打败
后，太祖任命李典做裨将军，驻守安民。太祖在
黎阳攻打袁谭、袁尚，派李典和程昱等人用船运
送军粮。恰逢袁尚派遣魏郡太守高蕃带领军队驻
守在黄河边，截断了水道，太祖告诫李典、程昱
说：“如果船不能通过，就下船改从陆路。”李典
和将领们商议说：  “高蕃的军队缺少鑪甲，衹是
依仗控制着水道，存在着懈怠的想法，攻击他们
必能取胜。军队在外不一定完全听从朝廷的控
制；如果对国家有利，我们一时作出专断也是可
以的，应该马上攻击高蕃。”程昱也认为这样做
是对的。于是就向北渡过黄河，攻打高蕃，打败
了他，水道得以通畅。刘表派刘备向北进犯，到
达叶后，太祖派遣李典跟随夏侯惇抵御刘备。刘
备在一天早上烧掉营寨离去，夏侯惇带领各军追
击他，李典说：  “贼人无缘无故地撤退，我怀疑
他们一定有埋伏。南面的道路狭窄，草木茂密，
不能追击。”夏侯惇不肯听从李典的劝告，和于
禁追击蜜0备，让李典留守。夏侯惇等人果然进入
贼人的埋伏圈内，交战失利，李典前去救援，刘
备望见救兵到来，就四散退去。李典跟随太祖围
攻邺，邺平定，又和乐进在壶关围攻高干，在长
广攻打管承，把他们都打败了。升任捕虏将军，
封为都亭侯。李典的宗族部属三千多家，居住在
乘氏，李典请求把他们迁移到魏郡。太祖笑着
说：“卿想追慕耿纯吗?”李典回答说：“我笨拙
怯懦、功劳微薄，可是得到的爵位恩宠太多，实
在应该带动整个宗族竭尽全力；加上征伐还未止
息，应该充实京都周围的地区，来控制四方，并
非追慕耿纯。”于是就迁移部属宗族一万三千多
人居住在邺。太祖赞扬他，升任破虏将军。李典
和张辽、乐进一同驻守合肥，孙权带领军队围攻
合肥，张辽打算奉行太祖的旨令出城迎战。乐
进、李典、张辽几人一向不和，张辽担心乐进、
李典不听从他的指挥，李典慷慨大度地说：“这
是国家大事，衹看你的计谋定得怎么样，我可以
因个人的恩怨而忘掉为公的道理吗!”于是带领
部属和张辽打退了孙权。增加食邑一百产，加上
以前的共三百产．
    李典爱好学问，尊崇儒雅，不和将领们争
功。他敬重有才德的士大夫，谦恭谨慎惟恐失
礼，军中称他为艮者。三十六岁去世，儿子李祯
继承爵位。文帝即位，迫念李典在合肥的战功，
给李祯增加食邑一百户，赐给李典的一个儿子关
内侯的爵位，食邑一百户；赐给李典的谧号称愍
侯。
    争通，字塞达，逗夏芒查人。他在童迤、
这Z1i之间以为人侠义而闻名。和同郡入睡苤一同
在塱庆起兵，很多人都归附他．当时有一个叫凰
直的人，聚众二千多家，和速苤、奎逼面和心不
和。奎通打算设计杀了且真，可是速茎反对这样
做。李通知道陈恭办事不果断，于是独自订下计
策，和周直约会，乘酒兴正浓时杀了周直。周直
的部下一片大乱，李通带着陈恭杀了周直手下的
主要头目，把他的军队全部吞并。后来陈恭妻子
的弟弟陈郃，杀了陈恭而掌握了他的部属。李通
进攻并打败了陈郃的军队，砍下陈郃的头并在陈
恭墓前祭奠。又活捉了黄巾军的主帅吴霸而招降
了他的部下。正逢那年闸饥荒，李通拿出所有家
产赈济施舍，和士兵们分着吃粗劣的食物，士兵
们都争着为他效劳，因此盗贼不敢来冒犯他。
    建安初年，李通带领全部人马到许昌去拜见
太祖。太祖授任李通为振威中郎将，驻守汝南西
界。太祖讨伐张绣，刘表派遣军队援助张绣，太
祖的军队失利。李通带领军队夜间赶到太祖那
裹，太祖才能够接着再战，李通做先锋，把张绣
的军队打得大败。李通被授任裨将军，封为建功
侯。分出汝南郡的两个县，任命李通为阳安都
尉。李通妻子的伯父犯了法，朗陵长赵俨将他逮
捕治罪，执行死刑。当时生杀大权，由州牧郡守
决断，李通的妻子大声哭着请求李通饶恕他伯
父。李通说：  “我正在为太祖努力效劳，在道义
上不能因私情而废弃公法。”他嘉奖赵俨执法不
阿，和他结为亲密的朋友。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
对峙。袁绍派遣使者授任李通做征南将军，刘表
也暗地裹招抚李通，李通都拒绝了。李通的亲戚
部属流着眼泪说：“现在您孤单危险，独自守卫
一地，失去强大的后援，灭亡的日子可就马上到
来，不如赶快跟从袁绍。”李通按剑叱责他们说：
“曹公明晓事理，必能平定天下。袁绍虽然强盛。
可是他不会任用人才，终究要成为曹公的俘虏。
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变心。”他立刻杀了袁绍的使
者，把袁绍给他的印绶送给太祖。又攻击郡裹的
贼人瞿恭、江宫、沈成等，把他们的人马全都打
败消灭，砍下他们的头送到太祖那裹。于是平定
了淮河、汝水一带地区。李通被改封都亭侯，授
任汝南太守。当时贼人张赤等五千多家聚集在桃
山，李通攻击并打败了他们。刘备和周瑜在江陵
包围了曹仁，又另外派遣关羽截断了北面的通
路。李通带领部属攻击关羽，下马拔掉敌人设置
的障碍物而冲入包围圈，他一边作战一边前进，
迎回曹仁的军队，勇猛超过了其他将领们。李通
在半道上得病去世，当时年仅四十二岁。给他追
加食邑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四百户。文帝即
位，赐谧号称刚侯。下诏说：“以前袁绍作乱时，
从许、蔡以南，人人怀有贰心。李通坚持大义、
毫不动摇，使怀有贰心的入都顺服了他，朕非常
赞赏他、、他不幸早去世，儿子李基虽然已经承袭
了他的爵位，但不足以酬报他的功勋。李基的哥
哥李绪，以前驻守樊城，又有战功。当世都很看
重他的功劳。现在任命李基做奉义中郎将，李绪
做平虏中郎将，以表示对他们特别的恩宠。”
    臧霸，字宣高，泰山华人。父亲臧戒，任
县狱掾，他依据法律，不听从太守想报私仇杀
人。太守大怒，下令逮捕臧戒送往郡府，当时押
送他的有一百多人。臧霸那时年仅十八岁，带领
数十个宾客抄小路在费西山中拦截抢夺他的父
亲，押送的人没有一个敢动，于是和父亲一道逃
亡到柬海，从此他以勇敢豪壮而闻名。黄巾军起
义，臧霸跟随陶谦攻击打败了他们，授任骑都
尉。于是在徐州收纳士兵，和孙观、吴敦、尹礼
等人一同聚集人马，臧霸做主帅，驻扎在开阳。
太祖讨伐吕布时，臧霸等人带领军队帮助吕布。
太祖活捉吕布后，臧霸躲藏起来。太祖征募索求
而得到了臧霸，见到臧霸很喜欢他，让臧霸招引
吴敦、尹礼、孙观、孙观的哥哥孙康等人，都来
见太祖。太祖任命臧霸做琅邪相，吴敦做利城太
守、尹礼做东莞太守、孙观做北海太守、孙康做
城阳太守，划出青州、徐州二州，委托给臧霸管
理。太祖在兖州时，任命徐翕、毛晖做将领。兖
州发生骚乱，徐翕、毛晖都背叛了太祖．后来兖
州平定，徐翕、毛晖逃亡投奔了臧霸。太祖告诉
刘备，让他告诉臧霸送来逭两人的头。臧霸对刘
备说：“我之所以能够自立，就是因为不做这样
的事。我蒙受曹公保全性命的恩德，不敢违抗命
令。然而对成就王霸大业的君主可以用大义相
告，希望将军替我向曹公转告。”刘备把臧霸的
话告诉了太祖，太祖发出赞叹，他对臧霸说：
“这是古人做的事而你能够实行，这正是孤的愿
望啊。”于是任命徐翕、毛晖都做郡守。当时太
祖正和袁绍相对峙，臧霸多次带领精兵攻入青
州，所以太祖才能够专心对付袁绍，不用挂念东
面的局势。太祖在南皮打败了袁谭，臧霸等人前
去聚会祝贺。臧霸趁机向太祖请求把自己的子弟
和将领们的父兄家属送到邺，太祖说：“各位忠
诚孝顺，难道还要这样做!以前萧何派子弟入朝
侍奉，而汉高祖没有拒绝，耿纯烧毁自己的住
宅，用车子载着棺材来跟随光武帝，而光武帝没
有反对，我为什么要改变呢!”束面各州陷入混
乱，臧霸等人坚持大义、征讨暴虐，平定了海边
至泰山之间的地方，功劳没有比他们更大的了，
全都被封为列侯。臧霸封为都亭侯，加授威虏将
军。又和于禁讨伐昌稀，和夏侯渊讨伐黄巾军残
余的贼人徐和等，立下战功，升任徐州刺史。沛
国人武周任下邳令，臧霸特别敬重武周，亲自到
他家裹拜访他。臧霸手下的从事卤莽无知而不守
法度，武周掌握到他的罪证后，就将他逮捕审
判，臧霸更加善待武周。臧霸跟随太祖讨伐孙
权，冲杀在前，两次进入巢湖，攻打居巢，打败
了吴军。张辽讨伐陈兰时，臧霸被单独带兵派遣
到皖，讨伐吴国将领韩当，使孙权无法救援陈
兰。韩当派兵迎击臧霸，臧霸和吴军在逢龙交
战，韩当又派兵在夹石截击臧霸，臧霸和吴军交
战，打败了他们，然后撤回驻守舒。孙权派遣数
万人乘船到舒El驻扎，分兵救援陈兰，听说臧霸
的军队驻守在舒，连忙撤军逃走。臧霸连夜追击
逃敌，到天亮时，已赶了一百多里的路程。截住
了敌人前后夹击。贼人处境窘迫，来不及上船，
跳入水中逃命的很多。因此贼人无法解救陈兰，
张辽于是就打败了陈兰。臧霸跟随太祖到濡须El
讨伐孙权，和张辽做先锋，行军路上遇到连日大
雨，大军先赶到，江水就暴涨起来，贼人的战船
逐渐逼近，将士们都感到不安。张辽打算撤军，
臧霸劝阻他说：“曹公深明利害，怎么肯丢下我
们不管呢?”第二天果然有撤退的命令下达。张
辽回到太祖那裹，把这件事告诉了太祖。太祖赞
扬了臧霸，授任扬威将军，授予符节。后来孙权
乞求投降，太祖返回，留下臧霸和夏侯惇等人驻
守居巢。
    文帝即魏王位，臧霸升任镇东将军，晋升爵
位为武安乡侯，统管青州诸军事。等到文帝即
位，进封开阳侯，又转封良成侯。和曹休讨伐吴
国贼人，在洞浦打败了吕范，征召入朝任执金
吾，赐给特进的职位。每有战事，皇帝经常向臧
霸咨询。明帝即位后，给臧霸增加食邑五百户，
加上以前的共三千五百户。臧霸去世，溢号称威
侯。儿子臧艾继承爵位。臧艾官做到青州刺史、
少府。臧艾去世，谧号称恭侯。儿子臧权继承爵
位。臧霸先后有功，封他的三个儿子为列侯，赐
给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
    孙观官也做到青州刺史，授予符节，他跟随
太祖讨伐孙权，作战中受伤，去世．儿子孙毓继
承爵位，官也做到青州刺史。
    文聘，字仲业，南阳宛人，他是刘表的大
将，刘表派他防御北方。刘表死后，他的儿子刘
琮继任荆州牧。太祖征伐荆州，刘琮献出荆州投
降，招唤文聘，想和他一同前去请降，文聘说：
“我不能保全荆州，应该等着治我的罪。”太祖渡
过汉水，文聘才前去拜见太祖，太祖问他说：
“为什么来得这样迟呀?”文聘说：“我过去不能
辅佐刘荆州来事奉国家，荆州虽然失守，我也一
直希望能据守汉川，保全本土的辖界，活着不辜
负孤弱的刘琮，死了无愧于地下的刘表，然而我
的愿望不能实现，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我确实
感到悲痛惭愧，没有脸来早见您。”说完就抽泣
着流下了眼泪。太祖为他感到悲伤，说：“仲业，
你真是个忠臣啊。”用优厚的礼遇对待他。交给
文聘军队，派他和曹纯到长阪追赶讨伐刘备。太
祖先平定荆州，江夏和吴国接壤，造裹的老百姓
人心不稳，于是任命文聘做江夏太守，让他掌管
北方的军队，把边防的事情委托给他，赐给关内
侯的爵位。文聘和乐进在寻口讨伐关羽，有功，
进封为延寿亭侯，加授讨逆将军。又在汉津攻击
关羽的辎重物资，在荆城烧毁了他的船只。文帝
即位后，晋升爵位为长安乡侯，授予符节。和夏
侯尚围攻江陵，派文聘单独带兵驻扎在沔口，在
石梵安营扎寨，他独自承当带领一支军队的职
任，抵御贼人有功，升任后将军，封为新野侯。
孙权亲自带领五万人马在石阳包围文聘，情况非
常危急。文聘坚守而嶎然不动，孙权停留了二十
多天才解除包围离去。文聘追击并打败了他。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九百户．
    文聘在江夏数十年，有威望和恩德，声名震
动敌国，贼人不敢侵犯。分出文聘的食邑封文聘
的儿子文岱为列侯，又赐给文聘的侄子文厚关内
侯的爵位。文聘去世，谧号称壮侯。文岱又早
死，由文聘的养子文休继承爵位。文休死，他的
儿子文武继承爵位。
    嘉平年间，谯郡人桓禺任江夏太守，他清廉
俭朴，有威势和恩惠，名声仅次于文聘。
    吕虔，字子恪，任城人。太祖在兖州时，听
说吕虔有胆量谋略，任命他做从事，带领家兵守
卫湖陆。襄贲校尉杜松统辖的百姓炅母等人发动
叛乱，和昌猪相勾结。太祖让吕虔取代杜松的职
位。吕虔上任后，引诱炅母等叛乱头领以及参与
干坏事的共数十人，赐给他们酒菜。挑选勇壮的
士兵埋伏在一旁，吕虔看到炅母等人都喝醉丁，
就让埋伏的士兵把他们全都杀了。然后安抚其余
参加叛乱的人，群贼才被平定。太祖任命吕虔兼
任泰山太守。泰山郡一面靠山，一面邻海，世间
纷乱，听说很多老百姓都躲藏逃窜。袁绍设置的
中郎将郭祖、公孙犊等数十伙人，占据高山，成
为贼寇，老百姓深受其害。吕虔带领家兵来到郡
上，宣传朝廷的恩德信义，郭祖等人及其同伙全
都投降归顺，各山中逃亡躲藏的百姓都出来安居
乐业。吕虔挑选其中强壮的人补充为战士，泰山
从此就有了一支精锐的军队，在各州郡中名气最
大。济南黄巾军徐和等人，在他们经过的地方
劫持县官，攻占城镇。吕虔带领军队和夏侯渊会
合攻击他们，先后打了数十仗，杀死俘虏敷千
人。太祖派他统领青州各郡的军队讨伐东莱的群
贼李条等人，立下战功。太祖下令说：“有志向
的人，必定要成就他的事业，这大概是立志建树
功业的人勇于献身的原因吧。卿在郡上任职以
来，擒获奸贼，征讨暴徒，老百姓得到安宁，卿
亲自冒着箭石，所向无敌。以前寇恂在汝、颖一
带建树功名，耿弁在青州、兖州名垂史册，古代
的他们和今天的你都是一样的啊。”推举吕虔为
茂才，加授骑都尉，和往常一样统辖泰山郡。吕
虔在泰山十多年，很有威望和恩惠．文帝即魏王
位，加授裨将军，封为益寿亭侯，升任徐州刺
史，加授威虏将军。吕虔请琅邪人王祥担任别
驾，把民事全都委托给他办理，世人都赞扬吕虔
能任用贤才。讨伐利城的叛贼，杀死俘虏很多叛
贼，立下战功。明帝即位，转封万年亭侯，增加
食邑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六百户。吕虔去世，
儿子吕翻继承爵位。吕翻去世，儿子吕桂继承爵
位．
    许褚，字仲康，谯国谯人。身高八尺多，腰
粗十围，相貌雄壮刚毅，勇力超出常人。束汉末
年，聚集年轻人和宗族数千家，共同修固堡垒防
御贼寇。当时汝南葛陂的贼寇一万多人攻打许
褚的堡垒，许褚人少抵挡不住，经过奋力苦战已
十分疲乏。士兵的箭也用光了，许褚于是命令堡
垒中的男男女女，收集盂斗大小的石头放在堡垒
四角，许褚拿着石头猛力向贼人掷去，砸到哪
裹，哪裹都被撞得粉碎。贼人再也不敢前进。堡
垒裹的粮食不足了，许褚假装和贼人讲和，用牛
和贼人换取食物，贼人来取牛，牛就掉头往回
跑。许褚于是走到阵前，一手倒拖牛尾，走了一
百多步。贼人个个都对他的勇力感到吃惊，于是
牛也不敢取就撤走了。因此淮河、汝水、陈、梁
一带，听说过这件事的人都很害怕许褚。
    太祖带领军队占领淮河、汝水一带，许褚带
领部属归顺了太祖。太祖见到许褚后赞赏他的雄
壮说：“这是我的樊啥啊。”当天就授任都尉，带
他进入营帐值宿侍卫。那些跟随许褚的侠客，都
让他们做了虎士。许褚跟随太祖征讨张绣，冲杀
在前，这一仗杀死敌人数以万计，许褚升任校
尉。又跟随太祖在官渡讨伐袁绍。当时平常跟随
在太祖左右的人徐他等图谋反叛，因许褚经常在
太祖身边侍卫，害怕他而不敢动手。等到许褚休
息离去的日子，徐他等人身藏刀子进入太祖营
帐．许褚来到自己住处后心裹隐隐不安，就赶快
返回侍卫太祖。徐他等人还不知道许褚已回，进
入帐内看到许诸，非常惊愕。徐他脸色突变，许
褚觉察到他们的用心，当即杀死丫徐他等人。太
祖更加亲近信任许褚，出入和他同行，让他不离
左右．许褚跟随太祖围攻邺，他奋力作战有功，
赐给关内侯的爵位．跟随太祖在潼关讨伐韩遂、
马超。太祖准备北渡黄河，到了岸边渡河时，让
士兵先渡，自己衹和许褚以及虎士一百多人留在
南岸作掩护。马超带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前来
追逐太祖的军队，箭如雨下。许褚告诉太祖，贼
人来得很多，现在士兵都已渡河，应该赶快离
开。于是扶着太祖上了船。贼人追杀得更急，士
兵部争着上船，船压得过重快要沉没。许褚砍死
攀援船边想要上船的士兵，左手举起马鞍掩护太
祖．船工：被流箭射中死去，许褚用右手撑船，这
才得以渡河．这一天，假若没有许褚，太祖就将
遭到危险了．、此后太祖和韩遂、马超等单人独马
相会交谈，左右的人都不能跟随，仅带了许褚一
人。马超依仗他的勇力，暗自想上前袭击太祖，
他一向听说许褚的勇猛，疑心骑马跟随太祖的人
就是许褚、于是问太祖说：“曹公有个虎侯，现
在在哪里?”太祖回过头指着许褚，许褚瞪大眼
睛、怒冲冲地盯着马超。马超吓得不敢动手了，
于是各自结束话语回去。几天后双方交战，把马
超等人打得大败，许褚亲手砍杀敌人，升任武卫
中郎将。武卫的称号，就是从这时开始有的。军
中因许褚力大如虎而貌似憨痴，所以称他叫虎
痴；因此马超问起虎侯，至今天下都这样称呼许
褚，都说这是他的名字。
    许褚生性谨慎，奉守法度，质朴憨厚，言语
不多。曹仁从荆州来朝见太祖，太祖还没出来，
他进宫后在殿外遇见了许褚。曹仁招呼许褚进侧
殿顺便坐着谈一谈，许褚说：  “魏王就要出来
了。”说罢就返身走进了大殿，曹仁心裹很恼恨
他。有人因此责备许褚说：  “曹征南是曹公的宗
室，国家的重臣，他屈尊招呼你，你为什么推托
呢?”许褚说：“他虽然是曹公的近亲重臣，但还
是朝外的藩臣。我许褚充任内臣，有话当众说就
可以了，为什么要到屋子裹私下说呢?”太祖听
说后，更加喜爱厚待许褚，升任中坚将军。太祖
去世，许褚痛哭流涕，口吐鲜血。文帝即位后，
进封许褚为万岁亭侯，升任武卫将军，统领中军
在宫内值宿警卫的军队，对他十分亲近。起初。
许褚带领的担任虎士的人跟随太祖征伐，太祖认
为他们都是壮士，在同一天授任为将领，此后他
们当中因战功被授任将军封侯的有数十人，授任
都尉、校尉的一百多人，这些人都是精通剑术的
侠客。明帝即位，进封许褚为牟乡侯，食邑七百
户，赐给他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许褚去世，
谧号称壮侯。儿子许仪继承爵位。许褚的哥哥许
定，也因战功被任命为振威将军，统领巡查警戒
道路的虎贲。太和年间，皇帝追思许褚的忠诚节
孝，下诏书褒扬他，又赐给许褚的子孙二人关内
侯的爵位。许仪被钟会杀害。泰始初年，他的儿
子许综继承爵位。
    典韦，陈留己吾人。身材魁梧，体力过人，
有志气节操，好打抱不平。襄邑人鉴0氏和睢阳人
李永结了仇，典韦要为刘氏找李永报仇。李永原
来任过富春长，家裹的戒备防护十分谨严。典韦
赶车载着鸡和酒，装扮成前去问候李永的人，李
永的家门打开后，他怀裹藏着匕首进去杀了李
永，又杀了李永的妻子，然后不慌不忙地出来，
取下车上的刀戟，步行离去。李永的居处靠近集
市，整个集市的人都被典韦的举动吓住了。追赶
典韦的人好几百，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走了
四五里路，遇到他的伙伴，边战边走，摆脱了追
逐。从此他就被豪杰们所认识。初平年间，张邈
兴起义兵，典韦作为士兵，归属司马赵宠。牙门
旗又高又大，别人没有能举得起来的，典韦一只
手就竖了起来，趟宠对他的才能气力十分惊讶。
后来他归属夏侯惇，多次杀敌有功，授任司马。
太祖在濮阳讨伐吕布。吕布有军队驻扎在濮阳以
西四五十里的地方，太祖夜间偷袭，到天亮时攻
占了它。还没来得及撤退，恰逢吕布带领救兵来
到，三面交替向太祖进攻。当时吕布亲自搏杀，
从早晨直到下午双方交战数十次，互不相让。十
分激烈。太祖招募敢于打头冲入敌阵的士兵，典
韦抢先报名，带领应募的数十个人，都身穿两层
衣服双层锁甲，不拿盾牌，衹拿长矛撩戟。当时
西面的战斗又非常激烈，典韦前去抵挡贼人，贼
人弓弩乱发，箭如雨下，典韦衹当没看见，对同
伴们说：“敌人过来离十步远时，就告诉我。”同
伴们说：“十步了。”典韦又说：“离五步远时再
告诉我。”同伴们很害怕，急忙喊：“敌人到了!”
典韦手拿十多根戟，大喊而起，碰上他的贼人无
不随着他手一挥而倒下。吕布的军队后撤。正值
天色已晚，太祖才得以带着军队离去。太祖授任
典韦都尉，把他安排在自己左右，带领亲兵数百
人，常常围绕着大帐护卫。典韦既自己雄壮威
武，他带的人又都是经过挑选的士兵，每次作
战，他常常最先冲入敌阵。升迁为校尉。他生性
十分忠诚，谨慎稳重，经常白天站着侍卫一天，
晚上就在大帐旁边歇息，很少回到他自己的住
处。他喜欢吃喝，食量一人顶俩，每次太祖赏赐
酒菜放在面前，他大吃大喝，左右的人给他添酒
加菜，要几个人给他加才能供得上，太祖很赞赏
他的肚量。典韦喜欢用大双戟和长刀等兵器，军
中为他编歌谣说：“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
八十斤。”
    太祖征伐荆州，到达宛后，张绣出来投降。
太祖非常高兴，邀请张绣及其他的将帅，设置酒
席举行盛大宴会。太祖给在座的人挨个敬酒，典
韦手拿大斧站在后面，斧刃径宽一尺，太祖每到
一人面前，典韦就举起大斧看着他。直到酒宴结
束，张绣及其将帅没有谁敢抬头看他。十几天以
后，张绣反叛，偷袭太祖的营地，太祖出来应战
失利，带着轻装骑兵退去。典韦在营门中应战，
贼人无法进入。士兵们于是分散从其他门一齐攻
入。当时典韦部属还有十几个人，全都拼死搏
斗，无不以一当十。贼人先后进来的渐渐增多，
典韦用长戟左右冲杀，他一叉打去，就有十几根
矛被折断。他左右的人几乎全都死伤，他身上也
数十处受伤，又用短小的兵器搏斗，贼人扑上来
要抓他，典韦双臂挟着两个贼人的尸体向贼人打
去，其余的贼人不敢上前。典阜又上前朝贼人冲
去，杀死几人，这时他伤势加重，瞪圆双眼、大
骂着死去。贼人这才敢上前，割F他的头，互相
传着观看，全军都来看他的躯体。太祖后撤驻扎
在舞阴，听说典韦死了，流下了眼泪，招募人去
偷偷带回典韦的尸体，又亲自到他尸体边哭泣，
派人送回襄邑安葬。授任典韦的儿子典满做郎
中。太祖每次经过襄邑，总要用中牢祭祀他、太
祖思念典韦，授任典满做司马，把他安排在自己
身边。文帝即魏王位，任命典满做都尉，赐给他
关内侯的爵位。
    庞息，字令明，南安狙道人。年轻时做过
郡里的小吏和州裹的从事，，初平年间，跟随马腾
攻击反叛的羌人氏人，多次立功，逐渐升遭到校
尉，建安年间，太祖到黎阳讨伐袁谭、袁尚，袁
谭派遣郭援、高干等人攻取河东，太祖派遣钟繇
带领关中的将领们讨伐他们．庞惠跟随马腾的儿
子马超在平阳抵御郭援、高干，庞息任先锋，进
攻郭援、高干，把他们打得大败，亲手砍下郭援
的头。授任中郎将，封为都亭侯．、后来张白骑在
弘农叛乱，庞息又跟随马腾征讨张白骑，在两觳
之间打败了张白骑。每次作战，他都冲锋陷阵打
退敌人，在马腾的军队中最为勇猛。后来马腾被
征召入朝任卫尉，庞惠留下来归属马超。太祖在
渭南打败了马超，庞惠跟随马超逃入汉阳，据守
冀城。后又跟随马超逃奔汉中，依附张鲁。太祖
平定汉中，庞惠随着众人投降．，太祖向来听说他
勇猛，授任立义将军，封为关门亭侯，食邑三百
户。
    侯音、卫开等人在宛反叛，庞惠带领他统辖
的军队和曹仁一同攻取了宛，杀了侯音、卫开，
于是南下驻守樊，讨伐关羽。驻在樊的将领们因
为庞惠的哥哥在漠中，都很怀疑庞惠。庞惠常
说：“我蒙受国家的恩惠，活着的意义就在于以
死为国报效。我打算亲自攻击关羽。今年不是我
杀丁关羽，就是关羽杀了我。”后来亲自和关羽
交战，用箭射中了关羽的前额。当时庞惠常骑白
马，关羽军中称他“白马将军”，都害怕他。曹
仁派庞惠驻扎在樊以北十里的地方，恰逢一连十
多天降大雨，漠水暴涨，淹进樊的水高于平地五
六丈，庞惠和将领们躲避洪水上了河堤。关羽乘
船攻打他们，在大船上从四面向堤上射箭。庞惠
身披钟甲手持弓箭，箭不虚发。将军董衡、他部
下的将领董超等人想要投降，庞惠把他们都抓住
杀了。从早上奋力作战直到下午，关羽的攻势更
加猛烈，庞惠他们的箭用光了，就用短小的兵器
搏斗。庞惠对督将成何说：  “我听说优秀的将领
不因害怕死而苟且免祸，有抱负的人不会毁掉节
操而求得活命，今天，就是我死的日子．”他作
战更加奋勇，气势更加雄壮，可是洪水越涨越
高，官兵都投降了。庞惠和手下的一个将领，两
个五伯，拉弓上箭，乘上小船打算回到曹仁的营
地。水势湍急船被掀翻，失掉了弓箭，衹得抱着
船漂在水中，被关羽捉获，庞惠站着不给关羽下
跪。关羽对他说：  “卿的哥哥在漠中，我想让卿
做我的将领，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庞惠大骂关
羽说：  “小子，说什么投降!魏王率兵百万，威
震天下。你们刘备不过一个平庸的人罢了，难道
能敌得过魏王吗?我宁愿做国家的鬼，不做贼人
的将。”于是被关羽杀害。太祖听说后非常悲痛，
为他流下了眼泪，封他的两个儿子为列侯．，文帝
即魏王位，就派遣使者到庞惠墓上赐给谧号：、策
书说：“过去先轸被斩首，王蝎上吊自尽。他们
为了节操而献出生命，前代都赞美他们。想到你
光大果敢坚毅的品格，投身危难成就英名，声名
传扬当时，节义超过往昔，寡人对你十分怜惜，
谧号称壮侯。”又赐给庞惠的儿子庞会等四人关
内侯的爵位，食邑各一百户。庞会勇武刚烈，有
他父亲那样的风度，官做到中尉将军，封为列
侯。
    庞清，字子异，酒泉表氏人。起初以凉州
从事的身份代理壁差长，恰逢娄威太守返猛反
叛，杀了刺史邯郸商，张猛下令说：“敢有到邯
郸商尸旁哭丧的，处死不赦。”庞清听说这事后，
放弃了官职，日夜奔走，到邯郸商尸旁号啕痛哭
后，来到张猛门前求见，身藏匕首，想藉见面的
机会杀死张猛。张猛知道他是个义士，下令将他
放走不杀，从此庞洧以忠义刚烈出名。太守徐揖
请他做主簿。后来郡人黄昂反叛，围攻郡城。庞
清丢下妻子儿女，夜间越过城墙逃出包围，到张
掖、炖煌二郡告急。开始二郡感到怀疑而不肯出
兵，庞洧想拔剑自刎来表明自己的真意，二郡被
他的忠义所感动，于是就出兵。救军没到而郡城
已被攻陷，徐揖被杀。庞洧就收殓徐揖的尸体，
护送回他的故乡，为他服丧三年后才返回。太祖
听说后，征召庞洧做掾属。文帝即位，授任驸马
都尉，升迁为西海太守，赐给关内侯的爵位。后
又征召他入朝授任中散大夫，去世。其儿子庞曾
继承爵位。
    当初，庞洧的外祖父赵安被同县人李寿杀
害，庞清的舅舅兄弟三个同时都病死了，李寿一
家非常高兴。庞洧的母亲趟娥伤心父亲的仇没有
报，于是乘着装有帷布的车子，袖子裹藏着剑，
白天在都亭前刺死了李寿，事后，不慌不忙地到
县府去，脸色不变，说：  “父亲的仇我已报了，
请求受戮刑。”禄福长尹嘉解下自己的印绶，表
示即使丢了官也要放走趟娥，趟娥不肯走，于是
就强行用车子把她拉回家。恰逢朝廷大赦，赵娥
得以免罪。州郡都赞叹她，在里门刻石予以表
彰．
    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以凉州别驾
的身份代理上邦令。马超逃奔到上邦，郡裹的人
任养等带着众人迎接马超。间温阻止他们，但未
能止住，于是就快马回到州城。马超又包围了州
署的治所冀城，攻势十分猛烈，州裹于是派遣阎
温秘密出城，向夏侯渊告急。贼人的包围有几
层，阎温夜间从水裹偷偷溜出了包围圈。第二
天，贼人发现他留下的痕迹，派人追赶拦住他，
在显亲界内抓到了阎温，押送回来见马超。马超
为他松绑，对他说：“现在双方成败已可看得到。
足下为孤城请救兵，却落在我们手裹，大义将体
现在哪裹?如果听我的话，反过来对城里说，东
方没有救兵来，这对你是转祸为福的计策。不
然，现在就杀了你。”阎温假装答应了他，马超
于是用车载着间温来到城下。间温向城裹大声呼
喊：“大军不过三天就到，尽力坚守吧!”城裹的
人都高兴得哭了，欢呼万岁。马超恼怒地斥责他
说：“足下不为自己的性命考虑考虑吗?”阎温不
理睬他。当时马超攻城，很长时间攻不下来，所
以就慢慢劝诱阎温，希望他回心转意。又对阎温
说：“你城裹的老朋友，有没有想和我一同干事
的?”阎温又不回答。马超于是就严厉地斥责他。
阎温说：  “事奉君王即使死也不会变心，而卿想
让年高有德的人说出不义的话，我难道是苟且偷
生的人吗?”马超于是就杀害了他。
    在这之前，黄河以西地区纷乱不安，和朝廷
隔绝失去联系，炖煌太守马艾死在官任上，郡府
又没有丞。功曹张恭向来有学识品行，郡裹人推
举他代理行使长史的职事，恩惠和威信十分显
着，于是张恭派他的儿子张就东去见太祖，请求
设置太守。当时酒泉的黄华、张掖的张进各自占
据本郡，想和张恭联合。张就到了酒泉，被黄华
抓住扣留，用刀威逼他。张就始终没有答应黄华
的要求，他偷偷给张恭写信说：“大人统领督管
炖煌，忠义显扬，难道因为我处在危难中就背弃
忠义吗?以前乐羊吃自己的儿子，李通全家人被
杀，治理国家的臣子，怎么能顾念自己的妻子儿
女呢?现在大军就要到了，您祇应当赶快出兵夹
击敌人，希望不要因为对儿辈的爱，使我在黄泉
之下抱有遗憾。”张恭立即派遣堂弟张华攻打酒
泉的沙头、干齐二县。张恭又接连派兵跟在张华
的后面，形成首尾相援的态势。另外派遣精锐骑
兵二百人，迎来朝廷派来的官员，往东沿着酒泉
北部的边塞，直接出张掖北河，迎接太守尹奉。
因此张进需要黄华的援助；黄华想去救张进，又
顾虑西面张恭的军队，担心他们突然攻击自己的
后方，于是到金城太守苏则那裹投降。张就终于
平安无恙。尹奉也顺利地到达任上。黄初二年，
下诏褒扬张恭，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授任西域
戊己校尉。数年后征召张恭入朝，准备授给他侍
臣的官职，而让他的儿子张就取代他原来的职
务。张恭到了炖煌，坚持以病重推辞。太和年间
张恭死，赠官执金吾。张就后来任金城太守，父
子二人在玺业享有盛名。
    评曰：李典尊崇儒雅，坚持大义而不计个人
恩怨，值得赞美啊。李通、臧霸、文聘、吕虔镇
守保卫州郡，都有着显著的威信和恩德。许褚、
典韦在太祖左右克敌取胜，也如同汉代的樊啥。
庞惠英勇献身，叱骂敌人，有周苛那样的气节。
庞清不怕拔剑自刎，以死表白，他的真诚感动了
邻近的州郡。间温向城裹大声呼喊，和解杨、齐
路的忠烈齐名。
志十九
陈思王植  萧怀王熊
  任城威王曹彰，字子文。年轻时擅长射箭
骑马，体力过人，敢徒手和猛兽搏斗，不避险
阻。他多次跟随太祖征伐，斗志激昂。太祖曾经
批评他说：“你不想着读书向慕圣道，却喜欢骑
着奔马击剑，造祇是一个武夫的本领，有什么值
得看重的!”督促曹彰读《诗经》、《尚书》，曹彰
对左右的人说：  “男子汉就要做卫青、霍去病那
样的人，带领十万骑兵驰骋沙漠，驱逐戎狄，建
立功勋得到封号，怎么能去做博士呢?”太祖曾
经间儿子们的爱好，让他们各自说说自己的志
向。曹彰说：“喜欢做将军。”太祖说：“怎样做
将军?”曹彰回答说：“身披盔甲手执兵器，面临
危难也不回头，做好士卒的表率；有功一定奖
赏，有罪一定惩罚。”太祖听了大笑。建安二十
一年，封为鄢陵侯。
    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丸反叛，任命曹彰
做北中郎将，代理骁骑将军。临出发时，太祖告
诫曹彰说：“在家裹我们是父子，接受任务我们
就是君臣，一举一动都要按王法办事，你一定要
记住它!”曹彰北上征伐，进入涿郡界内，反叛
的胡人有几千名骑兵突然到来。当时兵马还没有
集结，祇有步兵一千人，骑兵几百人。曹彰采纳
田豫的计策，坚守要道，贼虏这才后撤散去。曹
彰追赶他们，亲自搏斗，用箭射胡人骑兵，应弦
而倒的前后相连。交战半天多，曹彰锷甲上中了
几箭，斗志却更加激昂，乘胜追击逃敌，一直到
达桑干，这襄离代郡有二百多里。长史和将领们
都认为刚刚经过长途跋涉，士兵和战马都很疲
劳，又受上面的节制调度，不能越过代，所以不
能继续深入，违抗命令轻视敌人。曹彰说：“带
领军队前进，目的衹在于能打胜仗，受什么节制
调度呢?胡人逃走还不远，追赶他们就必能将他
们打败。服从命令却放走敌人，这不是优秀将领
所做的。”于是上马，命令军中：  “行动迟缓的
杀。”一天一夜后追上了敌人，出击，把敌人打
得大败，斩首的和俘虏的数以千计。曹彰于是比
常规加倍地赏赐将士，将士无不感到高兴。当时
鲜卑大人轲比能带领几万骑兵观望交战双方的强
弱，看到曹彰奋力作战，攻打的地方全都占取，
于是请求归顺。北方全都平定下来。当时太祖在
长安，召曹彰到他的住所。曹彰从代路经邺，太
子对曹彰说：  “卿刚刚立功，现在西去见君上，
应该不要自夸，回话时要像还有不足的样子。”
曹彰到了太祖那裹，照太子说的去做，把功劳归
于将领们。太祖很高兴，握着曹彰的胡须说：
“黄须儿竟然这样有出息!”
    太祖束返，任命曹彰代理越骑将军，留守长
安。太祖到达洛阳，生了病，派驿马召曹彰，曹
彰还没到，太祖就去世了。文帝即魏王位，曹彰
和各诸侯返回自己的封国。文帝下诏说：  “先王
治国的方法，是酬赏功臣亲近亲属，一并封立同
母兄弟，创建国家承继家业，所以能够护卫大
宗，抵御外侮，克服危难。曹彰过去奉命北伐，
平定了北方，功劳非常大。增加食邑五千户，加
上以前的共一万户。”黄初二年，晋升爵位为公。
黄初三年，立为任城王。黄初四年，到京城朝
见，因病在他京城的住所中去世，谧号称威。到
入葬时，赐给銮车、龙旗及虎贲一百人，仿照汉
束平王的旧例。儿子曹楷继承爵位，转封中牟。
黄初五年，改封任城县。太和六年，又改封任城
国，食邑五县二千五百户。青龙三年，曹楷因私
自派遣官员到专为皇室制作器物的中尚方制作皇
帝用的禁物而犯罪。被削除食邑一县二千户。正
始七年，转封济南，食邑三千户。正元、景元初
年，接连增加食邑，共四千四百户。
    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十多岁时，他就能念
《诗经》、《论语》和辞赋几十万字，擅长写文章。
太祖曾经看了他的文章，对曹植说：  “这是你请
别人写的吧?”曹植跪下说：  “我出口就成议论，
下笔就成文章，可以当面考我，怎么会请别人写
呢?”当时邺铜爵台刚刚落成，太祖带着他的儿
子们登上台，要他们各自以铜爵台为题写一篇
赋。曹植拿起笔一挥而就，写得很有文采，太祖
认为他才华非凡。曹植举止随便，不讲究仪容风
度。车马服饰，不崇尚华丽。每次进见太祖，太
祖故意作难发问，曹植都应声回答，因而特别受
到太祖的宠爱。建安十六年，封为平原侯。建安
十九年，转封临苗侯。太祖征讨孙权，让曹植留
守邺，告诫他说：“我以前任顿邱令时，正好二
十三岁。回想当时的作为，至今没有可悔恨的。
现在你也二十三岁了，能不努力吗!”曹植既以
才华受到太祖的特别宠爱，又有丁仪、丁虞、杨
脩等人做他的得力帮手。太祖犹豫不定，几次差
点立曹植为太子。可是曹植行事放纵不拘，不矫
揉造作，喝酒没有节制。文帝耍手段侍奉太祖，
掩饰真情粉饰自己，宫人和太祖左右的人都替他
说话，所以就被确定为太祖的继承人。建安二十
二年，给曹植增加食邑五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一
万户。曹植曾经乘车在驰道上行驶，打开司马门
出宫。太祖大怒，将掌管宫门的公车令处死。因
此加重了对诸侯的法律禁令，而对曹植的宠爱也
一天天衰减。太祖不久考虑到将来可能发生的变
故，因杨脩很有才干谋略，而且又是袁氏的外
甥，于是假藉罪名杀了杨脩。曹植心裹更加惶恐
不安。建安二十四年，曹仁被关羽包围。太祖任
命曹植做南中郎将，代理征虏将军，打算派他去
援救曹仁，召唤曹植来见并有话告诫他。但曹植
喝得大醉而不能接受任命。太祖于是感到后悔，
撤销了对曹植的任命。
    文帝登魏王位后，杀了丁仪、丁虞和他们家
的男子。曹植和各诸侯全都返回自己的封国。黄
初二年，监国谒者灌均迎合文帝的意旨，奏报
“曹植喝醉酒后傲慢无礼，威胁使者”。主管官员
请求治曹植的罪，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将曹植
降爵为安乡侯。同年又改封鄄城侯。黄初三年，
立为鄄城王，食邑二千五百产。
    黄初四年，改封雍丘王。同年，到京城朝
见。上疏说：
    臣自从带罪返回藩国，感受十分深刻，
    回顾反思自己的罪遇，到Et中才吃饭，至夜
    半才入眠。实因国家的法度不可再次违犯，
    君上的恩德难以再次依赖。私下思索《相
    鼠》的诗篇中无礼何不速死的道理，形影相
    吊，内心十分惭愧。如果因罪而放弃生命，
    则违背了古代贤人“早上有错，晚上就改
    正”的劝诫；如果忍受耻辱苟且偷生，则触
    犯了诗人“有什么脸面活下去”的讥刺。俯
    伏思考陛下的德行如天地般博大，恩情如父
    母般深厚，仁慈如春风般畅行，恩泽如及时
    雨般普降。因此将有害无用的荆棘不作区别
    对待，这是五彩祥云的恩惠；七个孩子均等
    抚养，这是布谷鸟的仁爱；赦免罪过责令立
    功，这是贤明君王的举动；怜惜愚笨的爱护
    能干的，这是慈父的恩情：所以愚臣徘徊在
    陛下的恩泽中而不能自我抛弃。
    以前接到诏书，臣等被禁止到京城朝
    见，臣心灰意冷，自认为直到人老发黄也不
    会再有执珪上朝的希望了。不料韶书下达，
    征召入京。诏书到达的那天，我就心驰神
    往，渴望见到陛下，如今我住在静僻的西
    馆，未能到宫内侍奉陛下，急切之心，令我
    抬头仰望辗转不安。在此我恭敬地呈奏章表
    并献诗二首，诗的内容如下：  “美好光荣的
    父亲啊，就是那武皇帝，他从上天接受了使
    命，安定拯济了四方。红旗飘扬，九州望风
    归降，道德教化广泛传布，边远地方的人也
    前来归顺。他的业绩超出商朝，高过周朝，
    可以和唐尧齐名。我皇得天独厚，世代聪
    颖，武则严肃威风，文则天下太平，接受汉
    帝挥位，统辖国家。国家得到教化，遵循古
    代的制度；广泛封命至亲兄弟，来护卫王
    国。皇帝说封你为侯，统辖青州境内，直到
海边，好像周朝分封鲁国，军马服饰光彩照
人，旗帜招展依次排列，众多的贤才，辅佐
国家。我造小子，依仗受宠骄傲自大，一举
一动都触犯了当时的法令，扰乱了国家的制
度。身为诸侯，却破坏了先帝的法度，傲慢
对待皇帝使者，触犯朝廷礼仪。国家有常设
的刑律，将我削减食邑降贬爵位，还打算送
我入狱，和元凶同罪。圣明的天子，出于同
母兄弟深情，不忍心对我行刑处死，将我暴
尸朝市，改变了执法官的判决，哀怜我这小
子。改封兖州的鄄城，在那黄河岸边，不设
封国的属官，有封君没有臣，犯有放荡不拘
的过错，谁还来辅佐我呢?孤独的仆夫，被
禁锢在冀州的邺城，可叹我这小子，遭受这
样的灾祸。英名显赫的天子，恩泽普施万物
无一遣漏，给我戴上玄冕，系上朱绂。朱绂
显耀，使我荣光显达，剖开符节授予玉圭，
赐我王位。仰首接受金玺，俯身捧着策书，
皇帝的恩泽无比丰厚，我恭敬地接受而又心
怀惊惧。可叹我这小于，顽固罪恶缠身，死
了愧对先帝的陵墓，活着愧对陛下的宫廷。
不敢轻视陛下的恩德，我实在是依仗陛下的
厚待，威严的陛下对我改封加爵，已足以使
我至死难忘。苍天广阔无边，寿命不可预
谋，我经常恐惧死去，带罪进入黄土。我愿
意冒着箭石，在柬岳树起大旗，希望建立微
薄的功劳，赎回自己的罪过。即使身临危境
献出生命，能使我因免罪而知足，我甘愿奔
赴长江、湘水，在吴、越挥动干戈。皇上敞
开胸怀，让我来京城朝会，我等待侍奉陛
下，如饥似渴。心中思念，非常悲伤，天高
高在上，能倾听人间的事情，皇帝的恩泽，
必肯看顾卑微的我!”又说：“恭敬地接受皇
帝的诏命，前来京城朝会，星夜备好行装，
清早驾车出发，喂饱了马，车轴涂上了油
脂。命令主管随行侍从的官吏，告诫一同远
行的人，早晨从鸾台出发，晚上在兰渚歇
息。广阔无边的原野上，散布着众多的男男
女女，经过开垦的公田，高兴地看到生长茂
  体刑壮僇。遇兄霉uu削入倒，胀钳削伺陨卜
  也不敢歇息；虽然带有干粮，肚子饿了也没
  有空暇去吃。望见城镇不进去，面对村落也
  不游览，驾车的人挥动长鞭，在平坦的大路
  上催马行驶。四匹驾车的黑马体壮气盛，昂
  首飞跑，累得口吐白沫；疾风拂着车前的横
  木，轻云举着车上的顶盖。经过涧水边，沿
  着曲折的山路走，顺着河岸旁，爬上了黄土
  坡。西渡关谷，一会儿下一会儿上；驾车的
  马儿十分疲劳，休息过后又继续赶路。将要
  朝见圣明的皇上，不敢求得安宁；驾着车
  子，催马奔驰，限定日期快速行进。前车举
  着火把，后车举着旌旗；车轮不停地转，车
  铃不停地响。等到了京城，住在逭西墉；皇
  帝的诏书没有赐下，无法前去朝觐。抬头仰
  望城门，低头思念皇帝；长久地怀念，不尽
  地思慕，心中忧闷，如同酒醉。
  皇帝赞赏他的文辞和情义，下韶好言答覆勉
励他。
    黄初六年，皇帝东征。返回时路过雍丘，亲
临曹植的王宫，给他增加食邑五百户．太和元
年，转封浚仪。太和二年，又回到雍丘。曹植经
常愤慨抱怨，自己身怀才华却无处施展，上疏请
求任用他，说：
    臣听说士人活在世上，在家就事奉父
    亲，做官就事奉君主；事奉父亲推崇的是使
    父母荣耀，事奉君主重视的是振兴国家．所
    以慈父不会疼爱妩用的儿子，仁德的君主不
    会收纳无能的大臣。评判德行授给官职的，
    是能成就功业的君主；估量才能接受爵位
    的，是能尽力效命的大臣。所以君主不能无
    功授官，大臣不能无能受爵；无功授官就叫
    做错误地荐举，无能受爵就叫做空享俸禄，
    《诗经》中“素餐”的诗句就是为讥刺这种
    人而作的。以前周文王的弟弟虢仲、虢叔不
    推辞两国的任命，是由于他t1'9的德行淳厚；
    周公旦、召公奭不谦让燕、鲁的封国，是由
    于他们的功劳很大。现在臣蒙受国家的大
    恩，到如今已有三代丫。正值陛下天下太平
HUd叮I．穴，  ，卜<乍!王一L口u芯<早，  {不又0面；1，OIEIV以
化，可以说是十分幸运了。可是我非分地据
有束藩，爵位列在上等，身上穿着轻暖的衣
服，嘴裹尝够了百味佳肴，眼睛看遍了华靡
之景，耳朵听倦了丝竹之声，这是由于爵位
高贵、俸禄优厚造成的。回想古代被授给爵
位俸禄的，和造有不同，都是因为建树功劳
拯救国家，辅佐君主爱护百姓。现在臣没有
德行可称述，没有功劳可记载，如果这样享
尽年寿，却对国家朝廷没有益处，将会牵挂
到诗人“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不配穿上他的
官服”的讥刺。因此我上有愧于头戴的王
冠，下有愧于身佩的朱绂。
    当今天下统一，九州安宁，可是回看西
方有违抗天命的蜀国，东方有不肯归顺称臣
的吴国，使边境的士兵不能脱去盔甲，谋士
不能高枕无忧，实在是想要统一天下达到太
平。所以启灭掉有扈而夏朝功德显露，成王
战胜了商、奄而周朝功德著称。现在陛下以
神圣英明统治天下，将要完成周文王、武王
的功业，继续周成王、康王的盛世，选拔贤
才，授官任能，用方叔、召虎那样的大臣镇
守四方边境，作为国家的得力武将，可以说
用人得当。然而高飞的乌还没有被拴着丝绳
的箭射中，深渊的鱼还没有悬挂在鱼钩上，
恐怕是钓鱼射鸟的方法不够完善。以前耿弁
没有等待漠光武帝来，就加紧攻打张步，说
不把贼人留给君父。所以车右因车轮发出响
声而拔剑自杀，雍门狄因越国侵犯齐国边境
而自刎，这两个人，难道就厌恶生而推崇死
吗?诚然是愤恨对君主的不敬和侵凌。君主
宠爱臣下，想用他们除害兴利；臣子事奉君
主，必能献出生命来平定动乱，用功劳报答
君主。以前贾谊二十岁时，请求担任属国的
官职，要用绳子套住匈奴单于的脖子从而制
伏他；终军在青春年少时出使南越，想用长
绳缚住南越王，把他献给朝廷。这两位臣
子，难道是喜欢向君主夸口而向世人炫耀
吗?是因为他们郁郁不得志，想施展自己的
门  什，  I叫H／]伺om厂．I、曰匕／’0  以Hu沃jC＼rp炯位五
病兴建住宅，霍去病推辞说：  “匈奴没有消
灭，臣不要自己的家!”忧虑国家忘却家事，
献出生命解救危难，这是忠臣的志愿。现在
臣身居外藩，得到的爵禄不是不优厚，可是
睡不好觉，吃不下饭，衹是惦念着蜀吴二
国还没有消灭。
    我看到已故武皇帝的武臣老将，因年老
去世的时有听说，虽然世间不缺贤才，久经
战场的老将老兵，还熟习作战，但我还是不
自量力，立志为国报效，希望立下微小的功
劳，来报答蒙受的恩泽。如果陛下颁发不同
寻常的诏书，让我发挥锥刀般的微薄作用，
使我能在西归属大将军，带领一校军队，或
在束归属大司马，统领一支船队，我一定冒
着危险，急驶战船、催马奔驰，同敌人刀对
刀地厮杀，做好士兵的表率。即使不能活捉
孙权、割下诸葛亮的耳朵，也希望能俘获敌
人的将帅，歼灭众多的敌人，一定要取得一
时的胜利，来消除我终身的羞愧，使我的名
字载入史册，事迹列在朝廷的策书上。即使
我在蜀国境内分身裂体，头颅悬挂在吴国的
楼台上，也虽死犹生。如果我微薄的才能不
能使用，终身无声无息，衹是身享荣华养胖
了身体．活着对国家没有益处，死了对国家
没有损失，徒然占据高位，愧对优厚的俸
禄，如同禽鸟一般活着，直到老死，这衹是
围栏裹喂养的动物，不是我的志愿。传闻柬
面的军队失去防备，将士们遭受小的失败，
我知道后吃不下饭，急得挽起袖子提起衣
襟，按剑向东了望，jb已飞到吴郡、会稽。
    臣以前跟随已故的武皇帝南到赤岸，束
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玄塞，看到用以指
挥行军作战的方法，可以说奇妙莫测。所以
用兵不能预言，要遇到危急情况随机应变。
我立志要在陛下治政清明的时代报效国家，
立下功劳。每每观览史书，看到古代的忠臣
义士，抛弃自己短暂的生命，为国家的危难
献身，即使躯体被肢解，但功勋铭刻在鼎钟
    上，  伯丁口u耳，＼1工Ij巾上，  ]戈小目Y又’闩珊月叫叹
    息。臣听说贤明的君主任用臣子，不会废弃
    有罪之人。所以秦国的孟明视、西乞术、白
    乙丙，鲁国的曹沫打了败仗，国君仍任用他
    们做将帅，秦国、鲁国得以成就了功业；揪
    断帽缨、盗走骏马的臣民被赦免，楚国、赵
    国得以度过了危难。臣暗自感伤先帝过早崩
    逝，任城威王曹彰离弃人世，惟独臣是什
    么人，竟能承受长寿!常担心突然死去，埋
    进沟壑，坟上的土还没有干，肉体和名字就
    一同消失。臣听说千里马长嘶，因为伯乐能
    察知它的才能，卢狗大声吠叫，因为韩国能
    知道它的才干。因此用远到齐国、楚国的路
    程来考验千里马，显示它奔驰千里的能力；
    用敏捷的狡免来试验卢狗，证明它扑咬的本
    领。现在臣立志像狗马那样立下微薄的功
    劳，但暗自思量，始终没有伯乐、韩国那样
    的人举荐，因此心中抑郁不平，暗自感伤。
    看到博戏就踮起脚跟观看，听到音乐就
  暗暗打起拍子的人，其中或许有会欣赏音乐
  熟知棋道的。以前毛遂，是趟国最低等的奴
  隶，还能藉锥处囊中的譬喻，打动了主人平
  原君而立下功劳，更何况巍巍大魏人才众多
  的朝廷上，会没有意气激昂为国献身的人
  吗!自我炫耀自我作媒，是未婚男女的可耻
  行为。谋求顺应时势获取官位，是道家的大
  忌。可是臣冒昧地向陛下提出自己的请求，
  实因我和本朝虽身形相分却呼吸相通，患难
  与共。希望能以尘露的微小补充山海，以萤
  火虫蜡烛的弱光，为曰月增添光辉，因此胆
  敢冒着耻辱而奉献忠心。
  太和三年，转封束阿。太和五年，又上疏请
求问候亲属，表达他的心意说：
    臣听说天之所以称其高，是因为它无处
    不能覆盖；地之所以称其广，是因为它无所
    不能负载；日月之所以称其光明，是因为它
    们无所不能照耀；江海之所以称其浩大，是
    因为它们无所不能容纳。所以孔子说：  “伟
    大啊!尧作为君主，衹有天是最大的，也衹
伺歪曰巳双法大。  大到于呙彻削思倦，叫以
称得上广大无边了。尧施行教化，先亲后
疏，由近到远。《传》上说：“发扬大德，使
九族亲密和睦；九族和睦以后，再辨明其他
百姓的事情。”周文王也推崇这一教化，《诗
渤上说：  “先按礼法对待妻子，再推广到
兄弟，然后治理好家族和国家。”因此天下
和睦欢乐，得到诗人的歌颂．以前周公伤感
管叔、蔡叔的不和，广泛分封亲属来护卫王
室，《传》上说：“周代诸侯会盟时，异姓诸
侯列在后面．”这诚然是骨肉的情义，即使
疏远了也不会分离，亲善亲属的道理就在于
敦厚坚贞，有道义的人不会抛弃他的君主，
有仁德的人不会遗弃他的亲人。
    臣恭敬地想到陛下承受唐尧庄重明达的
品德，容纳周文王恭敬谨慎的仁爱，恩惠遍
行后宫，恩情普施九族，列侯百官，轮番休
息、依次入值，在朝廷上处理政事没有荒
废，在私室裹个人的情怀能够抒发，亲自治
理的道路畅通，庆贺吊唁的情感得以抒发，
实在可以称作将心比心，推及他人，广施恩
惠了。至于臣下我，断绝了和亲属间的交
往，禁锢在圣明时代，臣暗自伤感。不敢奢
望结交意气相投的朋友，做亲朋来往的事
情，叙说亲属相会的欢乐。近来婚姻嫁娶不
相往来，兄弟之间断绝音信，吉凶的问候不
能通达，庆贺吊唁的礼仪被废除，情义的疏
远，甚至不如陌路之人，亲属的隔绝，比胡
越之间天各一方还要严重。现在臣因为暂时
的规定，永远没有朝觐的希望，至于臣关心
陛下，情系皇宫，神明可以知道。然而上天
要这么做，我该怎么办呢!反过来想到各王
常常都有互相思念的心情，期望陛下突然下
韶，让各封国间互相庆贺问候，四季都能探
望，叙说骨肉的欢乐恩爱，成全兄弟间的深
情厚谊。妃妾的家人，得到皇恩的赐予，每
年可以两次相见，和贵戚享有一样的待遇，
和百官获得同等的恩惠，如果这样，那么古
人所赞叹、风雅所歌咏的事情，就又出现在
    本朝圣明的时代了。
    臣暗自思考反省，自己没有像锥刀那样
    微薄的用处。再看陛下选拔授官的人，如果
    把臣看作异姓的人，臣私下猜测，不会比朝
    廷上的大臣差。如果能够脱去远游冠，戴上
    武官帽，解下王侯的红色绶带，佩上朝臣的
    青色绶带，在驸马都尉或奉车都尉中，取得
    一个称号，在京城裹安下家，手执马鞭，帽
    子上插着笔，出外跟随皇帝的车盖，入内侍
    奉皇帝的车驾，回答皇帝的提问，在皇帝左
    右弥补过失，这才是臣最赤诚的愿望，在梦
    中都不曾放弃。我首先羡慕《鹿鸣》中君臣
    相聚的宴会，继而咏颂《常棣》中兄弟非外
    人的告诫，然后思索《伐木》中珍惜朋友情
    谊的道理，最终感怀《蓼莪》无法报答父母
    恩德的悲哀；每逢四季亲族相会的日子，我
    孤单独处，左右衹有奴仆，面对的衹有妻子
    儿女，高谈阔论却没有人听我叙说，表达见
    解却没有人听我阐发，未尝不听到音乐就捶
    胸，面对酒杯就叹息。臣暗自认为狗马的忠
    诚不能打动人心，犹如人的忠诚不能打动上
    天。杞梁妻哭塌城墙、夏天为蒙冤的人降
    霜，臣起初还相信，但用臣眼下的心境相比
    较，这衹是虚假的说法。如果葵藿的叶子朝
    向太阳，太阳虽然不对它们回报光照，然而
    葵藿朝向太阳却是真诚的。臣暗自比作葵
    藿，如果能降下天地般的恩惠，赐予曰、
    月、星一样的光辉，那确实在于陛下。
5始，    臣听说《文子》上讲：“不首先取得幸
!忧，    福，不首先招致灾祸。”如今彼此隔绝，兄
有不    弟们都同样忧愁。而臣独自首先说出来，是
惨毒    不愿意在圣明的时代有不能蒙受恩惠的人，
：怨，    有不能蒙受恩惠的人，必定有深切怨愤的情
尹耻    怀，所以《柏舟》有“娘呀天呀，为什么造
舜之    样不信任我”的怨恨，《谷风》有“如今已
也。”    经安乐，你却遗弃了我”的感叹。所以伊尹
使陛    为他的君主不是尧舜感到耻辱。孟子说：
之德    “不用舜事奉尧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君主的人，
实怀    就是不尊重君主的人。”臣愚钝不明，本来
  就不如虞舜、伊尹，至于想让陛下推崇广施
  恩惠，使天下百姓亲善和睦的美政，发扬光
  明显著的德行，这是臣出于恭谨的诚心，臣
  坚持这样想，实在是怀着像鹤一样站立、殷
  切企盼等待的愿望。臣又冒昧上疏陈述，是
  希望陛下或许能留意倾听臣的心愿。
  明帝下诏答覆他说：“教化的发展，各有兴
隆和衰败，并不都是由好的开端到坏的终结，是
事物的发展趋势使它这样的。所以忠厚仁爱施及
草木，《行苇》的诗篇就产生了，恩泽衰竭，而
不亲善九族，《角弓》的诗章就加以讥刺。现在
让各封国的兄弟，在感情上怠慢了，对妃妾的家
庭，膏沐馈赠忽略了，朕即使不能使他们亲善和
睦，你援引古例说明道理已很详尽了，为什么说
至诚之心不能感化打动人呢?分别贵贱，尊崇爱
护亲族，礼遇贤才，使长幼和顺，这是国家的法
度，本来就没有禁止各封国互通问候的韶令，衹
是纠正偏失过了头，下面的官吏害怕受到责剖，
才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下令给有关官员，依照
王所申诉的去做。”
    曹植又上疏陈述明察和选拔官吏的道理，
说：
    臣听说天地气候适宜，万物才能生长，
    君臣同心同德，国家的政事才能成功；五帝
    的时代并非都是聪明人，夏、商、周三代的
    末年并非都是愚笨的人，差别就在对贤才用
    与不用，了解与不了解。既然当时虽有推举
    贤才的名声，却没有得到贤才的实效，必然
    会援引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去做官．谚语
    说：“丞相家裹出丞相，将帅家裹出将帅。”
    丞相，是文德昭著的人；将帅，是武功显赫
    的人。文德昭著，就可以辅助本朝，达到天
    下和睦欢乐，稷、契、夔、龙就是这样的；
    武功显赫，就可以征伐不归顺朝廷的人，震
    慑四夷，南仲、方叔就是这样的。以前伊尹
    做随嫁的奴仆时，是最下贱的，吕尚处在屠
    夫钓者的境况时，是最卑微的，等到他们被
    成汤、周文王举用，实因志同道合，深谋远
    虑心神相通，难道还要藉助帝王亲信的推
荐，依赖左右的人介绍吗?  《尚书》上说：
“有非凡的君主，必能任用非凡的臣子；任
用非凡的臣子，必能建立非凡的功劳。”殷
商的成汤、周代的文王就是这样的。至于那
些拘谨浅陋，因循守旧的人，怎么值得对陛
下说呢?所以阴阳不调和，H、月、星的光
辉不畅通，官位空缺无人，国家的政事没有
治理好，这是三司的责任。边疆骚乱，邻国
内侵，军队战败，士兵伤亡，战争不能停
息，这是守边将领的忧患。难道可以空受国
家的宠信而不称职吗?所以管事越多负担越
重，地位越高责任越大，《尚书》说“不要
空设百官的职位”，《诗经》有“掌管职事的
人要考虑自己的责任”的诗句，就是这个意
思。
    陛下包容天生的圣明贤达，登上皇位以
继承帝业，希望听到“诸事安康”的歌声，
停止战争修明文教的美誉。可是几年以来，
水灾旱灾不时发生，老百姓缺衣少食，军队
的征发，年年都增加兵员和赋税，加上东面
有战败的军队，西面有阵亡的将领，以致使
蚌蛤在淮水、泅水浮游，赙鼬在树林裹喧
哗。臣每想到这些，未尝不停止吃饭而挥手
让人拿走饭菜，面对酒杯而扼腕叹息的。以
前汉文帝从代地出发去继承皇位时，怀疑朝
廷有变乱，宋昌说：  “朝内有朱虚侯、束牟
侯这样的亲族，外藩有齐王、楚王、淮南
王、琅邪王，这些都是坚如磐石的宗族，希
望王不要疑虑。”臣恭敬地希望陛下远观周
文王时虢仲、虢叔的援助，其次考虑周成王
时召公、毕公的辅佐，记住近代宋昌说的宗
族如磐石一般坚固。以前骏马在吴地的山坡
上，可以说是处境很困窘了，等到伯乐识出
了它，孙邮驾驭它，身体不受劳累就可以坐
着到达千里之外。伯乐善于驾驭骏马，明君
善于使用臣子；伯乐驰骋千里，明君达到太
平；这诚然是任用贤能的明显效果，如果朝
廷的大臣是贤能的，国家的政事就能够治理
好，武将率军作战，边境的危难就能够止
息。陛下可以在京城裹从容自得，怎么会烦
劳天子的车驾，暴露在边境上呢?
    臣听说羊披上虎皮，看见青草就高兴，
看见豺狼就发抖，忘掉它身上的皮是老虎
的。现在设置的将领无能，就和羊披上虎皮
相似，所以俗话说：  “就怕做事的人不知道
做，知道做的人不能做。”以前乐毅逃奔趟
国，心中不忘燕国；廉颇身在楚国，仍想做
赵国的将军。臣出生在乱世，在军营中长
大，又多次从武皇帝那裹得到教诲，看到他
行军用兵的要领，是不必取用孙武、吴起的
兵法之书，而同他们的兵法暗合。臣在心中
揣测，常常希望能奉命朝见陛下，进金门，
踏玉阶，位列有职务的大臣当中，赐给臣短
暂的时间，使臣能够施展抱负，抒发心中的
郁闷，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看到鸿胪下达的征发士兵儿子的文书，
期限很急。又听说皇帝的车驾已准备好，兵
车很快就要出发，陛下又将劳累玉体，烦扰
精神。臣实在惶恐不安，无暇安居。希望能
够驱马执鞭，最先承受征途上的灰尘霜露，
采取风后的奇计，把握孙武、吴起的兵法的
要领，追慕卜商领会陛下的意图，拼死充当
先锋，为陛下献出生命，虽然没有大的作
用，也希望有小的补益。然而天高高在上，
要听的声音太远，臣的心情不能上达陛下，
衹能独自看着青云而捶胸，仰望高天而叹
息。屈平说：  “国内有骏马却不知道乘坐，
为什么急急忙忙地上别处寻求!”以前管叔、
蔡叔一个被流放，一个被杀，周公、召公做
辅佐的大臣；叔鱼受到惩罚，叔向匡扶国
家。管叔、蔡叔、霍叔这三监一样的罪过，
臣自己来承担；周公、召公一样的辅佐大
臣，要寻求必会在不远的地方。皇亲贵族
内，各诸侯王中，必定会有适合这样的人
选。所以《传》上说：  “没有周公那样的亲
族关系，就不能做周公所做的事情。”希望
陛下对此稍微注意。
    近世汉朝广泛分封诸侯王，大的封国连
  接几十座城，小的衹能供奉祭祀祖先罢了，
  不如周代分封诸侯国，有公、侯、伯、子、
  男五等爵位的制度。如扶苏规劝秦始皇，淳
  于越驳斥周青臣，可以说是知道时势的变化
  了。能使天下倾耳注目的，就是掌握权势的
  人，所以他们的谋略能改变君主的意旨，威
  势能震慑下属。豪门大族执掌朝政，权利不
  在亲族手中；权利得到了，即使关系疏远也
  必会受到器重，权势失去了，即使是亲属也
  必会受到轻视，夺取齐国政权的是田氏家
  族，而不是吕氏宗族。瓜分晋国的是趟、
  魏，而不是姬姓的人。希望陛下看到这一
  点。如果顺利时就占据职位，遭难时就避开
  祸患的，一定是异姓的大臣。希望国家安
  定，祈求家族显贵，得势时一同享受荣华，
  失势时一同遭受祸患，一定是皇亲宗族的大
  臣。现在反而疏远皇亲宗族而亲近异姓的
  人，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
    臣听孟子说：“君子不得志时就独自完
  善自己的品德，显贵时就使天下人都得到好
  处。”现在臣和陛下踏薄冰、踩火炭，登高
  山、涉深涧，寒温燥湿，无论祸福都共同承
  受，难道能离开陛下吗?心中非常愤怒不
  平，上表陈述衷情。如果有不合陛下心意的
  地方，乞求陛下暂且收藏在书府，不要立即
  把它毁坏扔掉，臣死以后，这事或许可以再
  考虑。如果有一点点稍稍合乎陛下的心意，
  乞求拿到朝堂上公布出来，让通晓古代历史
  的人，纠正臣表中不合道理的地方。如果这
  样，臣的心愿就满足了。
  皇帝就下诏好言回覆。
  这一年冬天，诏令各王在太和六年正月到京
城朝见。同年二月，将陈地四县封曹植为陈王，
食邑三千五百户。曹植常想请求另见皇帝单独叙
谈，议论当时的政事，希望有幸被任用，但始终
不能达到。返回封国后，心中惆怅绝望。当时的
法制，对待藩国严厉威迫，属官都是鄙俗无才的
人，供给士兵仅限残疾老弱，数量最多不超过二
百人。又由于曹植以前犯有过失，各方面又减去
一半，十一年间三次迁徙封国，常常闷闷不乐，
于是就发病去世，当时年龄仅四十一岁。遗嘱吩
咐薄葬。因小儿子曹志，是能保住家业的人，打
算立为继承人。当初，曹植登上鱼山，俯视东
阿，发出长叹，有死后葬在这裹的意思，于是在
这裹营建坟墓。儿子曹志继承爵位，转封济北
王。景初年间下诏说：“陈思王以前虽然有过失。
但后来约束自己谨慎行事，以弥补以前的过错，
况且从小时直到去世，书籍不离手，确实难能可
贵。收取黄初年间那些举报曹植罪状的奏书，公
卿以下官员在尚书、秘书、中书三府、大鸿胪处
议论曹植的文书全都销毁。收录曹植前后撰写的
赋、颂、诗、铭、杂论共一百多篇，抄成副本收
藏在宫廷内外的藏书处。”曹志多次增加食邑，
加上以前的共九百九十户。
    萧怀王萱毖，早年去世。童翅二年，追封
谧号为盖堡公。左面三年，又追封爵位为王。壹
垄二年，儿子塞王蔓面继承爵位，食邑二千五
百户。壹蓝六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评曰：任城王武艺高强，雄壮勇猛，有将领
的气质。速墨王文才富丽，足可以流传后世，然
而不能谨慎谦让，早作防范，终于招致嫌隙。
《传》上说：  “楚厘是有过失，但变量也不算正
确。”说的就是这个吧!
士一一L
儿>＼一0
：文世王公
邓哀王冲  彭城王据  燕王宇
：衮  济阳怀王玆  陈留恭王峻
5邑殇公子上  楚王彪  刚殇公子勤
公子整  灵殇公子京  樊安公均
‘灵王徽  乐陵王茂  赞哀王协
L王鉴  东海定王霖  元城哀王礼
f河悼王贡  广平哀王俨
    武皇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卞皇后生文皇帝
曹丕、任城威王曹彰、陈思王曹植、萧怀王曹
态，必生丰壁王萱显、担殇王萱铿，墨去
人生邓哀王曹冲、彭城王曹据、燕王曹宇，杜
夫人生沛穆王曹林、中山恭王曹衮，秦夫人生
济阳怀王曹珐、陈留恭王曹峻，尹夫人生范阳
闵王曹矩，王昭仪生趟王曹干，孙姬生临邑殇
公子曹上、楚王曹彪、刚殇公子曹勤，李姬生
谷城殇公子曹乘、郧戴公子曹整、灵殇公子曹
京，周姬生樊安公曹均，刘姬生广宗殇公子曹
棘，宋姬生柬平灵王曹徽，趟姬生乐陵王曹茂。
  丰星旺萱显字王俺。二十岁时被推举为孝
廉。跟随友担南征，被退锈杀害。他没有儿子。
童翅二年追封为公，谧号称丰悼公。董趔三年，
把圣室公萱均的儿子萱堕过继给萱显作后嗣，
封为中都公。同年改封长子公。黄初五年，追授
曹昂谧号称丰悼王。太和三年，改曹昂的谧号称
愍王。嘉平六年，让曹琬继承曹昂的爵位为丰
王。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
的共二千七百户。曹琬薨，谧号称恭王。儿子曹
廉继承爵位。
  相殇王曹铄，很早就死了，太和三年追封
谧号。青龙元年，儿子愍王曹潜继承爵位，同
年去世。青龙二年，儿子怀王曹偃继承爵位，
食邑二千五百户，青龙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
国被撤销。正元二年，把乐陵王曹茂的儿子阳
都乡公曹竦过继给曹铄作后嗣。
    邓哀王曹冲字仓舒。小时候就聪明异常，
五六岁时，智慧心计所达到的程度，如同成年人
的智力。当时孙权曾经送来一头大象，太祖想知
道它的重量，向大臣们询问怎样称，都不能拿出
办法。曹冲说：  “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在船的吃
水线刻上记号，然后把等量的物体放在船上，使
吃水线和装大象的一致，那么计算出物体的重
量，就可知道大象的重量了。”太祖非常高兴，
就照他说的去做。那时军国多事，刑罚严酷。太
祖的马鞍放在仓库裹，被老鼠啃咬了，看管仓库
的小吏害怕必会处死，商议着打算反绑双手去自
首认罪，但还是害怕不能赦免。曹冲对他们说：
“等三天后的中午，你们再来。”曹冲于是用刀扎
破他的单衣，如同被老鼠啃咬的样子，假装很伤
心，面带愁容。太祖问他，曹冲回答说：  “世俗
认为老鼠啃咬了衣服，衣服的主人就会不吉利。
现在我的单衣被老鼠啃咬了，因此感到忧伤。”
太祖说：“这是毫无根据的话罢了，不必为这苦
恼。”不久看管仓库的小吏把老鼠啃咬了马鞍的
事报告给太祖，太祖笑着说：“我儿子的衣服放
在身边，尚且被老鼠咬了，何况马鞍悬挂在柱子
上呢?”没有追究任何人。曹冲心肠仁慈，通情
达理，都是像这样的。凡因罪应受惩罚处死的，
被曹冲暗暗辨清是非，依赖他得以宽恕的，前后
有数十人。太祖多次向大臣述说曹冲的聪明仁
慈，有想传位给他的意思。曹冲十三岁时，即在
建安十三年得了重病，太祖亲自为他祈祷，请求
保佑。等到曹冲死了，太祖非常悲痛。文帝宽慰
太祖，太祖说：  “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们的幸
运啊。”说完就流下了眼泪，为曹冲聘甄氏死去
的女儿和他合葬，赠给骑都尉的印绶，命令宛侯
曹据的儿子曹琮尊奉曹冲，做他的后嗣。建安二
十二年，封曹琮为邓侯。黄初二年，追赠曹冲谧
号称邓哀侯，又追授谧号为公。黄初三年，晋升
曹琮爵位，转封冠军公。黄初四年，转封己氏
公。太和五年，授曹冲谧号称邓哀王。景初元
年，曹琮因到专为皇室制作器物的中尚方制作禁
物而犯罪，削减食邑三百户，降贬爵位为都乡
侯。景初三年，又封为己氏公。正始七年，转封
平阳公。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
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九百户。
    彭城王曹据，建安十六年封为范阳侯。建
安二十二年，转封宛侯。黄初二年，晋升爵位为
公。黄初三年，封为章陵王，同年转封义阳。文
帝因南方地势低洼潮湿，又因环太妃是彭城人，
转封彭城。又转封济阴。黄初五年，下诏说：
“前代帝王建立封国，是顺应时势的变化来伟0定。
汉高祖增加秦代设置的郡，到汉光武帝时因天下
人IZl减少，合并撤销了一些郡县。拿现在相比，
更加不如汉光武帝时。所以改封各王全都为县
王。”曹据改封定陶县。太和六年，改封各王，
全都以郡设置封国，曹据又封彭城。景初元年，
曹据因私下派人到中尚方制作禁物而坐罪，削减
食邑一县二千户。景初三年，又恢复削减的食
邑。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
共四千六百户。
  燕王曹宇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为都乡
侯。建安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晋
升爵位为公。黄初三年，封为下邳王。黄初五
年，改封单父县。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明帝小
时候和曹宇住在一起，一直很喜欢他。等到继
位，对他的宠信赏赐比各王都特殊。青龙三年，
征召入朝。景初元年，返回邺。景初二年夏，又
征召到京城。冬十二月，明帝病重，授任曹宇为
大将军，把后事嘱托给他．接受官职四天，曹宇
坚持辞让；皇帝的想法也有变化，于是免去了曹
宇的宫职。景初三年夏，返回邺。景初、正元、
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五千五
百户。常道乡公曹奂，是曹宇的儿子，入宫继
嗣大宗，即皇位。
    沛穆王曹林，建安十六年封为饶阳侯。建
安二十二年，转封谯。黄初二年，晋升爵位为
公。黄初三年，封为谯王。黄初五年，改封谯
县。黄初七年，转封鄄城。太和六年，改封沛。
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四千七百户。曹林去世，儿子曹纬继承爵
位。
    中山恭王曹衮，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平乡侯。
小时候很好学，十多岁时能写文章。每逢读书，
文学侍臣常担心他过于消耗精力得病，多次规劝
制止他，然而他生性喜欢读书，不能放弃。建安
二十二年，转封束乡侯，同年又改封赞侯。黄初
二年，晋升爵位为公。他的属官都向他祝贺，曹
衮说：“我生长在深宫中，不知道从事农作的艰
难，犯有很多骄傲放纵的过失。各位贤臣既然来
庆贺我的喜事，就应该帮助我改正过失。”每逢
兄弟们游玩娱乐，曹衮独自深入思考经典。文学
防辅相互商议说：“我们接受诏令，要监察公的
行为举报他的过错，有过错应当上奏，有好的行
为也应该报告，不能隐匿他的美德。”于是一同
上表述说曹衮的美德。曹衮听说后，非常惊慌害
怕，责备文学说：“修养自身，保持操守，不过
是平常人的行为罢了，可是各位却向上报告，这
仅仅增加我的负担。况且如果我有好的行为，何
必担心君上听不到，可是你们急急忙忙地这样
做，这对我并没有好处。”他的警惕谨慎就像这
样。黄初三年，封为北海王。同年，黄龙出现在
邺西边的漳水上，曹衮上书赞颂皇帝的功德。文
帝下诏赏赐曹衮黄金十斤，诏书锐：“以前唐叔
镇赠嘉禾，束平王进献颂文，这都是亲人的赞
美，显扬至亲的和睦。王精心钻研经典，深入体
味道德义理，文质彬彬，朕非常赞赏你。王要克
制谨慎，发扬美德，把美好的名声保持到底。”
黄初四年，改封赞王。黄初七年，转封濮阳。太
和二年返回封国，崇尚节俭，教导训诫妃妾纺缦
织布，习惯做平民人家的事情。太和五年冬，入
朝。太和六年，改封中山。
    当初，曹衮前来朝见，触犯了京城的禁令。
青龙元年，主管官员上奏治曹衮的罪。下诏说：
“王向来恭敬谨慎，偶然违犯禁令，要按照评议
皇帝亲属的制度评议他的罪。”主管官员坚持按
法律治罪。下韶削减食邑二县，七百五十户。曹
衮忧虑恐惧，告诫属官要更加谨慎。皇帝赞赏他
的诚意，青龙二年，恢复他被削减的县。青龙三
年秋，曹衮生了病，下诏派遣太医给他看病，殿
中、虎贲送皇帝手韶、送皇帝赐给的珍贵食物
的，前后相继，又派太妃、沛王曹林一同去探
视病情。曹衮病重，下令属官说：  “我少德而愧
受宠爱，生命就要结束了。我既然喜好节俭，可
是圣朝已发布有关丧葬的制度，这是用于整个天
下的法令。我死的那天，从停灵到入葬，都务必
遵奉诏书办理。以前卫国大夫蘧瑗埋葬在濮阳，
我望着他的陵墓，经常想着他的风采，希望能托
付圣贤的灵魂来庇护我的骸骨，营造我的陵墓，
位置一定要在蘧瑗陵墓的旁边。《礼》说：男子
不能死在妇人的手裹。要赶快按照时节建造束
堂。”柬堂建成后，起名叫遂志之堂，曹衮带病
搬到那裹居住。又命令嫡长子说：  “你年纪小，
还没听到为人处世的道理，早早地就做了封国的
君主，祇知道享乐，不知道吃苦；不知道吃苦，
必将因骄傲奢侈犯下过失。接待大臣，一定要按
照礼节。即使不是大臣，对年老的人也应该回
拜。事奉哥哥要尊敬，体恤弟弟要仁慈；兄弟有
不好的行为，应该靠近坐着规劝他。规劝他不肯
听从，就应该流着眼泪给他讲道理；给他讲道理
仍不悔改，就告诉他的母亲。如果他还不肯改，
就应当奏报皇帝，并请求削除封国。与其依傍尊
宠遭致灾祸，不如身处贫贱而保全性命。这也是
就犯大的罪恶而言，他们有微小的过失，应当替
他们掩盖。唉，你这小子，要谨慎地修养自身，
用忠贞事奉圣朝，用孝敬服侍太妃。内宫的事，
要遵奉太妃的命令，宫外的事，要接受沛王的教
诲。你心中不要懈怠，以安慰我的灵魂。”同年
去世。下诏沛王曹林留下处理葬事直到结束，
派大鸿胪持节主持料理丧事，宗正吊唁祭奠，赠
给的随葬物品十分丰厚。他著述的文章有二万多
字，才华不如陈思王，但其中写得好的可以和他
相似。儿子曹孚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
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三千四百户。
    济阳怀王曹珐，建安十六年封为西乡侯。
早就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年，让沛王曹
林的儿子曹赞承袭曹珐的爵位食邑，曹赞早就去
世，没有儿子。文帝又让曹赞的弟弟曹壹接替做
曹珐的后嗣。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黄初四
年，晋升爵位为公。太和四年，追授晋升曹珐的
爵位，谧号称怀公。太和六年，又晋升谧号称怀
王，追封曹赞的谧号称西乡哀侯。曹壹去世，谧
号称悼公。儿子曹恒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
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九百
户。
    陈留恭王曹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为
郡侯。建安二十二年，转封襄邑。黄初二年，晋
升爵位为公。黄初三年，封为陈留王。黄初五
年，改封襄邑县。太和六年，又封陈留。甘露四
年去世。儿子曹澳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
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四千七百
户。
    范阳闵王曹矩，早就去世，没有儿子。建
安二十二年，让樊安公曹均的儿子曹敏尊奉曹
矩做他的后嗣，封为临晋侯。黄初三年，追封曹
矩的谧号称范阳闵公。黄初五年，改封曹敏为范
阳王。黄初七年，转封句阳。太和六年，追授晋
升曹矩的谧号称范阳闵王，改封曹敏琅邪王。
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三千四百户。曹敏去世，谧号称原王。儿
子曹焜继承嗣位。
    趟王曹干，建安二十年封为高平亭侯。建
安二十二年，转封赖亭侯。同年改封弘农侯。黄
初二年，晋升爵位，转封燕公。黄初三年，封为
河间王。黄初五年，改封乐城县。黄初七年，转
封钜鹿。太和六年，改封赵王。曹干的母亲受太
祖的宠爱。当文帝被立为继承人，曹干的母亲出
了力．文帝临终时，留有遣韶，因此明帝对曹干
常加恩宠。青龙二年，曹干私自结交宾客，被主
管官员举奏，明帝赐给曹干玺书，训诫教导他，
说：“《易经》称‘分封侯国，承袭家业，小人不
可任用，，《诗经》记载了‘大车扬起灰尘污染了
自己，的训诫。自从太祖接受天命开创大业以
来，深刻观察治乱的根源，明鉴存亡的关键，刚
开始分封诸侯时，用恭敬谨慎的名言相训诫，用
天下的正直人士辅佐他们，常常讲述马援的遣
训，强调诸侯不能和宾客结交的禁令，把违犯这
个禁令和犯使用妖言邪术的罪名同等看待。难道
这样做淡薄了骨肉之情吗?衹是想让子弟们没有
过失，官民们没有受到伤害的悔恨罢了。汉高祖
即皇帝位后，慎重地处理各种事务，申明诸侯不
得进京朝见的命令。朕感触到诗人作《常棣》，
赞赏《采菽》的道理，也根据韶文说‘如果有诏
令可以进京’，所以命令各王行朝聘的礼节。可
是楚王、中山王都违反了结交宾客的禁令，赵
宗、戴捷都已伏法处死。近来柬平王指使属官殴
打寿张的官吏，主管官吏举奏他的罪过，朕裁决
削减他的食邑。现在主管官员因曹纂、王乔等人
藉九族聚会的时节，在王家聚会，认为有的不合
时节，都违犯了禁令。朕想到王年幼有恭顺的本
性，加上接受了先帝的遣韶，想给你更多的恩惠
和礼遇，一直延续到后代，何况就在王本身呢?
况且人都不是圣人，怎么能不犯过失呢?朕已韶
令主管官员饶恕王的过失。古人有过这样的话：
‘对看不到的东西要警惕审慎，对没有听过的东
西要心怀恐惧，因为它们的害处还隐伏着没有表
现出来，还处在微小状态不那么明显，所以君子
在独处无人时，要谨慎从事。’叔父因此要遵循
先圣的法度，继承先帝的遣命，小心谨慎，恭恭
敬敬地恪守王位，以合我的心意。”景初、正元、
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五千
户。
    临邑殇公子曹上，早年去世。太和五年，
追封谧号。没有后嗣。
    楚王曹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寿
春侯。黄初二年，晋升爵位，转封汝阳公。黄初
三年，封为弋阳王。同年转封吴王。黄初五年，
改封寿春县。黄初七年，转封白马。太和五年
冬，到京城朝见。太和六年，改封楚王。当初，
曹彪前来朝见，违犯禁令，青龙元年，被主管官
员举奏，下韶削除食邑三县，一千五百产。青龙
二年，大赦，恢复他被削除的县邑。景初三年，
增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三千户。嘉平元
年，兖州刺史令狐愚和太尉王凌图谋迎立曹彪，
建都许昌。这事记载在《王凌传》。于是派遣傅
和侍御史到曹彪的封国查问核实，逮捕惩治了那
些和此事有牵连的人。廷尉请求征召曹彪治罪。
因此依照汉代燕王刘旦的旧例，派人兼任廷尉
大鸿胪持节，赐给曹彪玺书严厉斥责他，令他自
杀。曹彪于是自杀。王妃和他的儿子们都免为平
民，迁移到平原居住。曹彪的属官以下和监国谒
者，因知道内情而不加劝阻坐罪，全都伏法处
死。撤销封国改为淮南郡。正元元年下韶说：
“已故楚王曹彪，背叛国家，依附奸邪，自己丧
命，后嗣废弃，虽然他是自取灭亡，但我还是怜
悯他。包容污垢掩盖缺点，这是亲善亲属的做
法，封曹彪的嫡长子曹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
元年，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
  刚殇公子直勤，早年去世。叁翅五年追封
谧号。没有后嗣。
  谷城殇公子曹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
封谧号。没有后嗣。
    郧戴公子曹整，尊奉堂叔父郎中曹绍，做
他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郧侯。建安二十
三年去世。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进爵位，谧
号称戴公。让彭城王曹据的儿子曹范尊奉曹整，
做他的后嗣。黄初三年，封为平氏侯。黄初四
年，转封成武。太和三年，晋升爵位为公。青龙
三年就去世。谧号称悼公。没有后嗣。青龙四
年，下诏令曹范的弟弟柬安乡公曹阐做郧公，
尊奉曹整，做他的后嗣。正元、景元年间，多次
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八百户。
  灵殇公子曹京，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
谧号。没有后嗣。
    樊安公曹均，尊奉叔父蓟恭公曹彬，作他
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樊侯。建安二十四
年去世。儿子曹抗继承爵位．黄初二年，追进曹
均公的爵位，谧号称安公。黄初三年，转封曹抗
为蓟公。黄初四年，转封屯留公．景初元年去
世，谧号称定公。儿子曹谌继承爵位。景初、正
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
千九百户。
  广宗殇公子曹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
封谧号。没有后嗣。
    束平灵王曹徽，尊奉叔父朗陵哀侯曹玉，
做他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历城侯。黄初
二年，晋升爵位为公。黄初三年，封为庐江王。
黄初四年，转封寿张王。黄初五年，改封寿张
县。太和六年，改封柬平。青龙二年，曹徽指使
属官殴打寿张县的官吏，被主管官员举奏。诏令
削除他的食邑一县，五百户。同年又恢复削除的
县。正始三年去世。儿子曹翕继承爵位。景初、
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
三千四百户。
乐陵王曹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万岁亭侯．
建安二十三年，改封平舆侯．黄初三年，晋升爵
位，转封乘氏公。黄初七年，转封中丘。曹茂生
性傲慢凶狠，小时候就不受太祖的宠爱。到文帝
时，又惟独他没有封王。太和元年，转封聊城
公，同年封为王。下诏说：  “以前象施行残暴到
了极点，可是大舜还是封他在有庳为侯。近世汉
代的淮南王、阜陵王都是乱臣逆子，可还是因为
出身或者对他本人就恢复封国，或者到儿子就赐
给封土。有虞在上古时就已建立，汉文帝、明
帝、章帝在前代已经实行，这都是使亲属和睦有
序亲善亲属的深厚情义。聊城公曹茂小时候不
学习礼教，长大了不从事善道。先帝认为古代封
立诸侯，都是委任有才德的人，所以周朝姬姓
有未被封侯的，因此独不封曹茂为王。太皇太后
多次为他说话。听说曹茂近来渐渐知道悔恨自己
过去的错误，打算今后修身行善。君子赞扬他的
进步，不深究他的过去。现在封曹茂为聊城王，
以慰藉太皇太后关心子孙的愿望。”太和六年，
改封曲阳王。正始三年，束平灵王去世，曹茂声
称咽喉疼痛，不肯为他举哀，居家出外都如同往
常。主竹’[、八1举奏削除他的封土，韶令削减他的
食邑一县，五百户。正始五年，转封乐陵，因曹
茂得到的租俸少，儿子多，下诏恢复他被削减的
食邑，又增加七百户．嘉平、正元、景元年间，
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五千户。
    文皇帝有九个儿子：甄氏皇后生砠童，李岂
人生赞哀王萱垄，潘淑媛生北海悼王萱茎，塞
邀援生束武阳怀王直鉴，仇昭仪生束海定王萱
垂，涂姬生元城哀王萱礼，蓝坦生邯郸怀王萱
邕，退姬生清河悼王萱亘，塞坦生广平哀王萱
俪。
  赞哀王萱坦，早就去世。左塑五年追封谧
号称经琼公。直垄二年，又追赠更改谧号。壹垄
三年，儿子堕王蔓曼继承爵位。量扭三年，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三干户。正始九年
萱叠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北海悼王曹蕤，黄初七年，明帝继位，封
立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青龙元年
去世。青龙二年，让琅邪王的儿子曹赞尊奉曹
蕤，做他的后嗣，封为昌乡公。景初二年，封立
为饶安王。正始七年，转封文安。正元、景元年
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三千五百户。
  东武阳怀王蔓鉴，董攰六年封立为王。同
年去世。直垄三年赐给谧号。没有儿子。封国被
撤销。
    束海定王曹霖，黄初三年封立为河东王。
黄初六年，改封馆陶县。明帝继位，因先帝的遗
愿，他对曹霖的宠爱比其他各王特殊。可是曹霖
性情粗暴，王宫内的人和他的婢妾，有很多被他
残害。太和六年，改封束海。嘉平元年去世。儿
子曹启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
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六千二百户。高贵乡公
曹髦，是曹霖的儿子，入宫承袭大宗，即皇位。
    元城哀王曹礼，黄初二年封为秦公，以京
兆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改为京兆王。黄初六
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去世。太和五年，让
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悌过继给曹礼做后嗣。太
和六年，改封梁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
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四千五百户．
    邯郸怀王曹邕，黄初二年封为淮南公，以
九江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晋升封为淮南王。
黄初四年，改封陈。黄初六年，改封邯郸。太和
三年薨。太和五年，让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温
过继给曹邕做后嗣。太和六年，改封鲁阳。景
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
的共四千四百户。
  清河悼王曹贡，黄初三年封立为王。黄初
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广平哀王曹俨，黄初三年封立为王。黄初
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评曰：魏国的王公，既徒有国土的虚名，没
有社稷的实质，又对他们设置禁律加以防范，使
他们和外界隔绝，和处在监牢裹没有两样；给他
们的爵位名号不固定，或大或小，年年都要变
换；背离了骨肉之间的恩爱之情，废弃了《常
棣》宣扬的道理。制定法令的弊端，竟到了这样
的地步!
志二十一
，b＼一!
璃应场刘桢邯郸淳繁钦路粹
纬应璩阮籍嵇康桓威吴质
刘废  刘劭缪袭仲长统
[侯惠孙该杜挚  傅嘏
    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曾祖父王龚，
祖父王畅，都是汉代的三公。父亲王谦，是大将
军何进的长史。何进因为王谦是公卿望族的后
代，想要和他结为婚姻，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叫出
来见王谦，让他挑选一个为妻。王谦没有答应。
因病免官，死在家中。
    汉献帝向西迁都，王粲迁居到长安，左中郎
将蔡邕见到他，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异。当时蔡邕
的才学有很大名气，在朝廷中地位显贵，前去他
家的车马经常堵住了里巷，家里宾客满座。听说
王粲在门前求见，蔡邕匆忙中倒穿着鞋子出来迎
接他。王粲进来后，看到他年纪轻轻，身材矮
小，满座的宾客都很惊讶。蔡邕说：  “这是王公
的孙子，有特异的才能，我不如他。我家裹的书
籍文章，全都应当送给他。”王粲十七岁时，司
徒征召，皇帝下韶任命他做黄门侍郎，因西京
长安局势混乱，他都没有就职。于是上荆州依附
刘表。刘表因为王粲相貌丑陋，身体瘦弱，行为
不拘小节，不很器重他。刘表死。王粲劝说刘表
的儿子刘琮，要他归附太祖。太祖征召王粲做丞
相属官，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太祖在汉水边设
置酒宴，王粲举杯祝贺说：“现在袁绍在黄河以
北起兵，依仗人多势众，立志要兼并天下，然而
他喜爱贤才却不能任用，所以杰出的人才都离开
丁他。刘表从容不迫地据守荆州，坐观时局的变
化，自认为可以效法西伯周文王。到荆州避难
的士人，都是国家的杰出人才；刘表不知道任用
他们，所以国家面临危难而无人辅佐。明公平定
冀州的时候，下车就整治军队，招揽豪杰并任用
他们，从而在天下纵横驰骋；待到平定了长江、
汉水一带，便引荐当地才德兼备的人，把他们安
置在重要的职位上，使天下人心归附，顺应时势
而期望得到太平，文治武功并用，英雄全力效
劳，这正是夏、商、周三代开国明君的举动啊!”
后来升任军谋祭酒。魏国建立后，授任侍中。王
粲学识广博，有问必答。当时旧的礼仪制度荒废
破坏，恢复建立新的礼仪制度，都是由王粲一直
主持这件事。，
    起初，王粲和别人同行，读到路边的碑文，
那人间他：“卿能背诵吗?”王粲回答说：“能。”
于是那人让他背过身去诵读，没有漏掉一个字。
观看别人下围棋，棋局被搅乱，王粲把棋子恢复
成原样。下棋的人不相信，用头巾盖住棋局，让
他用另一副棋照样摆出来。将他摆出的棋局和原
来的棋局相比较，没有错一个棋子。他强记默识
的能力就是这样的。他生来擅长计算，做算术
时，能通达运算的原理。他擅长写文章，提笔就
一气呵成，没有需要修改订正的地方，当时人们
常常认为他是事先打好了腹稿；然而即使经过反
复推敲，深思熟虑，也比不上他写得好。王粲创
作的诗、赋、论、议将近六十篇。建安二十一
年，他跟随太祖征伐吴国。建安二十二年春，在
路上得病死去，当时年龄四十一岁。王粲的两个
儿子，受魏讽谋反罪的牵连，被杀。绝了后代。
    当初塞壶任五宫中郎将时，和平原侯直担
都爱好文学。王塞和寸逃途登字仅昼、卢撞速
继字壬哩、速里区踊字元逾、迪亩匿彊字蟹堕、
塞垩型撼字公干都受到塞壶友好亲密的对待。
徐干任司空军谋祭酒属官，五官将文学。
陈琳先前任何进的主簿，何进想要杀掉宦官
们，太后不肯听从，何进于是召集各地的猛将，
并让他们带领军队开向京城，想以此来胁迫恐吓
太后。陈琳规劝何进说：“《易经》上说‘追逐鹿
没有虞人的帮助，。谚语有‘蒙住眼睛捉麻雀’
的说法。微小的事物尚且不能用欺骗的手段达到
目的，何况国家的大事，难道可用欺诈来实现
吗?现在将军总揽朝廷的威势，掌握用兵的大
权，像蛟龙腾飞，如猛虎迈步，生杀予夺可以随
心所欲，凭藉这样的条件做事，就同煽动大火炉
来烧焦毛发没什么两样。应变采取行动要当机立
断，即使违背常规也合乎道义，天意人心都会顺
从；可是您却放弃自己的便利条件，另外向他人
求助。大军聚集，强者称雄，这正是所谓倒拿着
干戈，把把柄交给别人；事情一定不能成功，衹
能成为祸乱的根源。”何进不采纳他的意见，终
于招致灾祸。陈琳到冀州避难，袁绍让他掌管文
书章表的起草。袁氏失败后，陈琳归附了太祖。
太祖对他说：  “卿以前为袁本初写信给我，衹需
列举我的罪状就可以了，憎恶邪恶应祇限于自
身，为什么要向上骂到我的父亲和祖父呢?”陈
琳向他认罪，太祖爱惜他的才华而没有追究。
    阮璃年轻时师从蔡邕接受学业。建安年间都
护将军曹洪想让他掌管文书，阮璃始终不肯屈
从。太祖将陈琳、阮踽一同任命为司空军谋祭
酒，管记室，有关军国大事的文书檄文。大多由
陈琳、阮踽起草。后来陈琳转任门下督，阮踽任
仓曹属官．
    应踢、刘桢分别被太祖征召任丞相属官。应
场转任乎原侯庶子，后来任五宫中郎将文学。刘
桢因不敬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又担任了吏职。
他们都创作了文赋几十篇。
    阮顼在建安十七年死。徐干、陈琳、应场、
刘桢在建安二十二年死。文帝写信给元城令吴质
说：“往年流行瘟疫，亲戚朋友有很多都遭受灾
难，徐干、陈琳、应埸、刘桢，同时都死去了。
观察古今的文人，大多不拘小节，很少能在名节
上立足于世。然而惟独徐伟长既具有文采，又质
朴无华，情趣淡泊，没有私欲，有像许由那样隐
居箕山，不问仕途的志向，可以说是个文雅和朴
实兼备的君子了。他着有《中论》二十多篇，文
辞和义蕴都高雅脱俗，完全可以流传后世。应德
琏文采焕发，常有著书立说的意愿，他的才华和
学识也足可以写出书来，但他的美好愿望没能实
现，实在令人痛惜!陈孔璋写的章表笔力非常雄
健，但略有繁冗的不足。刘公干的文章有洒脱飘
逸的气势，但又不够Ill0劲有力。阮元瑜写的书
札、奏记文采优美，能给人很强的感染力。王仲
宣独自擅长辞赋，可惜的是气魄不足，不能承载
起他的文采；至于他的佳作，古人也不能胜过。
以前伯牙在钟子期死后拨断了琴弦，仲尼因为子
路的死而倒掉了肉酱，一个是痛心知音再难遇
见，一个是悲伤弟子没有再比得上子路的了。这
几个人都比不上古人，但都是当代的俊杰。”
    当然颖Ji[的邯郸淳、繁钦、陈留的路粹、沛
国的丁仪、丁虞、弘农的杨脩、河内的萄纬等，
也都有文采，然而不能和这七个人并列。
    应踢的弟弟应璩，应璩的儿子应贞，都因文
章而闻名于世。尘壁官做到侍中。尘贞盛飓年
间任参相国军事。
    压迫的儿子区签，文采华丽飘逸，举止风流
洒脱，放荡不拘，为人恬淡寡欲，以蓝周作楷
模。官做到步兵校尉。
    当时又有盏逊的劲速，文辞豪壮富丽，喜欢
谈论茎王、筵王的学说，而且崇尚奇巧，仗义行
侠。到基五年间，因事犯罪被杀。
    基翅年间，工邳的桓盛出身孤苦卑微，．4-it．
岁时着《浑舆经》，依据道家思想表达自己的见
解。任查国门下书佐、司徒署吏，后任玄虚令。
    吴质，济阴人，因有文才受到文帝的喜爱，
官做到振威将军，授给符节统领黄河以北诸州军
事，封为列侯。
    卫觊字伯儒，河东安邑人．少年早成，以
才学著称。太祖征召他做司空属官，授任茂陵
令、尚书郎。太祖征讨袁绍，而刘表做袁绍的后
援，关中各将领又保持中立。益州牧刘璋和刘表
有矛盾，卫觊以治书侍御史的身份出使益州，要
刘璋出兵牵制刘表的军队。到了长安，道路不
通，卫觊不能前进，于是留下来安抚关中。当时
有很多逃难的百姓从四方返回关中，关中的将领
们把他们大多招为自己的部属，卫觊写信给荀或
说：“关中是土地肥沃的地方，近来遭受兵荒马
乱，老百姓流亡到荆州的有十万多家，听说故乡
安定了，都盼望着返回。可是返回的人无法自谋
生路，将领们各自争相招募，作为自己的部属。
郡县官府财乏势弱，不能和他们竞争，拥有军队
的将领们势力更加强大。一旦发生变故，必定有
后患。盐，是国家的重要财富，自战乱以来官府
失去控制，应该像过去设置使者监管盐的出售，
用卖盐的钱多买犁、牛。如果有返回的百姓，就
供给他们使用。努力耕作积存粮食，使关中变得
富裕起来。远方的百姓听说后，必定会日夜兼程
争相返回。再派司隶校尉留下治理关中，成为这
裹的主管，那么将领们的势力曰益削弱，官府和
百姓日益强大，这是加强根本、削弱敌人的好办
法。”荀或把他的意见禀告太祖。太祖听从了他
的意见，开始派遣谒者仆射监督盐官，司隶校尉
将治所设在弘农。关中归服，于是禀告朝廷召卫
觊回京，逐渐升任尚书。魏国建立以后，授任侍
中，和王粲一同掌管礼仪制度。文帝继魏王位
后，转任尚书。不久，回到汉朝任侍郎，向汉献
帝劝说宣扬惮位的意义，撰写禅位的诏书。文帝
即皇帝位后，卫觊又担任尚书，封为阳吉亭侯。
    明帝即皇帝位后，卫觊被封为阅乡侯，食邑
三百户。卫觊上奏说：“九章的律法，从古代流
传下来，对于判刑定罪，它的意义是很微妙的、
掌管百里地方的县官，都应该懂得律法。刑法，
是国家所重视的，可是私下的议论却很轻视；狱
吏，老百姓的性命掌握在他们手中，可是选用官
吏的人却看不起。国家政治的弊端，未必不是从
这裹产生的。请求设置律博士，轮换给予教授。”
这件事于是得到施行。当时老百姓陷于贫困而劳
役不断增多，卫觊上疏说：
    改变性情，伤害本性，强迫人干不能干
    的事，臣子进言规劝已不容易，君主接受就
    更困难。况且人们所喜欢的是富贵荣华，所
    厌恶的是贫贱死亡，然而这四样，是君主所
    掌握的，君主喜欢他，他就富贵荣华，君主
    厌恶他，他就贫贱死亡；顺从君主的旨意，
    就会得到君主的喜爱，违背君主的旨意，就
    会得到君主的厌恶。所以臣子都争着顺从君
    主的旨意而避免违背君主的旨意，不是甘愿
    为国家毁灭家庭、为君主献出生命的人，谁
    能冒犯君主的脸色，触犯君主的忌讳，提出
    一个意见，表达一种看法呢?陛下留心观察
    一下，那么臣子的实情就可以看到了。现在
    议论的人大都喜欢说悦耳的话，他们说到政
    事就把陛下比作尧舜，他们说到征伐就把
    吴、蜀比作山猫、老鼠。臣认为不是这样。
    以前汉文帝时，诸侯国强大，贾谊紧张得屏
    住呼吸，感到极为危险。况且现在四海之
    内，分裂成三个国家，众多的士人施展自己
    的才力，各自为着自己的主子。那些前来投
    降的人，不肯说自己是舍弃邪恶、归顺正
    道，都声称是被困厄急难所逼迫，这和六国
    割据时没什么两样。如今千里没有人烟，残
    存下来的百姓生活困苦，陛下不好好留意这
    种状况，将会使国家衰微，不能再振兴起
    来。礼制规定，天子用的器物一定要有金玉
    的装饰，吃的菜肴一定要有八种珍贵的美
    味，到了荒年，就要撤掉美味的食物，脱去
    华丽的衣服。既然这样，那么奢侈、节俭的
    调节，一定要看世间的富裕或贫困来定。武
    皇帝的时候，后宫的膳食不超过一份肉菜，
    衣服不用锦绣，垫席不加边饰，器物不涂红
    漆，因此能够平定天下，造福子孙。造都是
    陛下亲眼看到的。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应
    该君臣上下，一同出谋划策，核查府库的储
    备，根据收入确定支出。深思勾践繁衍百姓
    的办法，尚且担心来不及，可是尚方制作的
    金银器物，逐渐增多，大兴土木的工程不
    断，奢侈浪费的风气Et益增长，国库的储藏
    Ft益空虚。以前漠武帝相信求神仙的方术，
    说应当得到云端的露水来和玉屑一道服用，
    所以建造仙掌玉盘来承接高空的露水。陛下
    通达贤明，经常讥讽嘲笑他。汉武帝求露
    水，尚且得到非议，陛下并不想求得露水，
    却要无意义地建造承露玉盘；毫无益处而耗
    费功夫，这的确都是陛下经过考虑应当加以
    节制的。
    卫觊经历汉、魏两朝，经常进献忠言，大都
是这样的。
    堑塑接受诏令掌管著作，又撰写《魏官仪》，
共著述文章几十篇。他喜好古文、鸟篆、隶草，
没有不擅长的。建安末年，尚书右丞河南人潘
勖，董翅年间，散骑常侍2必人工基，也和堑塑
一同以文章闻名。卫觊去世，谧号称敬侯。儿子
卫罐继承爵位。卫璀咸熙年间任镇西将军。
    刘虞字恭嗣，南阳安众人。十岁时，在讲
学的厅堂上嬉戏，颖Ji l人司马德操抚摩着他的头
说：“小孩子，小孩子，‘穿着黄色的衣裳，中心
通于道理’，你难道知道吗?”刘虞的哥哥刘望
之，在当世有名气，荆州牧刘表征召他做从事。
而他的两个朋友，都因受人诽谤，被刘表杀害。
刘当旺又以为正言规劝和刘表意见不合，扔下官
印请假回家。刘虞对刘望之说：  “赵筒子杀了铎
呜、撞，J蛆得知掉转车轮回去。现在哥哥既然
不能效法柳下惠在内随应世俗、与世无争，就应
该模仿范蠡改变主意到外地去。您坐在家裹和时
势隔绝，恐怕不行吧!”刘望之不肯听从，不久
也被杀害。刘虞恐惧，逃奔扬州，于是归附了太
担。越旦征召他做丞相属官，转任五宫中郎将文
学。塞查很器重他，命令他精通草书。刘虞写信
回覆说：  “我起初认为尊卑有别，是礼的固定名
分。因此贪求保持小小的节操，不敢学习草书。
我一定遵从您的命令，确实是理解到您勤劳谦让
的品质，不注重地位尊卑的悬殊，是那样的高
尚，而重视身份普通的人，又是这样的美好，如
果郭隗在燕国不受轻视，九九之术在齐国不被忽
视，乐毅就会自己到来，霸业就会兴盛起来。损
害一个普通人的节操，成全您崇高的美德，我虽
然愚昧无知，但怎么敢推辞呢?”魏国刚建立时，
任黄门侍郎。
    太祖在长安，打算亲自征伐蜀国，刘虞上疏
说：
    圣人不因智慧而轻视世俗，王者不因人
    而废弃他的言论。所以能够成就千年不朽功
    业的人，一定是从近处就能观察到远处，智
    谋周全、果敢决断的人，不以向地位、学识
    不如自己的人请教为可耻，也想向尽可能多
    的人广泛采纳意见。况且皮带、弓弦不是能
    说话的东西，而圣贤用它们来匡正自己的不
    足。臣才智昏昧浅陋，愿意把自己比作皮
    带、弓弦。以前乐毅能够以弱小的燕国打败
    强大的齐国，却不能用轻装的精兵平定即
    墨，是因为自己定好计谋的人，即使弱小也
    一定牢固，想要自我溃败的人，即使强大也
    一定失败。自从殿下起兵以来，三十多年
    了，敌人没有不被打败的，强贼没有不被征
    服的。现在凭藉全国的兵力，百战百胜的威
    势，可是孙权在吴依仗天险顽抗，刘备在蜀
    不肯归服。夷狄的臣子，比不上冀州的士
    兵，孙权、刘备凭藉的实力，比不上袁绍的
    基业。然而袁本初已经灭亡了，但孙权、刘
    备二寇未被战胜，这并非现在昏昧、软弱而
    过去聪明、勇武。这是自己定好计谋的人，
    和想要自我溃败的人造成的不同形势罢了。
    所以周文王讨伐崇国，三次亲征都没有攻
    下，返回后修明德政，然后才使崇国归顺。
    秦国作为诸侯国，所征伐的国家一定iliON．，
    等到兼并了天下，面向东方称帝时，普通平
    民大声呼喊，国家就灭亡了。这是因为对外
    耗尽了力量，对内不体恤百姓．臣担心边境
    上的敌寇不是六国那样的敌人，而世间不乏
    人才，面临土崩瓦解的形势，这是不能不明
  察的。天下有重大的获得，又有重大的损
  失：形势上可以得到而我努力争取得到它，
  这是重大的获得；形势上不可能得到而我努
  力争取得到它，这是重大的损失。当今的计
  策，不如测定四方的险要，选择要害地方进
  行把守，挑选天下的士兵，跟随地方长官每
  年更换。殿下可以在高大的房子裹高枕无
  忧，专心思考如何治理国家；发展农桑，遇
  事实行节约，这样施行十年，那么就国家富
  裕、人民安乐了。
  太祖于是进军向前并答覆刘虞说：“不但君
主应当了解臣子，臣子也应当了解君主。现在想
让我坐着施行周文王的德政，我恐怕不是那样的
人。”
    魏讽反叛，刘虞的弟弟刘伟受魏讽牵连，刘
虞也应株连处死。太祖下令说：“叔向不因弟弟
羊舌虎犯罪而遭罪罚，这是古代已有的制度。”
特地宽恕刘虞不予问罪，转任丞相仓曹属官。刘
虞上疏致谢说：“臣的罪过应该毁掉宗庙，祸害
应该灭掉全族。遇上天地神灵的保佑，恰逢时来
运转，舀起开水止住它的沸滚，使不致煮得焦
烂；在已冷却的灰烬上又升起烟火，在已枯槁的
树上又开出花朵。万物不报答天地的施舍，儿女
不感谢父母的生育，可以用死来报效，难以用笔
来表达。”刘虞著书几十篇，以及和丁仪共同讨
论刑法礼仪的文章，都流传于世。文帝即魏王
位，刘虞任侍中，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黄初二
年死。没有儿子。皇帝让他弟弟的儿子刘阜继承
爵位。
    刘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建安年间，任
计吏，来到许都。太史上书说：“正月初一会发
生日食。”刘劭当时在尚书令荀或的官府，在座
的有几十人，有的说这天应当不上朝，有的说这
天应当停止元会的典礼。刘劭说：“梓慎、裨宠，
是古代优秀的史官，还在占t-水灾火灾时，犯了
不合天时的遇错。《礼记》说诸侯朝见天子，到
了宫门不能完成礼仪的有四种情况，发生日食是
其中的一种。然而圣人留下制度，不因发生变异
预先废除朝礼的原因，有时是灾异消除，有时是
推算有错误。”荀或认为他说得对。下令朝会照
常举行，H食也没有发生。
    御史大夫郗虑征召刘劭，恰逢郗虑被免官，
刘劭被授任太子舍人，升任秘书郎。黄初年间，
任尚书郎、散骑侍郎。接受诏令收集五经群书，
按类编排，撰出《皇览》。明帝即皇帝位，出任
陈留太守，非常重视教化，老百姓都称颂他。征
召入朝授任骑都尉，和议郎庾嶷、荀说等人制定
法律条例，撰写《新律》十八篇，著述《律略
论》。升任散骑常侍。当时听说公孙渊接受了孙
权燕王的封号，议论这事的大臣打算扣留公孙
渊的计吏，派遣军队讨伐他。刘劭认为“以前袁
尚兄弟归附公孙渊的父亲公孙康，公孙康杀了他
们，并把他们的头送来，这是公孙渊先辈效忠国
家的表现。再说听到的消息是真是假，还没有弄
清楚。古时候边远地方没有归服，就修明德政而
不征伐，这是因为对使百姓劳苦的事非常重视。
应该对公孙渊加以宽恕，使他能有改过白新的机
会”。后来公孙渊果然杀了孙权的使者张弥等人，
并送来他们的头。刘劭曾经写了《赵都赋》，明
帝很赞赏它，诏令刘劭写《许都赋》、《洛都赋》。
当时对外出动军队，对内修建宫室，刘劭写这两
篇赋，对此都委婉含蓄地加以规劝。
    青龙年间，吴国围攻合肥，当时东方的官兵
都分别休假，征束将军满宠上表请求派来中军的
人马，并召集休假的将士，等军队集结后再攻打
吴军。刘劭提出建议认为“贼军刚刚到来，心志
专一、士气旺盛。满宠用少量人马在这裹作战，
如果立刻进攻，不一定能制服敌军。满宠请求等
待救兵，这没有什么过错。我认为可以先派遣步
兵五千，精锐骑兵三千，在大军之前出发，行军
路上大造声势，显示出强大的力量，骑兵到了合
肥，疏散他们的队列，多设军旗战鼓，在城下炫
耀兵力，把贼军引出来后，先堵住他们的退路，
截断他们的粮道。贼军听说大军前来，骑兵截断
了他们的后路，一定会震惊恐惧地逃走，不用作
战就可以打败贼军了”。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等军队到了合肥，贼军果然撤退了。
    当时下诏书广泛寻求贤才。散骑侍郎夏侯惠
推荐刘劭说：
    臣看到散骑常侍刘劭，忠心耿耿，思虑
    深刻，对事理体察周密，他对学问融会贯
    通，根基雄厚，影响很大，因此有才学的人
    不论大小，都从他那裹取出和自己相同的地
    方加以衡量。所以本性诚实的人佩服他的性
    情平和、品行端正，心地清静的人仰慕他的
    玄妙虚无、为人谦让，研习经学的人赞赏他
    推算历法的周详严密，注重法度的人清楚他
    辨明事理的精确细密，喜好深思的人知道他
    思想的深沉坚定，擅长文章的人喜欢他的着
    述文辞，掌管制度的人看重他教化的法度明
    白切要，筹划谋略的人赞扬他思路明晰、细
    致入微。所有这些议论，都是取适合自己长
    处的一面列举出他的部分特点。臣多次听到
    他谈论玄理，看到他立论深刻的文章，受他
    感染多年，心中更加佩服他，实在为朝廷有
    这样的人才感到惊奇。认为像这样的人，应
    该辅佐朝廷的重要大事，在军营中采用他的
    计谋，应当和国家命运一同兴盛，他不是世
    俗常有的人才。希望陛下在悠闲中听听我的
    意见，让刘劭接受清静轻松的欢乐，在陛下
    面前施展才干，那么您美好的声誉就会通达
    上天，您的光辉就会日益耀眼夺目。
    景初年间，接受韶令撰写《都官考课》。刘
劭上疏说：“百官的考核，是朝政的大事，然而
历代没有实行，因此治政的制度形成欠缺而没有
补充，能力强和能力差的官员混在一起而不能辨
别。陛下以圣明的宏大谋略，忧虑国家法度的松
弛破坏，在内心深思明察，对外颁布诏书，臣接
受恩韶，心胸豁然开朗，得以启发蒙昧，就撰写
了《都官考课》七十二条，又撰写《说略》一
篇。臣才学不足见识浅陋，实在不能完全表达出
圣上的意旨，着定典章制度。”又认为应当制定
礼乐制度，来改变风俗，著述《乐论》十四篇，
写完后没有呈奏。恰逢明帝去世，没有施行。正
始年间，讲授经学，赐给关内侯的爵位。他撰写
的文章，有《法论》、《人物志》等共一百多篇。
刘劭死，追赠光禄勋。儿子刘琳继承爵位。
    和型逊同时的塞迤人郁坚也有才学，有很多
著作，官做到尚书、光禄勋。
    型坚的朋友山堡人仲．垦铲，塞连未年担任尚
书郎，早死。着《昌言》，文辞优美，值得一读。
  散骑常侍速鱼人蓝并、光禄大夫直韭人韦
涎、碧迭太守盏回人夏壬递、速郡太守鱼越人逐
谴、郎中令2眯人拄垫等着有文章、辞赋，大多
流传于世。
  傅嘏字兰石，北地泥阳人，是傅介子的后
代。伯父傅巽，黄初年间任侍中、尚书。傅嘏二
十岁时就有了名气，司空陈群征召他做属官。当
时散骑常侍刘劭制订考核官员的办法，这事交给
三公府讨论。傅嘏驳难刘劭的论点说：
    听说皇家的制度宏大高深，圣人的道理
    深奥悠远，如果不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人才，
    那么治国之道也不会凭空施行，使治国之道
    神妙而又明白的在于施行它的人。到了国家
    的法度败坏衰废而多年没有弥补的时候，精
    微的言论已经消失，六经也被玷污。为什么
    呢?治国之道博大而通达广远，可是普通的
    人不能明白。考察刘劭的考课论，虽然想探
    寻前代官员升降的法令条文，可是那些制度
    大都缺失消亡。保存下来的礼制，衹有周代
    的典籍，外面分封诸侯，在九服之内作为京
    畿的屏障，内部设置各种官署，管理各种职
    事，各地有固定的贡物，官员有遵循的准
    则，百官都有职任，四民各有职业，所以政
    绩的考核可以实行而官员的升降容易贯彻。
    大魏继承百代帝王之后，承接秦朝、汉朝的
    功业，制度的演变，无从依循采纳。自从建
    安以来，直到青龙年间，神明威武的皇帝平
    定祸乱，开创皇家的基业，扫除凶恶的叛
    逆，消灭残余的贼寇，战旗漫卷飘扬，整天
    没有空闲。至于治理国家和整治军队，权威
    和法律同时施用，官员及各种官署，军务国
  事统管兼任，根据当时情况采取适当措施，
  以适应政务的需要。把古代的制度拿到今天
  来施行，事情复杂而内容不同，很难得到贯
  彻。其所以是这种情况，制度的建立应该考
  虑到久远，有的不能切合当前的需要，法律
  适应了现时的要求，却不足以留传后世。设
  立官职均担职责，治理百姓和万物，这是为
  了建立国家的根本；按照名义来考察实际，
  督察勉励执行已定的法规，是处理枝节问
  题。根本的纲领没有抓住却在枝节方面建立
  法规，不去注重国家的治理却首先制定考核
  官员的办法，恐怕不足以判断贤愚的区别，
  通晓善恶的道理。过去先王选择人才，一定
  是在乡里有美好的品行，在学校做过讲学授
  道的人，美好的品德具备了就称作贤，道德
  修养完善了就称作能。乡老将有贤能的人献
  给君王，君王行礼接受他们，推举其中的贤
  人，让他们出任地方长官，选择其中的能
  人，让他们入朝治理朝政，这是先王收罗人
  才的办法。现在国内的人民，直到京城，没
  有六乡的荐举，选拔人才的职责，专由吏部
  承担。考察记录人物品行的文状，那么他的
  实际才能未必相称，任用世代做官的人，那
  么他的德行不够按等授官，如果这样，那么
  考核官员的制度，不能充分地选用人才。要
  全面叙述先王的法度，陈说进奏国家的法
  则，由于内容精深含义广远，臣很难详尽地
  阐明。
  正始初年，被任命为尚书郎，升任黄门侍
郎。当时曹爽执掌朝政，何晏担任吏部尚书，傅
嘏对曹爽的弟弟曹羲说：“何平叔外表沉静而内
心奸巧，贪图得利，不考虑致力根本。我担心他
一定会先迷惑你们兄弟，有仁德的人将被疏远，
朝政就会荒废了。”何晏等人于是同傅嘏不和，
藉小事为由罢免了傅嘏的官职。后在家中被授任
荣阳太守，他没有赴任。太傅司马宣王请他担任
从事中郎。曹爽被杀后，他担任河南尹，升任尚
书。傅嘏经常认为“秦朝开始废除封侯设置郡
守，设立官员划分职责，不和古代相同。汉、魏
沿袭继承下来，一直到现在。可是儒生学士，都
想把夏、商、周三代的礼制综合起来，礼制广博
能够推行久远，但不能适应现时的要求，使事实
和制度相矛盾，名义和实际不相吻合，所以历代
不能达到治理，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想要大规模
地修改确定职官制度，依照古代的标准端正根
本，现在遇到王室多乱，不能改变”。
    当时讨论国事的人商议打算征伐吴国，征
东、征西、征北将军献的计策各不相同。皇帝诏
令向傅嘏咨询，傅嘏回答说：“过去夫差侵侮齐
国战胜晋国，威势通达中原，终于在姑苏山遭难
灭亡；齐闵王兼并土地扩充边境，开辟了方圆千
里的国土，最后被颠覆丧命。有好的开端不一定
有圆满的结果，这是古代明显的效验。孙权自从
打败关羽吞并荆州以后，得意洋洋、心满意足，
凶狠邪恶已到了极点，因此宣文侯制定了长远谋
划大举进攻的策略。现在孙权已死，把儿子托付
给诸葛恪。如果改变孙权的暴虐，废除残害人民
的政策，老百姓免遭残酷的折磨，暂且得到新施
恩惠的安乐，内外齐心，有同舟共济的忧患，即
使不能终久保全自己，也足以延长在长江以南纵
深地带支撑下去的时间。可是商议的人有的打算
乘船直接渡江，在长江以南纵横驰骋；有的打算
四路兵马同时前进，攻打吴国的城池营垒；有的
打算在边境大规模地屯田，观察敌人的空子采取
行动。确实这些都是攻取贼寇的通常计谋。但是
自从对吴国出兵作战以来，前后大约三年了，并
不是发起突然袭击的军队。吴国贼军侵犯边境，
几乎有六十年了，他们伪立君臣，同甘共苦，又
失去了主帅，上下忧虑危惧，假如吴国布设战船
把守重要渡口，坚守城池，占据险要地方，渡江
纵横驰骋的计策，恐怕难以成功。衹有进军边境
大规模地屯田，大致是最稳妥牢靠的。军队布置
在老百姓之外，吴国的侵犯劫掠不会造成危害；
驻军就地吃自己生产的粮食，不用烦劳运粮的士
兵；抓住机会讨伐突袭，不会远途耗费人力物
力。这是军事上急需做的事情。过去樊啥愿意带
领十万军队，在匈奴纵横驰骋，季布当面驳斥他
这样做的错误。现在想要渡过长江，进入吴国的
领土，也是和以前的樊啥一样。不如申明法令训
练士兵，在可以取得全胜的地方实施我们的计
策，挥动长鞭来制服敌人的残余力量，这是必然
要做的策略。”后来吴国大将诸葛恪刚攻克了东
关，乘胜扬言要进攻青州、徐州，朝廷将要作好
防备。傅嘏在商议中认为“淮海不是贼军轻易行
动的路线，加上过去孙权派遣军队进入海上，船
翻漂流沉溺，几乎不剩一人，诸葛恪怎敢倾尽所
有的兵力，把身家性命寄托在滚滚洪流之中，来
侥幸取胜呢?诸葛恪不过是派遣向来熟习水战的
部属副将，从海上逆行进入淮河，显出攻打青
州、徐州的姿态，诸葛恪自己集中兵力进攻淮南
罢了”．后来诸葛恪果然包围新城，没有攻下就
撤退了。
    傅嘏经常谈论人的才能和性格的同异，钟会
把这些话汇集起来进行评论。嘉平末年，赐给傅
嘏关内侯的爵位。高贵乡公登皇帝位，进封傅嘏
为武乡亭侯。正元二年春，JI>丘俭、文钦发动叛
乱。有人认为司马景王不应亲自出征，可派遣太
尉司马孚前往，衹有傅嘏和王肃劝司马景王亲自
去。司马景王于是就出发了。任命傅嘏代理尚书
仆射，一起束征。毋丘俭、文钦被打败，傅嘏为
此作了谋划。等到司马景王去世，傅嘏和司马文
王直接返回洛阳，司马文王于是辅佐朝政。这件
事记载在《钟会传》。钟会因此有居功自傲的神
色，傅嘏告诫他说：  “您的志向很大，可是功业
很难成就，能不谨慎吗!”傅嘏因功劳进封为阳
乡侯，增加食邑六百户，加上以前的一共一千二
百户。这一年傅嘏去世，当时四十七岁，追赠太
常，谧号称元侯。儿子傅祗继承爵位。咸熙年
间，开始建立五等爵位，因傅嘏在前朝功勋卓
着，改封傅祗为泾原子。
    评曰：以前文帝、陈王以公子的尊贵地位，
深深喜爱文学辞采，志趣相同的人互相响应，有
才华的人纷纷涌现，衹有王粲等六人最受人称
道。而王粲处在皇帝近臣的特殊官位上，建立了
一代的制度，但他在恬淡虚静的品德气度上，不
如徐干纯粹。卫觊也由于知道很多旧时的典章制
度，辅佐当时的君王制定法度。刘劭博览群书，
文才和品德兼备。刘虞以高明的鉴察能力著称，
傅嘏因才能而得到显赫的声名地位。
志二十二
，b＼一I一
陈矫  徐宣  卫臻  卢毓
    桓阶字伯绪，长沙临湘人。任郡功曹。太
守孙坚推举桓阶为孝廉，任命为尚书郎。父亲去
世后返回故乡。恰逢孙坚攻击刘表战死，桓阶冒
着危险去见刘表，请求要回孙坚的尸体，刘表被
他的义气所感动，就将孙坚的尸体给了他。后来
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对峙，刘表带领荆州响应袁
绍。桓阶劝长沙太守张羡说：“做事情不用道义
为根本，没有不失败的。所以齐桓公带领诸侯尊
奉周王室，晋文公驱逐叔带而护送周王返回都
城。现在袁绍违背道义，而刘牧响应他，这是自
取祸患的做法。明府您一定想建立功劳，申明大
义，要保全幸福，远离祸患，就不应该和他同流
合污。”张羡说：  “既然这样，那么我能倾向谁
呢?”桓阶说：“曹公力量虽然弱小，但他主持正
义而起兵，解救朝廷的危难，奉行皇帝的命令讨
伐有罪的人，谁敢不服从?现在如果您带领四郡
守护三江，等待曹公到来，做他的内应，不也可
以吗?”张羡说：  “好。”于是带领长沙以及邻近
的三郡抗拒刘表，派遣使者去见太祖。太祖非常
高兴。恰逢袁绍和太祖接连交战，太祖的军队不
能南下。而刘表加紧攻打张羡，张羡病死。长沙
城被攻陷，桓阶于是就躲藏起来。过了很久，刘
表征召他做从事祭酒，打算把妻妹蔡氏嫁给他。
桓阶说自己已经结婚，拒绝而不接受，于是藉口
有病辞官回家。
    太祖平定荆州后，听说是桓阶为张羡出谋划
策，很看重他，征召他做丞相掾主簿，升任赵郡
太守。魏国刚建立时，任虎贲中郎将侍中。当时
太子还没有确立，而临茁侯曹植受到宠爱。桓
阶多次向太祖说文帝品德优秀，年龄也大，应该
立为太子，公开规劝私下进谏，前前后后态度非
常诚恳。又毛蚧、徐奕因刚强正直，朋友很少，
被西曹掾丁仪所反感，丁仪多次说他们的坏话，
全靠桓阶帮助才得以保全。桓阶顺应情势扶止挽
救，大多是像这样的。升任尚书，掌管选举。曹
仁被关羽围困，太祖派遣徐晃援救他，没能解
围。太祖打算亲自南征，向大臣们征求意见．大
臣们都说：“大王不赶快出征，就会失败了。”惟
独桓阶说：  “大王认为曹仁等人能够判断局势
吗?”太祖说：“能。”桓阶又说：“大王担心他们
二人不能尽力吗?”太祖说：  “不。”桓阶又说：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要亲自前往呢?”太祖
说：“我衹是担心敌人太多，徐晃等人形势不利
罢了。”桓阶说：“现在曹仁等人处在重重包围中
而拼死防守，毫不变心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大王
在远处摆出增援接应的声势。处在生命极其危险
的境地，一定会有拼死争斗的决心；内心怀着拼
死争斗的决心，外面有强大的救兵，大王控制六
军来显示自己还有充足的兵力，何必担心失败而
要亲自前往呢?”太祖认为他的话很对，将军队
驻扎在摩陂。贼军于是就撤退了。
    文帝登皇帝位后，桓阶升任尚书令，封为高
乡亭侯，加授侍中．桓阶得病，文帝亲自去探
视，对他说：  “我正要把我的儿子托付给您，把
天下的命运寄托给您。您要尽力保重!”转封安
乐乡侯，食邑六百户，又赐给桓阶三个儿子关内
侯的爵位。桓佑因是嫡长子没有进封，后因病
死，又追赠关内侯。后来桓阶病重，文帝派遣使
者当即授任太常，桓阶去世，皇帝为他流下眼
泪，谧号称贞侯。儿子桓嘉继承爵位．任命桓阶
的弟弟桓纂做散骑侍郎，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桓
嘉娶升迁亭公主，在嘉王年间，以銮昼太守的职
位和呈迩在塞闱交战，军队被打败，丝毫战死，
谧号称壮侯。儿子桓翊继承爵位。
陈群字长文，颖JiI许昌人。祖父陈宜，父
亲陈纪，叔父陈谌，都很有名望。陈群还是个孩
子时，陈定就经常对他的才智感到惊异，他对同
族父老说：“这孩子一定会使我们宗族兴盛。”鲁
国的孔融才气大，非常高傲，年纪在陈纪、陈群
之间，他先和陈纪交友，后又和陈群交友，就改
拜陈纪作长辈，陈群因此扬名。刘备掌管豫州
时，征召陈群任别驾。当时陶谦病死，徐州的官
绅迎接刘备去掌管本州，刘备打算前往，陈群劝
阻刘备说：“袁术还很强大，现在束去徐州，必
定会和他相争。吕布如果袭击将军的后方，将军
即使得到徐州，事情也一定不能成功。”刘备还
是去了徐州，和袁术交战。吕布果然袭击下邳，
派遣军队援助袁术，把刘备军队打得大败，刘备
后悔没有采纳陈群的意见。陈群被推举为茂才，
授任柘令，他没有就职，跟随陈纪到徐州避难。
等到吕布失败，太祖征召陈群任司空西曾掾属。
当时有人推荐乐安人王模、下邳人周逵，太祖征
召他们。陈群退回太祖征召这二人的教令，认为
王模、周逵道德败坏，最终一定会败亡。太祖不
肯听从。后来王模、周逵都因为非作歹而被杀，
太祖因此向陈群道歉。陈群推荐广陵人陈矫、丹
阳人戴干，太祖都任用了他们。后来吴人反叛，
越干坚持忠义，为国殉难，陈矫终于成为很有名
望的大臣，世人都认为陈群善于识别人。陈群被
授任萧、赞、长平令，因父亲去世离开官任。后
来任司徒掾时在官员考核中被评为优等，担任治
书侍御史，转任参丞相军事。魏国建立后，升任
为御史中丞。
    当时太祖提议恢复肉刑，下令说：“哪裹能
得到通晓事理，了解古今的人，让他评议恢复肉
刑这件事呢?以前陈鸿胪认为死刑比笞刑好，可
以显示朝廷的仁爱恩惠，正是说的这件事。御史
中丞能申说你父亲的见解吗?”陈群回答说：“臣
的父亲陈纪认为汉朝废除肉刑而增加答刑，本来
是发自仁慈恻隐之心而死的人更多，造就是所谓
名义上减轻而实际上加重了。名义上减轻了，那
么老百姓就更容易犯法，实际上加重了，那么就
会伤害老百姓。《尚书》说：‘希望慎重地使用五
刑，以成就三德。，《易经》提到劓、刖、减趾的
刑法，是为了用来辅佐政事、帮助教化，惩治邪
恶、停止杀人。况且杀人偿命，合乎古代的制
度；至于伤害人体，或者毁坏身体、剪去头发，
就不合情理了。如果使用古代的刑法，使淫乱的
人受宫刑送入蚕室，偷盗的人受刖刑砍掉双脚，
那么就永远没有淫乱放荡和穿墙偷窃的丑行了。
古代的三千条刑法，虽然不能全都恢复，像以上
这几种，是当时人所害怕的，应该先施行。汉朝
刑律规定要杀的罪大恶极的犯人，是仁爱所不能
给予的，其他涉及死罪的犯人，可以使用肉刑。
如果这样做，那么犯人受到的刑罚和得到的性命
就可以相互抵消了。现在用鞭笞致死的刑法代替
不杀的肉刑，这是重视人的肢体，而轻视人的生
命。”当时钟繇和陈群的见解相同，王朗和参加
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能施行肉刑。太祖非常赞同
钟繇、陈群的意见，因战事没有停息，考虑到众
人的意见，所以恢复肉刑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下
来。
    陈群转任侍中，兼任丞相东西曹掾。在朝中
不偏不倚，不分厚薄，仰仗名节道义，不将不合
道义的事情强加于人。文帝在束宫为太子时，对
他十分敬重，用朋友交往的礼节对待他，常感叹
地说：  “自从我有了陈群，就像孑L子有了颜回，
门人对我一天比一天亲近。”等到文帝登魏王位，
封陈群为昌武亭侯，转任尚书。制定九品官人的
法令，是陈群建议的。文帝登皇帝位后，陈群升
任尚书仆射，加授侍中，又转任尚书令，晋升为
颖乡侯。文帝征讨孙权，到达广陵，派陈群兼任
中领军。文帝返回时，授给陈群符节，统领都督
水军。回到许昌后，任命陈群做镇军大将军，兼
任中护军，总领尚书事。文帝病倒在床，陈群和
曹真、司马宣王等一同接受遣诏辅佐朝政。明帝
继位，进封陈群为颖阴侯，增加食邑五百户，加
上以前的共一千三百户，和征东大将军曹休、中
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一同设立官
署，自置属官。不久，任司空，仍旧总领尚书
事。
    这时，明帝刚刚亲理朝政，陈群上疏说：
“《诗经》称‘祇有效法周文王，万国诸侯才会信
服’；又说‘先做妻子的表率，再推广到自己的
兄弟，然后才能治理好宗族和国家，。治国的道
理也一样，先从近处开始施行，然后才可以在天
下普施教化。自从战乱以来，战争没有停息，老
百姓不懂得国家教化的根本，恐怕它已经衰败到
了极点。陛下正值大魏的兴盛时期，继承太祖、
直担的基业，天下人向往大治的局面，衹有推崇
德政，施行教化，体恤百姓，那么老百姓就幸运
极了。而臣子们随声附和，是非不分，是国家的
大患。如果臣子们不和睦就会形成敌对的集团，
形成敌对的集团就会没有根据地进行诋毁或赞
誉，没有根据地进行诋毁或赞誉，事情的真假就
会失实，这不能不严加防备，想办法杜绝导致这
种情况的根源。”太和年间，曹真上表打算兵分
几路讨伐蜀国，从斜谷攻入。陈群认为“太祖以
前到阳干攻打张鲁，多收豆子麦子补充军粮，可
是亟鲁还没攻破，军粮还是不够。现在军粮的筹
措既没有依靠，而且斜谷险要，难以进退，运送
粮草一定会被敌人劫夺拦截，多留士兵把守要
地，就会减少参战的士兵，这不能不深思熟虑”。
旦眯听从了速登的意见。蔓真又上表要从主王道
进攻星国。速登又陈述这样做不合适，并说了关
于作战费用的建议。明帝下令把陈群的表章交给
蔓真，茎真按速登的建议率领军队出发。恰逢连
日下大雨，陈群认为应该诏令曹真返回，明帝听
从了他的意见。
    后来明帝的女儿曹淑去世，追封谧号为平原
懿公主。陈群上疏说：
    寿命的长短是命中注定的，人的生死是
    有定数的。所以圣人制定礼制，或者抑制，
    或者放开，以求适中。孑L子对设在防地的父
    母合葬墓不加修饰，表现出俭朴的风尚，延
    医至王将儿子葬在蛊、檀之间，远离家乡。
    圣人一举一动合乎天地的法则，给后世留下
    楷模，而且人在重大的节操上不能超越礼义
    的界限，这是由于他们的举动要成为后人师
    表的缘故。八岁到十一岁的孩子死了，不具
    备丧葬的礼仪，何况不满月的孩子死了，却
    要用成人的礼节送葬，加上制作丧服，满朝
  百官穿上白衣，早晚号哭哀悼，自古以来，
  没有这样的事情。而且陛下还要亲自去察看
  陵墓，亲自参加祭祀路神、抬棺上车的仪
  式。希望陛下放弃这种无益有害的事情，衹
  需完全听任大臣们送葬，乞求车驾不要出
  行，这是天下臣民的最大愿望。听说陛下要
  去摩陂，实际上是到许昌，两宫的上下人
  员，全都要束去，满朝大小官员，没有不感
  到奇怪的。有的说这是想藉此避灾，有的说
  这是想在方便的地方迁移宫室，有的不知道
  是什么原因。臣认为吉凶有命数，祸福靠人
  为，通过迁移求得平安，这也得不到益处。
  如果一定要迁移避灾，修缮清理金墉城西
  宫，以及孟津别宫，都可以暂时居住。可不
  必把整个皇宫的人暴露在旷野裹露宿，不致
  农忙季节裹荒废损害养蚕务农的大事。而且
  吴、蜀两地听说这件事，以为是皇帝崩逝。
  加上迁徙的耗费，不可计数。况且吉士贤
  人，遇上盛衰的时期，处在安危的境地，都
  能坚持正道，信从天命，不靠迁徙家室求得
  安宁，乡邑百姓跟随他们改变了风气，不生
  恐惧之心。何况帝王是万国的君主，静则天
  下安定，动则天下纷扰；行踪举动，难道能
  够轻率吗?
  明帝不肯听从他的劝告。
  青龙年间，营建宫室，使老百姓错过了农作
时节。陈群上疏说：“禹继承唐尧、虞舜的盛世，
仍然住简陋的宫室，穿粗劣的衣服，何况现在是
在战乱以后，老百姓人口极少，和汉文帝、汉景
帝时期相比，不超过那时的一个大郡。加上边境
有战事，将士很辛苦，如果发生水灾、旱灾的祸
患，就会成为国家极为忧虑的事情。况且吴国、
蜀国没有消灭，国家不得安宁。应该趁他们没有
出兵进犯，讲习武事，鼓励农耕，做好准备来对
付他tP9。现在放弃这当务之急而先营建宫室，臣
担心老百姓会更加困苦，将靠什么来对付敌人?
以前刘备从成都到白水，修建了很多传舍，耗费
大量人力，太祖知道他这样做是使老百姓疲惫。
现在我们魏国役使民力，也正是吴国、蜀国所希
望的。这是关系安危的重要事情，希望陛下慎重
考虑。”明帝回答说：“建立王业和营造宫室，也
应该同时完成。消灭吴、蜀贼寇以后，衹应当结
束防御，难道能再兴起劳役吗?因此您的职责，
和萧何监督建造未央宫差不多。”陈群又说：“以
前汉高祖衹和项羽争夺天下，项羽被灭以后，宫
室都烧毁了，因此萧何修建武库、太仓，这都是
那时急需办的重要事情，然而漠高祖还是指责修
建得太壮观华丽了。现在吴、蜀二虏还没平定，
实在不该和古代相同。人想要做的，没有不说个
理由的，况且您是天子，没有谁敢于违抗。以前
想拆掉武库，说是不能不拆掉；后来又想建造武
库，说是不能不建造。如果一定要营建宫室，自
然不是臣下的言辞就能使您改变主意的；如果稍
稍留神，卓越不凡地回心转意，也不是臣下所做
得到的。汉明帝打算修建德阳殿，钟离意劝阻，
漠明帝立刻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才又修建它；
大殿完工后，汉明帝对大臣们说：  ‘钟离尚书要
是还在，就不能建成这个大殿了。，帝王岂能害
怕一个臣子，这是为了百姓。现在臣却不能使陛
下稍稍留意倾听臣的意见，比起钟离意差得远
了。”明帝于是减少了宫室的营建。
    起初，在太祖还健在时，刘虞因弟弟和魏讽
谋反获罪，应当处死。陈群向太祖为刘虞说情，
太祖说：  “刘虞，是有名望的大臣，我也想赦免
他．”于是恢复了刘虞的职位。刘虞非常感激陈
群，陈群说：  “议论刑罚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
私情；况且赦免你是明主的意图，我知道什么
呢?”他心胸坦荡开阔，不自夸，都像是这样的。
青龙四年陈群去世，谧号称靖侯。儿子陈泰继承
爵位。明帝追思陈群的功德，分出陈群的食邑，
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
    陈泰字玄伯。青龙年间，授任散骑侍郎。正
始年问，转任游击将军，任并州刺史，加授振威
将军，授给符节，任护匈奴中郎将，安抚夷族百
姓，很有威望和恩惠。京城有很多达官贵人寄来
钱财，托付陈泰购买奴婢，陈泰把钱财都挂在墙
上，不启封，等到他被征召入京任尚书时，将这
些钱财全都归还。嘉平初年，代替郭淮任雍州刺
史，加授奋威将军。蜀国大将军姜维带领人马依
托曲山修筑了两座城，派遣牙门将句安、李歆等
人把守这两座城，聚集羌胡的人质等侵扰边境各
郡。征西将军郭淮和陈泰商议抵御敌人的办法，
陈泰说：  “曲城虽然坚固，但离蜀国遥远，路途
艰险，必须运送粮草。羌夷担忧姜维加给他们的
劳役，一定不肯归附他。现在包围攻取这两座
城，可以刀不沾血地拿下来；虽然他们有救兵增
援，但山路险阻，不是行军作战的地方。”郭淮
听从了陈泰的计策，派遣陈泰带领讨蜀护军徐
质、南安太守邓艾等人进军包围这两座城，截断
敌人运粮的道路和城外的流水。句安等人挑战，
陈泰也不答应应战，城裹的将士陷入困境，靠分
配少量粮食和积聚雪水来拖延时间。姜维果然前
来救援，从牛头山进军，和陈泰相对峙。陈泰
说：“兵法贵在不用交战就使敌人屈服。现在截
断牛头山，使姜维失去退路，他就会成为我们的
俘虏。”下令各军各自坚守营垒，不要和敌人交
战，又派遣使者告诉郭淮，打算自己南渡白水，
沿着河边向东，让郭淮直奔牛头山，截断他的退
路，这样可以一并打败姜维，不仅仅是句安等人
而已。郭淮赞同他的计策，带领各军前进驻扎在
洮水。姜维害怕，逃跑了，句安等人孤立无援，
于是全都投降。
    郭淮去世，陈泰代替他任征西将军，持符
节统领雍州、凉州各军事。后年，雍州刺史王经
禀告陈泰，说姜维、夏侯霸打算分三路向祁山、
石营、金城进攻，要求进军为翅，派凉州的军队
到袍罕，讨蜀护军向祁山进军。陈泰估计贼人的
兵力一直不能分为三路，而且兵力忌讳分散，凉
州的军队不宜越境作战，就答覆王经说：“要弄
清敌人的确切消息，知道他们的去向，等到我们
东西两面的军队会合后才能进军。”当时姜维等
人带领几万人马到达袍罕，直扑狄道。陈泰下令
王经进驻狄道，等大军到后，再商议攻打敌人的
办法。陈泰进军陈仓。恰逢王经带领的各军在故
关和贼人交战失利，王经便渡过洮水。陈泰认为
王经不能坚守狄道，一定有其他变故，就同时派
遣五营军队先向前进军，陈泰带领各军随后跟
进。王经已经和姜维交战，被打得大败，衹得带
领一万多人退守狄道城，其余的入都逃散了。姜
维乘胜包围了狄道。陈泰驻扎在上邦，分兵把守
要地，又H夜向前推进。邓艾、胡奋、王秘也到
达了，陈泰便和邓艾、王秘等分为三军，进军到
陇西。邓艾等人认为“王经的精兵在西边战败，
贼军士气很旺盛，乘胜的军队不可抵挡，而将军
带领乌合之众，跟在战败的军队后面，将士们丧
失了斗志，陇右动荡不安。古人有这样的话：
‘蝮蛇咬了手，壮士就砍掉自己的手腕．’《孙子
兵法》说：  ‘车队有时不去进攻，地方有时不用
把守。’这是在小的方面有损失而在大的方面得
到保全的缘故。现在陇右的灾难，比毒蛇还要过
分，狄道这地方，不衹是不能把守的问题。姜维
的军队，这是我们应该避开的锋芒。不如分割险
要防守，观察敌人的破绽，等待敌人疲惫，然后
再进军救援，这才是获胜的计策。”陈泰说：“姜
维带领轻装的军队深入我方，正想和我们在野外
交锋，以求一战取胜。王经应该加固壁垒，挫败
敌人的锐气。现在就和他们交战，致使贼人的计
策得逞，打败了王经，把他围困在狄道。如果姜
维凭藉取胜的威势，进军向东，占据梁阳储存的
粮食，派出士兵收纳降卒，招引羌、胡部族，又
向东争夺关、陇，向四郡传送声讨的文告，这正
是我们所忌讳的。可是姜维带领取胜的军队，在
高城下遭受挫折，我方锐气正盛的士兵，尽力拼
命作战，攻守的事态已经改变，客主的位置已有
不同。兵书说‘修治大盾牌和攻城的战车，要三
个月才能完成，筑起土山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完
工’。这确实不是轻兵深入，凭姜维的诡计所能
仓猝办到的。姜维孤军深入，粮食供应不上，这
是我们迅速进军打败敌人的时机，所谓迅雷不及
掩耳，是必然的形势。洮水环绕在外，姜维等处
在裹面，现在我们占据高处，依仗有利形势，进
逼敌人的要害，他们必定不战而逃。敌寇不可放
纵，包围不可持久，你们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进军越过高城岭，隐密行进，夜间到达狄道
城东南方的高山上，燃起许多烽火，q岛响战鼓号
角。狄道城中的将士看到救兵到来，都振奋欢跃
起来。姜维起初认为魏国的救兵应等到大军会合
后才出发，可是现在听说救兵已经到了，认为发
生了意料不及的变化，是对方预先策划好的计
谋，全军上下都感到震惊恐惧。白军队从陇西出
发时，陈泰认为山道深险，估计贼人必定设下埋
伏。陈泰假装要经由南道，姜维果然布置埋伏了
三天。陈泰使军队镇静，隐密行进，突然出现在
狄道的南面。姜维于是沿山很快赶来，陈泰和他
交战，姜维后退撤走。凉州的军队从金城以南到
达沃干阪。陈泰和王经秘密约定日期，将要一同
攻向敌人的退路，姜维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就逃
走了，狄道城中的将士得以出城。王经感叹地
说：“粮食已维持不到十天了，如果在这关键时
刻得不到接应，全城的人都会被屠杀，一个州就
会沦陷丧失了。”陈泰慰劳将士，先后将他们调
遣返回，另派军队镇守，同时修治城墙壁垒，然
后返回驻守上邦。
    当初，陈泰听说王经被包围，认为雍州军队
的将士向来都很齐心，加上要守卫城池，不是姜
雄所能很快打败的。他上表朝廷，迅速进军，Et
夜赶赴狄道救援。朝廷的大臣们商议，认为王经
大败，城池已不能守住，姜维如果截断凉州的道
路，兼并四郡的汉夷百姓，占据关、陇的险要地
方，就可能消灭王经的军队，屠杀陇右的百姓。
应该等到大军从四处会合，才能前去攻打姜维。
大将军司马文王说：  “以前谴龌常有这样的愿
望，最终也没能实现。事情如此重大，谋略如此
深远，不是差维所能胜任的。况且城池不是仓猝
之间就能攻破的，而粮食少是当务之急，征西将
军迅速救援，这是上策。”陈泰经常认为一方有
了战事，就虚张声势扰乱天下，所以很少上书禀
告战事，驿站传送文书不超过六百里。司马文王
对堑垄说：“玄侦沉着勇敢，遇事果断，担负地
方长官的重任，解救将要陷落的城池，却不要求
增兵，又很少上奏禀告，这一定是能惩治贼人的
缘故。都督大将，不应当这样吗?”
    后来征召陈泰任尚书右仆射，掌管选举，加
授侍中光禄大夫。吴国大将孙峻从淮水、泅水出
兵进犯．任命陈泰为镇军将军，授给符节统领淮
北各军事，韶令徐州监军以下的将领，接受陈泰
的调遣。孙峻退兵，陈泰的军队也返回，转任左
仆射。诸葛诞在寿春叛乱，司马文王带领六军驻
扎在丘头，陈泰暂时统管随行的尚书台。司马景
王、文王都和陈泰亲近友善，甚至沛国的武陔也
和陈泰友善。司马文王问武陔说：  “玄伯和他的
父亲司空陈群比怎么样?”武陔说：  “通达高雅，
能把天下的声威教化作为自己的责任。玄伯不如
他父亲；明晓纲纪、法度，言辞简练周到，建立
功勋，成就事业，玄伯超过了他父亲。”陈泰前
后因功劳增加食邑二千六百户，赐给他的子弟一
人为亭侯，二人为关内侯。景元元年陈泰去世，
追赠司空，谧号称穆侯。儿子陈恂继承爵位。陈
恂去世，没有后嗣。他的弟弟陈温承袭封爵。咸
熙年间设立五等爵，因陈泰在前朝功勋卓著，改
封陈温为慎子．
    陈矫字季弼，广陵束阳人。避乱到江束和
束城，辞去孙策、袁术的任命，返回本郡。太守
陈登请他任功曹，派陈矫到许昌，对他说：  “许
昌人评议人物，对我提到不足的地方，足下为我
察看、了解一下，回来后告诉我。”陈矫回来说：
“我听到那里远近的议论，很有些人说明府您骄
傲自大。”陈登说：“家室和睦，德行兼备，我敬
佩陈元方兄弟；为人冰清玉洁，举止有礼有法，
我敬佩华子鱼；清正高洁，憎恨丑恶，有识见、
有气节，我敬佩赵元达；学识广博，记忆力强，
奇特超俗，卓越出众，我敬佩孔文举；容貌威
武，气度不凡，有建立王霸事业的谋略，我敬佩
刘玄德：我敬佩的是像这样的人，有什么骄傲
的!其余的人都是平庸之辈，哪裹值得一提呢?”
陈登高雅的志趣就是这样的，但非常敬重、友善
陈矫。
    广陵郡的匡奇被孙权包围，陈登命令陈矫向
太祖求救。陈矫劝太祖说：“本郡虽然狭小，但
却是个地势有利的地方，如果承蒙您救援，使它
成为您外边的屏障，那么就能挫败吴国人的图
谋，徐方就可永久安宁，您的威名震慑远方，仁
爱传播四方，还没归服的地方，就会望风归附，
崇尚仁德，培养威望，这是帝王的大业。”太祖
对陈矫感到惊异，想留下他。陈矫推辞说：  “本
郡形势危急，我本是赶来告急的，纵然没有申包
胥那样的成效，又怎敢忘记弘演的正义行为呢?”
太祖于是派遣军队前去救援。吴国军队撤退时，
陈登在多处设下埋伏，指挥军队追击，把吴国军
队打得大败。
    太祖征召陈矫任司空掾属，又授任相令，征
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
有个老百姓的父亲病了，他杀了耕牛向神灵祈
祷，县衙结案判决他暴尸街市的死罪。陈矫说：
“这是个孝子啊。”上表赦免了他。陈矫升任魏郡
太守。当时关押的囚犯数以千计，甚至有的关押
了多年。陈矫认为周代有三典的制度，汉代有约
法三章，现在衹重视罪行轻重的判决，却忽视长
久关押的祸患，可以说是荒谬的。他亲自查阅了
囚犯的全部案卷，很快做出了判决。大军束征，
陈矫进京担任丞相长史。军队返回后，又任魏郡
太守，转任西曹属。跟随太祖征伐汉中，返回后
任尚书。还没到达邺，太祖在洛阳去世，大臣们
拘于常规，认为太子继位，应当等待皇帝下韶任
命。陈矫说：  “大王在京城外去世，天下惶恐不
安。太子应该节哀马上继位，以维系远近的人
心。况且太祖宠爱的儿子就在一旁，要是发生变
故，国家就危险了。”立即设置官员，准备礼仪，
一天内就全部办妥了。第二天早上，用王后的命
令，策命太子登魏王位，大赦天下。文帝说：
“陈季弼面临重大的事情，谋略过人，确实是一
时的俊杰。”文帝登皇帝位后，陈矫暂时代理吏
部，封为高陵亭侯，又升任尚书令。明帝登皇帝
位后，进封爵位为束乡侯，食邑六百户。明帝曾
经乘车突然来到尚书台门前，陈矫跪下问明帝
说：“陛下想去哪裹?”明帝说：“想来这裹察看
一下公文。”陈矫说：“这本是臣的职责，不是陛
下所应该亲临察看的。如果臣不称职，那么就请
把我罢免。陛下应该回驾。”明帝感到惭愧，掉
转车子回去丫。他的诚恳正直就是像这样的。加
授侍中光禄大夫，升任司徒。景初元年陈矫去
世，谧号称贞侯。
    儿子陈本继承爵位，历任郡守、九卿。他在
任职的地方能坚持国家法度，处理大事，能使属
下各尽其能。有领导才干，不亲自过问小事，不
读法律而得到廷尉的职位，比司马岐等人强，精
通文理。升任镇北将军，授给符节，统领河北各
军事。陈本去世，儿子陈粲继承爵位。陈本的弟
弟陈骞，咸熙年间任车骑将军。
    当初，陈矫任郡功曹，受派遣路过泰山。泰
山太守束郡人薛悌对他的才干感到惊异，和他结
为亲密明友。薛悌对陈矫开玩笑说：“以郡吏的
身份，结交二千石的郡守，就如邻国的君主屈尊
随陪臣交游，不也可以吗?”薛悌后来担任魏郡
太守和尚书令，都是接替陈矫的职位。
    徐宣字宝坚，广陵海西人。避难到江束，
又辞去孙策的任命，返回本郡。和陈矫一道任郡
裹的纲纪，他们两人名声相当而个人喜好不同，
但是都受到太守陈登器重，和陈登齐心效命于太
祖。海西、淮浦二县的百姓作乱，都尉卫弥、县
令梁习夜间逃到徐宣家，徐宣秘密把他们送走，
使他们免遭祸难。太祖派遣督军扈质前来讨伐贼
人，扈质因兵少没有出动。徐宣暗地裹去见扈质
并责备他，给他讲清当时的形势，扈质于是进兵
打败了贼人。太祖征召徐宣任司空掾属，又授任
东缗、发干令，升任齐郡太守，接着进京任门下
督，跟随太祖到寿春。恰逢马超作乱，大军向西
征讨，太祖召见官属说：  “现在就要远征，可是
这个地方还没有安定，成为我们的后顾之忧，应
该由一个清廉公正、具有大德的人来镇守造裹。”
于是任命徐宣为左护军，留下来统领各军。太祖
返回后，徐宣任丞相东曹掾，又出任魏郡太守。
太祖在洛阳去世，大臣们进入殿中表示哀悼。有
人说应该更换各城的守将，改用谯、沛人。徐宣
高声说：  “现在天下统一，人人怀着报效国家的
忠心，为什么一定要用谯、沛人，而让各城的守
将感到寒心。”文帝听到后说：“造就是所谓能担
负国家重任的臣子。”文帝登皇帝位后，徐宣任
御史中丞，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转任城门校
尉，一个月后升任司隶校尉，又转任散骑常侍。
跟随文帝到广陵，六军都乘上船，风浪突然掀
起，文帝乘的船被风浪掀得掉转船头，徐宣担心
自己的船落在后面，顶风破浪前进，大臣们没有
谁比他先赶到。文帝赞赏他的勇敢，升任他为尚
书。
    明帝继位后，封徐宣为津阳亭侯，食邑二百
户。中领军桓范推荐徐宣说：“臣听说帝王用人，
要估量形势任用人才，在争夺天下时，要把有计
谋的人放在前列，在天下平定后，要把有忠心的
人放在首位。所以晋文公采用舅犯的计策却奖赏
雍季所提出的见解，汉高祖利用陈平的智慧却把
后事托付给周勃。臣私下看到尚书徐宣，具有忠
厚的品行，保持正直的性格；清正高雅，超群出
众，不受世俗的拘束；立志坚定难以动摇，有忠
于国家的气节；历任州郡长官，在任职的地方都
很称职。现在仆射的官职空缺，徐宣可以代理掌
管仆射的事务；仆射位处要害，责任重大，没有
比徐宣更合适的了。”明帝于是任命徐宣为左仆
射，后又加授侍中光禄大夫。明帝车驾到许昌，
徐宣留下来统管朝政。明帝返回后，尚书台主事
的官员呈送文书。明帝下诏说：“我审朋和仆射
审阅有什么两样?”终究没有看这些文书。尚方
令因滥造器物受到严刑拷打，死在狱中，徐宣上
疏提出刑罚过重，又进谏说兴建宫殿耗尽了民
力，明帝都亲手写下诏书，赞扬他并采纳他的意
见。徐宣说：  “古代有七十岁辞官归居的礼制，
我现在已六十八岁，可以去职了。”于是坚决托
病要求退位，明帝始终不允许。青龙四年徐宣去
世，遗嘱用粗布的衣服头巾，用当时通行的服饰
入殓。明帝下诏说：“徐宣处事非常诚实，内心
正直，举止端方，历位三朝，公正严肃，有着可
以托付遗孤、寄予国家命运的节操，可以说是国
家柱石般的大臣。我常想让他担任丞相的职务，
还没来得及任命他，可惜他寿命不长!追赠他为
车骑将军，葬礼依照公爵的礼仪。”谧号称贞侯。
儿子徐钦继承爵位。
I隧字全遝，速鱼塞垦人。父亲I锢，有
高尚的节操，不接受三公的征召。太祖M0到陈
留，卫兹说：“平定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太
祖对他的才干也感到惊异，多次拜访卫兹商议大
事。卫兹跟随太祖讨伐董卓，在荣阳战死。太祖
每次来到陈留郡内，就派使者去祭祀他。夏侯惇
任陈留太守，推举卫臻任计吏，他让妇人出席宴
会，卫臻认为“这是朝代没落时的风气，不是正
当的礼仪”。夏侯惇因此发怒，把卫臻抓起来，
不久又赦免了他。后来卫臻担任汉朝的黄门侍
郎。束郡的朱越谋反，牵连到卫臻。太祖下令
说：“孤和卿的父亲共同起事，加上钦佩卿美好
的名声。开始听到朱越的话，本来就不相信。等
得到荀令君的书信，就完全清楚了卿的忠诚。”
恰逢卫臻接受汉献帝的诏令，到魏聘娶贵人，太
祖于是上表要求留下卫臻任参丞相军事。追录卫
臻父亲旧曰的功勋，赐给关内侯的爵位，转任户
曹掾。文帝登魏王位，卫臻任散骑常侍。等到文
帝登皇帝位，封卫臻为安国亭侯。当时大臣们都
赞颂魏国的功德，又大多贬低汉朝。惟独卫臻阐
明汉献帝禅让的大义，颂扬汉朝的美德。文帝几
次看着卫臻说：  “天下的珍宝，我应当和山阳公
共同享有。”卫臻升任尚书，转任侍中吏部尚书。
文帝到广陵，卫臻代理中领军，跟随文帝前行。
征束大将军曹休上表，说得到吴国投降的贼人的
供辞，“孙权已经在濡须口”。卫臻说：“孙权依
恃长江，不敢同我们抗衡，这一定是因害怕而编
造的假话。”经过盘问投降的人，这果然是吴国
守将编造出来的。
    明帝继皇帝位后，进封卫臻为康乡侯，后转
任右仆射，掌管选举，仍如以前加授侍中。中护
军蒋济写信给卫臻说：“汉高祖任用逃亡的罪犯
为上将，周武王提拔渔夫做太师；平民和奴仆，
可以登上王公的地位，何必遵循成规，经过考试
后才能任用呢?”卫臻回答说：“古人忽视智能而
看重人的气度，必须考核政绩后才决定官员的升
降；现在您拿周武王牧野之战时同周成王、周
康王太平时期相比，拿漠高祖斩蛇争天下时同汉
文帝、汉景帝兴盛时期相比，喜欢不守常规的举
动，开了举用奇才的先河，将会使天下争夺功名
而引起纷乱了．”诸葛亮侵犯天水，卫臻上奏说：
“应该派遣奇兵进入散关，截断他们的粮道。”于
是任命卫臻为征蜀将军，授给符节统领各军事，
卫臻到达长安，诸葛亮就退兵了。卫臻返回后，
恢复原职，加授光禄大夫。这时，明帝正把心思
集中在修建宫殿上，卫臻多次恳切规劝。等到殿
中监擅自逮捕了兰台令史，卫臻上奏要求查究他
的过错。明帝下诏说：  “宫殿没有建成，我很关
注，卿为什么要查究这事呢?”卫臻上疏说：“古
代制定禁止侵犯官员职权的法令，并非嫌恶他们
多管事，实在是因为这样做益处小，而带来的害
处大。臣每次观察校事之官，大都是这样做的，
我担心主管官署将因此超越职权，以致使国政衰
败。”诸葛亮又出兵斜谷；征南将军也上表说：
“朱然等人的军队已越过荆城。”卫臻说：“朱然，
是吴国的猛将，一定是听从孙权的命令而来，姑
且摆出进攻的姿态来牵制征南将军罢了。”孙权
果然召朱然进入居巢，进攻合肥．明帝打算亲自
束征，卫臻说：  “孙权表面…L显示出和诸葛亮相
呼应，内心裹实际上持观望态度。况且合肥城池
坚固，不值得忧虑。陛F可不必亲征，以节省六
军的费用。”明帝到达寻阳时，孙权终于撤军了。
    幽州刺史Ⅲ丘俭上疏说：  “陛下继承帝位以
来，没有叮记载的功绩：吴国、蜀国依仗险要，
不能很快平定，姑且可以让幽州闲着无用的军队
去平定辽东。”卫臻说：“JIL丘俭所讲的都是战国
时期用的微不足道的手段，不是帝王所要做的
事。吴国连年用兵，侵犯骚扰边境，而我们还得
案甲养兵，不能坚决地出兵讨伐，实在是由于老
百姓疲劳的缘故。况且公孙渊生长在海外，已承
袭三代，对外安抚戎夷，对内修整军备，而册丘
俭想带领一支军队长驱直入，早上到达，晚上就
取胜，可知他是很荒谬的。”JIl丘俭进军辽东结
果失利．
    卫臻升任司空，转任司徒。止始年问，进封
爵位为长垣侯，食邑一千户，封他的儿子一人为
列侯。起初，太祖很长时间不确立太子，而且止
宠爱临茵侯曹植。丁仪等人做曹植的帮手，劝
卫臻交结曹植，卫臻出于大义拒绝了他们。等到
文帝继位，东海王曹霖受到宠爱，文帝问卫臻：
“他和平原侯曹植相比怎么样?”卫臻赞扬曹霖
的美德而始终不说他可以立为太子。曹爽辅佐朝
政时，派夏侯玄转达他的意思，想引荐卫臻入朝
担任尚书令，并为他的弟弟求婚，卫臻都没有答
应。卫臻坚决请求离职让位。皇帝下诏说：“以
前段干木隐居不肯做官，他的高尚节操压倒了强
大的秦国；留侯张良患病在家调养，仍然不忘
和楚军交战的事。你如有正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计
谋，希望不要吝惜。”赐给卫臻一座住宅，又赐
给特进的职位，俸禄如同三公。卫臻去世，追赠
太尉，谧号称敬侯。儿子卫烈继承爵位，咸熙年
间任光禄勋。
    卢毓字子家，涿郡涿人。父亲卢植，在当
世很有名气。卢毓十岁成为孤儿，遇上奉州战
乱，两个哥哥都死在战乱中。当时袁绍和公孙瓒
交战，幽州、冀州发生饥荒，卢毓抚养寡嫂和哥
哥的遗孤，因学识和品行受人称道．文帝任五宫
中郎将时，召卢毓暂任门下贼曹。崔琰举荐他任
冀州主簿。当时魏国刚刚建立，有很多人逃亡，
所以加重了对逃亡者的惩处，逃亡罪还要牵连到
妻子儿女。逃亡者的妻子白氏等人，刚刚嫁到丈
夫家几天，还没和丈夫见面，大理上奏要判处她
们弃市的死罪。庐毓反驳大理说：“女子的感情，
和丈夫接触见面后才产生恩爱，成为夫妇后才情
义深厚．所以《诗经》说‘没有见到丈夫，我心
中悲伤；见到丈夫以后，我的心情就平静了’。
又《礼记》说‘还没到宗庙参见公婆亡灵的女子
死了，要送回娘家的坟地安葬，因为她没有成为
妻子’。现在白氏等人活着有没见到丈夫的悲伤，
死后有没有成为妻子的痛苦，而官吏议论打算对
她们施行死刑，那么如果已和丈夫同过夫妻生活
的人，将怎样加重惩罚呢?况且《礼记》说‘施
用刑罚从轻’，是说对人的罪过施用刑罚，要依
照从轻的刑律。又《尚书》说‘与其杀掉无罪的
人，宁肯犯下不守成规的过失’，这种处罚恐怕
过重了。如果认为白氏等人都接受了聘礼，已进
了丈夫的家门，对她们施用刑罚是可以的，但要
杀掉她们就太重了。”太祖说：“卢毓所持的看法
是正确的。他又引经据典，很有深意，使孤赞
叹。”因此任命卢毓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任西
曹议令史。
    魏国建立以后，卢毓任吏部郎。文帝登皇帝
位后，转任黄门侍郎，出任济阴相，梁、谯二郡
的太守。文帝因为谯是自己的故乡，所以大量迁
徙百姓充实那裹，让他们开垦荒地。可是谯土地
贫瘠，百姓生活穷困，卢毓怜悯他们，上表请求
迁徙百姓到梁国平坦肥沃的地方，因而违背了文
帝的心意。文帝虽然听从了卢毓上表提出的建
议，但心里还是恨他，于是就降了卢毓的职，派
他带领迁徙的百姓，担任睢阳典农校尉。卢毓把
心思放在为百姓谋利上，亲自视察土地，选择肥
美的田地让百姓居住，百姓都信赖他。卢毓升任
安平、广平太守，卢毓在他任职的地方都给白．姓
带来恩惠和教化。
    青龙二年，卢毓入朝担任侍中。在这之前，
散骑常侍刘劭接受韶命制定法律，还没有完成。
卢毓上疏论述古今法律的意义，认为法律应该统
一，不应有两样，使奸猾的官吏能够容纳私情。
当侍中高堂隆多次因修建宫殿的事恳切规劝明帝
时，明帝很不高兴，卢毓进言说：  “臣听说君主
贤明，臣下就刚直，古代圣明的君王担心听不到
自己的过失，所以设置让臣下敢于进谏的鼓。亲
近的臣子尽心规劝，这正是臣等不如高堂隆的地
方。高堂隆等儒生，有着狂放直爽的名声，陛下
应当宽容他。”卢毓在侍中的职位上三年，提出
了许多辩驳争论的意见。明帝下诏说：“授任官
职，量才确定品级，圣明的帝王也感到困难，必
须要有好的辅佐大臣，选拔称职的，废弃不称职
的。侍中卢毓禀性坚贞，心地平和，为人方正，
可以说是经过考核具有功绩，在自己的职位上努
力不懈的人。任命卢毓为吏部尚书．”明帝让卢
毓自己挑选代替他原来职务的人，说：  “能像卿
这样的人就可以。”卢毓推举常侍郑冲，明帝说：
“文和，我自己就了解他，再推举我没有听说过
的人。”于是推举了阮武、孙邕，明帝因此任用
了孙邕。
    在这之前诸葛诞、邓飏等人名声传扬，有所
谓四聪八达的讥讽，明帝很厌恶他们。当时推举
中书郎，明帝下诏说：  “能否得到合适的人，就
在于卢生了。挑选、举荐的人不要取有名的，名
声如同画在地上的饼，不可以吃。”卢毓回答说：
“名声不足以招致奇异的人才，但可以得到普通
的人才。普通的人才服从教化，仰慕善事，然后
才有了名声，不应该厌恶他们。愚臣既不能识别
奇异的人才，主持的事情又是以根据名声考察普
通人才为职责的，衹应当在任职以后来检验他的
政绩。所以古代先让被选拔的官员奏报治政的情
况，再来检验他的实际政绩．现在考察官员的法
令已经废除，而根据人们的诋毁或赞誉来升降官
职，所以真假混杂，虚实不分。”明帝采纳了他
的意见，立即下韶制定考察官员的制度。正值司
徒空缺，卢毓推举处士管宁，明帝不能任用。明
帝又问其次的人选，卢毓回答说：  “为人忠厚，
品行高尚，那么就数太中大夫韩暨；真诚刚直，
清廉方正，那么就数司隶校尉崔林；坚贞不移，
为人纯朴，那么就数太常常林。”明帝于是任用
韩暨。卢毓对人的品评以及选拔、荐举人才，先
要举出他的性格品行，然后再说到他的才干。黄
门李丰曾经问卢毓为什么要这样做，卢毓说：
“才干是用来做好事的，所以有大才的人做出大
好事，有小才的人做出小好事。现在称为有才干
的人却不能做好事，这样的才干是不能器用的。”
李丰等人很佩服他的见解。
    齐王继位后，赐给卢毓关内侯的爵位。当时
曹爽把持大权，打算树立自己的党羽，调卢毓任
仆射，让侍中何晏代替卢毓原来的职务。不久，
又将卢毓调出任廷尉，司隶毕轨又上奏诬告卢
毓，罢免了他的官职。许多大臣为卢毓申辩冤
屈，于是让卢毓任光禄勋。曹爽等人被逮捕后，
太傅司马宣王派卢毓代理司隶校尉，审理曹爽的
案子。后来又担任吏部尚书，加授奉车都尉，封
为高乐亭侯，转任仆射，仍旧掌管选举，加授光
禄大夫。高贵乡公继位后，卢毓被进封为大梁乡
侯。卢毓的一个儿子被封为亭侯。母丘俭叛乱，
大将军司马景王带兵征讨，卢毓统管朝中的事
务，加授侍中。正元三年，卢毓生病，要求让出
职位。升任司空，他坚决推让给骠骑将军王昶、
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担任。皇帝下韶派
使者授给卢毓印章，晋升爵位封为容城侯，食邑
二千三百产。甘露二年卢毓去世，谧号称成侯。
孙子卢藩继承爵位。卢毓的儿子卢钦、卢埏，咸
熙年间卢钦任尚书，卢埏任泰山太守。
    评曰：桓阶能认清成败的形势，在当时是个
才能齐备的人。陈群举止行为都本著名节和道
义，有清高名士的美好声望；陈泰广助天下，言
辞简练周到，确实能够继承父祖的遣业。魏代政
事统属台阁，重视尚书台而轻视其他官署，所以
八位尚书，即相当于古代六卿的职任。陈矫、徐
宣、卫臻、卢毓，都长久地担任这个职务，陈
矫、徐宣刚毅果断，为人耿直，街臻、卢毓鉴古
劝谏，明晓事理，都无愧于自己的职任。
志二十三
，b＼一0一
杜袭  赵俨  裴潜(子)秀
    和洽字阳士，汝南西平人。被推举为孝廉，
大将军征召他做官，他都没有去就任。袁绍在冀
州时，派遣使者迎接汝南的士大夫。和洽却偏偏
认为“冀州土地平坦百姓强悍，为英雄豪杰所贪
求，是四方争战的地方。袁本初凭藉这些，即使
能够强大起来，但英雄豪杰正在崛起，他要保全
冀州还不一定。荆州刘表没有别的远大志向，
爱护百姓，喜欢儒士，那裹地势险要而同外界阻
隔，山势平缓百姓怯弱，容易依靠”。于是和亲
戚旧友一同南下依附刘表，刘表以上客的礼节对
待他。和洽说：“我之所以不跟随袁本初，是为
了避开争战的地方。刘表是个不明世事的主子，
不能过于接近，长久了就会面临危险，一定会有
进谗言的小人在中间挑拨。”于是向南到武陵。
    太祖平定荆州后，征召和洽任丞相掾属。当
时毛玢、崔琰都以忠诚清廉操办事务，他们选用
人首先注重节俭的品德。和洽进言说：“天下最
值得珍重的，在于将职位授与合适的人，不能一
概用节俭来衡量。俭朴过分，自己用来要求自己
还可以，要是用节俭限定一切事物，失去的或许
更多。现在朝廷上的议论，官吏中有穿新衣、坐
好车的，就说他们不清廉；长官们来到军营。不
修饰容貌，衣服破旧的人，就说他们廉洁。以致
使士大夫们故意弄脏自己的衣服，藏起自己的车
子、服饰；朝廷和官府的大官们，有的自己提着
饭食到官署来。兴立教化观察习俗，贵在适中，
这样才可以延续下去。现在推崇一律用令人难以
承受的行为来约束不同的人，勉强这样做，一定
会造成困窘。古代最崇高的教化，注重的是通达
人情罢了，凡是偏激立异、违反常情的行为，就
容易将虚伪掩盖起来。”
    魏国建立以后，和洽任侍中。后来有人告发
毛阶诽谤太祖，太祖召见身边的大臣，非常愤
怒。和洽陈述毛蚧平素行为有着自己的准则，要
求查问核实这件事。退朝时，太祖下令说：  “现
在禀报事情的人告诉我毛阶不仅诽谤我，而且还
为崔琰鸣不平。这样损害了君臣之间的恩义，狂
妄地为死去的朋友抱怨叹息，这恐怕是不能容忍
的。以前萧何、曹参和漠高祖一同在微贱中起
义，建立了功勋。高祖每次处境困迫时，萧何、
曹参这二位丞相依然恭敬顺从，作为人臣的德操
更加显明，所以福祚延续到他们的后代。和侍中
近来要求核实这件事，我之所以没有听从，是因
为打算重新考虑它。”和洽回答说：“如果像禀报
事情的人所说的那样，毛蚧的罪过就极大，不是
天地所能容的．臣不敢不合事实地为毛蚧辩解而
违背君臣之间的根本准则，是因为毛蚧出自众多
的官员中，受到特别的提拔，地位显要而担任着
最重要的职务，多年受到恩宠，他刚正耿直，忠
诚公道，大家都害怕他，所以他不应有这样的
事。然而人情难保，重要的还是应该查核，从两
方面验明事实。现在圣恩出自容忍污垢的仁心，
不忍心交给法官审理，更使是非曲直的区别不能
分明，疑虑就从现在开始了。”太祖说：“我之所
以不加以考查，衹是想使毛阶和禀报事情的人两
方面都得以保全罢了。”和洽说：“毛阶如确有诽
谤您的话，就应当处死暴尸街市；如果毛蚧没有
这样的事，禀报事情的人就要加上诬陷大臣而迷
惑主上视听的罪名；两方面都不加以查核，臣私
下感到不安。”太祖说：“现正有战事，怎么能听
了别人的话就考查呢?狐射姑在朝廷上刺杀阳处
父，这是作为君主的应引以为戒。”
    太祖打败张鲁后，和洽提出应当及时撤走军
队迁移百姓，这样可以减省置兵防守的费用。太
祖没有采纳，到后来终究迁走了百姓而放弃了汉
中。和洽又出任郎中令。文帝登上皇帝位后，和
洽任光禄勋，被封为安城亭侯。明帝即位后，进
封为西陵乡侯，食邑二百户。
    太和年间，散骑常侍高堂隆上奏：“现在应
时的风没有来，而有衰败的现象，这一定是官员
没有努力尽到职守而使天象失常。”明帝下诏书
谦虚地承担过失，广泛征询不同的意见。和洽认
为“人口稀少而从事农耕的人更少，吃闲饭的人
很多。国家以民为本，民以粮食为生命。所以荒
废一个季节的农业生产，就会失去养育生命的根
本。因此先王都务求免除繁杂的费用，来专心农
耕。自从春夏以来，人民被劳役逼入了困境，农
业荒废，老百姓十分忧愁，应时的风没有来，未
必不是由于这个原因。消除灾变恢复正常的办
法，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太祖建立了宏大的事
业，要供给军队的费用，提供军中赏赐的用度，
官员的资财粮食丰富，仓库的谷物布帛充足，这
是因为不修饰无用的宫殿，断绝了虚浮华丽的费
用。如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停止减免繁杂的劳
役，除去多余的事务，来作好军需的储备。三面
边境的守卫，应该放在防备上。判断贼人的虚
实，积蓄培养军队士兵，谋划克敌制胜的策略，
明确进攻夺地的计谋，详细征询大家的意见以求
得适当的办法。如果计谋不预先确定下来，轻视
弱小，小看敌人，军队多次出征，出征却没有功
效，所谓‘喜爱用武力却没有威严，，这是古人
的告诫。”
    和洽转任太常，清寒贫苦而保持节俭，以致
要变卖田地房屋来养活自己。明帝听说后，更多
地赐给他粮食和丝绢。和洽去世，谧号称简侯。
儿子和离继承爵位。和离的弟弟和迪，才气豪
迈，开朗豁达，官做到廷尉、吏部尚书。
    和洽的同郡人许混，是许劭的儿子，清正淳
厚，有见识，明帝时担任尚书。
    常林字伯槐，河内温人。七岁时，有一位
和他父亲同辈的亲族上他家来，问鲎叠：“值先
在家吗?你为什么不下拜!”鲎挞说：“虽然应当
对客人下拜，但对着儿子直呼他父亲的名字，为
什么要下拜呢?”因此人们都称赞他。太守王匡
起兵讨伐董卓，派了门生们到下属各县暗中探察
官吏和百姓的罪过，发现了就抓起来，拷问并索
求钱财粮食赎罪，拖延不交的就灭掉整个宗族，
以此来增加他的威严。常林的叔父打了门客，被
王匡的门生们告发，王匡愤怒地把他叔父抓起来
治罪，全族的人都惶恐不安，不知道要索求多少
钱财，又害怕被抓的人不能救出来。常林前去拜
见王匡的同县人胡母彪说：“王府君以文武高才，
统辖鄙郡。鄙郡外有黄河内有高山，土地广阔百
姓富足，又有很多贤能的人才，由他选择任用。
现在皇帝年幼，奸臣割据称霸，天下震惊恐惧，
这正是英雄豪杰奋起施展才能的时代。如果想讨
伐天下的奸贼，扶助微弱的王室，聪明的人就会
顺应时势，起来响应，平定叛乱在于求得和平，
有什么征伐不能取胜呢?如果没有恩德，用人不
当，灭亡就要到来，哪有时间去辅佐朝廷，建立
功名呢?您心裹想到这一点吗?”因此说到叔父
被抓的来意，胡母彪当即写信责备王匡，王匡就
赦免了常林的叔父。常林于是到上党避难，在山
间弯曲处种植粮食。当时发生旱灾和蝗灾，衹有
常林获得丰收，他把邻居们都叫来，将自己的粮
食一升一斗地分给他们。常林又依附前任河间太
守陈延的坞堡。陈、冯二姓，是当地的世家大
族。张杨贪求他们的妇女，又贪图他们的财物。
常林带领他宗族里的人，为陈、冯两家出谋划
策。被围困六十多天，最后终于保住了这两家的
坞堡。
    并州刺史高干上表推举常林任骑都尉，常林
推辞不肯接受。后来刺史梁习推荐并州界内的名
士常林和杨俊、王棱、王象、荀纬，太祖都任命
他们为县长。常林管辖南和，治理教化有成绩，
破格升任博陵太守、幽州刺史，在他任职的地方
都有政绩。文帝任五宫中郎将时，常林任功曹。
太祖西征时，田银、苏伯反叛，幽州、冀州动荡
不安。文帝打算亲自去讨伐他们，常林说：“我
以前曾担任博陵太守，又在幽州任遇刺史，贼人
的情况，我可以估计到。北方的官吏和百姓，喜
欢安定，厌恶动乱，遵从教化已经很久，保持善
行的人居多。田银、苏伯像犬羊一样聚集起来，
他们智谋少而野心大，不会造成大的危害。如今
大军正在远方，外有强大的敌人，将军是天下的
根本，要是轻易动身带兵远征，即使取胜也显不
出威武。”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派遣将领前往
讨伐，很快就消灭了叛贼。
    常林出任平原太守、魏郡柬部都尉，又入朝
任丞相束曹属。魏国建立以后，授任尚书。文帝
登皇帝位后，升任少府，封为乐阳亭侯，转任大
司农。明帝即位后，晋封为高阳乡侯，转任光禄
勋、太常。晋宣王司马懿因常林是同乡中年高
德重的人，每次见面都向他下拜。有人对常林
说：“司马公地位尊贵而身份重要，您应该制止
他下拜。”常林说：“司马公自己想注重老幼之间
的次序，作为后辈人的榜样。地位尊贵不是我所
害怕的，向我下拜也不是我所要制止的。”对他
说话的人尴尬地退了下去。当时人们的评论认为
常林节操清正高尚，想推举他担任公辅，但常林
声称病重。授任光禄大夫。八十三岁时，常林去
世，追赠骠骑将军，葬礼按照三公的礼节，谧号
称贞侯。儿子常青继承爵位，任泰山太守，因犯
法被杀。常青的弟弟常静承袭了封爵。
  杨俊字季才，河内获嘉人。他在陈留人边
让那裹接受学业，边让非常器重他。杨俊认为战
乱刚刚兴起，而河内地处通往四方的要道，一定
会成为战场，于是扶老携幼来到京、密的山中，
一同去的人有一百多家。杨俊拿出财物帮助贫困
的人家，互通有无。同族和故交被人抢去做奴仆
的有六家，杨俊都倾尽自己的财产赎回他们。司
马宣王十六七岁时，和杨俊相遇，杨俊说：“这
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又有司马朗很早就有了名
望，他的族兄司马芝，人们还不知道他，衹有杨
俊对人说：“司马芝虽然平素的声望比不上司马
朗，但实际上衹会更强些。”杨俊迁移到并州避
难。本郡人王象，小时候就孤独无靠，给人做奴
仆，十七八岁时，主人要他去放羊，他偷偷读
书，因而受到鞭打。杨俊欣赏他的才气和品质，
就把王象赎出来安顿在家裹，又为他娶妻建房，
然后才和他分开。
    左趄任命查幽为迪銮长，又进京任丞相掾
属，被推举为茂才，任安陵令，后升任南阳太
守。他播扬德政教化，建立学校，官吏和百姓都
称颂他。转任征南将军的军师。魏国建立以后，
升任中尉。太祖征伐漠中时，魏讽在邺反叛，杨
俊自认有遇到左担的行宫请罪。‘鼹因自己刚刚
被免罪，就写信向太子辞官。太子很不高兴，
说：“杨中尉就离去吧，何必太清高呢!”于是下
令将杨俊降职为平原太守。文帝登皇帝位后，又
在直踢任太守。当时玉象任散骑常侍，推荐杨俊
说：“臣私下看到南阳太守杨俊，保持着纯洁的
优秀品质，具备忠诚恭敬的弘大气度，施行仁德
足以养育万物，忠厚老实足以感动众人，能提携
后辈，诲人不倦，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仁慈而
果断。自开始任官以来，在任职的地方都带来了
民心风习的变化，两次担任南阳太守，恩德传
播，邻近地方和不同宗族的人，都带着孩子来到
这裹。现在直扰境内安宁平静，无处施展他的才
智，应当把他召回朝廷，在天子身边效力，以发
扬光大帝王的事业。”
    握篮从年少到年长，以品评人物为己任。同
郡入画旦、速鱼人个饱本来都出身行伍，杨俊资
助提拔、奖励招用他们，他们都成为很有才干的
人；后来审固历任郡守，卫恂历任御史、县令，
他准确地识别人才、奉行大义多像是这样的。起
初，临茁侯董擅和查巡关系很好，左担继位的
太子还没有确定，秘密向百官征询意见。杨俊虽
然同时讲述塞童、堕查堡所具备的才智，不应该
凭藉这些来判定谁适合，但还是称说临苗侯更好
些，塞查常因此恨他。黄初三年，文帝到了宛。
因街市上不丰足欢悦，发怒逮捕了杨俊。尚书仆
射司马宣王、常侍王基、堑纬为扰鱼求情，叩头
流血，塞查仍不答应。扰俊说：“我知道自己的
罪过了。”于是自杀。众人都为他的冤枉而感到
痛惜。
    拄袭字乏绪，疆贝室厘人。曾祖父拄窒，
祖父挂但，在前代很有名气。丝袭避乱到型业，
刘塞按宾客的礼节接待他。同郡人凿趑多次向刘
表显示自己的奇才，杜袭告诉他说：“我之所以
和您一起来这裹，衹是想像龙一样屈身伏在幽深
的湖泽中，等待时机像凤一样展翅飞翔。难道说
刘牧会是个拨乱反正的主子，而规劝长者您依附
于他吗?您如果连续不停地表现自己的才能，就
不是我的朋友了。我就要和您断绝交情了!”繁
钦情绪激昂地说：“请让我接受您的教诲。”杜袭
于是南下到长沙。
    建安初年，太祖迎接天子建都许昌。杜袭逃
回故乡，太祖任命他为西鄂长。这个县靠近南部
边境，匪贼活动猖獗。当时的县官都聚合百姓守
卫城郭，无法从事农业生产。田地荒芜，百姓贫
困，仓库空虚。杜袭自己知道应对百姓施行恩
惠，于是遣送老弱百姓各自分散到家乡从事田间
劳动，留下强壮的男子防守县城，官吏百姓都很
高兴。正遇上荆州派出步兵骑兵一万人前来攻打
县城，杜袭于是召集所有担负守城的官吏百姓共
五十多人，和他们订立誓约。其中有亲戚在外想
自己去救护的人，听任他们的意愿遣放出城；他
们都磕头表示拼死效力。杜袭于是亲自拿着弓箭
和石块，带领他们合力拼杀。官吏百姓十分感
动，都愿为他献出生命。临阵杀敌数百人，而杜
袭的部属也死了三十多人，其余的十八人都负了
伤，贼寇才得以攻入城内。杜袭带领负了伤的官
吏百姓突围出城，他们几乎全都战死，但却没有
一个叛变的。杜袭于是聚集逃散的百姓，转移到
摩陂扎营，官吏百姓都敬慕他，跟着他就像回到
自己的家一样。
    司隶校尉钟繇上表举荐杜袭，授任议郎参军
事。荀或又举荐杜袭，太祖任命他为丞相军祭
酒。魏国建立以后，杜袭任侍中，和王粲、和洽
同时得到任用。王粲记忆力强，见闻广博，所以
太祖出外游览观赏，王粲多次同车随行，至于受
到的尊敬却不如和洽、杜袭。杜袭曾经单独被太
祖召见，一直到半夜。王粲生性急躁好胜，从座
位上站起来说：“不知曹公对杜袭说了些什么?”
和洽笑着回答说：“天下的事难道能全都知道吗?
您白天侍奉曹公就可以了，为这郁郁不乐，您想
一个人都兼起来吗?”后来杜袭兼任丞相长史，
跟随太祖到汉中征讨张鲁。太祖返回时，授任杜
袭驸马都尉，留下来统领汉中军事。杜袭安抚开
导百姓，百姓自己乐意迁出去洛、邺的，有八万
多人。夏侯渊被刘备的人杀死，军中失去了主
帅，将士们十分惊恐。杜袭和张郃、郭淮共同主
持各军事务，暂且由张郃担任主帅，以统一军
心，三军于是安定下来。太祖返回束去时，要选
定留府长史，镇守长安，负责这事的人所选取的
多不适当，太祖下令说：“放着千里马不去乘坐，
何必急急忙忙地向别处寻求呢?”于是任命杜袭
为留府长史，驻守关中。
    当时将军许攸拥有军队，不肯归附太祖，而
且对太祖有轻慢的言辞。太祖大怒，首先打算讨
伐他。大臣们有很多人劝谏他：“可以招抚许攸，
共同讨伐强敌。”太祖把刀横放在膝上，阴沉着
脸不肯听从。杜袭进去想劝谏，太祖截住他的话
对他说：“我的主意已定，卿不要再说了。”杜袭
说：“如果殿下的主意是对的，臣将要帮助殿下
完成这事；如果殿下的主意不对，即使决定了也
应该改变。殿下截住臣的话，要我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等臣下把话阐述完呢?”太祖说：“许攸
轻慢我，怎么可以搁置不管呢?”杜袭说：“殿下
认为许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太祖说：“一个平
常的人。”杜袭说：“衹有贤人才能了解贤人，衹
有圣人才能了解圣人，平常的人怎么能够了解不
寻常的人呢?如今豺狼当道却首先去攻击狐狸，
人们将会说殿下是避强攻弱，进攻不算勇敢，后
退不算仁爱。臣听说千钧力的弓弩不会对IJ-,1J,,的
鼷鼠发动机关，万石重的大钟不会被细弱的草茎
撞出音响，现在一个1J-,1J,,的许攸，怎么值得殿下
烦劳自己的神明威武呢?”太祖说：  “好。”于是
优厚地安抚许攸，许攸便马上归顺了太祖。当时
夏侯尚和太子亲昵，感情非常亲密。拄袭认为夏
侯尚不是对人有益的朋友，不值得特殊对待，就
把遣话告诉了太祖。文帝起初很不高兴，后来才
回想到杜袭的见解是对的。这事记载在《夏侯尚
传》中。他对君上和言相劝而不冒犯，都像是这
样的。
    文帝登魏王位，赐给杜袭关内侯的爵位。等
到登皇帝位，任命杜袭为督军粮御史，封为武平
亭侯，改任督军粮执法，又入朝担任尚书。明帝
即位后，晋封为平阳乡侯。诸葛亮出兵秦川，大
将军曹真统领各军抵抗诸葛亮，转任杜袭为大将
军军师，分出他的食邑一百户，赐给他的哥哥杜
基关内侯的爵位。曹真去世，司马宣王接替了
他，杜袭又担任司马宣王的军师，增加食邑三百
户，加上以前封的共五百五十户。因病征召他返
回京城，授任太中大大。杜袭去世，追赠少府，
谧号称定侯。儿子杜会继承爵位。
    趟俨字伯然，颍川阳翟人。避乱到荆州，
和杜袭、繁钦在财物上互通有无、同用一本账
簿，合为一家。太祖刚刚迎接漠献帝建都许昌
时，趟俨对繁钦说：“曹镇束顺应时势，声震当
世，一定能够扶正挽救国家，我知道自己的归宿
了。”建安二年，赵俨二十七岁时，就扶老携幼
去见太祖，太祖任命趟俨为朗陵长。县裹有很多
横行不法的豪强，什么也不害怕忌讳。趟俨挑出
其中罪恶最大的，逮捕归案核查，都要判处死
罪。赵俨把这些人囚禁起来后，又上表郡府请求
释放他们，从此趟俨同时树立了威严和恩德。当
时袁绍出兵向南侵犯，派遣使者引诱招降豫州各
郡，很多郡都接受了袁绍的任命。衹有阳安郡没
有这样做，而都尉李通加紧登录各户缴纳的赋
税。赵俨见了李通说：“当今天下还未安定，各
郡都背叛了朝廷，归附的人却要向他们征收绵
绢，小人喜欢作乱，怎会不留下遗憾!而且远近
多有忧患，不能不慎重考虑。”李通说：“袁绍和
大将军相互对峙情况紧急，邻近的郡县都这样背
叛了朝廷。如果绵绢不征调送去，观察动向的人
一定会说我们在观望，等待变化。”趟俨说：“确
实也像您所顾虑的那样；但应该权衡事情的轻
重，稍稍延缓微调，我应当为您解除这个忧虑。”
于是写信给荀或说：“现在阳安郡应当调送绵绢，
但道路艰险阻隔，一定会遭受贼寇的扰害．百姓
贫困，邻近各城都已背叛，容易导致全面崩溃，
这正是一方安危的关键时刻。况且这个郡的人坚
持忠贞的节操，处在险境中也没有二心。小小的
善事必定给予奖赏，就是对遵循大义的人的勉
励。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把财富收藏在人民中
间。我认为国家应该对百姓加以抚慰，所征收的
绵绢，都应退还给百姓。”荀或回信说：“立即报
告了曹公，公文已下发到郡，绵绢全部退还给百
姓。”因此官吏百姓都感到欢喜，郡内便安定下
来。
    赵俨进京担任司空掾属主簿。当时于禁驻守
颖阴，乐进驻守阳翟，张辽驻守长社，各将领都
意气用事，经常相处不能和洽一致；派遣赵俨参
与三军事务，每有事情就训诫开导，于是三位将
军就变得亲近和睦起来。太祖征伐荆州，让趟俨
兼任章陵太守，转任都督护军，统领于禁、张
辽、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七军。又任
丞相主簿，升任扶风太守。太祖调出原属韩遂、
马超等的士兵五千多人，让干难将军殷署等统
领，任命赵俨为关中护军，统率关中的所有各
军。羌虏多次来骚扰侵害，赵俨带领殷署等人追
赶到新平，把他们打得大败。屯田的佃户吕并自
称将军，聚集党羽占据了陈仓，趟俨又带领殷署
等人攻打他们，贼寇很快就被击败消灭。
    这时接受命令差遣一千二百名士兵前去援助
汉中的守军，殷署督察护送他们去。出发的士兵
和家人告别，都显出忧愁的神色。殷署出发后一
天，赵俨担心他们会发生叛乱，于是亲自追到斜
谷口，对他们人人进行慰劳，又特别告诫殷署。
返回后住在雍州刺史张既家裹。殷署带的军队又
往前走了四十里，士兵果然叛乱，不知道殷署的
生死。而赵俨自己带领的随行步兵骑兵一百五十
人，都和叛乱的士兵同属一支部队，有的还是联
姻，得知这个消息，各自惊慌，都披上钟甲拿着
兵器，不再安心。赵俨打算返回去，张既等人认
为“现在本营的士兵已经发生骚乱，你一人赶到
那裹也没有用处，可以等待确切消息”。赵俨说：
“虽然怀疑本营的士兵和叛乱的士兵同谋，他们
也应当听到出发的士兵叛乱后，才会发动叛乱。
又有些想从善的士兵不能自己打定主意，应该趁
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赶快去安抚他们。况且我
作为他们的统帅，既然不能安定军心，身遭祸
难，也是命中注定的。”于是就出发了。走了三
十里停下来，放马休息，把随从的人全都叫过
来，讲明成败的利害关系，对他们抚慰鼓励，态
度十分恳切。随从的人都情绪激昂地说：“死活
都要跟随着护军，不敢有二心。”又往前来到军
中各营，分别召集那些估计会勾结叛乱的人共八
百多个，遣放到野外，衹逮捕策划谋反的头目治
罪，其余的一律不予追究。郡县捕获送来的叛
兵。全都释放遣送，于是叛兵相继回来投降。趟
俨秘密报告：“应派遣将领来带他们去大营，请
用老兵镇守关中。”太祖派遣将军刘柱带领二千
人，等他们到达后再遣送出发，可是事情泄露，
各营大乱，无法解释清楚使他们安下心来。趟俨
对将领们说：  “老兵既少，束边来的军队又没有
到，所以各营策划反叛的阴谋。如果造成叛乱，
产生的灾难不可预料。趁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
就应当下令及早解决。”于是宣布将要派温和忠
厚的新兵一千人留下来镇守关中，其余的全部遣
送到束边去。立刻召见掌管士兵名册的人，交出
各营的士兵名册，核查家属子女，分出等差区别
对待。留下来的人情绪安定，和趟俨同一条心，
那些要遣送离去的人也不敢妄动。赵俨一天内把
他们遣送上路，又趁机让留下的一千人，分散在
各处控制起来。束边来的军队不久就到了，趟俨
于是又一面威胁，一面讲明道理，把留下的一千
人全部迁走，让他们一起去束边，前后一共遣送
了两万多人。
    关羽在樊围攻征南将军曹仁。赵俨以议郎的
身份参与曹仁的军务而向南去，和平寇将军途垦
一同前往。到达以后，关羽对曹仁的包围已很坚
固，其余的救兵还没有到，徐晃带领的军队不足
以解除包围，可是将领们都大声要求徐晃赶快救
援。趟俨对将领们说：“现在贼寇的包围已很坚
固，水势仍然很大。我们兵力很少，而曹仁被阻
隔，不能同我们合力行动，这样出兵救援衹能给
内外带来害处。现在不如先头部队逼近包围圈，
派遣间谍通知曹仁，使他知道外面有救兵，以激
励将士。估计北边的援军不超过十天就可到达，
城内还能够坚守住。然后城内城外同时行动，打
败贼寇就是一定的了。如果有救援迟缓的罪罚，
我来为各军承当。”将领们听后都很高兴，于是
就挖掘地道，用箭把书信射给曹仁，城内外的消
息多次通达，北边的援军也到达了，于是合力大
战。关羽的军队撤退以后，战船仍然盘据在沔
水，襄阳被隔断不通，而孙权袭击夺取关羽的军
用物资，关羽得知消息后，立即往南撤回。曹仁
召集将领们商议，将领们都说：“现在趁关羽危
急恐惧的时候，一定可以追上抓住他。”赵俨说：
“孙权利用关羽连续用兵的困难时刻，想突袭控
制他的后方，看到关羽回军救援，担心我们抓住
他们双方疲惫的机会打过来，所以言辞恭顺，请
求效劳，趁着空子顺应变化，来观察形势，从中
得利。现在关羽已势力孤单而奔逃，更应当保存
他作为孙权的祸患。如果深入追击败逃的关羽，
孙权就会对他改变主意，那将对我们产生祸患
了。大王一定对此有深远的考虑。”曹仁于是解
除了警戒。太祖听说关羽逃走，担心将领们追赶
他，果然紧急命令曹仁不要追赶，正像趟俨所预
料的那样。
    文帝登魏王位后，趟俨任侍中。不久，授任
驸马都尉，兼任河东太守，典农中郎将。黄初三
年，赐给赵俨关内侯的爵位。孙权侵扰边境，征
束大将军曹休统领五州的军队抵御他，征召趟俨
任军师。孙权的兵马撤退后，军队返回各州，封
赵俨为宜土亭侯，转任度支中郎将，升任尚书。
赵俨跟随文帝征伐吴国，到了广陵，又留下来任
征束大将军的军师。明帝即位后，进封为都乡
侯，食邑六百户，统领荆州各军事，授予符节。
正遇上生病，没去就任，又任尚书，出京统领豫
州各军事，转任大司马军师，又进京任大司农。
齐王即位后，任命赵俨统领雍州、凉州各军事，
授予符节，转任征蜀将军，又升任征西将军，统
辖雍州、凉州。正始四年，因年老多病请求回
京，征召他任骠骑将军，升任司空。赵俨去世，
谧号称穆侯。儿子趟亭继承爵位。当初，趟俨和
同郡的辛毗、陈群、杜袭同时闻名，号称辛、
陈、杜、赵。
    裴潜字文行，河东闻喜人。避乱到荆州，
刘表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裴潜私下对他所亲近
的王粲、司马芝说：  “刘牧不是建立霸王之业的
人才，却想以周文王自居，他的失败没有多少天
了。”于是往南到长沙。太祖平定荆州，任命裴
潜为参丞相军事，出京历任三县县令，又进京任
仓曹属。太祖问裴潜说：“卿过去和刘备一同在
荆州，卿认为刘备的才干智谋怎么样?”裴潜说：
“让他占据中原，衹能扰乱人心而不能达到治理。
如果他利用机会据守险要，足可以成为一方的君
主。”
    当时代郡大乱，任命裴潜为代郡太守。乌丸
王和他手下的首领，一共三人，各自号称单于，
专断操纵着代郡的事务。前任太守没有谁能够治
理奵，太祖想交给裴潜精兵去镇压讨伐他们．裴
潜推辞说：“代郡人口众多，骑兵拉开弓箭，一
动就有数万人。单于自知放纵横行时间很久了，
内心并不安稳。现在带领很多兵马前去，他们一
定害怕而在边界上抵抗，少带些兵马，他们就不
会害怕了。应该用计谋对付他们，不能用军队威
逼他们。”于是裴潜衹乘一辆车到代郡去。单于
又惊又喜。裴潜以平静的态度安抚他们。单于以
下的人都脱帽磕头，全部送还先后抢去的妇女、
器械、财物。裴潜审查并处死郡中和单子内外勾
结的官吏郝温、郭端等十多人，北边受到很大震
动，老百姓的心都向着他。裴潜在代郡任职三
年，回京担任丞相理曹掾，太祖赞扬他治理代郡
的功劳，裴潜说：“我裴潜虽然对百姓宽厚，对
那些胡人却很严厉。现在接替代郡太守的人一定
会认为我裴潜治理过于严厉，而遇事施行宽大德
惠；那些胡人向来骄横放纵，过于宽大必定变得
放肆，放肆了又将用刑法来管柬他们，造就是争
斗产生的原因。从形势来估计，代郡一定又会叛
乱。”因此太祖非常后悔召回裴潜太快了。数十
天后，三个单于反叛的?肖息传来了，于是派遣鄢
陵侯曹彰任骁骑将军去征讨他们。
    裴潜出京任沛国相，升任兖州刺史。太祖驻
扎在摩陂时，赞叹裴潜的军队阵容整齐，特别加
以赏赐。文帝登皇帝位后，裴潜进京任散骑常
侍。又出京任魏郡、颖川典农中郎将，可上奏陈
述意见和向朝廷举荐人才，与郡守国相的权力相
当，从此管理农业的官员被提升的路子就畅通
了。升任荆州刺史，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明帝即
位后，进京任尚书。又出任河南尹，转任太尉军
师、大司农，封为清阳亭侯，食邑二百户。后进
京任尚书令，上奏请求考定官员的职责，估量核
查官职的名分和实际权限，出外处理事务时，判
定让官府办理的有一百五十多条。父亲去世后离
官，授任光禄大夫。正始五年裴潜去世，追赠太
常，谧号称贞侯。儿子裴秀继承爵位。遗嘱吩咐
葬事从俭，墓中衹放置一个座位，几件瓦器，其
余的什么也不设置。裴秀，咸熙年间任尚书仆
射．
    评曰：和洽清雅平和，办事干练，常林操守
清白，忠贞专一，杨俊品评人物，奉行大义，杜
袭温柔纯美，深识大体，赵俨刚强坚毅，颇有气
度，裴潜平和坚定，德才兼备，他们都是一代优
秀的人才。至于常林能不贪求三公的高位，以大
夫的身份告老辞官，真值得赞美啊!
志二十四
．b＼一0 y一司
高柔  孙礼  王观
    韩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同县的豪强大
族陈茂，诬告韩暨的父亲和哥哥，他们差点儿被
判处死刑。韩暨假装不对这事说什么，给别人做
雇工积累钱财，暗地裹结交不怕死的勇士，于是
呼喊着追寻并抓住了陈茂，用他的脑袋在父亲的
坟墓前祭奠，因此韩暨出了名。他被推举为孝
廉，司空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去就职。于是改名
换姓，隐居在鲁阳山中避乱。山中的百姓聚成团
伙，打算去抢劫。韩暨散发家财摆好牛肉和酒，
请来他们的首领，向他们陈说安危利害。山中的
百姓被他感化，终于没有形成祸害。因躲避袁术
的征召，他移居到山都的山中。荆州牧刘表以礼
征召，他又悄悄逃走，往南住在孱陵境内，在他
住过的地方，他都受到人们的敬爱，可是刘表非
常恼恨他。韩暨感到害怕，接受了刘表的征召，
被任命为宜城长。
    太祖平定荆州，征召他任丞相士曹属。后来
被选任为乐陵太守，又调任监冶谒者。过去熔炼
金属用马排鼓风，每次熔炼好要用一百匹马；改
换用人排，又耗费很多人力；韩暨于是利用长流
水作水排鼓风，计算它的收益，是过去的三倍。
他在职七年，器具充足。皇帝下诏书褒奖赞扬
他，加授司金都尉，官位仅次于九卿。文帝登皇
帝位，封为宜城亭侯。黄初七年，升任太常，进
封为南乡亭侯，食邑二百户。
    当时刚刚迁都洛阳，制度还不完备，而宗庙
神主和藏神主的石匣都在邺都。韩暨上奏请求迎
接邺都四庙的神主，建立洛阳庙，在四季的祭祀
中，皇帝能亲自供奉祭品。尊崇明确正当的礼
仪，废除滥设而不合法的祭祀，韩暨做了很多改
进的工作。他在任八年，因病让位。景初二年
春，皇帝下韶说：  “太中大夫韩暨，修身养性，
德行美好，志气节操高洁，年过八十，遵守正道
更加坚定，可以说是纯朴忠厚，年老而更加德高
望重．任命韩暨为司徒。”夏四月韩暨去世，遗
嘱吩咐用当时通行的服装收殓他，采用七葬。谧
号称恭侯。儿子韩肇继承爵位。韩肇去世，儿子
韩邦继承爵位．
  崔林字德儒，清河东武城人。年轻时很晚
才成名，同族的人没有谁了解他，衹有堂兄崔琰
认为他不同寻常。太祖平定冀州后，征召他任部
长，因家裹贫穷没有车马，他徒步前去上任。太
祖征伐壶关，询问县宫中谁的政绩最突出，并州
刺史张陟回答说是崔林，因此提拔他为冀州主
簿，转任代理别驾、丞相掾属。魏国建立以后，
逐渐提升为御史中丞。
    文帝登皇帝位后，授任尚书，出任幽州刺
史。北中郎将吴质统领黄河以北的军务，涿郡太
守王雄对崔林的别驾说：“吴中郎将，是皇上亲
近器重的人，国家的显贵大臣。他持节统领军
务，各州郡都送来书信向他表示敬意，可是崔使
君从来不和他通书信。如果他以边塞没有得到修
治的罪名杀了您，崔使君难道能保护您吗?”别
驾把王雄的话全都告诉了崔林，崔林说：“我当
刺史的把失去这个州的职位看得像脱掉鞋子一
样，难道会牵累你吗?这个州和胡虏相邻近，应
该用平静无事的方式安定他们，惊扰他们就会驱
动他们的反叛之心，那衹会给国家产生对北方的
忧虑，我衹是把逭件事挂念在心。”在任官的整
个期限内，寇贼的侵扰都停止了；但还是因不肯
奉迎上司，被降职为河闲太守，有识之士的议论
大都为崔林抱不平。
    崔林升任大鸿胪。龟兹王派遣儿子前来朝觐
侍奉皇帝，朝廷赞扬他远道而来，奖赏给龟兹王
的礼物十分丰厚。其他国家也都派遣儿子前来朝
觐，使者络绎不绝。崔林担心派来的人有的并非
真的，衹是暂且挑些疏远的亲族和做买卖的胡
人，利用他们来通达使命，贪求得到魏国封赐的
印绶，而且还要在道路上护送他们，给朝廷带来
的损失很多。使自己养育的百姓疲劳，资助没有
益处的事情，被夷狄耻笑，这是过去带来的祸
患。崔林于是传送文书到炖煌告知意图，并且抄
录前代对各国礼遇的丰厚或简约的常例，使接待
的礼仪有一定的准则。明帝登皇帝位后，赐给崔
林关内侯的爵位，转任光禄勋、司隶校尉。他所
属各郡都罢免了非法滥授的官吏。崔林治理政事
以诚相待，简化法令，衹保留主要的，所以他离
任后常常被百姓思念。
    散骑常侍刘劭作《考课论》，明帝下令交给
百官讨论。崔林议论说：“考察《周官》考核官
员政绩的记载，它的条文已很详备了，从康工以
后，就逐渐衰败了，这证明考核官员政绩的法度
在于奉行它的人。到汉代末年，他们的过失难道
在于官吏的职责规定得不严密吗?现在的军队，
有的人员庞杂，有的仓促凑集，用法令条文来加
以防备，在内外加以重申，但增减没有一定的标
准，确实难以统一。况且鱼网张不开就提举它的
总绳，皮裘的毛不整齐就提起它的衣领。皋陶做
虞的官，伊尹任殷的大臣，不仁的人都逃得远远
的。五帝三王的法令条文未必是一样的，但各自
凭藉它治理了天下。《周易》说：‘容易简单，天
下的道理就得到了。’太祖顺应适当的时候设立
法度，留传到现在，不必担心没有效法古代的制
度。我认为现在的制度，不算粗疏，衹在于能保
持一致不要丧失罢了。如果朝中的大臣能担负起
仲山甫那样的重任，给百官们做出表率，那么谁
敢不严肃恭敬呢?”
    景初元年，司徒、司空都空缺无人担任，散
骑侍郎孟康推荐崔林说：“宰相，是天下敬仰效
法的人，实在应该得到坚守忠贞、履行正道、以
德为本、主持正义的士人，足以成为天下表率的
人。我看到司隶校尉崔林，禀承自然的正直本
性，体现高雅的宏大气度。论他的长处和古人相
比，忠贞刚直、不屈不挠则和史鱼相同，清廉节
俭、保持朴素则和季文一样。担任州郡主管官
员，在任职的地方都得到了治理，到任大鸿胪，
掌管对外事务时，万里边疆得到整肃安宁，确实
是台辅之位的理想人选，是担任三公之职的优秀
人才。”第二年就被任命为司空，封为安阳亭侯，
食邑六百户。三公被封为列侯，是从崔林开始
的。不久，又进封为安阳乡侯。
    鲁国相上书说：“汉朝过去设立孔子庙，褒
成侯每年四季举行祭祀，在辟雍行礼，一定要祭
祀先师孔子，王家支出谷物，春秋祭祀。现在宗
圣侯继承封爵，却没有受命祭祀的礼仪，朝廷应
该供给祭祀的牲畜，由县官举行祭祀，尊奉孔子
为贵神。”皇帝下令交给三公府讨论，博士傅祇
根据《春秋传》提出在礼仪制度中规定祭祀的，
那就衹有孔子是这样的。宗圣侯正好足以继承断
绝祭祀的世位，显扬盛大的德行。至于发扬孑L子
创立的学说，尊崇他美好的品德，就应该按鲁国
相上书请求的那样去做。崔林议论中认为“宗圣
侯也是奉王命祭祀，不能算没有赐命。周武王分
封黄帝、尧、舜的后代，以至立为三国，夏禹、
商汤的世系，没有列在四季祭祀之中，又特意命
令其他官员祭祀。现在周公以上，直到三皇，都
忽略不再祭祀，然而有关祭祀的礼经上也保存着
这些记载。如今惟独祭祀孔子，是因为时代接近
的缘故。作为大夫的后代，特地受到没有穷尽的
祭祀，礼仪超过了古代的帝王，名义超过了商
汤、周武王，可以说已是尊崇圣明报答恩德了，
不要再让不是孔子本族的人另外举行祭祀”。
    明帝又分出崔林的食邑，封他的一个儿子为
列侯。正始五年崔林去世，谧号称孝侯。儿子崔
述继承爵位。
    高柔字文惠，陈留圉人。父亲高靖，任蜀
郡都尉。高柔留在家乡，对家乡裹的人说：  “现
在英雄同时兴起，陈留是四面经受战争的地方。
曹将军虽然占据兖州，他本来有平定四方的意
图，不会安心地坐守兖州。而张府君先占据了陈
留，我担心变乱会乘机发生，想和各位一起躲避
它。”大家都认为张邈和太祖关系很好，高柔年
纪又小，不赞成他的话．高柔的堂兄高干是袁绍
的外甥，在黄河以北召唤高柔去，高柔带领全族
的人前往跟随高干。恰逢高靖死在西边的蜀郡，
当时道路艰险，军队和贼寇到处横行，可是高柔
冒着艰难险阻前去蜀郡迎丧，艰辛苦难，没有不
尝过的，三年才回来。
    太祖平定袁氏后，任命高柔为营长。县裹人
素来听到高柔的名声，几个奸滑的县吏，都自己
离职逃走。高柔告诉其他县吏说：“以前邴吉治
理政事时，属官曾犯有错误，尚且能宽容他们。
何况这几个县吏，对我没有过失呢!还是叫他们
回来。”这几个离走的县吏都回来了，他们勉励
自己，全都成为优秀的官吏。高干投降后，不久
又在并州反叛。高柔自己归附了太祖，太祖想藉
事由杀了他，任命他为刺奸令史；高柔执法办案
公正得当，监狱裹没有滞留未判的案犯，于是被
任命为丞相仓曹属。太祖想派遣钟繇等人讨伐张
鲁，高柔劝谏，认为现在突然派遣大军，西边有
韩遂、马超，会以为是针对他们发兵，将会互相
煽动反叛作乱，应该先招抚安定三辅，三辅如果
平定了，汉中就衹要传送一道文书就可以平定
了。钟繇进入函谷关，韩遂、马超等人果然反
叛。
    魏国刚刚建立时，高柔任尚书郎。转任丞相
理曹掾，太祖下令说：“治理安定天下的教化措
施，要把礼放在首位。拨乱反正的治政方法，要
用刑法作为先导。因此舜流放了四凶的家族，任
命皋陶作刑官。汉高祖废除秦朝苛刻的法律，让
萧何制定汉朝的法律。理曹掾见识高明、办案公
平恰当，精通法律刑典，要勤勉努力啊!”军中
奏乐的人宋金等在合肥逃走。按以往的法律，军
中出征的士兵逃亡，要拷问追究他的妻子儿女。
太祖担心这样做还不能制止士兵逃跑，又加重了
刑法。宋金的母亲、妻子和两个弟弟都被抓到官
府裹，主管人上奏要把他们全都杀了。高柔启奏
说：“士兵从军中逃亡，实在可恨，然而我听说
他们当中时常有后悔的人。我认为应该宽恕他们
的妻子儿女，一来可以使敌人不信任他们，二来
可以诱使他们回心转意。真的如果按照以往的法
律，本来就已断绝了他们返回的希望，而又要加
重刑法，我担心从今以后在军中的士兵，见一人
逃跑，惩罚将会连及到自己，也将相随逃跑，不
能再抓住他们杀掉了。这样加重刑法并不是制止
逃跑的办法，衹会使逃跑的人更多。”太祖说：
“好。”于是就停下来不杀宋金的母亲、弟弟，蒙
受高柔的好处而活命的人有很多。
    高柔升任为颖川太守，又回京任法曹掾。当
时设置校事卢洪、赵达等人，让他们纠察百官，
高柔劝谏说：  “设置官员划分职责，各自有着主
管的事务。现在设置校事，已经不合上司信任下
属的宗旨。又加上赵达等人多次按自己的爱憎擅
自作威作福，应该检查惩治他们。”太祖说：“您
对趟达等人的了解，恐怕不如我。要能刺探检举
并辨明繁多的事务，让贤人君子去干，就不可能
了。以前叔孙通用了一群强盗，实在是有原因
的。”赵达等人后来违法谋利的事败露出来，太
祖杀了他们来向高柔表示歉意。
    文帝登皇帝位后，任命高柔为治书侍御史，
赐给关内侯的爵位，又转任治书执法。民间多次
出现诽谤朝廷的邪恶言论，文帝非常痛恨，有散
布邪恶言论的人就杀掉，并且奖赏告发的人。高
柔上疏说：  “现在散布邪恶言论的人一定杀掉，
告发的人就给奖赏。既使犯过错误的人没有反悔
从善的路，又将开凶恶狡诈的人诬陷他人的先
河，这确实不是平息邪恶，减少争讼，光明正大
的治理方法。以前周公发布诰书，称赞殷代的祖
宗，完全不顾忌小人的怨骂。到汉朝，汉文帝也
废除了惩治妖言诽谤的法令。臣认为应该废除惩
治妖言诽谤、奖赏告发的法令，以尊崇上天养育
万物的仁爱之心。”文帝没有立即听从，而互相
诬告的人越来越多。文帝于是下诏书说：“敢于
用诽谤罪诬告别人的人，按被诬告人的罪名来惩
治他的罪。”从此诬告的现象才消失了。校事刘
慈等人，从黄初初年后的几年之间，检举官吏百
姓的犯罪数以万计，高柔都请求查明虚实后再加
以惩处；其余那些略微触犯法律的人，不过是加
以罚款。黄初四年，高柔升任廷尉。
    魏国初建时，三公没有职内的事，又很少参
与朝政。高柔上疏说：“天地通过四季的交替生
成万物，君王凭藉辅佐大臣治理天下；成汤依仗
阿衡的辅佐，周文王、周武王凭藉周公姬旦、
姜太公吕望的力量，到了汉朝初年，萧何、曹
参之辈都以开国元勋成为帝王的心腹大臣，这都
是英明贤圣的君王在上信任大臣，贤能的丞相、
优秀的辅臣在下成为得力帮手的实例。现在三公
等大臣，都是国家的栋梁，百姓所敬仰的人，但
却安置在三公之位上，不让他们参与政事，于是
他们各自安闲休息，颐养天年，很少进献忠言良
策，这实在不是朝廷尊崇重用大臣的道理，大臣
提出合理建议、废止错误做法的认识。古代刑法
政事有疑难，就在朝廷中的槐树和棘树下面同公
卿大臣们商议。从今以后，朝廷有疑难问题和审
理要案的大事，应该多次征询三公的意见。三公
在每月初一、十五朝见的时候，还可以特意召请
进宫，议论政治的得失，广泛详尽地了解政事的
情况，或许有益于启发天子的听闻，光大补益天
下的教化。”文帝称赞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文帝因为旧let的嫌怨，想歪曲法律杀掉治书
执法鲍勋，但高柔坚持不听从文帝的韶命。文帝
非常愤怒，于是召高柔到尚书台；派遣使者接受
旨令到廷尉官署将鲍勋拷问致死，鲍勋死后才放
高柔回官署。
    明帝登皇帝位后，封高柔为延寿亭侯。当时
博士掌管儒家经典的研究和教授，高柔上疏说：
“臣听说遵循道德重视教育，是圣人的伟大教诲；
褒扬文学尊崇儒学，是帝王的圣明大义。过去汉
朝末期政治衰败，礼乐制度遭到破坏，英雄交
战，豪杰争强，把打仗布阵作为首要的大事，于
是使得研习儒学的那群读书人，隐伏埋没而不能
显示才华。太祖刚刚兴起时，怜惜他们这样的遭
遇，在拨乱反正的时候，让各郡县同时设立主管
教学的官员。高祖登皇帝位后，继续发展了这一
事业，振兴恢复了辟雍，各州建立了考试制度，
因此天下的士人，又能接受学校的教育，亲身演
习祭祀的礼仪。陛下亲自治政，认真发挥聪明才
智，施展宏图大略，光大继承先帝的法度，即使
夏启继承前辈的基业，周成王继承前辈的事业，
也实在不能超过您。然而现在博士都经学通达、
品行端正，是从全国精选出来的人才，却使他们
升迁授职的限度不超过县长，我担心这样做不是
尊崇显扬儒家的学说，带动激励怠惰的人的方
法。孔子说‘提拔优秀的人而教育能力差的人，
他们就会受到鼓励’，所以楚元王以礼对待申公，
学士们都锐意上进，汉光武帝尊重卓茂，士大夫
们都竞相仰慕效仿。臣认为博士，是道德的汇
聚，六艺的宗师，应该根据学问品行的优劣，用
不按平常次序提升的职位来任用他们。尊崇重视
道德教化，来勉励学习儒学的人，这对于民心的
教化起着非常大的作用。”明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后来明帝大肆兴建宫殿馆舍，百姓为服役辛
劳；又广泛挑选美女，充实后宫；后宫裹的皇子
接连天亡，继位的太子没有养育出来。高柔上疏
说：
    吴、蜀二国狡诈奸滑，暗暗训练兵马，
    图谋发动战争，不求休战和平；我们应该积
    蓄兵力，修理武器，以逸待劳。但是近来兴
    造宫殿馆舍，上下劳累烦扰，如果让吴、蜀
    二国知道了我们的虚实，共同策划、联合力
    量来攻打我们，再要百姓都去送死迎战，就
    很不容易了。以前汉文帝舍不得耗费十家百
    姓的财产，不肯营建小小的露台供他娱乐；
    霍去病担忧匈奴的侵害，没有时间考虑为自
    己修建府宅的事。何况现在损耗的不衹是十
    家百姓一百金的费用，担忧的不衹是北方狄
    人的祸患呢?可以粗略完成现在正在营建的
    宫殿，来充作朝廷宴会的礼仪之用。请求停
    止征用服役的百姓，让他们能从事农业生
    产。吴、蜀二国平定以后，再可以慢慢地兴
    建。以前轩辕因为有二十五个儿子，帝位留
    传延续得长远；周王室因为有四十个姬姓的
    国家，经历的年代更多。陛下聪明通达，深
    明理性，可是近来皇子接连夭亡，又不再出
    现生育皇子的吉兆。群臣的心，没有不感到
    忧愁不安的。《周礼》规定，天子的后妃可
    达一百二十人，后宫嫔嫱的规模，已经很盛
    大了。我听说现在后宫嫔妃的数量，可能已
    超过了《周礼》的规定，陛下的子嗣不昌
    盛，大概就是由此引起的。臣认为可以精选
    贤惠的美女，来充实后宫嫔妃的数量，其余
    的全都遣放回家。而且要保养精神，以专心
    清静为最重要。如果这样，子孙兴旺的征
    兆，大概就可实现了。
    明帝回覆说：“知道你很忠诚，一心向着王
室，才能够直言不讳；其他的意见再上奏给我。”
    当时捕猎的法令很严。宜阳典农中郎将刘龟
偷偷在皇帝禁地射兔子，他的功曹张京到校事那
裹告发了他。皇帝隐瞒张京的姓名，逮捕刘龟入
狱。高柔上表请求得到告发人的姓名，皇帝非常
愤怒地说：“刘龟应当处死，竟敢在我的禁地打
猎。把刘龟送交廷尉，廷尉就应该拷问审讯，为
什么还要请求得到告发人的姓名，我难道是随意
逮捕刘龟吗?”高柔说：“廷尉，是天下公正的象
征，怎么能按天子的喜怒行事而破坏法律呢?”
又重新写奏章，辞意恳切。皇帝心中有所感悟，
于是告诉了张京的姓名。高柔立即返回审讯，各
人按罪判处。
    当时制度，吏员遇上父母丧事，一百天丧假
以后都要重新供职服役。有个司徒府的吏员解弘
遇上父亲的丧事，后来发生战事，被命令动身返
回府署，解弘因有疾病来推辞。皇帝下韶发怒
说：“你又不是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子，为什
么说悲痛过度伤了身体呢?”催促廷尉逮捕拷问
追究。高柔看到解弘确实非常瘦弱，上奏陈述了
遣件事，认为应该对他宽恕。皇帝于是下诏说：
“孝顺啊解弘!宽赦他吧。”
    当初，公孙渊的哥哥公孙晃，代叔父公孙恭
到宫内做内侍，在公孙渊还没反叛之前，他多次
报告公孙渊变心谋反。等到公孙渊谋反事发后，
皇帝不忍心将他在街市上斩首示众，想在监狱裹
杀掉他。高柔上疏说：“《尚书》说‘用刑罚惩治
那些犯下死罪的，用奖赏表彰那些行为美好的，，
遣是王朝制度的明确法典。公孙晃和他的妻子儿
女，是叛逆的亲族，确实应该斩首示众，不让他
留下后代。可是臣听说公孙晃先前多次表示归附
朝廷，报告公孙渊谋反作乱的迹象，虽然是叛逆
的亲族，但推究他的本意可以给予宽恕。仲尼体
谅司马牛对他哥哥即将作乱的忧虑，祁奚辨明叔
向因哥哥犯罪而受牵连的过错，这都是古人的美
德。臣认为公孙晃的确对公孙渊谋反有过进言，
应该赦免他的死罪；如果他自己没有进言，就应
当将他在街市上斩首示众。现在进不赦免他的生
命，退不宣布他的罪行，关在监狱中，让他自
杀，四方观察国家的治政，也许会怀疑这样做。”
皇帝不听他的意见，最后派使者送金屑给公孙晃
和他的妻子儿子喝下，又赐给棺材、衣服，在他
的家裹装殓停放灵柩。
    这时，杀死禁地里的鹿的人要处以死刑，财
产没收到官府，有能够发现告发的人给予丰厚的
赏赐。高柔上疏说：  “圣明的帝王治理天下，没
有不把发展农业生产作为重要事情，把俭省费用
作为根本的。农业发展了粮食就会有积蓄，费用
俭省了财物就会有储存，储存了财物积蓄了粮食
而还有灾患的忧虑，从来就没有过。古代，一个
男子不耕地，就会有人因此而挨饿；一个妇人不
织布，就会有人因此而受寒。中秋时节到来的时
候，百姓供给繁多的劳役，亲自种田的人已经减
少了，加上近来又有不让打猎的禁令，鹿群侵害
农田，糟践吃掉庄稼，到处造成祸害，带来的损
失无法计算。百姓虽然设置障碍加以防护，但力
量不足，不能防御。至于荣阳附近，方圆几百
里，每年几乎没有什么收成，老百姓的命运，实
在是可怜。现在天下生产财富的人很少，可是麋
鹿造成的损失很多。要是突然有应征参战的兵
役，年成无收的灾荒，将没有办法对付。希望陛
下观览前代圣人挂念的事情，怜惜耕种劳作的艰
难，放宽对百姓的限制，让他们能够捕鹿，废除
这个禁令，那么老百姓就会长久地得到好处，没
有谁不感到快乐了。”
    不久，护军营裹的士兵窦礼外出到不远的地
方，没有归来。护军营的人认为他逃走了，上表
要求追捕他，没收他的妻子盈和儿女作为宫府的
奴婢。盈接连来到州府，喊冤申诉，没有谁给予
审理。于是盈上告到廷尉。高柔问她说：“你怎
么知道你丈夫不会逃走?”盈流着眼泪回答说：
“丈夫小时候是个孤儿，奉养一个老婆婆作母亲，
侍候她非常恭敬谨慎，又怜爱儿女，抚育关怀没
有离开过，他不是那种轻浮狡猾不顾家室的人。”
高柔又问她说：  “你丈夫不会和别人有怨仇吧?”
盈回答说：“我丈夫善良，和别人没有仇。”高柔
又问她说：“你丈夫没有和别人打过钱财的交道
吗?”盈回答说：  “曾经借钱给同营的士兵焦子
文，向他索还没有得到。”当时焦子文正好因犯
小罪关在监狱裹，高柔于是就见焦子文，问他犯
的罪。说话之间，高柔说：  “你曾经借过别人的
钱没有?”焦子文说：“我自认为孤独贫穷，从来
不敢借别人的钱物。”高柔观察到焦子文的脸色
发生变化，就说：  “你以前借过窦礼的钱，为什
么说没有呢?”焦子文奇怪高柔知道这事，感到
已经败露，回答时语无伦次。高柔说：“你已经
杀了窦礼，最好及早服罪。”焦子文于是磕头认
罪，全部交待了杀死窦礼的经过，埋藏尸体的地
方。高柔就派吏卒，照着焦子文的口供去挖掘，
找到了窦礼的尸体。皇帝下诏书恢复盈母子为平
民。颁布全国，以审理窦礼的案例为鉴戒。
    高柔任官二十三年，转任太常，十天后升任
司空，后调任司徒。太傅司马宣王上奏要求罢免
曹爽的官职，皇太后下韶召高柔授予符节，代理
大将军的职务，占据曹爽的军营。太傅对高柔
说：“你就是当今的周勃。”曹爽被杀后，高柔被
进封为万岁乡侯。高贵乡公登皇帝位，高柔被进
封为安国侯，转任太尉。常道乡公登皇帝位，增
加食邑，加上以前封的共四千户，先后封他两个
儿子为亭侯。景元四年，高柔九十岁去世，谧号
称元侯。孙子高浑继承爵位。咸熙年间，设立五
等爵位，因高柔等人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高浑
为昌陆子。
    孙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太祖平定幽州
后，征召他任司空军谋掾。刚开始发生战乱时，
孙礼和母亲失散了，同郡人马台找到了孙礼的母
亲，孙礼拿出家裹的全部财产给了马台。马台后
来犯法被判处死刑，孙礼私下引导让他越狱自
首，然后说：“我没有逃走的道理。”直接去刺奸
主簿温恢那裹认罪。温恢赞许他们的举动，将此
事详尽地禀告太祖，Jk~-lt下令孙礼、马台各减死
罪一等。
    后来孙礼被任命为河间郡丞，逐渐升任荣阳
都尉。鲁山中有几百个贼寇，占据险阻固守，给
百姓造成危害；于是调任孙礼为鲁国相。孙礼到
任后，拿出自己的俸禄粮食，派遣官吏百姓，征
购贼寇的首级，招抚接纳愿意投降归附的人，又
派他们回去刺探消息，很快使鲁国平定安宁。孙
礼历任山阳、平原、平昌、琅邪太守。跟随大司
马曹休征伐吴国到了夹石，孙礼劝谏曹休，认为
不能深入敌方，曹休不肯听从而战败。孙礼调任
阳平太守，进京任尚书。
    明帝正兴建宫殿，而节令气候失调，国家缺
收粮食。孙礼坚持劝谏，明帝免去了兴建宫殿的
劳役，下韶书说：  “接受正直的言论，赶快遣放
服役的百姓。”当时李惠监督宫室的施工，又上
奏请求留下他们一个月，使有些正在建的宫殿能
够完成。孙礼直接来到施工的地方，不再重新上
奏禀告，称述诏令免去百姓的劳役，明帝对他这
样做的意图感到惊讶，没有责备他。
    皇帝到大石山打猎，一只老虎扑向皇帝乘的
车子，孙礼就扔掉鞭子下了马，想举剑砍死老
虎，皇帝下令孙礼上马。明帝临死的时候，任命
曹爽为大将军，应得到个好的辅佐，就让曹爽在
床下接受遣诏，任命孙礼为大将军长史，加授散
骑常侍。孙礼忠诚正直，不屈不挠，曹爽感到不
顺心，就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加授伏波将军，赐
给关内侯的爵位。吴国大将全琮带领几万军队前
来侵扰，当时扬州的士兵休假，在军营裹的人不
多。孙礼亲自带领卫兵抵御吴军，在芍陂交战，
从早晨一直战到晚上，将士死伤超过一半。孙礼
冒着刀剑，骑的战马几处负伤，仍然手拿鼓槌擂
鼓冲杀，奋不顾身，敌军终于被打退。皇帝下诏
书慰劳，赐给他七百匹绢。孙礼为战死的人设祭
哀悼，哀痛的哭号发自内心，把绢全部送给死者
的家属，一点儿没留给自己。
    征召回京授任少府，出任荆州刺史，升任冀
州牧。太傅司马宣王对孙礼说：“现在清河、平
原两郡争夺边界八年了，换了二任刺史，没能解
决这个问题；虞、芮两国争田要等周文王处理才
能了结，应该妥善地让两郡划清边界。”孙礼说：
“起诉的一方拿祖坟作为凭据，被起诉的一方把
已故老人的话作为准则，可是已故的老人不能加
以审问拷打，而祖坟有的迁到平敞的高地，有的
为躲避仇人而移走。现在听到双方的争讼，即使
皋陶也会感到难以裁定。如果想让他们一定不再
争讼，应当依据烈祖当初分封平原时的地图来裁
决。何必要推究古代的祖坟查询去世老人的话，
来增加双方的争论?往日周成王开玩笑把桐叶当
作珪封赏给叔虞，周公就因此分封叔虞。现在地
图收藏在朝廷的府库裹，就可以坐在位子上作出
断决，难道还要等我到州裹赴任后再解决吗?”
司马宣王说：“对。应当另外发送地图。”孙礼到
了冀州，按地图应将争讼的地方归属平原。但是
曹爽听信清河的话，送来信说：  “地图不能用，
应当参考不同的凭据。”孙礼上疏说：“管仲是霸
主的辅佐，他的器量又小，仍能夺去伯氏的骈
邑，使他终身没有怨言。臣接受州牧的职任，捧
着朝廷标明的地图，查验两郡的地界，地界实际
以王翁河为分限；可是郃县以马丹候为凭据，假
称以鸣犊河为界。用虚假的讼辞，给台阁造成迷
惑错误。臣听说众人一致的言辞可以熔化金属，
使石头上浮而木头沉底，有三个人说街市上有老
虎就会使人相信，大家都传曾子杀了人，他的母
亲竟扔下梭子逃走。现在两郡争夺边界八年了，
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断决，原因是有证书地图，
可以探察核谊。平原郡在两河之间，从东往上。
中间有爵堤，爵堤在高唐县西南，争执的地方在
高唐县西北，相距二十多里，可以说是令人长叹
流泪的事情。按照证书和地图上奏而邮县不接受
诏书，这是臣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自己的职位，臣
还有什么脸面占着这个位子吃白饭呢?”于是就
整饰衣冠穿上鞋子，备好车子等待贬官放逐。曹
爽看到孙礼的奏章，非常愤怒。弹劾孙礼心怀不
满，判刑五年。在家一年，众人大多为他说话，
又授任为城门校尉。
    当时匈奴王刘靖的部族力量强盛，而鲜卑人
多次侵扰边境，于是任命孙礼为并州刺史，加授
振武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孙礼去见太
傅司马宣王，脸上带有怒色而不说话。司马宣王
说：“卿得到了并州，少了吗?是愤恨处理划分
雨郡边界不妥当吗?现在该远离告别，为什么不
高兴!”孙礼说：“明公您说的话怎么这样背理浅
陋!我孙礼虽然德行不好，难道会把自己的宫位
和过去的事情挂在心上吗?本来以为明公您比得
上伊尹、吕望，辅佐魏室，上报答明帝的托付，
下建树万代的功勋。现在国家面临危急，天下骚
动不安，这才是我不高兴的原因。”于是痛哭流
涕。司马宣王说：“姑且不要哭了，忍住那些不
可忍受的事情。”曹爽被杀后，孙礼回京任司隶
校尉，他共治理过七郡五州，都很有威信。升任
司空，封为大利亭侯，食邑一百户。孙礼和卢毓
是同郡同龄的人，可是感情不和。为人虽互有优
劣，但名声地位大致相当。嘉平二年孙礼去世，
谧号称景侯。孙子孙元继承爵位。
  王观字伟台，束郡廪丘人。小时候孤独贫
苦但意志奋发，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文学掾，出任
高唐、阳泉、邓、任令，在任职的地方都有善于
治理的称誉。文帝登皇帝位，王观回京任尚书
郎、廷尉监，出任南阳、涿郡太守。涿郡北边连
接鲜卑，多次有贼寇侵扰，王观命令边境百姓十
户以上，聚合在一起居住，修筑了了望台。当时
有不愿这样做的人，王观就藉派朝廷官吏，要他
们回去帮助子弟，不规定期限，衹下令事情办完
后各自返回．于是官吏百姓相继不用督促就勉励
自己，十天之间，就全部完成。防御有了准备，
贼寇的侵扰也就停息了。明帝登皇帝位，下诏书
要各郡县分列为险恶、中等、安宁三等上报。主
管官员想说涿郡属中等安宁，王观训诲他说：
“这个郡边界接近外虏，多次有贼寇侵害，为什
么不说属险恶呢?”主管官员说：“如果本郡属边
境险恶一等，恐怕明府您得把儿子送入朝廷做人
质。”王观说：“做官，是为了老百姓。现在涿郡
属边境险恶一等，那么在提供徭役的条例上就会
降低等级。难道可以为太守的私事而对不起一郡
的百姓吗?”于是报告属边境险恶的郡，然后把
儿子送到邺做人质。当时王观衹有一个儿子而又
年幼体弱。他一心为公就像这样。王观要求自己
清廉朴素，带领下属俭省节约，下属受到他的影
响，没有不约束勉励自己的。
    明帝到许昌，征召王观任治书侍御史，掌管
行台的监狱。当时明帝经常喜怒多变，王观并不
迎合顺从他的意图。太尉司马宣王请王观任从事
中郎，升任尚书，出任河南尹，转任少府。大将
军曹爽派材官张达砍伐修建住宅的木材，以及很
多供私用的物品，王观听说后，都一一登记没收
到官府。少府统管三尚方御府内收藏的供玩赏的
宝物，曹爽等人奢侈放纵，经常前来索取，害怕
王观严守法度，就调任他为太仆。司马宣王杀了
曹爽，派王观代理中领军，占据曹爽的弟弟曹羲
的军营，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恢复尚书的官职，
加授驸马都尉。高贵乡公登皇帝位，王观被封为
中乡亭侯。不久，加授光禄大夫，转任右仆射。
常道乡公登皇帝位，王观被进封为阳乡侯，增加
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升任司
空，王观坚决推辞，皇帝不答应，派遣使者到王
观的住宅授职。任官几天，送上印绶，就自己乘
车回老家。王观在家中去世，遣嘱吩咐墓中衹需
足够容得下棺材，不要设置随葬的物品，不垒坟
头不种树木。谧号称肃侯。儿子王悝继承爵位。
咸熙年间，设立五等爵位，因王观在前朝功勋卓
着，改封王悝为胶束子。
    评曰：韩暨在家清静隐居而施行教化，出来
任职做官而名声传扬；崔林治政简约朴实而聪明
能干；高柔精通法律；孙礼坚毅果断，刚强严
厉；王观高洁正直，忠贞清白。都能担任三公的
职位。至于韩暨年过八十，还从家裹出来就任三
公之位；高柔保持官位二十年，在元老的高位上
去世。和徐邈、常林相比，在这一点上是有愧
的。
志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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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阜  高堂隆栈潜
    辛毗字佐治，颖川阳翟人。他的祖先在建
武年间，从陇西向东迁徙。辛毗跟随哥哥辛评依
附袁绍。太祖任司空时，征召辛毗，辛毗不能接
受任命。到袁尚在平原攻打他的哥哥袁谭时，袁
谭派遣辛毗到太祖那裹求和。太祖正要征伐荆
州，驻扎在西平。辛毗见到太祖转达了袁谭的意
思，太祖非常高兴。遇了几天后，太祖又想先平
定荆州，让袁谭、袁尚双方争杀白相衰败。在另
一天太祖设置酒宴，辛毗观望太祖的脸色，知道
事情有了变化，就把这事告诉了郭嘉。郭嘉禀告
了太祖，太祖对辛毗说：“袁谭可以信赖吗?袁
尚能否一定被打败?”辛毗回答说：
    明公您不要问可以信赖还是欺诈，衹应
    该研究这时的形势。袁氏本来是兄弟之间互
    相攻伐，不认为别人能趁这个机会从中离
    间，衹认为天下可以由自己来平定。现在有
    这么一天向明公您请求救援，就可以知道
    了。袁显甫见袁显思被困住却不能攻取，这
    是他的力量已耗尽了。在外面军队被打败，
    在内部谋臣被诛杀，兄弟之间互相攻击，领
    地一分为二；连年征战，而将士的锁甲头盔
    都生满了蠛虱，加上旱灾蝗灾，灾荒和饥饿
    一同到来，国家的粮仓没有粮食，行人没有
    携带的干粮，天灾在天上报应，人事在地上
    困迫，百姓无论愚蠢的还是聪明的，都知道
    袁氏将会土崩瓦解，这正是上天要灭亡袁尚
    的时候。兵法上说有坚石造的城、沸水流成
  的护城河以及百万士兵却没有粮食，就不能
  守住。现在如去攻打邺，袁尚不返回营救，
  邺就不能自己守住。返回营救，直望就会在
  后面追击。凭藉明公您的武威，对付困境中
  走投无路的敌人，攻击疲惫不堪的贼寇，就
  和急风吹落秋天的树叶没有两样。上天把袁
  尚交给明公您，明公不去攻取却去征伐塑
  州。荆州丰足安乐，内部无隙可乘。仲虺有
  这样的话：  “夺取动乱的，轻侮将灭亡的。”
  如今二袁不努力考虑长远的打算而内部互相
  算计、争斗，可以算是乱了；留居家裹的人
  没有吃的，出外行路的人没带干粮，可以算
  是将要灭亡了。他们是早晨不去考虑晚上怎
  么样，百姓的性命无法保住，却不去安抚他
  们，您要是想等到以后，以后或许丰收，又
  会知道自己将要灭亡而改正错误加强他们的
  品德修养，那就会失去用兵的重要时机了。
  现在趁着他请求救援的机会安抚他，获得的
  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四方的贼寇，
  没有比黄河以北的袁氏更强大的了；黄周以
  北平定了，那么您的军队就会强盛而威震天
  下。
  太祖说：“说得好。”于是答应和袁谭讲和，
驻扎在黎阳。第二年攻打扯占取了它，友担上
表推荐辛毗任议郎。
    过了很久，左担派遣都护萱送平定工避，派
辛毗和曹休一同参与军务，下令说：  “以前j驴
祖贪图钱财喜好女色，而退旦、速垩来纠正他的
过失。如今辛佐治、曹文烈担忧的事可不轻
啊!”军队返回后，任命辛毗为丞相长史。
    文帝即位，提升辛毗为侍中，赐给关内侯的
爵位。当时议论修改历法制度。宅皿认为M蝈遵
循舜、禹的承继帝位的传统，符合天意，顺应民
心；至于汤、武，凭藉征战讨伐平定天下，才修
改历法制度。壬迂说“实行夏塑的记时制度”，
《左传》说“夏朝的历法正和天象相称”，何必期
望用同它相反的历法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并听
从了他的意见。
    皇帝想迁移冀州十万户士家充实周直。当时
连年遭受蝗灾百姓挨饿，百官认为不能迁移，但
皇帝的意愿很坚决。辛毗和朝中的大臣们都一同
来请求接见，皇帝知道他们想劝谏，满脸怒色地
出来见他们，众大臣没有谁敢说话。辛毗说：
“陛下想迁移士家，怎么出这个主意?”皇帝说：
“卿是说我迁移他们不对吗?”辛毗说：“确实认
为不对。”皇帝说：“我不和卿共同商议这件事。”
辛毗说：“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把我安排在
您的左右，让我置身在谋划讨论政事的官员的行
列中，怎么能不和臣商议呢?臣要说的不是自己
的私事，是为国家考虑的事，怎么能对臣发怒!”
皇帝不回答，起身走入内宫；辛毗跟上拉住他的
前襟，皇帝于是用力挣脱衣襟进去不出来，过了
很久才出来，说：  “佐治，卿逼我为什么这样急
呢?”辛毗说：“现在迁移，既会失去民心，又没
有粮食供给他们吃。”皇帝于是衹迁移原打算迁
移的一半。辛毗曾经跟随皇帝打野鸡，皇帝说：
“打野鶸真快乐啊!”辛毗说：“对陛下来说十分
：陕乐，但对您的臣属官吏就十分辛苦了。”皇帝
沉默着没有说话，后来就因此很少出来打野鶸
了。
    上军大将军曹真到江陵征伐朱然，辛毗代理
军师。返回后，封为广平亭侯。皇帝想大规模地
调动军队征伐吴国，辛毗劝谏说：  “吴、楚两地
的百姓，心地险恶而难以控制，国家的治理兴盛
才最后顺服，国家的治理衰落就首先背叛，从古
以来统治者就感到忧虑，不衹是现在是这样。如
今陛下洪福据有四海之内，那些不肯归附的人还
能长久吗?以前尉佗自称皇帝，子阳冒用帝号，
没过几年，一个归服称臣一个被诛杀。为什么
呢?叛逆之道是不能长久保全的，而美好的道德
是没有不肯归服的。现在天下刚刚平定，土地广
阔百姓稀少。在朝廷上策划好取胜的谋略然后再
出动军队，还是面临战事而感到担心，何况现在
朝廷策划的谋略还有欠缺就想用兵，臣实在看不
出这样做的好处。先帝多次出动精锐的军队，但
都到了长江边就祇得收兵回师。现在六军没有比
以前增多，但又照着以前的方法做，这是不容易
做到的。现在的计策，不如学习范蠡让百姓休养
生息的政策，效法管仲把军事准备寄寓在日常政
务中的方法，仿照赵充国实行屯田的措施，彰明
仲尼用安抚的办法使边远地方的人归附的主张；
十年之内，眼下强壮的人还没衰老，孩童已经长
大可以作战，亿万百姓都懂得了道理，将士们都
希望奋力杀敌，然后用兵，就能一战取胜而用不
着再打第二仗了。”皇帝说：“照卿的意思，还应
当把敌人留给子孙吗?”辛毗回答说：“以前周文
王把商纣王留给了周武王，衹因知道要等待适当
的时机。如果时机不允许，能容得他成功吗?”
皇帝最终还是征伐吴国，到了长江边就撤兵了。
    明帝即位，进封辛毗为颖乡侯，食邑三百
户。当时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受到皇帝的信
任，把持专断朝政，大臣没有不和他们交往结好
的，但辛毗不和他们往来。辛毗的儿子辛敞劝他
说：“现在刘放、孙资执掌朝政，众人都来跟从
依附。父亲大人应该稍稍抑制自己的意志，顺应
附合、随波逐流，不然一定会有诽谤您的话。”
辛毗态度严肃地说：“皇帝虽然称不上聪明，但
也不算昏庸无能。我立身在世，自有主次大小的
分寸。即使同刘放、孙资不和，也不过让我不能
作三公罢了，有什么危害呢?哪裹有大丈夫想作
三公就损害自己的高尚节操呢?”冗从仆射毕轨
上表说：  “尚书仆射王思是个专一勤勉的旧臣，
但在诚信正直、筹划计谋上不如辛毗，辛毗应该
代替王思。”皇帝就这事向刘放、孙资征询意见，
刘放、孙资说：  “陛下任用王思的原因，实在是
想取他愿为陛下效力，并不是看重虚名。辛毗确
实诚信正直，但性格刚毅而专断，陛下心裹应当
审慎地考虑。”于是就不用辛毗。辛毗出任卫尉。
    皇帝正在修建宫殿，老百姓服役劳苦，辛毗
上疏说：“听说诸葛亮讲习军事训练军队，而孙
挞到辽塞购买战马。估计他们的意图，好像是想
在东西两面伺机攻打我们。预防意外的事情，是
古代的妥善政策，可是现在宫殿大规模地兴建，
加上连年粮食没有收成。《诗经》说：‘老百姓已
经劳累不堪，要求稍稍得到安息，爱护京城一带
的百姓，用来安抚天下四方。，希望陛下多为国
家着想。”皇帝答覆说：“吴、蜀二虏没有消灭就
修建宫室，正是劝谏的人建立功名的时候。帝王
的都城，应当趁着百姓劳苦的时候加紧修建，使
后代不用再来增建，这是萧何为汉朝规划皇宫的
谋略。如今卿是魏国的重要大臣，也应该理解这
样做的重大意义。”皇帝又想削平北芒山，下令
在上面兴建高大的楼台，那就可以望见孟津。辛
毗劝谏说：“天地的自然本性，是高的高，低的
低，现在却要违背它，已经不是天地本来的道
理；加上损耗人力，老百姓不能承受劳役。况且
如果九河水涨溢出，洪水造成灾害，而丘陵全部
荡平，将用什么来防御它?”皇帝于是就停止了。
    青龙二年，诸葛亮率领军队出征渭水以南。
在遣以前，大将军司马宣王多次请求和诸葛亮交
战，明帝始终不听从。这年担心不能禁止，于是
任命辛毗为大将军军师，使持节；六军全都军纪
整肃，遵从辛毗指挥调动，没有人敢违犯。诸董
亮去世，辛毗又返回任卫尉。辛毗去世，谧号称
肃侯。儿子辛敞继承爵位，咸熙年间任河内太
守。
  杨阜字义山，天水冀人。以州从事的身份
为州牧韦端出使到许昌，被授任安定长史。杨阜
返回，关右的将领们问他袁绍、曹操之间的胜败
在哪一方，杨阜说：“袁公宽厚而不果断，喜欢
谋划而很少决断；不果断就没有威信，很少决断
就会耽误以后的大事，现在虽然强大，但终究不
能成就大业。曹公有雄才远略，判断时机毫不迟
疑，法令一致而军队精锐，能破格使用人才，所
任用的人都能各自使出自己的全部能力，他一定
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长史的职务不是他喜欢
的，于是辞官离去。而韦端被征召任太仆，他的
儿子韦康代替他任刺史，征召杨阜任别驾。经考
察推举为孝廉，要征召到丞相府，州裹上表请求
留下任参军。
    马超在渭南战败，逃走据守戎族地区。太祖
追到安定，而苏伯在河间反叛，太祖将带领军队
返回东方。杨阜这时奉命出使来见太祖，就对太
祖说：“马超具有韩信、季布那样的勇猛，很得
羌、胡部族的人心，西州都害怕他。如果大军返
回，不对他严加防备，陇上各郡就不属国家所有
了。”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可是军队撤退得仓促，
设防不周密。马超带领各戎族首领攻打陇上各郡
县，陇上各郡县都响应他，衹有冀城拥护州郡的
官员坚守。马超兼并了陇右的所有军队，而且张
鲁又派遣大将杨昂来援助他，一共一万多人，攻
打冀城。杨阜带领城里官员和同族能够作战的子
弟一千多人，派从弟杨岳在城墙上设置半月形的
营阵，和马超交战，从正月到八月防守但救兵没
有来。州裹派遣别驾阎温顺着水道潜水出城求
救，被马超杀掉，于是刺史、太守都吓得变了脸
色，开始有了投降马超的打算。杨阜流着眼泪规
劝说：“我等带领父兄子弟用大义相互勉励，宁
死也不变心；田单保卫即墨城的防守，也不比这
裹坚固。放弃即将完成的功勋，落个不义的名
声，我杨阜要拼死守住城。”说完就号啕大哭。
刺史、太守终于派人求和，打开城门迎接马超。
马超进城后，把杨岳拘禁在冀城，派杨昂杀了刺
史、太守。
    杨阜心裹怀有向马超报仇的意愿，但没有得
到合适的机会。不久，杨阜因妻子死去请假安
葬。杨阜的表兄姜叙在历城驻兵。杨阜小时候在
姜叙家里长大，见到姜叙的母亲和姜叙，说到前
些时在冀城中的事情，抽噎流泪非常悲痛。姜叙
说：“为什么这样呢?”杨阜说：“守城不能保全，
州牧郡守丧命自己不能一同去死，还有什么脸面
活在世上呢?马超背叛了父亲和君王，残暴地杀
害州裹的将领，难道衹是我杨阜一人的忧伤和责
任，一州的官员都蒙受了这个耻辱。您拥有军队
掌握权力却没有讨伐叛贼的愿望，这正是趟盾被
史官记载为弑君的人的原因。马超强悍而不讲道
义，有很多过失，容易设法除掉他。”姜叙的母
亲听了十分感慨，命令姜叙听从杨阜的谋划．计
谋确定了，在外和同乡人姜隐、趟昂、尹奉、姚
琼、孔信、武都人李俊、王灵等人一同商议，约
定讨伐马超的日期，派从弟杨谟去冀城告诉杨
岳，并联络了安定人梁宽、南安人趟衢、庞恭
等。约定遵守的誓言已经明确，建安十七年九
月，杨阜和姜叙在卤城出兵攻打马超。马超听说
杨阜等人的军队出动，亲自带领军队出城。而趟
衢、梁宽等人解救了杨岳，关闭了冀城的城门，
杀了马超的妻子儿女。马超袭击历城，抓住姜叙
的母亲。姜叙的母亲大骂马超说：  “你这个背叛
父亲的逆子，杀害牧守的凶贼，天地怎能长久地
容下你，你不早死，还有脸面敢见人吗?”马超
发怒，杀了她。杨阜和马超交战，身上受了五处
伤，同族兄弟战死七人。马超于是往南投奔张
鲁。
    陇右平定后，太祖封赏讨伐马超有功的人，
封侯的有十一人，赐给杨阜关内侯的爵位。杨阜
推让说：“我杨阜在刺史、太守活着时没有抵御
祸乱的功劳，在刺史、太守被杀后没有坚持节操
随着去死的业绩，从道义上讲应当贬职，从法律
上讲应当处死；马超又没有死，不应该随便接受
爵位利禄。”太祖回答说：“您和群贤共同建立大
功，西部地区的人都传为美谈。子贡推辞赏赐，
仲尼认为是停止了善行。您剖露心胸，诚意地顺
从国家的命令吧!姜叙的母亲，劝勉姜叙早早出
兵，这样的明智，即使杨敞的妻子大概也比不过
她。贤德啊，贤德啊!优秀的史官记录历史，一
定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放弃不写，扔落在地吧。”
    太祖征伐漠中，任命杨阜为益州刺史。返回
后，授任金城太守，还没出发就任，转任武都太
守。武都郡邻近蜀汉，杨阜请求依照龚遂治理勃
海郡的老办法，衹求安定罢了。正好遇上刘备派
遣张飞、马超等人从沮取道扑向下辩，而氏雷
定等七个部族一万多个聚落反叛响应他们。太祖
派遣都护曹洪抵御马超等人，马超等人撤退返
回。曹洪设置酒宴大会宾客，命令舞女们穿着很
薄的丝衣，在鼓上踏步跳舞，满座的人都笑起
来。杨阜高声责备曹洪说：  “男女之间的区别。
是国家的重要法度，怎能在大庭广众中裸露女人
的身体，即使是夏桀王、商纣王那样的淫乱，也
不比这厉害。”于是就用力挥起衣服告辞离去，
曹洪立刻停止舞女们的歌舞，请杨阜返回座位。
对他恭恭敬敬，十分畏惧。
    到刘备攻取汉中进逼下辩时，太祖因为武都
孤立偏远，想把这个郡的居民迁走，又担心官吏
百姓留恋故土。杨阜的威信一向很闻名，先后迁
走汉人、氐人，使一万多户居住在京兆、扶风、
天水界内，把郡的官署迁到小槐里，老百姓都拖
儿带女地跟随着他。杨阜处理政务祇抓最重要的
法度，不忍心欺负百姓，文帝问侍中刘晔等人
说：“武都太守是个怎样的人?”他们都称赞杨阜
具有三公那样的节操。还没来得及任用他，正好
遇上文帝去世。杨阜在郡裹任职十多年，征召回
京授任城门校尉。
    杨阜经常见到明帝头戴绣花帽，身穿缥绫做
的半袖衣，杨阜问皇帝说：  “遣在礼制上是什么
礼服呢?”皇帝沉默着没回答，从此以后不穿上
礼服就不出来见杨阜。
    杨阜升任将作大匠。当时皇帝刚开始修建宫
室，征集美女充实后宫，多次出入皇宫打猎。秋
天，大雨雷电，杀死了很多鸟雀。杨阜上疏说：
    臣听说贤明的君主在上，下面的大臣们
    就会畅所欲言。尧、舜具有超凡的美德，还
    征求臣子的批评劝谏；大禹勤奋地建立功
    业，衹修建低矮的宫室；成汤遇到旱灾，归
    罪责备自己；周文王给自己的妻子作出表
    率，为的是治理好国家；汉文帝亲自奉行节
    俭，身穿粗厚的黑色锑衣；这些都是出于能
    显示他们的美好名声，并留传给他们的子孙
    后代的考虑。臣恭敬地想到陛下继承武皇帝
    开拓的大业，守护着文皇帝能够延续至终的
    事业，确实应该思考着向古代圣贤君王的善
    治看齐，全面观察历朝末年放纵任性的恶
    政。所谓善治，就是要力行俭约，重视民
    力；所谓恶政，就是随心所欲，任情发泄。
    希望陛下考察古代历朝初期光明显赫的原
    因，以及末年衰弱以至灭亡的缘由，观察近
    来汉代末年的演变，足以令人惊心动魄、警
    惕畏惧了。过去假如漠桓帝、汉灵帝不废除
    漠高祖的法度，汉文帝、漠景帝恭谨节俭的
    风尚，太祖即使有神明威武，又在哪裹施展
    他的才能呢?而陛下又从哪裹处在这个尊贵
    的地位上呢?现在吴、蜀没有平定，军队征
    战在外，希望陛下一举一动要多加思虑，考
  虑好后再去做，慎重地对待自己的举止行
  为，把以往的历史教训作为将来的借鉴，这
  说起来好像很轻便，但对于国家的成败却很
  重要。不久前天下大雨，又多是来得又急又
  猛，雷电也不正常，以致杀死鸟雀。天地神
  明，把帝王当作自己的儿子，处理政事有不
  妥当的地方，就会造成灾害来表示谴责。克
  制约束自己，内心裹责备自己的过失，是圣
  人记下的美德。希望陛下考虑到还没明显暴
  露出来的忧患，慎重对待灾祸刚刚出现的细
  微萌芽，效法汉文帝放出汉惠帝宫中的美
  人，让她们自己嫁人；近来征调送入宫中的
  少女，传到远方名声很不好，应当为以后着
  想。各种修建的宫室设施，一定要遵循节俭
  的原则。  《尚书》说：  “自己的家族和睦以
  后，就能协调团结四方各国的诸侯。”遇事
  要考虑适当的对策，遵循中庸之道，精心谋
  划，节省费用。吴、蜀得到平定，这样就可
  以皇上安心臣民欢悦，同宗亲族和睦快乐。
  这样下去，祖先心裹欢喜，就是尧、舜也无
  可挑剔。现在应该向天下显示诚信，以便安
  抚百姓，昭示远方。
  当时雍丘王曹植埋怨自己受到歧视，虽然
身为藩国皇帝至亲，也遭法律禁令的严密控制，
因此杨阜又陈述同宗亲族的道理。皇帝下诏回答
说：“近来得到你的秘密奏表，先陈述古代贤明
圣德的君王，来指责昏昧的政治，直率中肯的言
辞，诚恳而又忠实。反省自己的言行，弥补自己
的过失，将要依循匡正补救朝政的道路，做得完
备全面。观览思索你用心良苦的言语，我非常赞
赏。”
    杨阜后来升任少府。这时大司马曹真讨伐蜀
国，遇到下雨不能进军。杨阜上疏说：“过去周
文王有火团化成赤色乌鸦的吉兆，还是到了太阳
西斜仍没有空闲吃饭；周武王遇到白鱼跳入船中
的吉兆，君臣们还是急得变了脸色。行动时得到
了吉祥的预兆，尚且还感到忧虑畏惧，何况有灾
异发生还不恐惧得发抖吗?现在吴、蜀还没有平
定，而上天多次降下灾异，陛下应该专心一意慎
重应答，坐在侧席上认真思索，考虑着把自己的
恩德昭示给远方，用节俭安抚附近的人民。近来
各军刚开始进军，就遇有天降大雨的忧患，滞留
阻隔在险恶的山岭上，已经很多天了。辗转运输
的劳累，肩挑背扛的痛苦，耗费的人力物力已经
很多，如果不能继续下去，一定会违背原来的意
图。《左传》说：‘看到可以前进时才进军，知道
前进困难时就退兵，这是用兵的最好策略。，白
白地让大军困在山谷之间，前进没有攻打的目
标，后退又不能，这不是指挥作战的办法。周武
王撤军返回，殷商最终还是灭亡了，这是由于他
知道上天安排的定数。现在年成不好百姓饥饿，
应该公开发布韶书减少皇家的膳食和服饰，新奇
精巧珍贵玩赏的器物，都可以停止不用。以前邵
信臣在太平无事的年代担任少府，还上奏请求取
消不耕作吃白饭；现在军队的资用不足，更应该
节省用度。”皇帝立即召各军返回。
    后来皇帝诏令讨论不利于百姓的治政措施，
杨阜在议论中认为：  “达到治理在于任用贤才，
国家兴旺在于重视农业。如果舍弃贤才而任用自
己偏爱的人，这是忘记治理国家最厉害的。到处
修建宫室馆舍，高筑楼台亭榭，以致妨害了百姓
自己的事情，这是损害农业生产最厉害的。各种
工匠不注重制作实用的器物，而争着制作新奇精
巧的玩物，来迎合皇帝的欲望，这是伤害国家根
本最厉害的。孔子说：  ‘苛刻的政治比猛虎还厉
害。’现在那些拘守功利安于习俗的官吏，从事
政务不理解治国的根本，祇喜好那些琐碎苛捆的
事情，这是扰乱百姓最厉害的。如今最急迫的，
应该是去掉这四个最厉害的，并下韶给公卿大臣
和各郡国官员，推举贤良公正敦厚朴实的人而选
拔任用他们，这也是求取贤才的一个方面。”
    杨阜又上疏想要裁减那些未被皇帝召幸过的
宫女，于是召来御府吏询问后宫中宫女的人数．、
御府吏遵守过去的法令，回答说：“这是宫禁的
秘密，不能泄露。”杨阜发怒，打了御府吏一百
杖，责备他说：  “国家的事情不交给九卿保密，
反而要交给你这个小吏保密吗?”皇帝听到后更
加敬重害怕杨阜。
    皇帝喜爱的女儿曹淑，没满周岁就夭折了，
皇帝非常悲痛，追封她为平原公主，在洛阳建立
庙宇，埋葬在南陵．皇帝还将亲自送葬，杨阜上
疏说：“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逝，陛下都不送葬，
为的是以国家为重，防备意外。怎么到还在怀抱
中的孩子死了却可以送葬呢?”皇帝不听从他的
劝谏。
    皇帝已经新建了许昌的宫殿，又建造洛阳的
宫殿观合。杨阜上疏说：
    尧崇尚住茅屋而四方各国生活安定，禹
    修建低矮的宫室而天下百姓劳作愉快；到了
    殷代、周代，有的殿堂高衹三尺，衹用九尺
    的席子来度量。古代的圣明帝王，没有把宫
    室建造得极其高大华丽来损耗百姓的财力
    的。桀修建美玉装饰的宫室、象牙装饰的廊
    道，纣建造高大的倾宫、高耸的鹿台，因此
    丧失了他们的国家，楚灵王因为修筑章华台
    而自身遭受灾祸；秦始皇兴建阿房宫而灾难
    延及他的儿子，天下反叛，秦朝传了两代就
    灭亡了。不估量天下百姓的财力，来顺从自
    己声色方面的欲望，没有不灭亡的。陛下应
    当以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为榜
    样，以夏桀、殷纣、楚灵王、秦始皇为鉴
    戒。陛下处在崇高的地位上，确实要考察、
    借鉴前代君王的美德。谨慎地守护皇位，继
    承祖先的基业，宏伟壮观的基业，还担心失
    去。不日夜恭谨，诚信不懈地怜惜百姓，却
    衹顾自己的悠闲安逸，一心想着扩充修饰宫
    室楼台，就‘定会有被颠覆灭亡的灾祸。
    《周易》说：  “扩大他的屋子，遮蔽他的家
    室，窥看他的门户，静悄悄地没有人。”帝
    王把天下当作家，这是说扩大屋子的灾祸，
    会造成家中无人。现在吴、蜀结为联盟，图
    谋危害国家，十万军队，束奔西跑，边境上
    没有一天的安乐；农民荒废了田地，百姓面
    带饥色。陛下不为这些事忧愁，却兴建宫
    室，没有个停止的时候。假使国家灭亡臣可
    以单独生存，臣也就不说了；君王好似人的
    头颅，臣子好似人的大腿胳膊，生死结为一
  个整体，得失相同。《孝经》说：“天子有七
  个敢于直言进谏的大臣，即使天子不施德政
  也不会丧失他的天下。”臣虽然愚笨怯弱，
  怎么敢忘记做个直言进谏的大臣的道理?说
  的言辞不那么恳切中肯，不足以使陛下感动
  领悟，陛下如不理解臣的话，恐怕祖先开创
  的帝位，将会坠落在地。假使臣死去能弥补
  万分之一，那么臣死的It子，就如同臣的再
  生之年。臣恭敬地靠近棺材沐浴净身，俯伏
  等候陛下的严惩。
  奏章呈交皇帝，天子被他的忠言感动，亲笔
写下韶书回覆。每当朝廷聚会讨论，杨阜经常从
容不迫地仗义直言，把国家大事看作自己的职
责。多次劝谏皇帝，皇帝不肯听从，就多次请求
辞让职位，皇帝也不准许。杨阜去世时，家中没
有多余的财产。孙子杨豹继承爵位。
    高堂隆字升平，泰山平阳人，是漠代鲁国
高堂生的后代。年轻时是个读书人，泰山太守薛
悌任命他为督邮。郡督军和薛悌发生争执，直呼
薛睇的名字呵斥他。高堂隆按剑叱责督军说：
“过去鲁定公受到侮辱，孔子仲尼登上台阶维护
他的尊严；．趟王被迫为秦王弹筝，蔺相如进缶迫
使秦王为赵王击缶。对着臣子直呼官长的名字，
道义上要受到惩治。”督军吓得变了脸色，薛悌
吃惊地站起来制止他。后来高堂隆辞去吏职，到
济南避难。
    建安十八年，太祖征召他任丞相军议掾，后
任历城侯曹徽的文学，转任国相。曹徽遇上太
祖去世，不表示哀痛，反而游玩打猎到处奔驰。
高堂隆用大义直言劝谏，很有辅助引导藩侯的法
度。黄初年间，任堂阳长，被选任为平原王傅，
平原王即位，就是明帝。明帝任命高堂隆为给事
中、博士、驸马都尉。明帝刚刚即位，众大臣有
的认为应该举行盛大宴会，高堂隆说：“唐尧逝
世后虞舜和百姓有三年停止举乐的哀痛，殷高宗
继位后有三年一言不发的思虑，因此崇高的道德
能够和谐兴盛，光照四海。”认为不应该举行盛
大宴会，明帝恭敬地接受了他的意见。升任陈留
太守。有个放牛的百姓酉牧，年纪七十多岁了，
有很高尚的品行，高堂隆推举他任计曹掾；皇帝
赞赏他这样做，特意任命他为郎中来对他加以显
扬。又征召高堂隆任散骑常侍，赐给关内侯的爵
位。
    青龙年间，明帝大肆兴建宫殿馆舍，又去西
边取长安的大钟。高堂隆上疏说：  “以前周景王
不效法周文王、周武王的美好品德，忽视周公
旦制定的王朝制度，既铸大钱，又造大钟，单穆
公劝谏而不听从，泠州鸠当面规劝也不采纳，终
于陷入迷乱不知返回，周代的德政因此衰败，优
秀的史官记载了这事，把它作为永久的鉴戒。可
是现在的小人，喜欢述说秦代、汉代奢侈浮华的
排场来扰乱皇帝的心，去索取已灭亡国家的不合
法度的器物，使百姓服役劳苦耗费财力，以致损
害了国家的德政，这不是用来达到礼乐的和谐，
保持神明的美善的方法。”这天，皇帝来到上方
署，高堂隆和卞兰随行。皇帝把高堂隆的奏章给
了卞兰，让他反驳高堂隆说：“国家的兴衰在于
治理的政策，音乐起什么作用呢?教化不显著。
难道是钟的罪过?”高堂隆说：“礼乐，是治理国
家的重要根本。所以箫韶的乐曲演奏了九次以
后，凤凰也被招来起舞，雷鼓的演奏变换了六
次，天神也会降临，政治由此而稳定，刑罚由此
而弃置不用，造就是和美达到了极点。新的靡靡
之音一奏响，商纣王就丧了命，大钟铸好以后，
周景王就走向了衰败，国家存亡的关键，经常是
由造裹产生的，怎么说它不是兴盛衰败的缘由
呢?君王的举动一定要记载下来，这是古代的规
矩，做出的事情不合法度，用什么给后人看?圣
明的君王乐于听到别人指出他的缺点，所以有劝
谏的途径；忠诚的臣子愿意尽力表现他的节操，
所以有奋不顾身为君王尽忠的大义。”皇帝称赞
他说得好。
    高堂隆升任侍中，还兼任太史令。崇华殿发
生火灾，皇帝下韶问高堂隆：  “这是什么灾祸?
在礼法上，有什么祈祷神明降福除灾的方法吗?”
高堂隆回答说：“灾变的发生，都是上天用来显
示教诲和告诫的方法，衹有遵循礼义修养道德，
才可以战胜灾祸。《易传》说：‘上面不俭省，下
面不节制，灾火就会烧毁他们的房屋。’又说：
‘君王高筑他的楼台，天火就会造成灾祸。，这样
君王如果衹知修饰宫室，不知百姓财力耗尽，所
以上天用旱灾作出反应，火从高大的宫殿里烧起
来。上天明察秋毫，因而责备告诫陛下；陛下应
该更加重视人道，来回覆上天的意愿。过去太戊
遇有桑树和谷子在朝廷上生长，武丁遇有野鸡呜
叫着登上鼎边，他们都是听说灾变后心怀恐惧，
谨慎小心地修养道德，三年以后，远方的夷人前
来朝觐进贡，因此号称中宗、高宗。造就是前代
可供借鉴的明显事例。现在考察以前的占卜，火
灾的发生，都是因为大修台榭宫室表示告诫。然
而现在宫室之所以被增修扩建，实在是由于宫女
太多的缘故。应该挑选留下她们当中贤惠美好
的，依照周朝的制度，减免其他剩余的宫女。造
就是祖己训诫高宗，高宗能享有长久的美誉的原
因。”皇帝下韶问高堂隆：“我听说汉武帝时。柏
梁台发生火灾，却大肆修建宫殿来镇住这种灾
变，这是什么道理呢?”高堂隆回答说：“臣听说
西京长安的柏梁台发生火灾后，越地的巫师陈
述对付的办法，修建建章宫，来镇住火灾显示的
凶兆；这是夷越的巫师做的事，不是圣贤的英明
训教。《五行志》说：‘柏梁台发生火灾，然后有
江充诬陷卫太子用巫术危害汉武帝的事情。’照
《五行志》所说的，越地的巫师提议修建建章宫
并没有镇住凶灾。孔子说：  ‘灾害是儆戒人事、
报应人的行为，由阴阳灾害之气相互感应，来告
诫君王的。，因此圣明的君王看到灾害就责备自
己，退下来修养道德，以便消除灾害恢复正常。
现在应该免除百姓的劳役。宫室的规模，务必依
循节俭的方针，裹边足以抵御风雨，外边足以演
习礼仪。清除打扫发生火灾的地方，不敢再在这
裹修建宫室，象征着吉祥的萣莆、嘉禾就一定会
在这裹生长出来，以报答陛下对上天虔诚恭敬的
美德。怎么能使百姓劳累困乏，耗尽他们的财力
呢!这实在不是招致祥瑞而安抚远方人民的办
法。”皇帝于是重建了崇华殿，当时郡国有九条
龙出现，所以改称为九龙殿。
    陵霄阙开始兴建，有喜鹊在上面筑巢，皇帝
就这件事询问高堂隆，高堂隆回答说：“《诗经》
说‘喜鹊筑好了巢，鸠住在它里面’。现在兴建
宫室，筑起陵霄阙，而喜鹊在上面筑巢，这是宫
室没有建成自己不能住在裹面的征象。上天的意
思似乎是说，宫室没有建成，将会有其他姓氏的
入掌握统治它，这正是上天的告诫。上天的准则
是不偏爱亲近的人，衹降福给品德好的人，不能
不深加防范。不能不慎重考虑。夏朝、商朝的末
年，都是继承先祖基业的君王，他们不恭敬地接
受上天的训令，衹听从诽谤诬陷别人的话，废弃
德行满足私欲，所以他们的灭亡非常快。太戊、
武丁，看到灾变心怀恐惧，敬奉上天的告诫，所
以他们勃然兴盛起来。现在如果停止各种劳役，
力求俭省以满足需用，更加推重德政，行动遵循
帝王的准则，除去给整个国家带来危害的事情，
兴办给广大人民带来利益的事情，那么三王之后
可以有第四个，五帝之后可以有第六个，难道衹
有殷商的王室可以转祸为福吗?臣充任陛下亲近
信任的人，如果可以给皇帝添加幸福，安定保存
社稷，臣即使自身化为灰土，家族诛灭，也如同
是我的再生之年。怎么能害怕因违背皇上意愿而
遭受灾难，而使陛下听不到合乎事理的话呢?”
于是皇帝变了脸色，感到震动。
    这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的方位上。高堂
隆上疏说：
    凡是帝王迁移国都建立城邑，都要先确
    定天地社稷的神位，恭恭敬敬地奉祀他们。
    将要营建宫室，就要先建好宗庙，其次建好
    仓库和马厩，最后才修建居住的房屋。现在
    圜丘、方泽、南北郊祭、明堂、社稷，各神
    位都还没有确定，宗庙的规格又没有依照礼
    法，却高筑和修饰居住的宫室，士人和庶民
    都失去了谋生的本业。外面的人都说宫女的
    费用，与调兵打仗和军政开支的费用，差不
    多相等。老百姓不能活命，都怀有怨恨愤
    怒．《尚书》说“上天的视听依从百姓的视
    听，上天的奖惩依从百姓的奖惩”，众人唱
    起颂歌，上天就用五福加以劝勉，百姓怨怒
  悲叹，上天就用六极加以震慑，这是说上天
  的赏罚，会随应百姓的言论，顺从百姓的意
  愿。因此处理政务一定要把安定百姓放在首
  位，然后考察古代的教化，推广到上下各
  方，从古至今，没有不是这样的。用不加削
  斫的柞木建成低矮的宫室，这就是唐尧、虞
  舜、大禹的帝王风范流传下来的原因；用美
  玉修成楼台宫室，造就是夏癸、商辛触犯上
  天的缘由。现在的宫室，确实违背了礼制法
  度，还要改建九龙殿，华丽的装饰超过了以
  往。天上的彗星明亮清晰，开始出现在房宿
  心宿，侵入帝坐星又干犯紫微座，这是上天
  像爱护儿子一样爱护陛下，因此显示出教诲
  告诫的征象，从开始到最终都出现在天空中
  象征着帝王的尊位上，殷切郑重，想一定让
  陛下醒悟过来。这是慈父恳切的训导，陛下
  应该崇尚孝子敬畏父亲的礼节，为天下先做
  出表率，以明确地显示给子孙后代，不应该
  轻视怠慢，从而增加上天的震怒。
  当时军事和政务方面多有变故，使用刑法苛
刻严酷。高堂隆上疏说：
    开辟帝王的功业，把皇位传给子孙后
    代，一定要等待圣明的君主；辅助时世救治
    天下，也需等待贤能的辅佐人才，因为他们
    能够把各种事务办成，从而使万物康乐安
    定。移风易俗，宣扬显明道德教化，使四方
    边境同一风化，顾望京都归附朝廷，恩德教
    化光大昌盛，远近各处都向往礼义，逭本来
    不是一般的官吏能够做到的。现在主管官员
    遇事必定死枢刑法条文，不能依据常理，因
    此刑法用了而不能制止犯罪，风俗败坏而人
    心不古。应该尊崇礼乐，在明堂上按等级依
    次排列行礼，修筑辟雍、明堂、灵台和举行
    大射、养老等礼仪的场所，兴建郊庙，尊重
    儒生，举用隐居不出的人才，宣传昭示各项
    制度，改换历法，变换车马祭牲的颜色，倡
    导和蔼平易的风度，崇尚节俭朴素，然后备
    办礼物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把功劳归于天
    地之神，使《雅》《颂》这样的赞颂盛世的
  乐声充满天地四方，光明的教化流传给后代
  子孙。这大概是治理国家最美好的事情，不
  朽的崇高事业。于是九州之内，可以拱手礼
  让而得到治理，还有什么忧虑的呢?不整顿
  治国的根本而去补救它的细枝末节，就好像
  整理乱丝一样，不是治政的方法。可以命令
  朝廷公卿官员和博学的儒生，制定完善这些
  事的制度，作为效法的规范。
  高堂隆又认为改换历法，变换车马祭牲的颜
色，区别不同的徽章旗号，使用不同的器械，是
自古以来帝王使他们的治政神圣化，改变百姓视
听的办法，所以记载春季的三个月时加上“王”
的称呼，是要显示出天统、地统、入统这“三
统”的历法。于是他陈述并发挥旧的规章，上奏
要求更改。皇帝听从他的建议，改青龙五年春三
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饰的颜色崇尚黄色，
祭祀的牲畜采用白色，依照殷代以丑月为正月的
纪时历法。
    高堂隆升任为光禄勋。皇帝更加扩建增高宫
殿，雕刻装饰观台楼阁，开凿太行山上的石英
石，采集谷城带有花纹的石头，在芳林园裹堆起
景阳山，在太极殿的北边修建昭阳殿，铸造黄龙
凤凰等奇异高大的兽像，装饰金墉、陵云台、陵
霄阙。各种劳役频繁发起，参加建造的人数以万
计，公卿以下的官员直到学生，没有不来出力
的，皇帝还亲自挖土来带动他们。可是辽东不来
朝觐。悼皇后去世。天降大雨，冀州发大水，漂
走淹没百姓的财物。高堂隆上疏恳切地劝谏说：
    “天地的最大恩德叫做生长万物，圣人
    的最大实物叫做王位；靠什么守住王位?叫
    做仁德；靠什么使人聚合?叫做财富。”既
    然如此，那么士人和庶民是国家的基础；粮
    食布帛，是士人和庶民的命根子。粮食布帛
    没有大自然就不能生育，没有人的劳动就不
    能长成。因此皇帝亲自耕种来鼓励农民生
    产，皇后亲自采桑养蚕来制成衣服，这是用
    来彰明侍奉上帝，上告虔诚报答上帝施给的
    恩惠的方法。过去在伊唐的时代，世间正逢
    灾荒厄运交集，洪水滔天，派鲧治理，不能
取得成功，于是推举大禹，顺着高山伐木开
道，前后经过二十二年。灾害的深重，没有
超过那次的，劳役的征发，没有比这更长久
的，而尧、舜君臣，衹是面朝南坐观而已。
大禹分治九州，各级官员的功劳，各有差
别，君子小人，服饰各有区分。现在没有那
时情况的急迫，却让公卿大夫一同和奴仆从
事劳役，四方的夷族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好
的名声，记载在史书上流传给后人，也不是
好的声誉。因此有国有家的人，近的取自身
体，远的取白各物，生养抚育，所以称做
“和蔼平易的君子，就是百姓的父母”。现在
上下服劳役，疾病灾荒交加，耕种庄稼的人
少，饥饿灾害接连到来，没有办法度过时
光；应该对他们予以怜悯，解救他们的困
苦。
    臣观览过去书籍上记载的，天象和人事
之间，没有不互相感应的。因此古代贤德的
君王，害怕上天的训令，遵循阴阳的逆顺规
律，兢兢业业，谨慎小心，惟恐有违背的地
方。然后国家的治理因而兴盛起来，德行和
神明相符合，灾异发生以后，心怀畏惧而整
治政事，没有不延续帝位流传后代的。到了
末年，昏昧荒淫的君主，不尊崇先王美好的
法度，不接纳正直之士的直言劝谏，任意放
纵自己的情感欲望，毫不在意地对待自然变
异和上天的告诫，没有不很快就遭受灾难，
以致王朝颠覆的。
    天道已经明确了，请再用人道加以论
述．喜、怒、哀、乐、爱、恶这六情和仁、
义、礼、智、信这五性，每个人都共同具
备，嗜好欲望和廉明忠贞，各占有一部分。
等到它们活动时，就在心中互相争斗。如果
欲望强烈而本质虚弱，那就会放纵自己而不
加约束；如果精诚之心不能控制住，那就会
放情任性而没有限度。人的情欲所向往的，
不是好的就是美的，而美的好的事物的积
聚，没有人力不会成功，没有粮食布帛不能
建立。情欲如果没有限度，那么人就不能承
受这样的劳苦，粮食布帛等物品就不能满足
这样的要求。劳苦和要求一同到来，将会引
起祸乱。所以不割舍情欲，就无法供给所要
求的东西。仲尼说：  “人没有长远的考虑，
一定会招致眼前的忧患。”由此看来，礼义
的制度，不但是姑且拘守本分，还将用来远
离祸害而使国家的治理兴旺起来。
    现在吴、蜀二贼，不祇是不毛之地上的
小小胡虏、聚集在城镇裹的贼寇，而是占据
险要地势利用江河之隔，拥有士人和民众，
妄称帝王，想和中原争强比高低。现在如果
有人来报告，孙权、刘禅都在修治德政，又
履行清廉俭朴的风尚，减轻租税，不制作供
玩赏的实物，行动要征询德才兼俱的老人，
办事要遵循礼制法度。陛下听说了这些，难
道不感到警惕畏惧而厌恶他们这样做，认为
会难以最终消灭他们，而为国家感到忧虑
吗?如果让报告的人说，那吴、蜀二贼都暴
虐无道，奢侈无度，役使他们的士人百姓，
加重人民的租税，下面的百姓无法活下去，
怨愤悲叹一天比一天厉害。陛下听说了这
些，难道不勃然大怒而痛恨他们使我们无辜
的百姓遭受困苦，想尽快诛灭他们，其次，
难道不庆幸他们疲惫衰弱而不难攻取他们
吗?如果这样，那么就可以变换一下思路考
虑考虑自己，事理的理解也就不会差得远
了。
    秦始皇不修筑道德的根基，而去修筑阿
房宫，不担忧内部的变乱，而去兴起修建昼
城的劳役。当他们君臣为这些事谋划时，也
是想建立万代的基业，使他们的子孙长久地
据有天下，怎会意料有一天一个普通人大呼
一声。天下就倾覆了呢?所以臣认为假如前
代的君王知道他的行为一定会导致失败，那
么他就不会这样做了。因此亡国的君主自己
认为不会灭亡，然而最后达到灭亡；贤圣的
君主自己认为将要灭亡，然而最后达到不灭
亡。过去汉文帝被称为贤明的君主，亲自奉
行节约俭朴，爱抚养育百姓，可是置谊上疏
规劝他，认为天下的百姓像被倒着悬挂一
样，可以为之痛哭的事情有一件，可以为之
流泪的事情有两件，可以为之长久叹息的事
情有三件。何况现在天下凋残破败，老百姓
没有多少存粮，国家没有供用一年的储备，
外面有强大的敌人，军队在边境上无遮无
盖，国内大兴土木，州郡骚乱不安，如果有
敌寇进犯的警报，那么臣害怕夹板筑墙的人
不能为抗击敌人而舍弃生命了。
    再有，将领官吏们的俸禄，逐渐被削
减，和过去相比，衹有过去的五分之一；各
得到休假的人又断绝了供给的粮食和赏赐，
不应缴纳赋税的人现在都要交出一半：造就
是说官府的收入比过去增加了两倍，支出比
过去少了三分之一。可是筹算计划的开支费
用，更是常常不足，征收牛肉这样的小项赋
税，前后接连不断。反过来推断，凡是像这
样的新增费用，一定有用在别的什么地方。
再说俸禄赏赐粮食布帛，是君主用来关怀养
育官吏百姓而使他们生养生命的，如果现在
废除了，造就是要夺去他们的生命。已经得
到了它却又要失去它，这就是产生怨恨的根
源。《周礼》说，大府掌管九种征赋得来的
财物，来供给九种用途的花费，收入有一定
的原贝0，支出有一定的用途，不互相干预取
用而费用各自充足。费用各自充足以后，才
将法定征收的贡赋的多余部分，提供给君王
玩赏享用。又皇上享用的财物，一定要由主
管财务的司会考核。现在和陛下一起坐朝廷
治理天下的人，不是三公九卿，就是台阁中
的亲近大臣，都是陛下的心腹亲信，应该没
有忌讳。如果看到收入的丰厚或减省而不敢
报告，衹是服从命令奔走效劳，惟恐不能保
住自己的官职，那么这祇是空占官位充数而
不称职的臣子，不是正直的辅臣。过去李斯
教诲秦二世说：“做君主的却不能任情放纵，
那就叫做让天下成了束缚自己的桎梏。”秦
二世采纳了他的话，秦国因此覆灭，李斯也
因此被灭族。所以司马迁评论他不能正直劝
  谏，而成为后世的鉴戒。
  这份奏书送上去后，皇帝观阅了它，对中书
监、中书令说：  “看了高堂隆的这份奏书，让我
感到惧怕啊厂
    高堂隆病重，I-I述上疏说：
    ．丰王有病，垂直迂去问候他。丰工说：
    “鸟将要死的时候，它的呜叫声是悲哀的；
    人将要死的时候，他的言语是和善的。”臣
    病卧在床，病情衹有加重没有减轻，常常害
    怕突然死去，自己的忠心不能表现出来。臣
    的赤诚之心，难道衹像曾子，希望陛下稍稍
    留意考察一番!猛然间改正以往的过错，突
    然间兴起将来的精深识见，使得神明和人世
    互相应和，异地他乡的人都仰慕仁义，麟凤
    龟龙这四种灵物都来献上珍宝，天上~11；4．的
    玉衡星闪耀着明亮的光辉，那么陛下您就三
    王可以超过，五帝可以逾越，不衹是继承皇
    位拘守成法而已。
    臣经常担忧君主没有不想继承尧、舜、
    壶荡王、因茎王的治国方法的，却蹈袭追随
    夏桀王、商纣王、周幽王、周厉王的行径，
    没有不嗤笑末代昏昧迷乱的亡国君主，却不
    登临遵循虞舜、夏禹、商汤王、周武王的正
    轨。可悲啊!用这样的所作所为，追求那样
    的目的，好比爬到树上去捕取鱼，烧火煮水
    来制作冰，这样做不能达到目的，是很明显
    的。探寻观察夏、商、周三代拥有天下，圣
    贤的君主一个接一个，经历了数百年，土地
    没有一尺不是他们所有，百姓没有一个不是
    他们的臣子，各诸侯国安宁稳定，九州划分
    整齐；鹿台的金子，巨桥的粮食，没有地方
    耗用，仍旧能面向南称帝，那是为什么呢?
    然而夏桀王、商纣王之类的人，依仗他们的
    威力，智慧足够用来拒绝劝谏，才干足够用
    来掩饰过失，崇尚阿谀奉承，高筑楼台宫
    观，爱好淫荡的乐声，喜欢舞女小丑，制作
    靡靡之音，沉迷于濮水边的荒淫颓唐的乐
    歌。上天不能免除他们的罪遇，回首关注人
    世，宗庙都城化为废墟，遭到手下奴隶的诛
  灭，商纣王的人头被悬挂在白旗上，夏桀王
  被驱逐到鸣条丧命；天子的尊严，商汤王、
  周武王都有，难道他们是特异的人，他们都
  是圣明君王的后代。正当六国的时代，天下
  争战激烈，秦国兼并了六国以后，不遵循圣
  贤的正道，就构筑阿房宫，修建长城来防
  守，在国内耀武扬威，用武威慑服边远各
  族，天下震动恐惧，在路上相遇衹敢用目光
  示意；自认为根基牢固流传百代，永远照耀
  着秦王朝的光辉，怎能料到传位两代就灭亡
  了，国家崩溃呢?近代漠孝武凭藉汉文帝、
  汉景帝的洪福，在外驱除夷狄，在内大建宫
  殿，十多年间，天下怨声沸腾。于是就相信
  越地巫师的话，怨恨上天而转移自己的怒
  气，兴修了建章宫，建有千门万户，最后导
  致江充诬陷太子用巫术危害皇帝而发生的变
  乱，以致于宫廷内分崩离析，父子互相残
  杀，这种灾难的危害，延续了好几代。
    臣观察到黄初年间，上天显示出告诫的
  征兆，一种怪异的鸟，在燕子的窝裹生育长
  成，嘴巴、爪子和胸部都是红的，这表明魏
  国王室将要出现重大的灾异，应该提防朝廷
  内部有狠毒狂妄、野心勃勃的臣子。可以挑
  选各诸侯王，让他们治理封国掌管军队，散
  布在各地形成力量，控制安抚京城地区，辅
  佐光大皇室。过去周王室向东迁都，依靠了
  晋国、郑国，汉代吕氏作乱，实在是依赖朱
  虚侯刘章才得以平定，遣都是前代很明显
  的鉴戒。上天不会偏爱亲近的人，衹辅助有
  德行的人。老百姓歌颂德政，那么上天就会
  让他延续帝位流传后代，老百姓有怨恨悲
  叹，上天就会挑选并交给有才能的人来治
  理。由此看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衹
  是陛下一人的天下。臣百病缠身，气力逐渐
  衰弱，将要自己乘车出发，返回故乡，如果
  死去，魂灵能有知觉，也要像那位老人为魏
  颗结草捕获秦将一样来报答陛下。
  皇帝下韶书说：  “先生的清廉赶上了伯夷，
正直超过了史鱼，胸怀坚贞清白之心，忠直无
私，为什么一点小病不能消除，就要退居故乡
呢?过去邴吉因为有阴德，疾病消除而长寿；贡
禹因为保持气节，疾病沉重而得到痊愈。先生要
勉强吃饭专心保养自己。”高堂隆去世，留下遣
嘱要节俭办理葬事，用当时普通的服装入殓。
    当初，在太和年间，中护军蒋济上疏说：
“应该遵照古代的制度举行封禅仪式。”皇帝下诏
说：“听了蒋济这样的话，使我冒汗流到脚下．”
这件事就搁下放了多年，后来又商议办理造件
事，派高堂隆撰写封禅的礼仪。皇帝听说高堂隆
去世了，叹息说：“上天不想成全我的事，高堂
隆先生抛下我死去了。”高堂隆的儿子高堂琛继
承了爵位。
    开始，在景初年间，皇帝因为苏林、秦静等
人都年老了，担心没有能传下他们学业的人。于
是下诏说：  “过去先圣去世以后，但他们留下的
言论和教诲，都记载在六部儒家经典著作中．六
部儒家经典的文章中，礼又是最紧要的，不能片
刻离弃。末代衰世的习俗背离了这个根本，由来
已久了。所以闵子马指责原伯不谈学问，荀卿憎
恶秦国坑杀儒生，儒学已被废弃，那么风俗教化
从哪裹兴起呢?如今博学老成的读书人和大学问
家，都是年事已高，教育训诲的事业，谁能成为
他们的继承人?过去伏生将要老了，汉文帝派晁
错继承他的学业；《谷梁传》缺少相称的研究者，
汉宣帝派十名郎官承师学习。现在选拔郎吏中才
能高超、理解经义的人三十名，跟随光禄勋高堂
隆、散骑常侍苏林、博士秦静，分别学习《诗
经》、《尚书》、《周易》、《春秋》四经和《周礼》、
《仪礼》、《礼记》三礼，主管人要准备给他们设
置考试的办法。夏侯胜有过这样的话：  ‘读书人
担心的是不明经术，经术如果明晓，他们获取高
官显爵就像弯腰拾取地上的草芥那样容易。’现
在学习的人如有能够探究通晓经学的道理的，那
么爵位俸禄、荣华尊宠，就会意想不到地得到．
各位能不努力吗!”数年后，高堂隆等人都去世
了，学习经学的人于是就荒废了学业。
当初，任城人栈潜，在太祖时历任县令，曾
经督守邺城。当时文帝还是太子，一心喜爱打
猎，早出晚归。栈潜劝谏说：“王公在险要的地
方设防来巩固自己的国家，都城设置禁卫，用来
戒备意外的事情。《大雅》上说：‘周王的嫡子就
像是城墙，不要让城墙遭毁坏。’又说：‘谋划没
有远见，因此要极力劝谏。’如果在出游打猎上
放纵自己，早出晚归，由于一天中追逐禽兽的欢
乐，而忘掉了无边无际的灾祸，臣暗下对此感到
迷惑。”太子听了不高兴，但从此以后出游打猎
的次数略微减少了。黄初年间，文帝将要立郭贵
嫔为皇后，栈潜上疏劝谏，所说的话记载在《后
妃传》中。明帝时，各种劳役一同兴起，亲属被
疏远排斥，栈潜上疏说：
    天生百姓并为他们树立君主，君主是用
    来保佑众生，养育万民的，所以尽管控制四
    海之内还称不上天子，分封土地划分疆界还
    称不上诸侯。从三皇开始，直到唐尧、虞
    舜，都将广泛的恩惠施给天下，淳厚的美德
    得以遍行，老百姓都依赖他们。三王衰微以
    后，下及汉朝，安定的E1子越来越少，丧乱
    越来越多，从此以后，也不再能够得到治
    理。太祖聪慧明智、神明威武，铲除暴乱，
    恢复王朝的法度，从而开创了帝王的大业。
    文帝接受上天的明命，扩展了皇室的基业，
    即位七年，经常处理政事无暇休息。陛下圣
    明高尚，继承先祖留下的大业，应该崇尚安
    定太平，让百姓休养生息。可是边境上不得
    安宁，征战的士兵到远方防守，边境外发生
    战事，战旗高悬出征万里，朝廷的军队调动
    频繁，从水路、陆路运送物资粮草，老百姓
    舍弃了生产，每天耗费大量钱财。大肆兴建
    宫殿房舍，动用的劳力数以万计，徂来山的
    松树，山上山谷都被砍光，形状奇特的石头
    和斌扶等玉石，从黄河、淮河上船载运送，
    京城周围方圆千里的地方，都是王畿的外
    围，应当提供草料粮食的征调，却成为皇帝
    苑囿挑选禽兽的来源地，林木草丛生长茂盛
    的荒野，鹿兔等野物大量繁衍的处所；损害
    了农业生产，地上长满了荆棘，灾害瘟疫到
  处流行，百姓逃亡、物产散失，上天减少了
  适宜的气候，丰美的禾苗不能生长。臣听说
  周文王建立丰城，开始规划经营时不那么急
  迫，老百姓像儿子一样自动前来，没有数天
  就建成了。灵沼、灵囿，和老百姓共同所
  有。现在宫殿台观推崇奢华，雕刻装饰极尽
  奇妙，忘记了虞舜用草覆盖举行礼仪的明
  堂，却想着商纣王用美玉装饰的宫室，不准
  普通人进入的禁地方圆千里，老百姓迈步进
  去就会触犯法网，华丽模仿阿房宫，征用的
  劳役是干溪台的一百倍，臣担心老百姓的财
  力耗尽，他们无法活命。过去秦国占据散
  山、函谷关的险要来控制天下，自认为德行
  比三皇高，功绩总括了五帝，想将称号和谧
  号流传万代，可是衹有两代就覆灭了，甘愿
  做个普通百姓，好像枝干已经动摇，树根其
  实已先拔出。圣明的帝王治理天下，能尊重
  才德出众的人，任用功臣亲近亲属；贤能的
  人身在官位，那么功业就可以兴隆，亲近亲
  属并重用他们，那么就可以共安危、同忧
  乐；王朝的基础巩固了，众人都来辅助效
  力，即使经历兴盛和衰落的变化，朝廷内外
  都有人辅佐。过去周成王年幼，不能亲理政
  事，周公、吕望、召公、毕公，都在左右辅
  佐；现在既没有卫侯、康叔那样的监管人，
  以陕地为界分别治理的重任，又没有周公、
  召公那样的人来承担。东宫的太子没有确
  立，天下没有继承人。希望陛下留意关心边
  疆的关塞，永远保住不尽的帝业，那么四海
  之内的百姓就非常幸运了。
  栈潜后来被任命为燕中尉，他推辞有病没有
就任，去世．
    评日：辛毗、杨阜，刚毅诚信而公正耿直，
严正规劝而不顾自身，仅次于汲黯的高尚品格。
高堂隆学问上精通明达，志在匡正君王的过失，
利用灾变陈述以往的鉴戒，出自内心恳切坦诚，
忠诚啊!至于提出一定要改换历法，使魏国效法
虞舜，这可以说是意愿超过了他精通的范围吧!
忘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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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  牵招  郭淮
    满宠字伯宁，山阳昌邑人。十八岁时，做
了郡裹的督邮。当时郡裹的李朔等人各自拥有自
己的武装，危害百姓，太守派遣满宠监督察办他
们。李朔等人请罪，不再抢掠百姓。满宠代理高
平县令。高平县人张苞任郡裹的督邮，贪污受
贿，扰乱了官府的政务。满宠趁他前来县裹住在
客舍的时候，带着属吏和士兵去逮捕了他，责问
他犯下的罪行，当天将他审问拷打致死，满宠于
是就弃官回家。
    太祖来到兖州，征召满宠任从事。等到太祖
做了大将军，征召满宠暂任西曹属官，又任许
令。当时曹洪是受到太祖宠信的亲族，他的宾客
在许县境内多次犯法，满宠将他逮捕判罪。曹洪
写信给满宠说情，满宠没有理睬。曹洪将此事禀
告太祖，太祖召见许县主管此事的官员。满宠知
道太祖将要宽恕曹洪的宾客，就赶快把他杀了。
太祖高兴地说：“办事不应当这样吗?”原任太尉
杨彪被逮捕后关进许县的监狱，尚书令荀或、少
府孔融等人都嘱咐满宠说：“衹要听取口供就行
了，不要用刑拷打。”满宠对谁也不作答覆，依
照法律对杨彪拷打审问。过了敷天，他求见太
祖，对太祖说：“杨彪经过拷打审问，没有别的
口供。该杀的人应当先公布他的罪状；这个人在
国内很有名气，如果罪状不明确就杀了他，一定
会使您在百姓中的威望大受损害，我私下为您感
到可惜。”太祖当天就赦免释放了杨彪。起初，
荀或、孔融听说满宠拷打杨彪，都感愤怒，等到
杨彪的案子因此得到了结，就更赞赏满宠了。
    当时袁绍在黄河IJ,JL势力强大，而汝南是袁
绍的故乡，他的门生宾客分布在汝南各县，都拥
有军队把守。太祖对此感到忧虑，任命满宠为汝
南太守。满宠招募了五百个愿意跟随他的人，带
领他们攻下二十多个营垒，引诱那些还没有降伏
的头领，在聚会的座位上杀掉十多人，很快就使
汝南完全平定。获得人口二万户，士兵二千人，
满宠命令他们回家种田务农。
    建安十三年，满宠跟随太祖征伐荆州。大军
返回时，留下满宠代理奋威将军，驻守当阳。孙
权多次侵扰束部边境，又召满宠回来任汝南太
守，赐给关内侯的爵位。关羽围攻襄阳，满宠协
助征南将军曹仁驻扎在樊城抵御关羽，而左将军
于禁等人的军队因连降大雨河水暴涨而被关羽消
灭。关羽猛攻樊城，樊城遭受水淹，城墙常常崩
塌，大家都吓得变了脸色。有人对曹仁说：  “现
在面临的危险，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对付的。可
以趁关羽的包围还没合拢时，乘着轻快的船只夜
裹撤走，虽然丢失了城，还可以保全性命。”满
宠说：“山洪来去迅速，想必不会持久。听说关
羽派遣别的将领带兵已到了郏城下，从许县以南
的地方，老百姓都惊恐不安，关羽不敢立即进军
的原因，就是担心我军截断他的后路。现在如果
逃离，洪河以南的地区，就不再是国家所有了；
您应该再等一等。”曹仁说：“好。”满宠于是就
把白马沉入水中祭河，和军中将士一起宣誓。恰
好徐晃等人的救兵到达，满宠奋力作战有功，关
羽于是被打退了。满宠被进封为安昌亭侯。文帝
即魏王位，满宠被升迁为扬武将军。他在江陵打
败吴国军队有功，又被授任伏波将军，驻守新
野。大军南下征伐，到达精湖，满宠率领各军在
前，和敌军隔河相对。满宠告诫各将领说：“今
晚风势很猛，敌军一定会来放火烧我们的军营，
应该对此做好准备。”各军都保持警戒。半夜，
敌人果然派遣十支人马乘夜色前来焚烧军营，满
宠突然出击打败了他们，被进封为南乡侯。黄初
三年，授给满宠符节和斧钹。黄初五年，授任前
将军。明帝即位，被进封为昌邑侯。太和二年，
他兼任豫州刺史。太和三年春，投降过来的人说
吴国正加紧备战，扬言要到长江以北来捕猎，孙
权打算亲自出征。满宠估计吴国一定会袭击西阳
而对此做好防备，孙权听到这个消息，就撤军返
回了。秋，明帝派曹休从庐江南下进入合肥，命
令满宠向夏E1进军。满宠上疏说：“曹休虽然聪
明果断，却很少用兵打仗，现在他要经过的道
路，背后是湖，旁边是长江，前进容易，后退困
难，造就是兵书上所说的可进难退的危险地带。
如果进入无彊口，就应该严密地做好准备。”满
宠的奏章还没有得到答覆，曹休就已经深入进
去。敌军果然从无彊El截断夹石，堵住了曹休的
退路。曹休作战不利，撤军逃走。恰好朱灵等人
从后面来截断道路，和敌军相遇。敌军惊慌逃
走，曹休的军队才能够返回。这年曹休去世，满
宠以前将军的身份代理统领扬州各军军务。汝南
的士兵和百姓留恋爱戴满宠，大人小孩相继不
断，在路上奔来跟随着满宠，无法禁止。护军写
奏表上奏，想要杀掉他们当中领头的人。皇帝下
诏让满宠带领亲兵一千人随行，其余的人全都不
予过问。太和四年，授任满宠为征东将军。这年
冬天，孙权扬言要攻打合肥，满宠上奏表要求召
集兖州、豫州各军，各军全都会集起来。敌军不
久就撤退了，满宠接受诏书停止军事行动。满宠
认为现在敌军大举进攻却又后撤，并不是他们的
本意，这一定是想用假装撤退的手段来诱使我军
停止行动，然后再返回乘虚而入，趁我们没有防
备突然袭击，于是满宠上奏表请求不要停止调动
军队。过了十多天，孙权果然又来了，到了合肥
城下，不能攻取而退了回去。第二年，吴国将领
孙布派人到扬州请求投降，信中说：尸道路遥远
不能亲自前来，请求派兵来迎接。”刺史王棱把
孙布的信送给满宠看，请求派兵马迎接孙布。满
宠认为其中一定有诈，不给王浚兵马，而替王凌
写回信给孙布说：“能识别正邪是非，想要躲避
灾祸，顺从大义，离弃暴虐，归附正道，很值得
赞赏。现在想派兵迎接，然而考虑到兵力太少了
不能保护你们，兵力太多事情就一定会传得很
远。请暂且先秘密谋划来实现你们本来的意愿，
到时候我们再按实际情况采取适当措施。”满宠
正好接到诏书要回京入朝，告诫留府长史说：
“如果王浚想前去迎接，不要给他派兵。”王凌后
来要求派兵没有要到，就独自派遣一个督将带领
步兵骑兵七百人前去迎接孙布。孙布夜裹突然袭
击，督将冲出逃走，带去的士兵死伤超过一半。
当初，满宠和王浚共事有矛盾，王波手下的徒党
诋毁满宠年老力衰、办事糊涂荒谬，因此明帝召
满宠回京入朝。到了朝上，满宠身体健康、精力
充沛，明帝见了就派他回去。满宠多次上奏表请
求留下来，明帝下韶书答覆说：“过去廉颇老了
仍强自进食，马援老了还坐在马鞍上征战，现在
您没有老却说自己已老了，为什么和廉颇、马援
所做的相背离呢?还是想想怎样安定边境，给国
内带来好处。”
    第二年，吴国将领陆逊向庐江进兵，朝廷中
议事的人都认为应当派兵迅速奔赴到那裹。满宠
说：  “庐江虽然小，可是将领勇猛，士兵精悍，
防守能坚持一段时间。再说敌军舍弃船只步行二
百里来到这裹，后方空虚无靠，我们还想引诱他
们来这裹，现在应该听任他们长驱直入，衹怕他
们逃跑来不及呢。”于是整顿军队直奔杨宜lZl。
敌军听说大军向东行进，就连夜逃走了。当时孙
权每年都有进犯的打算。青龙元年，满宠上疏
说：“合肥城南面靠近长江和巢湖，北面远离寿
春，敌军进攻包围它，能够依托水面形成有利态
势；我军救援合肥，应该首先击败敌军的大量人
马，然后包围才能解除。敌军要去进犯很容易，
而我军前往救援却很困难，应该把驻在城里的军
队转移出去，在合肥城西三十里的地方，有特别
险要的地势可以依托，在那裹再修筑一座城坚
守，这是为了引诱敌军到平地上来而牵制他们的
退路，在策略上对我们有利。”护军将军蒋济发
表议论，认为：  “这既向天下显示我们的软弱，
而且看到敌军进犯的信号就毁掉城池，这是敌军
还没进攻就自己宣告失败。一旦发展到造一步，
敌军的抢劫掠夺就没有限度，我们就一定得退到
淮河以北防守了。”皇帝没有同意满宠的建议。．
满宠又上奏表说：“孙子说，用兵，是用计谋欺
骗敌人的手段。所以我们有实力却向敌人显示自
己软弱无能，使敌人觉得能够取胜而骄傲起来，
向敌人表示胆怯畏惧。造就是现象和事实不一定
相符合。孙子又说‘善于调动敌人的将帅能用假
象来迷惑敌人，。现在敌人还没到达就从城里转
移后撤，这就是孙子所说的用假象来引诱敌人。
引诱敌军远离江湖，选择有利时机采取行动，在
外面作战取胜，就会给国内带来收益。”尚书赵
盗认为满宠的计策最有利，皇帝下诏书表示采
纳。这一年，孙权亲自出征，想包围合肥新城，
因为那裹远离江湖，过了二十多天也不敢下船。
迩垄对将领们说：  “逐护得到我们撤出的旧城，
一定会在他的军队中说出自高自大的话来，现在
他大举进攻，想要获得全部的功劳，虽然他不敢
来塞递，一定会上岸炫耀武力来显示他力量强盛
有余。”于是秘密派出步兵骑兵六千人，埋伏在
肥城的隐蔽处等候吴军。孙权果然上岸炫耀武
力，温蜜埋伏好的军队突然出来袭击他们，斩首
数百人，有的被逼得跳水淹死。第二年，孙权亲
自带领号称十万的军队，来到合肥新城。满宠
快马赶去，招募数十个壮士，砍下松枝做火把。
灌上麻油，从上风放火，烧毁敌军进攻的装备，
射死莲护弟弟的儿子遥台。敌军于是后撤。直龙
三年春，孙权派遣数千家士兵到长江北岸垦荒屯
田。到了八月，满宠认为田裹的庄稼将要成熟，
男男女女散布在田野裹，他们守卫屯营的军队离
城远的有数百里，可以突然袭击。于是派长吏带
领三军沿着长江东下，摧毁了吴车的各个屯营，
焚烧了谷物然后返回。皇帝下诏书赞扬他们，于
是把缴获的所有战利品都赏给了将士。
    景初二年，因满宠年老召他回京，升为太
尉。矗宠不置办家产，家裹没有多余的财物。皇
帝下诏说：  “您在外掌管军队，一心为国忧劳，
有季孙行父、塞遵那样清廉高洁的风范。赏赐给
您田地十顷，谷物五百斛，钱二十万，以彰明您
清廉忠诚俭朴节约的美德。”满宠先后增加的食
邑，共九千六百户，封他的子孙二人为亭侯。正
始三年满宠去世，谧号称景侯。儿子满伟继承爵
位。满伟以品格气度闻名，官做到卫尉。
    田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刘备投奔公孙
瓒时，田豫年纪还小，就把自己托付给刘备，刘
备对他非常惊讶。刘备任豫州刺史，田豫因母亲
年老请求回家，刘备流着眼泪和他分别，说：
“遣憾的是不能和您一同成就大事。”
    公孙瓒派田豫代理束州令，公孙瓒的将领王
门背叛了公孙瓒，替袁绍带领一万多人前来攻打
东州。众人害怕想投降。田豫登上城楼对王门
说：“你受到公孙瓒器重却离开他，想来是出于
迫不得已；现在回来做了贼寇，才知道你是个作
乱的人。那衹有提着瓶子的小聪明的人，也会守
着它不肯借给别人，何况我已受托管辖这个县；
为什么不加紧攻城呢?”王门惭愧地退了回去。
公孙瓒虽然知道田豫有灵活应变的谋略却不能任
用他。公孙瓒失败后鲜于辅受众人推举，代管太
守的事务，鲜于辅素来对田豫很好，任命他为长
史。当时英雄豪杰同时兴起，鲜于辅不知跟随哪
一个。田豫对鲜于辅说：  “最终能平定天下的，
一定是曹氏。应该赶快归顺他，不会在以后遭受
灾祸。”鲜于辅听从了他的计策，因而受到封赏
和宠信。太祖召田豫任丞相军谋掾，又任命为颖
阴、朗陵令，升任弋阳太守，在任职的地方都有
政绩。
    鄢陵侯曹彰征伐代郡，任命田豫为相。军
队驻扎在易水以北，胡虏埋伏骑兵袭击他们，军
中将士惊扰不安，没有谁知道该怎么办。田豫凭
藉地形，掉转兵车结成圆阵，士兵在阵内拉满弓
弩，在空隙处布满迷惑敌人的士兵。胡人不能攻
进去，四散离开。曹军追击，把他们打得大败，
于是进军平定了代郡，这都是田豫的计策。
    田豫升任南阳太守。在这之前，南阳郡人侯
音反叛，聚众数干人在山裹作盗贼，成为郡裹的
大患。前任太守逮捕了他的同党五百多人，上奏
表要求全都处死。田豫和所有被关押的囚犯见了
面，安慰劝告他们，给他们一条改过自新的路，
同时打开枷锁放了他们。囚犯们都叩头感谢，愿
意为他效力，立即相互传告，盗贼们一下子就散
了伙，郡内平静无事。田豫将遣事写成状文上
奏，太祖称赞了他。
    文帝初年，北方的狄人强盛，侵扰边境，于
是派田豫持符节任护乌丸校尉，牵招、解俊一同
任护鲜卑校尉。从高柳以束，到减貊以西，鲜卑
有数十个部落，比能、弥加、素利划分地盘统
辖，各有分界；于是共同约定发誓，都不能用马
和中原做交易。田豫认为戎狄各部落结为一体，
对中原不利，就先设计离间他们，使他们各自成
为仇敌，互相攻伐。素利违背盟约，拿出一千匹
马卖给官府，遭到比能攻打，向田豫求救。田豫
担心他们互相兼并，造成的危害更大，应该救助
善良的，讨伐凶恶的，向各狄人部落显示信义。
他独自带领精锐的士兵，深入到胡虏管辖地区，
胡人众多，包抄田豫军队的前后，切断了归路。
田豫于是进军，离胡虏十几里驻扎结成营寨，收
集很多牛粪马粪燃起烟火，又从别的道路离去。
胡入见到烟火不断，以为他们还在，等他们离
开，走了数十里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胡人追赶
田豫到马城，把他们包围了十层，田豫平静威
严，派司马举起旗帜，奏起军乐，带领步兵骑兵
从南门出来，胡人都注视着他们赶赴的去向。田
豫带领精锐人马从北门出来，呼喊着冲向前，南
北两头同时出击，出乎胡虏的意料，胡虏众人慌
乱逃散，都丢掉弓箭马匹徒步逃跑，田豫追杀二
十多里，胡虏的尸体遍地都是。又有乌丸王骨进
凶残狡猾不恭顺，田豫于是出边塞巡视，独自带
领部下一百多名骑兵进入骨进的部落。骨进迎接
拜见，田豫就下令左右的人杀了骨进，宣布他的
罪恶来号令众人。众人都害怕得不敢动，于是下
令骨进的弟弟代替骨进。从此胡人吓破了胆，田
豫威震沙漠。山襄的贼寇高艾，聚众数千入，骚
扰抢劫，成为幽州、冀州的祸害，田豫诱使鲜卑
素利部杀了高艾，把他的头送到京城示众。朝廷
封田豫为长乐亭侯。田豫担任校尉九年，他管治
夷狄，经常打击抑制他们之间的兼并，离间分裂
他们当中强悍狡猾的部落。凡是逃亡到边地为非
作歹，替胡人出谋划策而不利于官府的人，田豫
都设计造成嫌隙、搅扰离间他们，使邪恶的阴谋
不能成功，他们聚居下来也不得安宁。田豫的事
业还没有完成，而幽州刺史王雄的党羽想让王雄
兼任乌丸校尉，诋毁田豫扰乱了边境，为国家制
造事端。于是调田豫任汝南太守，加授殄夷将
军。
    太和末年，公孙渊在辽东叛乱，皇帝想征讨
他却难以找到率兵出征的合适人选，中领军杨暨
推举田豫应选。于是派田豫以本来官职统领青州
各军，授给符节，前往征讨公孙渊。恰好吴国派
遣使者和公孙渊相勾结，皇帝因为贼军众多，又
因为要渡海，下韶书给田豫要他停止进军。田豫
估计贼军的船只将要返回，年终风势迅急，一定
害怕漂荡的海浪，向东航行没有岸停靠，必定会
前往成山。成山没有藏船的地方，于是就沿着海
边，巡视地形，到各个山岛上，在险要地带设置
拦截，摆开士兵驻守。田豫自己进入成山，登上
汉武帝祭曰的台观。贼军返回时，果然遇上凶猛
的狂风，船都撞上山石沉没，落入海中的人随波
漂荡到了岸边，没有隐藏逃窜的地方，田豫把他
们全部俘虏。起初，将领们都嘲笑田豫在空地上
等待贼军，等到贼军被击败，都争着想和田豫谋
划，要求到海上去钩取漂流的贼车船只。田豫害
怕陷于困境的敌人会拼死抵抗，都没有答应。当
初，田豫以太守的身份统领青州各军，青州刺史
程喜心裹不服气，在调兵作战时，常常不服从指
挥。程喜知道皇帝非常喜爱明珠，就暗地裹上
奏：“田豫虽然有战功，但禁令松弛，缴获的兵
器、珍珠、黄金很多，都发放给部下而不交纳官
府。”因此田豫的功劳没有被排列出来。
    后来孙权号称十万军队攻打新城，征东将军
满宠想带领各军救援。田豫说：  “敌军出动全部
人马大举进攻，不衹是投机获取小利，而是想把
新城作为引诱的目标招来大军。应该听任他们攻
城，挫败他们的锐气，不应该和他们正面作战决
胜负。城不能攻下来，敌军一定会疲惫，疲惫以
后再攻打他们，可以获得大胜。如果敌军识破我
们的计策，一定不会攻城，势必将自己逃走。如
果我们现在就进军，正好中了敌军的计。又大军
对着敌人，应当使敌人难以知道，不应当使自己
受到局限。”田豫就呈上奏状，天子依从了他。
正好贼军悄悄逃走。后来吴国又来侵扰，田豫前
往抵御他们，贼军立即撤退了。各军夜裹受惊，
说：“贼军又来了!”田豫躺在床上没起来，命令
众人“敢动的人斩首”。过了一会儿，终究没有
贼军来。
    景初末年，给田豫增加食邑三百户，加上以
前的共五百户。正始初年，田豫升任使持节护匈
奴中郎将，加授振威将军，兼任并州刺史。边境
外的胡人听到他的威名，相继前来进献礼物。并
州境内安定整肃，老百姓都怀念他。征召任卫
尉。多次请求退职，太傅司马宣王认为田豫身体
健壮，写信告知不允许。田豫写信回答说：  “年
龄过了七十还处在官位上，好像夜间钟声已响滴
漏已尽却仍在行走不止，这是罪人啊。”于是坚
决称病重。授任太中大夫，享受卿的俸禄。八十
二岁去世。儿子田彭祖继承了爵位。
    田豫清廉节俭朴素，得到的赏赐全都分发给
将士。每当胡人、狄人私自赠送的财物，全都登
记在簿册上交给官府收藏，不拿进家裹；家裹经
常贫穷匮乏。即使是异族人，也都称赞田豫的节
操。嘉平六年，皇帝下韶书表彰，赐给他家钱和
谷物。这事记载在《徐邈传》中。
    牵招字子经，安平观津人。十几岁时，到
同县人乐隐那裹接受学业。后来乐隐任车骑将军
何苗的长史，牵招跟随着他完成了学业。正逢京
城动荡不安，何苗、乐隐被害，牵招和乐隐的门
生史路等人一道冒着生命危险，共同收殓乐隐的
尸体，把他的灵柩护送回家乡。半路遇上盗贼抢
劫，史路等人全都逃散了。盗贼想劈开棺材取走
铁钉，牵招流着眼泪请求不要这样做。盗贼觉得
他有义气，就放过棺材离开了。牵招从此名声显
扬。
    冀州牧袁绍征召他任督军从事，兼任统领乌
丸突骑。袁绍的舍人触犯了法令，牵招先杀了他
才禀告，袁绍对他的意图感到惊奇而不治罪。袁
绍去世，牵招又事奉袁绍的儿子袁尚。建安九
年，太祖围攻邺。袁尚派遣牵招到上党，督运军
粮。还没有返回，袁尚被击败逃走，到了中山。
当时袁尚的表兄高干任并州刺史，牵招认为并州
左面有恒山的险要，右面有黄河天险，有披甲的
士兵五万，向北挡住强悍的胡人，劝高干迎接袁
尚，合并力量静观时局的变化。高干既不能同
意，又暗地裹想害死牵招。牵招听说后，悄悄离
去，因道路阻隔不能追上袁尚，于是向东投奔太
祖。太祖兼任冀州刺史，征召他任从事。
    太祖将要征讨袁谭，而柳城的乌丸想出动骑
兵援助袁谭。太祖因为牵招曾经统领乌丸，派他
到柳城去。到达后，正逢峭王装束严整，要将五
千骑兵派遣到袁谭那裹。又有辽东太守公孙康自
己号称平州牧，派遣使者韩忠带着单于的印绶前
来授给峭王。峭王会集各部落的首领们，韩忠也
在座。峭王问牵招：“以前袁绍说奉天子的命令，
授予我做单于；现在曹公又说应当再禀告天子，
授予我做真单于；辽东方面又拿着印绶来．像这
样，谁该是真正的?”牵招回答说：“以前袁绍秉
承天子的意旨，能够拜授职位；袁绍中间犯有遇
错，天子命令曹公代替他，曹公说应当禀告天
子，再授予真单于，这是真的。辽东是朝廷属下
的郡，怎么能擅自称拜授职位呢?”韩忠说：“我
辽东在大海的束面，拥有军队一百万，又有扶
余、减貊等国听从调用；现在的形势，强大的为
尊，怎么衹有曹操能够拜授职位呢?”牵招呵斥
韩忠说：“曹公诚信恭敬聪慧识理，辅助拥戴天
子，讨伐叛逆、安抚归服的人，安定国家，你们
君臣顽固愚蠢，现在依仗地势险阻僻远，违抗天
子的命令，想要擅自拜授官职，轻慢侮辱皇帝的
尊威，正应当处死，怎么敢轻慢诽谤大人?”于
是抓住韩忠的头往地上撞，拔出刀想杀了他。峭
王惊慌恐惧，光着脚上前抱住牵招，请求饶了韩
忠，左右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牵招于是回到座
位上，给峭王等人讲述成功和失败的两种结果，
灾祸和幸福的两种归宿。峭王等人全都离开席位
跪伏在地，恭敬地接受牵招的告诫教诲，于是打
发了辽东的使者，遣散了严装待发的骑兵。
    太祖在南皮消灭了袁谭，任命牵招代理军谋
掾，跟随他征讨乌丸。到了柳城，授任护乌丸校
尉。返回邺后，辽东送来袁尚的首级，悬挂在马
市上，牵招看到后非常悲痛，在袁尚的头下面摆
下祭物祭奠他。太祖觉得他有义气，推举他为茂
才。跟随太祖平定漠中，太祖返回时，留下牵招
任中护军。事情办完后，返回邺，授任平虏校
尉，带兵统领青州、徐州各军军务，攻打束莱的
贼寇，杀了他们的首领，束部地区安定平静。
    文帝即位，授任牵招使持节护鲜卑校尉，驻
扎在昌平。造时，边境的百姓流亡散失在山野湖
泽中，又逃亡到鲜卑中，各处有一千多户。牵招
广泛施予恩惠信义，招引投降归服的人。建义中
郎将公孙集等人，率领部属，全都归顺；牵招让
他们返回本郡。又安抚招来鲜卑素利、弥加等
十多万个聚落，牵招都让他们越过边塞通好来
往。
    大军想征伐吴国，召牵招返回，到达后，正
逢停止用兵，牵招被授任右中郎将，出任雁门太
守。雁门郡处在边疆，虽然有侦察了望的戒备，
可是侵扰劫掠的事接连不断。牵招既教老百姓打
仗的阵法，又上表请求免去乌丸五百多家的租
税，让他们备好鞍马，派到远处去侦察敌情。胡
虏每次进犯边塞，就带领军队迎击，一来就挫败
击溃了他们，因此官吏百姓的勇气一天天增强，
荒原僻野也没有什么忧虑。牵招又设计挑拨离
间，使胡虏互相猜疑。鲜卑大人步度根、泄归泥
等人和轲比能有矛盾，带领本部落三万多家到雁
门郡来依附在边塞以内。牵招命令他们回去攻打
轲比能，杀了轲比能的弟弟苴罗侯，和反叛的乌
丸归义侯王同、王寄等人，结下很深的怨仇。
因此牵招亲自出征，带领泄归泥等人到云中旧郡
征讨轲比能，把他打得大败。牵招联络河西鲜
卑附头等十万多家，修治陉山以北的旧上馆城，
设置驻军防守来控制边境内外。夷虏大大／1,4,的
部落，没有不愿归顺的，各反叛逃亡的人即使是
亲戚也不敢隐藏，全都捉住送回。于是野外居处
都平安无事，贼寇销声匿迹。牵招就选择有才干
和见识的人，到太学接受学业，回来再教授给别
人，数年内学校广泛兴办。雁门郡的治所广武
城，井裹的水又咸又苦，老百姓都挑担拉车到远
处去汲取河水，往返七里路。牵招测量观察地
势，利用山丘的合适地点，凿开水源、修通渠
道，把水灌入城内，老百姓都赖以得益。
    明帝即位，赐给牵招关内侯的爵位。太和二
年，护乌丸校尉田豫出边塞，在旧马邑城被轲比
能包围，送信给牵招请求救援。牵招立刻整顿军
队率领兵马，想要赶去救援田豫，并州刺史按照
常规制止牵招，牵招认为持节的将领被包围，不
应被官吏的议论所限制，自己上奏表就出兵进发
了。又派人同时骑快马传送紧急文书，讲述形
势，说应当向西北偷袭攻占胡虏的老窝，然后向
东行进，会合消灭胡虏本身。文书到达后，田豫
的军队欢腾跳跃。牵招又把一份文书放在胡虏来
往的要道上，胡虏马上感到恐怖，各个部落都离
开逃散了．牵招的军队到达旧平城，胡虏就都崩
溃逃跑了。轲比能又会合大批骑兵前来，到达旧
平州的关塞北边。牵招秘密行军攻击他们，斩了
许多首级。牵招因为蜀虏诸葛亮多次出兵进犯，
而轲比能十分狡猾，能互相勾结，上表要求做出
防备，朝中议论的人认为诸葛亮和轲比能相距很
远，不相信会这样。恰好诸葛亮当时在祁山，果
然派遣使者和轲比能联系交好。轲比能到达旧北
地石城，和诸葛亮互相呼应。皇帝就下诏书给
牵招，要他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决断征讨轲比能。
当时轲比能已回到沙漠南部，牵招和刺史毕轨商
议说：“胡虏迁移没有一定之规。．如果使军队疲
劳上远处追赶，那么速度缓慢不能赶上。如果想
秘密偷袭，那么山河路途艰险，军用物资和粮草
的运输，也难以秘密地办理。可以派军队守卫新
兴、雁门两处的官署，又出兵驻守陉山以北，对
外用来控制安抚，对内让他们开荒屯田，储存物
资粮草，到秋冬季节战马肥壮时，各州郡的兵力
会合起来，乘机讨伐，想必能获得全胜。”牵招
的计策还没来得及实行，恰好病逝。牵招在雁门
郡十二年，威风远扬。他治理边疆的声誉，仅次
于田豫，老百姓都追怀思念他。而渔阳的傅容在
雁门有名声和政绩，继牵招之后，在辽东又立下
了功劳。
    牵招的儿子牵嘉继承爵位。二儿子牵弘，也
勇猛坚毅，有牵招的风度，以陇西太守的身份跟
随邓艾讨伐蜀国有功，咸熙年间任振威护军。牵
嘉和晋朝司徒李胤是同母所生，早逝。
    郭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建安年间被推
举为孝廉，任命为平原府丞．文帝做五宫中郎将
时，征召郭淮暂任门下贼曹，转任丞相兵曹议令
史，跟随太祖征伐汉中。太祖返回时，留下征西
将军夏侯渊抵御刘备，任命郭淮为夏侯渊的司
马。夏侯渊和刘备交战，郭淮当时有病没有出
战。夏侯渊被害，军中慌乱不安，郭淮收容逃散
的士兵，推举荡寇将军张郃为军中主将，各军营
才安定下来。第二天，刘备想渡过汉水前来进
攻。将领们议论敌多我少抵挡不住，刘备容易乘
胜攻击，想依傍汉水摆下阵势来抵御刘备。郭淮
说：“这是显示自己软弱而不足以挫败敌人，不
是好的计策。不如远离汉水摆下阵势，引诱敌人
过来渡河，当他们渡到一半时然后发起攻击，刘
备就可以打败了。”已摆好阵势后，刘备心疑不
敢渡河，郭淮于是坚守，表示不再后撤的意思。
把这些情况写成奏状上报，太祖觉得很好，授给
张郃符节，又任命郭淮为司马。文帝即魏王位，
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转任镇西长史。又代理征
羌护军，监督左将军张郃、冠军将军杨秋讨伐山
裹的贼寇郑甘、卢水反叛的胡人，都打败扫平了
他们。关中开始安定，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黄初元年，郭淮奉命出使祝贺文帝即位，但
半路上生了病，所以按路途远近计算是拖延了到
达的时间。到群臣欢聚时，皇帝脸色严厉地责备
他说：“过去禹在涂山会集诸侯时，防风晚到了，
就将他杀了。现在普天同庆而卿来得最迟，为什
么呢?”郭淮回答说：“臣听说五帝首先用道德来
教化引导百姓，夏后时政治衰落，开始使用刑
法。现在臣正处在唐尧、虞舜那样的盛世，因此
知道自己会免除防风那样的诛杀。”皇帝听了很
高兴，提升他兼任雍州刺史，封为射阳亭侯，五
年后正式任命为雍州刺史。安定羌的大帅辟蹄反
叛，郭淮前去征讨打败了他并使他投降。每当羌
人、胡人前来投降，郭淮总是先派人询问了解他
们的亲戚关系，男女多少，年纪大小；等到见面
时，能逐一知道他们的详细情况，问起话来周到
详尽，见面的入都称赞他神明。
    太和二年，蜀国丞相诸葛亮出兵祁山，派遣
将军马谖到街亭，高详驻守列柳城。张郃攻击马
谖，郭淮进攻高详的军营，把他们都打败了．又
在袍罕打败了著名的羌族首领唐蹄，被加授建威
将军。太和五年，蜀国出兵卤城．这时候，陇右
没有粮食，商议想从关中大量运来粮食，郭淮用
武威和恩德兼施的办法安抚羌人、胡人，家家都
让拿出粮食来，和要运输征调的粮食相当，军粮
需用充足，转任扬武将军．青龙二年，诸葛亮出
兵斜谷，并在兰坑开荒屯田。这时司马宣王驻守
在渭水以南；郭淮估计诸葛亮必定要争夺北原，
应该先占据它，商议的人很多认为不会这样。郭
淮说：“如果诸葛亮跨过渭水登上北原，把军队
延伸到北山，截断陇右的通路，使老百姓和夷人
动摇不安，这对国家不利。”司马宣王认为他说
得对，郭淮于是驻兵北原。壕沟堡垒还没修好，
蜀国的军队大批到达，郭淮迎击他们。过了数
天，诸葛亮出动大批军队向西进发，将领们都认
为他们是想去攻打西围，衹有郭淮认为这是摆出
向西进攻的姿态，想让我军用重兵对付他们，然
后一定会攻打阳遂。这天夜里果然来攻打阳遂，
因已有防备没能得逞．
    正始元年，蜀国将领姜维出兵陇西。郭淮于
是进军，追赶到彊中，姜维撤退，郭淮就讨伐羌
入迷当等，巡行安抚氏入三千多个聚落，将他们
迁移来充实关中。升任左将军．凉州休屠胡人
梁元碧等，带领部落二千多家归附雍州。郭淮上
奏请求让他们居住在安定郡的高平，作为护卫那
裹的老百姓的屏障。后来由此设置了西州都尉。
郭淮转任前将军，兼任雍州刺史如同以往。
    正始五年，夏侯玄讨伐蜀国，郭淮统领各军
作前锋。郭淮估计形势不利，就带领军队撤出，
所以没有大的损失。返回后授给郭淮符节。正始
八年，陇西、南安、金城、西干的各羌人首领饿
何、烧戈、伐同、蛾遮塞等人相互勾结叛乱，围
攻城镇，向南招引蜀国军队，凉州著名的胡人首
领治无戴又反叛响应他们。讨蜀护军夏侯霸统领
各军驻守在为翅。郭淮的军队开始到达狄道时，
议论的人都说应该先讨伐平定袍罕，对内平定凶
狠的羌人，对外挫败贼敌的图谋。郭淮推测姜维
一定会来攻打夏侯霸，于是进入飒中，转向南边
迎接夏侯霸．姜维果然攻打为翅，正好郭淮的军
队刚到，姜维悄悄逃走退兵。郭淮进军讨伐反叛
的羌人，杀了饿何、烧戈，投降归服的人有一万
多个聚落。正始九年，蛾遮塞等人驻守河关、白
土旧城，凭藉黄河抵御郭淮的军队。郭淮摆出在
上游渡河的姿态，秘密从下游将军队渡河占据了
白上城，出击，把蛾遮塞打得大败。治无戴围攻
武威，家属留在西海。郭淮进军直扑西海，想突
袭他的家属子女，正好遇上治无戴返回，和他在
龙夷以北交战，使他战败逃走。令居凶恶的胡虏
在石头山西边，挡住大路阻止通行，断绝了魏国
使者的来往。郭淮返回时路过讨伐，把他们打得
大败。姜维出兵石营，经过彊川，于是往西迎接
治无戴，留下阴平太守廖化在成重山修筑城垒，
收留战败的羌人作保护的人质。郭淮想分出兵力
夺取成重山。将领们认为姜维的军队西去接应强
悍的胡人，廖化已经凭藉险要，分开军队把握两
头，兵力转弱，进不能制伏姜维，退不能攻取廖
化，不是好的计策，不如合力一同往西，趁胡人
和蜀军还没有会合，断绝他们的内外联系，这是
破坏敌人互相勾结的战法。郭淮说：  “现在去攻
取廖化，出乎贼敌的意料之外，姜维必然仓惶赶
回来救援。等到姜维自己到达时，足以平定了廖
化，而且使姜维疲于奔命。我军不用远去西边，
而胡人和蜀国的勾结自然脱离，这是一举两全的
计策．”于是另外派遣夏侯霸等人到沓中追击姜
维，郭淮自己带领各军去攻打廖化等人。姜维果
然急忙赶回来救援廖化，一切都照着郭淮所预计
的那样。郭淮被进封为都乡侯。
    嘉乎元年，升任征西将军，统领雍州、凉州
各军军务。这一年，和雍州刺史陈泰协同策划，
在翅上收降了蜀国牙门将句安等人。嘉乎二年，
皇帝下诏书说：“过去汉川1之战，几乎全军覆没。
郭淮面临危险解救急难，功劳记载在朝廷裹。在
关右三十多年，对外征讨贼寇，对内安抚百姓和
夷人。近年来，打败廖化，活捉句安，功绩显
着，朕非常赞赏。现在任命郭淮为车骑将军、仪
同三司，持节、统领各军军务仍如以往。”进封
郭淮为阳曲侯，食邑共二千七百八十产，分出三
百户，封他的一个儿子为亭侯。正元二年郭淮去
世，追赠为大将军，谧号称贞侯。儿子郭统继承
爵位。郭统官做到荆州刺史，去世。儿子郭正继
承爵位。咸熙年间，开始设立五等爵位，因郭淮
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为汾阳子。
    评日：满宠有着刚强坚毅的意志，勇敢而有
谋略。田豫保持自身清白，规划谋略明达干练。
牵招坚持大义而勇敢刚烈，威望和功绩非常显
着。郭淮谋略精密详实，在秦、雍一带留下美
名。而田豫的官职衹做到一个小州的刺史，牵招
死在郡太守的任上，都没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作
用．
志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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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咸  王昶  王基
    徐邈字景山，燕国蓟人。太祖平定了黄河
以北，征召他任丞相军谋掾，试用担任奉高令，
又入朝任束曹议令史。魏国刚建立时，任尚书
郎。当时法律规定禁止饮酒，可是徐邈私下饮酒
直到大醉。校事赵达向他询问本官署的事情，徐
邈说：“恰如圣人。”趟达把这事禀告太祖，太祖
十分愤怒。度辽将军鲜于辅进言说：“平时喝醉
酒的人把清澈的酒说成是圣人，浑浊的酒说成是
贤人，徐邈生性谨慎，这衹是偶尔醉酒时说的话
罢了。”徐邈竟然能免遭刑罚。后来兼任陇西太
守，转任南安太守。文帝即位，历任谯国相，平
阳、安平太守，颖川典农中郎将，在任职的地方
有显著的名声，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文帝到许
昌，问徐邈说：“还经常恰如圣人吗?”徐邈回答
说：“过去子反因喝了谷阳竖献的酒导致楚军战
败而含愧自杀，御叔因喝酒而遭到重罚，臣的嗜
好和这两人相同，不能吸取教训惩戒自己，还时
常喝酒。然而久患的瘤子因生得丑陋而流传后
世，而臣因好喝醉酒而被陛下认识。”文帝大笑
起来，看着左右的人说：“果然名不虚立。”将徐
邈改任抚军大将军军师。
    明帝因凉州地处边远，南面和蜀国接邻，任
命徐邈为凉州刺史，使持节领护羌校尉。徐邈上
任时，正逢诸葛亮出兵祁山，陇右三郡反叛，徐
邈就派参军和金城太守等人攻打南安的贼寇，打
败了他们。黄河以西地区很少降雨，经常缺粮，
徐邈先修建武威、酒泉的盐池来换取胡虏的粮
食，又广泛开辟水田，招募贫穷百姓租种，家家
粮食丰足，仓库也堆满了．于是计算供--'J'1．0军用
之后还剩余的粮食，用来交换黄金布帛犬马，运
往内地供应朝廷的费用。又逐渐收缴民间的私藏
武器，把它们收藏在官府的仓库裹。然后用仁义
作为遵循的准则，建立学校宣明训诫，禁止厚
葬，杜绝不合礼制的祭祀，进举善良的、贬退丑
恶的，使淳厚的风尚教化普遍施行，老百姓都心
悦诚服地归附他。西域的人前来交往通好，远方
的戎族入朝进贡，这都是徐邈的功勋。徐邈讨伐
反叛的羌人首领柯吾有功，被封为都亭侯，食邑
三百户，加授建威将军。徐邈和羌人、胡人周旋
共事，不追究他们的小过失；如果他们犯下大
罪，先告诉他们的部落首领，让他知道，应该处
死的就斩首示众，因此羌人、胡人都信服徐邈并
害怕他的威严。他得到的赏赐都分发给将士，没
有拿回家去的，妻子儿女的衣服食物都不足；天
子听说后嘉奖他，经常供给他家衣服食物。徐邈
镇压邪恶惩治不法的人，凉州境内安定太平。
    正始元年，徐邈回京任大司农。升任司隶校
尉，百官们都敬畏他。因公事被免去官职。后又
任光禄大夫，数年后就被授任司空，徐邈感叹
说：“三公是议论国家政事的官职，没有合适的
人就应当空缺，我怎么能以年老有病的身体愧任
这个职位呢?”于是坚持推辞不接受。嘉平元年，
他七十八岁时，以光禄大夫的身份在家中去世，
用三公的礼节举行葬礼，谧号称穆侯。儿子徐武
继承爵位。嘉平六年，朝廷追念清白有节操的士
人，下诏书说：“显扬贤能表彰德行，是圣明的
君王所重视的；推举善人来教育别人，是仲尼所
赞美的。已故司空徐邈、征束将军胡质、卫尉田
豫都在前朝任职，经过事奉四代君王，出外统领
兵马，入朝辅佐政事，忠诚清廉一心为公，忧虑
国家忘掉自我，不置办家产，去世以后，家里没
有多余的财产，朕非常赞赏他们。赐给徐邈等家
谷物二千斛，钱三十万，宣告天下。”徐邈同郡
人韩观字曼游，有审察识别人才的才干，和途塑
的名气相当，而在孙礼、卢毓之上，任豫州刺
史，很有政绩，在官任上去世。卢堑撰写书，称
赞徐邈说：“徐公志向高远行为清白，才学广博
气度威猛。他施用这些美德时，志向高远而不拘
谨，行为清白而不孤傲，才学广博而能简约易
明，气度威猛而能宽容待人。圣人认为高洁很难
做到，可是徐公做起来很容易。”有人问卢钦：
“徐公处在武帝的时候，人们认为他通达，从他
在凉州到返回京城的时候，人们认为他孤傲，这
是为什么呢?”卢钦回答说：“以前毛孝先、崔季
珪等人执掌朝政，看重清正廉洁的人，那时人们
都变换车马服饰来求取高洁的名望，可是徐公不
改变他的平常习惯，所以人们认为他通达。近来
天下崇尚奢侈浪费，人们又转为竞相模仿效法，
可是徐公还是保持自己平常的样子，不和世俗同
流，所以他以前的通达，就是现在的孤傲。这是
世人没有一贯的习尚，而徐公有着不变的做法。”
    胡质字文德，楚国寿春人。年轻时和蒋济、
朱绩都在江、淮一带闻名，在州郡里任职。蒋济
任别驾，被派去见太祖。太祖问他说：“胡通达，
是有德行的长辈，难道他没有子孙吗?”蒋济说：
“他有个儿子叫胡质，气概谋略比不上他的父亲，
至于精巧完美地处理各种事务要超过他的父亲。”
太祖当即征召胡质任顿丘令。县裹的百姓郭政和
从妹通奸，杀了她的丈夫程他，郡吏冯谅作为证
人被关进监狱。郭政和他的从妹都忍受着拷打隐
瞒抵赖，冯谅经受不住拷打的痛苦，自己承认了
诬告的罪名，被判处按诬告反坐治他的罪。胡质
到任后，观察案犯的神色，又详细查究这个案
子，经过检查验证使真正的案犯完全服罪。
    胡质进京任丞相柬曹议令史，州裹请求任命
他为治中。将军张辽和他的护军武周有隔阂。张
辽去见刺史温恢请求让胡质取代武周，胡质以有
病推辞。张辽出来对胡质说：  “我有意选中您，
您为什么要这样辜负我呢?”胡质说：  “古人交
友，索取的多却知道他并不贪心，战败逃走却知
道他并不怯懦，听到谣言却不相信，所以友情能
始终保持。武伯南是个文雅高尚的人，以前将军
对他赞不绝口，现在因为一点小小的怨恨，就由
不满而产生了仇怨。何况胡质我才能不高，怎么
能始终和您处好关系呢?因此我不愿意。”张辽
感悟到他说的话，又和武周和好了。
    太祖征召他任丞相属官。黄初年间，调任为
吏部郎，又任常山太守，改任东莞太守。士人卢
显被人杀害，胡质说：“这个士人没有仇人而有
年轻的妻子，造就是他死的原因吧!”他召见所
有卢显邻居中的年轻人，书吏李若被询问时神色
紧张，于是追问情况。李若就坦白自首，罪犯就
这样杏获到了。每次因战功得到的赏赐，胡质全
都分发给众人，没有拿回家裹去的。在郡裹任太
守九年，官吏百姓便利安适，将领士兵都服从命
令。
    胡质升任荆州刺史，加授振威将军，赐给关
内侯的爵位。吴国大将朱然围攻樊城，胡质带领
轻装的军队赶到那裹救援。议论的人都认为贼敌
兵力强盛，不能靠得太近，胡质说：“樊城城墙
低矮，兵力又少，所以应当进军作为他们的外
援；不这样，就危险了。”于是带领军队逼近包
围圈，樊城裹的人才得到平安。升任征东将军，
授给符节统领青州、徐州各军军务。扩展农业生
产积存粮食，有两年的储备，修筑束征台，一边
耕种一边守卫。又在各郡修通渠道，便利舟船航
行，严密设置防备等待来犯的敌人。海边一带平
安无事。
    胡质性格沉稳朴实内省体察，不用自己的志
节去约束别人，他在任职的地方都被人怀念。嘉
平二年去世，家裹没有多余的财产，衹有赏赐给
他的衣物和书箱而已。他的军师把这种情况上报
朝廷，朝廷追认进封他为阳陵亭侯，食邑一百
户，谧号称贞侯。儿子胡威继承爵位。嘉平六
年，朝廷下韶书表彰记述胡质清白的操行，赐给
他家钱和粮食。这件事记载在《徐邈传》中。胡
威，咸熙年间官做到徐州刺史，有突出的政绩，
他曾历任三郡太守，在任职的地方都有名望。在
安定去世。
  王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年轻时和同郡
人工蓬都有名气。型囊年纪大一些，王塑像对兄
长那样对待他。文童在束宫作太子时，王趟任太
子文学，又升任中庶子。文帝即位，他转任散骑
侍郎，又任洛阳典农。当时京都附近地区树木成
林，王昶伐树开垦荒地，辛劳地劝勉百姓，开垦
出的田地特别多。升任兖州刺史。明帝即位，加
授扬烈将军，赐给关内侯的爵位。王昶虽然在外
地任职，心裹想着朝廷，认为魏国沿袭了秦朝、
汉朝的弊端，法律制度苛刻琐碎，不大力改革国
家的典章制度来效法先王的风范，而希望国家的
治理、百姓的教化重新兴盛，是不可能做到的。
于是撰写了《治论》一书，大致上是依据古代制
度而又结合当时的实际状况提出了见解，共有二
十多篇，又撰写《兵书》十多篇，谈作战时对阵
交锋、埋伏突袭等战术的运用，青龙年问上奏给
朝廷。
    他给侄子和儿子起名字，都按照谦虚诚实的
涵义，来表达他的意向，所以他的侄子王默字处
静，王沈字处道，他的儿子王浑字玄冲，王深字
道冲。于是王昶写信告诫他们说：
    人们作为儿子的行为准则，没有比珍惜
    身体、完善德行，从而使父母名声显扬更重
    要了。这三个方面人们都知道好，可是有的
    人危害自身破坏家庭，沉陷于灭亡的灾祸
    中，为什么呢?是由于他们尊奉效法的不是
    正道。孝敬仁义，是各种品行中最主要的，
    实行它们而立身处世，是自身的根本。孝敬
    就使得宗族安宁，仁义就受到乡邻敬重，这
    样的品行在内培养形成，名声就显扬在外
    了。人如果不注重培养崇高的品行，而是背
    弃根本追逐末节，就会陷于浮华，就会形成
    一帮行为不端的同伙；浮华就会有虚伪的牵
    累，结帮成伙就会有互相猜疑争斗的祸患。
    这两种情形的鉴戒，清楚明白，可是重蹈覆
    辙的人越来越多，追逐末节的越来越厉害，
    都是由于受当时称誉的迷惑，被眼前利益弄
    得昏乱不明的缘故。富贵和名声，是人的感
    情中所喜欢的，但君子有时得到了却并不享
    用它，为什么呢?是因为厌恶它不是从正当
    的途径得来的。忧虑的是人们衹知进取却不
    知退让，衹知贪求却不知满足，所以就有了
困窘受辱的牵累，感到悔恨的灾祸。俗话
说：“如果不知满足，就会失去希望得到的
东西。”所以知足的满足是长久的满足．观
察往事的成败，考察将来的吉凶，从没有过
追名逐利，贪婪而不知满足，却能保持家族
世系于tl"t相传，永远保全幸福和爵禄的入。
想要使你们立身处世所作所为，遵循儒家的
教导，履行道家的学说，所以用玄默冲虚这
样的字作为你们的名字，想让你们顾名思
义，不敢违背超出其中的含义．古代盘盂上
刻有铭文，儿案手杖上写有诫语，俯身抬头
部可以看见它们，因此没有错误的行为；何
况用在自己的名字上，能不警戒自己吗!事
物成就得迅速也就灭亡得快，成就得晚也就
有完好的终结。早晨开花的小草，晚上就凋
零脱落了；松柏的茂盛，严寒中也不会衰
败?因此才德高尚的人厌恶成就得迅速，这
是从孔子评议阙党章丫的话得到的鉴戒．就
像范訇回答秦国来客的问题而武子打了他，
并打断了他的委笄，这是厌恶他抢先回答盖
过了别人。人有长处很少不自夸，有才能很
少不自高自大；自夸就会掩盖了别人，白高
自大就会压低了别人。掩盖别人的人，别人
也会掩盖他，压低别人的人，别人也会压低
他。所以三却在晋国被杀，王叔在周朝获
罪，不就是自负自夸喜欢争强的祸患吗?因
此君子不称扬自己，不是为了谦让别人，而
是厌恶这样做盖过了别人。能够把屈曲当作
伸展，把谦让当作获取，把软弱当作刚强，
就很少不能达到目的的了．诋毁和称誉，是
喜爱和厌恶的根源，灾祸和幸福的缘由，因
此圣人对它很谨慎。孔子说：“我对于别人，
诋毁了谁称誉了谁?如果有我称誉的人，必
定是对他有过考验的。”又说：“子贡品评别
人。子贡就做得很好吗?我却没有追闲功
夫。”孔子以圣人的美德。尚且还这样，何
况庸碌之辈轻率地诋毁称誉别人呢?
    以前伏波将军马援告诫他的侄子，说：
“听到别人的罪过，应当像听到自己父母的
名字一样，耳朵可以去听，嘴裹却不可以说
出来。”这告诫太对了。别人有时诋毁自己，
应当返回反省自身。如果自己确有可被诋毁
的行为，那么他说的话就是恰当的；如果自
己没有可被诋毁的行为，那么他说的话就是
虚妄的。恰当就不要怨恨别人，虚妄对自己
也没有损害，又何必反过来报复别人呢?而
且听到别人诋毁自己就愤怒的人，把丑恶的
名声加在别人身上，别人的报复会更加厉
害，不如默不作声而加强自己的修养。谚语
说：“解救寒冷没有什么比得上厚厚的皮衣，
制止诽谤没有什么比得上加强自己的修养。”
这话实在正确。如果遇上惹是生非的人，凶
狠险恶的人，接近他们尚且不可以，何况和
他们当面较量呢?这样做的危害就大了。虚
伪的人，说话不依据正道，行为不顾及自己
已说丫的，他们作为浮浅的人比较能够识
别；可是世人却被他们迷惑，还是不能用他
们的言行来考察他们。近来济阴人魏讽、山
阳人曹伟都因邪恶不正而败露覆灭，他们迷
惑当世的人们，怀着奸诈邪恶之心，驱使煽
动年轻人。虽然他们已在刀斧下处死，成为
明显的鉴戒，然而受他们牵累的人，已经很
多了。能够不谨慎吗?
    至于那山林中的隐士，伯夷、叔齐之类
的人，心甘情愿地在首阳山长期挨饿，心安
理得地在绵山投身火中，虽然可以抑制贪婪
劝勉民俗，但圣人却不能这样做，我也不愿
意你们这样做。现在你们的先辈世代做官，
衹以仁义博得名声，以保持谨慎受人称赞，
在家中孝敬父母顺从兄长，在师友之间追求
学问。我和同时代的人一起交往，虽然做官
的隐居的各有不同，但各有可取的长处。颖
川人郭伯益，爱好崇尚通情达理，聪明而有
智慧。他为人宽宏大度不足，对人褒贬亲疏
则过分；合心意的人就看得像山一样重，不
合心意的人就看得像草一样轻．我因了解他
而亲近他，但不愿儿子像他那样做。北海人
徐伟长，不追求高的名望，不求取不该得到
  的东西，心情恬淡坚持操守，衹追求正道。
  他有什么要肯定或否定的，就假托古人的话
  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当时不作出什么褒贬。
  我敬重他，希望儿子效仿他。束平人刘公
  干，学识渊博而有很高的才能，真诚有节操
  而又有远大的志向，但他的本性和行为不谐
  调，很少有所拘谨顾忌，他的长处和过失足
  以相辅相成。我喜欢他看重他，但不愿儿子
  仰慕他．乐安人任昭先，淳厚精粹躬行正
  道，内心聪敏外表宽和，谦恭礼让，居处不
  避卑下，表面怯懦而见义勇为，身在朝廷而
  不计私利。我亲近他赞赏他，希望儿子遵照
  他那样做。如果引伸开来，遇到同类事理加
  以推广，你们就可以做到举一反三了。至于
  享用财物先让给九族亲属，施舍别人必定救
  助急难。出外返回要看望年老长辈，品评议
  论重视不要贬责别人，做官任职崇尚忠贞气
  节，选择朋友要注重真性本质，为人处世要
  戒除骄纵淫逸，贫穷微贱千万不要悲伤，进
  取退让要考虑合乎时宜，处理事情要反复思
  考，能像这样做就行了。我还有什么可忧虑
  的呢?
  青龙四年，下诏书说“希望得到具有才干智
慧文采学识，谋划深远，预料将来的事情如在眼
前，见到隐晦的迹象而能辨察，筹算谋略从不枉
费心机，制定计策从不无的放矢，端庄专一谨慎
小心，操行洁美沉稳安详，勤勉上进从不懈怠，
志向在于报效朝廷的人，不限年龄大小，不论尊
贵卑贱，九卿和校尉以上官员各推举一人”。太
尉司马宣王推举王超应选。正盘年间，转任俭蛆
刺史，封为武观亭侯，升任征南将军，授给符节
都督荆州、豫州各军军务。王昶认为国家有常备
的军队，但打仗却没有常胜不败的；地形有固有
的险要，但防守却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现在驻
守宛城，离襄阳三百多里，各军分散驻扎，战船
却在宣池，遇到紧急情况不能及时赶到，于是上
表请求迁移治所到塞暧，在型皿、逸丛训练水
军，开垦荒地扩大农业生产，仓库裹的粮食都堆
满了。
    嘉平初年，太傅司马宣王杀了曹爽以后，于
是上奏请求向大臣们广泛征询有关政事得失的意
见。王昶陈述了治理方略的五件事：第一，希望
尊崇道义重视学问，抑制杜绝浮华的风气，让公
卿大夫的子弟进入太学并办好学校；第二，希望
实行考试制度，考试好比是准绳，没有舍弃准绳
而凭主观臆断来确定是非曲直，废除罢免升迁的
制度来空谈官员能否称职的；第三，希望让担任
官职的人长期留在他的职位卜，有了政绩就提升
官职赐给爵位；第四，希望精简官员人数增加官
员的俸禄，用廉洁知耻来激励他们，不让他们和
老百姓争利；第五，希望根除奢侈浪费，大力推
崇勤俭节约，让人们衣服上有着显示身份地位的
标志，上上下下有着明确的等级，储存粮食积蓄
布帛，让老百姓回归淳朴的风俗习尚。皇帝下韶
书褒扬称赞王昶。于是让他撰写百官考核的制
度，王昶认为唐尧、虞舜虽然有罢免升迁官员的
条文，但考核的办法没有留传下来。周朝规定设
置冢宰的官职，每三年考核百官一次从而给予惩
罚或奖赏，但又没有考核评定的制度。由此说
来，圣明的君主在任用贤才上是英明的，他大致
提出一个罢免升迁官员的原则，交给主管官员具
体办理，而自己衹是掌握总的纲领，所以官员能
否称职就可以了解知晓了。王昶的主要意思就是
这样的。
    嘉平二年，王昶上奏说：“孙权流放贤良的
大臣，嫡子庶子相互争斗，可以乘机制服吴国、
蜀国，白帝、夷陵之间，黔、巫、秭归、房陵等
地都在长江以北。遣裹的百姓和新城郡接触来
往，可以偷袭占取。”于是派遣新城太守州泰袭
击巫、秭归、房陵，荆州刺史王基出兵到夷陵，
王昶出兵到江陵，在河两岸拉起竹索作为桥梁，
渡过河去攻打贼敌，贼敌逃奔到南岸，开通七条
道路一齐来进攻。这时王昶命令连弩同时一齐发
射，贼敌大将施绩连夜逃入江陵城，王昶带兵追
击杀死数百人。王昶想把贼敌引到平地和他们会
战，于是先派五支军队顺着大路撤回，让贼敌望
见而感到高兴，派人披着缴获的铵甲骑着缴获的
战马挂着斩杀的贼敌首级，围着江陵城奔驰以此
来激怒贼敌，布置好伏兵来等待贼敌出来。施绩
果然出来追击魏军，王昶和他交战，把他打败
了。施绩逃走，魏军斩杀了他的将领钟离茂、许
曼，收缴了他的士兵首级、军旗战鼓、珍宝器
械，整顿好军队胜利返回。王基、州泰都立有功
劳。于是升迁王昶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进
封为京陵侯。母丘俭、文钦制造叛乱，王昶带领
军队抗击母丘俭、文钦有功，封他的两个儿子为
亭侯、关内侯，升任骠骑将军。诸葛诞反叛，王
昶占据夹石进逼威胁江陵，挟制着施绩、全熙使
他们不能束去援助诸葛诞。诸葛诞被杀后，皇帝
下诏书说：“过去孙膑援助趟国，带兵直奔大凿。
王昶在西面派兵迅速进逼，这也促成丁东征取胜
的有利形势。”给王昶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
前的共四千七百户，升任司空，持节、都督仍如
往常一样。甘露四年王昶去世，谧号称穆侯。儿
子王浑继承爵位，咸熙年间任越骑校尉。
    王基字伯舆，束莱曲城人。小时候就成了
孤儿，和叔父王翁住在一起。王翁抚养他感情很
深，王基也因孝顺王翁受人称赞。十七岁时，郡
裹征召他做了小官，这不是他所喜欢的，于是就
弃职离去，到琅邪境内问师求学。黄初年问，被
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这时青州刚刚平定，刺
史王波特地上表请求任命王基为别驾，后来征召
他任秘书郎，王凌又请求让王基返回青州．不
一久，司徒王朗征召王基，王浚不让他去。王朗上
书弹劾青州刺史说：  “凡是家臣中的优秀者，就
要举荐给三公丞相，三公丞相辅臣中的优秀者。
就要举荐给朝廷任职，所以古代侯伯有向朝廷进
献人才的礼制，现在青州截取应护卫朝廷的臣
子，留用可充任尚书台的官员，这是很少听说
的。”王浚仍然不放王基去。王凌的名声在青州
传颂，这也是因为王基协调配合的帮助。大将军
司马宣王征召王基，还没有到任，就被提升为中
书侍郎。
    明帝大修宫室，老百姓劳累困苦。王基上疏
  说：“臣听说古人拿水来比喻老百姓，说‘水可
  以载船航行，也可以使船沉没，。所以统治老百
姓的人，不可不警戒畏惧。老百姓生活安逸就心
情和悦，生活困苦就心生怨恨，因此先代的君王
靠节约俭朴安居天子之位，使天下不至于产生祸
患。过去颜渊说束野子驾马，马的力气已经耗尽
却仍要赶着马前进不让停下来，因此知道他将会
失败。现在老百姓服役劳累困苦，男女久别不能
团聚，希望陛下深入体察束野子驾马的害处，注
意到舟船和水的比喻，让奔跑的马在力气还没耗
尽时就停下来休息，使服役的老百姓在还没有陷
入困迫时就加以节制。过去汉朝拥有天下，到了
孝文帝时衹有同姓的诸侯，而买谊为此忧虑地
说：‘把火放在堆积的柴草下面而自己躺在柴草
的上面，还因此说这是安全的。，现在寇贼没有
消灭，自己勇猛的将领掌握着军队，约束他们就
会无法对付敌人，长久这样下去就难以向子孙后
代交待，正当昌盛的时代，不尽力消除隐患，如
果子孙后代不能争强立足，这是国家所忧虑的
啊。假使买谊复活，一定会有比往Et更加深刻痛
切的忧虑了。”
    散骑常侍王肃撰写了各儒家经典的注解以及
论述制定了朝廷的礼仪，改变了郑玄旧的说法，
但王基坚持郑玄对经书的释义，经常和王肃对
抗。王基转任安平太守，因政事被免去官职。大
将军曹爽请他任从事中郎，又出任安丰太守。安
丰郡和吴国接壤，王基治理政事清正严明，有威
严仁惠的名声，他公开设置防务守备，敌人不敢
来进犯。加授讨寇将军。吴国曾经调动大批军队
会集在建业，声称要进攻扬州，刺史诸葛诞让王
基预测事态的发展。王基说：“过去孙权两次攻
打合肥，一次攻打江夏，后来全琮取道庐江进
攻，朱然侵犯襄阳，全都没有收效而撤退。现在
陆逊等人已死，孙权又已年老，宫内没有贤德的
继承人，朝中又没有能干的谋臣。孙权要是亲自
出征，就会害怕内部的争端突然爆发，就像癣疽
发作溃烂一样无法对付；派遣将领出征则老的将
领已全都死了，新的将领又不敢信任。这次不过
是想弥补党羽，回头来保护自己罢了。”后来孙
权终究没能出兵。当时曹爽独揽朝政，风气教化
逐渐败坏，王基撰写了《时要论》来批评世事。
因有病要求返回故乡，又从家中征召出来任河南
尹，还没上任，曹爽被杀，王基曾经任过曹爽的
属官，按照惯例被罢免官职。
    这一年王基又任尚书，出任荆州刺史，加授
扬烈将军，跟随征南将军王昶攻打吴国。王基另
外带兵到夷陵袭击步协，步协关闭城门坚守。王
基摆出进攻的架势显示给步协，却实际上分出兵
力攻取雄父的府库，缴获了粮米三十多万斛，俘
虏了吴国的安北将军谭正，收纳了投降的人数千
名。于是迁移吴国投降的百姓，设置了夷陵县。
王基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王基又上表请求在上
昶筑城，将江夏郡的治所迁到这裹，以此来威胁
夏VI，因此吴国的贼寇不敢轻易渡江来犯。王基
严明制度，整治军队和农作，又兴办学校，南方
一带的人们都称赞他．当时朝廷商议打算征伐吴
国，下诏给王基要他考虑进攻的适当办法。王基
回答说：  “军队出动而没有功效，那么对外威名
受到损害，对内财物消耗殆尽，所以一定要考虑
周全然后再用兵。如果不具有畅通水路、储积粮
食、进行水战的准备，那么即使在长江以北会集
了军队，也没有必能渡江的有利形势。现在江陵
有沮、漳两条河流，灌溉着肥沃的良田数千顷，
安陆附近一带，池塘处处可见土地平坦肥沃。，如
果水田和旱地全都耕种，来充实军队的资用，然
后带领军队攻到江陵、夷陵，又分兵占据夏IZl，
顺着沮水、漳水，凭藉水路载运粮食顺流而下。
贼敌知道我军已具有持久作战的优势，那么抗拒
朝廷讨伐的人就会士气低落，而希望归顺天子教
化的人就会更加坚定，然后带动联合蛮夷各族进
攻吴国后方，我们以精锐强悍的军队从外讨伐，
那么夏El以上的地区一定可以占取，而长江以南
的各郡也无法守住。如果这样，吴国和蜀国之间
的接触来往就会断绝，这种接触来往一断绝，昱
国就可以被制服了。不是这样的话，军队出动的
功效，未必能够得到。”于是朝廷就停止了进攻
吴国的打算。
    司马景王刚刚统管朝政，王基上书告诫他
说：“天下非常广阔，各种事务非常繁杂，的确
不能不兢兢业业，坐着等待到天明。心志端正就
不会产生各种邪念，心境平静就会处理各种事务
时不急不躁，思虑慎密稳重就会使教化政令不致
烦琐，亲近任用忠诚贤良的人就会使远近四方和
谐Jll~N。因此可知要同远方和睦在于自身的行为
举止，使众人安定在于自己的真心诚意。许允、
傅嘏、袁侃、崔赞都是当代的正直人士，有着刚
正的资质而没有放纵多变的品性，是可以和你共
同处理政事的人。”司马景王采纳了他的意见。
    高贵乡公即位，进封王基为常乐亭侯。册丘
俭、文钦制造叛乱，朝廷任命王基为行监军，授
给符节，统率许昌的军队，正好和司马景王在许
昌会合。司马景王说：“您预计册丘俭等人会怎
么样?”王基说：“淮南的叛乱，并非是那裹的官
吏百姓想要叛乱，而是册丘俭等人欺骗威胁逼迫
恐吓他们，使他们害怕被杀戮，因此使众人聚合
在一起。如果大军进逼，必定会上崩瓦解，册丘
俭、文钦的头颅，不用一个早上就会悬挂在军营
的门上了。”司马景王说：  “说得好”。于是命令
王基带兵部署在大军的前面。议论的人都认为份
丘俭、文钦行动快捷勇猛，难以同他们直接交战
争胜。皇帝下诏书要王基停下来驻扎。王基认
为：“毋丘俭等人带领军队足可以深入挺进，可
是却久久没有进军，这是因为他们的欺诈虚伪已
经暴露，部属们的心中感到疑虑和沮丧。现在不
显示出我军的威力和气势来迎合百姓的愿望，却
停下军队高筑壁垒，好像是畏惧怯懦，这不是用
兵打仗的样子。如果有叛军掳掠百姓，又有州郡
士兵的家属被贼敌俘获的，士兵们就更怀有逃离
的心思；册丘俭等人所胁迫的那些人，考虑到自
己罪过深重，不敢再回到我们一方，这样做是把
军队安排在不起作用的地方，而成为奸诈邪恶的
人为非作歹的根源。吴国的贼寇要是乘机利用
它，那么淮南就不是国家所有的了，谯、沛、
汝、豫等地就会遭到危险而不得安宁，这是计策
上的极大失误。我军应该迅速前进占据南顿，南
顿有大仓库，估计有足够我军吃四十天的粮食。
守住坚固的城池，利用储存的粮食，抢在敌人前
面就能摧毁敌人的士气，这是平定贼敌的关键。”
王基多次请求，才被允许进军占据混水。到达澜
水以后，王基又建议说：“用兵衹听说宁肯显得
笨拙而能行动迅速的，没有见到为求精巧慎重而
延缓很久的。现在外有强大的敌寇，内有叛乱的
臣子，如果不及时作出决断，那么事态发展的好
坏就不能预料了。议论的人大都想让将军谨慎稳
重。将军谨慎稳重是对的，但停下军队不前进就
错了。谨慎稳重并不是停止不前的意思，而是进
军使敌人不能来犯。现在占据着坚固的城池，守
住壁垒，把储积的物资供给敌人使用，自己却从
远处运来军粮，这是非常错误的计策。”司马景
王想等待各军会集到达，还是不允许。王基说：
“将领在军营中，君王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
他们占据了就有利，我们占据了也有利，造就叫
做双方必争的城池，南顿就是这样的城池。”于
是就进军占据了南顿，母丘俭等人从项出发也想
争夺南顿，出发后走了十多里，听说王基已先到
了南顿，就又退回守卫项。当时兖州刺史邓艾驻
扎在乐嘉，册丘俭派文钦带兵去袭击邓艾。王基
知道他们的兵力分散了，就进军逼近项，册丘俭
的军队于是就溃败了。文钦等人被平定后，王基
升任镇南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兼任豫州刺
史，进封为安乐乡侯。王基上疏请求分出自己的
食邑二百户，赐给叔父的儿子王乔关内侯的爵
位，用来报答叔父抚育他的恩德。皇帝下韶特意
允许了他的请求。
    诸葛诞反叛，王基以镇南将军的官职代理镇
束将军，都督扬州、豫州诸军事。当时大军驻扎
在项，因叛贼兵马精锐，皇帝下韶书命令王基集
中军队加固壁垒防守。王基多次上奏请求进攻讨
伐叛贼。恰好吴国派遣朱异前来救援诸葛诞，驻
扎在安城。王基又接到诏书命令他带领各军转移
据守北山，王基对将领们说：“现在环绕项城的
壁垒逐渐加固，各路兵马也都赶来集结，衹应当
精心整治守备来等待敌人逃窜，可是又却要转移
兵马去防守险要，使得叛贼能够任意胡为，即使
有智谋的人带兵也不能得到好的结果。”于是等
候适当时机上疏说：“现在和敌人对峙相争，应
当像山一样归然不动。如果转移人马依傍险要，
会使军中人心动摇不安，这对于我军的力量将造
成极大的损害。各军都已据守在深沟高垒裹，大
家都人心稳定，不能动摇，这是掌握军队的关
键。”奏书呈上后，朝廷允准了王基的意见。大
将军司马文王进驻丘头，分派各部设围据守，各
有一定的统辖范围。王基统领城束城南二十六
军，司马文王命令军中将领进入镇南将军的辖
界，一律不得发号施令。寿春城里叛贼的粮食吃
光了，就H夜攻打王基的壁垒，王基就抵抗痛
击，打败了他们。攻占寿春后，司马文王给王基
写信说：“当初议论的人众说纷纭，请求转移军
队的有很多，那时我没有亲自到实地察看，也认
为这样做是合适的。将军周密考虑了利害得失，
独自坚持自己的主张，对上违背了韶令，对下拒
绝了众人的意见，终于达到制服敌人擒获叛贼的
目的，即使是古人所称述的功臣名将，也不过如
此。”司马文王想要派遣将领们带领轻装部队深
入吴国，招纳迎接唐咨等人的亲属子弟，利用吴
国的内部纷争而形成颠覆吴国的形势。王基劝谏
说：“过去诸葛恪乘束关一战的胜利，竭尽江南
的全部兵马，来包围新城，新城没有攻下，而军
队战死了一大半。姜维乘着洮上一战的胜利，派
轻装部队深入我方，由于粮食接继不上，他的军
队在上邦被消灭。获得大胜以后，上下都会轻视
敌人，轻视敌人就会考虑困难不周密。现在贼敌
刚在外面打了败仗，国内的祸患又没有消除，这
正是他们整治守备考虑对策的时候。而且我军出
征已超过了一年，人人都有返回家乡的愿望，现
在俘虏斩杀敌军十万，反叛的罪人也已擒获，从
历代的征伐来看，还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军
队没有什么损失又打败了敌人的重大胜利。武皇
帝在官渡打败了袁绍，自认为获得的战果已经很
多，不再追击奔逃的敌人，他是害怕自己的威望
遭受损害。”司马文王才停止了出兵深入的行动。
因淮南刚平定，转任王基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
诸军事，进封为束武侯。王基上疏坚决推辞，把
功劳归于自己的部下，因此他的长史、司马等七
人都被封侯。
    这一年，王基的母亲去世，皇帝下韶书隐瞒
他母亲去世的噩耗，把王基父亲王豹的尸骨接到
洛阳和他母亲合葬，追赠王豹为北海太守。甘露
四年，王基转任征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常
道乡公即位，给王基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
的共五千七百户。先后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
关内侯。
    景元二年，襄阳太守上表称吴国贼寇邓由等
人想前来归顺，王基接到诏书，要他趁这个机会
攻击荡平江南。王基怀疑邓由等人有诈，派人骑
快马兼程赶到京城陈述看法。并且说：  “嘉平以
来，多次发生内乱，现在最急需办的事情，在于
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不应该兴师动众去求取外
来的利益。”司马文王回信说：“凡是处理政事的
人，大多曲意顺从，很少能坚定地和上司全面弄
清道理和事实的。我确实感受到你的忠君爱国之
心，每次看到你的规劝教诲，就恭敬地依从你的
意思。”后来邓由等人终究没来投降。
    这一年王基去世，追赠为司空，谧号称景
侯。他儿子王徽继承爵位，早年去世。咸熙年
间，建立五等爵位制，因王基在前朝功勋卓著，
改封王基的孙子王虞，而将他东武侯余下的食邑
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并封为关内侯。晋接替皇帝位
后，下诏书说：“已故司空王基既成就了德行建
立了功勋，又修养自身而清正廉洁，不置家产，
长期处在重要的职位上，家中却没有私人的积
蓄，可以说是人虽死去而德行颢扬，足可以劝勉
世俗。现将奴婢二人赐给他家。”
    评曰：途塑清白高尚宽弘通达，直哩操守清
白刚正纯粹，王趟创业济时则而有见识度量，王
基学问品行坚贞纯洁，他们都统管了一方的重
任，政绩卓著美名传扬。可以说是国家的良臣，
当时的杰出人物。
志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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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葛诞唐咨  邓艾州泰  钟会王弼
    王凌字彦云，太原祁人。叔父王允，任汉
朝司徒，杀了董卓。董卓的部将李催、郭汜等人
为董卓报仇，攻入长安，杀了王允，又杀了他的
全家。王凌和他的哥哥王晨，当时都很年轻，他
们翻过城墙得以逃脱，流亡回到故乡。后来王凌
被举荐为孝廉，任发干长，逐渐升任到中山太
守。他在任职的地方有政绩，太祖征召他任丞相
掾属。
    文帝登皇帝位，授任王凌为散骑常侍，又出
任兖州刺史，和张辽等人到广陵讨伐孙权。到了
长江边，夜裹刮起大风，吴国将领吕范等人的战
船顺风漂到北岸。王浚和将领们迎头痛击，俘虏
和杀了许多敌人，缴获了战船，立下功劳，被封
为宜城亭侯，加授建武将军，转任青州刺史。当
时海滨一带经历了战乱之后，法令制度没有得到
整治。王凌发布政令实施教化，奖励善良惩罚邪
恶，很有法度，百姓对他赞不绝口。后来跟随曹
休征伐吴国，和贼敌在夹石遭遇，曹休的军队失
利。王浚奋力作战冲出包围，曹休得以免遭祸
难。接着王浚调任为扬州、豫州刺史，都得到军
队百姓的欢心。他刚到豫州，表彰前代贤人的后
代，寻求还没有显达的人才，各有法规教令，所
以名声很好。起初，王浚和司马朗、贾逵关系亲
密，等他到兖州、豫州任刺史时，能接续司马
朗、买逵在那裹的名声和政绩。正始初年，王浚
任征束将军，被授给符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正始
二年，吴国大将全琮带领数万军队进犯芍陂，王
湲带领各军迎战讨伐，和贼敌争夺池塘，奋力激
战几天，贼敌败退逃走。王湲被进封为南乡侯，
食邑一千三百五十户，升任车骑将军、仪同三
司。
    这时，王凌的外甥令狐愚凭藉自己的才能担
任了兖州刺史，驻扎在平阿。舅甥二人都统率着
军队，掌管守卫淮南的重任。王凌就此升任为司
空。司马宣王杀了曹爽以后，晋升王棱为太尉，
授给符节、斧铁。王湲、令狐愚秘密商议策划，
认为齐王不能胜任天子之位，楚王曹彪年长而
有才能，想要迎立曹彪在许昌做皇帝。嘉平元年
九月，令狐愚派遣将领张式到白马，和曹彪相互
问候一同来往。王浚又派遣舍人劳精到洛阳，把
这件事告诉他的儿子王广。王广说：“废立皇帝
是大事，不要成为灾祸的开始。”这年十一月，
令狐愚又派遣张式去拜见曹彪，张式还没返回，
正逢令狐愚病死。嘉平二年，火星进入南斗星宿
的位置上，王浚说：“南斗中出现了其他的星星，
应当产生猝然显贵的人。”嘉平三年春，吴国贼
寇堵塞了涂水。王浚想趁这个机会举事发难，大
力整备各军，上表请求讨伐贼寇。皇帝下韶书回
覆不允许。王波加紧秘密谋划，派遣将军杨弘把
废立皇帝的事告诉兖州刺史黄华，黄华、杨弘联
名将此事报告太傅司马宣王。司马宣王带领京师
的军队沿着水路讨伐王浚，先下赦令赦免了王浚
的罪行，又带着尚书王广东去，要他写信开导王
浚，大军乘王浚不防突然前进到百尺威胁王波。
王浚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就乘船单独出来迎接司
马宣王，派掾属王或去向司马宣王请罪，送交印
绶、符节和斧铁。大军到达丘头，王浚自己反绑
双手等在水边。司马宣王奉诏令派主簿替王浚解
了绑、把朝服交还给他，又见了王浚，安慰劝勉
他，送还了印绶、符节和斧铁，派步兵骑兵六百
人送王凌回京都。王波到项时，喝毒药自杀而
死。司马宣王于是来到寿春。张式等人全都自首
认罪，于是彻底查究这件事。曹彪被皇帝下令自
杀，每个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都被灭了三族。朝
廷议论都认为按照《春秋》所讲的道理，齐国的
崔杼、郑国的归生死后都被施以戮尸的刑罚，抛
露尸体毁掉棺材，这些都记载在典籍上。王凌、
令狐愚的罪恶也应该依照过去典籍上记载的那样
给予惩罚。于是挖开王浚、令狐愚的坟墓，劈开
棺材，把他们的尸体抛在附近的市集上示众三
天，烧毁了他们的印绶、朝服，再把他们的尸体
直接放进地裹埋葬。进封杨弘、黄华为乡侯。王
广有志向和学问品行，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
    册丘俭字仲恭，河东间喜人。父亲册丘兴，
黄初年间任武威太守，讨伐叛逆安抚顺民，开通
黄河以西的道路，名声仅次于金城太守苏则。讨
伐贼寇张进和讨伐叛乱的胡人有功，被封为高阳
乡侯。又被召入朝廷任将作大匠。JIl丘俭承袭他
父亲的爵位，任平原侯文学。明帝登皇帝位，任
尚书郎，又升任羽林监。因为他和明帝做太子时
的旧日交情，Ⅲ丘俭很受明帝的亲近厚待。出任
洛阳典农。当时征发农民修建宫殿，册丘俭上疏
说：“臣下的愚见认为天下急需铲除的是吴、蜀
二贼，急需处理的事情是穿衣吃饭。假使吴、蜀
二贼不消灭，百姓受饥挨冻，即使修建了高大华
丽的宫殿，也还是没有什么好处。”升任荆州刺
史。
    青龙年间，皇帝谋划讨伐辽东，因册丘俭有
才干计谋，调他任幽州刺史，加授度辽将军，让
他持有符节，兼护乌丸校尉。册丘俭带领幽州各
军到达襄平，驻扎在辽隧。右北平乌丸单于寇
娄敦、辽西乌丸都督带领众王护留等人，过去
跟随袁尚逃奔辽东的头目，带领部属五千多人前
来投降。寇娄敦派弟弟阿罗槃等人到朝廷来朝觐
进贡，朝廷封他们的首领二十多人为侯、王，赐
给车马绸缎各有一定的等级。公孙渊前来和Ⅲ丘
俭交战，册丘俭失利，带兵撤回。第二年，皇帝
派遣太尉司马宣王统率京师的军队和母丘俭等人
的军队数万人讨伐公孙渊，平定了辽东。毋丘俭
因有功进封为安邑侯，食邑三千九百户。
    正始年间，母丘俭因高句骊多次侵扰叛乱，
带领各军步兵骑兵一万人由玄菟出发，从各路讨
伐他们。高句骊王宫带领步兵骑兵两万人，进
军到达沸流水边，在梁口和母丘俭的军队激战，
宫的军队连连战败逃走+毋丘俭于是裹缚马蹄、
拴牢车子，从而登一L丸都，摧毁高句骊的都城，
杀死和俘虏的人数以千计。高句骊的沛名叫得来
的，多次规劝宫，宫不肯听他的话．得来叹息
说：“很快就会看到这个地方将长出蓬草了。”于
是绝食而死，整个高句骊的人都把他看作贤德的
人。母丘俭命令各军不得毁坏得来的坟墓，不得
砍伐他坟旁的树木，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全都释
放遣送回家。宫仅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逃跑了。
册丘俭带领军队撤回。正始六年，册丘俭又征伐
高句骊，宫于是逃向买沟。毋丘俭派遣玄菟太守
王顽追击他，越过沃沮一千多里，直到肃慎氏的
南部边界，在石头上刻字记载他们的功劳，铭刻
在丸都山上、不耐城中．一共杀死和接纳投降的
有八千多人，评定功劳大小给予奖赏，封侯的人
有一百多个。母丘俭在那裹开山修渠灌溉农田，
老百姓都得到了好处。
    册丘俭升任左将军，授给符节监管豫州诸军
事，兼任豫州刺史，又转任镇南将军。诸葛诞在
东关作战，战事不利，朝廷就下令诸葛诞和世丘
俭调换职务。诸葛诞任镇南将军，都督豫州、、里
丘俭任镇束将军，都督扬州。吴国太傅诸葛恪围
攻合肥新城，挂丘俭和文钦进行抵抗，太尉司马
孚带领京师的军队束进解围，诸葛恪撤回吴国。
    当初，JIL丘俭和夏侯玄、李丰等人交情深
厚。扬州刺史前将军文钦，是曹爽的同乡人，他
勇猛果断而又性格粗莽，多次立下战功，但他喜
欢增报抓获的俘虏和缴获的战利品，以求得到朝
廷的宠幸和赏赐，可是却常常得不到朝廷的赞
许，所以怨恨的情绪H益加深。册丘俭用计厚待
文钦，俩人的感情很好，相处欢乐融洽。文钦也
对母丘俭感恩戴德，诚心投靠他而没有贰心。正
元二年正月，有彗星长数十丈，从西北穿过天
空。升起在吴、楚的分界线。册丘俭、文钦非常
欢喜，认为这是自己吉祥的征兆。于是假称太后
的诏令，陈述大将军司马景王的罪状，传送文告
到各郡国，带兵反叛。逼迫威胁淮南驻守各地的
将领，以及官吏百姓的全家老小，全都进入寿春
城，在城西设置祭坛，杀牲歃血宣布结盟起兵，
分派老弱士兵守城，毋丘俭和文钦自己带领五六
万人马渡过淮水，西进到项。母丘俭在这裹坚
守，文钦在城外流动作战。
    大将军司马景王统率京都和各地的军队讨伐
他们，另外派遣诸葛诞统领豫州各军从安风津准
备攻打寿春，征束将军胡遵统领青州、徐州各军
从谯郡和宋国之间出兵，截断母丘俭的退路。大
将军司马景王驻扎在汝阳，派遣监军王基统领前
锋各军据守南顿等待母丘俭来犯。命令各军全都
坚守壁垒不要和册丘俭的叛军交战。母丘俭、文
钦前进不能打，后退又恐寿春被袭击，不能返
回，无计可施，不知怎么办。淮南军队的将领士
兵，家都在北方，人心沮丧涣散，投降的人接连
不断，衹有淮水南部新归附的农民为他效命。大
将军司马景王派遣兖州刺史邓艾统领泰山各军一
万多人到达乐嘉，显出兵力薄弱的样子来引诱册
丘俭叛军，大将军司马景王不久带兵从洙水赶
来。文钦不知实情，果然夜间来想要袭击邓艾等
人，这时正好天色已明，他看见朝廷的兵马众
多，于是带兵后撤。大将军司马景王下令出动勇
猛的骑兵追击，把文钦的军队打得大败，文钦逃
走。造一天，Ⅲ丘俭听说文钦战败，害怕得连夜
逃走，他的军队溃散了。等到达慎县，左右的人
和士兵逐渐抛下母丘俭离去，毋丘俭衹和他的小
弟母丘秀和孙子母丘重藏在河边的草丛中。安风
津都尉厉下的百姓张属便用箭射死了挂丘俭，砍
下他的头送到京都。张属被封为侯。JI>丘秀、母
丘重逃到了吴国。被母丘俭、文钦逼迫威胁参加
叛乱的将领士兵们，全都归顺投降。
    母丘俭的儿子挂丘甸任治书侍御史，他事先
已知道母丘俭将要起兵反叛的谋划，私下出京城
带着家属逃到新安灵山上。朝廷另外派兵攻占
了灵山，灭了挂丘俭的三族。
    文钦逃亡到吴国，吴国任命文钦为都护，授
给符节，授任镇北大将军、幽州牧、谯侯。
  谴葛逛字公丛，退巫隧垫人，是诸葛丰的
后代。起初以尚书郎的身份担任j挝令，又入朝
任吏部郎。别人托付他举荐人，他总是公开张扬
这些人托付他的话然后任用他们所举荐的人，以
后是否称职，那就让公众议论用人的得失来作为
对那些举荐人的褒贬，从此朝中的官员们没有不
慎重考虑自己所要举荐的人。诸葛诞屡经升迁任
御史中丞尚书，和夏侯玄、邓飏等人关系亲密，
在朝廷上获取了声誉，京都的人全都称颂他们。
谏官们认为诸葛诞、邓飏等人兴起浮华的风气，
投合不符实际的声誉，这种苗头不能任其滋长。
明帝对他们感到厌恶，罢免了诸葛诞的官职。恰
逢明帝去世，正始初年，夏侯玄等人都在任职。
又任命诸葛诞为御史中丞尚书，接着出任扬州刺
史，加授昭武将军。
    王浚秘密谋划反叛时，太傅司马宣王暗中进
军向东征伐，任命诸葛诞为镇束将军，授给符节
都督扬州诸军事，封为山阳亭侯。诸葛恪出兵攻
打东关，司马宣王派遣诸葛诞统领各军讨伐他，
和诸葛恪交战，不能获胜。撤回后，转任镇南将
军。
    后来母丘俭、文钦反叛，派遣使者去见诸葛
诞，招引豫州的百姓响应．诸葛诞斩了使者，传
告天下，让人们都知道册丘俭、文钦凶恶叛逆的
面日。大将军司马景王束征，派遣诸葛诞统领豫
州各军，渡过安风津向寿春进逼。挂丘俭、文钦
被打败时，诸葛诞最先到达寿春。寿春城中十多
万人，听说册丘俭、文钦被打败，害怕被杀，全
都砸开城门逃出来，流亡散落在山野里，有的分
散逃到吴国。因诸葛诞长期在淮南任职，于是又
任命他为镇束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吴
国大将孙峻、吕据、留赞等人听说淮南叛乱，恰
好文钦前来投奔，于是率领军队带着文钦直接开
到寿春。这时诸葛诞各军已经到达，城不能攻下
来，就逃走了。诸葛诞派遣将军蒋班追击他们，
斩了留赞，把他的头送到京城，缴获了他的印绶
符节。诸葛诞被进封为高平侯，食邑三千五百
户，转任征束大将军。
    诸葛诞既和夏侯玄、邓飏等人关系十分亲
密，又由于王浚、册丘俭相继被诛灭，害怕自己
不能平安，就拿出自己的全部钱财救济施舍部属
以笼络人心，又用优厚的待遇供养自己的亲信和
扬州轻生重义能热心救人急难的侠客数千人，作
为能为自己拼死的勇士。甘露元年冬，吴国贼军
想要攻打徐竭，朝廷估计诸葛诞统领的兵马足可
以抵御他们，但他却请求再派十万兵马防守寿
春，又请求在淮水边修筑城池以防备吴国寇贼，
内心裹实际是想要保有淮南。朝廷暗中得知诸葛
诞自己怀有疑心，因诸葛诞是多年的老臣，想调
进朝廷再作打算。甘露二年五月，征召诸葛诞为
司空。诸葛诞收到诏书后，更加恐惧，于是反
叛。他召集将领们，亲自出马攻打扬州刺史乐
办，把他杀了。诸葛诞聚集淮水以南和淮水以北
各郡县屯田的十多万军队，扬J、惦斤归附的能当兵
打仗的四五万人，储存了足够一年食用的粮食，
关上城门坚守。又派遣长史吴纲带着他的小儿子
诸葛靓到吴国去请求救援。吴国人非常欢喜，派
遣将领全惮、全端、唐咨、王祚等，带领三万军
队，秘密地和文钦一道来接应诸葛诞。任命诸葛
诞为左都护、假节、大司徒、骠骑将军、青州
牧、寿春侯。这时镇南将军王基刚刚到达，统领
各军包围寿春，还没有合拢包围圈。唐咨、文钦
等人从城的东北方，凭藉山势的险峻，得以带领
他们的军队冲入城中。
    六月，皇帝亲自东征，到达项。大将军司马
文王统领京都和各地的军队共二十六万人，进逼
淮水讨伐诸葛诞。大将军驻扎在丘头。派王基和
安束将军陈骞等人从四面合拢包围圈，裹外两
层，壕沟和壁垒都很高峻。又派监军石苞、兖州
刺史州泰等人，挑选精锐士兵作为流动作战的兵
力，防备外来的敌寇。文钦等人多次出城冲击包
围圈，都被迎头痛击退了回去。吴国将领朱异两
次带领大军来迎接诸葛诞等人，渡过了黎浆水，
州泰等人迎面和他们交战，每次都挫败了他们进
攻的锐气。孙绋认为朱异作战不能取胜前进，发
怒杀了他。寿春城中的粮食逐渐减少，外面的救
兵不能到达，众人失去了依靠。将军蒋班、焦
彝，都是诸葛诞的得力爪牙和出谋献策的人，他
们背弃了诸葛诞，翻过城墙自动归顺了大将军。
大将军于是使用离间计，用巧辩的言辞劝说全恽
等人，全恽等人带领数千人打开城门出来投降。
城中的人感到震惊恐惧，不知该怎么办。
    甘露三年正月，诸葛诞、文钦、唐咨等人大
量制作进攻的武器，不分昼夜一连五六天攻打城
外南面的营围，想要冲破包围圈逃出去。在营围
上防守的各军，居高临下用发石车和火箭迎面焚
烧破坏他们进攻的武器，箭和石头像雨点一样落
下，死伤的人遮满了地面，鲜血流满了壕沟。诸
葛诞等人又退回城内，城内的粮食逐渐吃光了，
出城投降的有数万人。文钦想让北方人全部出
城，省下粮食，和吴国来的人马一道坚守，诸葛
诞不答应，因此两人互相争吵不满。文钦向来和
诸葛诞有矛盾，衹是因为要谋划共同对敌才聚合
在一起，情况危急时就越发互相猜疑。文钦去见
诸葛诞商议事情，诸葛诞竟杀了文钦。文钦的儿
子文鸯和文虎带兵驻守在小城中，听说文钦被
杀，要带领士兵急速赶去报仇，士兵们不肯为他
们效力。文鸯、文虎衹得单独逃走，翻过城墙出
来，自己归顺了大将军司马文王。军中的将领官
员请求杀了他们，大将军下令说：  “文钦的罪恶
即使处死也不足以抵偿，他的儿子本来应该杀
掉，但是文鸯、文虎因为走投无路而来归顺，况
且寿春城还没有攻下，杀了他们就是使城中的人
坚定了拼死据守下去的决心。”于是赦免了文鸯、
文虎，要他们带着敷百骑兵围着寿春城奔驰，向
城裹呼喊：“文钦的儿子尚且不被杀，其余的人
还惧怕什么呢?”上表任命文鸯、文虎为将军，
赐封关内侯的爵位。城中的人感到惊喜并且骚动
起来，又加上天天饥饿困乏，诸葛诞、唐咨等人
的智谋和勇力都用尽了。大将军于是亲自到营围
上，四面进兵攻城，都同时擂鼓呐喊着登上了
城，城裹没有敢采取抵抗行动的人。诸葛诞困迫
难堪，独自骑着马，带领他的部下冲过小城门逃
出。大将军司马胡奋带领士兵迎击，斩了诸葛
诞，把他的头传送到京都，灭了他的三族。诸葛
诞的部下数百人，因不肯投降而被杀，他们都
说：“为诸葛公死，不遗憾．”诸葛诞深得人心就
是像这样的。唐咨、王祚和各副将都反绑自己的
双手投降，投降的吴国士兵有一万，缴获的兵器
和军用物资堆积如山。
    当初包围寿春时，商议的人大多想要赶紧攻
城，大将军司马文王认为：“寿春城池坚固而守
军很多，攻城势必会使力量耗尽，如果有外来的
敌寇，我们裹外遭受敌人的夹击，这是危险的做
法。现在三个反叛头目聚集在一座孤城中，上天
或许将要使他们一同被消灭，我应当用周全的计
策束缚他们，就可以坐着制服他们了。”诸葛诞
在甘露二年五月反叛，甘露三年二月被消灭。朝
廷的大军按兵不动，深挖壕沟高筑壁垒，而诸葛
诞自己陷入困境，最终不用攻打就占取了城池。
等到攻下寿春城，商议的人又认为淮南多次出现
叛乱，吴国士兵的家人都在江南，不能放走他
们，应该全都活埋他们。大将军认为古代用兵打
仗，以使敌国不战而降为上策，衹杀掉他们的罪
魁祸首罢了。吴国士兵即使能够逃回去，这正好
可以显示我们国家的宽宏大量。吴国士兵一个也
没有杀，把他们分布在三河附近的郡裹安置居住
下来。
    唐咨本来是利城人。黄初年间，利城郡反
叛，杀了太守徐箕，推举唐咨为首领。文帝派遣
各军征讨攻占了利城，唐咨逃到海上，于是流亡
到吴国，官做到左将军，封侯、持节。诸葛诞、
文钦被杀，唐咨也被活捉，三个叛贼全部被消
灭，天下人非常高兴。朝廷授任唐咨为安远将
军，其余的副将都授给封号和官位，吴国投降的
将士都心悦诚服，江束吴国为此感动，全不杀害
那些投降将士的家属。那些被诸葛诞胁迫的淮南
将领官员士兵百姓，衹杀掉其中领头叛乱的人，
其余的全都赦免了。听任文鸯、文虎收殓了文钦
的尸体，送给他们车和牛，拉到他家乡的墓地下
葬．
    邓艾字士载，义阳棘阳人。小时候就成了
孤儿，太祖攻占荆州，他迁移到汝南，给农民放
养小牛。十二岁时，跟随母亲到了颖Jl!，读到已
故的太丘长陈宾的碑文，碑文上说“文章是世人
的典范，品行是士大夫的楷模”，邓艾于是自己
改名为范，字士则。后来宗族中有人和他同名，
所以又改过来叫艾。他做了都尉学士，因为口
吃，不能做主管文书的官吏。后来任稻田守的丛
草吏。有个和他同郡的官吏的父亲怜悯他家中贫
穷，送给他很多钱财，邓艾开始时没有表示感
谢。每当他看到高山大泽，总是规划指点可以设
置军营的地方，当时有很多人笑话他。后来任典
农纲纪，上计吏，因受派遣他见到了太尉司马宣
王。司马宣王觉得他不同寻常，征召他任太尉府
掾，又升任尚书郎。
    当时朝廷想要扩展农田储备粮食，作为消灭
贼寇的资用，派遣邓艾巡视陈、项以束直到寿春
一带。邓艾认为“这里田地肥沃而水源缺乏，不
能够充分利用土地生产粮食的能力，应该开凿河
渠，可以引水灌溉，这样就能大量积蓄军粮，又
可开通运输粮食的道路”。于是撰写了《济河论》
来阐述他的意见。又认为“过去打败黄巾军，是
因为实行了屯田，在许都储存粮食来控制四方。
现在束、西、北三面已经平定，战事出在淮水以
南，每当大军出征讨伐，运送粮食的士兵超过了
全部军队的一半，消耗的费用极为巨大，成为负
担繁重的劳役。陈、蔡之间，地势低平田地肥
沃，可以省下许昌附近的稻田，让水聚合起来向
东流。指派淮水以北驻扎两万人，淮水以南驻扎
三万人，十分之二的人轮流休整，平常保持有四
万人，一边屯田耕种一边防守。水量充足时常年
的收成可达到西边田地的三倍，估计除去各种费
用，每年可交纳五百万斛粮食作为军队的资用。
六七年间，可以在淮水一带积蓄三千万斛的粮
食，造就是十万军队五年的粮食。利用这样的条
件去攻打吴国，无论打到哪裹都没有不获胜的。”
司马宣王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事情全都得到实
施。正始二年，就开凿拓宽了运粮的河渠，每逢
东南发生战事，大军出动，乘船顺流束下，可以
直达长江、淮水，军资和粮食都有储备而没有水
灾，这都是邓艾建树的功绩。
    邓艾出任参与征西将军军事，升任南安太
守。嘉平元年，和征西将军郭淮一道抵御蜀国的
偏将军姜维。姜维撤退，郭淮要乘机向西攻打羌
人。邓艾说：  “蜀国贼敌离去还不远，或许还会
返回来，应该分出兵力留下以防备意外。”于是
留下塑墓驻扎在直塞北面。二天后，差维派遣廖
化从直丞南岸面对盗墓的驻地安下营寨。邓艾对
将领们说：“姜维现在突然返回，我军人少，按
常规他们应当渡河过来而不会架桥。这是姜维派
廖化来牵制我，使我们不能回去。姜维一定会从
东面袭击洮城。”洮城在白水以北，距离邓艾的
驻地六十里。邓艾在当夜秘密行军直接赶到洮
球，差雄果然前来渡河，可是塑墓抢先到达占据
了洮城，才得以没有战败。朝廷赐给邓艾关内侯
的爵位，加授讨寇将军，后来升任城阳太守。
    这时并州匈奴右贤王刘豹把本地的匈奴各
部合并为一部，邓艾上书说：“戎狄是野兽心肠，
不能从道义上使他们关系亲密，强大了就四处侵
犯暴掠，弱小了就归附朝廷，所以周宣王时就有
迩选的入侵，违直担曾有芒球的被围困。每当匈
躯一强盛起来，就成为前代的严重祸患。由于单
于在国境以外，没有办法控制单于及其部属。后
来引诱招致单于，使他前来入朝侍奉。从此羌夷
失去了统一，聚合离散都无人做主。因为单于在
朝廷内，万里之内都遵循朝廷的法度。现在单于
的尊威日益减少，境外部族首领的威望日益增
高，那么对胡虏就不能不严加防备。听说刘豹的
部族中有叛离的胡人，可以利用这些人的叛离使
他们分割成两个国家，以分散他们的势力。去卑
在塑目时功勋显赫，可是他的儿子没有继承他的
功业，应该授给他的儿子显贵的称号，让他居住
在压胆。分离鲤盘的国家以削弱贼寇的力量，追
记封赏往日的功勋，这是治理边疆的最好计策。”
垫墓又陈述说：“差塑和选人同居一处的，应该
逐渐把他们迁出去，使他们住在编入户籍的汉人
之外以推崇廉耻的教化，堵塞违法作乱的道路。”
大将军司马景王刚刚辅佐朝政，对邓艾的建议大
多采纳实施。邓艾改任汝南太守，到任后就去寻
找过去曾经厚待自己的那个官吏的父亲，但他早
巳死了，于是派遣官吏去祭奠他，并送给那个官
吏的母亲很多礼物，推举他的儿子做计吏。邓艾
在他任职的地方，荒野被开辟成良田，军队和百
姓都过着丰足的日子。
    诸葛恪包围了合肥新城，没能攻下，就撤军
返回了．邓艾向司马景王进言说：  “孙权已死，
大臣没有依附新继位的孙亮，吴国的名宗大族，
都拥有自己的武装，他们凭藉武力依仗权势，足
可以违抗命令。诸葛恪刚刚执掌国家政事，却对
内不把新的君主孙亮放在眼里，不考虑抚慰救助
上下臣民来建立自己的根基，抢先对外发动战
事，残暴地役使百姓，出动全国的兵力，在坚固
的城池下陷于困境，战死的人数以万计，带着灾
祸返回吴国，这正是诸葛恪获罪的日子了。过去
伍子胥、吴起、商鞅、乐毅都受到当时君主的信
任，君主一死就败亡了。何况诸葛恪的才能比不
上这四位贤人，却不考虑不担心自己的忧患，他
的灭亡很快就可到来。”诸葛恪返回吴国后，果
然被杀。邓艾升任兖州刺史，加授振威将军。他
上疏说：“国家的当务之急，是发展农业和加强
战备，国家富足了军队就强大，军队强大了就能
打胜仗。然而发展农业，是胜利的根本。孔子
说  ‘充足粮食，充足军备，，把粮食放在军备的
前面。朝廷没有设置爵位的鼓励，那么下面的百
姓就没有积蓄财富的成效。现在要把考核官员政
绩的奖赏，放在储积粮食、使百姓富足上面，那
么交结游说的路子就断绝了，浮华不实的根源就
给堵住了．”
    高贵乡公即皇帝位，邓艾被进封为方城亭
侯。册丘俭发动叛乱，派遣擅长走路的人送来书
信，想迷惑大家，邓艾斩了送信的人，日夜不停
地快速行军，抢先赶到銮墓越，架起浮桥。旦屋
景王到达后，就占据了乐嘉城。文钦因来晚了而
在城下被朝廷大军击败，邓艾追击他到了丘头。
文钦逃奔到吴国。吴国大将军孙峻等人带领号称
十万的军队，准备渡过长江，镇东将军诸葛诞派
遣邓艾据守肥阳，邓艾认为肥阳和敌军所在的位
置距离太远，不是要害的地方，就转移驻扎在皿
亭。派遣泰山太守诸葛绪等人在黎浆抵御敌军，
把他们赶走了。这一年邓艾被征召授任长水校
尉。因打败文钦等功劳，进封为方城乡侯，代理
安西将军。他在狄道为雍州刺史王经解了围，迫
使姜维后撤驻守钟提，于是正式任命塑墓为安西
将军，授给符节、兼任护束羌校尉。朝中议事的
人大多认为姜维的兵力已经耗尽，不能再出兵进
犯了。邓艾说：  “我军在洮西的失败，不是小小
的失利；军队溃败将领被杀，仓库空虚，老百姓
流离失所，已到危亡的边缘。现在从估量敌我双
方的情况来说，他们有乘胜进攻的势头，我们有
力量虚弱的实情，这是一。他们全军将士互相熟
悉，各种兵器都很坚固锐利，我们换了将领添了
新兵，兵器军械还没有补充，这是二。他们乘船
运兵，我们在陆地上行军，劳逸不同，这是三。
狄道、陇西、南安、祁山，各处都应当有兵防
守，他们把兵力集中在一处进攻，我们的兵力分
散在四处，这是四。他们从南安、陇西进军，可
以顺道食用羌人的粮食，如果直接攻向祁山，那
里有成熟的麦子千顷，如同他们能轻易得到的食
饵，这是五。贼敌有着狡猾的谋术，他们再次来
犯是必定的了。”不久，姜维果然向祁山进军，
听说邓艾已有防备，就返回从董亭向南安进攻，
邓艾占据了武城山和姜维对峙。姜维和邓艾争夺
险要，没能攻下，当天夜里，姜维渡过渭水向东
行进，沿着山梁向上邦进攻，邓艾和姜维在段谷
交战，把他打得大败。甘露元年下诏说：  “逆贼
姜维多年来狡猾诡诈，使汉人和夷人百姓骚动不
安，西部边境不得安宁。邓艾筹划有方，忠诚勇
武、奋发努力，斩杀敌将十几人，消灭敌兵数以
千计；国家的威势震动了巴、蜀，勇武的名声在
长江、岷江一带传扬．现在任命邓艾为镇西将
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为邓侯。分出食邑五
百户封他的儿子邓忠为亭侯。”甘露二年，邓艾
在长城抵御姜维，姜维后撤返回。邓艾升任征西
将军，先后增加的食邑共六千六百户。景元三
年，又在侯和打败了姜维，姜维后撤守卫沓中。
景元四年秋，下诏命令各军征伐蜀国，大将军司
马文王全面指挥调度，派邓艾缠住姜维不放；雍
州刺史诸葛绪截住姜维，使他无法返回。邓艾派
遣天水太守王颀等人直接攻打姜维的营地。陇西
太守牵弘等人在前面堵截，金城太守杨欣等人赶
到甘松。姜维听说钟会各军已进入汉中，带领军
队撤回。杨欣等人紧紧追赶到彊川口，双方大战
一场，姜维战败逃跑。听说雍州刺史诸葛绪拦住
了返回的道路，驻扎在桥头，便从孔函谷进入北
道，想绕到雍州刺史诸葛绪的背后。诸葛绪听说
后，后撤三十里。姜维进入北道三十多里，听说
诸葛绪后撤，随即返回，从桥头经过，诸葛绪又
赶去堵截姜维，晚到了一天没追上。姜维于是向
东退去，返回去守卫剑阁。钟会攻打姜维没能取
胜。邓艾上疏说：“现在贼敌遭到挫败，应该就
利用这个时机，从阴平抄小路经过汉德阳亭直奔
涪，这段路越出剑合以西一百里，离成都三百多
里，可用奇兵冲击蜀国的腹地。蜀国守卫剑阁的
军队必定会返回奔赴涪，那么钟会就可以沿着乎
坦的大道向前挺进；如果守卫剑合的军队不返
回，那么救应涪的兵力就少了。兵书上有这样的
话：  ‘攻打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在敌人没有意
料到的时候出击。，现在偷袭敌人的空虚地带，
打败他们是肯定的了。”
    冬十月，邓艾从阴平取道经过七百多里没有
人烟的地方，凿开山岭打通道路，架设桥梁栈
道。山高谷深，极为艰险，加上运送的粮食将要
耗尽，已到了危亡的边缘。邓艾用毛毡把自己包
裹起来，从山上滚下去。将士们都攀着树木顺着
山崖，一个紧接一个地前进。首先登上江由城，
蜀国守将马邈投降。蜀国卫将军诸葛瞻从涪回到
绵竹，摆开阵势迎战邓艾。邓艾派遣儿子惠唐亭
侯邓忠等人从右面出击，司马师纂等人从左面
出击。邓忠、师纂交战失利，都败退下来，说：
“贼敌不可以攻击。”邓艾发怒说：  “胜败存亡的
分晓，就在于这一仗，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
斥责邓忠、师纂等人，要把他们斩首。邓忠、师
纂快马赶回去继续作战，把蜀军打得大败，斩下
诸葛瞻和尚书张遵等人的头，进军到雒。刘禅派
遣使者献上皇帝的印玺绶带，写信带给邓艾请求
投降。
    邓艾到达成都，刘掸带领太子、诸王和大臣
六十多人反绑双手用车拉着棺材来到邓艾的军营
门前，邓艾手执符节解开了他们的绑缚，烧掉了
棺材，接受他们的投降并宽恕了他们。邓艾检查
约束自己的将士，没有发生抢掠财物的事情，他
接纳安抚投降归顺的人员，让他们重操旧业，蜀
国人都对他表示称赞。邓艾依照邓禹的旧例，以
秉承皇帝旨意的名义授任刘惮为代理骠骑将军，
太子为奉车都尉，诸王为驸马都尉。蜀国的官员
们都根据他们原来职位的高低授任为魏国的官
员，有的兼任邓艾的属官。任命师纂兼任益州刺
史，陇西太守牵弘等人兼任蜀中各郡的太守。派
人到绵竹筑起高台作为京观，用来表彰战功。魏
军战死的士兵，都和蜀兵一同埋葬。邓艾居功自
傲极力夸耀自己，对蜀国的士大夫说：  “各位幸
好遇上我，所以才有了今天。如果遇上吴汉之类
的人，已经全被杀了。”又说：“姜维本是当代的
英雄男儿，衹是遇上了我，所以才走投无路。”
有见识的人都嘲笑他。
    十二月，下诏说：“邓艾显示威风奋扬武力，
深入敌寇的腹地，杀死敌将拔除敌旗，把凶恶的
敌人首领斩首示众，使伪称帝王的人，脖子上套
着绳索磕头投降，经历几代逃脱诛杀的罪人，一
个早上就平定下来。用兵没有超过一个季度，交
战没用一个整天，就如驱云卷席之势，扫荡平定
了巴、蜀。即使是白起打败强大的楚国，韩信攻
克强劲的趟国，吴漠活捉公孙述，周亚夫消灭七
国，计算功绩评定美德，都不能比得上邓艾的功
勋。现在任命邓艾为太尉，增加食邑二万户，分
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各赐给食邑一千户。”
邓艾向司马文王上书说：  “用兵打仗有先造成声
势然后再采取行动的，现在凭藉平定蜀国的声势
去攻打吴国，吴国人震惊恐惧，这正是统一天下
的时机。然而大规模用兵作战之后，将士疲劳，
不能立即再战，故且延缓一段时间；留下陇右的
军队二万人，蜀地的降兵：二万人，煮盐炼铁，作
为军队和农业的急需之用，同时建造舟船，预先
准备好顺流而下攻打吴国的事情，然后派遣使者
到吴国陈述利害，吴国一定会归顺投降，造就可
以不用出征而平定吴国了。现在应该优待刘禅以
招致孙休投降，安抚蜀地的民众以使远方的人前
来归顺，如果立即把刘惮押送到京都，吴国以为
是流放了他，那么对他们归顺投降的心愿起不到
鼓励作用，应该暂时让刘禅留下来，等到明年秋
冬，那时吴国也足可以平定了。我认为可以封刘
弹为扶风王，赐给他财物，供养他左右的人。扶
风郡有董卓坞，作为刘禅的宫室。封他的儿子公
侯的爵位，把扶风郡裹的县作为食邑，以此显示
对归顺投降的人的恩宠。并改设广陵、城阳为王
国来等待吴国归顺后予以封赏，这样吴国就会畏
惧朝廷的雄威、感怀朝廷的恩德，顺应形势而归
顺了。”司马文王派监军卫罐告诉邓艾：“凡事应
当等待答覆，不应擅自施行。”邓艾又上书说：
“我受命出征，奉行朝廷指示的谋略，首恶已经
归服；至于以秉承皇帝旨意的名义授任官职，以
安抚刚刚归附投降的人，这可以说是合乎当时情
况的权宜之策。现在蜀地全部官民都已归顺，南
到南海，束接吴会，应该及早平定。如果等待朝
廷的命令，道路往返，势必拖延时间。  《春秋》
的大义，大夫离开了边境，有能够安定社稷，有
利于国家的事情，独自作出决断是可以的。现在
吴国还没有归顺，地势和蜀国相连，不可以拘守
常规而失去有利时机。兵书上说，进取不是为了
追求功名，退让不是为了逃避罪责。我邓艾虽然
没有古人那样的节操，但终究不会为使自己避嫌
而使国家遭受损失。”钟会、胡烈、师纂等人都
报告邓艾的所作所为是抗命叛逆，变乱的征象已
成事实。朝廷下诏书把邓艾用槛车押解回京都。
    邓艾父子被关押后，钟会到达成都，先遣送
了邓艾，然后发动叛乱。钟会被杀后，邓艾本营
的将士追赶上押解邓艾的槛车，把他迎了回来。
卫罐派遣田续等人讨伐邓艾，在绵竹以西和邓艾
相遇，杀了他。他的儿子邓忠和邓艾一起被杀
死，其余在洛阳的儿子全都被杀，邓艾的妻子和
孙子被流放到西域。
    起初，邓艾正当征伐蜀国时，梦见自己坐在
山上而山上有流水，他以梦中的情形询问殄虏护
军爰邵。爰邵说：  “按照《易经》中的卦象，山
上有水称做《蹇》。《蹇》的卦辞说：‘《蹇》利于
西南，不利于东北。’孔子说：‘《蹇》利于西南，
表示前去那裹会有功劳；不利于东北，表示他的
路走到尽头了。’这次前去征伐西南一定会攻克
蜀国，但大概再也回不来了!”邓艾听了怅然若
失而闷闷不乐。
    台始元年，晋王室建朝登位，下韶说：  “过
去太尉王湲图谋废除齐王，而齐王终究不能保持
帝位。征西将军邓艾，居功自夸失掉名节，实在
应该处死。然而在接到诏书时，他遣散众多的部
属，束手接受惩罚，比起那些为了求得生路就行
凶作恶的人，确实又有不同。现在大赦让他的家
属返回内地，如果没有子孙就听任他的家属确立
后嗣，使他的祭祀不会断绝．”泰始三年，议郎
段灼上疏为邓艾申辩冤屈说：  “邓艾心怀至诚的
忠心却背上了谋反叛逆的名声，平定了巴蜀反
遭受灭绝全家的杀戮，臣私下为他悲伤．可惜
啊，说邓艾谋反!邓艾性情刚直急躁，轻率地冒
犯了各式各样的人，不能和同僚们和谐相处，所
以没有人肯为他申辩。臣冒昧地说说邓艾没有谋
反的情状。过去姜维有截断陇右的意图，邓艾整
治军备严加防守，积蓄粮食、增强军队战斗力。
正遇上大旱灾年，邓艾施行开沟挖穴进行播种的
方法，身穿黑衣，手拿末耜，来为将士们做出表
率。上上下下为之感动，没有不尽力的。邓艾带
着符节守卫边境，统领上万人马，却不畏难奴仆
所干的劳作，百姓所干的苦役，如不是坚持节操
而对朝廷忠诚勤勉，谁能像这样呢?所以在落
门、段谷的战役中，他以少量兵力进攻众多的敌
军，击败强盛的贼寇。先帝知道他可以重用。把
朝廷战胜敌国的大计方针委托给他，授给他统率
兵马的权力。邓艾接受命令忘我奋战，裹住马蹄
拴起车子，自己投身到招致死亡的危境中去，他
的勇气直冲云霄，将士们乘势前进，迫使刘惮君
臣自己绑缚双手，拱手屈膝请求投降。邓艾功名
已经告成，应该载入史册，传福万代。他已是七
十岁的老翁，要谋反是想求得什么呢!邓艾实在
是依仗朝廷养育栽培的恩德，内心裹不对自己的
作为感到疑虑，假托皇帝的旨意，为的是权且安
定社稷；虽然违背了常规条例，但也有合乎古义
的地方，推究他的本意来定他的罪，本来也是可
以说得过去的。钟会忌妒邓艾的威望名声，诬陷
虚构他谋反的事情。忠心却被诛杀，诚信却受怀
疑，头颅悬挂在马市上示众，儿子全被杀害，看
到的人都流了泪，听到造件事的人都感到叹息。
陛下登临帝位，发扬宽宏的气度，消除各种嫌疑
猜忌，遭受诛杀的人家，可不受限制予以录用。
过去秦国百姓怜悯白起无罪被杀，吴国人民伤感
伍子胥受冤惨死，都为他们建立了祠庙。现在天
下的百姓都为邓艾感到悲伤愤恨，也像是这样
的。臣认为邓艾的身躯和头颅分离两处，被抛弃
在荒野中，应该收殓他的尸骨，归还他的田地住
宅。按他平定蜀国的功劳，继续封赐他的孙子，
使邓艾在盖棺后确定他的谧号，他死了也没有什
么遣恨了。赦免黄泉地下的冤魂，在后世取得信
义的名声，安葬一人而使天下倾慕您的德行，掩
埋一个魂灵而使天下归附您的仁义，’所做的事情
少而感到高兴的人却很多。”泰始九年，下诏书
说：  “邓艾立有功勋，承担罪责而不逃避刑罚，
而他的子孙成了平民奴仆，朕常常怜悯他。现在
任命他的嫡孙邓朗为郎中。”
    邓艾在西部边境时，修筑关塞，建造城堡．
泰始年间，羌虏发动大规模叛乱，多次杀死刺
史，凉州的道路被截断。官吏百姓能得到安全
的，都是因为守住邓艾所修筑的城堡的缘故。
    邓艾同乡同辈的南阳人州泰，也喜好建立功
业，善于用兵，官做到征虏将军，授给符节统领
江南诸军事。景元二年去世，追赠卫将军，谧号
称壮侯。
    钟会字士季，颖川1长社人，太傅钟繇的小
儿子。小时候就聪明早熟。中护军蒋济撰写文
章，说“观察人的眼珠，就足可以了解这个人。”
钟会五岁时，钟繇派他去见蒋济，蒋济对他非常
惊讶，说：  “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到长大成
人，钟会有才略武艺，而且学识渊博精通名理，
夜以继曰地钻研，因此获得了声誉。正始年间，
被任命为秘书郎，升任尚书中书侍郎。高贵乡公
登皇帝位后，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
    册丘俭发动叛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带领军队
束征，钟会跟随，掌管机密事务，卫将军司马文
王带领大军的后续部队。司马景王在许昌去世，
司马文王统领六军，钟会在军帐中筹划谋略。当
时皇帝下诏书命令尚书傅嘏，因东南刚刚平定，
暂时留下卫将军驻扎许昌作为京都内外的援军，
命令傅嘏带领各军返回。钟会和傅嘏商议，让傅
嘏写表章上奏皇帝，就和卫将军一同进发，回到
雒水南面驻扎。于是朝廷授任司马文王为大将
军、辅佐朝政，钟会升任黄门侍郎，封为柬武亭
侯，食邑三百户。
    甘露二年，征召诸葛诞为司空，当时钟会在
家中服丧，预计诸葛诞一定不会服从韶命，快马
赶去告诉司马文王。司马文王因为事情已经施
行，不能再追回改变。等到诸葛诞反叛，皇帝亲
自居留项，司马文王到达寿春，钟会又跟着随
行。
    当初，吴国大将全琮，是孙权的姻亲和重
臣，全琮的儿子全惮、孙子全静、侄子全端、全
翩、全缉等，都带兵前来援救诸葛诞。全惮哥哥
的儿子全辉、全仪留在建业，和他家裹人发生争
执，就带着自己的母亲，率领家兵数十家渡过长
江，归顺了司马文王。钟会出了个计策，暗地替
全辉、全仪写了书信，派全辉、全仪的亲信携带
书信进入寿春城告诉全惮等人，说吴国朝中对全
恽等人不能为寿春城解围感到恼怒，想要杀掉将
领们的全家，所以逃出来归顺。全惮等人感到恐
惧，于是带领自己统辖的人马打开束城门出来投
降，都受到封赏和宠信，城中守军因此分崩离
析。寿春被攻克，钟会出的计谋占大多数，日益
受到亲近和厚待，当时的人称他是张子房。军队
返回后，钟会升任为太仆，他坚决推辞不就任。
以中郎的身份在大将军府中主管记室的事务，这
是大将军亲信心腹担任的职务。因讨伐诸葛诞的
功劳，进封爵位为陈侯，他多次辞让不接受。皇
帝下韶书说：  “钟会主管军事，共同参预谋划计
策，预料敌情获取胜利，有出谋献策的功勋，而
推辞恩宠坚持谦让，言辞意愿十分诚恳，先后有
多次，他的心志不能强迫改变。成就了功业而不
居功自得，这是古人所推重的，现在听从钟会坚
持的要求，来成全他的美德。”钟会升任司隶校
尉。虽然他在宫廷之外任职，但当时政务的倡办
和废除，官员的赏赐和惩处，没有他不掌管的。
嵇康等人被杀，都是钟会所谋划的。
    司马文王因蜀国大将姜维多次侵扰边疆，料
到蜀国国家小、百姓疲惫，资财兵力单薄枯竭，
想要大举进攻谋取蜀国。衹有钟会也认为蜀国可
以占取，预先一同筹算估测蜀国地形，考察分析
事态的趋势。景元三年冬，任命钟会为镇西将
军、假授给符节统领关中诸军事。司马文王命令
青州、徐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各州，都
建造船只，又命令唐咨造航海的大船，对外作为
将要讨伐吴国的样子。景元四年秋，就下诏书派
邓艾、诸葛绪各统领军队三万多人，邓艾攻向甘
松、查空拖住差维，谴董钟攻向这个、扰题断绝
姜维的退路。钟会统领十多万军队，分别从斜
谷、骆谷进入蜀国。先命令牙门将军许仪在前面
修筑道路，钟会跟在后面行进，可是新造的桥上
穿了个洞，马蹄陷了进去，钟会于是就斩了许
仪。许仪，是许褚的儿子，许褚对王室有功，仍
然不能得到原谅宽恕。各军听说了这件事，没有
不感到震惊恐惧的。蜀国下令各城堡都不得出
战，撤回漠、乐二城防守。魏兴太守刘钦直奔子
午谷，各军分几路齐头并进，到达汉中。蜀国监
军王含守卫乐城，护军蒋斌守卫汉城，各带兵五
千人．钟会派遣护军荀恺、前将军李辅各统领一
万人，荀恺包围汉城，李辅包围乐城。钟会从中
间直接通过，向西穿过阳安口，派人祭奠诸葛亮
的陵墓。派遣护军胡烈等人走在前列，攻占了关
城，获取那裹仓库的物资和储粮。姜维从沓中返
回，到达阴平，聚集兵马，想奔赴关城。还没有
到达，听说关城已被攻破，就撤回奔赴白水，和
蜀国将领张翼、廖化等人会合防守剑阁抵御钟会
的进攻。钟会向蜀国的武将文官士兵百姓们发布
文告说：
    过去汉朝的帝位国统衰败不振，整个国
    家分裂瓦解，人民的生命，几乎全被消灭。
太祖武皇帝神明威武、才德超群，拨乱反
正，拯救了将要灭亡的汉朝，造就了我们的
华夏之国．高祖文皇帝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接受天命登上帝位。烈祖明皇帝继承先王的
功德如太阳重放光明，开拓扩展帝王大业。
然而委蝈的江山之外，还有各自为政和不同
习俗的地方，整个国家和所有百姓还没有全
都接受天子的教化，这是太祖、高祖、烈祖
三祖念念不忘、抱憾而死的原因。当今皇上
具有无尚的美德、英明的才智，继承发扬前
人的业绩，朝中的辅佐大臣忠诚恭敬、贤明
公正，为王室辛勤操劳，施行政教施予恩惠
而天下和睦融洽，对百蛮夷族施行德化而肃
慎前来进贡。可悲啊那巴蜀的人民，惟独
没被当人看，怜悯这裹的百姓，劳役苦工没
个止息。因此把命令授给六军，恭敬地奉行
上天的意愿进行惩罚，征西将军、雍州刺
史、镇西将军所属各军，五路齐头并进。古
代用兵打仗，以仁为根本，以大义来和敌人
较量；夭子的军队，衹需征讨而不必实战就
可获胜；所以虞舜手持盾和斧舞蹈就使有苗
归服，周武王有散发钱财、发放粮食、表彰
商容间里的义举。现在镇西将军奉行皇上的
命令，统率大军，是希望发扬光大文告的训
导力量，来拯救黎民百姓的生命，并不是想
滥用武力、竭力奋战，来求得一朝的心意上
的痛快，所以简略地陈说一下安危存亡的重
要之处，敬请聆听善言。
    益州先主刘备凭着著名于当世的杰出
才干，在北方的原野上起兵，在冀州、徐州
的郊外遭受困迫和挫折，命运掌握在袁绍、
吕布的手中，太祖拯救帮助他，和他友善相
待。可是刘备途中又背离太祖，抛弃同盟、
走向敌对，诸葛孔明一再谋求夺取秦川，姜
伯约多次出兵进犯陇右，使我边境一带不得
安宁，使我氐、羌部族受到侵扰，那时正当
国家多灾多难，没有闲暇进行出征讨伐。如
今边境安宁清静，国内太平无事，积蓄力量
等待时机，集中兵力朝着一个方向，而巴
蜀一州的军队，分散开来守卫防备，难以抵
御天下的军队。段谷、侯和之战蜀军被挫伤
的士气，难以对抗我强大严整的军阵。近年
以来，就不曾有过安宁的岁月，征战的将士
辛勤疲劳，难以阻挡如子女奔向父母那样归
附朝廷的百姓。这都是各位贤士所亲眼看见
  的。古时候蜀相陈壮被秦国擒获，公孙述被
  汉朝斩首，九州裹的险要地方，不是某一姓
  的人能长期占有。这都是各位贤士所听闻皆
  知的。聪明的人能看到还没显出迹象的危
  险，智慧的人能窥见还没生出萌芽的祸患，
  因此微子离开了商朝，长久地成为周朝的贵
  宾，陈平背弃了项羽，为汉朝立下大功。难
  道要贪于安逸如同自饮毒酒，留恋利禄而不
  知应变时势吗?如今大魏皇朝降下如上天覆
  盖万物一样的恩泽，辅佐大臣光大宽大仁恕
  的德化，先施予恩惠然后加以诛罚，爱护生
  灵而厌恶杀戮。过去吴国将领孙壹带领众人
  前来归附，地位处在高官贵爵，得到的宠爱
  厚禄十分特殊。文钦、唐咨是国家的大害，
  背叛君主成为仇敌，回归魏国后又成为军中
  主将。唐咨在困顿窘迫中被擒获，文钦的两
  个儿子归来投降，都被任命为将军，封为列
  侯；唐咨还参预国家政事。孙壹等人在走投
  无路时归顺，还给予极大的宠幸，何况巴
  蜀贤德智慧的人能看清形势而适时采取行动
  呢!果真能深刻鉴察历史的成败，脱离危境
  远行，跟循微子的踪迹，置身于陈平的道
  路，那么洪福等同于古人，吉庆流传给后
  代，平民百姓，安心生活、仍操旧业，农民
  不改变自己的田地，商人不更换自己的店
  铺，脱离了累卵之危，走向长久安宁的幸
  福，难道不美好吗!如果贪图片刻的安逸，
  陷于迷误不知回头，大军一出动，美玉和石
  头全被粉碎，即使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望各位在利益和危害之间审慎地选择，自己
  寻求更多的幸福，各自广为宣传，使大家都
  能知道。
  邓艾追击姜维到阴平，挑选精锐的部队，想
从汉德阳进入江由、左儋道到达绵竹，直奔成
都，和诸葛绪一同进军。诸葛绪因为原来接受调
遣是拦截姜维，向西进军不是原来的诏命，于是
进军前往白水，和钟会会合。钟会派遣将军田章
等人从剑合西面，直接通过江由。还没走出一百
里，田章先击败蜀国埋伏的三支人马，邓艾派田
章做先锋。于是长驱向前。钟会和诸葛绪的军队
攻向剑阁，钟会想独自掌握军队，秘密禀告诸葛
绪畏怯懦弱不敢前进，朝廷用囚车押送诸葛绪回
京都。军队全都归属钟会，他进攻剑阁，没能攻
下，就带兵撤回，蜀国军队占据险要抵抗防守。
邓艾于是进军到绵竹，和蜀国军队大战，杀了诸
葛瞻。姜维等人听说诸葛瞻已被打败，带领他的
部队向东进入巴郡。钟会于是进军到涪，派遣胡
烈、田续、庞会等将领追击姜维。邓艾进军攻向
成都，刘惮去见邓艾请降，又派遣使者命令姜维
等人要他们向钟会投降。姜维来到广汉邮县，
命令士兵全都放下武器，把符节、官印送交给胡
烈，便从东道到钟会那裹投降。钟会上奏说：
“逆贼姜维、张翼、廖化、董厥等人为了保命悄
悄逃走，想奔赴成都。臣就派遣司马夏侯咸、护
军胡烈等人，从剑合通过，出新都、大渡截住他
们的去路，参军爰彭、将军句安等人跟在他们的
后面追击，参军皇甫阖、将军王买等人从涪南出
动攻击他们的中军，臣据守涪县作为东西两面的
后援。姜维等人所统领的步兵骑兵四五万人，身
穿锁甲、手执锋利的兵器，充塞河流填满山谷，
在数百里之间头尾相连，依仗他们人马众多，沿
着大道向西前进。臣吩咐夏侯咸、皇甫合等人命
令他们分兵占据有利地势，广范围地张开罗网，
南面堵住向吴国逃跑的道路，西面阻塞通往成都
的道路，北面断绝流窜逃跑的路径，从四面像云
一样聚集拢来，首尾并进，大路小径全都阻截，
逃跑隐藏都无处可寻。臣又亲笔写下文书申令告
诫，指给他们一条生路，众敌寇被围困威逼，知
道命运已完，气数已尽，脱掉盔甲扔掉兵器，自
缚双手躬身投降，缴获的印绶数以万计，物资器
械堆积如山。过去舜手持盾和斧舞蹈，有苗自动
归服；周武王在牧野出师征伐，商朝的军队临阵
掉转武器反商。有征伐而不必实战，这是帝王盛
大的功业。以使敌国不战而降为上策，用武力消
灭敌国为下策；以使敌军不战而降为上策，用武
力击败敌军为下策。这是用兵的最好法则。陛下
无尚的美德，和前代的帝王相同；辅佐大臣忠诚
贤明，和周公旦相等；慈爱地抚育众多生灵，用
大义征伐不肯顺服的叛逆；不同风俗的地方都仰
慕朝廷的教化，没有人想着不愿归服的；出兵没
有超过原定的期限，兵器没有沾上鲜血；万里以
内教化相同，九州之地相连贯通。臣于是就奉命
宣布皇上的诏命，引导宣扬朝廷的恩德教化，恢
复那裹的社稷神庙，安定乡里的百姓，免去他们
的赋税，减轻他们的劳役，用道德礼教教导他们
使他们改变自己的风气，把法规制度指示给他们
使他们改变自己的习俗，百姓兴高采烈，人人心
怀安乐，君王来临使黎民得到了新生，恩义没有
谁能超得过。”钟会于是禁止士兵不得抢掠，自
己虚心征求接受别人的意见，来接待蜀国的官员
们，而和姜维的感情特别好。十二月皇帝下诏书
说：“钟会所向披靡，前面没有遇上强敌，封锁
控制了众多城池，把溃逃的敌人一纲打尽。蜀国
军队的主帅，自缚双手归顺投降，谋划没有失算
的地方，出兵从不徒劳无功。凡是被他收降和杀
死的敌人，经常数以万计，全面取胜而专能制服
敌人，虽有征伐而不必进行实战。开拓平定了西
部边疆，四方之内清静太平。任命钟会为司徒，
进封为县侯，增加食邑一万户。封他的两个儿子
为亭侯，食邑各一千户。”
    钟会内心存有反叛的志向，因邓艾秉承皇帝
的旨意独自处理事务，秘密禀告朝廷说邓艾有谋
反的情况，因此皇帝下诏书用囚车押送邓艾回京
都。司马文王担心邓艾也许不服从诏命，命令钟
会同时向成都进军，监军卫罐在钟会前面进发，
把司马文王的亲笔命令宣布传达给邓艾的军队，
邓艾的军队全都放下了武器，于是就拘捕了邓艾
装进囚车。钟会害怕的人祇有邓艾，邓艾被抓住
后钟会随即到达，单独统率大军，威名震动西部
地区。钟会自认为功名盖世，不可以再受别人管
辖，加上猛将精兵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于是就筹
划反叛。想派姜维等人带领原蜀国的军队从斜谷
出动，钟会自己带领大军跟随在后面。到达长安
后，命令骑兵从陆道，步兵从水路顺流经过渭水
进入黄河，认为五天就可到达孟津，和骑兵在洛
阳会合，一天之间就可以平定天下。钟会收到司
马文王的书信说：“担心邓艾也许不肯服从韶命，
现在派遣中护军贾充带领步兵骑兵一万人直接进
入斜谷，驻扎在乐城，我亲自带领十万军队驻扎
在长安，相见的Lt子已很近了。”钟会收到书信
后，惊恐地叫来他所亲近的人对他们说：“衹捕
捉邓艾，相国知道我能够独自办理这件事；现在
来了大量军队，一定是觉察到我的异心，应当立
即迅速出兵。事情成功了，可以得到天下；不成
功，就后撤守住蜀汉，也不失为做个刘备那样的
人。我自从淮南平定叛乱以来，谋划从不失策，
这是四海之内所共知的。我想带着这样的名声会
有什么样的归宿呢!”钟会在景元五年正月十五
日到达成都，第二天，请来所有的护军、郡守、
牙门骑督以上的将领和蜀国的原官员，在蜀国的
朝堂上为太后举办丧事。假传太后留下的诏令，
派钟会起兵废掉司马文王，公布告知在座的人，
让他们议论完后，把他们表示赞成的话写在木板
上作为凭证，又派自己的亲信代替他们统领各
军。请来的将领官员们，全都关在益州各官署
中，城门宫门全都关闭，派兵严密包围防卫。钟
会的帐下督丘建本是胡烈的部下，胡烈把他推荐
给司马文王，钟会请求让他跟随自己，很信任喜
爱他。丘建怜悯胡烈被单独关在一处，禀告钟
会，请求准许接纳一个亲兵出入为胡烈取饮食，
各牙门将也按此例接纳一人。胡烈编假话告诉亲
兵并写信给他的儿子说：  “丘建秘密透漏消息，
钟会已挖好大坑，准备了数千条白棒，打算把外
面的士兵全叫进来，人人赏给一顶白馅帽，授任
为散将，对被关押的将领依次用棒子打死在坑
中。”各牙门将的亲兵也都说了这样的话，一夜
间互相传告，到处都传遍了。有人对钟会说：
“可以把牙门骑督以上的将领全都杀掉。”钟会犹
豫不决。十八El中午时，胡烈军中的士兵和胡烈
的儿子擂着鼓冲出营门，各军的士兵都不约而同
地擂鼓呐喊着冲出来，虽然没有统领催促他们的
人，却都争先恐后地奔向城裹。当时钟会正在给
姜维发皑甲兵器，有人报告说外面有喧嚣吵嚷的
声音，好像失了火，不久，有人报告说士兵都冲
到城襄来了。钟会感到惊恐，对姜维说：“士兵
来好像要作乱，应该怎么办?”姜维说：“衹应该
攻击他们。”钟会派兵去把关押的各牙门将和郡
守全都杀掉，被关在屋内的人一同举起几案来顶
住房门，士兵砍门，不能砍破．不久，城门外的
士兵靠着梯子登上城墙，有的人烧了城裹的房
子，像蚂蚁一样聚集起来乱冲乱闯，箭如雨下，
各牙门将、郡守都爬上房顶逃出来，和自己的士
兵会合。姜维带领钟会左右的亲兵作战，亲手杀
了五六个人，众人杀死姜维后，争着街上去杀钟
会。钟会当时四十岁，将士被杀死的有数百人。
    当初，邓艾做了太尉，钟会做了司徒，都带
着符节、如同往常统领各军，但都没有接受任命
就丧了命。钟会的哥哥钟毓，在景元四年冬去
世，钟会竟未能知道。钟会哥哥的儿子钟邕，跟
随着钟会和他一起死去。钟会抚养的他哥哥的儿
子钟毅和钟峻、钟迪等人被捕入狱，被判决处
死。司马文王上表请求天子下诏书说：“钟峻等
人的祖父钟繇，在太祖、高祖、烈祖之时，担任
三公的高位，辅佐君王建立功勋，在太庙裹设下
灵位享受祭祀。父亲钟毓，在朝廷内外历任宫
职，办理事务有成绩。过去楚国追念子文对国家
的治理，没有灭绝斗氏一家的祭祀。晋国记着成
季、孟宣的忠诚，因此保存了赵氏的后代。因为
钟会、钟邕的罪恶，而灭绝钟繇、钟毓的后裔，
我有怜惜之心!钟峻、钟迪兄弟特许宽恕，有官
爵的依旧担任原职。衹有钟毅以及钟邕的儿子依
法处死。”有人说，钟毓曾经秘密禀告司马文王，
说钟会操持权术难以保证不生异心，不能让他单
独承当重任，所以司马文王宽恕丫钟峻等人。
    当初，司马文王想要派遣钟会讨伐蜀国，西
曹属邵悌求见司马文王说：“现在派遣钟会带领
十多万军队讨伐蜀国，我的愚见认为钟会单独一
人不能委以重任，不如派别的人前去。”司马文
王笑着说：“我难道也不懂得逭一点吗?蜀国给
天下造成灾难，使老百姓不得安宁，我现在讨伐
它，如同在指掌中一样有把握，可是大家都说蜀
国不可以讨伐．人的心裹犹豫胆怯那么智慧和勇
气就会全都丧失，智慧和勇气全都丧失而勉强派
遣他们，衹会被敌人擒获。衹有钟会和我的主意
相同，现在派钟会讨伐蜀国，一定可以消灭蜀
国。消灭蜀国以后，即使有如卿所忧虑的那样，
他怎能一下子就成功呢?凡是战败的将领不可以
和他谈论勇气，亡国的大夫不可以和他谋划生
存，因为他们的心胆都被吓破了。如果蜀国被攻
破，剩下来的百姓震惊恐惧，不足以和他固谋起
事；中原的将士各自想着返回故乡，不肯和他同
一条心。如果他作乱，衹会给自己带来灭族的灾
祸。卿不需忧虑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了。”等到钟会报告邓艾谋反，司马文王将要西
行，邵悌又说：  “钟会统领的人马，超出邓艾的
五六倍，衹要命令钟会抓住邓艾就可以了，不值
得您亲自前去。”司马文王说：“卿忘了前些时候
说的话吗?怎么又说我可以不需亲自前去呢?虽
然如此，这话不可以泄露出去。我自己应当以信
义待人，衹是别人不应该辜负我，我难道可以预
先对别人产生疑心吗!近几天买护军问我，说：
‘是不是有些怀疑钟会?’我回答说：  ‘如今我派
遣卿前去，难道又可以怀疑卿吗?，贾护军也就
没有什么话接过我的话说下去。我到了长安，就
自然了结了这事．”大军到达长安后，钟会果真
已经死了。都按照司马文王所预料的那样。
    钟会曾经论述《周易》中没有互体、才性的
同异等见解。等到钟会死后，在钟会的家裹找到
书稿二十篇，书名叫做《道论》，但实际上属于
刑名家，它的文笔很像是钟会写的。当初，钟会
在二十岁上下和山阳人王弼同样有名气。王弼喜
欢谈论儒家和道家之说，文才超逸善辩，注解了
《周易》和《老子》，任尚书郎，二十多岁时去
世．
    评曰：王浚风范节操端正高尚，jIl丘俭才能
见识杰出干练，诸葛诞严肃刚毅威武庄重，钟会
精明干练而有谋略，他们都因此获得了显赫的名
声，得到了如此荣耀的职任，但他们都心志太高
不合时宜，不考虑自己的祸患灾难，发动变乱如
同扣动机关那样急促，宗族灭绝血流满地，难道
不是荒谬迷惑吗!邓艾坚毅刚强，建功立业，然
而在防备祸患上不能明察，灾祸败亡很快来临，
难道远能预知诸葛恪灭亡的结局却不能就近看到
自己的危险吗?造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眼睛能看
见毫毛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吧!
杜夔  朱建平  周宣  管辂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县人，又名惠。他在
徐州一带游历求学，通晓几部儒家经典。沛国相
陈珪推举他为孝廉，太尉黄琬征召他做官，他都
没有去。他通晓养生的方法，当时的人认为他年
近百岁而容貌像壮年人。又精通医方和药物，他
治疗疾病，配制汤剂不过几种药物，心裹知道药
的份量，不用再称量，煮熟了就让病人喝下去，
告诉病人服药的方法和禁忌，华佗离开后病就好
了。如果应当艾灸，不过选一两处穴位，每处不
过灸七八下，病痛就消除了。如果应当扎针，也
不过选一两处穴位，进针时对病人说“针感应当
延伸到某处，如果到了，就告诉我”。病人说
“已经到了”，就立刻拔出针来，病也很快就好
了。如果疾病在身体内部结积，针刺和药力都不
能达到，应当剖开切除的话，就给病人喝麻沸
散，不一会儿病人就像醉死一般失去知觉，于是
剖开腹腔取出结积物。病如果是在肠子裹，就切
开肠子洗涤，接着缝合腹部敷上药膏，四五天后
伤口就痊愈了，没有疼痛，病人自己也没有感
觉，一个月以内，病人就完全恢复了健康。
    原甘陵相夫人怀有六个月的身孕，腹内疼痛
不安，华佗给她诊脉说：“胎儿已经死了。”让人
用手触摸得知胎儿在腹内的位置，在左边就是男
孩，在右边就是女孩。摸的人说“在左边”，于
是配制汤药打胎，果然打下的是个男孩的形体，
病人就痊愈了。
    县吏尹世苦于四肢疲乏无力，口中干燥，不
愿听到人的声音，小便不通畅。华佗说：  “做熟
食吃试一试，吃了要是出汗病就会好；不出汗，
过了三天就会死。”尹世于是做热食吃了而没有
出汗，华佗说：  “脏腑的元气已在体内耗尽，该
会哭泣着断气死去。”结果像华佗所说的那样、、
    府吏儿寻、李延一同来到华佗处治病，他们
都是头痛身热，病的痛苦完全一样。华佗说：
“儿寻应当泻下，李延应当发汗。”有人提出疑问
说为什么病情相同而用药不同，华佗说：  “儿寻
是外实，李延是内实，所以给他们治疗应该不
同。”于是给他们不同的药，第二天早上他们俩
的病全都好了。
    盐渎的严昕和几个人一同去看望华佗，刚
到，华佗对严听说：  “您的身体好吗?”严听说：
“当然和往常一样。”华佗说：“您有急病显示在
脸色上，不要多喝酒。”严昕几个人坐了一会后
回家，走了几里路，严昕突然头晕掉下车，人们
扶他起来，用车载着他送回家，半夜就死了。
    以前任督邮的顿子献生病已经好了，又去华
佗那裹诊脉，华佗说：  “您的身体还很虚弱，没
有完全恢复，不要过于劳累，要是行房事就会
死。临死时，舌头会伸出几寸长。”顿子献的妻
子听说丈夫的病好了，从一百多里外来探望他，
二人同宿交媾，过了三天顿子献病情发作，．正像
华佗所说的那样。
    督邮徐毅得了病，华佗前去给他看病。徐毅
对华佗说：“昨天叫医曹吏刘租给胃管扎针以后，
就咳嗽得很难受，想睡也睡不安宁。”华佗说：
“针没有刺中胃管，误扎在肝上，饮食会一天天
减少，过五天就没有救了。”结果和华佗说的一
样。
    束阳的陈叔山的小儿子两岁时得病，拉肚子
前常先啼哭，一天天瘦弱下去。去问华佗，华佗
说：“孩子的母亲怀着他时，阳气在体内养护胎
儿，以致乳汁中了虚寒，孩子吃了母亲寒性的乳
汁，所以使他不能及时治好病。”华佗给他服四
物女宛丸，十天后病情就解除了。
    彭城夫人夜裹上厕所，被蝎子蜇了手，疼得
呻吟呼叫无法医治。华佗叫人把汤药烧热，让夫
人把手浸泡在汤药中，她终于可以入睡，祇是身
旁的人多次为她更换汤药，使汤药保持温度，到
第二天天亮病就好了。
    军吏梅平得了病，被解职回家，他家住在广
陵，离家还有二百里路，住宿在亲戚家中。不一
会儿，华佗偶然来到主人的住所，主人让华佗给
梅平看病，华佗对梅平说：“您要是早些遇见我，
病情可以不致到达这种地步。现在病已积久难
治，赶快回去还可以和家人见面，过石天就会
死。”梅平立刻回家，正像华佗预料的那个时间
死去。
    华佗在路上行走，见到一个人有咽喉梗塞的
病，很想吃东西却又咽不下去，家裹人用车拉着
他想去求医诊治。华佗听到他的呻吟声，停下车
前去探视，告诉他说：“我刚才来的路边有个卖
饼店，裹边有蒜泥和酸醋，从那裹取三升喝下
去，病自然会消除．”病人就照华佗说的那样做
了，立刻吐出一条蛇，他把蛇悬挂在车边，想去
拜访华佗。华佗还没有回家，他的小孩子正在门
前玩耍，迎面看见了，就自言自语说：  “好像遇
到我父亲，车边挂着的蛇就可以证明。”病人进
了华佗家就座，看见华佗家的北墙上悬挂着这种
蛇大约有几十条。
    又有一个郡守生病，华佗认为这个人大发怒
气病就会好，于是就多收他的钱财却不给他治
疗，不久又丢下病人走了，还留下一封信骂他。
郡守果然大怒，命令人去追捕华佗杀掉他。郡守
的儿子知道华佗这样做的H的，嘱咐手下人不要
追赶。郡守愤怒到极点，吐出几升黑血，病就好
了。
    又有一个士大夫身体不舒服，华佗说：“您
的病在身体深处，应该剖腹切除。然而您的寿命
也不过再活十年，这个病不会使您丧失生命，忍
着病痛再过十年，寿命和病痛都一同结束了，不
值得特意剖腹做手术。”士大夫不能忍受病痛，
一定要切除它。华佗于是给他做了手术，他患的
疾病不久就好了。十年后终究死了。
    广陵太守陈登得了病，胸中烦闷，面色发红
而吃不下饭。华佗为他诊脉说：  “府君的胃中有
几升虫，将要成为腹内的瘤疽，这是吃了生肉造
成的。”立即配制二升汤药，先服下一升，遇了
一会儿把药全部喝光。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后，陈
登吐出约三升的虫子，红色的头都还在蠕动，半
个身子像是生鱼肉，他的病痛就痊愈了。华佗
说：“这个病三年后还会复发，遇到好医生就可
以治好。”后来果然按华佗所说的日期病情发作，
当时华佗不在，陈登就如华佗说的那样死了。
    太祖听说后征召华佗，华佗经常在他身边。
太祖受到头风病的折磨，每次发作，心中烦乱眼
睛发花，华佗用针扎他的膈俞穴，手到病除．
    李将军的妻子病得很厉害，召来华佗给她诊
脉，华佗说：  “这是怀孕时伤了胎，胎儿还留在
肚子裹。”将军说：“听说确实伤了胎，但胎儿已
经掉下来了。”华佗说：“根据脉象，胎儿没有去
掉。”将军认为不足这样。华佗离去后，妇人的
病情稍稍好转。一百多天后病又复发，再叫华佗
来，华佗说：  “根据这种脉象，本来还有胎儿．
先前应当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先生出来，血出
得太多，后一个孩子没能及时生下来。母亲自己
不觉得，旁边的人也不知道，不再继续接生，于
是就没能生下来。胎儿已死，母亲的血脉不再滋
养胎儿，胎儿必定干枯而附在母亲的脊骨上，所
以使母亲的腰脊经常疼痛。现在应当给她喝汤
药，并用针扎一处穴位，这个死胎一定会打下
来。”汤药和扎针都用过后，妇人疼痛加剧就像
要临产一样。华佗说：“这死胎干枯很久了，不
能自己出来，应该叫人把它取出来。”果然取出
一个已死的男胎，手脚齐全，颜色发黑，身长一
尺左右。
    华佗的绝妙医术，大致都是这样一类的。然
而他本来是个读书人，却以从医作为职业，心裹
经常感到懊悔，后来太祖亲自处理国事，得了很
严重的病，让华佗专门为他诊治。华佗说：“这
病短时间内很难治好，长期治疗，可以延长寿
命。”华佗长久远离家乡很想回去，于是说：“刚
刚收到家信，正想暂时回一趟家。”回到家后，
藉口妻子生病，多次请求延长假期不想返回。太
祖多次写信召他回来，又命令郡县将他发派遣
回。华佗依仗自己的才能而又厌恶干受入役使的
事，还是不肯上路。太祖大怒，派人前往查看。
如果华佗的妻子确实有病，就赐给他小豆四十
斛，放宽回来的期限；如果他谎言欺骗，就把他
拘捕押送回来。于是华佗被移送交付许昌监狱，
经审讯他招供认罪。荀或求情说：“华佗的医术
确实高超，关系到人们的生命，应当宽容赦免
他。”太祖说：“不必担心，天下难道会没有这种
小人物吗?”于是将华佗拷问至死。华佗临死时，
拿出一卷书给狱吏，说：“这书可以救活人。”狱
吏害怕监狱法规不敢接受，华佗也不勉强，要来
火把书烧了。华佗死后，太祖的头风病没有根
除。太祖说：“华佗能够治好这个病。但这小子
故意拖着不完全治好我的病，想藉此抬高自己，
然而我不杀了这个人，他也终究不会为我除掉这
个病根!”到后来太祖的爱子仓舒病危，太祖叹
息说：“我后悔杀了华佗，使这孩子冤枉死去。”
    当初，军吏李成遭受咳嗽的痛苦，白天黑夜
都不能睡觉，时常吐出脓血，他拿这些病状去问
华佗．华佗说：  “您得的是肠癌病，咳嗽时吐出
来的东西，不是从肺裹来的。给您两钱散剂，服
后会吐出二升多脓血，好好调养自己身体，过一
个月病就会稍有起色，再好好保养爱惜自己，一
年后就会恢复健康。过十八年还会有一次轻微的
复发，服下这种散剂，也会再次痊愈。如果得不
到这种药，仍然会死去。”又给了他两钱散剂。
李成得到这药，收藏了五六年后，亲戚中有人得
了和李成同样的病，他对李成说：“您现在身体
强壮健康，我却要死了，怎么忍心没有急病而收
藏这药，以等待将来病发作呢?先把药拿出来借
给我，我病好了，再为您向华佗要。”李成把药
给了他。又因这个缘故到谯县去，正好遇到华佗
被拘捕，匆忙中不忍心找华佗要药。十八年后，
李成的病终于复发，无药可服，以至于死去。
  魔陆人呈萱、茎邈人叁回都跟随圣住学医。
吴普依照华佗的医术治病，很多人被救活。华佗
对呈萱说：  “人的身体需要活动，祇是不应当使
身体过于疲劳。活动身体就能使食物中的营养得
到消化吸收，血脉流动通畅，病就不会发生，造
就如同经常转动的门轴不会朽烂的道理。因此古
代的仙人使用导引的健身方法，模仿熊攀树悬挂
和鸱乌回头顾盼的动作，伸曲腰肢，活动各个关
节，以此求得长寿不老。我有一种运动方法，叫
作五禽之戏，一叫虎，二叫鹿，三叫熊，四叫
猿，五叫乌，也用来消除疾病，并且使手脚利索
轻便，可以当作导引的健身方法。身体感到不舒
服，就起来做一套禽戏，汗水流出浸湿了身体，
就在身上抹一层粉，因而身体感到轻便，肚子裹
想吃东西。”吴普照着五禽之戏去做，九十多岁
了，仍然耳聪日明，牙齿完好坚固。樊阿善于扎
针的技术。一般的医生都说背部和胸脏之间不可
以随便扎针，即使扎针也不能超过四分深，然而
樊阿扎针时背部扎进去一二寸，在巨阙穴和胸脏
刺进去五六寸，而病往往都治好了．樊阿跟着华
佗索求服用后可对人的身体有补益的药，华佗传
授给他漆叶青黏散。漆叶屑一升，青黏屑t‘四
两，按这个比例作为配方标准，长期服用可以驱
除人体内的三种寄生虫，调理五脏。使身体轻
便，头发不会变白。樊阿听从他的话，活了一百
多岁。漆叶到处都有，青黏生长在丰、沛、彭城
和朝歌：
    杜夔字公良，河南人。因通晓音乐担任雅乐
郎，中平五年，因病辞去官职。州郡和司徒以礼
征召他。因世间纷乱逃奔荆州。荆州牧刘表命令
他和孟曜为汉朝皇帝主持制作雅乐，雅乐完成
后，刘表想在庭院里观赏雅乐的演奏，杜夔规劝
说：“现在将军声称为天子制作音乐，然而却要
在您自己的庭院裹演奏它，恐怕不可以吧?”刘
表接受了他的意见而放弃了演奏。后来刘表的儿
子刘琮投降了太祖，太祖任命杜夔为军谋祭酒，
参与太乐的事务，因此命令他创作雅乐．
    杜夔擅长钟乐的音律，聪明过人，管弦等各
种乐器，无所不能，祇有歌舞不是他所擅长的。
当时散郎邓静、尹齐善于吟唱雅乐，歌师尹胡能
够歌唱用于宗庙郊祀的乐曲，舞师冯肃、服养通
晓前代的各种舞蹈，杜夔总管乐舞，精心研究，
从远的方面考察各种经典，从近的方面采纳陈例
旧制，教授讲习音乐，制作各种乐器，继承恢复
前代的古乐，都是从杜夔开始的。
    黄初年间，杜夔任太乐令、协律都尉。汉朝
的铸钟工匠柴玉手巧而有心计，在各种形态的器
物中，有很多是他制作的，也被当时的显贵们所
赏识。杜夔命令柴玉铸造铜钟，但铸成的铜钟声
韵清润大多不符合音律，多次销毁了重新铸造。
柴玉十分厌烦这样做，说杜夔对声韵清浊的要求
是任意的，总是抗拒杜夔的命令。杜夔、柴玉互
相向太祖告状，太祖取来铸好的铜钟，放在一起
轮换着敲打，然后才知道杜夔精通音律和柴玉的
平庸无知，于是惩罚柴玉和他的儿子们，让他们
都去做养马的人。文帝喜爱厚待柴玉，又曾经命
令杜夔和左骏等人在宾客中吹笙弹琴，杜夔露出
为难的神色，因此文帝心裹不高兴。后来藉其他
的事拘押了杜夔，又派左驴等人去杜夔那裹学
习，杜夔认为自己所熟悉的是雅乐，担任主管音
乐的官员是有根基的，心中还是感到不满，于是
被罢免官职而死。
    杜夔的弟子河南人邵登、张泰、桑馥，分别
官做到太乐丞，下邳人陈顽官做到司律中郎将．、
从左延年等人起他们虽然对音律很精通，但都是
擅长郑乐这样的俗乐，他们在喜好古乐保存正声
方面都比不上杜夔。
    朱建平，沛国人。他擅长相面的方术，在街
巷之间看人相貌断定吉凶，应验了的不止一个、、
太祖做魏公时，听说过他，征召他为郎。文帝做
五宫中郎将时，聚会在座的宾客三十多人，文帝
向朱建平询问自己的寿命多长，又让他给所有的
宾客看相。朱建平说：“将军您应当有八十岁的
寿命，到四十岁时会有IJ,4,的灾难，希望您谨慎
地保护自己。”对夏侯威说：“您四十九岁时官位
为州牧，可是会有灾难，灾难如果能够度过，可
以活到七十岁，官位做到公辅。”对应璩说：“您
六十二岁时官位为侍中，可是会有灾难，在这头
一年，会独自看见一只白狗，而旁边的人却看不
见。”对曹彪说：“您占有藩国，到五十七岁时会
遭受兵乱的困厄，应该妥善地防备它。”
    当初，颖川的荀攸、钟繇相互间关系亲密．
萄攸先死，儿子幼小。钟繇操持荀攸家裹的事
情，想要荀攸的妾改嫁。他给别人写信说：  “我
和萄公达曾经一同让朱建平看相，朱建平说：
‘萄君虽然年纪轻一些，但是会把后事托付给钟
君。，我当时开玩笑说：‘那就应该嫁出卿的阿骛
了。，怎能料到这位先生竞早去世，玩笑话竟然
应验了!现在要嫁出阿骛，使她得到好的去处。
回想起朱建平的妙算，即使是唐举、许负也怎么
能超过他呢!”
    文帝黄初七年，文帝四十岁，病得很重，
对左右的人说：“朱建平所说的八十岁，指的是
昼夜相加的数，我就要和你们永别了。”不久，
果然崩逝。夏侯威任兖州刺史，四十九岁。十二
月上旬得了病，想起朱建干的话，  自己料定必然
死去，预先写下遣嘱并做好送葬的准备，都让人
按成规办理。到丫下旬病情好转，接近于康复．
三十曰下午太阳西斜时，请主管事务的官员摆设
酒宴，说：  “我的病痛逐渐康复，明天鶸叫时，
我就是五十岁了，朱建平的告诫，真的一定要度
过去了。”夏侯威送走客人以后，合眼睡觉时病
情发作，到半夜就死了。应璩六十一岁任侍中，
在宫中当值，突然看见一只白狗，问了在场的许
多人，都没有看见。于是应璩多次聚会宾客，并
急忙回到家乡游玩观赏，饮酒设宴白寻欢乐，过
了一年，他六十三岁去世。曹彪被封为楚王，五
十七岁时，因和王浚同谋反叛，被赐死。凡是说
到的这些人，没有不像朱建平所预言的那样，不
能全部详细记载，所以衹粗略地记述几件事．衹
有给司空王昶、征北将军程喜、中领军王肃看相
有差错。王肃六十二岁时，病得很重，医生们都
认为他治不好了。王肃的夫人间他有什么遗言，
王肃说：“朱建平看相时说我能活过七十岁，官
位做到三公，现在都还没有达到，还担忧什么
呢?”可是王肃终究死了。
    朱建平又善于相马。文帝将要外出，叫人把
马从外面牵来，朱建平在路上遇见了，告诉那人
说：“看这马的相，今天要死了。”文帝将要骑卜
马，马厌恶他衣服上的香味，受惊咬了塞壶的膝
盖，塞壶大怒，立即杀了逭马。塞建垩于茎初年
间去世．，
    j垄字壬四，垫迭人。他做了郡吏。太守杨
连梦见有人对他说：“八月一日曹公会到来，一
定会给您一根杖，还把药酒给您喝。”杨沛让周
宣占这个梦．这时董生贼寇起事，遇宣回答说：
“杖能支撑起体弱的人，药能医治人的疾病，八
月一日，贼寇一定会被消灭．”到了那个日子，
贼寇果然被消灭了。
    后来束平的刘桢梦见蛇生了四只脚，将门中
的洞窟做窝，刘桢让周宣占这个梦，周宣说：
“这是关于国事的梦，不是您家中的事。应当有
做贼寇的女子被杀。”不久，女贼郑、姜都被征
讨消灭，因为蛇是女子的征兆，而脚不是蛇所应
该有的缘故。
    文帝问周宣说：  “我梦见宫殿上的两片瓦落
到地上，变成一对鸳鸯，这是什么意思呢?”周
宣回答说：  “后宫裹会有突然死去的人．”文帝
说：“我骗卿罢了。”周宣回答说：  “梦表示人的
意愿，如果用言辞表达出来，就能够预测吉凶。”
话没说完，而黄门令报告有宫女互相残杀而死。
没过多久，文帝又问道：  “我昨天夜裹梦见青气
从地上连接到天空。”周宣回答说：“天下会有显
贵的女子受冤死去。”这时，文帝已派遣使者赐
给甄后一道要她自尽的诏书，听了周宣的话而感
到后悔，派人追回使者已来不及了。文帝又问
道：“我梦见磨钱上的花纹，想让它消失，可是
花纹却更加明显，这是什么意思呢?”周宣神情
怅然不回答。文帝又问他，周宣回答说：  “这是
陛下自己家中的事，虽然您，b裹想这样做而太后
不答应，因此您想要磨掉花纹却更明显了．”当
时文帝想治弟弟曹植的罪，但被太后逼迫，衹是
贬了他的爵位。文帝任命周宣为中郎，属太史．
    曾经有人间周宣说：  “我昨天夜裹梦见草扎
成的狗，这预示着什么呢?”周宣回答说：“您将
要得到美味的食物了!”过了一会儿，这个人外
出，果然遇到丰盛的饭菜．后来又问周宣说：
“昨天夜裹又梦见草扎成的狗，是什么意思?”周
宣说：“您将会从车上掉下来摔断腿，应该警惕
谨慎。”不多久，果然像周宣所说的那样。后来
他又问周宣说：  “昨天夜里又梦见草扎成的狗，
是什么意思?”周宣说：“您家会失火，应当妥善
防护。”不一会儿火就烧起来了。这个人对周宣
说：“前后三次，我都没有梦见草扎成的狗。衹
是姑且试试您而已，为什么都应验了呢?”周宣
回答说：  “这是神灵引动您使您这样说的，所以
和真的梦没有两样。”这个人又问道：“三次梦见
草扎成的狗而它们预示的情况却不同，为什么
呢?”周宣说：  “草扎成的狗，是祭祀神灵的东
西。所以您开始做的梦，是预示您会得到祭祀后
留下的食物。祭祀已经完毕，那么草扎成的狗就
会被车轮辗轧，所以第二个梦预示您会从车上掉
下来摔断腿。草扎成的狗被车轮辗轧以后，一定
会装在车裹带回去当作柴火，所以最后的梦是担
忧您家要失火。”周宣的说梦，都是像追一类的。
十次能说准八九次，世人把他的说梦和朱建平的
看相相提并论。其余应验的事就不一一依次列
举。明帝末年周宣去世。
    管辖字公明，平原人．，容貌粗鄙丑陋，没有
庄重的仪表而贪爱喝酒，吃喝说笑，不选择同自
己相合的人，所以人们人都喜欢他而不敬重他。
    他的父亲是学1气：利漕渠的官员，利漕渠的百
姓郭恩兄弟三人，都得了腿瘸的病，请管辖占卜
其中的原因。管辖说：“卦象中有您家族的墓地，
墓地中有个女鬼，不是您的伯母，就是您的叔
母。以前在饥荒时节，该有个贪图她几升米的
人，把她推下井中，她在井中发出呼救的声音，
这人又推下一块大石头，落下去砸破了她的头，
她的孤魂蒙冤而悲痛，自己向上天控诉。”于是
郭恩哭泣着承认了自己的罪。
    广平人刘奉林的妻子病得很厉害，已买好了
棺材。当时是正月，请管辖占卜，管辖说：  “她
的寿命会延续到八月辛卯这天的中午时分。”刘
奉林认为一定不会这样，但他妻子的病逐渐好
了，到了秋天复发，一切都像管辖所说的那样．
    管辖去见安平太守王基，王基让他占卦，管
整说：  “该有一个微贱的妇人，生下一个男孩，
男孩一落地就自己走进宠中死去．又床上该有一
条大蛇衔着笔，一家大大小小的人都看见了，不
一会儿蛇就离开了。又乌鸦飞来进入室内，和燕
子一起争斗，燕子死了，乌鸦飞走了。有这样三
件怪事。”王基大吃一惊，询问这三件怪事预兆
的吉凶。管辖说：“衹不过是客舍的年代很久了，
魑魅魍魉作怪罢了。男孩生下来就会走，并不是
自己会走，衹不过是宋无忌的精灵把他带进灶
中。大蛇衔着笔，衹不过是已故的老书佐显灵罢
了。乌鸦和燕子争斗，衹不过是已故的老门卒显
灵作怪罢了。现在卦中显示这些现象而不显示它
的不吉利，知道不是灾异的征兆，自然没有什么
可忧虑的。”后来终究没有灾祸。
    当时信都令家的妇女担惊受怕，轮着生病，
请管辖用蓍草占卜。管辖说：“您家的北堂西头，
下面有两具男尸，一个拿着长矛，一个拿着弓
箭，头在墙壁内，脚在墙壁外。拿着长矛的主管
刺人的头，所以病人的头沉重疼痛而抬不起来。
拿弓箭的主管射人的胸腹，所以病人的心中如被
悬吊起来一样疼痛而不能吃喝．这两个男尸的鬼
魂白天就到处游荡，晚上就来害人，所以使人担
惊受怕。”于是挖掘迁走尸骨，家中的病人全都
好了。
    清河的王经辞去官职回家，管辖和他相见。
王塑说：  “近来有一件怪事，我很不喜欢，想麻
烦您占一卦。”卦象成了后，管辖说：“爻辞表明
了吉利，不是怪异。您夜裹在堂屋的门前，有．
道流光如同燕雀一样，落入您的怀中，发出嘤嘤
的声音，您感到心神不安，解开衣服徘徊不定，
招呼妻子，寻找余下的流光。”王经大笑说：“的
确像您说的那样。”管辖说：“吉利，这是升迁官
职的征兆，它的应验很快就要到来。”不久，王
经升任江夏太守。
    管辖又到郭恩家中，有一只鸠飞来落在屋梁
上，叫声很悲哀。管辖说：  “会有一个老翁从东
方来这裹，带着一头猪，一壶酒。主人虽然欢
喜，但会有一个小小的事故。”第二天果然有客
人来，就像管辖所预示的那样。郭恩要客人节制
喝酒，不吃肉，小心火，并且射杀一只鸡作食
物，箭从树丛间飞过射中一个几岁女孩的手，手
上流出了血而使人惊慌害怕。
    管辖来到安德令刘长仁的家中，有一只呜叫
的鹊飞来落在阁楼上，叫声很急促。管辖说：
“鹊说东北方向有一个妇人昨天杀了丈夫，牵连
到西边邻居人家的丈夫离娄，等不到太阳落山的
时候，告状的人就要到了。”到那个时候，果然
有东北方同伍的居民前来告状，邻家的妇人亲手
杀了她的丈夫，诈称西边邻居家的人和丈夫有仇
怨，来杀死了她的夫婿．
    管辖来到列入典农王弘直的住所，有一股旋
风高三尺多，从西边吹来，在庭院中回旋打转，
停息后又刮了起来，很久才停止。王弘直将这件
事去问管辖，管辖说：  “东方会有骑马的官吏到
来，恐怕父亲要哭儿广了，怎么办!”第二天胶
束的官吏到来，王弘直的儿子果然死了。王弘直
询问这样判断的缘故，管辖说：“造天是乙卯曰，
是长子的征兆。树叶在申所象征的秋天凋落，北
斗的；L柄指向申辰，申所象征的秋天驱除了寅所
象征的春天，是死丧的征兆．太阳过了午时而旋
风刮起，是马来临的征兆。旋风停息而又刮起为
离，离为文彩，是官吏的征兆。申未属虎，虎是
大人，这是父亲的征兆．”有一只雄野鶸飞来，
落在王弘直家铃阁柱子的顶端上，王弘直心裹非
常不安，要管辖占卦，管辖说：  “到五月您一定
升官。”当时是三月，到了五月，王弘直果然升
任勃海太守。
    馆陶令诸葛原升任新兴太守，管辖前去为他
饯行，宾客都来聚会。诸葛原自己起身取来燕
卵、蜂巢、蜘蛛放在器具中，让管辂猜测。占卦
完毕后，管辖说：  “第一件东西，含藏元气等待
变化，依托在屋檐堂屋之上，到能显出雄雌时，
翅膀就会舒展长成，这是燕卵。第二件东西，家
室倒挂着，门户很多，内藏着精气，孕育着毒
汁，到了秋天就变化，这是蜂巢。第三件束西，
颤颤悠悠地伸着长足，吐丝织成罗网，在纲中爬
来爬去寻找食物，在黄昏黑夜中捕获得利，这是
蜘蛛。”在座的人都又惊又喜。
    管辖的族兄管孝国，住在斥丘，管辖前去跟
随他，和两个客人见面。客人离开后，管辖对管
孝国说：“这两个人的额头和口耳之间都有凶气，
灾异变故会同时发生，两人的魂灵没有归宿，他
们的魂灵在海上飘流，尸骨将回到家中，不多久
他们会一起死去。”又过了几十天，这两个人喝
醉了酒，夜裹一同乘车，牛受惊跑下车道掉进漳
河中，都淹死了。
    正当这时，管辖的邻居，~'t-rl不用关，没有
偷窃的人。清河太守华表，征召管辖为文学掾。
安平人趟孔曜把管辖推荐给冀州刺史裴徽说：
“管辂情趣高雅宽容大度，和世人不相猜忌，{ra
观天文就和甘公、石申一样高妙，俯览《周易》
就和司马季主有着共同的思虑．现在贤明的使君
您正关注着隐居在幽僻的草野中的人才，留心散
落在深远的沼泽中的贤士，管辖应该蒙受阴柔和
顺的验证，得到成为为人楷模的时机。”裴徽于
是征召管辖为文学从事，招引来和自己相见，对
他非常亲善友好。冀州衙署迁移到钜鹿，管辖升
迁为治中别驾．
    当初应州里的征召，管辖和弟弟竹季儒叫坐
一辆车去，到了武城西面时，自己占卜吉凶，对
管季儒说：“将会在武城的旧城里看见三只狸猫，
这样你就会显达了。”前行到黄河西面售城城角
时，正好看见了三只狸猫一起蹲在城边，兄弟俩
都很欢喜。正始九年管季儒被推举为秀才。
    十二月二十八H，吏部尚书何晏请来管辖，
邓飏也在何晏的住所．何晏说：“听说您占卦神
妙，请试着给我占-J~l"，了解一下我的官位会不
会做到三公?”又问道：  “接连梦见青蝇几十只，
飞来落在鼻子上，驱赶它们都不肯离开，这有什
么缘故?”管辖说：  “飞翔的钨，是天下低贱的
鸟，等到它在树林中食桑椹，就向人们发出好听
的叫声，何况我管辂的心不是草木，怎敢不竭尽
忠心?过去八元、八凯辅佐虞舜，广施恩惠、仁
慈和蔼，周公辅助成王，坐着等待天亮去处理政
事，所以能够将福泽流传给天下，万国都得到安
宁。这就是躬行正道而得到美好的报应，不是卜
筮所能推测预知的。现在您的侯位重如山岳。威
势如同雷电，可是怀念您的恩德的人少，害怕您
的威势的人多，恐怕不是小心谨慎多得福祉的仁
者。又鼻广为艮，是天中的山，高而不险峻，所
以能长久地保住显贵。现在青蝇气味难闻，却聚
集在鼻子上。地位高的人跌倒，轻佻强横的人容
易灭亡，不能不考虑骄傲自满而招致祸害的定
数，由兴盛转为衰败的必然。因此山在地中叫做
谦，雷在天上叫做壮；谦就是削损有余而补不
足，壮就是非礼的行为不去做。没有毁损自己而
不光大，行为非礼而不伤败的。希望君侯您对上
追想文王六爻的要旨，对下思索孔子彖象的意
义，然后三公的职位才可以决定，青蝇才可以赶
走。”邓飏说：“这是老书生常谈论的话。”管辖
说：  “老书生见到没有生命的人，常谈论的人见
到不能谈论的人。”何晏说：  “过年再相见吧。”
管辖回到邑中的住舍，把这些话都告诉了舅舅，
舅舅责怪管辖的话说得遇于率直。管辖说：  “和
死人说话，怕什么呢?”舅舅大怒，说管辖狂妄
不合情理。这年正月初一，西北刮来大风，尘埃
遮蔽了天空．，十多大后，听说何晏、邓飏都被
杀，这以后舅舅才心服．
    起初管辖拜访魏郡太守钟毓，一同讨论《周
易》的义理，管辖于是说“占卜可以知道您；u生
和死亡的17子”。钟毓让他占卜测算他出生的月
曰，结果止像管辖说的那样，没有差错。钟毓非
常惊讶，说：  “您令人可畏．死的日子要托付给
上天，不能托付给您。”于是不再占卜测算死的
日子。钟毓问管辖说：  “天F会太平吗?”管辖
说：  “如今时合四九而龙在天上飞腾，有利于出
现大人，神明威武升扬树立，以仁义治理天下而
礼教昌明，还忧虑什么不太平?”钟毓不能理解
管辖的话，没过多久，曹爽等人被杀，才领悟到
管辖的话。
    平原太守刘邯取来装印章的袋子和山鸡毛放
在器具裹，让管辖占卜．管辖说：  “裹面方形外
面圆形，各种色彩构成花纹，含藏宄物严守信
用，拿出来就有印章，这是装印章的袋子。高峰
耸立，有一只红色身体的鸟，翅膀的颜色黑黄相
杂，呜叫不会错过早晨，这是山鸡毛。”刘邯说：
“这郡府的官舍，接连出现变幻的怪物，令人恐
怖，这是什么缘故?”管辖说：“也许因为汉末的
战乱，兵马搅扰混战，军士的尸体流血，污染了
山丘，所以在黄昏时节，多有怪异的物体出现。
明府您道德高尚美好，自然有上天护佑，愿您安
心享受百福，以光大朝廷的美好恩宠。”
    清河令徐季龙派人出去打猎，请管辖占卜他
们将获得的猎物。管辖说：“会捕获到小的野兽，
又不是可以吃的飞禽走兽，虽然有爪子和牙，但
都很小而不坚利，虽然有花纹，但却浓密而不鲜
明，不是老虎也不是野鸡，它的名字叫狸．”猎
人傍晚归来，果然像管辖所说的那样。徐季龙取
来十三种东西，放在大箱子裹，让管辖猜测。管
辖说：“器物裹杂乱地装着十三种东西。”他先说
了鶸子，后说了蚕蛹，竟然一一说出了它们的名
字，衹是把梳子说成了篦子。
    管辖跟随军队向西行进，经过缶丘俭父亲的
坟墓，他靠着树干悲哀地咏唱，精神很不愉快．
有人间他是什么缘故，管辖说：“树木虽然繁茂，
但没有征象可以长久存在；碑上的谏文虽然很
美，但没有后人看护。北方的玄武匕宿藏起了
头，东方的苍龙匕宿看不到脚，西方的白虎L宿
好像衔着死尸，南方的朱雀L宿好像在悲痛地哭
泣，四种不祥之兆都已具备，按这个征象会被灭
族。不超过两年，它的应验就会到来了．”结果
就像管辖所说的那样。后来得到休闲，管辖拜访
清河倪太守。当时天旱，倪太守问管辖下雨的
日期，管辖说：“今天晚上会下雨。”这天天晴燥
热，白天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府丞和清河令在
座，都说不会下雨。到夜间正敲响第一道鼓时，
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了，风云并起，竟然卜了一
场暴雨。于是倪太守盛情款待以尽主人的礼节．
一同欢笑庆贺。
    正元二年，弟弟管辰对管辖说：  “大将军待
您情意深厚，有希望富贵吗?”管辖长叹说：“我
自己知道会有适当的福分，然而上天给了我才干
和聪明，却不给我寿命，恐怕衹能活到四十七八
岁，看不到女儿出嫁儿子娶媳妇了。如果能免去
一死，想做洛阳令，可以使路彳；拾遣，报警的鼓
也不用敲。祇恐怕要到泰山去管治鬼，不能治理
活人了，怎么办!”管辰问他这样说的缘故，管
辖说：  “我的额上没有长寿的骨相，眼睛里没有
凝定的神采，鼻子上没有高挺的鼻梁，脚没有脚
后跟，背上没有长寿的三甲之征，腹部没有长寿
的三壬之征，这些都是寿命不长的征兆。又有我
的本命在寅，加上在有月食的夜裹出生。天命有
通常的定数，不可能避忌，衹是人们不知道罢
了。我先后给将会死去的人看相超过了一百人，
大致上没有差错。”这年八月，任少府丞。第二
年二月管辖去世，享年四十八岁。
    评曰：华佗的医术，杜夔的音乐才能，朱建
平的相面之术，周宣的相梦之术，管辖的占卜之
术，确实都非常深奥微妙奇特精工5，都是不同寻
常的绝技。过去司马迁撰录扁鹊、仓公、曰者各
传，是为了广传异闻而记叙奇事。所以我把上述
人的事迹记录保存下来。
毯志三十
乌丸  鲜卑
  东  夷
S句丽  东沃沮  挹娄
韩  辰韩  弁辰倭
    《尚书》记载“蛮夷扰乱华夏”，《诗经》说
“撮狁非常猖獗”，这些民族成为中原的祸患已经
很久了。秦、汉以来，匈奴长期成为边境的祸
害。汉武帝虽然对外向四面的夷族发动战事，束
面平定了两越、朝鲜，西面征讨贰师、大宛、开
通了邛笮、夜郎的道路，然而这些地方都在远隔
京都的边远地区以外，不能对中原产生重大影
响。而匈奴最逼近华夏地区，胡人的骑兵南下侵
犯而东、西、北三面边境就会受到攻击，因此汉
朝多次派遣卫青、霍去病等将领，深入北方征
伐，连续追击单于，夺取了匈奴富饶的地方。后
来匈奴居守边塞称臣归服，一代一代地衰落下
来。建安年间，呼厨泉南单于前来朝见天子，于
是留下来在皇宫中侍奉天子，派右贤王回去治理
他的国家，因而匈奴对朝廷的恭敬顺服，超过了
汉朝以往的时候。然而乌丸、鲜卑逐渐强盛起
来，也由于汉朝末年的战乱，中原多有变故，没
有闲暇向外征讨，所以他们能够拥有漠南地区。
侵夺劫掠城镇，杀害掳掠百姓，北部边境一再受
到他们的困扰。正当袁绍兼并了黄河以北地区，
于是安抚占据了三郡乌丸，特别优待乌丸有名望
的首领而收纳了他们的精锐骑兵。后来袁尚、袁
熙又逃亡到蹋顿那裹。蹋顿又是个勇猛无畏的
人，边境上的老人都把他比作冒顿，他依仗自己
的地方偏远阻隔，敢于接纳投奔的逃亡者，在百
蛮部族中称王称雄。太祖秘密出兵北上讨伐，出
其不意，一仗就平定了蹋顿，夷狄各族惧怕归
服，威势震动了北方．于是带领乌丸的兵马跟随
他出征讨伐，而边境上的百姓因此得到安定养
息。后来鲜卑大人轲比能又控制丫各夷狄部族，
全部收复了匈奴过去的地盘，从云中、五原以东
直到辽水，全都成为鲜卑的领地。鲜卑多次进犯
关塞侵扰边境，幽J,I、I、并州遭受到他们的危害
田豫遇有马城的围困，串轨遇有陉北的战败…占
龙年间，明帝就听从了王雄的建议，派遣剑客上
刺杀了轲比能．这以后鲜卑部族离散，互相侵犯
讨伐，力量强的部族远远逃去，力量弱的部族请
求归服。从此边境稍稍安定，漠南地区少有战
事，虽然有时鲜卑还来抢劫掳掠，但他们不能洱
互相煽动形成势力丁。乌九、鲜卑就是古代所说
的束胡。他们的习俗，以前发生的事情，编撰汉
朝历史的人已经记录并写在史书中了。所以造襄
衹列举汉末魏初以来的事情，以全面暸解四方夷
族的发展变迁．
    汉朝末年，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拥有五
千多聚落的人马，上谷乌九大人难楼，拥有几
千多聚落的人马，各自称王，而辽东属国乌丸
大人苏仆延，拥有一千多聚落的人马，  自称峭
王，右北平乌丸大人乌延，拥有八百多聚落的
人马，自称汗鲁王，都有计谋策略并勇猛强健、
中山太守张纯反叛逃入丘力居的部众中，自己号
称弥天安定王，成为三郡乌丸的元帅，进犯劫惊
青州、徐州、幽州、冀州四州，杀害掳掠官以白．
姓。漠灵帝末年，任命刘虞为幽州牧，招募胡人
斩了张纯的头，北方各州才安定下来。后来丘力
居死，儿子楼班年纪小，从子蹋顿有用兵的谋
略，代替楼班继王位，主持统领三郡乌丸各部，
众人都听从他的命令。袁绍和公孙瓒连续交战刁；
分胜负，蹋顿派遣使者到袁绍那裹请求和亲，帮
助袁绍攻打公孙瓒，把公孙瓒打败了。袁绍假托
皇帝的名义下韶赐给蹋顿、峭王、汗鲁王印玺和
绶带，都把他们封为单于。
    后来楼班长大了，峭王带领他的部众尊奉楼
班为单于，蹋顿为王。然而大多数计策是由蹋顿
谋划的：广阳人间柔，年少时流落到乌丸、鲜卑
中，被那里的人所拥护和信任。阎柔于是利用鲜
卑的部众，杀了乌丸校尉邢举而自己取代了他。
袁绍顺势恩宠抚慰他以安定北方的边境。后来袁
尚战败投奔蹋顿，凭藉蹋顿的势力，企图再次夺
取冀州；恰逢太祖平定了黄河以北，阎柔带领鲜
卑、乌九人归附了他，太祖于是就任命阎柔为乌
丸校尉，仍然持有汉朝使者的符节，治所也和往
常一样设在广宁。建安十一年，太祖亲自到柳城
征讨蹋顿，带兵从隐秘的路径悄悄前进，走到离
敌人不到一百多里的地方，敌人才发觉。袁尚和
蹋顿带领部众到凡城迎战，兵马很多。太祖登上
高处观望敌人的阵势，控制着军队不准进攻，等
观察到敌人的阵列稍稍移动时，就发起攻击打败
了敌军，在阵上斩了蹋顿的头，被杀死的敌人遍
布山野．速附丸、楼班、乌延等人逃到辽东，辽
东的人把他们部杀了，把他们的人头传送给太
祖．其余败逃奔散的残兵全都投降．、太祖把他们
以及幽州、并州阎柔所统领的一万多聚落的乌
九人，整个部族全都迁徙到中原居住，并带着他
们的侯王大人和部属跟随他参加征伐。从此三郡
乌丸成为天下有名的骑兵、、
    鲜卑的步度根被立为首领后，手下的部众逐
渐衰弱F来，他的二哥扶罗韩也单独拥有几万部
众成了大人．建安午间，太祖平定幽州，步度根
和轲比能等人通过乌九校尉阎柔向朝廷进奉贡
物。后来代郡乌丸能臣氐等人反叛，请求归附
扶罗韩，扶罗韩带领一万多骑兵迎接他们。到了
桑干，能臣氏等人商议，认为扶罗韩部的禁令宽
松，恐怕不能成就大事，又派人去招引轲比能。
轲比能当即带领一万多骑兵到来，和能臣氏等人
结盟立誓。轲比能就在盟会上杀丁扶罗韩，扶罗
韩的儿子泄归泥和部众全都归附了轲比能。轲比
能认为自己杀了泄归泥的父亲，就特别优待他．
步度根因此怨恨轲比能。文帝登皇帝位，田豫任
乌丸校尉，持节并监护鲜卑人，驻扎在昌平．步
度根派遣使者向朝廷献马，皇帝封他为王。后来
多次和轲比能互相攻打。步度根的部众逐渐势单
力弱，于是带着他一万多聚落的人马据守太原、
雁门郡，步度根就派人招引泄归泥说：  “你的父
亲被轲t：L~E杀了，不想着报仇，反倒归附仇家．
现在虽然优待你，造衹是想杀掉你的计谋。不如
回到我这边来，我和你是骨肉至亲，难道会像仇
人一样待你?”于是泄归泥带着他的部落逃走归
附了步度根，轲比能追赶他没能追上。到了黄初
五年，步度根来朝廷进献贡物，朝廷给了他优厚
的赏赐，这以后步度根一心守卫边境，不再做侵
扰危害边境的事，而轲比能的人马就强盛起来。
明帝登皇帝位，一心想安抚戎狄同他们和好，以
停止用兵征伐，达到笼络掌握轲比能、步度根两
部的目的。到了青龙元年，轲比能引诱步度根和
他结为深交并建立姻亲关系，于是步度根带领泄
归泥及其部众全都归附了轲比能，、侵犯劫掠并
州，杀害掳掠官员百姓。明帝派遣骁骑将军秦朗
征讨他们，泄归泥背叛了轲比能，带领他的部众
投降，朝廷封他为归义王，赐给他旌旗仪仗、曲
柄伞盖、吹打乐器，让他像往常一样居住在；t-
州。步度根被轲比能杀掉了、、
    轲比能原本出身于鲜卑部族中弱小的一支，
因为勇猛强健，裁断治罪公平允当，不贪I酬财
物，众人就推戴他为大人．他的部落靠近边塞，
自从袁绍占据了黄河以北地区，中原的人有很多
叛逃归附了轲比能，这些人教轲比能制作兵器销
甲盾牌，还学到很多文字、、所以他统率部众，模
仿效法中原，出入射猎，便设立旗帜，用鼓点的
节奏作为前进或后退的信号。建安年间，轲比能
通过问柔向朝廷进献贡物。太祖西征关中，田银
在河间反叛，轲比能带领三千多骑兵跟随阎柔击
败了田银。后来代郡乌丸反叛，轲比能又帮助
他们成为劫掠的祸害，太祖任命鄢陵侯曹彰为
骁骑将军，北上征讨，把他打得大败。轲比能逃
出边塞，后来又向朝廷进献贡物。延康初年，轲
比能派遣使者来向朝廷献马，文帝也封立轲比能
为附义王。黄初二年，轲比能遣放住在鲜卑的魏
国人五百多家，让他们回到代郡居住。第二年，
轲比能带领部落的人人小孩和代郡乌丸修武卢
等三千多骑兵，驱赶着七万多只牛马来做交易，
遣放魏国人一千多家居住在上谷。后来和束部鲜
卑大人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争斗，互相攻打。田豫
为他们调解，让他们不要互相侵犯。黄初五年，
轲LI：~E又攻打素利，田豫带领轻装的骑兵直接进
军到他的后方牵制他。轲比能派别的部落的小帅
琐奴抵御田豫，田豫进兵征讨，把他打败赶跑
了，因此轲比能对朝廷怀有二心。于是他给辅国
将军鲜于辅写信说：“夷狄不识文字，原乌丸校
尉阎柔向天子保举了我。我和素利结下仇恨，往
年我攻打他，而田豫校尉却帮助素利。我到阵前
派琐奴前去，听说田使君来了，就立刻带领军队
后退。步度根多次抢掠我的部落，又杀了我的弟
弟，反而诬陷我抢掠他、、我们夷狄虽然不懂得礼
义，可是我兄弟子孙都接受了天千赐给的印玺和
绶带，牛马尚且知道水草的丰美，何况我是有人
心的呢!将军您应当为我向天子担保申明．、”鲜
于辅接到轲比能的信后把它上报了朝廷，文帝又
派田豫去招纳安抚．轲比能的人马于是就强盛起
来，拥有带弓箭的骑兵十多万人：，每次抢掠得到
的财物，轲比能都是平均分配，全部当着众人的
面确定份额，自己从来没有私吞的东西，所以能
得到部众的卖命效劳，其余各部的大人都敬畏
他，然而他还不能和檀石槐相比。
    太和二年，田豫派遣翻译夏舍到轲比能女婿
郁筑鞑的部落，夏舍被郁筑鞑杀害。这年秋天，
田豫带领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边塞讨伐郁
筑鞑，把他打得大败。回师到达马城，轲比能亲
自带领三万骑兵把田豫包围了七天。上谷太守阎
志，是阎柔的弟弟，向来受到鲜卑人的信赖。阎
志前来马城解释劝说，轲比能立即解围离去。后
来幽~I'IN史王雄兼任乌丸校尉，用恩德信义来安
抚他。轲比能多次来边塞，到幽州进奉贡物．到
青龙元年，轲比能引诱招纳步度根，使他反叛并
州，和他交好结亲，亲自带领一万骑兵到陉北迎
接步度根的家眷财产。并州刺史毕轨派遣将军苏
尚、董弼等人去攻打他们，轲比能派遣自己的儿
广带领骑兵在楼烦和苏尚等人交战，到阵上杀死
了苏尚、董弼．到青龙三年间，王雄派遣勇士韩
龙刺杀了轲比能，改立他的弟弟为所辖各部的首
领。
    素利、弥加、厥机都是鲜卑的大人，住在辽
西、右北平、渔阳等边塞以外的地方，因路途遥
远开始还没有成为边境的祸患，可是他们部族的
人马比轲比能多。建安年问，通过问柔向朝廷进
献贡物，互相进行贸易，太祖都亡表请给予恩宠
封他们为王。厥机死，又封立他的儿子沙末汗为
亲汉王、延康初年，又各自派遣使者向朝廷献
马。文帝封立索利、弥加为归义王．，素利和轲比
能相互攻打。太和二年，素利死。他的儿子年纪
还小，就封立他的弟弟成律归为王，代理统领他
的部众、、
    《尚书》说“向东进入大海，向西到达沙
漠”．这几服区域的划分以内，可以得知而加以
叙说。但是在最边远的荒服以外的地方，要通过
辗转翻译才能到达中原，不是靠步行乘车所能去
得了的，没有人知道那裹的奇特习俗，、从虞舜到
周代，西戎留有遇自环的贡献，束夷竹有肃慎的
进贡，这部是隔了好几个朝代才到来的，它们的
遥远就是像这样的，到了汉朝派遣张骞出使西
域，一直走到黄河的源头，经历了西域各国，于
是设置都护来管辖他们，造以后西域的事情才都
保存下来，因此史官能够把它详细记载下来、．魏
国建立后，西域各国虽不能全都来过，但其中的
大国龟兹、于寅、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
善、车师等，没有一年不来进奉朝贡，大致亡就
像汉朝以往的情形。可是公孙渊承继父亲祖父三
代占据辽东，天子认为那里是很遥远的地方，就
把海外的事务委托给他，于是就和东夷各国隔断
了联系，使束夷各国不能和中原交往．、景忉年
间，军队大规模出动，消灭了公孙渊，又秘密进
军渡过海，收复了乐浪、带方各郡，造以后海外
平定，束夷顺服。到后来高句丽背叛，又派遣一
支军队前去征讨，一直追到很远的地方，越过乌
丸、骨都，经过沃沮，进入肃慎的境内，向东到
达大海边。老人们说逭里有相貌奇特的人。他们
住在靠近太阳出来的地方，于是全面观察各国，
采集他们的法度习俗，多少有些区别，各有各的
名目和称呼，可以把它们详细记录下来。虽然都
是夷狄的国家，可是用俎豆祭祀的礼仪还保存下
来。中原地区已经消亡的礼仪，可以到四方民族
中去寻求，这还是可信的。因此这裹依次撰录这
些国家的情形，列举他们相同和不同之处，用来
弥补前代史书所不完备的地方。
    夫余在长城以北，距离玄菟一千里远，南面
和高句丽，束面和挹娄，西面和鲜卑接壤，北面
有弱水，方圆可达二千里。人El八万户，那裹的
百姓都是土生土长，有宫室、仓库、牢狱。有很
多山岭、大湖，在束夷地带是最平坦开阔的。土
地适合各种谷物生长，不出产各种果品。那里的
人高大粗壮，性情刚强勇敢而又拘谨忠厚，不抢
掠财物。国中有君王，都用六畜的名称来给宫职
命名，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大使、大使
者、使者等。各村落都有称强一方的人家，在他
们名下管辖的人家都是奴仆。各加分别管辖的范
围向四面延伸，权势大的管辖几千家，权势小的
管辖几百家。饮食都使用俎豆，一同聚会、宾主
敬酒、洗好酒杯再敬酒，都有施礼谦让和进出的
礼节。在殷商历法规定的正月祭天，国内的人都
聚会在一起，连El宴饮歌舞，称做迎鼓，在这个
时候判决罪案，放出囚徒。在国内衣服崇尚白
色，穿白布制成的大袖衣服，袍子、裤子，穿皮
制的鞋。出国则崇尚穿彩色丝绸和有彩色花纹的
毛织物，大人还要加上狐狸、抗白、黑貂等皮制
成的皮衣，用金银装饰帽子。翻译传译话语，都
要跪下来，手按着地轻轻低语。使用刑罚严厉峻
急，杀人者处死，并收没他的家人为奴婢。偷窃
者要责罚价值所偷物品十二倍的东西。男女私
通，妇人妒恶，都要杀掉．尤其憎恨妇人妒恶。
杀死后，还要在这个国的南山上暴尸，一直到厂，
体腐烂。被杀的妇人家裹想要收尸，得送来牛马
才交给尸体。哥哥死后弟弟娶嫂子为妻，和匈奴
的习俗相同。这个国家善于饲养牲畜，出产名
马、赤玉、貂扒、美珠．珍珠大的像酸枣一样．
用弓箭刀矛作为兵器。家家自己备有锁甲兵器。
国中的老人们自称是古代逃亡的人的后代。建造
城墙栅栏部是圆形的，就像牢狱一般，、行路时白
天黑夜不论老人小孩都唱着歌，整天里歌声刁；
断．、有战事也要祭天，杀牛观察牛蹄来占卜测定
吉凶，牛蹄分开了是凶，合拢了是吉。有敌人
来，各加亲自作战，腊下的人家都担着粮食供应
他们吃喝。人死了，夏天都用冰裹着尸体、、杀人
陪葬，多的有上百入：一实行厚葬，有外棺而没有
内棺。
    夫余本来归属玄菟。汉朝末年，公孙度在海
束一带称雄，威服外夷，夫余王尉仇台转而归
附辽东。当时高句丽、鲜卑强大，公孙度认为夫
余在这二虏之间，就把本族的女子嫁给夫余王．、
尉仇台死，简位居继位．简位居没有嫡子，衹有
庶子麻余、简位居死，各加共立麻余为王．牛加
哥哥的儿子名叫位居，任大使，不重钱财营好施
舍，国内的人都依附于他，年年派遣使者到京都
进献贡物．正始年问。幽州刺史Ⅲ丘俭讨伐高句
丽，派遣玄菟太守王颀到夫余，位居派大加到郊
外迎接，并供应军粮．位居的叔父牛加有：心，
位居杀掉叔父父子，抄没了他的财产，派遣使者
列出清单送到官府。过去夫余的习俗，如水旱不
调，五谷不收，就归罪于王，有的说应当另换，
有的说应当杀掉王。麻余死，他的儿子依虑年龄
刚六岁，被立为王。汉朝时，夫余王的安葬要用
玉匣，平时预备好了放在玄菟郡，夫余王死后就
迎取玉匣回来安葬。公孙渊被诛杀后，玄菟郡的
仓库里还有一具玉匣。现在夫余的仓库里还有玉
璧、珪、瓒等好几个朝代的东西，夫余人把它们
当作寅物世代相传，老人们说这是以前朝代所赏
赐的。夫余王的印玺上文字是说“减王之印”，
夫余国内有旧城叫减城，大概这裹本来是减貊的
地方，夫余人在这裹立王居住，他们说自己是逃
亡的人的后代，或许是有道理的。
高句丽在辽东以束一千里的地方，南面和朝
鲜、减貊，束面和沃沮，北面和夫余接壤。都城
在丸都山F，方圆约二千里，人口三万户。有很
多大山深谷，没有平原湖泽．禹句丽人沿着山谷
作为居地，饮用涧水．没有良田，虽然努力耕
种，还不能填饱肚子，他们有节省食粮的习俗，
喜好修建宫室，在居所的左右两旁修建大房子，
祭祀鬼神，又祭祀娱星、七神和谷神。高句丽人
性情凶猛急躁，喜欢抢掠财物、高句丽国有君
王，那里的官有~HJJil、对卢、沛者、古雏加、主
簿、优台丞、使者、电衣先人，尊卑各有等级。
束夷过去的说法认为高句丽是夫余人的另一‘支，
语言和各种风习，大多和夫余相同，衹是他们的
性情气质和衣着服饰有区别、、原来有五个部族，
有涓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娶部．
本来是涓奴部为王，后来逐渐衰弱，现在桂娄部
取代了涓奴部；、汉朝时赐给高句丽吹打乐器和艺
人，又时常从玄菟郡接受朝服衣州，让高句丽令
掌管那裹的户籍名册一后来高句丽人逐渐骄横放
纵，不再到玄菟郡去，在束面边界卜修建…座小
城，把朝服衣帽放在那里面，每年按时来取走，
现在胡人还把这座城叫做帧沟汕、、沟汕，址高句
丽人称呼城的说法；、高句丽设置官职，有了对卢
就不设沛者。有了沛者就不设对虑．高句丽川内
宗族，任大加的都称做古雏加、涓奴部本来足高
句丽国的君主，如今虽不是王了，但嫡系传卜来
的大人，仍能称做古雏加，也能设立宗庙，祭祀
灵星、土神和谷神。绝奴部世代和高句丽王通
婚，也授给古雏加的称号、、各大加也自己设置使
者、皂衣先人的官职，任职人的名字都要t：报给
王，就像卿大夫的家臣，聚会坐立，不能和f家
的使者、皂衣先人排列在一起．高句丽国内的大
户人家不从事耕作，坐着享食的有一万多人，下
户人家从老远担着米粮鱼盐来供给他们。高句丽
的人民喜爱歌舞，国内的村落，一到晚上就男男
女女聚集在一起，互相唱歌游戏．国内没有大仓
库，家家都有小仓库，把它叫做桴京．高句丽人
喜欢讲究清洁，擅长酿酒。跪拜行礼时伸出一只
脚，造和夫余人不同，走路都是快步跑．在十月
祭天，国内的人聚会在一起，称作东盟。当他们
因公事聚会时，都身穿精美鲜艳的丝织服装并用
金银装饰自己。大加主簿头戴头巾，就像中原的
头巾而没有边，小加头戴折风，形状就像中原的
弁。高句丽国的束面有个大洞穴，名叫隧穴，十
月国内人都来聚会，把隧神迎接回来在国都的束
边祭祀它，把木制的隧神放在神座上，没有牢
狱，有犯罪的由各：b11进行评议，然后杀掉他，并
收没他的妻子儿女归官府作奴婢．、逭里建立婚姻
关系的习俗，男女双方说定后，女方家在自己的
大屋后修建一座小屋子，名叫婿屋，女婿到夜晚
来到女方家的门外，白报姓名跪拜行礼，请求能
够和女方同宿，像这样再三请求后，女方父母才
答应让他到小屋里和女儿同宿，然后两入积蓄钱
财，直到生下孩子已经长大，才带着妻子回到男
方的家：这里的习俗讲究奢侈．男女婚配以后，
就逐渐制备死后穿的寿衣。实行厚葬，金银钱
财，全都用在给死者送葬上面，用石块堆砌成坟
墓，周围种上成排的松柏．、高句丽的马很小，便
于登山．高句丽国内的人有力气，通晓作战，沃
沮、束减都归附于它．、又有小水貊。高句丽建国
时，依傍大河居住，两安干县北面有条小河，向
南流入大海，高句丽部族的另一支依傍这条小河
建国，于足把它叫做小水貊，这襄出产好弓，就
是所谓的貊弓．
    王莽初年征发高句丽兵来征伐胡人，高句丽
兵不愿意去，就强迫派他们去，他们都逃出边塞
成为寇盗、、辽西大尹田谭去追击他们，结果被他
们杀了、各州郡县都把罪贲归于句丽侯驹，严
尤上奏说：  “貊人犯法，罪因不在于驹，应该对
他安抚问候，现在突然把大罪加在他头上，恐怕
他就要反叛了．”王莽不答应，下诏命令严尤去
攻打驹．严尤引诱约见句丽侯驹而在他到来时
杀了他，把他的头传送到长安。王莽十分高兴，
布告天下，把高句丽改名为下句丽。在适时高句
丽是侯国，汉光武帝八年，高句丽王派遣使者
入朝进贡，才开始被称为王。
    到束汉殇帝、安帝期间，高句丽王宫多次
侵扰辽东，又接着侵扰玄菟。辽束太守蔡风、玄
菟太守姚光认为宫是二郡的祸害，出动军队讨伐
他．宫假装投降请和，二郡的’翠队不再进攻  宫
秘密派遣军队攻打玄菟，焚烧了候城，攻入辽
隧，杀害官吏百姓．、后来宫又进犯辽东，蔡风轻
率地带领将士们去追击讨伐他，结果全军覆没。
    宫死后，他的儿子伯固继位为王。束汉顺
帝、桓帝期间，高句丽人又进犯辽东，侵扰新
安、居乡，又攻打西安平，在路上杀了带方令，
掳掠到乐浪太守的妻子儿女。漠灵帝建宁；：年，
玄菟太守耿临征讨高句丽，斩杀敌人几百个，伯
固投降，归附于辽东．熹平年间，伯固请求归属
于玄菟。公孙度在海束称雄时，伯固派遣大加优
居、主簿然人等帮助公孙度攻打富山的贼寇，把
他们打败了．
    伯固死后，有两个儿广，大儿子拔奇，小儿
子伊夷模．，拔奇品行不好，高句丽国的人就共同
拥立伊夷模为王。从伯固在世那时起，高句丽多
次侵扰辽东，又收纳了逃亡的胡人五百多家。建
安年间，公孙康出兵攻打高句丽，攻下它的国
都，焚烧了它的村落。拔奇怨恨自己当哥哥的却
不能继位为王，和涓奴部加各带领下户三万多人
去向公孙康投降，返回沸流水居住。投降的胡人
也背叛了伊夷模，伊夷模又另建新的国都，就址
现在高句丽国都所在的地方，拔奇于是前往辽
东，有个儿子留在高句丽国，就是现在的占雏加
馼位居。到后来高句丽又攻打玄菟，玄菟和辽东
联合反击，把高句丽打得大败。
    伊夷模没有儿子，他和灌奴部的女子私通，
生了个儿子名叫位宫．、伊夷模死，位宫被拥立属
王，就是现在的高句丽王宫。他的曾祖父名字
也叫宫，一生下来就能睁开眼睛看人，高句丽国
的人嫌恶他，等到他长大成人，果然凶狠残暴，
多次出去侵扰抢掠，使得高句丽国遭到破坏．岘
在的高句丽王一生下地，也能睁开眼睛看人，高
句丽人把相似称做位，他和他的曾祖父相似，所
以就把他的名字叫做位宫。位宫有力气而勇猛，
擅长骑马，善于射猎．景初二年，太尉司马宣王
带领人马征讨公孙渊，位宫派遣主簿大加带领几
千人帮助司马宣王的军队。正始三年，位宫侵扰
西安平，正始五年，位宫被幽州刺史毋丘俭打
、  F—  J  ，j  l／．一  一C  ，T s6】一OA
An黾一Tm  ，．L址．吏至洚左听
败、这件事记载在《<Il丘俭传》．
    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的束面，靠近大
海居住+它的地形束北窄，西南臣，约一千里，
北面和挹娄、夫余，南面和繦貊接壤。，人口有五
千户，没有大君王，世世代代各村落里，各有长
帅掌管．东沃沮的语言和高句丽大体相同，但有
时有小的差别。汉朝初期，燕国的逃亡者卫满在
朝鲜称王，那时束沃沮的地方都归属于他。汉武
帝元封二年，汉朝出兵讨伐朝鲜，杀了卫满的
孙子卫右渠，把他占据的地方划分为四个郡，把
沃沮城作为玄菟郡的治所。后来这裹被夷貊侵
占，就把郡的治所迁移到高句丽的西北，就是今
天所说的玄菟故府。沃沮还是归属乐浪。汉朝因
为这地方广阔辽远，在单单大领的束面，分置束
部都尉，治所设在不耐城，单独管辖束面的七个
县，那时沃沮这地方也是柬部都尉所管辖的县。
束汉光武帝建武六年，减省边疆设置的郡，束
部都尉也因此撤销。这以后都用各县中的首领担
任县侯，不耐、华丽、沃沮各县都成为侯国．夷
狄互相攻打征伐，祇有不耐减侯直到现在仍然设
置功曹、主簿等宫职，都由减人担任。束沃沮各
村落的首领，都自称二老，追还是过去汉朝建立
的县国的制度。束沃沮囚国小，在大国之间处于
困迫状态，于是衹得臣简于高句丽。高句丽又安
排束沃沮部落中的大人任使者，让他们主管统领
自己的部落，又派高句丽大加统管索求东沃沮人
的租税，貊布、鱼、盐、海中各种可食的东西，
让他们从千里以外肩挑背扛送到高句丽来，还把
他们的美貌女子送到高句丽来作婢妾，就像对待
奴仆一样对待束沃沮人。
    东沃沮土地肥美，背山向海，适宜各种谷物
生长，居民善于耕种。束沃沮人性格朴实正直刚
强勇敢，缺少牛马，擅长手执长矛步战。他们的
饮食起居，衣服礼节，和高句丽有些相似。束沃
沮人安葬死者时制作大木棺，长十多丈，打开一
头作门。刚死的人都是先暂时掩埋，仅让土盖住
尸体，等皮肉腐烂已尽，才取出骨骸放进大棺材
中。全家都共用一个棺材，雕刻木像如同死者生
前的形象，木像的数最按死者的数黾来定。又有
瓦矿，把米放在裹面，按顺序排列悬扦在大棺的
门边。
    册丘俭讨伐高句丽，高句丽王宫逃奔到束
沃沮，册丘俭于是进军追击他、、束沃沮的村落全
都被破坏，被母丘俭军队砍下的首级有二千多
颗，高句丽王宫逃奔北沃沮．北沃沮又叫胃沟
娄，距离南沃沮八百多里，他们的习俗南沃沮和
北沃沮都相同，一It；沃沮和挹娄按壤．、挹娄人喜欢
乘船抢掠，北沃沮人害怕他们，夏天经常住在山
岩深洞里加以防备，冬天河水冰冻，船道才；通，
他们才下山住在村落里、、王颀另派一支军队追击
高句丽王宫，一直追到北沃沮柬部边界的尽头，
询问那里的老人“大海束面还有没有人”，老人
说他们国内的人曾经乘船捕鱼，遇上大风船被刮
走漂了几十天，在束面见到一个岛，岛上有人，
说的话互相听不懂，那襄的习俗常常在L月把牵
女沉到海裹．又说有一国dl在海中，那里全邢是
女人而没有男人、、又说见到一件布做的衣服，从
海里漂出来，造件衣服的腰身和中等身材的入的
衣服相同，但两只袖广有三丈长．又见到…只破
船，随着海浪出现在海岸边，有个人脖子后面还
有一张脸，把他活捉了，和他说话互相听刁；懂，
这个人因不吃东西而死厂、这些地方都在沃沮束
面的大海中。
    挹娄在夫余东北一千多里，靠近大海，南痢
和北沃沮接壤，不知道它的北面最远到达什么地
方。挹娄的土地大多是险峻的高山。那裹的人形
貌和夫余人相似，但语言和夫余、高句丽寸；同
出产各种谷物、牛、马、麻布。挹娄人大多勇敢
有力，没有大君长，村落裹各有大人。他们处确：
山林之间，经常住在洞穴裹，大户人家的洞穴有
九个梯子那么深，洞穴越深梯子越多越好、、这个
地方天气寒冷，比夫余更冷得厉害。挹娄的习俗
喜欢养猪，吃猪肉，穿猪皮做的衣服。冬天用猪
油涂在身上，厚达数分，以此来抵御风寒．夏天
就光着身子，用一尺来长的布盖住身体前后，以
此来遮蔽身体。挹娄人不讲清洁，把厕所建在q，
间，人阂在厕所旁边居住、他们的弓长四尺，弓
力和弩一样强，箭杆用柑木制成，长一尺八寸，
用青石作箭头，这个地方就是古代的肃慎氏之
国，挹娄入擅长射箭，射人都射中眼睛。箭头涂
上了毒药，人被射中全都会死。出产赤玉、优质
貂皮，就是今天所说的挹娄貂。从汉朝以来，挹
娄臣属于夫余，夫余向他们索取的租赋过重，于
是在黄初年间背叛了夫余．夫余多次讨伐挹宴，
挹娄人虽然少，但处在险峻的高山裹，邻国人害
怕他们的弓箭，终究不能制服他们．挹娄人惯常
乘船抢掠，邻国人对此惊扰不安．束夷人饮食大
体卜都使用俎豆，衹有挹娄不用，他们的风俗习
惯是最没有法度秩序了。
    溅南面和辰韩，北面和高句丽、沃沮接壤，
束面直到人海，现在朝鲜的束面部是减的地方．
人口：二万／、．过去箕子来到朝鲜后，制定了八条
教令来教化那裹的人民，不用关闭门户而百姓不
去偷盗一追以后四十多代，朝鲜侯准超越名分
称王．、陈胜等人起义，天下反叛了秦朝，燕国、
齐国、赵国躲避战乱逃到朝鲜的有几万人，燕国
人卫满，把头发结成椎形的髻而穿着夷人的衣
服，又来到造裹称王、、汉武帝征伐并灭掉了朝
鲜，把它的地方划分为四个郡，从这以后，胡
人、汉人逐渐有了差别、、灭没有人材长，从汉朝
以来，它的官职有侯邑君、  三老，统管下户人
家。减的老人自称和高句丽是同一种族。溅人性
情质朴诚实，很少嗜好贪欲。有廉耻心，不愿向
人乞求：语言和风俗习惯人致14和高句丽相同，
但衣着服饰上有差异。男女都穿着圆领衣，男人
在衣服上系着几寸宽的银花作为装饰品。从阻单
大山领以西归属于乐浪，从单单大山领以束L
县，由都尉管辖，这两个地方都把瀛人作为自己
的百姓。后来撤销都尉，封减人的首领为侯，现
在的不耐减都是减人的种族。汉朝末年又改为归
属于高句丽。减人的习俗看重山岳江河，l一岳江
河各有划分的范围，不能随意互相进入。减人同
姓不能通婚。有很多忌讳，家里人有生病死亡的
就放弃旧的住屋，另建新居。出产麻布，种桑养
蚕制作丝绵。清晨观测星辰天象，来预知当年收
成的好坏。不把珍珠美玉看作是宝物。常利用十
月的节气祭天，日夜饮酒歌舞，叫做舞天，又把
老虎看作神来祭祀。秽人的村落互相侵扰进犯，
就责罚失败的一方交纳奴隶、牛、马，叫做责
祸。杀人者偿命。很少有抢掠的事情。制作的长
矛有三丈长，有的要几个人一起拿着，善于徒步
作战。乐浪的檀弓就出产在这个地方。这裹的海
中出产班鱼皮，陆地上有很多文豹，又出产果下
马，汉桓帝时曾把这些作为贡物献给朝廷。
    正始六年，乐浪太守刘茂、带方太守弓遵因
为领束减归附了高句丽，出动军队讨伐他，不耐
侯等人带着整个部落的人投降。正始八年，不耐
侯来朝廷朝觐献贡，朝廷下诏封他为不耐减王。
秽人混杂在汉人中间居住，四季都到乐浪、带方
二郡拜见太守，二郡如有军事征伐和田赋租税，
也要减人提供人力物力、听从驱使，把他们和汉
人同样对待。
    韩在带方的南面，东面西面以海边为界，南
面和倭相接，方圆约四千里。韩有三个族类，一
叫马韩，二叫辰韩，三叫弁韩。辰韩，就是古代
的辰国。马韩在西面。这裹的人民都是土生土
长，种植庄稼，懂得种桑养蚕，制作绵布。部落
中各有首领，大的首领自己称做臣智，其次的称
做邑借，分散居住在高山和大海之间，没有城
池。有爰襄国、牟水国、桑外国、小石索国、大
石索国、优休牟涿国、臣渍沽国、伯济国、速卢
不斯国、日华国、古诞者国、古离国、怒蓝国、
月支国、咨离牟卢国、素谓干国、古爱国、莫卢
国、卑离国、占离卑国、臣衅国、支侵国、狗卢
围、卑迩厘、监奚卑离国、古蒲国、致利鞠国、
冉路国、儿林国、驷卢国、内卑离国、感奚国、
万卢国、辟卑离国、臼斯乌旦国、二趸厘、丕彊
国、支半国、狗素国、捷卢国、牟卢卑离国、臣
苏涂国、莫卢国、古腊国、临素半国、臣云新
国、如来卑离国、楚山涂卑离国、二整迩、一2哩
国、丕塑、不斯渍邪国、爱迤厘、蓝压周、楚
趣厘，一共五十多个国。大国有一万多家，小国
几千家，总共有十多万户．辰王的治所在月支
国。臣智有的给予优宠被称为臣云遣支报安邪跟
支渍臣离儿不例拘邪秦支廉的尊号。辰韩的官职
有魏率善、邑秸、归义侯、中郎将、部尉、伯
长．
    侯准超越名分称乇以后，被燕国来的逃广者
卫满攻打夺取了王位，侯准带着左右的人和宫女
逃入大海中，居住在韩地，自称韩王。追以后就
灭绝了，现在韩人还有供奉他的神像来祭祀的．．
汉朝时归腊于乐浪郡，每年四季部来郡上拜见太
守。
    汉桓帝、汉蕴帝末年，韩灭强盛起来，郡县
不能控制，老百姓有很多流亡列韩国．建安年
间，公孙康剀出屯有县以南的荒远地带设咒带方
郡，派遣公孙模、张敞等人收纳流亡到追襄的汉
人臼姓，出兵征伐韩溅，流亡的汉人百姓逐渐返
回，这以后倭国、韩国就归腊于带方  景初+卜
间，明帝秘密派遣带方太守刘听、乐浪太守鲜于：
嗣渡海平定了：二郡，各韩国的臣智被赐绐巴苇寺的
印玺和绶带，在臣智以F的菏领被赐给邑长的官
职．马韩人的习俗鼻欢朝服冠帽，  F户人家到邯
上拜见太守，都要索求朝眼冠帽，私自带着印绶
朝服冠帽的有一千多人。部从事吴林认为乐浪本
来统辖韩国，就划分出辰韩八国给乐浪管辖，翻
译的官员在翻译时意思有出入，臣智故意激起韩
人的愤怒，使韩人攻打带力‘那崎离营．、当时太
守弓遵、乐浪太守刘茂出兵征伐韩国，弓遵战
死，二郡于是灭掉了韩国。
    马韩人的习俗缺少法度秩序，国中虽各有肖‘
领，但各部落的人混在一起居住，不能很好地加
以控制。没有跪拜的礼节。住的地方是建造茅草
覆盖泥土砌成的房子，形状好像坟墓，房门开在
顶上，全家人一起住在裹面，没有长幼男女的区
别。马韩人安葬死者有外棺而没有内棺，不知道
乘牛马，牛马都用在办丧事上。把璎珠当作财
宝，有的入把它缀在衣服上作为饰物，有的人把
它挂在脖子上或垂在耳朵上，不把金银锦绣看作
珍贵的物品。马韩人性情强悍勇猛，光着头露着
发髻，就像闪亮的兵器，身穿布袍，脚蹬皮制的
鞋子。马韩国内要动工兴建的事情以及官府派人
修筑城郭，那些年轻勇健的人，都在自己脊背的
皮肤上开一个洞，用大绳子穿在一起，又用一丈
多长的木头插在上面，整天呼叫着拼力干活，不
感到疼痛，既以此劝勉劳作，又以此显示自己的
勇健。马韩人常在五月播种完毕后，祭祀鬼神，
大家聚集在一起唱歌跳舞，日夜饮酒不停。他们
跳起舞来，几十个人一起伴随，脚踏着地面一会
儿高一会儿低，手足相互配合，跳舞的节奏和铎
舞很相似。十月农事完毕后，也要像这样饮酒歌
舞。崇信鬼神，国中各推举一人主持祭祀天神，
称做天君。又各国另有村落，称做苏涂。竖起大
木柱，悬挂着铃鼓，用来敬奉鬼神。从外地逃亡
到造里的人，都不再回去，好在这裹作盗贼。他
们建立苏涂的用意，和建立佛塔有些相似，但所
做事情的善恶却有差异。马韩北部靠近带方郡的
各国略知礼俗，而远离这裹的地方简直就像囚徒
奴婢聚在一起。没有别的珍宝。鸟兽草木差不多
和中原地区一样。出产大栗子，大得就像梨。又
出产捆尾鸡，它的尾羽都有五尺多长。马韩的男
子经常在身上刺花纹。又有州胡在马韩西面海中
的大岛上，那裹的人略显矮小，语言和马韩人不
同，都像鲜卑人那样剃光了头，衹穿皮制的衣
服，喜欢养牛和猪。他们的衣服衹有上衣而没有
下衣，差不多就像光着身子的样子。他们乘船往
来，在马韩做买卖。
    辰韩在马韩的东面，那裹的老人世代流传，
自称他们的祖先是古代逃亡的人为躲避秦朝的徭
役来到韩国，马韩划出束部边界的地方给他们居
住。他们建有城墙栅栏。他们的语言和马韩不
同，把国称做邦，把弓称做弧，把贼称做寇，把
行酒称做行觞。互相称呼都叫做徒，和秦国人有
些相似，不衹是燕国、齐国人对事物的叫法。他
们把乐浪人称做阿残；把东方人称做我为阿，意
思是说乐浪人本是他们杀掉后所剩下来的人。顼
在有把他们称做秦韩的。开始辰韩有六国，后来
渐渐分为十二国。
    主惬也有十二国，又各有小的部落，那裹各
有首领，大的叫臣智，其次叫险侧，再次叫樊
减，再其次叫杀奚，又再其次叫邑借。有旦巫
国、不斯国、弁辰弥离弥冻国、弁辰接涂国、勤
耆国、难弥离弥冻国、弁辰古资弥冻国、弁辰古
达是厘、蛊垩厘、弁辰半路国、弁辰乐奴国、里
弥国、弁辰弥乌邪马国、如湛国、弁辰甘路国、
户路国、州鲜国、弁辰狗邪国、弁辰走漕马国、
弁辰安邪国、弁辰渎卢国、斯卢国、优由国。弁
辰、辰韩合起来共二十四国，大国有四五千户人
家，小国有六七百户人家，总共有四五万户。其
中十二国属于辰王管辖。辰王经常由马韩人充
任，世代承袭。辰王不能由辰韩人自立。辰韩土
地肥美，适宜栽种五谷和稻子，辰韩人懂得种桑
养蚕，织作细绢布，乘用牛马。婚姻嫁娶的礼节
习俗，男女有别。用大鸟的羽毛安葬死者，它的
意思是想让死者飞起升天。国中出产铁，韩、
秽、倭都从这裹获取铁。各处市集上都用铁买东
西，就像中原地区使用钱，还把铁供应给乐浪、
带方二郡。这裹的习俗喜爱歌舞饮酒。有瑟，它
的形状好像筑，弹奏起来也有动听的乐音曲调。
孩子生下来，就用石头压他的头，想让头成为扁
形的。现在辰韩人都是扁形的头。男女的形貌和
倭人相似，也在身上刺绣花纹。擅长徒步作战，
兵器和马韩相同。他们的习俗，行路的人在道上
相遇，都要停下来给对方让路。
    弁辰和辰韩混杂着居住在一起，也有城池。
衣服住屋和辰韩相同。语言和风俗习惯与辰韩相
似，祭祀鬼神有区别，安设灶都在门的西面。弁
辰的渎卢国和倭相接。十二国也有王，弁辰人的
体格都很高大。他们的衣服清洁，留着长发。也
制作宽幅的细布。他们的法度习俗特别严厉。
    倭人居住在带方东南的大海之中，依傍山岛
修建城邑。过去有一百多国，涩e时曾有来朝见
的，现在通过传译的使者和中原相来往的有三十
国。从带方郡到倭人居住的地方，沿着海岸航
行，经过韩国，忽而向南忽而向东，到达倭人的
北岸狗邪韩国，有七千多里，开始渡过一海，航
行一千多里到达对马国。对马国的大官叫卑狗，
副职叫卑奴母离。所居住的是座孤岛，方圆约四
百多里，土地都是险峻的山岭，有很多茂密的森
林，道路就像禽鹿行走的小径。有一千多户人
家，没有良田，食用海中的物产过活，还乘船往
南往北去买粮食。再向南渡过一海约一千多里，
名叫瀚海，到达一个大国，这裹的官员也叫卑
狗，副职也叫卑奴母离。方圆三百里，有很多竹
木丛林，有三千多户人家，略微有些田地，但耕
田还是不够食用，也要往南往北去买粮食．再渡
过一海，航行一千多里到达末卢国，这里有四千
多户人家，依山靠海居住，草木茂盛，走在路上
看不到前面的行人。这里的人喜欢捕捉鲍鱼，不
论水的深浅，都沉到水里捞取。往东南由陆路行
走五百里，到达伊都国，这襄的官员叫尔支，副
职叫泄谟觚、柄渠觚．有一千多户人家，世代有
王，都统鸥于女王国管辖．、带方郡的使者往来常
常在这里停留。往东南到奴国有一百里，这裹的
官员叫兕马觚，副职叫卑奴母离，有：二万多户人
家。向东走到不弥国有一百坚，这裹的官员叫多
模，副职叫卑奴母离，有一千多户人家．往南到
投马国，要航行二十天，这裹的官员叫弥弥，副
职叫弥弥那利，约有五万多户人家。往南到邪马
壹国，这裹是女王的都城所在的地方，由水路要
走十天，由陆路要走一个月。这裹的官员叫伊支
马，其次的叫弥马升，再次的叫弥马获支，又其
次的叫奴佳靶，大约有L万多户人家。从女王国
向北，这些地方的人口户数和行路里程可以大略
记载，其余别的国遥远阻隔，不可能详细记载．
其次有斯马国，再次有已百支国，再次有伊邪
国，再次有都支国，再次有弥奴国，再次有好古
都国，再次有不呼国，再次有姐奴国，再次有对
苏国，再次有苏奴国，再次有呼邑国，再次有华
奴苏奴国，再次有鬼国，再次有为吾国，再次有
鬼奴国，再次有邪马国，再次有躬臣国，再次有
巴利国，再次有支惟国，再次有乌奴国，再次有
奴国，这里就是女王管辖境界的尽头了。造里再
往南有狗奴国，由男子当王，这裹的官员叫狗古
智卑狗，不属女王管辖。从带方郡到女王国有一
万：二千多里。
    倭人男子不论年纪大小都在脸上身上刻剌花
纹。自古以来，倭人的使者来到中国，都自称大
夫。夏朝的君主少康的儿子被封在会稽，他截断
头发在身上刻刺花纹以躲避蛟龙的危害。现在倭
国生活在水上的人喜欢潜入水中捕捉鱼蛤，他们
在身上刻刺花纹也是用来吓住大负和水禽，后来
逐渐成为装饰。倭人各国在身一L~I]N花纹各有不
同，有的刺在左边有的刺在右边，有的花纹大有
的花纹小，身份尊卑不同在刻刺花纹上有一定的
差别。计算到倭国的道路里程，倭国应该在会
稽、束冶的束面。倭人的风俗不淫乱，男子都露
着发髻，用木绵布扎着头。倭人的衣服用横着摆
开的整幅布帛，衹是缠扎连在一起，差不多不用
缝制。妇人披着头发弯曲发髻，制作的衣服好像
一件单被，在中间开一个孔，把头套进去穿在身
上。种植水稻、拧麻，种桑养蚕、纺纱织布，出
产捆麻布、捆绢和丝绵。倭人的土地没有牛马虎
豹苄鹊、，兵器用矛、盾、木弓．木弓下边短卜边
长，竹制的箭杆上有的用铁箭头有的用骨箭头。
所有这些东西没有和儋耳、朱崖是一样的．，倭国
地方气候温暖，冬天夏天都吃生菜，光着脚、，有
住屋，父母兄弟睡觉不在一个地方，用朱丹涂抹
他们的身体，就像中原人用粉一样。饮食使用篷
豆，用手抓着食物吃。人死了，安葬有内棺而没
有外棺，堆上土作为坟墓。人刚死在家中停尸十
多天，这段时间家里人不吃肉，服丧的主人哭
泣，旁人前去歌舞饮酒。安葬死者以后，全家人
到河裹去洗澡，就像中原人的练沐一样．．倭入出
行渡海到中原来，经常派同一个人，他不梳头，
不除去身上的蠛虱，衣服肮脏，不吃肉，不接近
妇人，就像服丧的人，这称做持衰．，如果出行的
人JIL~lj平安，别人会一同照管他的家人财物；如
果出行的人生了病，遇到暴力侵害，别人就要杀
了他，认为他持衰不慎重。倭国出产真珠、青
玉。山中有丹砂，树木有枘、杼、豫樟、揉栀、
投枢、乌号、枫香，竹子有篠粹、桃支．还有
姜、橘、椒、羹荷，但倭人不知道把它们当美味
的食物。也有砺猴、黑雉。倭人的习俗要办事外
出，有什么要说要做的，就烧灼骨头进行占卜，
以此来预测吉凶，先要说出所要预测的事情，说
的言辞就像中原用龟甲占卜一样，观察火烧灼骨
头的情状来预测吉凶。他们聚会进出，父子男女
没有区别，人们生性喜欢饮酒。见到大人所要表
示尊敬的礼节，衹是双手握拢就相当于中原的跪
拜。倭人的寿命，有的活一百岁，有的活八几十
岁。他们的习俗，国中的大人都有四五个妻子，
下户人家有的也有两三个妻子。妇人不淫乱，不
妒忌。倭人不盗窃，很少打官司。倭人犯了法，
罪轻的没收他的妻子儿女，罪重的杀掉他的全
家。至于宗族内人的身份尊卑高低，各有等级差
别，足以使人们服从。征收租赋。建有府库。国
国都有市集，进行买卖互通有无，派大倭对买卖
加以监督。从女王国往北，特地设置一大率，巡
视督察各国，各国都很怕他。大率的治所通常设
在伊都国，在国中就像中原的刺史一样。女王派
遣使者到京都、带方郡、各韩国，以及带方郡派
人出使倭国，都要在渡口上搜查验看，把传送的
文书和赠赐的物品交给女王，小能有差错。  卜户
人家和大人在路上相遇，就赶紧躲避到路旁的草
丛中；传话和述说事情时，或蹲或跪，两手按在
地上，表示出恭敬的样子。应答声是说“噫”，
如同中原人说“是”，“好”。
    倭国本来也是由男子当王，过了七八十年，
倭国发生内乱，互相攻打征伐多年，才共同拥立
一个女子为王，名字叫卑弥呼，会做装鬼弄神的
法术，很能迷惑众人，她的年纪已大，没有丈
夫，有弟弟辅助她治理国家。自从她当王以后，
很少有人见到她．她用一千婢女侍奉自己，衹有
一个男子供给她的饮食，出入传达她的话。她居
住的宫室楼观，设有严密的城墙栅栏，经常有人
拿着兵器守卫。
    从女王国往东渡海一千多里，又有国家，都
是倭人的种族。又有侏儒国在女王国的南面，人
高三四尺，离女王国四千多里。又有裸国、黑齿
国在女王国的东南面，乘船航行一年可以到达．
考察探询倭国地方，远隔在海里的洲岛之上，彼
此有的隔绝有的相连，周边大约有五千多里。
    景初二年六月，倭国女王派遣大夫难升米等
人来到带方郡，请求向天子朝见和进献贡物，太
守刘夏派官吏送他们到京都。造年十：二月，下韶
书回覆倭国女王说：“朕下诏令给亲魏倭王卑弥
呼：带方太守刘夏派遣使者送你的大夫难升米、
次使都市牛利进奉你所献的男奴四人，女奴六
人，班布二匹二丈，都已收到。你所在的地方遥
远，还派遣使者进献贡物，这是你的一片忠孝之
心，我很怜爱你。现在封你为亲魏倭王，授给你
金印紫绶，装封交给带方太守授给你、、望你安抚
自己的部族，努力对朝廷尽孝顺，你派来的使者
难升米、都市牛利远途跋涉，一路卜辛勤劳苦，
现在任命难升米为率善中郎将，都市牛利为率善
校尉，授给他们银印青绶，召见慰劳给予赏赐后
送他们回国。现在将绛地交龙锦五匹、绛地绉粟
厨十张、占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回报你所进
献的贡物．、又特地赐给你绀地句文锦：三匹、驯班
华厨五张、白绢五一卜匹、金八两、五尺刀两17、
铜镜一百枚、真珠、铅丹各五十斤，都装封交给
难升米、都市牛利带回去清点收下、，你可以把所
有这些物品拿给你国中的人看，让他们知道朝廷
怜爱你，所以郑重地赐给你这些美好的物品．”
    正始元年，带方太守弓遵派遣建忠校尉梯倘
等人携带韶书印绶前往倭国，拜授亲魏倭工封
号，并奉诏赐给倭王金、帛、锦尸、刀、镜、采
物，倭王通过使者上表答谢朝廷的恩赐和韶令，
正始四年，倭王又派遣使者大夫伊声耆、掖邪狗
等八人，来朝廷献上奴隶、倭锦、绛青缣、绵
衣、帛布、丹木、拊、短弓箭等物。掖邪狗等人
全都被授给率善中郎将的印绶。正始六年，下诏
赐给倭人难升米黄幢，交给带方郡授予。正始八
年，太守王顽来带方郡就职。倭国女：正卑弥呼和
狗奴国男王卑弥弓呼向来不和，她派遣倭人载
斯、乌越等人前来带方郡诉说他们两方互相攻打
的情形。王顺派遣塞曹掾史张政等人趁奉送诏
书、黄幢，拜授难升米的机会发布檄文告诫晓谕
倭国和狗奴国两方。卑弥呼已经死了，国内为她
造了很大的坟墓，直径达一百多步，殉葬的奴婢
有一百多人。倭国改立男王，国中的人不服，互
相厮杀，当时被杀了一千多人。倭国又立卑弥呼
的同族女子壹与，她年纪十三岁就当了王，国内
于是就安定下来。张政等人带着檄文告诫晓谕壹
与，壹与派遣倭国大夫率善中郎将掖邪狗等：二十
人送张政等人返回带方郡，于是又前往朝廷，献
上男女奴隶三十人，贡送白珠五千颗，孔青大句
珠两枚，不同花色的杂锦二十匹、、
    评曰：《史记》、《漠书》写进了朝鲜、两越，
束汉史书记录了西羌。魏国时期匈奴已经衰弱，
又有：弛、鲑卑，以及塞裹各国，通过使者传译
来中原交往，随着事情的发展变化记述史实，怎
能一成不变呢!
二牧)刘焉(子)璋
    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是汉鲁恭王
的后代。刘焉的祖上在汉章帝元和年间被改封到
竞陵，家族子孙分支旁系就在那裹定居安家。刘
焉年轻时在州郡中任职，因是王室宗室子弟而被
授任为中郎，后来因为老师祝公去世服丧而离
职。他居住在阳城山，积习学问教学授业，被推
举为贤良方正，应征司徒府，担任过雒阳令、冀
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刘焉门睹汉灵
帝时代政治衰败，王室经常发生变故，就向朝廷
建议说：  “刺史、太守靠钱财贿赂为官，残酷剥
削百姓，因而使百姓离心叛乱。应选用有清廉名
声的朝中大臣担任州郡长官，镇抚安定整个国
家。”刘焉内心谋求担任交址牧，想要躲避当世
的祸乱。商议后没有马上活动，侍中广汉人董扶
私下对刘焉说：  “京城将发生动乱，益州天象分
野显示有出现天子的吉祥云气。”刘焉听了董扶
的话，就想改到益州任职广哈逢益州刺史邵俭赋
税繁重扰害百姓，民间抨击他的怨言歌谣远近传
扬，而并州杀了刺史张壹，凉州杀了刺史耿鄙，
刘焉的意图因而得以实现。由朝廷派出任监军使
者，兼任益州牧，封为阳城侯，准备拘捕邵俭治
罪；董扶也请求担任蜀郡西部属国都尉，还有太
仓令巴西人趟题也离职，一同跟随着刘焉。
    造时候，益州叛乱贼人马相、赵祗等人在绵
竹县自称为黄巾军，招集苦于徭役的民众，一两
天内就得到数千人，先杀死绵竹令李升，官吏百
姓集合在一起，共有万余人，随即前去攻破雏
县，进攻益州杀死邵俭，又到了蜀郡、犍为，  一
个月之间，攻破了三个郡。马相自称为天子，部
众数以万计。益州从事买龙率领家兵数百人在犍
为郡束部边界，聚集官吏百姓，得到一千多人，
进攻马相等人，几天后把他们打败赶跑，益州境
内安定平静．、买笼于足选派官吏士兵迎接刘焉．、
刘焉将官署遭到绵竹，招抚接纳离散叛乱的人，
努力施行宽大恩惠，暗中圃谋更大的计划、、
    张鲁的母亲起初因善鬼道巫术，又有些姿
色，经常出入于刘焉家，所以刘焉派张鲁任督义
司马，住在汉中，拆毁截断夹芥栈道，杀害漠正
室的使者、刘焉向朝廷上书称五；卜米道的贼人截
断了道路，无法再与朝廷保持往来，又假托别的
事杀死州中的豪族强霸人物王咸、李权等卜多
人，以此树立自己的刑法威严。犍为人守任岐和
贾龙因此转而进攻刘焉，刘焉迎击杀死任岐、贾
笼。
    刘焉想做皇帝的心情H益强烈，制作了供皂
帝乘坐的车驾一千多辆。荆州牧刘表向朝廷卜奏
表报告刘焉行为有像子夏在西河被比作圣人那样
的话。当时刘焉的儿广刘范任左中郎将，刘诞任
治书御史，刘璋任奉车都尉，都跟随汉献帝在长
安，衹有小儿于别部司马刘瑁一直跟着刘焉．汉
献帝派刘璋向刘焉传理明义，刘焉留住刘璋不送
他返回。当时征西将军马腾驻军郡县率兵反叛。
刘焉和刘范与马腾联络谋划，率军袭击长安。刘
范密谋泄露，逃往槐里，马腾战败，退回凉州，
刘范不久被杀，朝廷于是逮捕刘诞并予惩处。议
郎河南入庞羲和刘焉是婚姻亲家，于是招集带领
着刘焉的孙子们进入蜀地。当时刘焉遭天火烧毁
城池，车具全部烧光，灾祸连及百姓房舍。刘焉
将官署迁到成都，他既哀痛死去的儿子，又感伤
不祥的灾祸，兴平元年，背上长出恶性脓疮发病
而死。益州的高级官员趟韪等人贪爱刘璋温和厂
慈，共同向朝廷推举刘璋任益州刺史，朝廷颁布
诏书就任命刘璋为监军使者，兼任益州牧，任命
趟腱为征束中郎将，率领人马攻打刘表。
型茎，字：圣玉，他已继承了窒烬的职位，而
张鲁却渐渐傲慢骄纵，并不承奉顺从刘璋，灵0璋
杀了张鲁的母亲和弟弟，他俩于是就成了仇敌．
刘璋多次派庞羲等人进攻张鲁，都被张鲁打败．
张鲁的部众大多在巴西地区，所以刘璋任命庞羲
为巴西太守，率军抵御张鲁。后来庞羲和刘璋友
好感情破裂，赵韪起兵发动内乱，部众散失被
杀，都是因为刘璋缺乏明察决断而又轻信外人的
话。刘璋听说曹操征伐荆州，已经平定汉中，就
派河内入阴溥去向曹操表示敬意。加封刘璋振威
将军，刘璋的兄长刘瑁为平寇将军，，刘瑁得癫狂
疾病而死．刘璋又派别驾从事蜀郡人张肃给曹操
送去三百名蜀地夷族七兵以及朝廷日常用品．曹
操任命张肃为广汉太守，刘璋又派别驾张松去拜
见曹操，曹操这时已经占领荆州，赶走丫刘备，
就不再录用张松，张松因此怨恨曹操。正赶上曹
操的军队在赤壁打了败仗，加上疫病流行死亡众
多。张松返回，诋毁曹操，劝刘璋主动断绝和曹
操的往来，并趁机劝留9璋说：  “刘豫州，灶您的
肺腑之亲，应该和他交结往来。”刘璋认为他说
的都对，就派法止联络交好刘备，不久义命令法
正和孟达送去数千名士兵帮助刘备守卫城池，法
正随后返回。后来张松又劝刘璋说：  “现在州中
各将领庞羲、李异等人都仗恃有功骄横傲慢，有
二心异志，如果您不得到刘豫州帮助，那么敌人
从外面进攻，民众在内部进攻，是一定要失败
的。”刘璋又听从了他的话，派法止去迎请留0备．
刘璋的主簿黄权陈说这样做的利害，从事广汉人
王累自己倒悬在州城大门上劝阻刘璋，刘璋部不
听，命令刘备所到之处供奉刘备，刘备进入益州
境内就像回到了家中。刘备到江州，向北沿垫汀
水路而行，到达涪县，距离成都三百六十里。这
一年是建安十六年。刘璋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多
人，车辆的帐幔，在阳光F明亮生辉，前去和刘
备相会；刘备率领的将士，竞相往来相会，纵情
宴饮一百多天．刘璋送给刘备财物，让他去征讨
张鲁．然后分别。
    第二年，刘备到达葭萌，率军回转向南逛
发，所到之处全部攻克。建安十九年，进兵围攻
成都数十天，成都城中还有精兵三万人，粮食钓j
帛够支用一年，官吏百姓都想要拼死作战。刘璋
说：“我们父子在益州：二十多年，没有恩德施予
百姓。百姓作战三年，尸骨掷弃在郊野荒草间，
这是因为我刘璋的缘故，我怎么能够心安!”于
是就打开城门出城投降，部下众人无不流泪。刘
备将刘璋迁移到南郡公安县居住，并将他的财
物和他以前所佩带的振威将军印绶全部归还给
他。孙权杀死关羽，夺取荆州，任命刘璋为益州
牧，驻扎在秭归。刘璋死后，益州南中地区豪强
首领雍[划依据益州郡反叛，归附吴国。孙权又任
命刘璋的儿子刘阐为益州刺史，住在交州、益州
交界地带．丞相诸葛亮平定南方，刘阐返回吴
国，任御史中丞．当初，刘璋长子刘循的妻广，
是庞羲的女儿。刘备占领蜀地，庞羲任左将军司
马，刘璋当政时听从庞羲的请求留下刘循，刘备
任命刘循为奉车中郎将。因此刘璋两个儿子的后
代，分别在吴国、蜀国两地、、
    评曰：从前魏豹听了许负的话就把薄姬娶到
家中，刘歆见到图谶的文字就改了名字，但最终
并没有使自己免遭灾祸，而福运却集于他们二：人
的君主。这就是说不可以虚妄地要求神明的保
佑，不可妄想得到天命，他们的结局是必然的应
验。而刘焉听了董扶的话就把心思放到益州地
区，听了占卜看相人的话就向吴氏求婚，急急忙
忙地制造供皇帝用的车辆服饰，图谋窃取皇帝宝
座，他太昏惑了。刘璋的才能不是人中豪杰，却
在战乱的时代割据一方，就像装载了过多的财物
而招来寇盗抢劫一样，是自然的道理，他的官职
土地被夺走，并不是不幸的．
士  一
，山  一
先主剀备
    先主姓刘，名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人，
是汉景帝的儿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刘胜的
儿子刘贞，元狩六年受封为涿县陆城亭侯，因
犯进献助祭的酎金不合规格之罪而丢了侯爵位，
于是就在那裹安了家。亢主的祖父刘雄，父亲刘
弘，世代在州郡任职。整0雄被推举为孝廉，官做
到柬郡范县令，
    先主幼年丧父，和母亲靠贩卖草鞋织席为
生、、他住的房屋东南角篱笆边长着一棵高五丈多
的桑树，远远望去枝叶繁茂像小车盖一样，来往
的人都觉得这棵树不同一般，有人说这家…定会
出贵人．：先主小时候，和同族的孩子们在树下玩
耍，说：  “我将来一定要乘坐像这样的用羽毛装
饰车盖的车子。”叔父刘子敬对他说：“你不要胡
说，那是会灭我们九族的!”先主十五岁时，址
亲让他外出游学，他和同族的刘德然、辽西人公
孙瓒一起，事奉从前的九江太守同郡人卢植．刘
德然的父亲刘元起经常给先主财物，和刘德然¨
样多。刘元起的妻子说：  “各自足一家，怎么能
经常这样呢?”刘元起说：“我们族中有这样的孩
子，可不是一般的人。”公孙瓒也和先主很要好．、
公孙瓒年岁大，先主像对兄长一样待他。先主小
很喜欢读书，喜爱狗马、音乐和好的衣服。他q
南七尺五寸，垂下手臂能过膝盖，眼睛向后能厅
见自己的耳朵。说话不多，待人恭谦，自怒不长
现在脸上。喜欢结交行侠仗义的人，年轻人争相
依附他。中山国的大商人张世平、苏双等人家肓
资财千金，在涿郡一带往来贩马，见到先主而．谘
J    ：，  一、    ，  ．F    Z、    ，L真U
为他是奇才，就给了他很多钱财  先主因此能够
用这些钱聚合起部众．
    汉灵帝末年，黄巾造反，各州郡都组织起镇
压黄巾的义兵，先主率领他的部众跟随校尉邹靖
讨伐黄巾贼有功，授任为安萍尉  督邮因公事来
到安喜县，先主请求拜见，不得入内，先：仁径直
闯进去捆住督邮，打了二臼杖，解下官印绥带系
住督邮的脖子绑在马桩卜，放弃官职逃命．不
久，人将军何进派都尉母丘毅到丹杨招兵，允主
应招和他同行，到下那时遇到贼兵，先主奋勇作
战立功，被任命为下密丞、、再次弃官离职+后来
做了高唐尉，升任县令。高唐县被黄巾贼攻破，
先主逃奔到中郎将公孙瓒那里，公孙瓒上奏表举
荐他为别部司马，让他和青州刺史田楷一起来抵
御冀州牧袁绍．、他多次立下战功，暂时代理平原
令，后来兼任平原相．郡中人刘平一向看不起先
主，认为受他管辖很耻辱，派刺客去刺杀先工
刺客不忍下手，向无主说明后就走了、、先主就是
如此得人心，，
    袁绍进攻公孙瓒，先主和田楷向东驻军在齐
地。曹操征讨徐州，徐州牧陶谦派使者向田楷告
急，田楷和先主一起去援救他。、当时先主自己有
士兵一千多人和幽州乌丸胡人部落的一些骑兵，
又抓到数干名饥民。到徐州后，陶谦把丹杨的四
千名士兵增补给先主，先主于是就离开田楷归附
了陶谦。陶谦上奏表举荐充主为豫州刺史，驻军
在小沛：陶谦病重，对别驾麋竺说：  “非刘备不
能安定这个州。”陶谦死后，麋竺率领州中民众
迎请先主，先主不敢接受．  卜邳人陈登对光主
说：  “现在汉王室衰微，天F动荡，建功立业，
就在今日。徐州殷实富足，民户人口有百万，希
望委屈您来主持州中的事务。”先主说：“袁公路
近在寿春，他家四代人出了五个公卿，天下人心
所归，您可以把州交给他．”陈登说：“袁公路骄
横自负，不是治理乱世的桔主。现在想给您纠集
起十万步兵骑兵，上可以辅助国村救济人民，成
就像春秋五霸一样的事业；  下可以割据一方守卫
疆土，功名载入史册．如果您不听从我，陈登我
也不敢听从您的了。”北海N：fL融对先主说：“袁
公路难道是忧国忘家的人吗?他不过是慕中的朽
骨，哪值得介意．现在的情况是，百姓拥戴贤能
之人，天赐良机而不接受，后悔就来不及了．”
先主于是就兼管了徐州．袁术前来攻打先主，先
主在盱眙、淮阴一带抵御他．曹操上表朝廷举荐
先主任镇东将军，封为宜城亭侯，造一年是建安
元年。先主和袁术相持一个多月，吕布乘虚袭击
下邳?下邛守军将领曹豹反叛，暗中迎接吕布、、
吕布俘虏了先主的妻子儿女，先主率军转到海
西。杨奉、韩暹向徐州、扬州一带进犯，先主截
击，把他们全部消灭。先主向吕布求和，吕布交
还了他的妻子儿女。先主派关羽守卫下邳．、
    先主回到／J',t,fi，又集结起一万多人的军队、
吕布忌恨他，亲自率兵攻打先主，先主战败逃跑
并归依了曹操．曹操厚待他，任命他为豫州牧．
先主准备去沛地收集流散的十兵，曹操拨给他军
粮，补充给他兵员，让他向东去攻打吕布：÷吕布
派高顺迎击无主，‘曾操派夏侯惇前去，但没能援
救先主，被高顺打败，高顺又俘获了先主的妻厂
儿女送给吕布，曹操亲自出兵束征。帮助光主在
．F邳包[到吕布，并活捉了他、、先主又得到了妻丫
儿女。跟随曹操回到许吕、、曹操上表朝廷举荐九
主为左将军，待他的礼节更为隆重，外出时同乘
一辆车，坐时同坐一张坐席。袁术想经过徐州北
卜到袁绍那里，曹操派先主督率朱婉、路招去截
击袁术、、他们还没有到，袁术已病死了、
    先主没出兵的时候，汉献帝的丈人、l江骑将
军董承告诉他接受了漠献帝藏在衣带中的秘密韶{
书，要诛杀曹操。亢主没有行动。这时候，曹操
神态随意地对先主说：  “现在天下的英雄，衹补
您和我了、、袁绍那些入，是算不上数的．、”先’：
正在吃饭，听到此话惊得掉了手中的勺子和筷
子．、他于是就和董承以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父
子兰、王子服等人一起商量对策。恰逢先主被派
遣出征，就没有行动．这件事暴露，董承等人都
被杀。
    先主占据了下邳：朱霞等人返回，无上就杀
了徐州刺史车胄，留下关羽镇守下邳，  自己回列
小沛。东海的昌霸反叛，很多郡县叛离了曹操归
附先主，部众有几万人，先主派孙干去和袁绍联
盟和好．曹操派刘岱、王忠攻打他，没有得胜一；
建安五年，曹操向东征讨先主，允主大败。曹操
全数夺取了他的军队，俘获了先主的妻广儿女，
并活捉关羽而还。
    先主逃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是先主从前
举荐的茂才，他率领步兵骑兵迎接先主．先主跟
随袁谭来到平原，袁谭派使者快马飞报袁绍。袁
绍派部将在路上迎候，他自己也离开邺城二百
里，和无主相见。住了一个多月，先主以前流散
逃亡的士兵逐渐前来会集、、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对
垒，汝南的黄巾军刘辟等人叛离曹操而响应袁
绍。袁绍派无主率兵和刘辟等人攻取许县．、关羽
逃归先主．曹操派曹仁率兵攻打先主，先主归还
了袁绍的军队，暗地裹想要离开袁绍，就劝说袁
绍向南联结荆州牧刘表。袁绍派无主率本部人马
再回到汝南，与黄巾贼人龚都等会合，共有几千
人。曹操派蔡阳攻打他们，被先宅杀死、、
    曹操打败袁绍后，亲自南下攻打先主，丸主
派麋竺、孙干去给刘表通消息，刘表亲自到郊外
迎接，以上宾的礼节待他们，给先主增补丁兵
员，让他驻军在新野．荆州的英雄豪杰归附先主
的H益增多，刘表怀疑先主的用心，暗中防备
他。派先主到博望去抵御夏侯惇、丁：禁等人．过
了一些时候，先主设卜伏兵，一天早晨自己烧毁
营地假装逃跑，夏侯惇等人追击他，被埋伏的军
队打败．
    建安十二年，曹操北J二征讨乌丸，无上劝说
刘表袭击许昌，刘表不接受。曹操向南征讨刘
表，适逢刘表死，他的儿子刘琮继位，派使者向
曹操请求投降。先主驻军在樊城，不知道曹操突
然来到，等曹军到了宛县才听到消息，于是率领
他的人马撤离樊城。经过襄阳时，诸葛亮劝说先
主攻打刘琮，就可以占领荆州．先主说：  “我刁；
忍心这样做。”就停F马招呼刘琮，刘琮吓得站
不起来。刘琼的手下和荆州的很多入都归附厂先
主。等到了当阳时，人数有十多万，军需物资有
几千辆车，每天走十多里路，先主另派关羽乘几
百艘船，让他到江陵和自己会合。有人对先主
说：“应急速前去保住江陵，现在虽然有很多人，
能披镜甲作战的人很少，如果曹操的军队追来，
怎么来抵御他们呢?”先主说：“成就大的事业必
须要以人作根本，现在百姓归依我，我怎么忍心
抛弃他们而去!”
    曹操因为江陵有军需物资，害怕先主占领这
地方，就丢下车辆辎重，轻装赶到裹腿。听说先
主已经过去，曹操率领五千精锐骑兵急速追赶，
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在当阳的长坂追上了先
主。先主丢F妻子儿女，与谴苴毫、M题、走睦
等几十人骑马逃走，曹操俘获了他的大批人马和
军用物资．左王抄近路赶往遵违，恰好和翅型的
船队会合，得以渡过迈Zk，碰到里睦的长子主逼
太守刘琦率军一万多人，就与他一同到了夏口。
先圭派诸垦主动去和还护结盟，周茎派且逾、
程普等人率水军数万人，与先主合力，同曹操在
赤壁交战，大败曹军，烧毁了他们的战船。左主
和束吴的军队从水上、陆上同时进军，追到亩
郡，当时又发生了疫病，北方的军队死亡很多，
曹操率军回到北方。
    先主上奏表举荐刘琦为荆州刺史，又率军向
南征伐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
隧太守赵鲍、墅医太守望堰都投降了。庐丝的盂
绪也率领自己私家军队几万人拜降。睾适病死，
众部下推举先主为荆州牧，官署治所设在壬远．
孙权渐渐害怕先主威胁自己，就把妹妹进献给他
以巩固友好关系。先主到京城会见孙权，彼此亲
密融洽．孙权派使者来告诉说想和先主一起攻取
蜀郡，有人认为应当答应孙权，因为束吴终究不
能跨过荆州去占据蜀郡，蜀地就可以被我们自己
占有了。荆州主簿殷观进言说：  “如果作塞呈的
先锋，向前没能攻下蜀郡，后退又被束吴乘虚而
入，那就大事不好了。现在衹可口头同意伐蜀，
而我们则说刚刚占据了几个郡，不能够再兴师动
众，束吴就一定不敢越过我们而单独去攻打蜀
郡。像这样可进可退的计划，可以得到呈、蜀两
方面的好处。”先主听从了他，孙权果然放弃了
他的计策。先主升任殷观为别驾从事。
    §继十六年，益丛牧型堕远远听说蔓蝗将要
派钟繇等人进军汉中讨伐张鲁，心中很害怕．别
驾从事蜀郡人张松劝刘璋说：  “曹公兵力强盛天
下无敌，如果他利用张鲁的物资财力来攻占蜀
地，谁能够抵抗他呢?”刘璋说：“我当然很担心
此事，但是没有办法。”张松说：“刘豫州，是您
的同宗而又是舆曹公势不两立的人，善于用兵，
如果让他去讨伐张鲁，张鲁必败．张鲁败了，益
州就会坚固，曹公即使到来，也无能为力了。”
刘璋认为他说得对，就派法正带领四千人迎接先
主，前后赠送的财物数以亿计。法止乘机向先主
陈述了可以夺取益州的计策。亢主留下诸葛亮、
关羽等人驻守荆州，自己率领几万步兵进入益
州。到了涪县，刘璋亲自出来迎接，二人见面非
常高兴．张松让法正禀告先主，还有谋臣庞统也
献计，劝他就在会见的地方袭击刘璋。先主说：
“这是大事，不能够操之过急。”刘璋推荐先主代
理大司马，兼任司隶校尉；先主也推荐刘璋代理
镇西大将军，兼任益州牧．刘璋增加了先主的兵
力，让他攻打张鲁，又命令他督率白水关的驻
军。先主合并各军三万多人，车辆盔甲武器等物
资很充足。这一年，刘璋回到成都。先主向；!匕到
了葭萌，没有立刻讨伐张鲁，而是广施恩德，来
笼络人心。
    第，二年，曹操征讨孙权，孙权向先主请求救
援他。先主派使者告诉鉴0璋说：“曹公征伐束吴，
束吴情势危急。孙氏和我本来是唇齿相依，并且
乐进在青泥和关羽对峙，现在不去援救关羽，乐
进一定会大胜，转而入侵益州境内，那比张鲁更
令人担心。张鲁衹是盘踞一方的贼寇，不值得忧
虑。”于是就向刘璋请求一万军队和军需物资，
想要束去。刘璋衹答应给四千军队，其他的物资
全部衹给一半。张松写信给先主和法止说：“现
在大事即将成功，怎么要放弃这裹而离开呢!”
张松的哥哥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祸及自己，就向
刘璋告发了他们的阴谋。因此刘璋逮捕并斩杀了
张松，先主和刘璋之间的怨恨裂痕开始产生了。
刘璋命令守卫关I：1的各将领不再把文书传送给先
主。先主大怒，召刘璋的白水关驻军督单杨怀前
来，责备他没有礼节，杀了他。接着就派黄忠、
卓膺统率军队进攻刘璋。先主直接到了白水关
内，把各将领和士卒的妻子儿女扣作人质，率军
与黄忠、卓膺等人进入涪县，占据了县城：，刘璋
派刘琐、冷苞、张任、邓贤等人在涪县抵御先
主，都被打败，退守绵竹．刘璋又派李严去督率
绵竹各军，李严率众投降了先主。先主的军队更
加强大，分别派遣各将领平定州属各县，诸葛
亮、张飞、趟云等人率兵逆流而上，平定了白
帝、江州、江阳，衹有关羽留下镇守荆州。尢主
进军围攻雒县；当时刘璋的儿子刘循守卫县城，
受到围攻将近一年。
    建安十九年夏天，雒城被攻破。先主进军包
围成都几十天，刘璋出城投降。蜀地殷实富足物
产丰裕百姓安乐，先主设置酒宴犒劳士卒，取出
蜀城中的金银分赐给将士，把谷物布帛归还原
主。先主又兼任益州牧，诸葛亮做他的助手，法
正是主要的谋士，关羽、张飞、马超是武将，许
靖、麋竺、简雍是宾客和朋友。至于董和、黄
权、李严等人本是刘璋任命的官员，吴壹、费观
等人又是刘璋的婚姻亲家，彭菜又是刘璋排斥的
人，刘巴一向被刘璋忌恨，全都担任了重要的职
务，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有志之士，无不争相
勉励。
    建安二十年，孙权因为先王已经取得益州，
就派使者告知要收回荆州。先主说：  “等得到凉
州，就把荆州交还。”孙权对此很气愤，就派吕
蒙袭击夺取了长沙、零陵、桂阳三个郡。先主率
兵五万人顺江而下来到公安，命令关羽进入益
阳。这一年，曹操平定了汉中，张鲁逃往巴西。
先主听到这个消息，就和孙权结盟和好，分荆州
的江夏、长沙、桂阳归属束吴，南郡、零陵、武
陵归属西蜀，然后率军回到江州。先主派黄权率
兵去迎张鲁，张鲁已经投降曹操。曹操派夏侯
渊、张郃驻守汉中，屡次侵扰巴郡边境。先主命
令张飞进军宕渠，同张郃等人在瓦口交战，打败
了张郃等人。张郃收兵回到南郑。先主也回到成
都。
    建安二十三年，先主率领各将领进军汉中。
分派将军吴兰、雷铜等人进入武都，都被曹操的
军队消灭。先主驻扎在阳乎关，与夏侯渊、张郃
等人对峙．
    建安：二十四年春天，先主从阳平关向南渡过
沔水，沿山逐渐推进，依定军山山势构筑营寨．
夏侯渊带兵来争夺这块地方。先主命令黄忠登上
高处击鼓呐喊攻打他们，大败夏侯渊的军队，杀
了夏侯渊和曹操所任命的益州刺史趟显等人。曹
操从长安率大批人马南征。先主预言说：  “曹公
即使到来，dl是无能为力的，我们一定能占有汉
川I了。”等到曹操到了，先主收缩军队凭藉险要
的地势据守，始终不与曹军交战，曹操几个月也
没攻克，逃跑的士兵曰益增多。夏季，曹操终于
率军撤回，先主于是就占有了汉中。派刘封、孟
达、李平等人到上庸攻打申耽。
    秋天，群臣呈请立先主为汉中王，  E表给汉
献帝说：
    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长史领
    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
    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
    亮、荡寇将军漠寿亭侯臣关羽、征虏将军新
    事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
    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
    一百二十人上奏言说：从前唐尧非常圣明而
    朝中仍出现四个恶人，周成王仁爱贤明而管
    叔、蔡叔等四个属国叛乱，汉高祖的吕后执
    掌朝政众吕氏篡夺君权，孝昭帝年幼而上官
    桀阴谋叛逆，这些人都是凭藉着世代相传的
    恩宠，执掌了国家大权，穷凶极恶肆意作
    乱，使国家濒临危亡．如果没有大舜、周
    公、朱虚侯刘章、博陆侯霍光，就不可能
    把这些恶人驱逐诛灭，使危难倾覆的局面得
    以安定。我们认为陛下禀赋伟大资质圣明德
    性。统治天下，却遭逢困顿失所的厄运艰
    难。董卓首先作乱，动摇倾覆京城，曹操继
    而为害，窃夺皇帝大拢；皇后和太子被毒杀
    迫害，祸乱天下，残害百姓。很长时间以来
    让陛下流离失所饱经忧患，被幽禁空城。太
    庙无人祭祀而人臣无君主统治，曹操截断君
    王诏命，觊觎皇帝之位，妄图篡夺国家政
权。左将军兼司隶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
城亭侯刘备，接受朝廷爵位和俸禄，常想
着尽忠效力，来为国殉难。目睹他们阴谋的
先兆，愤然行动起来，和车骑将军董承一起
谋划诛杀曹操，将安定国家，恢复稳定旧H
京城。衹因董承谋事不机密，才让曹操得以
苟延残喘滋长罪恶，残害天下。我们经常担
心王室大则会有像阎乐杀秦二世那样的祸
患，小则会有像王莽废孺子婴为安定公那样
的政变，早晚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噤声屏
息。从前《虞书》上记载，以宽厚的态度分
别次序对待九族宗亲，周朝的礼仪制度依照
夏、商两代，分封建立丫同姓诸侯国，  《诗
经》宣明了它的意义，周朝历时长久。汉朝
刚建立时，分割国土，尊奉王室子弟建立王
国，因此终于挫败了众吕氏的叛乱祸难，成
就了太宗的基业。我们认为刘备是皇族后
裔，王室宗亲的屏藩，一心惦念着国家，立
志要平定祸乱，自从曹操在汉中失败后，天
下的英雄纷纷前来归附，可是他的爵位名号
不显赫，没有得到天子的九锡嘉赏，这不是
能护卫国家，使功业光照万代的做法。奉诏
命在外，朝廷按礼制升迁百官的命令无法传
到。从前河西太守梁统等人在汉室中兴的时
候，受山河的阻隔，几个郡的郡守地位相
同、权力相等，无法相互统率，就共同推举
窦融为元帅，终于建立了卓越的功绩，摧垮
了隗嚣。现在国家的危难，比隗嚣割据陇
西、公孙述在蜀称帝时更为紧迫，曹操在外
吞并天下，在内残害百官，朝廷中危机叫
伏，而王室宗亲还没有起来同心协力抗御曹
操，实在让人寒心。我们就擅自依照旧的典
章制度，立刘备为漠中王，授官为大司马，
督率整肃六军，联合同盟，消灭叛逆。以汉
中、巴、蜀、广汉、犍为等郡作为封国，设
置官署、任命官员依照汉初诸侯王的旧例。
这样因事而变通的做法，如果能对国家有
利，专断施行应该是可以的。日后大功告
成，我们退身承担假托韶命的罪遇，即使死
    了也无憾。
    于是就在沔阳设立了坛场，军众排列整齐，
群臣列位而立，宣读奏章完举，把王冠进献给先
主，
    先主向汉献帝上奏言说：
    我以占位充数的才能，担负了上将的重
    任，督率三军，奉诏命在外，没有能够除灭
    贼寇祸乱，安定扶持王室，长期让陛下的圣
    明教化衰微，全国上下，混乱而不得太平，
    我忧虑不安，痛心疾首。从前董卓开始作
    乱，从此以后，很多恶人到处横行，残害天
    下。仰仗陛下圣明的德行和神威，入神都来
    相助，有的是忠臣义士奋起讨伐，有的是上
    天降下惩罚，残暴的叛贼都被除灭，像冰雪
    渐渐消融一样。衹有曹操，长时期没能除
    掉，篡夺国家的权力，肆意作乱．我从前曾
    和车骑将军董承谋划讨伐曹操，事情保密不
    严，董承被害，我流离失所，想对朝廷效尽
    忠义而没有实现。于是使得曹操能穷凶极恶
    做尽坏事，皇后遭杀害，皇太子被毒死．我
    虽然集结了同盟军，志在奋发努力，但秉性
    懦弱不善武力，经历多年也没有成功。常常
    担心突然死去，辜负了国家的恩德，曰H夜
    夜常在叹息，朝夕戒惧如临危境而不敢懈
    怠。现在我属下的官员们认为在从前的《虞
    书》上，记载了要以宽厚的态度分别次序对
    待九族宗亲，使他们贤明来辅佐治理国家，
    五帝有所增删，这一做法却没有废弃。周朝
    依照夏、商两代的礼制，一起分封建立了各
    姬姓诸侯王国，确实也仰赖了晋、郑两国辅
    佐之福。汉高祖创立汉朝，尊奉王室子弟，
    分封建立了九个王国，最终诛灭了众吕氏，
    安定了汉朝宗室。现在曹操憎恶正直忠诚的
    人，实在还有很多追随他的人，怀藏着险恶
    的用心，篡权窃国的迹象已很明显．王室已
    经衰弱，皇族中没有在重位的人臣，反复考
    虑古代的先例，按照权宜之计，部下拥推我
    为大司马汉中王。我自己再三反省，受国家
    的大恩，担当一方的重任，效力还没有见到
  成果，所得到的已过多，不应再愧居高位而
  加重自己的罪贲和非议。各位臣僚以大义逼
  迫我，我退而考虑贼寇没有诛灭，国难没有
  消除，王室危在倾覆，国家将要败毁，追都
  是我忧虑职责未尽而求以死报国的责任。如
  果顺应情势而变通，能够安定朝廷，即使赴
  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岂敢按常规考虑，以
  防曰后后悔。因而擅自顺从了大家的建议，
  拜受了印玺，来提高国家的声威。我仰首考
  虑自己的爵位和名号，位高而受的宠爱深
  厚，低头思索报效朝廷，忧虑很深而责任重
  大，惊恐不安呼吸急促，就像面临深谷一
  样。竭尽全力奉献忠诚，劝勉六军，统率各
  路义士，顺应天时，讨灭凶恶的叛贼，来安
  定国家，以报答陛下万分之一的恩德。谨呈
  上奏章由驿使奉还原来所授给的左将军、宜
  城亭侯的印绶。
  于是把官署迁回成都、、提拔魏延为都督，镇
守汉中。当时关羽正在攻打曹操的将领曹仁，在
樊城活捉了于禁．不久，孙权袭击并杀丁关羽，
夺取了荆州。
    建安二厂五年，魏文帝曹丕称帝，改年号
为黄初。有传闻说汉献帝被害死了，先主就发布
讣告制定丧服，追封谧号为孝愍皇帝。此后，先
主所在的地方很多人都报告有种种祥瑞，每H每
月连续不断，所以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
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官殷纯、益州
别驾从事赵休、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
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人
上奏章说：
    我们听说《河图》、《洛书》，五经谶纬．
    是孔子阐明的，很久以来都有应验。谨据
    《洛书甄曜度》记载：“尚赤色的第三位入主
    德运昌隆，经历九代逢名‘备，的出现，常
    是称帝之际。”《洛书宾号命》载：“上天掌
    帝王之道应由‘备’称皇帝，以正统获得]：
    命，总能成功不会失败。”  《洛书录运期》
    载：“九侯七杰争夺王命，百姓以尸骨为柴
    烧，道路上到处可见遭践踏的人头，谁是泳
  来的君主，名叫‘玄’的就要来了。”《孝经
  钩命决录》载：  “帝王；三人建九世遇到备、”
  臣下的父亲群未去世时，说西南多次出现黄
  气，径直向上有几丈高，已经出现多年了，
  时时有祥瑞的云和吉祥的风，从北斗璇玑早
  下来与黄气相应合，这是奇异的祥瑞．还有
  在建安二十二年，几次有像旌旗一样的云
  气，从西来直到束，在天空中穿行，  《河
  图》、  《洛书》说“一定会有天广出现在那
  里”。再加上这年里太白、荧惑、镇星，经
  常追随着岁星。、束汉刚刚兴起时，五星也追
  随岁星相会；岁星主示义，汉兴起的方位在
  西方，正是义所在的方位，因而汉朝的法典
  通常以岁星占验入主。应当有圣明的君主从
  这个州中兴起，来成就中兴大业。当时许部
  的汉献帝还在，因而群臣不敢说出来．、近来
  荧惑又追随岁星，出现在胃、昴、翠三个星
  宿之间；昴、准是天体的中枢，  《星经》说
  “象征帝王的星处在这个位置上，一切邪恶
  都将消亡”。圣上您的尊称已经在谶纬中预
  见到了，推求期会应验，天降的符命与人事
  相合，中兴的运数到了，像这样的征兆不衹
  一个、、我听说圣明的君主在天意前行事而’二
  天不违背他，在天意后行事就顺应天时，因
  而能应时出现，与神霞相契合．，希望大王您
  能顺应天时、顺从民意，立即登上帝位，来
  安定国家。
  太傅许靖、安汉将军麋竺、军师将军诸葛
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柱、少府王谋等人上奏
章说：
    曹丕杀死皇帝篡夺王位，灭掉了汉室，
    窃取了国家大权，胁持逼迫忠良之士，暴虐
    无道。人与鬼愤怒怨恨，都思念着刘氏。现
    在上无天子，国中人心不安，没有可仰赖的
    人。群臣先后有八百多人上书，都称说天降
    的符命祥瑞，纬图、谶语显示了明显的征
    验。近来黄龙出现在武阳县赤水中，九天
    后才离去。《孝经援神契》说“圣德到达深
    泉黄龙就会出现”，龙，是君王的象征。《周
  易。干》卦九五爻辞“飞龙在天”，大王您将
  如龙飞腾，登上帝王-*L L；位。另外先有关羽围
  攻樊城、襄阳时，襄阳的男子张嘉、王休进
  献了玉玺，玉玺潜藏在汉水，沉伏在深渊，
  光辉照耀，神异的光彩通达天卜．汉，是高
  祖当初命名平定天下的国号，大王您因循先
  帝的遗迹，也在汉中兴起．、现在天于玉玺的
  神光先已出现，玉玺出在襄阳，那里是漠水
  下游，表明大王您是承继先帝之后，将授给
  您天子之位，祥瑞运数和天降符命相应合，
  造不是人力可以求得的．当年周朝有赤乌、
  白鱼的祥瑞，天下称美。高祖和世祖接受天
  命，《河固》、《洛害》早巳记载，而作为征
  验。现在上天显现吉祥，众多的儒者俊杰，
  共同发掘了《河图》、《洛书》，孔子固谶着
  述的秘示，全部的征兆都具备了．大仁您是
  孝景皇帝之子中山靖王的后代，王室止宗百
  代相传，天地赐福，神圣的姿容奇伟，自身
  神明威武，仁义恩德遍于天卜，喜爱人才结
  交贤十：，因此天下的人都倾心归附。考察
  《霰图》，闸释谶纬，神明的征兆，明载着您
  的尊名。应当登L-．帝位，来继承一：祖帝业，
  接续宗庙的位次，天下就会非常荣幸、、我们
  谨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制定登基的礼
  仪，选择良辰吉曰，向您奉上尊号．
  先主在成都武担山之南即皂帝位。撰写祭
文说：  “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皂帝刘备冒昧
地献上黑色的公牛为牺牲，向皇天上帝后土神灵
昭告：汉朝统治天下，传世无穷。从前干莽篡位
夺权，光武皇帝愤怒而诛灭了他，国家又得以生
存。现在曹操仗恃武力习于残忍，杀害皇广皇
后，扰害中原罪恶滔天，无视上天的昭告。曹操
的儿子曹丕，继承了他的凶残暴虐，窃取国家的
政权。群臣将士认为国家将毁灭，刘备应起来整
治恢复，继承二祖的事业，敬代上天执行惩罚。
刘备我德才鄙陋，担心有辱帝位。征询国中的百
姓，以及外族蛮夷部落的疗领，都回答说：  ‘天
命不可以不回报，祖宗的大业不可以长久废弃，
国家不能没有君主。’全国仰盼，在刘备一人一
刘备畏于上天明示的旨意，又怕汉朝的皇统将要
失落于地，谨选吉H，与百官登上祭坛，接受皇
帝的印玺绶带．准备了祭祀天地的燔瘫之礼，将
登基之事祭告天神，敬祈神明赐福汉室，保佑四
海永远平安!”
    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天卜，改换年号．任
命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设置百官，建立
宗庙，合祭高祖皇帝以下各代的先祖。五月，  迂
吴氏为皇后，儿子刘禅为皇太子．六月，封儿广
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屯骑将军张飞被他身
边的人杀害。当初，先主愤恨孙权袭击杀害关
羽，准备束征，秋季L月，就率各军讨伐束吴?
孙权派使者送信求和，先主非常愤怒没有答应，
束吴的将领陆议、李异、刘阿等驻扎在巫县、秭
归县；将军吴班、冯习从巫县打败李异等人，军
队进驻秭归，武陵五溪一带的少数民族部落派
使者来请求出兵。
    章武二：年春季正月，先主的大军回到秭归，
将军吴班、陈式的水军驻扎在夷陵，在长江东西
两岸设营．、二月，先主从秭归率各将领进军，翻
山越岭，在夷道号亭扎营，从恨山打通去武陵
的道路。派侍中马良去安抚慰问五溪的蛮夷部
族，他们都相继响应先主。镇北将军黄权统领长
江北岸的各军，在夷陵道上和柬吴的军队对峙．
夏季六月，在距秭归十余坐一带出现了黄气，宽
几十丈．十多天后，陆议在号亭大败先主的军
队，将军冯习、张南等人都战死了。先主从号亭
回到秭归，收集离散的士兵，于是就舍弃船只，
从陆路回到鱼复，改鱼复县名为永安。束吴派将
军李异、刘阿等人跟踪追击先主的军队，驻扎在
南山。秋季八月，先主收兵回到巫县。司徒许靖
死。冬季十月，先主下诏书给丞相诸葛亮，命他
在成都营建南郊、北郊祭祀的祭坛。孙权听说先
主驻扎在白帝城，非常害怕，派使者来求和．先
主答应了他，派太中大夫宗璋去覆命。冬季十二
月，汉嘉太守黄元听说先主患病不愈，发兵抗命
拒守。
    章武三年春季二月，丞相诸葛亮从成都到永
安。三月，黄元进兵攻打临邛县。先主派将军陈
留讨伐黄元，黄元兵败，顺江流而下，被他的亲
兵绑起来，送到成都，杀死了他。先主病危，把
太子托付给丞相诸葛亮，尚书令李严做他的副
手。夏季四月癸巳，先主在永安宫去世，享年六
十三岁。
    诸葛亮上奏章给后主说：  “已故的皇帝施行
仁义树立恩德，光照无边，上天不善，使他卧病
不起，本月二十四日溘然仙逝，群臣嫔妃悲恸哀
哭，如丧父母。但遵照遣诏，国事要由宗子主
持，服丧期间仪容举止要适当；朝中百官进行哀
悼，满三天就脱去丧服，到安葬的日期，再按葬
礼行事；郡国太守、相、都尉、县令长，满：二天
就脱去丧服。臣诸葛亮亲自接受了命令和告诫，
畏惧先帝的神灵，不敢有所违背。我请求宣布执
行。”五月，先主的灵柩从永安运回成都，追封
谧号为昭烈皇帝。秋季八月，安葬在惠陵．、
    评曰：先主心胸宽广意志M0强且宽容厚道，
善于发现人才礼贤下士，有汉高祖的风范，有英
雄的器度。至于他把整个国家和辅佐太子的人事
托付给诸葛亮，而毫无疑心，确实是君臣部出于
最大的公心，是古往今来最好的楷模。先主临机
应变的才干和方略，比不上魏武帝，因此国家的
疆域也较小。但是他受挫折而不灰心，始终寸；愿
屈居曹操之下，或许是揣度到曹操的度最一定不
会容得下自己，这并非衹是为了争利，而且也是
来避免受害啊。
士二：
Jb＼  一
后主刘禅
    后主名禅，字公嗣，是先主刘备的儿广。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作汉中王，立他为王太广。
等到刘备称皇帝后，颁布册命说：“在章武元年
五月辛巳，皇帝这样说：太子刘禅，朕遇到汉朝
国运艰难时期，乱臣贼子篡夺窃取王位，国家社
稷没有了主人，通识天命的人和正直的群臣，认
为上天显明了命数，朕继承了帝位。现在立刘禅
作皇太子，来继承王室宗庙，恭敬地侍奉国家社
稷。派遣使持节丞相诸葛亮授予皇太子印和绶
带，太子要恭敬地听从教诲和帮助，做一事而多
种益处都能得到，怎能不努力呢!”章武：三年夏
季四月，先主刘备在永安宫去世。五月，后主
在成都继承皇帝位，当时他十匕岁．、他尊封刘备
的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这一年
是魏国的黄初四年。
    建兴元年夏季，烊舸太守朱褒率郡反叛．、在
此之前，益州郡有豪门大族雍[蝴叛乱，将太守张
裔驱逐到了束吴，占据全郡不再臣服朝廷。越仑
夷族首领高定也背叛了。造一年，后主立了皂后
张氏。派尚书郎邓芝去束吴巩固友好关系，吴王
孙权与蜀汉和好通婚，并派使者来表达友好的问
候，这一年两国互通友好往来。
    建兴二年春季，鼓励发展农业开荒播种，关
闭边境关口不兴兵役，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建兴三年春季三月，丞相诸葛亮到南方征讨
叛乱的四郡，四郡都被平定。把益州郡改名为建
宁郡，分出建宁郡、永昌郡一部分建立了云南
郡，又分出建宁郡、胖舸郡的一部分建立了兴古
郡。十二月，诸葛亮回到成都。
    建兴四年春季，都护李严从永安返回住在江
州，修筑了大城。
    建兴五年春季，丞相诸葛亮出兵驻扎在汉
中，在沔水北边的阳平石马修筑营寨。
    建兴六年春季，诸葛亮出兵攻打祁山，没有
攻克．冬季，再次从散关出兵，包围了陈仓，因
为粮草用光而退兵。魏将王双率军追击诸葛亮，
诸葛亮同王双交战，打败王双军队，杀了王双，
返回汉中。
    建兴匕年春季，诸葛亮派陈式攻打武都、阴
平，很快攻克平定了二郡。冬季，诸葛亮把丞相
府和军营迁到南山下的平原上，修筑了汉、乐两
座城。这一年，孙权称皇帝，和蜀国签立盟约，
约定共同平分天下。
    建兴八年秋季，魏国派司马懿从西城，张郃
从子午道，曹真从斜谷出兵，准备攻打汉中．丞
相诸葛亮在城固、赤阪一带准备迎战他们，天降
大雨道路不通，曹真等人都退了回去。追一年，
魏延在阳溪打败了魏国的雍州刺史郭淮。蜀国改
封鲁王刘永为甘陵王，梁王刘理为安平王，都
是因为鲁地、梁地在吴国分界内的缘故．
    建兴九年春季二月，诸葛亮再次出兵包阄祁
山，开始用木牛运送物资。魏国的司马懿、张邰
来援救祁山。夏季六月，诸葛亮的粮草用光而退
兵，张邰追击到青封，和诸葛亮交战，中箭而
死。秋季八月，都护李平被罢免流放到梓潼郡．、
    建兴十年，诸葛亮在黄沙休整士卒、鼓励农
耕，制造出了木牛流马，操练士兵演习军事．
    建兴十一年冬季，诸葛亮让各军运米，集中
在斜谷口，修建斜谷口的军事仓库。这一年，南
方的夷人刘胄造反，将军马忠打败刘胄平定了叛
乱。
    建兴十二年春季二月，诸葛亮从斜谷出兵，
开始用流马运输粮草。秋季八月，诸葛亮在渭滨
去世。征西大将军魏延同丞相长史杨仪争权不
和，各白发兵互相攻打，魏延失败逃跑；斩了魏
延的首级，杨仪率领各路军队回到成都。大赦天
下。任命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授予符节督统
汉中。任命丞相留府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管国
家大事．
    建兴十三年春季正月，中军师杨仪被废黜流
放汉嘉郡、、夏季四月，晋升蒋琬官职为大将军。
    建兴十四年夏季四月，后主来到湔县，登上
观阪，观看汶水的水流，十天后回到成都。把武
都氐族首领苻健和四百多户氐人迁到广部。
    建兴十五年夏季六月，皇后张氏去世．
    延熙元年春季正月，立皇后张氏。实行人
赦，改了年号．立儿子刘璇为皇太子，儿子刘瑶
为安定王。冬季十一月，大将军蒋琬出兵驻扎在
汉中。
    延熙二年春季三月，晋升蒋琬官职为大司
马。
    延熙三年春季，派越仑太守张嶷平定了越隽
郡。
    延熙四年冬季十月，尚书令费帏到了汉中，
和蒋琬商讨政务事宜，年底返回成都。
    延熙五年春季止月，监军姜维统率一部分军
队，从汉中返回驻扎在涪县。
    延熙六年冬季十月，大司马蒋琬从汉中返
回，住在涪县．十一月，实行人赦：，任命尚书令
费帏为人将军。
    延熙七年闰月，魏国大将军曹爽、夏侯玄等
人进攻汉中，镇北大将军王子依据兴势营垒抵御
围攻，大将军费帏统领各路军队赶去救援，魏国
军队撤退。夏季四月，安平王刘理死．、秋季九
月，费帏回到成都。
    延熙八年秋季八月，皇太后去世．十．二月，
大将军费伟到了汉中，巡视筑围营寨的守备情
况。
    延熙九年夏季六月，费帏回到成都。秋季，
实行大赦。冬季十一月，大司马蒋琬去世。
    延熙十年，凉州胡人首领白虎文、治无戴
等人率部众投降，卫将军姜维去迎接并安抚他
们，让他们住在繁县。造一年，汶山郡平康的
夷人叛乱，姜维前去讨伐，打败乎定丫他们。
    延熙十一年夏季五月，大将军费帏出兵驻扎
在汉中．秋季，涪陵属国的百姓夷人反叛，车
骑将军邓芝前去讨伐，全部打败并平定了他们．、
    延熙卜二年春季止月，魏国杀了大将军竹爽
等人，右将：半夏侯霸前来投降。夏季四月，实行
大赦。秋季，卫将军姜维出兵攻打雍州，没有攻
克而退兵返回．将军句安、李韶投降魏国．
    延熙十三年，姜维再次出兵西平，没有攻克
而退回．
    延熙十四年夏季，大将军费帏返回成都、冬
季，再次北上驻军汉寿。大赦天下，，
    延熙十一五年，吴王孙权去世．后主立儿子
刘琮为西河王。
    延熙十六年春季止月，大将军费伟在漠寿被
投降的魏国人郭脩杀死、夏季四月，卫将军姜维
再次率领军队包围了南安，没有攻克而退回．
    延熙十L年春季正月，姜维回到成都。大赦
天下。夏季六月，姜维再次率领军队进攻陇西．
冬季，攻克了狄道、河关、临洮三个县，把：个
县的百姓迁居到绵竹、繁县。
    延熙十八年春季，姜维返回成都。夏季，再
次率领各路军队进攻狄道，同魏国的雍州刺史王
经在洮西交战．大败王经．王经退兵守卫狄道
城，姜维也退兵驻扎在钟题。
    延熙十‘九年春季，晋升姜维官职为大将军，
统率兵马，姜维和镇西将军胡济约定时间在上郄
会合，胡济违约没有按时赶到。秋季八月，姜维
被魏国大将军邓艾在上~iffT败．姜维撤军回到成
都。这一年，后主立儿子刘瓒为新平王．实行大
赦．
    延熙二十年，听到消息说魏国大将军诸葛诞
占据寿春叛变魏国，姜维再次率军出骆谷，到达
芒水。这一年实行大赦。
    景耀元年，姜维回到成都。史官报告景星出
现，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宦官黄皓开始独揽
大权。吴国的大将军孙绋废黜了他们的国君孙
亮，改立琅邪王孙休为国村。
    景耀二年夏季六月，后主立儿子刘谌为北地
王，刘恂为新兴王，刘虔为上党王。
    景耀三年秋季九月，追赠已故将军关羽、张
飞、马超、庞统、黄忠谧号。
    景耀四年春季三月，追赠已故将军趟云谧
号。冬季十月，大赦天下。
    景耀五年春季正月，西河王刘琮去世。这
一年，姜维再次率领军队进攻侯和，被邓艾打
败，撤军驻扎在沓中。
    景耀六年夏季，魏国大规模发动军队，命令
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钟会、雍州刺史诸葛绪
分几路同时进攻。蜀国于是就派左右车骑将军张
翼、廖化、辅国大将军董厥等人去抵抗魏国军
队。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炎兴。冬季，邓艾在绵
竹打败卫将军诸葛瞻。后主刘惮采纳光禄大夫
谯周的计策，向邓艾投降，献上降书说：
    长江、汉水阻断分割，相距遥远，依附
    在蜀郡的土地上，处在这狭窄险峭的偏远之
    地，冒犯国运，历经数年，便和京城地区像
    远隔万里了。常想起在黄初年间，文皇帝命
    令虎牙将军鲜于辅，前来宣读温和亲密的诏
    书，申明很多美善的恩德，打开了门户，使
    大义昭然明显，而我缺少德行，愚钝软弱，
    私下贪图维护祖先留下的家业，犹豫不决很
    多年，没有遵从皇帝的教化。天子的威严已
    经震动了天地，天下已在人和鬼都向您归顺
    效力的定数中，陛下的大军使我惊恐畏惧，
    神勇威武所到之处，怎敢不洗心革面，归顺
    听从您的命令!我立即命令各位将领放下武
    器脱去错甲，官府的财产储藏丝毫没有毁
    坏。百姓布列在四野，余粮存放在田地，来
    等待君王赐给的恩惠，保全庶民的性命。我
    俯伏在下恭敬地希望大魏国广布恩德施行教
    化，有伊尹、周公那样的宰相辅佐，包容收
    留灭亡的国家、伤残的百姓．我谨派私自任
    命的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
    良带去印章绶带献给您，向您请求命令并表
    达我们的诚意，恭敬地奉献忠诚之心，我们
    的生存灭亡的赐命，都听任您的裁断。棺材
    和灵车就在近旁，不再一一陈述。
    这一天，北地王刘谌哀痛国家灭亡，先杀
死了自己的妻子儿女，然后自杀了。张绍、邓良
同邓艾在雒县相遇。邓艾见到降书，非常高兴，
马上写了回信，派张绍、邓良先返回。邓艾到了
成都城北，后主用灵车拉着棺材，捆绑起自己，
来到邓艾军营门前。邓艾解下后主的绑绳，烧毁
了棺材，迎请后主相会见。接着就秉承皇帝旨意
任命后主为骠骑将军。各个营垒的守军都接到后
主的命令，然后就投降了。邓艾让后主住在他以
前的宫殿中，自己前去看望他。财物查封起来没
有动用，第二年春季正月，邓艾被逮捕问罪。钟
会从涪县到成都作乱。钟会死后，蜀地的军队士
兵到处抢劫掠夺，杀死的人遍地都是，过了几天
后才安定下来。
    后主全家东迁，到达洛阳后，魏元帝颁布册
命说：
    景元五年三月丁亥，皇帝来到殿堂前，
    派太常嘉册命刘禅为安乐县公。呜呼，请进
    前来听朕的命令!统治天下、养育万物，最
    重要的是让所有一切都安宁，恩德覆盖天
    下，以世上丰殷安乐为最昌盛。因而哺育百
    姓万物，是治理国家、统治百姓的根本之
    法，顺从承受上天的意旨，是土地德行的本
    义。上下交会畅通，然后万物间和谐融洽，
    众多的物类都得到安定。昔时汉朝丧失统
    治，天下四方动乱纷争。我的太祖继承国运
    气数如龙腾般兴起，广泛地拯救天下四方，
    因而应和上天旨意、顺应人民的心愿，占有
    了中原。在那时候你的父亲趁着各个英雄像
    猛虎一样争斗，全国各地都不平静，乘机依
    仗地处偏远地势险要，割据庸劣的蜀地，于
    是就使得西部边角地方成为不同的封国，边
    远地区和中原隔绝不通。从那时候以来，战
    争不停，黎民百姓，不能保全安定他们的生
    活，将近六十年。朕一直牢记着祖父、父亲
    的遣志，渴望安抚四海，统一天下，因而整
    顿起国家的军队，在梁州、益州显示武力的
    威严。你弘扬推崇德行度量，深刻地把握了
    伟大正义，不怕委屈自己前来归依，把爱护
    百姓保全国土作为最重要的，回心转意，顺
    应时机改恶从善，遵循信义心想服顺，来让
  家人和臣子们享受无穷无尽的幸福，这难道
  不是有长远的谋虑吗!朕嘉赏给予你长久享
  用尊贵俸禄，因此查询前代的法贝u，设立国
  邑封赠土地，全都依照旧的典章制度。赐给
  你这些黑色的公牛，用白色的茅草包上土
  块，你要永远作为魏国的藩国辅臣，去吧，
  要敬重啊!你要恭敬地服从朕的命令，能扩
  大自己的仁德之心，来使你的显赫的功业保
  持到永远．、
  赐给后主享用一万户平民的租赋，赐给丝绢
一万匹，奴婢一百人，赐给的其他物品也和这些
相配。后主的子孙有三人被封为都尉，封侯的人
有五十多个。蜀国的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
禄大夫谯周、秘书令郁正、殿中督张通都被封为
列侯。后主泰始七年在洛阳去世．，
    评曰：后主任用贤明的丞相，就是遵循事理
的国君，被宦官小人迷惑就成为昏乱不明的帝
王。经传上说“白色的丝没有固定的颜色，衹看
用什么去染它”，确实是这样啊!按照礼制，国
君继承帝位，要过一年再改换年号，而蜀国在章
武三年中，就改变年号称作建兴，用古代的义理
来考查，逭违背了国家礼法的根本原则，另外国
家不设置史官，记录注明国家大事没有专门的官
员，因此国家的施政事务很多都遗漏了，灾害怪
异也没有记载．诸葛亮虽然很通晓施政，但是对
于凡是这类事务，还是有未能考虑周全的。然而
经历了十二年而国家的年号没有改变，军队多次
出发征战而不轻易颁布赦宥，不也是很出众的
吗!自从诸葛亮去世后，造种制度逐渐受到破
坏，好坏的差别是很明显的．
}  志  四
箩后  后主敬哀后  张后
刘理  后主太子璇
    先主刘备的甘皇后，是沛人。刘备到豫州
任职，住在小沛，娶她作妾。刘备多次丧失正
妻，甘皇后经常管理家中的事务。她跟随刘备到
荆州，生下了后主刘禅。恰逢曹操的大军到来，
在当阳长阪追上了刘备，当时情况危急紧迫，
刘备抛下甘皇后和刘禅，仰仗赵云的保护，甘皇
后和刘禅才得幸免于难。甘皇后去世后，葬在南
郡。章武二年，追赐她谧号为皇思夫人，把墓葬
迁往蜀地，灵柩还没有运到，刘备也病亡。丞相
诸葛亮上奏书说：“皇思夫人遵循德行修养仁性，
自身完善恭顺。已故的皇帝从前任大将军时，皇
思夫人以嫔妃的身份和他结合，生育了圣上，而
皇思夫人尊贵的生命未能长久。已故的皇帝在世
时，情义深厚地降下恩惠，想到皇思夫人的灵柩
留在远方飘零无定，特地派使者前去迎请。恰逢
大行皇帝去世，现在皇思夫人的灵柩已接来，而
大行皇帝的灵棺也在途中，陵墓即将修成，安葬
的日期已经确定。我就和太常赖恭等人商议：
《礼记》说：‘培育爱的感情从爱亲人开始，来教
育人民懂得孝道；树立敬顺的美德从敬长辈开
始，来教育人民懂得恭顺。’不忘记自己的父母
亲，是因为自己是由他们生养的。《春秋》中的
义理，是母亲因儿子颢达而尊贵。从前高皇帝追
赠母亲昭灵夫人尊号为昭灵皇后，孝和皇帝改葬
了他的母亲梁贵人，追赠尊号为恭怀皇后，孝愍
皇帝也改葬了他的母亲王夫人，追赠尊号为灵怀
皇后．现在皂思夫人也应该有尊号，来告慰对黄
泉之下的哀思；我就同赖恭等人查考了谧法，应
尊皇思夫人为昭烈皇后。《诗经》说：‘活着的时
候分住在不同的房屋，死后则葬在同一个墓穴．，
因而昭烈皇后应和已故的皇帝埋葬在一起，我请
求命令太尉到宗庙去祭祀，告知祖先，向天下公
布，所有的礼仪程式另外奏明一”后主刘禅批示
说可以、
    先主刘备的穆皇后，是陈留人。她的兄长
吴壹，幼年丧父，吴壹的父亲一直和刘焉交情很
好，因此全家跟随刘焉进入蜀。刘焉心怀自立为
帝的想法，而听善于相面的入给穆皇后相面说她
将有极尊贵的地位。刘焉当时带着儿子刘瑁跟随
着自己，于是就为刘瑁迎娶了穆皇后。刘瑁死，
穆后寡居。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后，孙夫人返回
吴国，群臣众人劝刘备迎娶穆后。刘备由于自己
和刘瑁是同一宗族而犹豫不决，法正进言说：
“如果论起亲疏来，哪比得上晋文公和子圉呢?”
于是刘备就娶穆后为夫人。建安二十四年，册立
穆后为汉中王后。章武元年夏季五月，刘备颁布
策命说：  “朕秉承上天之命，敬奉最为尊贵的帝
位，统理天下万国。现在立王后为皇后，派使持
节丞相诸葛亮授予皇后印玺绶带。敬奉宗庙祭
祀，作天下之母，皇后你要恭敬地行事啊!”
    建兴元年五月，后主刘惮继位，尊奉穆皇
后为皇太后，名号为长乐宫．、吴壹官做到车骑将
军，受封为县侯。延熙八年，穆皇后去世，与先
主刘备合葬在惠陵。
    后主刘掸的敬哀皇后，是车骑将军张飞的
长女。童武元年，窒乸娶为太子妃。建曌元年，
册立为皇后。建基十五年去世，埋葬在虚堕．
  篮主型塑的退旦后，是前一位皇后敬哀皇
后的妹妹。建兴十五年，选入宫中封为贵人。延
憋元年春季正月，刘理颁布策命说：“朕继承王
业，统治天下供奉祖先宗庙和社稷神祇。现在册
封贵人为皇后，派代理丞相职责的左将军血塑持
符节授予皇后印玺和绶带．皇后要努力管理后宫
事务，恭敬庄重地祭祀祖先和天地神灵，皇后要
恭敬地行事啊!”感些元年，张皇后跟随后主型
理迁到盗区。
    刘永，字公寿，是先主刘备的儿子，后主
刘禅的异母弟。章武元年六月，刘备派司徒许靖
册封刘永为鲁王，策命说：  “儿子刘永，你接受
这东方的封地。朕承接帝王世系，继承管理天下
大业，学习遵循古代礼制，建立你的国家，分封
你在东方的土地上，拥有龟山、蒙山，世世代代
作藩国辅臣。呜呼，恭敬地听从朕的诏命吧!在
那鲁国的土地上，衹要一步的变化就能达到道德
礼义的标准，古代的风俗教化在那裹一直保留
着。人们喜爱仁义道德，世世代代都有很好的美
德。鲁王你要保持正直的心地遵奉礼义，使你的
官员和百姓平定安乐，使祖先和社稷的神灵得到
祭祀享用，你要用这些话告诫自己啊厂建兴八
年，改封为甘陵王。起初，刘永厌恶宦官黄皓，
黄皓受到刘惮的宠信掌权后，就向室乸诬陷型
永，挑拨刘永和刘禅的关系，刘禅逐渐疏远排斥
刘永，以致刘永十多年没能入朝拜见壁鲢。盛毖
元年，刘永束迁到洛阳，被魏国任命为奉车都
尉，封为乡侯。
    刘理，字奉孝，也是后主刘惮的哭母弟，
和刘永也不同母．章武元年六月，刘备派司徒许
靖册封刘理为梁王，策命说：  “儿子垩乸，朕继
承汉朝的王统，恭敬地顺从天命，遵循法典制
度，分封你的封国在东方，作为漠室的藩国辅卫
朝廷。那梁国的土地，是京城周围的地方，人民
熟悉礼教风化，容易用礼仪去引导他们。去后要
竭尽你的心力，安抚保护黎民百姓，来使你的国
家永远长久，梁王你要恭敬地行事啊!”建兴八
年，型铿改封里哩为董王工．延毖七年刘理去
世，封谧号为悼王。他的儿子甚王窒巡继承王
位，延熙十九年去世。刘胤的儿子殇王留0丞继
承王位，延熙二十年去世。景耀四年，刘禅下诏
书说：“玄王王，是先帝册命分封的，三代国王
都过早地夭折，国中继承人断绝，朕因而十分哀
伤悲悼。现让武邑侯型辑继承王位。”型堑，是
型理的儿子，毖些元年，束迁到Z困，被魏任
命为奉车都尉，封为乡侯．
后主刘禅的太子刘璇，字文衡。他的母亲
王贵人，原是敬哀张皇后的侍女。延熙元年止月
刘禅颁布策命说：“从前的帝王，继位即确立继
承人，来辅佐协助国家的事务，这是从古到今通
行的做法。现在立刘璇为皇太子，以昭明显耀祖
宗的威灵。命令代理丞相职责的左将军向朗持符
节去授予你印玺和绶带。你要勤勉地修养美好的
品质，恭敬地遵奉道义，询问请教、了解典章礼
仪，尊敬爱护师长，考虑吸取众人的长处，来辅
助成就你的德行。怎能不努力勤勉来激励自己
呢!”刘璇当时十五岁。景耀六年冬季，蜀国灭
亡。咸熙元年正月，钟会在成都作乱，刘璇被乱
军杀害．
    评曰：《易经》上说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人
伦关系的源起，恩爱关系的深重，没有超过夫
妇、父子的了。因此，记录这些史事，来考察暸
解一个国家的全貌。
}  志  五
(子)乔瞻董厥樊建
    诸葛亮，字孔明，琅邪阳都入。他是汉司
隶校尉诸葛丰的后代。他的父亲诸葛珪，字君
贡，束汉末年曾任太山郡丞：，诸葛亮幼年丧父，
叔父诸葛玄被袁术任命为豫章太守，诸葛玄带着
诸葛亮和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去上任。恰巧汉朝
另外选派了朱皓替代诸葛玄。诸葛玄一向和荆州
牧刘表有交情，就前去投靠他。诸葛玄死后，诸
葛亮亲自耕种田地，喜欢吟诵《梁父吟》。诸葛
亮身高八尺，常常自比为管仲、乐毅，当时的人
都不以为然。衹有博陵的崔州平、颖川的徐庶和
诸葛亮友好，认为确实如此。
    当时先主刘备驻军在新野．徐庶去拜儿刘
备，刘备器重他，他对刘备说：  “诸葛孔明这个
人，是卧龙，将军您可愿意见见他吗?”刘备说：
“您和他一起来吧．”徐庶说：“这个人应前去拜
见，不能使他屈志而召来。将军您应屈尊去见
他。”因此刘备就去拜访诸葛亮，一共去了三次，
才见到。于是屏退旁边的人说：“汉室倾覆衰败，
奸臣篡权，皇帝流亡在外。孤没有估量自己的德
行和能力，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但是我智谋不
足能力有限，因而遭受挫败，到了今天这地步．
可我的志向还没有改变，您认为应该采用什么计
策?”诸葛亮回答说：“从董卓作乱以来，各地的
豪杰全都起来，割据州郡一方的人数不胜数。曹
操和袁绍相比，名望很低而且兵力薄弱，然而曹
操终于能打败直绉，由弱转强，这不仅因为天时
有利，而且也是依靠了人的智谋。现在曹操已经
拥有百万大军，挟持天于而号令诸侯，这确实不
能同他较最争强。孙权占据着江束地区，已经历
了三代，国家地势险要而人民归附，有才能的人
受他仟用，这是能作为外援而不能谋取的。荆州
北面依傍漠水、沔水，向南可获得南海地区的全
部物资财富，束面与吴、会稽相连接，西面通向
巴、蜀，这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而它的主人
刘表守不住这块地方，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将
军您的吧，将军您可有这个打算?益州关塞险
要，有上千里的肥沃田地，是物产丰饶的天府之
地，汉高祖凭藉它建立了帝业，刘璋昏庸懦弱，
张鲁在北面威胁他，人民殷实、国家富裕却寸；懂
得关怀体恤吏民，有智慧有才干的人希望得到贤
明的君主。将军您是皇室的后代，信义天下闻
名，广泛招纳英雄豪杰，思慕贤才如饥似渴，如
果能占据荆州、益州，守住它的险要之处，西面
与各戎族部落和好，南面安抚夷越各族，对外与
孙权结盟交好，对内修明政治；天下形势…有变
化，就命令一员大将率领荆州的军队向宛、渔进
军，将军您亲自率领益州的人马出兵秦川，百姓
谁敢不用篮子装着食物、用壶装着酒来迎接将军
呢?真像这样的话，那么称霸的大业就可以成
功，汉王室就能够复兴了．”刘备说：  “很好!”
从此刘备和诸葛毫的情谊曰益亲密。阗型、退丞
等人很不高兴，刘备向他们解释说：  “我有了孔
明，就像鱼有了水一样．希望各位不要再抱怨
了。”关羽、张飞才不再议论了。
    刘表的长子刘琦，也很器重诸葛亮。刘表听
信后妻的话，喜爱小儿子壁蓝，不喜欢窒崎．，刘
琦常想和诸葛亮商量保全自己的办法，．凿葛亮总
是拒绝搪塞，不同他谋划。窒岖就带着诸董毫游
览后园，一同登上高楼，设宴饮酒时，让人撤掉
了梯子，就对诸葛亮说：  “现在上不着天，下不
着地，话从您口中出来，进入我的耳中，您可以
说了吗?”诸葛亮回答说：“您没有看到申生留在
国中就很危险，重耳逃亡在外却很安全吗?”刘
琦心中领悟，暗地谋划外出的计策。恰逢黄祖死
了，他得以出外任职，于是就做了江夏太守。不
久。刘表死了，刘琮听说曹操前来征伐，就派使
者去请求投降。刘备在樊城听到这消息，率领他
的人马向南而去，诸葛亮和徐庶都跟随着他，被
曹操的军队追上打败，俘获了徐庶的母亲。徐庶
辞别刘备，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说：  “本想和将军
您共同谋划称霸天下的帝王之业，所依靠的就是
造方寸之地。如今失掉了年迈的母亲，这方寸之
地已经乱了，对您的大业已经没有什么帮助了，
请允许我从此和您告别。、”于是就去到了曹操那
襄。
    刘备到了夏口，诸葛亮说：“事情很紧急了，
我请求奉命去向孙将军请求援救．，”当时孙权带
领军队驻扎在柴桑，观望着刘备和曹操的胜败。
诸葛亮劝孙权说：  “天下大乱，将军您起兵．与据
江束，刘豫州也在汉南招募人马，与曹操一起争
夺天下。现在曹操消灭主要敌手，大致已平定
了，于是又攻破了荆州，威名震动天下。英雄无
用武之地，所以刘豫州逃到这裹。将军您估睦自
己的力量来对待门前的局面吧：如果能依靠垦、
越的人马和中原对抗，不如趁早和曹操断绝关
系；如果抵挡不住，为什么不放下武器捆起锁
甲，向曹操投降称臣呢!现在将军您表面假托服
从曹操的名舞，而心里犹疑不决另有打算，，扛情
很紧急却不能决断，大祸临头没有几天了!”珏
权说：“假如真像您所说的那样，刘豫州为¨一么
不马上就向曹操投降称臣呢?”诸葛亮说：  “田
横，不过是齐国的一个壮士罢了，尚且坚守节操
而不屈辱投降，何况刘豫州是皇室的后代，他杰
出的才能举世无双，很多士人爱慕敬仰他，像水
流向大海一样，如果事业不成功，这是天意，怎
么能再做曹操的臣下呢!”孙权激愤地说：“我不
能拿整个束吴的土地和十万将士，去受别人的控
制。我的主意已定!除了刘豫州没有能够同壹选
抗衡的人了，但是刘豫州刚刚打了败仗后，怎么
能够抵挡得住这个祸难呢?”盗墓壶说：“型逸业
的军队虽然在长阪失败了，可现在归队的战士和
关羽的水军共有精兵上万人，刘琦会合江夏的战
士也不下万人。曹操的军队，远道而来疲惫不
堪，听说追赶刘豫州，轻骑兵一天一夜走三百多
里，造就是所谓的‘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所以兵法上忌讳这样做，说这样‘一定会使。[：将
军受到挫败，。而且，北方人不习惯水上作战；
再加上荆州百姓归附曹操，不过是迫于武力罢
了，并不是心甘情愿。现在将军您如果真能够命
令勇猛的将领统率数万军队，和刘豫州同心协
力，必定能打败曹军。曹操的军队失败，一定会
撤回北方，这样荆州和束吴的势力就会强大，像
鼎足一样三分天下的局面就形成了。成功与失败
的关键，就在今天。”孙权非常高兴，马上派周
瑜、程普、鲁肃等人带水军三万人，跟随诸葛亮
到了刘备那裹，合力抵抗曹操。曹操在赤壁战
败，带领军队回到邺。刘备于是就收复了长江南
岸的地区，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派他督率
零陵、桂阳、长沙三个郡，微调三郡的赋税，来
充实军需物资。
    汉献帝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派法正迎
请刘备，让他攻打张鲁。诸葛亮和关羽镇守荆
州。刘备从葭萌回军攻打刘璋，诸葛亮和张飞、
赵云等人率军逆长江而上，分别平定了各郡县，
和刘备一起包围了成都．成都平定了，蜜9备任命
诸葛亮为军师将军，代理左将军府事务。刘备外
出时，诸葛亮经常镇守在成都，使粮食和兵员都
很充足。
    建安二十六年，众部下劝刘备称帝，刘备不
答应，诸葛亮劝说道：  “从前吴汉、耿弁等人最
初劝世祖即皇帝位，世祖推辞，前后有多次，耿
纯进言说：  ‘天下的英雄仰慕归附您，是怀着很
高的希望。如果您不听从大家的意见，士大夫就
要各自回去另找其主，就不会再追随您了。，世
祖感到耿纯的话诚挚深刻，于是就答应了。现在
曹氏篡夺了汉朝王位，天下失去君主；大王您是
刘氏的后裔，继承帝统而兴起，现在即皇帝位，
是应当的。士大夫们跟随着大王您长期以来辛勤
劳苦，也希望着正像耿纯说的那样得到微薄的功
勋。”刘备于是登皇帝位，颁布策命任命诸葛亮
为丞相，说：  “朕遇家国不幸，敬即帝位，兢兢
业业，不敢安闲，想要安定百姓，害怕他们不能
得到安抚。呜呼!丞相诸葛亮希望你明白朕的心
意，毫不懈怠地帮助补救朕的缺误，协助宣明汉
室光辉，来让这光辉普照天下，您要勤勉啊!”
诸葛亮以丞相的身份兼录尚书事，并授予符节。
张飞死后，他又兼任司隶校尉。
    章武三年春季，刘备在永安病危，把诸葛亮
从成都召来，将后事嘱托给他。刘备对诸葛亮
说：“您的才能比曹丕强十倍，一定能安定国家，
最终完成统一的大业。如果继位的刘禅可以辅
佐，您就辅佐他；如果他不成才，您可以自己取
而代之．、”诸葛亮流着泪说：“臣怎会不竭尽辅佐
之力，效尽忠贞的节操，…直到死!”先主刘备
又写下韶书告诫后主刘禅说：“你和丞相共同处
理国事，要像对父亲一样侍奉他。”
    建兴元年，后主刘禅封诸葛亮为武乡侯，
设立丞相府处理政事。不久，又兼任益州牧、政
事不论大小，都由诸葛亮决断。南中地区的各
郡，都发生叛乱，诸葛亮认为刚刚遇到国丧，所
以不便马E就动用军队，暂且派遣使者访问吴
国，并且缔结友好亲善的关系，两国于是就成为
盟国．
    建兴三年春季，诸葛亮率军征伐南方，造年
秋天全部平定了叛乱．、军需物资都由这些郡中供
给，国家因而得以富饶。于是就操练军队演习军
事，以等待时机发动大的军事行动．，
    建兴五年，诸葛亮率领各路大军北上进驻汉
中，即将出发的时候，给后主刘禅上奏表说：
    先帝开创的事业没有完成一半就中途去
    世了，现在天卜分为魏、蜀、吴三国，益州
    的蜀国国力困乏，追实在是危急存亡的关键
    时刻。而侍卫皇帝的大臣在朝中丝毫不懈
    怠，忠心赤诚的将士在外奋不顾身，这部是
    追念先帝对他们的厚恩，想要向陛F报答一
    陛下确实应该广泛听取群臣的意见，来发扬
    光大先帝遗留下的美德，振作志士们的精
    神，不应看轻自己而自暴自弃，说话引喻失
    当，而堵塞群臣进谏忠言的道路。皂宫中和
    丞相府都是一个整体，赏罚褒贬，不应有
    别。如果有作恶犯法或行忠善事的臣吏，应
    该交给主管官员来评定对他们的处罚或奖
    赏，以显示陛下您公正严明的准则，不应该
有所偏袒，使宫内外的赏罚制度不同．侍
中、侍郎郭攸之、费帏、鼓允等，这些都是
善良诚实的人，他们心志忠贞思想纯工L，因
此先帝选拔他们留给陛下、、我认为宫中的事
情，无论大小，部向他们咨询请教，然后施
行，就一定能够弥补失误和疏漏，得到很大
的益处。将军向宠，性情品德善良公lE，精
通军事，从前经过试用，先帝称赞他有才
能，因此大家商议推荐向宠为中部督．我认
为军营中的事，都向他请教，一定能使军队
内部和睦融洽，才能高低不同的人各得其
所一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先汉所以兴
隆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选
所以衰败的缘故。先帝在世时，常常和我谈
论此事，没有一次不叹息，为但查、玺童感
到痛心和遗憾的。侍中郭攸之、费伟，尚书
陈震，长史张裔，参军蒋琬，这些人都是忠
贞贤良能够以死殉节的大臣，希望陛F亲近
他们信任他们，汉王朝的兴隆就指门可待
了、
    我本是个乎民，在南阳亲自耕种田地，
衹想在动乱的时代苟凡保全性命，不求正割
据各方的诸侯小做官扬名  无帝不因为!巨单
微鄙陋，亲自屈尊相访，  ：次到草舍中来看
我，向我征询当今世上的人事，我因此感动
而奋发，就答应先帝为他奔走效力，后来遇
到军事失利，在兵败的时候接受任命，在危
急的关头承担重任，从那时以来已经二二十…一
年了。先帝知道我办事严谨慎重，因而在临
终时把复兴汉王朝的大事托付给我．我接受
遣命以来，朝夕忧虑叹息，惟恐先帝托付我
的事不见成效，而有损先帝的知人之明，所
以我就在五月渡过泸水，深入到蛮荒之地作
战。现在南方各郡的叛乱已经平定，军备物
资充足，应该激励统率三军，北卜平定中
原，或许竭尽我平庸愚钝的才智，能铲除邪
恶凶残的贼人，复兴汉王朝，把皂室迁回到
旧日的京都。造就是我报答先帝、效忠陛下
所应尽的职责。
    至于权衡政事的轻重得失，向陛卜进献
  忠言，就是郭攸之、费伟、董允的责任了，
  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复兴汉王室的任务交
  付给我；如果做不出成效，就治我的罪，以
  告慰先帝在天之霞、、如果没有听到劝勉陛卜
  发扬圣德的忠言，就责备郭攸之、费帏、董
  允等人的怠慢，来公开明确他们的过失．陛
  下自己也应该考虑谋划，征询听取好的办
  法，明辨采纳正确的意见，深切追念先帝的
  遗诏．我接受恩德而不胜感激．现在就要远
  离陛卜，书写着这篇奏表，我泪如雨下，不
  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随后诸葛亮就率单出发，驻’牡在沔阳
  建兴六年春季，诸葛亮扬言要从斜谷道攻取
鄘，派赵云、邓芝作为迷惑对方的疑兵，占据了
箕谷，魏国大将军曹真率领．单队来抵御、诸葛亮
亲自率领各路大军进攻祁山，队伍整齐，赏削严
厉号令严明，南安、天水、安定二郡反叛魏国，
响应诸葛亮，关中地区震动、魏明帝西行镇守在
长安，命令张郃抗击诸葛亮，诸葛亮派马搜作前
锋统率各军，在街亭同张郃交战．、马祀违背诸葛
亮的部署，军事行动失常，被张郃打得大败  诸
葛亮迁移西县一千多户人家，退回到汉中，杀了
马设向人家承认错误；诸葛亮给后主刘惮卜奏
表说：  “我以低劣的才能，担任了不能胜任的职
位，亲自执掌白旄黄铋带兵出征以激励叫{将
士，没有能够训示法规严明法纪，面临大啦而才；
能心存戒慎，以至于出现在街亭违背命令的错误
和箕谷戒备不严的过失，责任部在于我用人小
当。我自知缺乏知入主明，处理事情又很愚钝；
按照《春秋》之义战争失败要责剖主帅，我的职
位正应当受到这种贞罚。请允许我自己降职三：
级，来究责我那些过失、”于是任命诸葛亮为右
将军，代理丞相职务，所总管的事务像先前一
样。
    冬季，诸葛亮又出兵散关，围攻陈仓，魏将
曹真抵御他，诸葛亮粮草用尽而退兵．魏将王双
率骑兵追击诸葛亮，诸葛亮同他交战，打败了魏
军，杀死王双。
    建兴L年，诸葛亮派陈式攻打武都、阴平，
魏国雍州刺史郭淮率军想要攻击陈式，诸葛亮
亲自出兵到了建威，郭淮退兵返回，于是平定了
武都、阴乎：二郡。后主刘惮F韶书给诸葛亮说：
“街亭那一仗，错误由马谖造成，而您引咎白贞，
深深地贬责压抑自己，我难以违背您的心意，听
从了您的意见而让您降到一前的职位。去年您挥
师征伐，斩杀王双；今年再次征讨，使郭淮逃
走；收降了氐族、羌族，恢复振兴了武都、阴平
二郡，威风震慑凶恶敌贼，功勋显赫卓著。现在
国家还不安宁，罪恶的元凶还没有诛除，您身负
重任，工持国家大事，而您长期地白贵贬抑，造
就不能够发扬光大先帝的伟大功业了。现在恢复
您丞相的职位，请您不要推辞。”
    建兴九年，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用木牛运
输军需物资，粮草用尽而撤军，同魏将张郃交
战，射杀了张郃．
    建兴十二年春季，诸葛亮率领全军从斜谷道
出兵，用流马运输军需物资，占据武功的五丈
原，和宜王司马懿在渭水之南对峙．、诸葛亮常
常担心军粮供应刁；一[：，使自己统一中原的抱负不
能实现，因此分出部分上兵在驻地开荒种田，要
建立长期驻军的基础、、耕田种地的士兵混杂在渭
水沿岸居民中间，而百姓安居平静，军队从不骚
扰百姓获取私利。两军相持一百多天、、逭年八
月，诸葛亮染病，死在军中，时年五十四岁，，等
到蜀军退走，司马宣王…一巡视蜀军的营啭住
所，说道：“诸葛亮真是天下奇才．啊!”
    诸葛亮临终留下遗言把他葬在汉中的定军
山，依山造坟，墓穴刚好能容F棺材就行，入殓
时穿上平时所穿的衣服，不需要殉葬物品。后主
刘惮下诏书说：  “您禀受文武的天赋才能，聪颖
智慧忠厚诚实，接受先帝托孤的遣命辅佐朕，使
快要绝灭的国家继续存在下去，使已经衰微的皇
室兴盛起来，立志要平定祸乱；于是整顿三军，
连年征讨，神明勇武赫赫，威武震慑天下，将为
蜀汉建立特殊的功勋，足以和伊尹、周公伟大的
功绩媲美。上天竟是这样不慈悲，事业接近成功
之时，您却染上疾病丧失生命!朕因此哀伤悲
痛，心肝如裂。尊崇您的美德，评定您的功勋，
按照您生前的行迹为您加封谧号，使您的名字和
功勋光照后代，载入史册而永不磨灭。现在派使
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追赠丞相您武乡侯的印绶，
追封您的谧号为忠武侯。您的忠魂在天有灵，也
会为得到这样的恩宠荣耀而高兴。呜呼，真伤心
啊!呜呼，真伤心啊!”
    当初，诸葛亮自己给后主上奏表说：“我在
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后代的衣
食，当会充足富余。至于我在外任职，没有别的
开支，随身的吃穿，全都依靠官职俸禄，不再经
营别的产业，来增加丝毫的家财。到了我死的那
天，不让家中内有多余的帛绢，外有多余的钱
财，而辜负了陛下的恩宠。”等到他死后，正像
他所说的那样．
    诸葛亮生性擅长巧妙的构思，改进能够连续
发箭的连弩，制造木牛流马，都是出于他的想
法；推广演绎用兵作战的策略方法，设计八阵
图，都深得其中的要领。诸葛亮的言论、教令、
书信、奏章很多都值得一看，另外编集成一书。
    景耀六年春季，后主下诏为诸葛亮在沔阳修
建祠庙。秋季，魏镇西将军钟会征伐蜀国，到了
汉川，祭祀了诸葛亮的祠庙，命令士兵不许在诸
葛亮墓附近割草放牧伐木采摘。
    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官做到长水校尉。诸
葛亮的儿子诸葛瞻，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诸葛氏集目录
开府作牧第一
南征第三
计算第五
综核上第七
杂言上第九
贵和第十一
传运第十三
与诸葛瑾书第十五
废李平第十七
法检下第十九
权制第二
北出第四
训厉第六
综核下第八
杂言下第十
兵要第十二
与孙权书第十四
与孟达书第十六
法检上第十八
科令上第二十
字。
科令下第二十一    军令上第二十二
军令中第二十三    军令下第二十四
上文所列二十四篇，共十万四千一百一十：：
    臣陈寿等奏言说：臣从前任著作郎时，
侍中领中书监济北侯臣荀勖、中书令关内侯
臣和崤上奏，让臣下整理已故蜀国丞相诸葛
亮的旧事．诸葛亮辅佐垂危的国家，依恃险
要地势而不臣服，现在仍然保存著录他的言
论，耻于善言有所遗漏，这实在是大晋王朝
的明耀光辉和至高恩德，惠泽覆盖无边，自
古以来，没有能够相类比的。我们就删除重
复的，分类编排，总计有二十四篇，篇名如
前、、
    诸葛亮年轻时就有出众的才华，宏伟的
气度，他身高八尺，容貌伟岸，当时的人都
认为他不同寻常。时逢汉朝末年战乱动荡，
跟随着叔父诸葛玄避难到荆州，亲自在田问
耕作，不求显身扬名．当时左将军刘备认为
诸葛亮有特殊的才能，就三次到草庐之中去
拜访诸葛亮；诸葛亮深感刘备姿态威武、才
德出众，于是就推诚相待、倾吐忠言，相互
结下深厚的情义。到魏武帝南征荆州时，刘
琮率全州投降，而刘备失势且人马很少，没
有立足之地．诸葛亮当时二十七岁，就进献
奇计，亲自出使束吴，向孙权求援。孙权早
已很佩服敬慕刘备，又看到诸葛亮儒雅过
入，非常敬重他，随即派遣三万军队来援助
刘备。刘备得以同魏武帝交战，大败魏军，
乘着胜利形势克敌制胜，长江以南地区全部
平定。后来刘备又向西夺取了益州。益州平
定后，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刘备称皂
帝，任命诸葛亮为丞相，绿尚书事。到刘备
死后，继位的儿子年幼懦弱，事情不论大
小，都由诸葛亮决断。于是对外连结束吴，
对内平定南越，制定法令执行制度，整顿军
队，需用器具制造精妙，吋I物深究原委，法
令严明，赏罚公正，罪责无不受到惩罚，善
行无不给予表彰，达到了官吏不营私舞弊，
人人自勉，道不拾遣，强不欺弱，社会风气
呈现安定的局面．
    在造时候，诸葛亮的宿愿，是进就想要
像蛟龙般腾越、像猛虎般雄视，统一全国；
退也想要扩展疆土，震动天下．又自认为他
死以后，蜀国就不会有能够进军中原、对抗
大国的人了，因此他不停地出兵征战，多次
炫耀他的武力．、但是诸葛亮的才能，是以治
理军队为长处，而在根据情况出奇制胜方面
显得不足，治理国家的才干，超过军事指挥
的谋略。而他所遇到的作战对手，有的正是
杰出的人物，再加上兵力的强弱并不相等，
进攻和防守情况不同，因而尽管他连年出
兵，却也没有能够获得胜利．、从前萧何推荐
韩信为大将军，管仲保举王广城父为人司
马，都是揣度自己才能的长处，不能政治军
事两方面兼而有之的缘故．诸葛亮的才干和
政治作为，或许世可同竹仲、萧何相媲美，
衹是当时的名将没有像王子城父、韩信那样
的人，所以才使他的功绩事业逐渐衰微，统
一全国的大志不能实现吧?这大概是天命所
注定，不能够以人的才智和能力来争取到
的。
    魏明帝青龙二年春季，诸葛亮率人马
出兵武功，分派士兵开荒种田，建立长期驻
军的基地。这年秋季，诸葛亮因病去世，了
姓追念怀想他，把他的事迹作为谈话的内
容。至今梁州、益州的百姓，称赞追述诸葛
亮，言谈话语仍然随处可以听到，即使前人
作《甘棠》赞颂召公，郑国人歌颂子产，业
无法与这种情形相比拟。孟轲曾说：  “用使
百姓安乐的原则和办法来役使民众，民众即
使劳苦也没有怨言；用使百姓生存的原则和
办法来诛杀罪人，即使有死罪也没有怨恨．”
确实是这样啊!有些评论的人指摘诸葛亮的
文章文辞不够华丽，而告诫过于周到详尽．
我的拙见认为，咎繇是很贤明的人，周公是
圣明的人，从《尚书》考察，咎繇陈述计谋
的语言简略而典雅，周公诰命的语言周密而
详尽。这是为什么I呢?这是因为咎繇是在同
舜、禹交谈，而周公是在和众部下立誓言相
约束的缘故。诸葛亮谈话的对象，都是乎常
的人和普通的将士，因而他的文辞意旨不能
追求深奥。但是他的教令遗言，都是他经历
的事情和汇总处理的事物，他的公正诚实之
心，表露在他的文辞之中，完全可以暸解他
这个人的思想见识，而对于现在也是很有补
益的。
    陛下效法古代圣贤，胸怀坦荡无所忌
讳，因而即使是敌对国家诽谤的言论，也
都任其文辞完全存留而不加修改隐讳，是
以此来宣明宽宏通达的道理。臣恭谨地抄
录了诸葛亮的著作上交著作机构。臣陈寿
我非常惶恐不安，叩首再三，死罪死罪。
泰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阳侯相臣陈寿
拜E．
    诸葛乔字伯松，是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的第
二个儿子，本来字仲慎。他和哥哥诸葛元逊在当
时都很有名气，评论的人认为诸葛乔的才华不如
他的哥哥，而性情品业却超过哥哥。当初，诸葛
亮没有儿子，就向诸葛瑾请求让诸葛乔做继广，
诸葛瑾禀报了孙权后送诸葛乔西行来到蜀国，诸
葛亮把诸葛乔当作自己的长子，所以改了他的字
为伯松。诸葛乔被任命为驸马都尉，跟随诸葛亮
到了汉中。他年仅二十五岁，在建兴六年去世。
他的儿子诸葛攀，官做到行护军翊武将军，也很
早就去世了。诸葛恪在吴国被杀，子孙全都死光
了，而诸葛亮自己有了后代，所以诸葛攀回到吴
国又成为诸葛瑾的后代。
    诸葛瞻字墨远。壁里十二年，诸墓塞出兵武
功，给哥哥诸姜瑾写信说：“诸葛瞻现在已经八
岁了，聪慧可爱，我担心他早熟，恐怕不会成大
器。”盗墓瞻十七岁时，娶公主为妻，被任命为
骑都尉。第二年任羽林中郎将，多次升迁历任射
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官军师将军。诸葛
瞻擅长书法绘画，知识渊博、记忆力强，蜀国人
很怀念诸葛亮，因而都喜爱诸葛瞻的才华和聪
慧。每当朝廷有一项好的政令或好的事情，即使
不是诸葛瞻建议倡导的，百姓也都互相传说：
“这是葛侯建议倡导的。”因此美好的名声、过多
的赞誉，超过了他实际的所做所为。景耀四年，
担任行都护卫将军，和辅国大将军南乡侯董厥
共同治理尚书事务。景耀六年冬季，魏国征西将
军邓艾征伐蜀国，从阴乎经景谷道侧面攻入，诸
葛瞻统率各路军队到涪县停下驻扎，前锋被打
败，蜀军撤退，驻扎在绵竹。邓艾派人送信劝诱
诸葛瞻说：  “如果你投降的话，我一定上奏表请
求封你为琅邪王。”诸葛瞻大怒，杀了邓艾的信
使。于是两军交战，蜀军大败，诸葛瞻死在战场
上，当时他三十七岁。蜀军人马都四散逃离，邓
艾长驱直入到达成都。诸葛瞻的长子诸葛尚，和
诸葛瞻一同战死了。他的二儿子诸葛京和诸葛攀
的儿子诸葛显等人，在咸熙元年向关内迁移到河
东。
    董厥，在丞相诸葛亮时任丞相府令史，诸葛
亮称赞他说：  “董令史，是德才兼备的人．我每
每同他交谈，他考虑问题总是谨慎适宜。”调他
任主簿。诸葛亮死后，董厥逐渐升迁到尚书仆
射，接替陈祗任尚书令，又升任大将军，治理中
台事务，而义阳人樊建接替他任尚书令。延熙十
四年，樊建以校尉的身份出使吴国，恰遇孙权病
重，不能亲自接见樊建。孙权问诸葛恪说：  “樊
建比宗预怎么样?”诸葛恪回答说：“才能学识不
如宗预，而儒雅的品性超过他。”后来樊建任侍
中，守尚书令。自从诸葛瞻、董厥、樊建主管政
事以来，姜维常常在外征战，宦官黄皓暗中窃取
玩弄权柄，大家都迁就庇护，没有人能矫枉纠正
他，而衹有樊建独自不同黄皓交结往来。蜀国被
攻破的第二年春季，董厥、樊建都到了京城洛
阳，同任相国参军，这年秋季，他们一同兼任散
骑常侍，出使到蜀郡慰劳军民。
    评闩：诸葛亮担任丞相，安抚百姓，明示礼
仪法度，简省官职，顺应适宜的制度，坦露诚
心，宣明公正；竭尽忠心、有益当世的人，即使
是仇人也一定奖赏；违犯法令、傲慢懈怠的人，
即使是亲人也一定责罚；承认罪责、表达真情的
人，即使罪过重大也一定宽释；不讲实话、巧言
掩饰的人，即使罪行较轻也一定惩处．好的事物
无论多么微小，没有不奖赏的；坏的事物无论多
么细小，没有不贬斥的，处理各种政务熟练通
达，对待事物能抓住其根本，根据名分寻求名实
相副，鄙弃虚伪不诚的人；在整个国家之中，人
人敬畏而爱戴他，刑法政令虽然很严厉，却没有
怨恨他的入，这都是因为他用心公平而且劝成分
明。他可以称得上是懂得治世之道的杰,Lt＼人才，
是同管仲、萧何不相卜下的人。但是他连年出兵
征战，却没有能够完成统一的功业，大概是由于
应付事变和策划用兵的军事谋略。不是他的长处
口巴!
，  志  六
0  jo＼  ／＼
眨  马超  黄忠  赵云
    关羽，字云长，本来字长生，是河东郡解
县人。逃亡到涿郡。先主刘备在乡间纠集人马，
关羽和张飞为他护卫。先主任平原相，用关羽、
张飞为别部司马，分管部属。先主和他俩睡觉也
在一起，恩义之情如同兄弟。而他们在大庭广众
之中，整日侍立先主左右，跟随先主驱驰征战，
不避艰难险阻，先主袭破徐州杀死刺史车胄，让
关羽镇守下邳城，行使太守权力，而自己回驻小
沛。
    建安五年，曹操束征，刘备逃奔袁绍。曹操
俘获了关羽而返回，任命他为偏将军，对他礼遇
很优厚。袁绍派大将颜良在白马攻打东郡太守刘
延，曹操派张辽和关羽为前锋迎击颜良。关羽违
远看到颜良的旗帜车盖，就催马冲去，在千军万
马中斩杀颜良，砍下他的首级返回，袁绍众将没
有人能够抵挡他，于是解除了白马之围。曹操随
即上奏表请求封关羽为汉寿亭侯。当初，曹操器
重关羽人品，但观测他内心没有长期留’F的意
思，就对张辽说：“你试探以交情去问问他。”过
后不久，张辽去问关羽，关羽感叹说：  “我深知
曹公待我很好，可是我受刘将军的大恩，发誓要
同生死，我不能背叛他。我最终不会留在遣里，
我要等立功报答了曹公才离开。”张辽把关羽的
话回报了曹操，曹操认为关羽很有义气。等到关
羽杀了颜良，曹操知道他必定要走了，便对他重
加赏赐。关羽把曹操所赏赐的物品全部封存起
来，呈上书信告辞，就往袁绍军中去寻找刘备
曹操的部下想要去追回关羽。曹操说：“人各为
其主，不要追了。”
    关羽跟随刘备投靠了刘表。刘表死后，曹操
平定荆州，刘备从樊城准备南渡长江，另外派关
羽率几百艘战船到江陵会合。曹操追到当阳长
阪，刘备抄近路赶赴汉津，止巧和关羽的船队相
会，一同到了夏口。孙权派兵帮助刘备抵御曹
操，曹操率军退回。刘备收复了长江南岸各郡，
于是就给立大功的部下封官授勋，任命关羽为襄
阳太守、荡寇将军，驻守长江北岸。刘备向西平
定益州，授权关羽兼统荆州事务。关羽听说马超
前来投降，而他们过去并不是朋友，关羽写信给
诸葛亮，询问马超的人品刁．能可以和谁相类比。
诸葛亮知道关羽争强好胜，就回答他说：“马超
文武兼备，勇猛刚烈过人，是当代的杰出人才，
是黥布、彭越一类的人物，能够和张飞并驾齐
驱、一争高下，但还是比不上美髯公您的超群绝
伦。”关羽的胡须很漂亮，所以诸葛亮称他为美
髯公。关羽看了信非常高兴，把它拿给宾客们传
看。
    关羽曾经被流箭射中，穿透了他的左臂，后
来伤口虽然愈合，但每到阴天下雨时，骨头常常
疼痛，医生说：  “箭头有毒，毒渗入了骨中，应
该割开臂上的伤口，刮去骨头上的毒，然后逭病
痛才会消除。”关羽随即伸出左臂让医生割开伤
口。当时关羽正与诸位将领聚坐就餐，手臂上鲜
血淋漓，流满了接血的盘子，而关羽仍然割肉取
酒，谈笑自如。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做漠中王，任命关羽为
前将军，授予符节和斧铁。这一年，关羽率军在
樊城攻打曹仁。曹操派于禁援助曹仁。秋季，大
雨连绵不断，汉水泛滥，于禁统率的七军全部被
淹。于禁投降关羽，关羽又杀了将军庞息。梁、
郏、陆浑各县的盗贼有些远遍地领受了关羽的官
印封号，成为他的分支部队，关羽的威名震动中
原。曹操商议着迁出许都来躲避他的锋芒，司马
懿、蒋济认为关羽得志，孙权一定不愿意。可以
派人劝说孙权偷袭关羽后方，答应割长江以南地
区分封孙权，那么樊城之围自然就解除了。曹操
听从了这建议．在此之前，孙权派使者为自己的
儿子向关羽女儿求婚，关羽责骂羞辱了使者，拒
绝婚事，孙权非常生气。另外南郡太守麋芳驻守
江陵，将军士仁驻军在公安，一直都怨恨关羽轻
视自己，从关羽出兵后，糜芳、士仁供给他军需
物资，却不尽全力去救助他．关羽声称“回去后
一定惩治他们”，麋芳、士仁都惶恐不安．因此
孙权暗中引诱麋芳和士仁，麋芳、士仁派人迎接
孙权。而曹操派徐晃援救曹仁，关羽不能取胜，
率军撤回．孙权已经占据了江陵，全部俘卢丁关
羽及其将士们的妻子儿女，关羽的大军于是就溃
散了。孙权派将领拦击关羽，在临沮杀死丁关羽
和他的儿子关平。
    后主刘禅追封关羽谧号为壮缪侯。关羽的
儿子关兴继承爵位。关兴字安国，年纪很小时就
有很好的名声，丞相诸葛亮非常器重他而认为他
不同寻常．二十岁左右就做了侍中、中监军，几
年后就死丫．、他的儿广关统继承了爵位，娶公主
为妻，官做到虎贲中郎将．，0猁统死后，没有儿
子，由关兴的庶子关彝继承封号．
    张飞，字益德，是涿邯人，年轻时就和关羽
一起跟随刘备。关羽比他年纪大几岁，张飞对待
他像对待兄长一样．、刘备跟随曹操打败吕布，又
跟随曹操回到许都，曹操任命张飞为中郎将  刘．
备背离曹操依附袁绍、刘表．刘表死后，曹操攻
入荆州，刘备逃往长江南：、曹操追击他，…太一
夜，在当阳的长阪追上刘备．刘备听说曹操突然
来到，就抛下妻子儿女逃跑，让张飞带领：：：卜名
骑兵在后面抵挡追兵。张飞立在河边拆毁桥梁，
怒目圆睁横握长矛，说：“我就是张益德，你们
可以过来决一生死!”敌人全都不敢靠近，因而
刘备等人才得以逃脱。刘备平定长江南岸的地区
后，任命张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封他为新
亭侯，后来调往南郡。刘备进入益州，回军攻打
刘璋，张飞和诸葛亮等人逆江而上，分别乎定了
沿江各郡县。来到江州，打败了刘璋的部将巴郡
太守严颜，活捉了他．张飞责问严颜说：  “大军
来到这裹，你为什么不投降而竟敢抵抗?”严颜
回答说：  “你们毫不讲理，侵占我们的州郡，我
们州中衹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张飞非
常生气，命令身边的人把他拉下去砍头，严颜面
不改色，说：“砍头就砍头，发什么火呢!”张飞
钦佩他勇敢就放了他，并让他做宾客。张飞所到
之处都取得了胜利，和刘备在成都会合。益州平
定后，刘备赐给诸葛亮、法止、张飞和关羽黄金
各五百斤，白银千斤，铜钱五千万，锦缎千匹，
其他将士也各有数量不等的赏赐，任命张飞兼任
巴西太守、、
    曹操打败张鲁，留下夏侯渊、张邰镇守汉
川I。张郃另率各路军队南下巴西，想要把巴西一
带的百姓迁移到漠中，进’单到宕渠、蒙头、荡
石，和张飞的军队相持五十多天．张飞率领精兵
一万多人，从另外一条道拦击张邰的军队同他交
战，山路狭窄，张郃的军队前后不能相互援救，
于是张飞就打败了张郃。张郃丢掉战马攀援高
山，衹同部下十‘几个人从偏僻的小路撤走，带领
部队回到南郑，巴西境地方得安宁．、
    刘备做汉中王，任命张飞为右将军、授卜符
节。章武元年，升任车骑将军，兼任司隶校尉，
进封为西乡侯，刘备颁布策命说：“朕承接帝王
系统，继承伟大的功业，铲除暴虐，平定祸乱，
还没有使天下完全恢复秩序。现在贼寇为害，人
民遭受灾难痛苦，思念汉朝的人，像鹤一样仲长
脖子盼望着汉朝复兴。朕因此很忧伤，坐在席位
上也不安稳，吃饭也没有滋味，整顿军队宣读誓
辞，要禀承上天之意惩罚贼寇。因为你忠诚刚
毅，比得上召虎，远近闻名，因而特别颁布诏
命，提高你的官职，晋封你的爵位，兼管京城地
区。希望你奋扬上天的威严，用德行来安抚人
民，征伐除灭叛乱的贼寇，来符合朕的心意．
《诗经》上不是说吗，  ‘不要为害，不要操之过
急，以王国作为准则。’‘军事行动迅速敏捷，就
会赐给你福禄。，能不努力吗!”
    当初，张飞雄壮威猛，仅次于关羽，魏国的
谋士大臣程昱等人都称赞关羽、张飞可以抵敌万
人。关羽对待士兵很好而对士大夫却很傲慢；张
飞尊敬喜爱有地位、有名望的人，却不爱护体恤
七兵和平民百姓，刘备曾告诫他说：  “您用刑杀
人已经过多，又经常鞭打：七兵，却还让他们留在
身边，这是会招来灾祸的做法。”张飞仍然不改
正。刘备征伐束吴，张飞准备率军一万人，从合
中出发到江州和刘备会合．部队即将出发前，张
飞军营帐下的将领张达、范彊刺杀了张飞，拿着
他的人头，顺江而下投奔了孙权、、张飞军营的都
督上奏表报告刘备，刘备听说张飞的都督有奏表
送来，就说：“唉!张飞死了．、”追封张飞溢号为
桓侯。
    张飞的长子张苞，很早就死了．次子张绍继
承爵位，官做到侍中尚书仆射．张苞的儿广张遵
任尚书，跟随诸葛瞻在绵竹，在同邓艾军队作战
中，战死．
    马超，字孟起，足扶风茂陵人。他的父亲
马腾于漠霞帝末年和边章、韩遂等一起在西州起
兵造反．初平三年，韩遂、马腾率领人马来到长
安．汉朝任命韩遂为镇西将军，派他回到金城，
任命马腾为征西将军，派他驻军于鄘．后来马腾
偷袭长安，失败逃走，退回到凉州．．词隶校尉钟
繇镇守关中，写信给韩遂、马腾，向他们陈述利
弊祸福．，马腾就派马超跟随钟繇到干阳征讨郭
援、高干，马超的部将庞德亲手砍下了郭援的
头。后来马腾同韩遂不和，要求回到京城一带；、
于是朝廷就征召马腾为卫尉，任命马超为偏将
军，封为都亭侯，统领马腾属下的部队。
    马超统领军队后，就和韩遂联合呼应，并和
杨秋、李堪、成宜等人互相联合，进军到达潼
关。曹操同韩遂、马超单人匹马会面交谈，马超
仗着力大，想暗中突然冲一狗捉住曹操，曹操身
边的将领许褚瞪着眼怒视着他，马超才没敢行
动。曹操采纳买翔的计谋，离间马超、韩遂的关
系，两人彼此互相猜疑，他们的军队因而人败。
马超逃到戎族的部落，曹操追到安定，止赶J：北
方发生战事，他率军向东返回。杨阜劝曹操说：
“马超有韩信、英布的勇武，又很得羌人和胡人
的人心。如果我们的大军东归，而不对他严加防
备，陇上的各郡就将不再属于国家了。”马超后
来果然率领各戎族部落去攻打陇上郡县，陇上郡
县都响应他，杀死了龃[刺史童尘，占领了冀
城，拥有了那里的人马．马超自称征西将军，兼
任韭州牧，统管速州军队事务。韦康旧曰的官吏
百姓握皇、差钮、銮宜、赵鸳等人，合谋攻打马
超。圭蝗、差钮在卢继起兵，马超出冀城去攻打
他们，没能攻下；銮宽、趟萤关闭了冀的城门，
区超不能进去，进退两难，马超就跑到汉中依附
了周垫、M盐不足以共谋大事，马超心中忧虑郁
懑，听说型借在盛都包围了刘璋，就秘密写信给
型备请求归降．
    型备派人迎接区超，区超率兵径直来到成都
城下。城中官兵感到震惊害怕，刘璋随即俯首投
降。里岖任命屋超为乎西将军，统管临沮，仍旧
沿袭从前蔓迟所封他的都亭侯．刘备做汉中王，
任命昼担为左将军，授予符节。章武元年，升任
骠骑将军，兼任速丛牧，进封为帘乡侯，刘备颁
布策命说：  “朕无德才，得以继承皇位，奉上天
之命接续选王室的宗庙祭祀．曹操父子，他们的
罪恶充满人世间，朕因而非常忧伤，痛心疾首。
四海之内人民怨恨愤怒，都渴望恢复汉朝正统，
以至于氐族、差族全部顺服，獯鬻部族dl倾慕正
义。因为你的德信恩义在北方很著名，神威勇武
都很显赫，因此把重任交付给你，抗御凶恶的强
敌，兼管万里疆土，关心百姓疾苦。希望你大力
宣扬朝廷的教化，安抚远近各方，严肃谨慎地实
行赏罚，来增大连曲的福运，以对得起天下民
众。”卓达二年，屋超去世，当时他四十七岁．
临终前他上奏疏说：  “臣家族二百多口人，被曹
垂德几乎杀光了，衹有堂弟马岱，应该成为我们
这微弱家族接续香火的人，我恳切地把他托付给
陛下，其他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追封马超谧号
为盛堡，他的儿子区丞继承了爵位。马岱官做到
平北将军，进封爵位为速仓侯。马超的女儿嫁给
了安平王刘理。
  盏盅，字选丑，是南疆人。型州牧圣速任命
他为中郎将，和型壶的侄子型磐共同驻守在长沙
J虾。等到萱蝗攻克塑幽后，茎墨代理裨将军，
沿袭原任的职务，隶属长沙太守韩玄。刘备南卜
平定了各郡，黄忠就归降了刘备，并跟随他进入
蜀地。黄忠从葭萌受命，回军攻打刘璋，他常常
身先j：卒、冲锋陷阵，勇猛果敢名冠全军．益州
平定后，他被任命为讨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
他在汉中定军山攻打夏侯渊．、夏侯渊的人马精
锐，黄忠指挥冲锋一心向前，激励率领士兵，战
鼓声震天响，喊杀声动山谷，两军一交锋就杀了
夏侯渊，夏侯渊的军队大败．、黄忠升任征西将
军。造一年，刘备做汉中王，想要任用黄忠为后
将军，诸葛亮劝刘备说：  “黄忠的名声和威望，
一直比不上关羽、马超，而现在马上就让他们列
在同位。马超、张飞在近前，亲眼看到他的功
劳，还可以理解；关羽在远方听到这个消息，恐
怕一定会不高兴，您这样做大概不太好吧，”刘
备说：“我将亲自向他解释此事。”于是黄忠就和
关羽等人地位相同，赐封爵位为关内侯．第二
年，黄忠死，刘备追封他谧号为刚侯．、他的儿子
黄叙，早年亡故，没有后代。
    赵云，字于龙，是常山真定人．他原是公
孙瓒的部将，公孙瓒派刘备援助田楷抵御袁绍，
趟云就跟随刘备前往，成为刘备主要的骑兵侍
从。等到刘备被曹操追赶到当阳长阪，抛卜妻
广儿女向南逃去，趟云亲自抱着刘备幼小的儿
丫，即后主刘惮，保护着甘夫人，就是刘禅的母
亲，他们才得以幸免于难。趟云升任牙L‘将’，卜
刘备进入蜀地，趟云留在荆州。
    刘备从葭萌回军攻打刘璋，征召诸葛亮前
去。诸葛亮率领赵云和张飞等人一．起逆长江西
上，平定了各郡县。到江州后，分派趟云沿大江
的支流岷江上到江阳，和诸葛亮在成都会合。成
都平定后，刘备任命赵云为翊军将军。建兴元
年，趟云任中护军、征南将军，受封为永吕亭
侯，后升任镇束将军。建兴五年，跟随诸葛亮驻
守漠中。第二年，诸葛亮出兵，扬言要从斜谷道
进攻魏国，曹真派大军来抵御，、诸葛亮命令趟云
和邓芝前去迎战，而自己率兵攻打祁山．、赵云、
邓芝的兵力少而敌军强大，他们在箕谷失利，但
他们聚集部队坚守，才没有大败．大军退回来
后，趟云被贬为镇军将军．，建兴七年，趟云死，
后主刘惮追封他谧号为顺平侯、、
    当初，先主刘备在世时，衹有法止死后被
加封溢号；后主刘惮时，诸葛亮功劳德行盖世，
蒋琬、费帏担负国家重任，ul得到了谧号；陈祗
深受宠幸，给予特别奖励，夏侯霸从远方前来归
降。因而也得到了谧号；此时关羽、张飞、马
超、庞统、黄忠和趟云也都追封了谧号，当时人
们议论认为是很荣耀的。
    赵云的儿子趟统继承了爵位，官做到虎贲中
郎，督率统领军队。趟云的次子趟广，任牙门
将，跟随姜维到沓中，在战场上战死。
    评曰：关羽、张飞都町称得上是力敌万人的
英雄，是当世忠勇之臣。关羽报答曹操的厚恩，
张飞大义释放严颜，他们都有国士的风范。然而
关羽刚烈而骄傲自大，张飞粗暴而不施恩惠，都
因为各自的缺点而导致失败，这是注定的规律．
马超依靠戎族、仗恃勇力，结果却家族遭到覆
灭，很可惜啊!如果能由失意而保平安，不是也
还胜遇灭族吗!黄忠、赵尝强劲勇猛，都是威武
的战将，简于灌婴、夏侯婴一样的人物。
  志  七
宠统  法正
    庞统，字士元，是襄阳人．他少年时朴实鲁
钝，没有人了解他的才能。颖川1人司马徽清名儒
雅，有善于鉴别人品的声誉，庞统：二十岁左才i前
去拜见司马徽，司马徽在树上采摘桑叶，他让庞
统坐在树下，两人一起交谈，从白天一直谈到深
夜。司马徽认为庞统很不一般，说他应是南州读
书人中首屈一指的人才，从此庞统的名声逐渐显
赫起来．后来郡府任命他为功曹．他生性注重人
伦道德，尽心尽力哺育赡养职责。他每每称赞别
人，往往超过那人的实际才干，当时的人感到很
奇怪就问他原因，庞统回答说：“当今天卜人乱，
雅止的道德衰微，善人少而恶人多．、止想要改善
风俗，弘扬道德大义，如不称美他们的言行．那
他们的名声就得不到人们仰慕，得不到人们仰
慕，行善的人就更少了．现在我评论褒扬‘卜个人
即使有五个失当，还可以得到半数，以此影响社
会道德教化，使有志于行善的人自我激励，刁；也
是值得的吗?”束吴将领周瑜帮助刘备夺取了荆
州，因而兼任南郡太守。周瑜去世，庞统去到束
吴为他送丧，束吴人大多都听说庞统的名舞、等
到他要向西返回时，很多人都到昌门会集为他送
行，陆绩、顾劭、全琮全都到了。庞统说：  “陆
子可以说是像驽马而有飞奔的力量，顾子可以说
是像驽牛而能担负重荷行走到远方。”义对全琮
说：“您好施善行仰慕名节，就像是汝南的樊于
昭。虽然才智能力不多，也是当今的人才．”陆
绩、顾劭对庞统说：  “假如天下太平了，一定和
您共同品评天下上人．、”他们与庞统深相交好而
后庞统返回。
    刘备统领荆州，庞统以从事的身份试任未阳
县令，在任的县治理不佳，被免官。东吴的将领
鲁肃写信给刘备说：“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之地
的人，让他担任治中、别驾的职务，才会施展出
他杰出的才能。”诸葛亮也向刘备称说他，刘备
和他相见深谈，非常器重他，任命他为治中从
事。刘备对他亲信厚待仅次于诸葛亮，于是他就
和诸葛亮一起任军师中郎将．、诸葛亮留下镇守荆
州，庞统跟随刘备到了蜀地。
    益州牧刘璋和刘备在涪地相会，庞统献计
说：“现在趁这次会面的机会，马上就俘获刘璋，
那么将军您就可以不动用军队而能平定一个州。”
刘备说：  “我们刚进入别国境中，恩德信义还没
有树立，这样做不行。”刘璋返回成都后，刘备
准备为刘璋北上征伐汉中，庞统又建议说：“暗
中挑选精兵，日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刘璋本
不勇武，又一直毫无防备，大军突然到达，  一举
就可以平定益州，这是上策。杨怀、高沛，是刘
璋的名将，各自依仗强大的兵力，扼守着关头要
地，听说他们多次向刘璋上表章进谏，让刘璋打
发将军您返回荆州。将军您在还没到他们驻地
时，派人向他们通报，说荆州有突然事变，想要
回师援救，并命令军队整理行装，表面上做出回
军的样子；这两人既钦佩将军的英名，又对将军
您的离去感到高兴，估计他们一定会轻装前来拜
见您，将军您利用这个机会捉住他们，前去夺取
他们的军队，然后就向成都进军，这是中策．撤
军返回白帝城，和荆州大军结合，慢慢再来图谋
益州，这是下策。如果犹豫不决按兵不动，就会
陷入困境，不能长时间拖延了。”刘备同意了他
的中策，随即杀掉了杨怀、高沛，回军攻向成
都，所到之处全部攻克。刘备在涪大会将士，设
酒宴欢庆，对庞统说：“今天的盛会，可说是其
乐无穷啊。”庞统说：“攻打别人的国家而引以为
欢乐，这不是仁者的军队。”刘备喝醉了，生气
地说：“周武王征伐商纣王时，百姓在前后歌舞
迎送，难道他也不是仁者吗?您说话胡言乱语，
应该马上离席出去!”于是庞统不知所措地退了
出去。刘备随后就后悔丁，请他回来。庞统回到
原来的座位上，开始并不和刘备相看道歉，吃喝
如常。刘备对他说：  “刚才的争论，究竟是谁错
了?”庞统回答说：  “君臣都有错。”刘备大笑，
宴席恢复了原有的欢乐气氛。
    进军包围雒县，庞统率兵攻城，被流箭射中
死去，当时三十六岁。刘备十分痛心，说到他就
流泪。任命庞统的父亲为议郎，后升任谏议大
夫，诸葛亮亲自前去拜授官职。追赐庞统关内侯
的爵位，追封谧号为靖侯。
    庞统的儿子庞宏，字巨师，刚正直率，敢于
褒贬人物，很看不起尚书令陈祗，受到陈祗压
制，死在涪陵太守任上。庞统的弟弟庞林，以荆
州治中从事的身份跟随镇北将军黄权征伐吴国，
遇大军失败，跟随黄权到魏国投降，魏国封他列
侯，官做到钜鹿太守。
    法止，字孝直，是扶风鄘人。他的祖父法
真有清正的节操和很高的名望。建安初年，全国
发生饥荒，法正和同郡人孟达一起去到蜀郡投靠
刘璋，过了很久他才作了新都令，后来被征召任
命为军议校尉。他既不受重用，又被和他一同到
益州侨居的同乡们诽谤为品行不端，他觉得很不
得志．益州别驾张松和法正关系很好，他们都感
到刘璋不能够共图大业，常常暗自感慨叹息。张
松在荆州拜见曹操后返回益州，劝说刘璋和曹操
断绝关系而去和刘备结交。刘璋问说：  “谁可以
作使者呢?”张松就推荐了法正，法正推辞，刘
璋坚持让他前往，他不得已就去了。法正回来
后，向张松称赞说刘备有雄才大略，他们秘密地
谋划定计，想要共同拥戴事奉刘备，但一直没有
机会。后来刘璋听说曹操想要派将领征伐张鲁，
心中很害怕，张松乘机就劝说刘璋应当迎请刘备
前来，让刘备去征讨张鲁，刘璋就又命令法正受
命出使。法正向刘备传达了刘璋的想法后，又暗
地裹向刘备献计说：  “凭将军您的英雄才略，利
用刘璋懦弱无能；张松，是州中的重要官员，可
作为内应夺取益州；然后依仗益州的丰富资源，
凭藉着这天府之地的险要地形，以此成就帝王大
业，是易如反掌的．”刘备认为他说得很对，就
逆长江西上，和刘璋在涪相会。刘备向北到葭萌
去讨伐张鲁，后来向南回军攻打刘璋。
    郑度劝刘璋说：  “左将军刘备孤军远道而来
袭击我们，部下士兵不到一万人，军民百姓还没
有完全归附他，衹能依靠抢掠田野中的庄稼为
食，军队没有辎重。对付他的最好办法不如把巴
西和梓潼的百姓全部驱赶到涪水以西，把仓库中
的粮食物资和野外的庄稼全都烧掉，增高壁垒深
挖战壕，严阵以待。他们来到，要求交战，我们
坚守不应战，他们长时间得不到粮草物资，过刁；
了一百天，就一定会自动逃跑。他们逃跑时我们
就出击，就一定能抓获刘备。”刘备听说后非常
担心此事，去向法正询问对策．法正说：  “刘璋
最终不会采纳郑度的计策，你不必忧虑。”刘璋
果然像法正所说的那样，对他的部下说：  “我听
说过抗击敌人来安定百姓，没听说过迁移百姓来
躲避敌人的。”于是刘璋罢免了郑度，不用他的
计谋。等到刘备的大军包围了雒城，法止给刘璋
写信说：
    法正我生性没有才能，使得友好盟约受
    损破裂，我害怕您身边的入不清楚事情的原
    委，一定会把全部过错都推到我头上，使我
    终身蒙受耻辱，而辱及陛下，因此我一直流
    亡在外，不敢回去复命。恐怕您也不愿再听
    到我的消息，因而造期间我一直没有敬奉书
    信，回想您过去对我的厚待，我仰望而眷
    念。但我在事情的前后都坦露心迹，从开始
    直到最后，毫不隐瞒，没有什么未说彻底，
    衹是我很愚钝而谋略浅薄，真情诚意没能感
    动您，而到了今天这样。如今国事危急，灾
    祸马上就要降临，我虽然流亡在外，知道献
    上忠言也会引起憎恶，但还是想把心中所想
    的全部说出来，效尽我最后的忠诚：将军您
    的本意，法正我是知道的，您确实是心怀爱
    慕而不愿失去左将军刘备，但最终到了这
    样，都是因为您身边的人不懂得英雄行事之
    道，认为可以违背信义轻弃誓言，而以意气
相招，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衹追求让您耳顺
H悦，阿谀奉迎惟命是从，而不为国家的利
益深谋远虑的缘故。事情的变故已经发生，
他们又不考虑双方强弱之势，认为左将军孤
军远来，粮草没有储备，想凭藉益州粮多势
众而以多击少，长期相持，但左将军大军从
葭萌关到这裹，所过之处全部攻破，您的行
宫和其他地方的驻军，逐渐败落．雒城中虽
有一万军队，也都是战场逃亡的士兵、败军
的将领，如果想要决一死战，这些兵将的力
量根本不敌。如果想长期相持，打粮草的主
意的话，现在我们这裹的营地防卫已经坚
固，粮草已经聚积，而您的地域日益减小，
百姓曰益穷困，和您为敌作对的人就会增
多，您的粮草供给远远不够。依我的愚见看
来，认为您的粮草一定会先耗尽，将不再能
够长期坚持．毫无结果的对峙相守，就已经
不堪其重负了，何况现在张益德统率的数万
大军，已经平定了巴束郡，进入了犍为郡境
内，分别平定了资中、德阳，三路大军一齐
进攻，您将怎样来抵御呢?原来为将军您出
谋划策的人，一定认为刘备这支大军孤军深
入没有粮草，军需物资供应不上，兵力很少
而没有后续部队。如今荆州的道路畅通，人
马增多数十倍，另外孙权派他的弟弟和李
异、甘宁等人率军作后续援军．、如果还要争
主客之势、按所占的上地相比较的话，现在
刘备已经完全占有巴束，广汉、犍为两郡已
经平定大半，巴西一郡也不再是属于将军您
的了。我觉得您在益州所仰仗的衹有蜀郡，
而蜀郡也被攻破；三分之中已失去其二：，官
吏百姓疲惫困顿，十户中有八户想要作乱；
如果敌军在远方则百姓不能承受兵役劳役，
如果敌军来到近前贝u百姓马上就会降顺新的
君主。广汉各县，就是明显的例子。另外，
鱼复和关头确是关系益州安危的门户，如今
这两个大门全被打开，坚固的城池相继陷
落，各地驻军都被打败，兵将损失殆尽，而
敌军数路并进。已进入您的心腹之地，您衹
  困守成都、雒城，存亡的大势，已经十分明
  显可见。这些衹是大的形势，仅是表面的情
  况罢了，其他的复杂内情，又更难以用言辞
  来说明。以法正我这样的愚钝低劣，都知道
  这样的形势无法再坚持下去，何况将军您身
  边明智的谋士，难道会不懂这样的道理吗?
  他们衹是追求一时苟且宠幸，争相讨好，谄
  媚阿谀，不考虑长远大计，没人愿意尽心奉
  献良策罢了。一旦形势危急，就会各自求
  生，求得保全自己的家族，动摇不定反覆变
  化，与现在的想法完全不同，不会为您尽忠
  赴死难，而您的家族却会首先蒙受灾祸。法
  正我虽然已经蒙受不忠诚于您的诽谤，但扪
  心自问并未辜负您的恩德，回想名分和情
  义，实在暗自为您痛心。左将军刘备归从同
  姓率众前来，仍不忘旧情，绝无薄待之意．
  我认为您可考虑改变策略，以保全您的一一
  家。
  建安十九年，刘备进军包围成都，刘璋的蜀
郡太守许靖打算出城投降，事情被发觉，没有成
功。刘璋因濒临危亡，所以没有杀死许靖。蜜9璋
投降后，刘备因此而轻视许靖，没有任用他．法
正劝刘备说：“天下有徒获虚名而有名无实的人，
许靖就是这样的人。但如今主公您刚开始创建大
业，不可能挨家挨户去向天下人说明，许靖的虚
名，散布全国，如果不以礼待他，天下的人就因
此而认为主公您轻视贤才．您应当对许靖更敬
重，以迷惑远近的人，效法从前燕昭王对待郭隗
那样。”刘备于是就厚待许靖。任命法正为蜀郡
太守、扬武将军，在外管理京城一带的事务，在
内作刘备的主要谋士。法正恩怨分明，对他有恩
的入都给予回报，与他小有矛盾的人，无不进行
报复，擅自杀死了几个诽谤过他的入。有人对诸
葛亮说：“法正在蜀郡过于骄横霸道，将军您应
当禀报主公，抑制他作威作福。”诸葛亮回答说：
“主公在公安时，北面艮惧曹操的强大势力。束
面顾虑孙权的逼迫，近前则害怕孙夫人在身旁发
生变故；在那时候，主公进退两难，法孝直辅佐
主公，使主公能大展宏图，不再受制于人，怎么
能够阻止法正，使他不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呢!”
当初，孙权把妹妹嫁给刘备，孙权的妹妹才思敏
捷性情刚烈，有她几位兄长的风度，服侍她的使
女有一百多人，都身佩刀剑侍立身旁，刘备每次
进入内室，心中总是惶惶不安；诸葛亮又知道刘
备一直很宠爱信任法正，所以这样回答。
    建安二十二年，法正劝刘备说：“曹操一出
兵征伐就降服了张鲁，平定了汉中，不乘势进攻
夺取巴、蜀之地，而留下夏侯渊、张郃驻守汉
中，他自己忙返回北方，这不是他才智不够或兵
力不足，一定是内部情况危急的缘故。如今估量
夏侯渊、张邰的才智谋略，不如我们的将领，发
兵去征讨他们，就一定能战胜他们。战胜他们的
时候，我们就发展农业，积蓄粮食，观察寻找时
机，上可以消灭敌寇，尊奉王室，中可以逐步占
取雍州、凉州，拓展疆域，下可以坚守险要之
地，作长久的打算。这大概是上天赐给我们的良
机，时机不能错过．，”刘备认为他的计策很好，
就率领各将领进军汉中，法止也随同前往。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从阳乎关向南渡过涎
水，沿山逐渐向前推进，依定军山扎营。夏侯湍
率兵来争夺这地方。法正说：  “可以攻击他了．’
刘备命令黄忠率兵登高擂鼓呐喊，居高临下迢
攻，大败夏侯渊的军队，夏侯渊等人被杀。曹损
正向西征讨，听说了法正的计策，说：  “我本来
知道刘玄德不具备这样的谋略，一定是受人教扫
的。”
    刘备自立为汉中王，任命法正为尚书令、谨
军将军。第二年法正去世，当时他四十五岁。刘
备一连几天为他痛哭流涕。赐法正谧号为翼侯．
赐封法正的儿子法邈爵位为关内侯，法邈后来官
做到奉车都尉、汉阳太守。诸葛亮和法正，虽然
兴趣爱好各不相同，但都以国家利益为重，互利
协助。诸葛亮常常对法正的智谋计策很惊奇。刘
备称皇帝以后，准备束征孙权以报关羽被杀的耻
辱，朝中大臣们大都劝阻，刘备一概小听．章武
二年，蜀军遭到大败，刘备退回到白帝城驻军、，
诸葛亮感叹说：“法孝直如果还活着，就能阻Jh
主上，不进行束征了；即使是进行东征，也一定
不会像这样大败．”
    评曰：庞统本性喜爱品评人品高低，潜心研
究学问谋略，在当时荆、楚一带可称是高雅俊
杰．法正能准确地预见成败，有奇异的计谋，但
他的德行却不为人们称道．把他们同逸厘的大臣
相比，尘铲大概和苞毖不相上卜，这止大概是程
昱、郭嘉一类的人物吧。
)  志  八
孙干  简雍  伊籍  秦宓
    许靖，字文休，是汝南平舆人。他年轻时
和堂弟许劭都很知名，两人都以褒贬品评人物而
出名，但是他们的私人友情并不融洽。许劭任郡
功曹，排挤许靖而使他不能同时得到录用，许靖
靠用马拉磨的磨坊为生。颖JI!人刘翊任汝南太
守，才提拔许靖作郡中上报地方政情文簿的官
吏，察举他为孝廉。又任命他为尚书郎，主管官
员的选拔推荐。汉灵帝去世，董卓执掌朝政，任
用汉阳人周毖为吏部尚书，和许靖共同商议，提
拔或降免天下的士人，清除贪官污吏，选拔不为
人知的受压抑的贤士。他们推举任用颖川1人荀
爽、韩融、陈纪等人为公、卿、郡守，任命尚书
韩馥为冀州牧，侍中刘岱作兖州刺史，颖川人张
咨作南阳太守，陈留人孔佃作豫州刺史，柬郡人
张邈作陈留太守，而升调许靖作巴郡太守，他没
有去就任，补任为御史中丞。韩馥等人到任后，
纷纷起兵回攻京城，要诛除董卓。董卓气恼地对
周毖说：“你们说应该提拔任用优秀人才，董卓
我听从了你们的建议，不愿违背天下人的心。可
是你们任用的人，刚一到任，就反过来攻打我
董卓我哪裹对不起你们!”斥责周毖并让他出去．
在外面杀了他。许靖的堂兄陈相许场，又和孔佃I
合谋反董卓，许靖害怕被杀，逃到孔佃那裹。孔
佃死后，许靖投靠了扬州刺史陈帏。陈樟死后，
吴郡都尉许贡、会稽太守王朗一向和许靖有交
情，所以许靖又前往他们那裹存身。
    许靖收容抚恤乡里亲戚，安排经营生计，脤
济赡养亲友，都出于仁爱淳厚之心。孙策东渡长
江征伐，人们都逃往交州躲避战乱，许靖自己坐
在岸边，让船先运送跟随他的人走，亲疏众人都
运走，他才跟在后面离开，当时看到的人没有不
感叹的。到达交趾后，交阻l：太守士燮非常尊敬许
靖而给予厚待。陈国人袁徽也客居在交州，他给
尚书令荀或写信说：  “许文休是有杰出才能的贤
士，他的智谋才略完全可以筹划国家大事。自从
流亡以来，他和很多士人相伴，每当遇到危难，
常常先人后己，和远近亲友同受饥寒。他为人们
作出表率，仁慈宽厚富有同情心，都有可查验的
事实，衹是不能再一一细说罢了。”
    钜鹿人张翔奉王命出使交趾，乘机招纳许
靖，想要和他盟誓立约，许靖拒绝而没有答应
他。许靖给曹操写信说：
    当今世上战乱四起，祸患就相继发生，
    怯懦无能的我为了保全性命，逃到南方造蛮
    荒之地，一别已近十年，贺吉吊凶的礼仪都
    荒废了。从前在会稽时，得到您送来的信，
    言辞亲切情意真诚，我久久不能忘怀。但是
    迫于袁术止命令他破败的家族，煽动叛逆的
    贼人们作乱，使渡口道路都被阻塞，我虽然
    心系北方，想要归去却无法成行。刘正礼的
    军队败退，袁术的兵马前进，会稽陷落，景
    兴失守，三江五湖都成为贼寇的天下。当时
    面临的艰难困顿，无法倾述。我就和袁沛、
    邓子孝等人乘船渡海，南下来到交州。途经
    束瓯、闽、越等地，行程万里，看不到汉王
    朝的土地，在风浪中漂泊，没有粮食吞吃野
    草，饿死的人接连不断，死掉的人有大半。
    渡过南海以后，和领南海太守的儿孝德相
    见，知道了您忠义奋发，整顿了军队，向西
    迎接皇帝，巡察中岳地区。获悉这好消息，
    我悲喜交集，马上同袁沛和徐元贤一起再次
    整理行装，想要北上荆州。恰遇上苍梧各县
    夷族、越族纷纷造反，州府被攻破，道路被
    阻断，徐元贤被杀害，一家老小全都被杀。
    许靖我沿着海岸奔走五千多里，又遇上疫
    病，伯母病死，传及各位随行的人和各内的
妻子儿女，一时间差不多要死光了．、剩卜的
人互相扶助照顾，来到这交队郡，统计一
下，除了死于战乱和疾病的，十个人里衹剩
下一、两个人了。百姓的艰难，苦难的深
重，哪里能够讲得完呢!我害怕最终死在这
里，永远成为流亡的野鬼，忧心忡忡，忘了
睡觉和饮食。想要跟随向朝廷进奉贡品的使
者，自然可以获得通行，回到朝廷终此余
生，但是荆州的水陆交通十断，交州的信驿
使节无法通行。想要北上益州，又有严密的
关卡，从前的官员，一概不能进入，从前竹
让交凹：太守士威彦，恳切地向益州的兄弟相
托咐，另外许靖我也亲自给他们去信，陈述
困苦之情并表达恳切的心愿，却都是毫无音
信，没有回答。虽然我仰慕您的功绩光辉，
伸长脖子、踮起脚跟遥相盼望，又怎能够借
到翅膀飞到您那裹呢?
    我深知圣明的国枓智慧聪容，明确地授
给足下您征伐四方的人权重任，所有的叛
逆，大多被征讨除灭，想来是奋力竞争的人
都同心同德了，顺从您的人部步调‘致了
另外张子云从前在京城，立志救lLt-室．现
在虽然身处荒遍地区，不能参与朝政，但也
是国家的藩镇，是您的外援力景．如果荆、
楚之地平定，皇上的恩德降临南方，您能随
意地给张子云一声命令，殷切地表现保护部
腊之意，使我能借道荆州北上，不然，就再
向益州的兄弟介绍我，让他们接受我。假如
上天多给我一些岁月，世人延缓给我的灾
祸，使我能回到国中而死，免除掉逃亡的罪
责，葬身九泉之下，又会有什么悔恨呢!假
如因时势有艰险有平易，事情有顺利有挫
折，生命无常，过早死去而无法回归的话，
就只好永远带着罪责，葬在边远的土地上
了。
    当年姜太公辅助周王室，周王授给他杖
铁，有征伐的专权；博陆侯霍光辅佐汉朝，
皇帝赐他虎贲卫士和警卫开道的荣宠。如今
足下您扶持着危亡的汉室，是国家的柱行，
  承受着姜太公那样的重任，兼有着霍光那样
  的威名，诸侯百官，受您控制，从古至今，
  做臣广的尊荣没有入能比得上您的。爵位高
  的人忧虑也很深，幸禄丰厚的人责任也重
  大、足F您居于爵位崇高的地位，处在责任
  重大的位冒，话语一出口，就成为赏罚的命
  令，心中有想法，就成为别人的灾祸或幸
  福、您的行事符合道义，国家就会安宁；行
  事背弃道义，天下就会离散动乱。国家的安
  危，在于您一人；百姓的生命，系在您手
  中，从中原汉族到四方夷族，都仰望注视着
  您．您担负这样的重仟，怎能不审阅史籍巾
  记载的各代兴盛衰败的原因，暸解得到荣耀
  或耻辱的缘由，忘掉从前的仇怨，宽容和善
  地对待各级官员，审查衡呈勇智仁信忠，为
  国家选择人才呢?假如得到合适的人才，即
  使是仇人也一定提拔；如果不是合适的人
  才，即使是亲属也不任用。由此安定社稷，
  救助百姓，功业建立，就会使颂扬的声乐留
  在笙管丝弦之中，将功勋铭刻在钟鼎碑石之
  卜，愿您努力为之!为国家而自重，为人民
  而自爱。
  张翔怨恨许靖不和自己结交，搜寻许靖寄送
的书信奏疏，全部都投到了水中．
    后来刘璋就派使者招请许靖，许靖来到蜀
地。刘璋任命许靖为巴郡、广汉的太守。南阳人
宋仲子在荆州给蜀郡太守王商写信说：  “许文休
风流倜傥人品出众，有治理当世的才能，您应该
以他为楷模。”建安十六年，许靖调到蜀郡任职。
建安十九年，刘备攻克蜀郡，任命许靖做左将’半
长史。刘备做汉中王，许靖任太傅。等到刘备即
皇帝位，策命许靖说：“朕继承大业，做统治万
国的君主，日夜不安，担心国家不能治理安宁，
百姓不能相互亲善，君臣父母夫妇兄弟朋友不和
顺，你担任司徒，要尽心光大父义、母慈、兄
友、弟恭、子孝这五种伦理道德，以宽和为本：
你要努力啊!保持德性，不要懈怠，以符合朕的
心意。”
    许靖虽然年过七十，喜爱和名人才子交往，
引见接纳后起人物，清谈不知疲倦。丞相诸葛亮
都对他很敬服．许靖在章武二二年死。他的儿子许
钦，在许靖前早亡。许钦的儿子许游，景耀年间
任尚书。当初许靖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颖川1人陈
纪，和陈郡人袁涣、平原人华歆、束海人王朗等
人亲近友善，华歆、王朗和陈纪的儿子陈群，在
魏国初年任公辅大臣，都给许站写信，叙述售Lt
的情谊，情义诚挚，这些文字很多所以没有载
录．、
    麋竺，字子仲，是束海朐人，、祖一E世代经
商，家有僮仆门客上万人，资财上亿。后来徐州
牧陶谦聘任他为别驾从事。陶谦去世，糜竺遵奉
陶谦的遗命，到小沛去迎请刘备。建安元年，吕
布乘着刘备出征抵御袁术，袭击下邳，俘虏了刘
备的妻子儿女。刘备率军转驻广陵海西，麋竺
于是就把妹妹送给刘备作夫人，又送了二千名奴
仆、金银资财等来资助军队财用；刘备当时{一分
困乏，依靠这些资金得以重新振作．、后来曾操L：
表奏请朝廷任命麋竺兼赢郡太守，糜竺的弟弟麋
芳任彭城相，他们都放弃了官职，跟随刘储四处
奔走．鉴0备准备前往荆州，派麋竺先去通报刘
表，并任命麇竺为左将军从事中郎．，益州平定
后，任命麋竺为安漠将军，位在军师将军之上：、、
麋竺仪态雍容大度，敦厚儒雅，而才干谋略并非
长处。因此刘备虽然以上宾的礼遇待他，却从没
有让他统率过军队。但是给他的赏赐优厚，没有
人能和他相比。
    麋芳任南郡太守，和关羽共事，但是暗中彳；
和，怀有贰心，叛变接应孙权，关羽因此战败身
亡。麋竺把自己反绑起来去请罪，刘备安慰他说
兄弟的罪过不互相牵连，像原先一样敬待他、、糜
竺惭愧不安，愤懑得病，过了一年多就去世了。
他的儿子麋威，官做到虎贲中郎将。麋威的儿子
麋照，任虎骑监。从麋竺到麋照，全都熟悉弓箭
马术，善于射箭骑乘等。
    孙干，字公佑，是北海人。刘备接管徐州，
聘任他为从事，后来就跟随刘备转战各地。刘备
离开曹操，派孙干去和袁绍结交，刘备准备去到
荆州，孙干又和麋竺一起出使到刘表那裹，每次
出使都能按刘备的意愿完成使命。后来刘表给袁
尚去信，谈到他们兄弟分离相争的变故，说：
“每每和刘左将军、孙公佑一起谈论这件事，没
有不痛心至极，相对悲伤的。”孙干就是这样被
看重。刘备平定益州，孙干由从事中郎升任秉忠
将军，受到的礼遇次于麋竺，和简雍相同。不久
后去世。
    简雍，字宪和，是涿郡入。他年轻时和刘备
很有交情，跟随着刘备四处奔走征战。刘备到了
荆州，简雍和麋竺、孙干一同做从事中郎，常作
为说客，出使各地。刘备进入益州，刘璋见到简
雍，非常喜欢他。后来刘备围攻成都，派简雍前
去劝说刘璋，刘璋就和简雍同乘一辆车，出城投
降。刘备任命简雍为昭德将军。简雍风度仪容安
然自得，性情高傲放纵不拘，在刘备面前就座，
也还是两腿向前叉开，斜倚着座席，没有庄重严
肃的仪态，自己随意闲适；在诸葛亮以下的官员
面前，就独自占据一个坐榻，枕着枕头躺着交
谈，丝毫不加约束。当时天旱，官府禁止酿酒，
酿酒的人要处以刑罚。官吏从一户人家查出了酿
酒的器具，有人认为应判处和酿酒的人同样的刑
罚。简雍和刘备外出游玩，看到一对男女在路上
走，简雍对刘备说：“那人想要淫乱，为什么不
把他绑起来?”刘备问：“您怎么知道的呢?”简
雍回答说：  “他有那样的器具，这和要酿酒的人
是一样的。”刘备大笑，就免除了想要酿酒的人
的刑罚。简雍的滑稽诙谐，大都是像遣一类。
    伊籍，字机伯，是山阳人。他年轻时依附同
乡人镇南将军刘表。刘备在荆州时，伊籍经常到
刘备那裹寻求照顾依托。刘表死，伊籍就跟随刘
备南渡长江，跟着刘备进入益州。益州平定后，
刘备任命伊籍为左将军从事中郎，受到的待遇次
于简雍、孙干等人。刘备派他出使到柬吴，孙权
听说他很有才能善言辩，想要用言辞来挫败他。
伊籍正好进来拜见，孙权说：“侍奉无道的君主
劳累吗?”伊镑马上回答说：“一拜一起，说不上
劳累。”{瞄的机智敏捷，大体都像这样。遥权
认为他很不寻常。后来但笺升任昭文将军，和谴
董皇、这韭、室但、李腿共同制定《蜀科》；《蜀
科》的体制，来自这五个人的决定。
    秦宓，字子来，是广汉绵竹人。年轻时就
很有才能学识，州府郡府召他做官，他都推说有
病不去应召。秦宓给益州牧刘焉上书，推荐儒士
任定祖，说：
    从前百里奚、蹇叔年龄很大而定出良
    策，甘罗、子奇年纪幼小而建立功勋，所以
    《尚书》赞美老年人，而《易经》称颂颜渊，
    由此可知选拔士入任用贤才，不拘泥于年龄
    的大小，是很显然的。近时以来，国中推选
    的，大多是青年俊杰而遗漏了老年人，大家
    的意见各不相同，赞成的与反对的各半，这
    是平安时期的安稳步骤，不是动乱时代的紧
    要的做法。要想拯救危亡平定祸乱，修养自
    身而安定人民，就应当才能杰出超群，和当
    代的人志向不同，使邻国震动，使天下惊
    骇，上符合上天之意，下顺应百姓心愿；天
    人已经相顺和，自己内心反省没有愧疚．即
    使遭遇到凶险祸乱，又有什么可担忧畏惧
    的!从前楚国的叶公喜爱龙，神龙下到他
    家，假的喜爱都会通达上天，何况是真的
    呢?如今处士任安，仁义正直，美名传播四
    方；如果让他得到推举，那么整个州就会人
    心顺服。从前商汤选拔伊尹，不仁义的人就
    都躲到了远方，何武推荐龚胜、龚舍二人，
    他们双双名载史册，所以贪图很低的高度而
    看不到万仞高山，乐于眼前的称颂而忘掉天
    下的赞誉，这确实是过去古人们所慎重留心
    避免的。正想要凿开顽石寻求美玉，剖开蚌
    壳索取珍珠，而现在随侯珠、和氏璧鲜艳明
    亮，就像光辉的太阳，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呢!我的确知道白天不用点蜡烛，太阳的光
    已经很亮，衹是我的真情诚挚，希望表达出
    我的看法。
    刘璋任益州牧时，秦宓同郡人王商作治中从
事，给秦宓写信说：  “贫贱困苦，什么时候才能
终止一生!卞和炫耀穴玉而扬名当世，您应该来
一次，和州牧大人相晃。”秦宓回信说：“从前尧
优待许由，并非不宽厚，而许由还是去洗自己的
两耳；楚国聘请庄周，不是不优厚，而庄周仍然
执竿垂钓不理会。《易经》中说‘确实啊，它是
不能改变的，，有什么可炫耀的呢?并且以国君
的贤明，有您做良好的辅佐，不在遣时候实施萧
何、张良的谋略，就算不上是有智慧。我能够在
田野之中背负烈日，吟诵颜回的‘箪食瓢饮’的
名句，咏叹原宪的蓬门陋室的清贫，时时在森林
水泽中漫游，和长沮、桀溺这样的人做同伴，听
着黑猿悲凉的叫声，看着白鹤在深泽中长呜，以
能安身立命为快乐，以没有忧愁为幸福，有着空
和虚的名誉，处于没有灵验的卜龟的地位，知道
我的人很少，就是我的显贵了。这正是我得志的
时刻，有什么困苦可忧伤的呢!”
    后来王商给严君平、李弘等人建立祠堂，秦
宓给王商写信说：  “我身患疾病卧床不出门，刚
刚得知您为严君平、李弘建立了祠堂，您可称得
上是厚待朋党、劝勉同辈的人．、看严君平的文
章，为天下之冠，有许由、伯夷那样高俊的节
操，如山岳一样不可动摇，即使扬子没有为它赞
叹，也一定会光耀天下。而像李仲元如没有遇到
《法言》，他的美名一定会埋灭不显，因为他没有
虎豹斑纹那样的文采的缘故，他可以称得上是攀
龙附凤的人了。像扬子云那样潜心著述，对当世
有所补益，如蟠屈在泥涂而不被污染，行为仿效
圣人先师，至今海内还在谈论称颂他的文辞。国
家有这样的人，可以光耀四方，奇怪的是您漏掉
了这些入，没有给他们立祠堂。蜀地本来没有学
士，文翁派司马相如到东方去学习了七经，回来
教给官吏百姓，于是蜀地的学术赶上了齐、鲁。
因而《地理志》说：  ‘文翁倡导教育，相如做他
们的老师。’汉朝获得读书人，在那个时代是最
多的。董仲舒等人，不通晓封禅的礼节，司马相
如制定了封挥的礼仪。制定礼仪，创作音乐，移
风易俗，这不就是礼教所规定的而对当代很有，涪
处的吗!司马相如虽然有卓王孙的牵累，但是就
像孔子也还推崇齐桓公的霸业，公羊高认为叔术
的谦让很贤明一样。我也认为司马长卿的教化之
功值得称赞，应该为他建立祠堂，赶快定出铭文
颂辞。”
    在此之前，李权向秦宓借《战国策》，秦宓
说：“《战国策》讲纵横之术，您用它干什么?”
李权说：  “孔子、严君平，汇集各种书籍，写成
了《春秋》、《指归》这样的书，所以大海依靠汇
合河流而广大，君子依靠广博的知识而弘大。”
秦宓回答说：  “书籍凡不是历史典籍周代圆录，
仲尼就不采录；道不是关于虚无自然的，严君平
就不推衍。大海因为接受淤泥，每年要荡清一
次；君子要扩大学识，而不合礼仪的却不能看。
现在《战国策》讲的是张仪、苏秦反覆无常的权
术，杀死别人求得自己活下去，灭亡别人而保存
自身，这是经义所痛斥的。因而孔子发愤撰写
《春秋》，它最重要的就是端居正道，又编定出
《孝经》，广泛地讲述德行。对恶行防微杜渐，预
先就有所抑制，因此老子说要在祸害还没有萌发
时就灭绝它，难道不是很正确的吗!成汤这样的
大圣人，看到野生的鱼儿而有了追逐渔猎的过
失，鲁定公这样的贤者，看到歌女舞乐而放弃了
朝政大事，像张仪这样的人们的过失，哪裹能讲
得完呢。道家的法说：  ‘不看想要的东西，使心
不迷乱。’因此天地居于正位显示给人看，  口月
居于正位而明亮；正直得像箭一样，是君子遵循
的德操。《洪范》记录灾祸，言语情貌都表现出
来。何必要学《战国策》的奸猾权术呢!”
    有人对秦宓说：  “您想要把自己比作巢父、
许由、商山四皓那样的隐士，为什么还舞文弄
墨，用美丽的文辞来表现美德和才智呢?”秦宓
回答说：  “我写文章不能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说的话不能把表达的意思全表达出来，哪裹有什
么美丽的文辞可炫耀的呢!从前孔子三次见鲁哀
公，说的话编成了L卷书，事情大概还是有不能
够默默不语的．接舆边走边唱，评论的人用他来
为文章增加光彩；渔父吟咏沧浪之歌，圣贤的人
以此来使诗篇光耀生色。这两个人，不是想要在
当时求得什么的。老虎生来就花纹斑斓，凤鸟生
来就有五色的羽毛，难道它们是用五彩颜色自己
画上的吗?是天生自然就是这样的。因而说《河
图》、《洛书》因文采而兴起，六经典籍因文采而
形成，君子有美好专一的德操，华美的文辞又有
什么损伤!以我这样的愚钝，还把革子成的错误
看作耻辱，更可况比我贤明的人呢!”
    刘备乎定益州后，广汉太守夏侯纂聘请秦宓
做师友祭酒，兼任五官掾，称他为仲父。秦宓推
说有病，在家中卧床不起，夏侯纂领着功曹古
朴、主簿王普，带着厨子膳食去到秦宓家中设宴
交谈，秦宓仍旧躺着。夏侯纂问古朴说：  “谈到
您这个州供赡养的生活用品，确实比其他各州
强，不知道读书人比起其他州中的来怎么样?”
古朴回答说：“自从先漠以来，造州中读书人获
得爵位的可能比不上其他州，至于撰写著作、成
为历代师表造方面，不比其他各州差。严君平看
到黄、老之学而作《指归》，扬雄看到《易经》
而作《太玄》，看到《论语》而作《法言》，司马
相如为汉武帝制作封惮的韶文，如今是天下人所
共知的。”夏侯纂问：“仲父怎么样呢?”秦宓用
记事的手板叩击脸颊，说：“希望明府您不要把
仲父的名称施予小草一样的人，小民我请求为明
府您讲讲事情的源流根本。蜀地有汶阜山，长江
从山中流出，上天把昌盛集中在这裹，神明在这
裹培育福恩，所以它能有上千里肥沃的田野。淮
河、济河等四条大河，长江为首，这是其一。禹
生在石纽，就是现在的汶山郡。从前尧遇到洪水
泛滥，鲧没有治理好，禹疏浚长江，决通黄河，
使洪水向东流入大海，为百姓消除了灾害，自从
有人类以来，功劳没有超过他的，这是其二。天
帝在房宿和心宿安排治理，在参宿和伐星决定政
事，参宿和伐星就是益州的分野，三皇乘尊贵的
车子从谷VI出去，就是现在的斜谷造地方。造就
是我们益州的土地，以明府您的高见评论一下，
和天下相比怎么样呢?”夏侯纂于是就迟疑很久
没有话来回答。
    益州聘请秦宓任从事祭酒。刘备称皇帝后，
准备向东征伐束吴，秦宓上陈天时一定不利作
战，因而犯罪被关入狱中幽禁起来，后来被用钱
赎出。建兴二年，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选拔
秦宓请他担任别驾，接着又任命他为左中郎将、
长水校尉。吴国派使节张温来出访，蜀国的官员
们都去给他送行饯别。大家都会齐了，而秦宓还
没有来，诸葛亮几次派人去催请他，张温问：
“他是什么人呢?”诸葛亮说：  “是益州的学士。”
等到秦宓来到，张温问他说：“您读书学习吗?”
秦宓说：  “五尺高的儿童都读书学习，何必问我
呢!”张温又问说：  “天有头吗?”秦宓说：  “有
的。”张温问：“天的头在哪个方向呢?”秦宓说：
“在西方。《诗经》说：‘眷恋地回首西望。，由此
推想，天的头在西方。”张温问：“天有耳朵吗?”
秦宓说：  “上天居于高处而听下方的声音，  《诗
经》说：‘鹤在深泽中呜叫，声音传到天上。’如
果天没有耳朵，用什么去听呢?”张温问：“天有
脚吗?”秦宓说：“有。《诗经》说：‘天的步伐艰
难，他不再像以往。，如果天没有脚，怎么去迈
步呢?”张温问：  “天有姓吗?”秦宓回答说：
“有。”张温问：“姓什么?”秦宓说：“姓刘。”张
温问：“你怎么知道的?”秦宓回答说：“天子姓
刘，因此知道天姓刘。”张温说：“太阳不是在东
方出生的吗?”秦宓说：  “太阳虽然出生在东方，
却是落在西方。”秦宓回答问题就像是回声一样，
随着提问应声答出，于是张温对他非常尊敬佩
服。秦宓的言辞机变，大都像这样。后来秦宓升
任大司农，建兴四年时去世。当初秦宓看到帝王
世系的记载，五帝都是同一族的，他辩明原委，
认为并不是这样。他又论述皇帝乇霸豢养龙的说
法，很有十分通达的道理。谯允南年轻时多次前
去拜访求教，并把他的话记录在《春秋然否论》
中，因其文字很多所以没有载录。
    评曰：许靖一直很有声誉，既以诚实忠厚着
称，又能注意人才，虽然他行事做法，不一定完
全都正确适当，但是蒋济认为他“大致可算是朝
廷的重要人才”。麋竺、孙干、简雍、伊籍，都
是风度仪态雍容大度，受到世人的礼待。秦宓起
初倾慕隐居避世的高人，但是却没有大智若愚的
天资。然而他应对的才能突出，文章词藻壮丽华
美，可以称得上是当时的才子了．
5  志  九
弟)谖  陈震  董允陈祇黄皓  吕火
    董和字幼宰，是南郡枝江人。他的祖上本
是巴郡江州人。汉代末年，董和带领同宗族的
人向西迁移。益州牧刘璋任用他为牛聛长、江原
长、成都令等官。蜀地富庶充裕，当时民俗追求
奢华，经商的人家，穿王侯一样的服装、吃精美
的饭食，婚姻仪式丧葬礼节，花费大得往往倾家
荡产。董和以身作则勤俭朴素，穿粗制的衣服吃
平常的饭食，防止超越等级的做法，并为此立下
规章制度，他任职的地方风俗变得很好，百姓敬
畏而不敢违法。但是县中的豪强大户害怕董和的
严厉法规，劝刘璋调任董和去做巴东属国都尉．、
官吏百姓年老体弱的相互搀扶着前去恳求董和留
下的有数千人，刘璋答应让董和留任二年。回来
后升任益州太守，董和清廉简约和从前一样。他
和蛮夷部族交往共事，尽力诚心相待，南方各地
的人们敬爱而且信任他。
    刘备平定蜀地后，召任董和做掌军中郎将．
与军师将军诸葛亮共同主持左将军大司马府事。
进献可行的意见废除不可行的做法，相互关系融
洽和睦．董和自从担任官职领取俸禄起，在外统
辖偏远的地区，在朝廷内掌握大权，共：二十多
年，在他死的时候家裹连两石米的财产都没有，
诸葛亮后来担任丞相，他教诲属下的官员说：
“设置参署这职位，是要集中众人思想并广泛采
纳有益于国家的意见的。如果为躲避小的嫌疑，
而难以提出不同的意见，国家大事就会受到损
害。提出不同的意见而能切合实际，就好像丢弃
破烂的鞋子而得到珍珠齐玉。但是苦于人们不能
尽心尽力，衹有徐元直处在这个位置不迷惑，另
外董幼宰在参署七年，见事情有不周到的地方，
甚至会反复十次，前来禀告说明。假如大家能学
习徐元直的十分之一，像董幼宰那样殷勤负责，
对国家忠心耿耿，我就可以减少过错了。”又说：
“从前刚结识崔州平时，多次听他指出成绩过失；
后来结交了徐元直，常常受到他的启发教诲；开
始与董幼宰共事，他常常毫无保留地提出意见；
后来与伟度共事，他多次进行劝谏阻止；虽然我
的品德修养不够，不能全部采纳他们的建议，但
是我和这四个人自始至终亲密友好，造也足以表
明他们是不避嫌疑敢于直言的。”诸葛亮就是这
样地怀念董和。
    刘巴字子初，是零陵燕阳人。他年轻时就
很有名气，荆州牧刘表多次征用，并且推举他为
茂才，他都不去。刘表死，曹操征伐荆州。刘备
逃往江南，荆、楚地区的士人们就像飞云般追随
着刘备，而刘巴却北上去拜见曹操。曹操起用他
做掾官，派他去招降长沙、零陵、桂阳等郡。恰
巧遇到刘备占领了这三个郡，刘巴不能够回去向
曹操复命，他于是就远远地跑到交耻去了，刘备
对此十分记恨。
    刘巴又从交吐到了蜀。不久刘备平定益州，
刘巴向刘备谢罪认错，刘备没有责怪他。而诸葛
孔明多次称赞推荐他，刘备任命他为左将军西曹
掾。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做漠中王，刘巴任尚
书，后来接替法正做尚书令。刘巴自己遵行清廉
俭朴，不治理家资产业，又自认为不是从开始就
归顺依附刘备，害怕受到猜忌嫌疑，所以恭顺安
静沉默寡言，退朝回家也不和人私下交往，非公
事就不谈。刘备称皇帝，向皇天上帝后上神祇祈
祷行礼敬告天神，所有的各种祷文诏诰文书命
令，都是刘巴写的。章武二年刘巴死。他死后，
魏国的尚书仆射陈群给丞相诸葛亮写信，询问刘
巴的情况，称他为“刘君子初”，非常敬重他。
马良字季常，是襄阳宜城人。马良兄弟五
人，都很有才学名气，家乡一带的人们为此编了
歌谣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马良眉毛中间
有白毛，所以人们用“白眉”称呼他。刘备兼管
荆州后，招任马良为从事。等到刘备进入蜀地，
诸葛亮随后也追随前往，马良则留在荆州。他给
诸葛亮写信说：“听说雒城已经攻克，这是上天
的赐福。尊敬的兄长您顺应时运辅助世道，功配
祖业光耀国家，征兆已经出现。情况的变动需要
您深远的思虑，审时度势贵在您亲自明断，至于
选拔人才，应该符合时代需要。如果您和煦的光
辉使远方的人们喜悦，崇高的德行遍及天地，让
当世的人安于听从命令，整个社会服从于大的道
义，使高妙的音乐共同奏响，匡正郑风、卫风那
样的靡靡之音，使它们都有利于国家大事，而不
会相互侵扰破坏秩序，造就是音乐的极至，是伯
牙、师旷奏出的曲调了。我虽然不是钟子期那样
的知音，也不敢不击节赞叹!”刘备征任马良为
左将军掾。
    后来马良受派遣出使吴国，马良对诸葛亮
说：“现在我担负国家使命，去协调两国关系更
加友好，希望您能把我介绍给孙将军。”诸葛亮
说：  “您试着自己写封文函吧。”马良随即起草
说：“我们的国君派遣属官马良前来表达友好问
候并续修和好的关系，来承袭延续昆吾氏、豕韦
氏的功勋。马良这个人是才德出众的人，是荆
楚一带有美名的贤才，虽缺乏仓猝间能言善辩的
才华，但有行事能善始善终的美德，希望您能屈
尊留意接纳招待他，使他完成所担负的使命。”
孙权很尊敬地接待了马良。
    刘备称皇帝后，任命马良做诗中。等到刘备
东征吴国时，派马良到武陵一带去招降五溪的蛮
夷部族，蛮夷首领都接受了蜀国的官印封号，完
全符合刘备的心愿。恰遇刘备在夷陵大败，马良
也被杀害。刘备任命马良的儿子马秉做骑都尉。
    墨旦的弟弟墨趋，字纽当，他以荆业从事的
身份随从窒蜡进入蜀地，被任命为叁啦盛都令、
垄黉太守。屋塑才能出众，喜欢议论军事计策，
丞相谴姜亮对他非常器重，特殊对待。型备临终
前对诸葛亮说：  “马谖言过其实，不能够交付他
重大职责，您要认清他!”诸葛亮还认为并非如
此，任命马谖做参军，常常招他相见谈论事情，
从白天谈到夜晚。
    建兴六年，诸葛亮出兵攻向祁山，当时有经
验丰富的老将魏延、吴壹等人，议论的人都认为
应该让他们做先锋，但是诸葛亮违背众人意见提
拔了马谖，马谖统率大军在前，与魏国将领张郃
在街亭交战，被张郃打败，士兵溃散逃走。诸葛
亮前进失去了依据，退军回到汉中。马谖被治罪
关入监狱而在狱中病死，诸葛亮为他痛哭流涕．
马良死的时候三十六岁，马稷死时三十九岁．
    陈震字孝起，是南阳人．、刘备担任荆州牧，
征任陈震做从事，管理属下各郡，又跟随留0备进
入蜀地。蜀地平定后，任蜀郡北部都尉，由于郡
名改变，他做了汶山太守，又调任犍为太守。建
兴三年，他入朝任尚书，升任尚害令，奉命出使
吴国。建兴七年，孙权称皇帝，蜀国任命陈震做
卫尉，去祝贺孙权称帝登基。诸葛亮给哥哥诸葛
瑾写信说：“陈孝起禀性忠诚纯正，老来更加诚
厚，至于他沟通东西两国关系，传述消息，使两
国欢乐友好和睦，有可贵之处．”陈震进入吴国
境内，给守关官员写文书说：  “束吴和西蜀，驿
者使节互相往来不断，好像使者的冠帽和车盖相
互都能看到，申明盟约誓言巩固从前友谊，两国
关系曰新月异．束吴的君主应该保受上天神圣的
福运，举行燎祭告诉上天，接受神灵的符命，划
分疆土进行分封，天下响应，各自得到应有的归
所。在这个时候，我们同心协力去征讨奸贼，那
么有什么贼寇不能消灭呢!西方蜀国朝廷中的君
臣，翘首仰望，感到欣慰而有所仰赖。陈震我一
个没有才能的人，能够充任低微的使节，奉命来
表达问候叙说两国友谊，越过国界时激动兴奋，
进入吴国就像回到家裹一样。范献子到鲁国去，
触犯了鲁国的山讳，《春秋》讽刺了他。希望你
们一定要告诉我应注意的事情，使我这个出使的
人行为适度融洽。在当日就举起旗帜，告诫众
人，两国官员各自立下盟约誓言。我顺着江流而
来非常迅速，两国的典章制度各有不同，我担心
或许会有违犯之处，希望务必留意考虑，告诉我
应该怎样做。”陈震到了武昌，孙权和他登上祭
坛歃血盟誓，两国平分天下：以徐、豫、幽、青
四州归属吴国，并、凉、冀、兖四州归属蜀国，
司州的土地，以函谷关为界分属两国。陈震回到
蜀国，被封为城阳亭侯。建兴九年，都护李平因
犯诬陷欺骗之罪被罢免，诸葛亮给长史蒋琬、侍
中董允写信说：  “陈孝起以前临去吴国的时候，
对我说李正方腹中有鳞甲，同乡的人认为他是不
能够接近的。我以为有鳞甲的人衹要不去冒犯他
就行了，没有料到竞又有苏秦、张仪那样造谣诡
辩的意外事情发生。这件事该让陈孝起知道。”
建兴十三年，陈震去世。他的儿子陈济继承了尔
位。
    董允字休昭，是掌军中郎将董和的儿子。刘
备立太子，董允被选为太子舍人，又改任太子洗
马。刘禅即位，董允升任黄门侍郎。丞相诸葛亮
准备北上征伐魏国，驻扎在汉中，考虑到后主刘
禅年纪幼小，难以分辨事情的是非曲直，因为董
允心性公正眼光明亮，想要委任他负责皇宫内府
的事务。诸葛亮给后主刘禅上奏书说：“侍中郭
攸之、费伟、侍郎董允等人，是先帝选举提拔起
来留给陛下的，至于权衡取舍规划事宜，尽力进
献忠言，都是他们的责任。我认为宫中的事情，
无论大小，都向他们询问求教，一定能够弥补失
误和疏漏，得到更大的益处。如果没有听到劝勉
陛下发扬圣德的忠言，就要责罚董允等人来表吵]
是他们的懈怠。”诸葛亮不久后请费帏做参军，
董允升任侍中，兼任虎贲中郎将，统管守卫皇宫
的宿卫亲兵。郭攸之性情一向平和温顺，衹是凑
数的官员而已，进献忠言采纳意见的任务，都由
董允一个人承担了。董允处理政事注意制定防范
措施，很能尽到匡正补救的职责。后主刘惮常常
想要选择民间美女来补充后宫，董允认为古代又
子的后妃人数不过十二个人，现在后主的嫔妃美
女已经充备，不应该再增加，就始终坚持不答应
选取美女。后主刘禅更加畏惧害怕他。尚书令
蒋琬兼任益州刺史，上奏书来推崇费樟和董允，
又上奏表说：“董允在宫内侍奉多年。，辅助王室，
应该赐给他爵位和封地，来褒奖他的辛劳和功
勋。”董允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后主逐渐长大，
宠爱宦官黄皓。黄皓机敏聪慧善于逢迎谄媚，想
要取悦后主求得进身。董允常常对上正颜厉色地
匡正后主，对下则多次斥责黄皓。黄皓害怕董
允，不敢胡作非为。一直到董允去世，黄皓的职
位没有超过黄门丞。
    董允曾经和尚书令费帏、中典军胡济等人一
起约定了时间去游玩宴饮，出行的车马已经准备
好了，而郎中襄阳人董恢来拜见董允表示敬意。
董恢年纪轻官职低，看到董允停止了外出接待
他，踟蹰不安请求离去，董允不答应，说：“本
来我之所以要出去，就是想要和有共同志趣的人
一起游玩畅谈。现在您已经屈尊前来，正要好好
谈谈阔别多日未说的话，舍弃这样的交谈，去赴
那个宴游，不是正确的做法。”就命令解下驾车
的马匹，费樟等人也停了车马不再出去游玩了。
他遵守正道礼贤下士，大都像这样。延熙六年，
加封董允为辅国将军。延熙七年，董允以侍中身
份署理尚书令官职，做大将军费帏的副手。延熙
九年。董允去世。
    陈祗接替董允做诗中，和黄皓内外勾结，黄
皓开始干预政事。陈祗死后，黄皓由黄门令升任
中常侍、奉车都尉，把持玩弄权柄，最终导致国
家灭亡。蜀国人无不怀念董允。等到邓艾到了蜀
国，听说黄皓邪恶阴险，拘捕关押起他，准备杀
死他，而黄皓用大量钱财贿赂邓艾左右的人，得
以免死。
    陈祗字奉宗，汝南人，是许靖哥哥的外孙。
他幼年时父母双亡，在许靖家长大。二十岁左右
就很知名，逐渐升到选曹郎，陈祗为人持重严厉
仪容威严。他多才多艺，通晓数算I-筮之学，费
樟非常看重他，因而破格提拔他继承董允在皇宫
内供职。吕义死后，陈祗又以侍中之职署理尚书
令，加封镇军将军。大将军姜维虽然官阶比陈祗
高，但常常率军在外征战，很少亲自参预朝政。
陈祗对上承接皇帝旨意，对下交结宦官太监，深
受刘禅信任宠爱，权势超过了姜维。景耀元年陈
祗去世，后主刘禅悲痛惋惜，提起来就流泪，
便颁发诏书说：“陈祗任职十二年，品德柔美合
乎法度，才能敏捷很有条理，符合道义有利万
物，各种功绩光大颢明。生命不能长久，朕因此
十分哀痛。活着时有美好的名誉，死后就要加封
美好的谧号，谧号为忠侯。”赏赐陈祗的儿子陈
粲关内侯爵位，提拔次子陈裕做黄门侍郎。自从
陈祗受到宠爱，后主刘禅回想起董允怨恨越来
越深，认为董允轻视自己。这是因为陈祗衹是向
刘禅一人献媚，又有黄皓挑拨离间逐渐影响的缘
故。董允的孙子董宏，任晋朝的巴西太守。
    吕义字季阳，是南阳人。父亲吕常，护送从
前的将领刘焉进入蜀地，正赶上汉朝皇室号令无
法通畅地传达，就不能够返回。吕义幼年时父母
双亡，他喜欢读书弹琴。当初，先主刘备平定
益州，设置盐府校尉，监管盐铁业的收入，后来
校尉王连请求让吕义和南阳人杜祺、南乡人刘干
等一同做典曹都尉。吕义升任新都、绵竹令，他
心地慈善体恤下属，百姓都称赞他，是--~J'l、I各城
中最好的。又升任巴西太守。丞相诸葛亮连续几
年出兵作战，调集征发各郡士兵，大多都不能派
兵救助，吕义招募五千名士兵送到诸葛亮那裹，
并安慰约束，士兵没有逃跑的。改任汉中太守，
兼管督察农业，供给接续军粮。诸葛亮死后，吕
义连续升任广汉、蜀郡太守。蜀郡是一国的都
会，住户人口众多，另外诸葛亮死后，军队士兵
逃跑，互相冒名顶替，作奸犯科的不少。吕义到
任后，对此制定了禁令规定制止违法行为，广泛
宣传劝诫教导，数年之内，原先逃避户籍而后自
动出来登记的有一万多人。后来吕义入朝任尚
书，接替董允作尚书令，所有政事从不耽搁，门
前没有停留等候的宾客。吕义历任朝中和地方的
官职，约束修养自身俭朴简约，恭谦安宁不多言
语，处理政务简要而不繁琐，被人们称为清廉而
有才能；但是他执法严酷苛刻，喜欢任用照章办
事而平庸无能的官吏，所以他位居高官，名声比
在郡县任职时差。延熙十四年死。他的儿子吕
辰，景耀年间任成都令。吕辰的弟弟吕雅，任谒
者。吕雅清正严厉而有文才，撰写了《格论》十
五篇。
    杜棋历任郡守、监．单、大将军司马，刘干官
做到巴西太守，他们都和吕火亲近友好，当时也
很受赞誉，但是在节俭朴素遵守法律上，比不．L
吕义．
    评曰：董和实践了《诗经．羔羊》篇所称颂
的美德，刘巴保持清正高尚的节操，马良忠贞正
直，称得上是贤才，陈震忠实恭顺，年龄越老而
越加纯笃，董允辅佐君主，道义表现在神情之
中，他们都是蜀国大臣中的优良分子．吕义在郡
中任职而留下称颂，在朝中做官名声却遭受贬
损，也就是地位不如黄霸、薛宣之类的人物吧。
志  十
李严  剀琰  魏延  杨仪
    刘封，他本是罗侯寇氏的儿子，是长沙刘
氏的外甥。先主刘备到荆州，因为自己没有继
承人，收养刘封作儿子．等到刘备进入蜀地，从
葭萌回兵攻打刘璋，当时刘封二十多岁，有武
艺，力量超人，率领军队和诸葛亮、张飞等人一
起逆长江西上，所到之处全部攻克．、益州平定
后，刘备任命刘封做副军中郎将。
    当初，刘璋派扶风人孟达做法止副手，各自
率领士兵二干人，让他们去迎接刘备，刘备就命
令孟达一并统领两支人马，留下驻扎在江陵．蜀
地平定后，任命孟达做宜部太守．、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命令孟达从秭归I~J-IL攻
打房陵，房陵太守蒯棋被孟达的士兵杀死。盂达
准备进军攻打上庸，刘备暗中担心孟达难以独自
承担此任，就派刘封从漠中沿沔水南下去统领孟
达的军队，和孟达在上庸会合。上庸太守申耽率
众投降，送妻子儿女和同宗族入去到成都。刘备
加封申耽为征北将军，像从前一样兼领上庸太守
和员乡侯，任命申耽的弟弟申仪做建信将军、西
城太守，升任刘封做副军将军。自从关羽围攻樊
城、襄阳，多次通告刘封、孟达，命令他们派兵
来帮助自己。刘封、孟达以山区郡县刚刚归附，
不能随意行动使它不稳定为藉口推辞，不接受关
羽的命令。恰巧关羽全军覆灭，刘备为此怨恨刘
封他们。另外刘封和孟达互相愤恨争执不和，刘
封随即夺取了孟达军中的鼓乐仪仗。孟达既害怕
因没去救助关羽而获罪责，又怨恨不满刘封，于
是就上奏表向刘备告辞，率领他的部队投降了魏
国。魏文帝喜欢孟达的资才容貌，任命他为散骑
常侍、建武将军，封为平阳亭侯。合并房陵、上
庸、西城三郡为新城郡，任命孟达兼任新城太
守。派征南将军夏侯尚、右将军徐晃和孟达一同
袭击刘封。孟达给刘封写信说：
    古人有话：  “关系疏远的不能离间亲密
    的，新来的不能超越旧有的。”这说的是君
    主贤明臣下忠直，谗言邪恶不能得逞。即使
    是多于权变善于谋划的君主，贤明慈爱的父
    母亲人，也还有忠实的臣于奋勇立功而遭受
    祸患，有孝子遵循仁义而陷入危难，文种、
    商鞅、白起、孝己、伯奇，都是这样的人。
    他们之所以如此，不是骨肉至亲喜欢分离，
    亲人愿受患难。有的是因为恩情转移爱心改
    变，也有的是谗言在他们中离间，即使是忠
    臣也不能使君主改变做法，孝子也不能使父
    亲改变态度。权势利益施加其上，会使亲人
    变成仇敌，何况并非是至亲的亲人呢!所以
    申生、卫伋、御寇、楚建禀受上天赋予的气
    质，处于正当继承王位的名位，还有被逐杀
    这样的遭遇。现在足下和汉中王，不过是像
    路上相遇的人罢了，亲缘关系上并非亲骨肉
    而你却拥有威重的权势，名义上不算君臣而
    你却处于高位，出征时有负责一个方面的权
    威，驻守时就有副军将军的称号，这是远近
    的人都知道的。自从立阿斗为太子以来，有
    见识的人都为你感到寒心害怕。假如皇生听
    从子舆的话，一定会成为太伯；卫伋听取他
    弟弟的计谋，就不会被人们讥讽而出他父亲
    的丑。况且小白逃亡出走，回国后成为霸
    主；重耳翻墙逃命，最终能回到晋国执政。
    这样的事情自古就有，不衹是今天才有。
    智谋聪慧贵在能免除灾祸，见识高明重
    在遇事及早通达。我猜想汉中王心中主意已
    经确定，对外的怀疑已经产生；主意定了心
    就固执，怀疑产生心中就会恐惶，祸乱灾难
    的兴起，没有不是来自废黜和确立继承人造
    件事情的。个人间的仇怨和人情，不能不表
  现出来，恐怕你身边的人一定已有向汉中王
  说坏话进行挑拨离间的了。那么怀疑已经形
  成且怨恨已经听知，它的爆发就像脚踏着机
  关是一触即发罢了。现在足下您远离在外，
  尚可以藉机得到一时的喘息安宁；如果我们
  的大军马上就进攻，足下您失去立足之地而
  返回，我私下认为您就非常危险了。从前微
  子离开殷，智果离别他的宗族，逃离灾难躲
  避祸患，也都像是这样．现在您背弃父母去
  做别人的后嗣，不合乎礼；知道祸患就要降
  临却留下不走，不算是智；看到正确的不去
  遵从反而怀疑，不算是义。自称为大丈夫，
  却做出这样的三种事，有什么可贵之处呢?
  以您的才能，舍身东来，继承罗侯的祖业，
  不算是背叛父母；面向北侍奉国君，来端正
  君臣的纲纪，不算是背弃旧主；愤怒而不导
  致迷乱，以免除危险覆灭，不算是徒劳的行
  动。又加上魏国皇帝陛下新近接受了汉朝的
  禅让，正虚心地留出尊贵的席位来招纳接收
  有才能的人，以仁义恩德安抚使远方的人归
  服，如果足下您能幡然改变归向中原魏国，
  就不仅仅会得到和我相同的官职，接受三百
  户封邑的赏赐，继承罗侯封国的爵位这些奖
  赏而已，您一定会进而接受皇帝赏赐分持的
  符节而被分封为大的邦国，成为邦国始封的
  君王。皇帝陛下的大军，已敲响了战鼓，将
  把都城转移到宛、邓；如果两地敌人不平
  定，大军不会返回。足下您应该趁此机会早
  早定下正确有利的计策。《易经》中有“见
  到尊贵的人就会有利”，《诗经》中有“自己
  去求得大的福佑”，您该实行了。现在足下
  请多多努力，不要让狐突那样的人关上门不
  出来帮助您。
  刘封不听从孟达的劝告。
  申仪背叛了刘封，刘封战败逃回成都。申耽
投降了魏国，魏国授命申耽代理怀集将军，移居
壶区，车仪任M哩太守，封为员乡侯，驻守在回
口。刘封回到成都后，刘备责怪刘封侵害欺压孟
达，又不去救助驴型。诸葛亮担心型鱼刚烈勇
猛，刘备去世后别人终究难以控制驾驭他，劝说
刘备趁这个机会除掉他，于是刘备就赐令刘封
死，让他自杀．刘封叹息道：“我真悔恨没有听
从孟子度的话!”刘备为刘封的死痛哭流涕  孟
达本来字子敬，因避刘备叔父刘敬的讳，改作子
庐．、
    彭茉字永年，是广汉人、、身高八尺，容颜相
貌十分不凡。他生性骄纵傲慢，很多人都不放在
他眼里，衹敬重同郡人秦子来，向太守许靖推荐
秦广来说：  “从前殷高宗梦见傅说而找到他，周
文王寻求到了吕尚，直到汉高祖，从平民百姓中
招纳了郦食其，这就是帝王之所以能够开创基业
并传延皇室绪统，光大他们功绩的原因。现在明
府您考究占代帝王统治的法则，诚信地禀承神囊
的意志，体现公刘那样的德行，施行召伯那样让
后人怀念赞颂的恩惠，《清庙》那样的诗篇由此
而产生，褒扬贬斥的大义由此而兴起。但是您还
缺少辅佐的人，就像大雁的六根大的羽毛还没有
长全．、在下我看到处士绵竹人秦宓，他有着仲山
甫那样高尚的品德，遵循着隽生那样的正直操
行，以山石为枕而以清流漱洗，身穿麻絮衣袍而
吟诵歌咏，在仁义的道路上安然白处，在刚正之
气充盈之处恬静自如，高风亮节，保守着纯真的
本性不使有所亏损，即使是古代的隐居之人，ul
不会超过他了。如果明府您能够招纳这个人，就
一定会得到忠义正直坦诚磊落的赞誉，获得大的
功绩和丰厚的利益，树立功勋，然后在皂室内府
记载下您的功绩，在后世传颂您的美名，追不也
是很好的吗!”
    彭茉在州府任职，不过是书佐小官，后来又
受到众人向益州牧刘璋诽谤诋毁他，刘璋判处彭
菜剃掉头发带上铁钳，罚他作服役的刑徒厂哈逢
刘备进入蜀地，逆江北上。彭茉想要进言游说刘
备，就前去拜见庞统。庞统和彭兼从前并不熟
识，又恰巧在会见宾客，彭莱径直上到庞统的床
上躺下，对庞统说：  “等客人走后我要和您好如：
谈谈。”庞统的宾客告辞后，庞统就过去坐在尽
菜旁边，彭菜又叫庞统先准备饭来吃，然后一走!
交谈，就此留住了两夜，以致整H攀谈．庞统非
常喜欢他，而法正自己早巳了解彭茉，于是他们
俩就一起向刘备推荐彭菜。刘备也认为彭茉是奇
才，多次命令彭莱去宣讲传授军事，指点教授众
将领。彭莱每次奉命出使都很称刘备的心意，刘
备对他的赏识待遇H益增加。成都平定后，刘备
兼任益州牧，提拔彭莱做治中从事．彭菜从刑徒
起身，一朝之间位居州中众人之上，神情气势嚣
张轻狂，自傲骄情因得宠遇而越加厉害．诸葛亮
虽然表面上交往接待彭莱，但心裹并不营欢他，
多次秘密地对刘备说，彭菜心中欲望很大且志向
广阔，很难保证能安定顺从。刘备既尊敬信任诸
葛亮，又认真观察丁彭茉的言行，心裹就对彭兼
逐渐疏远，降任彭菜为江阳太守：、
    彭茉听说要让他到远方去做官，内心裹很不
高兴，前去拜见马超。马超问彭莱说：“您才能
出类拔萃，主公对您非常倚重，认为您应该和诸
葛孔明、法孝直这些人并驾齐驱，怎么竟会任命
您到外地小郡去任职，失去了人们本来对您的期
望呢?”彭菜说：“那老东西迷惑昏庸，还能再有
什么可说的!”又对马超说：“您作外援，我作内
应，天下完全可以轻松平定．”马超远道而来归
降寄身蜀国，心中常担心害怕受到怀疑，听到彭
茉的话他很吃惊，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彭兼离开
后，马超把彭菜的话都上表奏报给刘备，刘备于
是就拘捕了彭莱送交给负责的官员治罪。
    彭莱在狱中给诸葛亮写信说：  “我从前想要
向诸侯尽力，认为曹操残暴凶恶，孙权没有道
义，刘璋愚昧懦弱，而衹有主公有霸王的气度，
可以和他一起建立功业治理天下，所以心中就有
了展翅高飞一层宏图的志向。恰逢主公来到西
蜀，我就通过法孝直向主公自我表白求得任用，
庞统也在其中协力相助，于是得以能在葭萌拜见
主公，手掌相抵比划着交谈，议论治理天下的要
事，谈说建立王道霸业的大义，进献了夺取益州
的计策，主公也早已考虑明确做出决定，马上对
我肯定和称赞，于是就采取行动，一举成功。我
在原来的州中时凡俗平庸，还总担心犯法获罪，
正遇上风云变幻战乱动荡的时局，寻求君主而得
到了君主，志向得以施展，名声得以显扬，从平
民百姓之中被提拔为国家的重臣，窃取了茂才名
位。主公把给儿子的深厚恩情分给了我，谁还能
再得到比这更高的呢?彭菜我一时狂妄悖乱，自
己犯了该被剁成肉酱的罪行，要成为不忠不义的
鬼魂了!先辈的人曾说，左手握着能统治天下的
图籍，右手却用刀割断自己的咽喉，愚蠢的人也
不会这样做。何况我还是稍能辨清菽麦的人呢!
我之所以表现出埋怨不满，是没有认真估量自
己，衹认为自己最早帮助主公创建功业，却有了
发配江阳的议论，没有理解主公的心意，感情一
时冲动激发，又加上喝多了酒，脱口失言‘老，
字。这是我卑下愚蠢、缺少思考所造成的，主公
实际上并不老。而且建立功业，哪裹在于年龄大
小，西伯九十岁，志向哪有一点颓丧呢?我辜负
了慈爱的父亲，罪恶该死上一百次。至于我说的
‘内，、  ‘外’那些话，是想要让马孟起在北方建
立功勋，全力报效主公，共同去讨伐曹操罢了，
怎么敢有其他的意图呢?马孟起说的话很对，衹
是他没有分辨其中的意思，使人很痛心。从前常
常和庞统一起盟誓立约，希望能依随足下的足
迹，为主公的事业尽心尽力，使名誉追及古人，
使功勋载入史册。庞统不幸战死，我又自寻灾祸
而败落。这是我自己堕落，还能去埋怨谁呢!足
下您是当代的伊尹、吕望，应该好好和主公商议
大事，完成伟大的谋略。天地明察，神祇有灵，
还用再说什么呢!祇不过是让足下暸解我的本心
罢了。努力去做吧，自爱，自爱!”彭莱最终被
处死，当时他三十七岁。
    廖立，字公渊，是武陵临沅人。刘备兼任
荆州牧，征召他任从事，廖立年龄不到三十岁，
就被提拔为长沙太守。刘备进入蜀地，诸葛亮镇
守荆州地区，孙权派使节向诸葛亮表示往来友
好，并就此询问读书士人中都有谁在帮助规划治
理国家，诸葛亮回答说：  “庞统、廖立，是楚地
的优秀人才，应是协助振兴帝王世代大业的入。”
建安二十年，孙权派吕蒙偷袭南方三郡，廖立脱
身逃跑，自己回到刘备身边。刘备一向很赏识厚
待廖立，就没有过多责怪他，任命他为巴郡太
守。建安二十四年，刘备作漠中王，征召廖立任
侍中。后主刘禅继位，廖立改任长水校尉。
    廖立内心中，自认为自己的才能名望应该是
做诸葛亮的副手，但是却沦落到位在李严等人之
下，他心裹常常觉得怏怏不得志。后来丞相掾李
邵、蒋琬到来，廖立和他们商议说：“军队就要
出发远征，您几位应该好好注意考虑这些事。从
前先帝不占领汉中，跑去和吴国人争夺南方三
郡，最终还是把三郡给了吴国人，白白地劳累了
官吏士兵出征，无功而返。丢失汉中以后，使得
夏侯渊、张郃深入到巴郡一带，几乎丧失了一个
州。后来进军漠中，使得关羽战死，部众没有留
下一人，上庸地区战败灭亡，白白丧失了一片地
方。这是由于关羽仗恃勇武威名，统军作战没有
正确法度，仅凭着自己的意气进攻作战，所以先
后多次丧失军队人马．，像向朗、文恭这些人，是
凡夫俗子罢了。文恭任侍中，行事没有纲纪法
度；向朗从前侍奉马良兄弟，号称是圣人，现在
向朗任长史，衹是能遵守法则。中郎郭演长，是
个一味附合别人的人罢了，不足以和他共同筹划
大事，却做了侍中。现在是国家衰弱的时期，要
任用造三个人，是不合适的。王连是流于世俗的
人，擅自大兴苛税盘剥百姓，使百姓疲惫不堪贫
困凋敝，而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李邵、蒋琬把
他的话全部告诉了诸葛亮。诸葛亮向朝廷上表奏
报廖立说：  “长水校尉廖立，言行妄自尊大，褒
贬评论众位士人，公然说国家不任用贤才达人而
任用平庸的官吏，又说上万人军队的统帅都是小
孩子；诽谤先帝，诋毁污蠛众位大臣。有人说到
国家军队士兵精悍训练有素，队伍整肃军纪严
明，廖立抬起头看着屋顶，神情愤怒地喝斥说：
‘有什么值得说!’像这样的事情多得数都数不过
来。羊群中有一只乱群的羊，还能造成危害，何
况廖立居身在高位，中等才能以下的人能识别出
他的真假吗?”于是就把廖立废黜为平民，流放
到汶山郡。廖立亲自带领妻子儿女耕田种地养活
自己。他听说诸葛亮去世，就流泪叹息说：  “我
要一直穿这种衣襟左掩的异族服装了!”后来盛
军姜维率领偏军部队路过汶山，去拜访了廖立，
对人说廖立意气丝毫没有衰弱，言谈镇定自如。
廖立最终死在流放的地方。他的妻广儿女返回了
蜀地。
    李严，字正方，是南阳人．他年轻时在郡府
做吏员，以有才干著称．荆州牧刘表派他遍往各
个郡县。曹操攻入荆州时，李严任秭归县令，他
于是就向西到了蜀地，刘璋任命他做成都令，又
有能干的名声。建安十八年，刘璋委任李严代理
护军，到绵竹去抵御刘备．李严率众投降刘备，
刘备授任李严作裨将军。成都平定后，李严任犍
为太守、兴业将军。建安二二十三年，盗贼马秦、
高胜等人在邮造反，聚集起兵马几万人，来到资
中县。当时刘备在汉中，李严没有再征发别处的
军队，仅率领本郡的士兵五千人去征讨他们，斩
了马秦、高胜等人的首级．部众党徒四处逃散，
全部恢复了他们的平民户籍。又有越隽的夷族首
领高定派军围攻新道县，李严飞速赶去救援，贼
人全被打败逃走。刘备加封李严为辅漠将军，依
旧统领犍为郡，章武二年，刘备征召李严来到永
安宫，授任他做尚书令，章武三年，刘备病重，
李严和诸葛亮一同接受遣诏来辅佐少主刘惮；任
命李严做中都护，统领内外军事，留下镇守永
安。建兴元年，封为都乡侯，授持符节，加封光
禄勋。建兴四年，改任前将军。由于诸葛亮想要
出军汉中，李严将主管后方事务，就移到江州驻
扎，留下护军陈到驻守永安，全归李严统率。李
严给孟达写信说：“我和诸葛孔明一起受先帝的
托付，忧虑忡忡责任重大，期望得到好的伙伴+”
诸葛亮也给孟达写信说：“部署处理政务像流水
一样迅速有条理，决定应做的事和应舍去不做的
事时毫不迟疑滞碍，这是李正方的特性。”李严
就是这样地被看重。建兴八年，李严升任骠骑将
军。因为曹真想要分三路向汉JIl进攻，诸葛亮就
命令李严率领二万人赶赴漠中。诸葛亮上表奏请
任命李严的儿子李丰做江州都督督军，掌管李严
走后的事务。诸葛亮由于第二年将要出兵征伐，
命令李严以中都护身份代管丞相府政务。李严改
名查圣：
    建兴九年春季，诸葛亮驻兵祁山，李平催办
监督运输事务。夏秋相交之际，正赶上阴雨绵绵
不断，粮食运输接续不上，李平派参军狐忠、督
军成藩向诸葛亮说明他的意思，叫诸葛亮退兵回
来；诸葛亮接受意见撤军。李平听说军队撤回，
却又假装很惊讶，说“军粮还很充足，怎么就匆
匆撤军回来了”，想以此来解脱自己没有完成任
务的责任，表明诸葛亮不进军的罪责。李平又向
后主刘禅上奏表，说“大军假装撤退，是想引诱
敌贼来同他们交战”。诸葛亮把他前后的亲笔书
信奏文原原本本全部拿出来，李平的悖乱过失昭
然明显．李平理屈辞穷，服罪道歉承认罪贲。于
是诸葛亮上奏表弹劾李平说：  “自从先帝崩后，
李平所关注的就是治理家产，喜欢施小恩小惠，
求得安身追求名誉，不为国家大事担忧．臣下我
准备北上出兵征伐，想要李平的军队来镇守汉
中，李平想尽办法托辞辩解，没有要来的意思，
反而请求要五个郡来做巴州刺史。去年臣准备西
征，想让李平负责统管汉中，李平称说司马懿等
人设置官署征召官员．臣知道李平鄙俗的心思，
是想要趁出兵的机会，逼迫臣来得到他的私利，
因此臣上表奏请任命李平的儿子李丰统率主管江
州，提高他的待遇，来求得解决一时之急。李平
到达的时候，所有的事务全部交给他负责，群臣
上下都责怪臣对待李乎太优厚了。衹是由于国家
大事尚未安定，汉王室面临倾覆危亡，批评指责
李平的不足，不如褒奖勉励他。然而原以为李平
的私念衹是想要荣誉利益而已，没料到李平心中
竟会这样地颠倒是非。如果事情拖延F士；不解
决，将会招来祸患失败，这是臣下我不明智，说
了很多更增加了罪责。”于是就废黜李平为平民，
流放到梓潼郡。建兴十二年，李平听说诸葛亮壬；
世，他也疾病发作而死。李平常希望诸葛亮会让
他改正错误官复原职，他估计以后的人不会给他
这种机会，所以心情激动悲愤．李丰官做到朱提
太守。
垫陛，字戚亟，是鲁迩人。刘懂在远业时，
征任刘琰做从事，由于他址同宗同姓，很有仪表
风度，善于交谈议论．刘备待他十分亲善，刘琰
于是就跟随在刘备身边应酬交际，常作为刘备的
宾客。刘备平定益州，任命刘琰做固陵太守．后
主刘惮继位，封刘琰都乡侯，官位排列常常是在
李严之后，任卫尉中军师后将军，升任车骑将
军。但足他不参与国政事务，衹是率领干余名士
兵，跟随着丞相诸葛亮提些批评劝谏建议而已、、
刘琰的车马饮食服饰，称得L奢侈豪华，有几十
名侍从婢女，都能歌舞奏乐，刘琰又教她们全部
诵读《鲁霞光殿赋》．、建兴十年，刘琰同前军师
魏延失和，说的话虚妄荒唐，诸葛亮批评责备
他。刘琰给诸葛亮写信谢罪说：  “刘琰生性空虚
无能，原本品德操行微薄，加上有沉溺饮酒荒废
事情的毛病，从先帝以来，对我的议论纷纭不
断，几乎使我要垮掉．多蒙明公您能体察我…心
为了国家，宽恕我身上的污垢毛病，扶持帮助保
我度过困难，获得这样的俸禄爵位，一直到今
天。近来醉酒而迷乱，说话悖理错误，您仁慈恩
爱容忍了我的过失，不把我送去判罪，使得我自
身能完整，保全了性命。虽然我一定约束自己深
切自责，改正过错以死报国，以此向神镶发誓；
但如果无处可以效命，我就没有脸面见人了，、”
于是诸葛亮送刘琰回到成都，官职地位和以前一
样。
    刘琰不得志而神情恍惚。建兴十二年止月，
刘琰的妻广胡氏进宫去向太后祝贺新春，太后命
令衹留下胡氏，过了一个月胡氏才出宫回家．、胡
氏长得很美丽，刘琰怀疑她和后主刘惮私通，
就叫行刑的吏卒贲打胡氏，竞至用鞋抽打胡氏脸
部，然后休弃了胡氏遣送回去。胡氏讲出全部的
情况控告刘琰，蜜0琰犯法获罪被捕入狱．执法的
官员指责他说：  “吏卒不是责打妻子的人，脸部
不是承受鞋子的地方。”刘琰最后被判处死刑弃
尸街头。从此以后，大臣的妻子母亲入朝庆贺的
礼仪就不再实行了。
    秀蜒，字塞昼，是蠢陨人。他作为私家军队
将士跟随刘备进入蜀地，多次立下战功，升任牙
门将军、刘备做汉中王，把官署治所迁到成都，
准备找到一员威望较高的将领来镇守汉川，大家
议论都认为一定是张飞，张飞也自认为是自己．
刘备竟提拔魏延做督率汉中的镇远将军，兼任汉
中太守，全军上下对此部很吃惊。刘备大会群
臣，问魏延说：  “现在委您以重任，您担任这个
职位想说些什么呢?”魏延回答说：“如果曹操统
率全国军队前来，我请求为大王您抵御他；如果
是他的部将率领十万人马到来，我请求为大正您
消灭他们。”刘备大力L1称赞，众人也都认为他的
言语豪迈壮魄。刘备登基称帝，升任魏延镇北将
军。建兴元年，封为都亭侯。建兴五年，诸葛亮
驻军汉中，又任命魏延督率前锋部队，兼丞相司
马、凉州刺史。建兴八年，派魏延向西进入羌中
地区，魏国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同魏延在
阳溪交战，魏延大败郭淮等人，升任前军师征西
大将军，授予符节，进封为南郑侯。
    魏延每次跟随诸葛亮出征，总是想请求率领
万名士兵，和诸葛亮分道进兵在潼关相会，就像
从前韩信所做过的那样，诸葛亮都阻止不答应
他。魏延常常认为诸葛亮胆广太小，感叹遗憾自
己才能不能得到充分发挥。魏延既善待爱护士
兵，勇猛过人，又性情高傲，当时的人都避免冒
犯他而对他礼让。衹有杨仪毫不宽容忍让魏延，
魏延因而十分恼恨，两人势如水火互不相容。
    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由北谷口出兵北伐，魏
延任前锋，率军驻扎在距离诸葛亮大营十里的地
方。魏延梦见自己头上生丁角，以此询问占测圆
梦的赵直，趟直哄骗魏延说：“麒麟生有角却不
使用，这是不需交战而贼敌就要自行溃败的预
兆。”赵直退出后告诉别人说：“角这个字，是刀
下用；头上用刀，那是非常凶险的。”
    这年秋季，诸葛亮病情垂危，秘密同长史杨
仪、司马费帏、护军姜维等人交待安排自己死后
撤军的行动部署，让魏延断后，姜维在其次；如
果魏延不服从命令，大军就即刻自行启程。诸葛
亮去世，蜀军保密不公布他的死讯。杨仪命令W生
樟前去探测魏延的想法。魏延说：“丞相虽然逝
世，可我魏延还在。丞相府中的亲信官员属下就
可以把丞相的灵柩护送回去安葬，我自当率领各
军去攻打贼寇，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去世而荒废
征讨贼寇的天下大事呢?而且我魏延是什么人，
难道该受杨仪的分派指挥，去作断后的将领I喝!”
就和费伟共同商定回去和留下人员的部署安排，
让费伟亲笔书写并和自己联名，传告各位将领。
费帏欺骗魏延说：  “我应该替您回去向杨长史解
释一下，杨长史是文官，不大懂军事，一定不会
反对您的命令。”费帏出营门后就催马飞奔而去，
魏延随即就后悔了，去追他已经赶不上了、、魏延
派人去窥探杨仪等人的动静，得知他们已准备要
遵照诸葛亮生前的安排，各营依次撤军返回。魏
延大怒，抢在杨仪没有启程前，率领自己的部F
径直先向南返回，所经过之处烧毁截断了依山修
筑的栈道。魏延、杨仪各自向朝廷上表互相指控
对方是叛逆，一天之中，插着羽毛的告急文书纷
纷交相传送到朝廷。后主刘惮以此事询问侍中
董允、留府长史蒋琬，蒋琬、董允都护着杨仪而
怀疑魏延．杨仪等人开山通路，H夜兼程，也紧
随在魏延军后。魏延先到，占据了南谷口，派兵
迎击杨仪等人，杨仪等人命令何平在前面抵御魏
延。何平斥责魏延抢先启程撤退，说：  “丞相刚
去世，尸骨未寒，你们这些人怎么就敢这样!”
魏延的部下知道是魏延理屈，没有人听命作战，
部队全部逃散。魏延衹得和他的儿子等几个人逃
亡，奔向汉中。杨仪派马岱追赶杀死魏延，马岱
把魏延的人头交送给杨仪，杨仪站起身来用脚踏
魏延的头，说：“庸劣的奴才!你还能作恶么?”
于是就杀死了魏延的三族亲属。起初，蒋琬率领
留守成都的各营禁卫军北上去救难，行进了几十
里，魏延的死讯传来，便又撤回了成都。推测魏
延的本意，他不向北去投降魏国而是向南返回，
衹是想杀死杨仪等人。平时众位将领的看法本来
就不一致，魏延本来希望大家推戴他接替诸葛
亮。魏延的本意如此，并不是要背叛蜀国。
  扰仪，字盛公，是塞堕入。建童年间，他担
任回炒刺史{锤的主簿，离开凄壁而去拜投襄阳
太守腿型。题型任命他做功曹，派他带着使命向
西去拜见先主刘备。刘备和他交谈议论’眶事国
政的方针策略，政治的得失，非常喜欢他，就此
征任他做左将军兵曹掾。等到刘备做了汉中王，
提拔杨仪任尚书。刘备称皇帝后，向东征讨吴
国，杨仪和尚书令刘巴不和，降职到远地代理弘
农太守。建兴三年，丞相诸葛亮任命他为参军，
代管丞相府事务，自己准备向南进军。建兴五
年，跟随诸葛亮到漠中。建兴八年，升任长史，
加封为绥军将军。诸葛亮多次出兵，杨仪常常策
划军队的分配部署，考虑筹备粮食，不用很多的
思考算计，片刻时间就能处理完毕。军队的约束
调度，都由杨仪办理。诸葛亮很爱惜杨仪的才
干，tLL很倚仗魏延的勇猛，常常为二人相互不满
深感遣憾，不忍心对他们二人有所偏袒或废弃。
    建兴十二年，杨仪跟随诸葛亮出兵驻扎在谷
口。诸葛亮死在对敌的战场土：．杨仪既率领军队
返回，又诛杀了魏延，他白认为功勋最大，应该
接替诸葛亮执掌政权，叫来都尉趟正用《周易》
来算一卦，  卜出的卦是《家人》，杨仪默然无语
而，fl,中很不高兴。而诸葛亮平常暗中的想法，认
为杨仪生性器量狭窄，有意想要蒋琬接替自己，
蒋琬于是就做了尚书令、益州刺史。杨仪回到成
都，被拜授为中军师，没有掌管什么具体事务，
无所事事闲处而已。当初，杨仪任刘备的尚书．
蒋琬任尚书郎，后来虽然他们都做了丞相参军长
史，杨仪常常跟随诸葛亮出征，承担了劳苦繁氲：
的任务，自己认为年龄和做官时间都在蒋琬之
上，才能也超过他，因此怨恨愤怒表现在言语神
情中，叹息怒斥的声音发自肺腑。当时的人害怕
他说话不加节制，没有人敢跟从他。衹有后军师
费帏前去慰问探望他。杨仪对费伟发泄心中怨恨
不满，把前前后后说了个遍，又对费帏说：  “过
去丞相去世的时候，我如果带领军队去依附魏
国，我的境况还会落魄失意到这样吗!真让人追
悔再没有那样的机会了。”费伟把他说的话秘密
奏报朝廷。建兴十三年，朝廷废除杨仪官职为jF
民，流放他到汉嘉郡。杨仪到了流放地，又上：年
朝廷进行诽谤，言语辞意非常激烈，朝廷于是就
下令漠嘉郡逮捕杨仪。杨仪自杀，他的妻子儿<(
回到蜀地．
    评曰：刘封处于容易招受嫌忌猜疑的地位，
而他的思考防备能力却不足以保护自己。彭某、
廖立二人因有才能而被提拔，李严因其才干气度
而显达，魏延以勇猛和有谋略而任要职，杨仪以
其担任的官职而显赫，刘琰是旧曰的官员，他们
都显贵权重。纵观他们的举动，考察他们的言行
法度，他们招受祸患得到咎贲，无一不是自己造
成的．
(兄子)宠  张裔  杨洪  费诗
    霍峻，字仲邈，是南郡枝江人。他的哥哥
霍笃，在家乡聚集了几百人的私家军队．霍笃
死，荆州牧刘表命令霍峻接管了他的人马。刘表
死，霍峻率领部众归依了刘备，刘备任命霍峻做
中郎将。刘备从葭萌向南回军袭击刘璋，留下霍
峻守卫葭萌城．张鲁派部将杨帛诱骗霍峻，请求
共同守卫葭萌城，霍峻说：  “小人我的头你可以
得到，但城池你得不到。”杨帛才退兵离去、后
来刘璋的将领扶禁、向存等人统率一万多人沿I剐
水而上，进攻围困霍峻，将近一年，不能攻克、、
霍峻城中的士兵仅有几百入，趁着敌军懈怠有机
可乘，霍峻挑选精锐的士兵出击，大败敌军，当
即砍了向存的人头。刘备平定蜀郡，嘉奖霍峻的
功劳，就分广汉郡而设置梓潼郡，任命霍峻做梓
潼太守、裨将军。霍峻任职三年，四十岁去世，
归葬在成都。刘备非常哀伤痛惜，就下诏给诸葛
亮说：  “霍峻是才德出众的人才，又对国家有功
劳，我要为他举行洒酒祭奠。”于是鉴0备亲自率
领众官员参加丧礼吊唁祭奠，并就此在霍峻的墓
地住了一夜，当时的人都认为那是很荣耀的+
    霍峻的儿子霍℃，字绍先，在刘备晚年时任
太子舍人。刘禅登基后，任命霍℃为谒者。丞相
诸葛亮北上驻军在汉中，邀请霍弋任记室，让他
和自己的儿子诸葛乔一起往来交游相处。诸葛亮
死后，霍弋任黄门侍郎。后主刘禅策立太子刘
璇，任命霍弋为中庶子。刘璇喜欢骑马射箭，行
动没有节制，霍弋援引古代的义理，苦口婆心规
劝他，很合商议劝说的规矩．、后来霍℃任参’单、
床降屯副贰都督，义调任护军，统理事务和从前
一样、、当时永吕郡的夷人依仗险要地势不归顺臣
服，多次进行劫掠侵害，就任命霍℃兼任永吕太
守，率领偏军征讨他们，于是杀死丫他们的泞
领，破坏了他们的村落，永吕郡边界平定安宁。
霍℃升任监草、翊军将军，兼任建宁太守，义回
去统理南郡政务．景耀六年。加封号为安南将
军。这一年，蜀国归并于魏国、、霍℃和巴束领军
襄阳人罗宪各自保全一方土地，都率众归附了魏
国，他们ul就都承袭了以前的职位，受到的恩宠
待遇更加丰厚。
    王连，字文仪，是南阳人．刘璋任州牧时王
连进入蜀郡，任梓潼县令．、刘备在葭萌起兵，进
军向南来，王连紧闭城门不肯投降，刘备认为他
很有气节，不强迫他．等到成都平定后，刘备任
命王连做什邡县令，又调任广都，他在任职的地
方都很有政绩。升任司盐校尉，统管盐铁的税
利，利税收入很多，有助于弥补国家的财政需
用，于是选拔任用优秀人才做下属官吏，如吕
义、杜祺、刘干等人，他们最后都做了高官，是
由王连提拔起来的．王连升任蜀郡太守、兴业将
军，依旧兼管盐府的事务。建兴元年，授任王连
为屯骑校尉，兼任丞相长史，封为平阳亭侯。当
时南方各郡没有顺服，诸葛亮准备亲自去征讨他
们，王连劝谏认为“这些郡都是不毛之地，是瘟
疫流行的地方，不应该以受到一国仰望之人的身
份，去冒险行动”。诸葛亮考虑到各位将领的才
能比不上自己，决意一定前往，但是王连的谏言
总是诚挚恳切，所以南征的行动搁置了很长时
间。恰巧王连去世了。他的儿子王山继承爵位．
官做到江阳太守。
    向朗，字巨达，是襄阳宜城人。荆州牧刘
表任命他做临沮县长。刘表死，向朗归依了刘
备。刘备平定长江南岸地区，派向朗督率秭归、
夷道、巫县、夷陵四县的军政事务。蜀地平定
后，任命向朗做巴西太守，不久改任到群柯，又
调任到房陵．后主刘惮登皂帝位，向朗任步兵
校尉，接替王连兼任丞相长史．丞相诸葛亮向南
征伐，向朗留下统理后方事务。建兴五年，跟随
诸葛亮到漠中。向朗一向和马搜很友好，马搜逃
亡，向朗知情小报，诸葛亮对他很不满，免除了
他的官职让他回到成都、、几年后，向朗任光禄
勋，诸葛亮死后，向朗升任左将‘申，追述评定售
曰功劳，向朗受封为显明亭侯，官位特进．、当
初，向朗年轻时虽然广泛涉猎文献图书，但是没
有专门研究典籍，他足以做官的才能受人称道+
自从离开丞相长史的职位后，他悠闲自得无所事
事将近：二十年，于是就转而专心深入地钻研典
籍，孜孜不倦一年过八十岁，还自己亲手校订出．
籍，刊定错误，他收藏的书卷，在当时足最多
的。他敞阀门迎接宾客，引导招纳后辈，衹是讲
习谈论古代义理，4；涉及当时的政事，因此受到
称赞。上自执掌政务的官H，  卜至幼黾和行年，
都敬重他。延熙十年死、他的儿一句条继砥了爵
位，景耀年问任御史中丞．．
    向朗哥哥的儿子向宠，刘备在世时任牙门
将。蜀军在秭归战败，祇有向宠的军营完好无
损。建兴元年封为都亭侯，后任中部督，掌管守
卫皇宫的禁卫军。诸葛亮准备北上出兵征伐，上
表给后主刘禅说：“将军向宠，禀性善良品行公
正，通晓军事，从前经过试用，先帝称赞说他很
有才能，因此大家商议推举向宠任中部督。我的
愚见认为军营中的事务，都向他询问商议，就一
定能使部队和睦融洽，才能高低不同的人都得到
合理安置。”鱼塞升任中领军．延熙三年，阿宠
征讨汉嘉的蛮夷部族，遇难身f：。向宠的弟弟向
充，历任射声校尉、尚书。
    张裔，字君嗣，是蜀郡成都人。他研究
《公羊春秋》，广泛涉猎《史记》、《汉书》。汝直
人许文休来到蜀郡，认为张裔办事理政敏捷，足
中原地区钟元常一类的人物。刘璋时，张裔被举
为孝廉，任鱼复长，后返回任州府从事，兼帐下
司马。退飞从翅业经由垫江进入蜀郡，型壁交付
张裔军队，让他在德阳的陌F抵御张飞，张裔的
军队失败，他回到成都。张裔奉刘璋的使命去拜
见刘备，刘备答应澧待他们的材主并安抚民众百
姓，张裔返回城中，城门就打开了、刘备任命张
裔做巴邪太守，又返回朝廷任间金中郎将，  卜竹
修造农具和兵器．、在此之前，益州郡人杀死了太
守止昂，当地老将雍删的恩德信义在南方一带很
闻名，派出的使者往来四处，和远方的孙权相勾
通．刘备就任命张裔做益州太守，张裔直接来到
益州郡、，雍恻竞很狂傲而不顺服，假托鬼教说：
“张府衬就像是葫芦做的壶，外表虽然有光泽而
内部实质很粗糙，不值得杀他，命令把他捆起来
送给吴国。”于是竞把张裔送交孙权．
    恰遇刘备去世，诸葛亮派邓芝出使吴国，诸
葛亮让邓芝在谈完主要事情后可向孙权请求放回
张裔。张裔白到吴国已有数年，流亡迁移四处躲
藏，孙权并不暸解他，所以答应邓芝送还张裔
张裔临启程时，孙权才彳]儿他。门张裔说：  “蜀
郡卓氏寡居的女子，私奔司马相如，您家乡的
风俗怎么竟会是这样?”张裔回答说：“愚意以为
卓氏寡届的女子，也还比朱买臣的妻子更有贤
德．、”孙权又对张裔说：“您回去后，一定会在西
蜀朝廷中任职，再也不会做板巷乡间的艘夫了，
准备怎样来报答我呢?”张裔回答说：“张裔我戴
罪而归，将会把性命交付给执法的官员处胃．假
如承蒙侥幸能保全性命，五十八岁以前足父母恩
赐给我的寿命，从这以后就是大王您的恩赐了、”
孙权言谈笑语非常高兴，流露出器重张裔的神
情。张裔出了宫侧门，非常懊悔自己没有佯装愚
钝，随即马上登船，加倍快速兼程赶路。孙权果
然派人追赶张裔，张裔已经进入永安县境内几十
里了。追赶的人没能追上他、、
    到蜀郡后，丞相诸葛亮任命张裔为参军，署
理丞相府事务，又兼任益州治中从事。诸葛亮出
兵进驻汉中，张裔以射声校尉的身份兼任留府长
史，他常常称赞诸葛亮说：“公奖赏时不遗漏疏
远的人，处罚时不偏袒亲近的人，爵位不能够无
功而获得，刑罚不能因显贵权势而免除，造就是
贤才和愚人都忘我地竭尽全力效命的原因．”第
二年，张裔北上到诸葛亮处商议事情，送行的有
几百人，车马充满了道路，张裔回信给他亲近的
人说：  “最近登程上路，H夜接待宾客，刁；能安
宁休息，人们自是尊敬丞相长史，男儿张村嗣依
附此职，疲惫困倦得要死，”他的言语诙谐流畅
机敏，都像这样。张裔从小和犍为人杨恭友好亲
善，杨恭死得早，留卜的孤儿衹有几岁，张裔把
他们接来留在家中，分出房屋给他们居住，侍奉
杨恭的母亲就像是自己的母亲…样。杨恭的纪广
杨息艮大后，张裔为他娶媳妇，购买田地房屋产
业，让他们立起门户。张裔抚恤故交，救济同宗
的穷人，诸如此类的义举很多．、加封辅汉将军，
像从前一样兼任丞相长史。建兴八年张裔死．他
的儿子张；坦继承爵位，历任三郡郡守和监军。张
吧的弟弟张郁，任太子中庶于．
    杨洪，字季休，是犍为武阳人。刘璋时杨
洪先后在各郡中任职．刘备平定蜀郡，太守李严
任命杨洪做功曹。李严想要迁移郡府官署治所，
杨洪极力劝阻但李严不听，杨洪于是就辞去功曹
职务，请求退职。李严要推荐杨洪~lJ,J、，、I府去，杨
洪任蜀部从事。刘备争夺汉中，送来紧急文书要
求派兵，军师将军诸葛亮就此事询问杨洪，杨洪
说：“汉中是益州的咽喉，存亡的关键，假如失
掉汉中也就失掉蜀了，这是家门前的祸患。当前
的事情，男子应该参战，女子应该从事运输，派
遣军队还有什么迟疑的呢?”当时蜀郡太守法止
跟随刘备出行北方，诸葛亮于是就上奏表请求让
杨洪兼任蜀郡太守。各种事务杨洪都能很好地处
理，于是就让他正式担任了太守。不久，他义调
任益州治中从事。
    刘备称皇帝以后，征伐吴国没能取胜，回军
住在永安。汉嘉太守黄元因为诸葛亮一向对他不
友善，听说刘备患重病，害怕有后患，就率全郡
造反，烧毁临邛城。当时诸葛亮向东去探望刘备
的疾病，成都兵力薄弱内部空虚，因此黄元更加
无所顾忌。杨洪当即奏报太子，派出他的亲兵，
让将军陈智、郑绰讨伐黄元。众人商议认为黄元
若不能包围成都，就一定会经过越街占据南中。
杨洪说：“黄元一一向性情凶残暴虐，没有别的恩
情信义，怎么会做到这样呢?他无非是乘船顺水
束下，希望主厂平安，他就投降回来承受死罪；
如果情况出现意外，他就会逃到吴国寻求活命罢
了。命令陈竹、郑绰祇要在南安峡口阻拦马卜就
能抓获他了．”陈竹、郑绰听从杨洪的话，果然
活捉了黄元、杨洪在建兴元年被赐予关内侯爵
位，又任蜀郡太守、忠节将军，后来任越骑校
尉，依旧担任郡职．
    建兴五年，丞相诸葛亮向北出兵驻扎在汉
中，想要任张裔做留府长史，问杨洪怎么样，杨
洪回答说：  “张裔天性能明察是非，善于处理紧
急事务，他的才能确实能够胜任这个职位，但是
他生性不公正平和，恐怕不能独担此任，不如留
下向朗。向朗弊病较少，让张裔跟随在您眼前，
献出他的才能，事情就两全其美了．”当初，张
裔白幼和杨洪友好亲善．张裔流放到吴国，杨洪
统管张裔原来所在的郡，张裔的儿子张郁供职郡
吏，因很小的过错受到处罚，没有特别被饶恕宽
释。张裔后来回来听说此事，深为不满，和杨洪
的友情有所损伤、、等到杨洪看到诸葛亮出去，就
到了张裔住所，把他对诸葛亮说的话都告诉了张
裔。张裔回答杨洪说：  “丞相要留下我是很明白
了，明府您不能够阻止．”当时有人怀疑杨洪心
中想自己做长史，有人怀疑杨洪知道张裔怨恨自
己，就不希望张裔担任要职，掌管后方事务。后
来张裔同司盐校尉岑述不和，以至于彼此愤恨+
诸葛亮给张裔写信说：  “您从前在陌下作战，战
败营垒毁坏。我为您担心，吃饭不知1滋味；后来
您流亡南海，我为您；螈伤感叹，睡觉不能安于枕
席；等到您回来，我委您以重任，共同辅佐王
室，我自认为和您结成了像古人那样友情牢不可
破的‘石交’。所谓‘石交’的意思，就是推举
仇人以使互有益处，割舍骨肉来表明心迹，尚且
不推辞，况且我衹是托意给元俭，而您就不能容
忍了吗?”议论的人由此明白杨洪没有私心．
    杨洪白幼不喜欢学业，但是他忠厚清明而诚
信坦率，忧虑公事如同家事，侍奉继母极为孝
顺。建兴六年，杨洪死在官任上。当初杨洪任李
严的功曹，李严没有离开犍为任职而杨洪已经做
了蜀郡太守．、杨洪提拔门下书佐何祗，何祇很有
才干谋略，被推举为郡吏，几年后任广汉人守，
当时卷送也还在墅塑任职．因此酉蜀地区的人部
佩服诸葛亮能充分发挥当时人的才干．，
    费诗，字公举，是犍为南安人。刘璋时费
诗任绵竹令，刘备进入绵竹时，费诗先率全城投
降。成都平定后，刘备兼任益州牧，任命费诗为
督军从事，费诗外出任群舸太守，回来后仟益州
前部司马。刘备做汉中王，派费诗去拜授关羽为
前将军  关羽听说黄忠任后将军，怒冲冲地说：
“大丈夫决不和老兵同列!”不肯接受任命、，费
诗对关羽说：  “建立帝王大业的人，所任用的不
能衹是一种人。从前萧何、曹参和汉高祖自幼年
起就有友情，而陈干、韩信是因逃命而后来来到
的，论他们的官位次序，韩信的官职最高，没听
说萧何、曹参因此而有怨恨。现在汉王以一时的
功劳，给予黄汉升很高的恩宠，然而他心小的轻
重，怎么会把黄汉升和秸侯您等同起来呢!况且
汉王和君侯您，就像是…个整体，忧乐同享，祸
福同当，愚意以为，材侯您不应把计较官职尔号
的高低，爵位幸禄的多少当作心事，、我不过是一
个小小使者，奉命行事的人，村侯您如果不接受
任命，我这就马上回去，我衹是很痛惜您这样的
举动，恐怕您会后悔罢了!”关羽大为感动而竹
悟过来，当即接受了任命。
    后来众大巨商议想要推举汉中乇称皂帝，费
诗上奏疏说：  “殿下由于曹操父子逼迫君主并篡
夺皇位，所以才客居万里之外，集合起上卒人
马，准备讨伐逆贼。如今大敌尚未打败，却先自
立为帝，恐怕人们心中会产生疑虑迷惑．从前漠
高祖和楚霸王项羽约定，允攻破秦国的入做王．
等到杀入咸阳，俘获子婴后，他仍然怀有推让之
心，何况现在殿下还没有走出门庭，就想要自立
为帝呢!愚钝的臣于我的确认为殿F不该听取群
臣的提议。”费诗因此违背了刘备的心意，降职
任永昌从事。
    建兴三年，费诗跟随诸葛亮南行，返回到达
汉阳县，投降蜀国的人李鸿前来拜见诸葛亮，诸
葛亮会见了李鸿，当时蒋琬和费诗在座．李鸿
说：“我不久前经过孟达住所，恰巧见到王冲从
南方来，说过去孟达离开去投降了曹操，明公您
非常痛恨，想要杀死孟达的妻子儿女，幸赖先主
没有听从罢了．孟达说：  ‘诸葛亮看待事情能了
解本末原委，终究不会这样做的．’他完全不信
王冲的话，倾心仰慕明公您，不用再说什么了．”
诸葛亮对蒋琬、费诗说：  “回京城后一定要给孟
子度写信通报消息。”舞诗进言说：“孟达这个小
人，从前侍奉振威将军刘璋就不忠诚，后来又背
叛了先主，他这种反复无常的人，哪裹值得给他
写信呢!”诸葛亮沉默不谙没有回答．诸葛亮想
要诱使孟达作为外援，终于给孟达写信说：“去
年南征，到年底才返回，恰巧和李鸿在汉阳会
面，我得知您的消息，感慨长叹，想想足卜您平
素的志向，难道仅仅是为了空虚的地位和名誉，
就想要背叛离去I吗!唉孟先生，这实在是刘封侵
．苫欺压足下您，而损害了先生对待人才的恩义。
还有李鸿说王冲编造假话，说足下您揣测出我的
心意，不听王川．，的言辞。察寻您表露心迹的话
语，追念我们平生的友谊，向东遥望心中思念着
您，所以送去这封信．”盂达收到诸葛亮的信，
多次和诸葛亮书信往来，告说要背叛魏国。魏国
派司马宣王征讨他，随即消灭杀死了孟达。、诸葛
亮也认为孟达没有真诚的心意，所以不去救助
他。蒋琬掌权，任命费诗做谏议大夫，后来费诗
死在家中。
    王冲，是广汉人。他任牙门将，属江州督李
严统辖。王冲受到李严忌恨，害怕获罪而投降了
魏国。魏国任命王冲做乐陵太守。
    评曰：霍峻守卫孤城而不覆亡，王连固守节
操矢志不移，向朗喜爱学习而不知疲倦，张裔言
谈机敏善于应变，杨洪一心忠诚公正，费诗劝谏
坦诚而言，他们都有值得记述的事迹。以先主
刘备的宽弘大量，以诸葛亮的坚持原则，费诗吐
露直言，尚且受到降职的处割，更何况那些昏庸
的君主呢!
}志十二
张裕  杜琼  许慈  盂光
哭  李误  谯周  邪正
  杜微，字国辅，是梓潼涪人。他幼年起就
师从广汉人任安学习。刘璋征召他做从事，他因
病离职。等到刘备平定蜀郡，杜微常常自称耳
聋，紧闭家门不外出。
    建兴二年，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提拔任
用的都是经过精选的素有德誉名望的人，任命秦
宓为别驾，五梁为功曹，杜微为主簿。杜微坚决
推辞，诸葛亮用车把他接来。杜微来到后，诸葛
亮接见了他，杜微亲自表示道歉。诸葛亮以为杜
微听不见别人说话，就在座位上给他写出来道：
“在下我听说了您的道德品行，如饥似渴想见到
您已经历了很长时间，高洁的和卑浊的不会同
流，我无缘向您当面求教。王元泰、李伯仁、王
文仪、杨季休、丁君干、李永南兄弟、文仲穴等
人，常常赞叹您高洁的志向，我虽然没有见到您
却感到我们像旧友。我苟且以自己的无能虚名，
统领您所在的州，德行浅薄而责任重大，我忧虑
重重。当朝的君主今年才十八岁，他天性仁慈聪
慧，爱慕有德的人并谦恭地对待有才能的人。天
下的人都思念仰慕汉室，想要和您一起承受天命
顺应民心，辅佐这位圣明的君主，来完成振兴汉
朝末世的功业，使功勋载入史册。想来您是认为
贤者和愚人不能共同谋划大事，所以自己和尘世
隔绝开来，困守劳苦而已，而不是想委屈自己的
志向。”杜微推托自己年老有病请求回归故里，
诸葛亮又书写回答道：“曹丕篡夺帝位杀死国君，
自立为皂帝，造就像足卜做的龙和草编的狗一．样
徒有虚名  我想要和众位贤才趁着他为非作歹．
用ll：大的道义消灭他．我怪您还没有教诲我，就
想要求回到，¨野中土，  曾不又大兴劳役，要向吴
地、楚地进攻一如今趁着曹丕。Jf务繁多，忻八关
闭边境鼓励农耕，休息养育白‘姓万物，同时制造
武器操练军队，等待着曹下受到挫败，然后征讨
他，就可以使军队不用打仗、民众刁；受劳若而天
下就平定、、您祇要以德{广来辅佐当今的国政，并
不向您责问军事事务，为什么您遗址急急忙什：地
想要离去呢!”诸葛亮就是这样地敬重杜微、仟
命杜微做谏议大夫，以顺从他的志向，
    五梁，字德山，是犍为南安人，以精通儒
学且有节操著称。他从议郎升任谏议大夫、十有
中郎将
    周群，字仲直，足巴西闾中人。他的父亲
周舒，字叔布，从小向广汉人杨厚学习术艺，名
声仅次于董扶、任安、、周舒多次受到征召，但始
终不去应召．当时的人有的问他：“《春秋谶》说
替代汉朝的是‘当涂高’，这说的是什么呢?”周
舒说：“L／当涂高’，就是．魏’、”他同乡的学人
私下都传说着他的话．、周群从小向周舒学习，很
专心地研究占候术艺．他在庭院中建造了小楼，
他家中富庶有很多家奴，他就常常让奴仆轮流在
小楼上值班察看天象的灾异征兆，一旦看到微小
的气象征候，马上就禀告周群，周群就亲自登卜
小楼观看，无论清晨还是深夜都不错过．所以凡
是有天象变异的征兆，周群没有见不到它们的，
因此他所预言的吉凶事大多能言中。益州牧刘
璋，征任他做师友从事。刘备平定蜀郡，周群代
理儒林校尉。刘备想要和曹操争夺汉中，询问周
群，周群回答说：  “将会取得那裹的土地，却不
会得到那裹的民众。如果派出部分的军队，一定
出师不利，应当对此戒备谨慎!”当时益州后部
司马蜀郡人张裕也通晓占候术艺，而且天赋才能
超过周群，他劝谏刘备说：  “不能去争夺汉中，
我们的军队一定会失利。”刘备终于没有依从张
裕的话，果然衹得到了汉中的土地而没有得到那
里的百姓，刘备派将军吴兰、雷铜等人攻入武
都，他们全军覆败没有回来，完全都像周群预言
的那样．于是推举周群为茂才．
    张裕又私F告诉别人说：  “庚子年问，天下
将会改朝换代，刘氏的国运完了。主公得到益
州，九年以后，在壬寅年和癸卯年间将会失掉
它．”那人秘密向刘备禀报了张裕说的话。当初，
刘备和刘璋在涪会面时，张裕任刘璋的从事，陪
坐在一旁、、他这人胡须很多，刘备嘲笑他说：
“从前我住在涿县，姓毛的人特别多，东南西北
都是各位姓毛的，涿县县令称作‘众多的毛
(毛)绕涿(啄)而居’，”张裕当即回答说：“从
前有个人做上党潞县县长，义改任涿县县令，
他离任回家，当时有人给他写信，要是祇署上潞
县就失掉了涿县，想要署上涿县就又失掉潞县，
于是就写作了‘潞(露)涿(啄)君’。”刘备没
有胡须，所以张裕以此来回敬他。刘备常常记恨
张裕说话不敬，又恼恨他散布流言，于是就挑剔
指责张裕劝谏争夺漠中会失利的话没有应验，把
他逮捕入狱，准备杀死他。诸葛亮上奏表请求宽
恕张裕的罪过，刘备回答说：“芳香的兰草生长
在门前，也不得不锄掉．”张裕终于诐处以弃尸
街头的死刑。后来魏氏称帝，刘备去世，都像张
裕所预料的那样。张裕还通晓相面之术，他常常
举着镜子看自己的面孔，自己知道会受刑处死，
每次都压着镜子扑倒在地上。
    周群去世，他的儿子周巨颇能承传他的术
艺。
    杜琼，字伯瑜，是蜀郡成都人。他从小就
跟随任安学习，精心钻研任安的术艺。刘璋任州
牧时征任他做从事．刘备平定益州，兼任州牧，
任命杜琼做议曹从事。后主刘禅即皇帝位，拜
授杜琼做谏议大夫，升任左中郎将、大鸿胪、太
常。杜琼为人沉默寡言，闭门白守，不参与世间
事务。蒋琬、费帏等人都很器重他。他虽然学问
术业进入很高深的境界，但是从开始就不观察天
象而进行评论解说。后辈学识渊博的儒者谯周常
常询问他的看法，杜琼回答说：  “想要明白这种
术艺很难，必须要亲自观察，辨识天象的形貌颜
色，不能够轻信别人。清晨深夜非常艰苦地仁
作，然后才能熟知天象，却又要担忧泄漏出去，
不如不知道，因此我不再观察天象。”谯周接着
就问道：  “从前周征桔认为‘当涂高’就是
‘魏’，它的喻义是什么?”杜琼回答说：“魏，是
观阙的名称，正对着道路而很高大，圣人取其相
类同而进行论说罢了。”又问谯周说：“难道还有
什么疑问吗厂谯周说：  “我还没有完全明白。”
杜琼又说：“古时候命名宫职不称‘曹，，始从汉
代以来，命名官职都称‘曹’，低级官员称作
‘属曹，，吏卒称作‘侍曹，，这大概是天意吧．、”
杜琼八十多岁，延熙十三年死。杜琼撰写有《韩
诗章句》十多万字，他不传授学业给子女，他的
谶纬之学也就没有了传承学业的人。谯周依据杜
琼的说法，并触类旁通加以发挥说：“《春秋传》
记载晋穆侯给太子起名~ql'JL，弟弟叫成师。师服
说：‘真奇怪啊，国君这样为儿子取名!和睦的
夫妻叫作妃，不和睦的夫妻叫作仇，如今国君给
太子取名叫仇，弟弟叫成师，已经预兆着祸乱
了，哥哥恐怕要被废弃吧?’后来事情果然像师
服所预言的那样。还有汉灵帝给他的两个儿子取
名叫史侯、董侯，他们被立为皇帝，后来又都被
免为诸侯，这和师服所说的很相似，、先主的名讳
是备，它的释义是‘具，，后主的名讳是禅，它
的释义是‘授，，就像是说刘氏国运已经完备，
应该传授给别人了；其寓意远远超过了穆侯、霞
帝给儿子取的名字。”后来太监黄皓在宫廷中玩
弄权柄，景耀五年，宫中的大树无缘无故地自己
折断了，谯周为此深感忧虑，又没有人可以交
谈，他就在柱子上写道：  “众多而且高大，如期
会集，完备了就该传授给别人，怎么能再立呢?”
就是说“曹”是“众”义，  “魏”是“大”义，
众而且大，天下恐怕应该会集在曹氏手中了．完
备了就该授予别人，怎么能再有人立为皇帝呢?
蜀国灭亡，人们都认为谯周的预言灵验。谯周
说：“这些虽然是我自己推寻出来的，但是有所
依循，是依照杜君的话加以推广罢了，我实在没
有什么神奇独到的特殊才能。”
    许慈，字仁笃，是南阳人。他以师礼事奉刘
熙，熟知郑玄的学说，研究《易经》、  《尚书》、
《三礼》、《毛诗》、《论语》。建安年间，许慈和许
靖等人一起从交州进入蜀、、当时还有魏郡人胡
潜，字公兴，不知什么原因也在益州那裹。胡潜
虽然学识并不渊博，但是他记忆超群，祖宗制度
的法规，丧事五服的礼数，都像用手指在地上写
画般熟悉，可以信手拈来。刘备平定蜀地，正值
连年祸乱丧亡之际，学业衰败荒废，于是就聚集
起典籍，淘汰精选各家学派，许慈和胡潜一同做
了博士，同孟光、来敏等人掌管先代的典籍。时
值各种事务草创时期，往往产生很多疑议，许慈
和胡潜互相指责攻击，非议责难愤怒争执，都表
露在言语神情之中；书籍或有或无，俩入互相不
借，常常寻衅动手打架，想来震慑制服对方．他
们夸耀自己忌妒对方，竟然到了这样。刘备很忧
虑他们如此不和，在百官举行盛大朝会的时候，
让歌舞艺人装扮成他们俩的模样，模仿他们争执
tTPJ的样子，饮酒酣畅时舞乐奏起。以此作为娱
乐调笑，开始是二人用言辞互相责难，最后是：二
人用刀棒迫使对方屈服，以此来感化打动他们．
胡潜先死，许慈在后主刘禅在位时逐渐升任作
大长秋，后死。许慈的儿子许勋承传了他的学
业，又做了博士。
    孟光，字孝裕，是河南洛阳人，汉太尉孟
郁的同族。汉灵帝末年孟光任讲部吏。汉献帝迁
都到长安，孟光于是就逃亡进入蜀郡，刘焉父子
以宾客的礼节对待他。孟光知识广博，通晓古
事，没有什么书他不阅读，特别对《史记》、《汉
书》、《东观汉记》三部史书有专门研究，精通汉
朝过去的典章制度，喜爱公羊《春秋》而非难左
氏《春秋传》，每每和来敏争论这两部书的旨义，
孟光常常大声吵嚷争辩。刘备平定益州，拜授孟
光做议郎，和许慈等人共同掌管礼仪典制。后主
刘挥登基，孟光任符节令、屯骑校尉、长乐少
府，升任大司农。延熙九年秋季，朝廷大赦天
下，孟光当着众人面指责大将军费樟说：“大赦
天下的做法，就像是半边枯朽的束丙，不是型明
的时代应该采取的措施．衹有国家衰败凋敝、困
顿到极点，迫不得已，然后才可以暂且施行它罢
了。现在七亡仁慈贤明，百官都很称职，有什么
朝夕将至的祸难，处境困厄如倒悬的危机，而要
多次施舍不同寻常的恩惠，来惠顾为非作歹的坏
人呢?另外像鹰隼一样的吏卒刚刚打击了他们，
而朝廷却又饶恕宽赦了这些有罪的人，这样做对
上违犯了天命，对F违背了世理。我年老昏弱，
不通晓治理国家的要领，但是私下认为这种做法
难以持续长久，追难道是万民敬仰的您的崇高美
好，是对圣明德行的期望吗!”费伟衹是恭谦地
赔罪道歉局促不安而已．孟光指责错误，大多都
像这样，所以掌权的重臣，心中很不喜欢他，孟
光的爵位也不能得到晋升；孟光常常说话直率没
有什么回避，而被同辈们所嫌弃。太常广汉人
坛承、光禄勋河东人裴俊等，年龄资历都在孟光
之后，却晋升居于高位，位居孟光之上：，就是因
为这个原因吧．
    后辈文士秘书郎邵止多次向盂光拜访求教．
孟光询问邵止太子所研漓的书籍和他的性情爱
好，邵正回答说：  “太广侍奉父母亲虔诚恭敬．
清晨夜晚从不懈怠．有占代太子的风度；他接待
众官员，一举一动都出于仁爱宽厚．．”盂光说：
“像您说的这些，全是普通人家的广弟IIii具右
的罢了；我如今所询问的，是想知道他的权变谍
略智慧才干怎么样。”邵止说：  “太子的处世方
法，在于要顺承父母的想法而竭力求得父母欢
心，既不能够随意妄为，而且还要把智谋才干埋
藏在心中，权变的才干也要顺应时机而产生，他
是否有智谋才干，怎么可以预先估量到呢?”孟
光知道郁正说话做事谨慎适宜，不放纵言谈，就
说道：  “我喜欢很直率地说话，毫不回避什么，
常常指责利害弊病，被世人讥讽嫌忌；我想您的
心思也不很喜欢我说的话，可是你说的话很有条
理次序。如今天下还没有安定，才智谋略最为重
要，才智谋略虽然有天生的因素，但也可以通过
努力尽力得到。这位太子读书，难道可以像我们
这些人一样竭尽全力使知识广博以等待别人月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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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或像博学之十那样通过考试策对和研习试
用来谋取爵位1蚂!他应该努力学习那些急需的东
西、”董阻认为盂光的话非常止确、、后来亘光因
事获!水被免去官职，几十多岁时去世、、
    来敏，字敬达，是义阳新野人，是来歙的
后代  他的父亲来艳，仟汉朝的司空．、汉朝末年
大卜大乱，来敏跟随姊姊逃到荆州，他的姊夫黄
琬是刘璋祖母的侄广，所以刘璋派人迎接黄琬妻
广，来敏于是就和姊姊一起进入了蜀郡，常常作
为刘璋的宾客、．来敏广泛阅读书籍，喜爱左氏
《春秋》，尤其精通《苍颉》、《尔雅》的训释，喜
欢校正文字，、刘备平定益州，任命来敏做典学校
尉，等到立了太广，任命来敏为家令．后L-刘
弹登上皇帝位，来敏任虎贲中郎将。丞相诸葛亮
驻军漠中，请来敏任军祭酒、辅军将军，后因犯
法而离职、、诸葛亮死后，来敏回到成都任大长
秋，又被免职，后来逐渐升任为光禄大夫，再次
犯错误被罢官、来敏前后多次被贬职或革职，都
是因为说话不加节制，行动违背常理。当时孟光
也因为言语不谨慎，议论评说触犯时政，而他比
来敏更加严重，他们都因为是年长饱学之士受到
世人尊敬。而来敏是荆楚地区的豪门望族，太子
的老臣，他被特别加以优待，因此被废职后又起
用为官、、后来刘禅任命来敏做执慎将军，想让他
以此宫职名称深切地警戒自己．来敏九’卜L岁，
景耀年间死去．来敏的儿广来忠，也博览儒家典
籍，很有来敏的风度，与尚书向充等人能一起协
同辅助大将军姜维、、姜维对他很好，任命他为参
军。
    尹默，字思潜，是梓潼涪人。益州的学者
大多重视今文经学而不重视篇章字句的解说，尹
默知道他们知识不够广博，就远游到荆州，跟随
司马德操、宋仲子等人学习古文经学。尹默全部
通晓了各种经书史书，又专心致志研究左氏《春
秋》，从刘歆对条例的阐释，到郑众、贾逵父子、
陈元、服虔的注释说解，都能大致诵读讲述，不
需再对照原书。刘备平定益州，兼任益州牧，子F
命尹默做劝学从事。等到迂了太广，任命尹默为
太子仆，以《左氏传》教授刘惮．刘禅即皇帝
位，拜授尹默为谏议大夫．丞相诸葛亮驻军汉
中，请尹默任军祭酒。诸葛亮去世，尹默回到成
都，被授任太中大夫，去世。他的儿子尹宗继承
了他的学业，任博士。
    李赞，字钦仲，是梓潼涪人．他的父亲李
仁，字德贤，和同县的尹默一起到荆州游学，跟
随司马徽、宋忠等人学习。李祀全部承传了父亲
的学业，又跟随尹默讲解谈论经义名理，五经和
诸子典籍，无不详备阅读，另外他还广泛爱好技
艺，算术、占1-术艺、医药、弓弩、机械的技
巧，都进行思考研究。李赞起初任州害佐、尚书
令史。延熙元年，后主刘惮册立太子，任命李
赞为太子庶子，升任太子仆。后来转任中散大
夫、右中郎将，仍然侍奉太子。太子喜爱他知识
丰富，非常喜欢他。然而李赞行为轻佻，喜欢嘲
弄别人，所以世人不敬重他。李撰著有古文《易
经》、《尚书》、《毛诗》、《三礼》、《左氏传》、《太
玄》等书的《指归》，都依据贾逵、马融的说法
为准则，而与郑玄的说法不同。李赞和王肃相隔
很远，当初也没看到王肃写的书，但是两人的见
解很多都相同。景耀年间李撰死。当时还有汉中
入陈术，字申伯，也是学识渊博，着有《释问》
七篇、《益部耆旧传》和《志》，历任三个郡的太
守。
    谯周，字允南，是巴西西充国人。他的父
亲谯耕，字荣始，研究《尚书》，同时精通各种
经典和《河图》、纬书。州府征召邀请谯耕，他
都不应召，州府派人前来任命他代理师友从事，、
谯周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和他母亲、哥哥生活在
一起。长大以后，谯周沉湎古书勤恳学习，他的
家很贫穷而他却从不过问关心家财产业，诵读经
典书籍，常常高兴得自己笑起来，而忘记了睡觉
和吃饭。谯周精心研究《六经》，特别擅长写书
信。他很通晓天文，但是不过多去注意；诸子百
家的著作文章若不是他心中所关注的，他就不全
部阅读．谯周身高八尺，相貌纯净质朴，性情坦
诚而不加掩饰，没有急中生智能言善辩的才能，
但内心很有见识且非常机敏。
    建兴年间，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任命谯
周为劝学从事．诸葛亮在对敌战场上去世，谯周
在家中听到消息，马上就急驰前往，不久就有诏
书禁止前去，衹有谯周由于迅速前去得以到达。
大将军蒋琬兼任刺史，改任谯周典学从事，总管
州中的学者．
    后主刘惮册立太子，任命谯周为太千仆，
调任家令．当时刘禅频频外出游玩，不断增多声
色娱乐的享受．谯周上奏疏劝谏说：
    从前王莽败亡，豪杰纷纷兴起，占据州
    郡，想要争夺国家大权，在这时候贤能的人
    才和有智谋的人士思念仰望所归附的人，不
    一定是根据他的势力的大小，而衹是看他德
    行的厚薄。因此当时更始皇帝、公孙述和各
    个拥有很多人马的人大多势力已经很强大，
    然而没有一个不是纵情享乐，懈怠了去积德
    行善，衹是游玩打猎吃喝享受，毫不体恤民
众珍惜财力、、世祖光武帝刚进入河北时，
冯异等人劝诫他说：“应该做别人所不能做
的事情。”世祖于是就努，／J地审理免案，节
俭吃喝用品，行动遵守法度，所以北方州郡
的民众都歌颂赞叹，世祖的美名传播到四方
边远地区。于是邓禹从南阳来追随他，吴
汉、寇恂不认识世祖，远远听说他的德行，
于是就用随机应变的计策率领渔阳、上谷的
精锐骑兵到广阿迎接世祖．、其他一些看到世
祖声势并仰慕世祖德行的有邳肜、耿纯、刘
植一类人，至于抱病乘车及携带棺材、背负
襁褓中的婴儿前来投奔的人，多得数不过
来，所以世祖能够由弱转强，杀死王郎，吞
灭铜马军，挫败赤眉军而成就了帝王大业。
等到了洛阳，世祖曾经想要短时间就近外出
游玩，车驾已经准备好，铫期劝谏说：  “天
下还没有安定，臣实在不希望陛下身着便服
多次外出。”世祖马上就掉车而回。等到征
讨隗嚣时，颖川的盗贼兴起，世祖回到洛
  阳，衹派寇恂前去征讨，寇恂说：  “颇JI旧(
  里由于陛l--~q远方征伐，所以奸恶狡诈I‘内人
  起兵反叛，他们不两!道陛卜已经回来，恐怕
  不会及时投降；陛F如果亲自前去，显川I的
  叛贼必定马L：投降”世祖于是就到了颍／10，
  果然就像寇恂所说的那样，所以不是急专办
  理的事情，想要短时间出游dl小敢，争于急
  需办理的事情，想要自己安歇业不行，所以
  帝乇想要做得好就像是这样!所以《传》小
  说“百姓不乎白无故地归附”，实在是把德
  行放在首位的．、如今汉朝遭受厄运，天卜一
  分为三，止是英雄贤明的人士思念盼望圣明
  材上的时候。陛卜您天性极为孝顺，服丧已
  超过：年。但说到先帝就落泪，即使址丹
  参、闵损di比不过您、、您敬重贤士任用人
  才，让他们竭尽自己的全力，这胜过了周成
  王和周康王、所以国内同心和睦，白‘姓老幼
  一齐努力，这是臣厂我无法…一说尽的  然
  而臣心中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希望陛卜旧能
  更广泛地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牵引沉最大
  小的人，他用力时怕的是人手不多；排除巨
  大困难的人，他用好的计策怕的足还不广
  泛；而继承侍奉宗庙的人，不仅仅是乞求神
  明赐福保佑，而足要率领民众尊奉上天  争
  于一年中四季的祭祀，您有时不参加，池塘
  园林的游乐，您有时频频出行，臣一戈愚钝
  顽固，私卜里自己心中很不安。忧虑责任在
  身的人，没有空暇尽情车乐，充帝的志向，
  统一天下的遣业还没有完成，实在不是尽情
  享乐的时候．希望您节省减少乐官和后宫的
  增修扩建，衹敬奉完善先帝所施行的政策，
  对下让子孙后代受到节俭的教育。
  后来谯周改任中散大夫，仍然侍奉太子、
  当时军队多次出动，百姓疲惫困苦，谯周和
尚书令陈祗议论此事的利害，退朝后写了出来，
称作《仇国论》。他的文章写道：
    因余之国小，而肇建之国大，一同在世
    上争雄而成为仇敌。因余之国有个名叫高贤
    卿的人，问伏愚于说：  “如今国家战事没有
平定，全国上卜心巾忧虑，在／汁＼：的，扛例
中，能够以弱胜强的入，他的办法址引‘么样
的?”伏愚广说：“我听说，处于大国地位而
没有忧患的人常常会行事非常懈怠，处于小
国地位而有忧患的人常常会思慕善德．、多有
懈怠就会产生动乱，思慕善德就会达到欠F
太平，这是固有的规律．、所以周文f养行百
姓，而以少取多；勾践体恤民众，而以弱胜
强，造就是他们的办法、”高贤卿说：“从前
项羽强大而汉王弱小，互相争战，没有  天
平定安宁；然而项羽和汉王约定划分鸿沟作
为界线，各自想要让臼姓回家安宁，张良却
认为民心如果安定，就很难再鼓动了，随即
就率军追击项羽，终于杀死了项氏，难道一
定要依照周文乇的先例行事吗?肇建之国一
前止有灾患，我们趁此机会，攻破它的边
境，正是企盼它灾患加重而把它消灭．”伏
愚于说：  “在殷、周两代交替之时，  上侯世
十t尊宠，材臣关系长久稳固，  百姓习惯了他
们材主的统治；根深的很难拔除，占据稳固
的难以移动。在这样的时候，即使足汉高祖
又怎么能持剑策马而夺取天下呢?在秦朝废
弃诸侯而设置郡县长官之后。百姓因秦朝的
劳役而疲惫不堪，天F土崩瓦解，有时一年
就改了君王，有时一个月就变换主公，  百姓
就像惊飞的乌儿和恐骇的野兽，不知道该跟
随着谁，在这时豪强一齐争夺，像虎狼一样
分裂国家，快速搏击的人获得很多，行速迟
缓的人被吞灭．如今我国和肇建之国都传承
国家经过改朝换代了，既不是秦朝末年那样
纷乱动荡的时代，又的确有六国同时割据的
形势，所以可以做周文王，却难以成为汉高
祖那样。民众疲劳时动乱不安的征兆就会产
生，主上懈怠而臣下残暴时土崩瓦解的形势
就会出现。谚语说：  ‘射箭如果多次失误，
就不如仔纽t看清楚再射出。’因此聪明的人
不会因为微小的利益而转移视线，不会因为
主观臆测而改变计划，时机许可然后行动，
运数相合然后起兵，所以商汤、周武王的小
  队不需第二次作战就能取胜，确实是重视民
  众的劳苦而又审时度势。如果竟然穷兵黩
  武，土崩瓦解的形势产牛，不幸遇到灾难，
  即使有智谋的人也将不能谋划了、，至于变幻
  奇妙万千，出入空虚无形之中，冲击波浪而
  阻截车路，跨越山谷，不藉助舟船船桨而渡
  过盟津的行动，我是个愚人，实在是我的智
  力达不到的、”
  谯周后来升任光禄大夫，官位仅在九卿之
下．谯周虽然不参与政事，却因儒雅的操行受到
礼待，人们时时向他询问大的义理，他总是依据
经典来回答，而年轻人中喜欢钻研深究的人ul向
他询问求教疑惑不解的问题．
    景耀六年冬季，魏国大将军邓艾攻克江山，
长驱直入向前推进。而蜀国原本认为敌人不会马
上来到，就没有进行城防守备的安排布署，等到
听说邓艾已经进入阴平，百姓慌乱不安，都逃散
到山野，无法禁止控制．后主刘惮让众臣厂们
集会商议，也没有人想廾i好计策。有人认为蜀国
和吴国本是友好的国家，可以逃往吴国；有人认
为南中L个郡，地势陡峭险峻，易于自我防守，
可以向南逃亡。祇有谯周认为：  “自古以来，没
有寄居在别的国家而仍做天子的人，现在假如进
入吴国，肯定要降服称臣。而且为政之道没有例
外，就是强大的吞灭弱小的，这道理是自然的。
由此说来，那么魏国能够吞并吴国，而吴国不能
够吞并魏国是很明显的．同是向小国去称臣，哪
如去做大国的臣子呢?两次蒙受耻辱，哪如蒙受
一次耻辱呢?况且如果想要逃往南方，就应该伦
早为此筹划，然后才能实施预定计划；如今强大
的敌人已经逼近，灾难和败亡就要降临，群臣小
人的心，没有一个可保证的，恐怕到启程的日
子，他们又要发生意料不到的变化，哪裹还有到
达南方的可能啊!”群臣中有人质问谯周说：“如
今邓艾已离我们不远，恐怕他不会接受我们的投
降了，对此该怎么办呢?”谯周说：“当前束吴还
没有降顺魏国，事情的形势使魏国不得不接受我
们的投降，接受我们投降之后，不得不礼待我
们。假如陛下投降了魏国，而魏国不分割寸：地分
封陛下的话，邀坦我请求亲自到京城，用古代的
道义去争辩此事。”众人无法改变谯周说的道理。
    篷王铋!对逃到南方还犹豫不决，谯周止
奏疏说：
    有人说陛下因为北方军队深入我国，有
    想要到南方去的计划，臣下我愚钝地认为这
    不稳妥．为什么呢?南方是远方夷族的地
    区，平常没有向朝廷贡奉效力，而且还多次
    反叛，自从丞相诸葛亮南征，以军队的威力
    逼迫他们，他们走投无路才勉强归顺。从此
    以后他们才交纳官府赋税，朝廷拿来供给军
    队，因此他们很是怨恨，他们是把国家看作
    造成祸患的人。现在朝廷因为处境困难危
    急，想要前去依仗他们，恐怕他们必定会再
    次反叛，这是第一点．北方的军队来到，不
    是仅仅想要夺取蜀郡而已，假如我们逃往南
    方，他们必定趁我们人马势力衰败，及时地
    向前追赶，这是第二点。假如到了南方，对
    外要抵御敌军，对内要供给衣服车马等用
    品，费用就会扩大，没有别处可以取得，损
    耗各夷族部落就一定更多，损耗他们过多就
    一定会使他们更快地反叛。这是第三点．从
    前王邱在塑璺僭称帝号，当时世祖在信都，
    害怕王邱的威逼，想要放弃信都返回关中．
    迎墅劝谏说：  “明公您向西返回关中，那么
    坯竖城的民众不肯抛弃父母，背叛邯郸城的
    君主，而到千里之外送您，他们逃亡背叛您
    就是一定的了。”世祖听从了邳肜的劝说，
    于足就攻克了邯郸。现在北方军队来到，陛
    下就去往南方，我确实担心邳肜的话又会在
    今天得到证实，这是第四点。希望陛下尽早
    为此谋划，还可以获得爵号和封地；假如竟
    逃到南方，大势已去才降服，那祸害一定很
    深重。《易经》说：“亢的意思是，知道获得
    而不知道丧失，知道生存而不知道灭亡：知
    道得失存亡而又不失去中正的人，这大概衹
    有圣人吧!”造说的是圣人知道天命而不随
    意固执己见。所以尧、舜认为自己的儿子不
    好，知道上天要把帝位授给别人，就寻求应
  传授的入；他们的儿广虽然刁；成才，但在灾
  祸还没有萌生的时候，就接受符命把帝位传
  授给别人，更何况现在灾祸已经来临了!所
  以微广作为殷纣王的哥哥．双手反绑、嘴衷
  含着玉璧而归降了武王，难道是他萍欢做的
  吗?他是迫不得已的
  于足刘禅就依从了谯周的计策．刘氏没有祸
患，整个国家蒙受恩惠，就是山于谯周的计策、、
    当时晋文王任魏国相国，由于谯周有保全国
家的功劳，封他为阳城亭侯、、朝廷又卜文书征召
谯周，谯周出发到了漠中，被疾病所困无法前
进．咸熙二年夏季，巴郡人文立从洛阳返中J蜀
郡，顺路拜访谯周。谯周在谈话中间，就在手板
上写字给文立看，写道：  “典午就快了，月酉时
要亡了一”典午说的是司马，月西说的足八月，
到了八月文王果然崩逝。晋朝建立称帝，接连下
诏令给谯周所在的地方官府遣送谯周出发．谯周
于是就抱病乘车前往洛阳，泰始三年时到达．÷谯
周因病卧床不起，朝廷派人前去任命他为骑都
尉，谯周便陈说自己没有功劳而受到封赏，请求
交还爵位和封地，都没有得到应允．
    泰始五年，我曾仟本郡的中止，清选定等的
工作结束，我请求休假回家，前去和谯周告别。
谯周告诉我说：  “从前孔子L十二岁，刘向、扬
雄七十一岁而去世，现在我的年纪巳超过了L十
岁，向往仰慕孔子遗留下的风尚，可以同刘向、
扬雄并驾齐驱，恐怕不超过明年，我一定就会长
离人世，不能再会面了。”我怀疑谯周凭藉占术
知道了这些，就藉此说出来罢了。
    泰始六年秋季，任命谯周做散骑常侍，他病
重没有接受任命，到冬季谯周死。总计他写作的
文章，编集裁定有《法训》、  《五经论》、  《古史
考》之类一百多篇。谯固有三个儿子，谯熙、谯
贤、谯同．小儿子谯同非常喜爱谯周的学业，也
由于他为人行事忠诚质朴，被推举为孝廉，授任
锡县县令、柬宫洗马，朝廷征召他没有就任、
    邵正，字令先，是河南偃师人。他的祖父
郁俭，在汉灵帝末年任益州刺史，被盗贼杀死．
止遇到大卜大乱，所以邵止的父刍i却揖就留住了
蜀郡、、邵揖任将军孟达的营都督。跟随孟达投降
了魏国，任中书令史一邵正原名邵纂，从小因为
父亲死去母亲改嫁，他自己孤孤单单地生活，但
他安于贫困爵欢学习，广泛地板读古代典籍  邵
正弱冠年纪时就很善于写文章，入朝任秘十吏，
调任令史，升任秘书郎，官作到秘书令  邵l厂禀
性对名利看得很轻，却特别留意于文学作品，从
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班固、傅毅、张衡、蔡
邕等人留存下来的散文、诗歌、辞赋，到当代优
美的作品和精妙的论着，凡是益州有的，他就钻
研探讨，几乎全读过了、邵j卜自从到宫中于亡职，
和宦官黄皓相邻共事应酬往来，经历了三十年时
间．、黄皓从地位低微而到显贵，把持玩弄朝中人
权，部止既不被黄皓萍爱，也不被黄皓憎恨．因
此官职的俸禄不超过六百石，却避免了祸患
    邵正效法前代的儒者，藉助文章表露自己的
思想，篇名叫《样讥》，他的文体继承了崔驷的
《达旨》：文章写道：
    有人责难我说：“从先代的记载小得知!，
    事业和时代同在，名誉和功绩共存，那么名
    誉和事业，就是前代贤人所急切追求的、  因
    此创建制度法规，假如不符合时代就刁：设
    立，扬声留名，假如没有功绩就不载入史
    册，名声一定要待到建立功勋才会显扬，事
    业也要等待时机才去建立，身死名灭，足枓
    子所感到耻辱的．因此通达知命的人研究道
    义，探求隐微，观察天象显现的祥瑞征兆，
    考察人世间各种事情的兴衰变化，能言．善辩
    的入奔走游说，足智多谋的人适应时机，运
    筹谋划的人推演谋略，勇武善战的人奋发威
    猛，他们像云雾一样聚集结合，像狂风激
    荡，像雷电飞闪，权衡时机把握事宜，以取
    得处世治事的才能，小处委屈自己而大处大
    显身手，关注国家大事而忽视个人私欲，虽
    然小处弯曲而大处为直，最终发扬光芒而进
    发光辉。如今三国鼎立，九州没有太平，辽
    阔的四海，正面临灾祸毁灭，令人感叹道德
    仁义的沉沦，哀怜百姓民众的流离艰难，这
的确是圣贤的人拯救危难的时代，有志之士
建立功业的机会。您以高明的才干，六五般
的美德，广泛地板读探求典籍，关注道德学
术，无论多么遥远您都能到达，无论多么幽
深您都能通晓；您挺身接受命令，主持撰写
宫中机密文件的工作，在帝王身边从容自
得，执掌国家重要职责，历经无数政绩考核
而任职不改，入宫任职后从未调出，您探求
古今事理的真伪，考虑当代事务的得失。您
虽然有时呈献一项计策，偶尔进献一番谏
言，应付那些官职的贞任，以此无愧于国家
的官位俸禄，但是您根本没能竭尽忠诚，披
肝沥胆，发扬仁德进献直言，惠顾那些黎民
百姓，使我们这些粗野鄙陋的人也都能有所
听知。那您何不也止住车辕放松缰绳，掉转
车头改换道路，使车辆安稳驾驭轻松，让马
儿随意行走呢?看清深浅再涉水渡河，寻找
光明美好的平坦大道，播种秋兰以流芳百
世，帮助我们这些人展板图书开拓学业，不
也是件兴盛的事吗!”
    我听了这番话感慨地说：  “啊呀，竟然
有像这样说话的人呀!人心不同，的确就像
是人的容貌各异一样，您虽然光彩明耀，既
美丽又鲜艳，却像足用竹管窥天用竹筐举
海，拘守自己的见识，对您是不可以谈论大
地八极的界域，申说万千种事物的精深通达
的。”
    那人不加思索，把头一抬而扬起眉毛
说：“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这是说的什么话
啊!”
    我回答他说：  “虞帝对表面顺从的人引
以为戒，孔圣人把讨好自己的视为不足取，
像您所说的话，确实足我所思索的，我将要
向您论述并解释。从前在远古时代，人们刚
开始脱离蒙昧状态，三皇顺应上天的符录，
五帝承受祥瑞的征兆，延及到夏、商向代，
前代典籍已有所记载．姬周衰败道义废缺，
成就霸业的人辅佐天下，秦国嬴氏凶残暴
虐，吞并八方，在这时候合纵连横的计策如
风云兴起，诡诈欺骗的方术如繁星罗列，谄
媚奉迎的行为如群蜂飞舞，花言巧语的辞令
如百草萌生；有的人掩饰真情来兜售虚伪，
有的人心怀奸邪来求取荣贵，有的人歪曲道
义来要挟君主，有的人卖弄技巧来夸耀自
己；他们背离止道而崇尚邪恶，抛弃正直而
趋向奸佞，忠诚没有固定的情谊，道义没有
一定的准则。因而商鞅的法制穷尽而邪恶兴
起，李斯的法度败亡而奸诈出现，吕不韦权
势至大而他的宗族却覆灭了，韩非的政论建
立而他自己却被处死。这是什么原因呢?就
是因为私利萦绕在他们心中，恩宠照耀了他
们的眼睛，威武显赫的龙旗，灿烂的车马衣
服，侥幸苟且得到，像翻过来又覆过去，淫
佚邪恶荒诞迷乱，肆无忌惮自投绝路，以至
于车马铃声还没谐调而身体就倒在车辕旁
边，宫殿的门庭还没有迈入而栋梁折断檩子
倾覆。上天收回他的精魂，大地吸去他的膏
血，人们哀悼其身，鬼神削其额头。当初登
上了高冈，最终坠落到深谷，早晨还承受着
荣耀的恩泽，晚上就成为枯朽的鬼魂。因此
贤人君子，深谋远虑，警惕灾祸，超然物外
举止清高，宁愿像神龟一样在泥泞的道路中
拖着尾巴爬行，而鄙弃污浊之世的美誉．、那
样难道就是轻视君主、慢待百姓，而忽视当
世的事务吗?《周易》有关于慎于行止的劝
诫，《诗经》有关于安宁恭敬的咏叹，这都
是神灵在监听而道义使人们这样做的。
    自从我们大汉创业以来，承接天命顺应
民意，国家政事治理兴隆，光明昌盛如阳春
时节，俯首遵循大地的常规，仰身取法上天
的法象，传播皇帝的恩泽使天下光明，称扬
淳美的教化使民风淳朴，君臣遵循法度，各
自坚守本性；主上敞开听从劝谏纳取贤才的
广阔胸怀，臣下担负着匡正君主救助天下的
责任，士人没有虚假浮华的荣耀，民众都有
品德专一的行为，光辉灿烂啊勤勉美好，都
崇尚这样的忠诚之美。然而天道有强弱，万
物有兴衰，有声响也有沉寂，有光明也有阴
暗。盛夏的阳光在秋天开始衰弱，冬季的阴
气在初春受到压抑，驾曰的羲和消逝后御月
的望舒接替出现，月亮的气数收藏而太阳的
光芒普照。汉冲帝、汉质帝命数不长，汉桓
帝、汉灵帝衰落败亡，使得英雄遍布天下，
豪杰充满当世，家家持有不同的主张，人人
心怀不同的打算，所以主张纵横谋略的人豁
然袒露他们的胸怀，策划诡诈阴谋的人蓦然
吐出他们的言论。
    如今国法已经制定，恩德在西地树立，
光大先祖的宏伟规划，给予士人适宜的爵
位，振兴五教来训导习俗，丰富九德来救
助百姓，整顿神明的祭祀来进行四时的供
奉，考究帝王的规律来辅佐真命天子。虽
然对峙的还没有统一，虚假的还没有辨明，
圣人留下的训诫，是财富平均则无贫穷；
所以君主臣子在朝廷上谐调和美，黎民百
姓在田间乐于拥戴，行动如同重重圆规符
合规范，静止如同层层直尺合于法则。贤
才济济，都是元凯一类的人物；有错必知，
都有颜回那样的美德；谈论政务，都有冉
求、仲由那样的才干；鹰飞鸷跃，都有像
伊尹、吕望那样的勤劳。总括众位俊杰的
杰出谋略，都含有像薛公呈献给漠高祖那
样的三种计谋，展示出像张良、陈平那样
的神奇计策，所以他们奋力征伐而为天下
效劳，攀折鲜艳的花朵尚且来不及，哪里
还有闲暇时间在杂草之中寻找枯枝败叶呢!
    然而我没有才能，在朝任职多年，寄身
天命，我的心就仰赖于此。我喜爱大海的广
阔深邃，赞叹嵩岳的高耸挺拔，听知仲尼对
子夏的赞扬，感慨乡校对自身的益处。那位
晏婴能辅成君德，也就是进献可行的而废除
不好的；所以我昏愚蒙昧的主张，也时时有
所呈献，就如同掌管宣布教化的遒人在街市
间巷中采集民俗，游玩的儿童在郊野田边吟
唱一样，祇希望来增加福瑞吉祥，而尽力规
劝讽谏帝王。如果谏言和帝王的心意相合，
那就能以自己愚昧来协助帝王的圣明，进而
继续顺应神惑的符命；如果谏言与帝工的心
意相违背，自己就常常进行辨明，退而安守
自己的愚钝。无论址进址退都听任命运安
排，不弄虚作假义不欺世盗名，顺应本性乐
从天命，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造就是我之
听以入宫任职而不竹辞职退出，有官职却好
像没有…样的原因．屈原坚守清醒未免狭
隘。渔父定要昏醉未免沉浊，柳卜惠不重被
免职的耻辱未免污混，伯夷、叔齐重于怨愤
未免偏狭  与扑上相合巾i不因此自得，与村
手相连而不因此失意，得志时彳；能停顿不
前，失意时不感悲伤恐惧；不有欢趋前而顾
虑车广前轻后重，刁；愿意向后而担心车广前
重后轻，不卖弄声誉来求取恩惠，不推脱罪
责而害怕贬退．、有什么样的贞任要解脱?有
什么饱食终日的忧虑要排遣?有什么仁德要
发挥?有什么忠直要进献?历经无数政绩考
核而志趣不改，追本来就是我所奉行坚持的
啊、
    如今朝廷的官贝如高山般罗列，俊杰贤
才成群结队，就像鱼虾潜藏在大海裳，乌兽
聚集在邓林中，出飞的乌儿消逝，邓林中的
禽兽不会因此而减少，浮游的鲂鱼到来，大
海中的鱼虾不会因此而增多。况且太阳在唐
尧之世也曾暗昧，月亮在商纣之时也伸应
时，大禹在阳盯乞求上天而使洪水灾害平
息，商汤在桑林祈祷祭祀而使雨露滋润大
地、万物的进退动静都有规律，生死屈仲都
有期限。我们的先师留下训诫，不怨天不允
人，听从命运，以端lj：：严肃的态度约束自
己，我又有什么话可说呢?我的话已说尽，
路已经很狭窄，我将退回到最初的志节，综
合经典中流传下的优秀篇章，寻求孔广留下
的术艺，组织起委婉的言辞以保存道义，效
法祖先的法规而投合今制，赞赏叔胖的优闲
自得，称美疏广的脱身远去，知止知足而告
归乡里，泛波江海而起伏自如，欣对四蹙而
安逸快乐，在这个世上免除了灾祸遗恨，顾
虑这颗心还没有安定，害怕晚年会受到阻
  滞，还寻求激励而加倍努力进取，袒陈内心
  的感情而请求受命．从前几方皋从内在神气
  来相最好的马匹，秦牙则潜心察看不同的形
  体；薛烛能识别九剑而名声速扬，瓠梁寄意
  琴弦而美名流传；齐国的随从手拍大腿模仿
  鶸叫而解救了田文，楚国的宾客潜入敌军中
  偷窃而保全丫荆楚；雍门周持琴弹奏而婉言．
  劝谏，韩哀善于驾车而驰名天F；卢敖能在
  玄闲之山上翱翔，若士则能纵身飞入清云之
  中、我确实没有和这些人同样的技艺，所以
  就衹能沉静白守以使自己内心安宁．”
  景耀六年，后主刘弹听从谯周的计策，派
遣使者去向邓艾请求投降，请降的自信就是由邵
正写作的。第二：年正月，钟会在成都作乱，刘惮
向东迁往洛阳，当时形势动荡行动仓促，蜀国的
大臣没有入追随保护刘惮，祇有邵止和殿，卜督汝
南人张通，舍弃了妻子儿女独身随行侍从、刘惮
依赖郁止辅佐引导交际礼仪，一举一动没有什么
过错，他就感慨叹息，悔恨了解邵正太晚了、、当
时的舆论都赞扬邵止．邵止被赐予关内侯的爵
位。泰始年间，郁正被任命为安阳令，升任巴西
太守。泰始八年，晋武帝下诏书说：  “郁止从前
在成都，社会动荡却能坚守道义，不违背忠贞的
气节，等到被任用后，竭尽心思办理事务，有治
理的政绩，任命邵正做巴西太守。”咸宁四年郁
正去世。总计他写作的诗歌、论着、辞赋等类作
品将近一百篇．
    评曰：杜微修养自身隐逸守静，不受当代朝
廷的役使，大概与伯夷、商山四皓的气节差刁：
多：、周群占卜天象多有验证，杜琼沉默寡言谨慎
细密，他们是众儒生中的精华。许慈、孟光、来
敏、李撰，广泛涉猎博学多知，尹默精通《春秋左氏
传》，虽然他们不以德行学业被人称赞，但他们的
确都是一代的学士。谯周文章辞理渊博贯通，是
当世的大儒，具有董仲舒、扬雄的气度，郁正的文
章词藻华丽灿烂，具有张衡、蔡邕的风范，加!二他
们的品行，有值得君子取法的。这两人在晋朝的
事迹少，在蜀国的事迹多，所以记载在这篇之中、、
蜀志十三
  吕凯  马忠  王平  张嶷
    黄权，字公衡，是巴西闾中人．年轻时任
郡吏，益州牧刘璋召任他做主簿。当时别驾张松
建议，应该把刘备迎请来，让他去讨伐张鲁．黄
权劝谏说：  “左将军刘备有勇猛善战的名韩，如
今请他到来，要是以部下来对待他，就不会满足
他的心愿，要是以宾客的礼节对待他，那么--fl~,l
国家是不能容纳有两个国村的．假如宾客如泰L{!
般安稳，那么主人就危如累卵了。我们衹可关闭
边境，来等待黄河变清天下太平．”刘璋刁；听劝
告，终于派遣使者迎请刘备，派黄权外出任广漠
长。等到刘备袭击夺取益州。将帅分别攻下郡
县，各郡县看到刘备大军凶猛的气势，就如影随
形一样归顺了刘备，而黄权关闭城门坚守，等到
刘璋降服后，他才归降了刘备。刘备让黄权代理
偏将军。等到曹操打败张鲁，张鲁逃到巴巾，黄
权进言说：  “假如失掉漠中，那么三巴就无法控
制了，这就像是割掉了蜀的大腿和臂膀。”于是
刘备任命黄权为护军，率领众将领迎击张鲁．张
鲁已经返回南郑，向北投降了曹操，然而刘备为上
终打败杜濩、朴胡，杀死夏侯渊，占领了汉中．
这些全是黄权事先谋划的。
    刘备做了汉中王，仍然兼任益州牧，任命黄
权为治中从事。等到刘备称帝后，准备向东征讨
吴，黄权劝谏说：  “吴人勇猛善战，况且水军顺
水而下，前进容易而后退困难，臣请求作先锋来
试探敌人的虚实，陛下应该在后面镇守。”刘备
不听从黄权的建议，任命黄权为镇北将军，统率
长江北岸的市队防御魏国’，F队；刘备亲自到了长
江南岸、等到吴将军陆议顺水而F突破包闸，江
南的蜀斗(人败，刘备率．，江撤退。而适时道路阻
断，黄拢刁；能回到蜀国，所以他就带领所统率的
人马投降了魏  执法官吏依照法令，向刘备报告
要逮捕黄权的妻子儿女，刘备说：  “孤争负了丝
权，黄权没有争负孤．、”刘备还像从前一样对待
黄权的家岗、
    魏文帝对黄权说：  “您背弃背叛人意的人．力j
为顺应天意的君主效劳，足想效法速王、鲤信
吗?”黄权回答说：  “臣过去受刘上特别的恩宠，
投降吴不行，想回蜀没有退路，因此归顺了魏、
况且我这败军的将领，免于一死已是幸运的了，
又能追慕什么古人呢!”魏文帝认为他说得很好，
授任他为镇南将军，封他为育阳侯，加官侍．f，，
让他做随行侍从。蜀投降魏的人中有人说童拢的
妻子儿女已被杀死，黄权知道那是假话，没有马
厂办理丧事，后来得到确切的消息，果然像董盘
说的那样．、等到刘备去世的消息传来，魏群臣都
去庆贺而衹有董挞没有去．魏塞查看出董权很有
器量，想试着惊吓他一下，派手下的人传令召见
黄权，在他没到来时。接连不断地多次催促，骑
马的使者飞奔疾驰，在道路一卜往来交错，童毖籣
下的官员侍从没有不魂飞丧胆的，而黄权的举止
表情镇定自如。后来童挞兼任益蛆刺史，迁据迎
南。大将军司马宣王非常器重他，问童权说：
“蜀中像您这样的人有多少呢?”黄权笑着回答
说：“没料到明公您如此地看重我!”司马宣工：给
诸葛亮写信说：  “黄公衡，是爽直的人，常常在
日常行事中赞叹称述您，根本不担心留下话柄。”
魏景初三年，蜀延熙二年，黄权升任车骑将‘单、
仪同三司。第二年去世，谧号为景侯．他的儿广
黄邕继承了爵位。黄邕没有儿子，爵位断绝。
    董权留在蜀的儿子童塞，任尚书郎，跟随卫
将军盏蔓瞻抗击垫墓．到达适题，诸葛瞻徘徊犹
豫不前进，董釜多次劝说诸葛瞻应该快速向前占
据险要地势，不要让敌人能够进入平原。诸葛瞻
犹豫不决，没有采纳董塞的意见，董塞竟至于急
得流下眼泪。恰逢塑基率军长驱直入向前推进，
诸葛瞻边应战边退却来到绵竹，黄崇率领并激励
士兵，誓约战斗到死，童塞在战场上被杀。
    李恢，字德昂，是建宁俞元人。他任职郡
督邮，他的姑夫爨习任建伶令，有违犯法令的
事，李恢受爨习牵连被免宫。太守董和认为爨习
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就阻止而没有答应免去官
职。后来董和推荐李恢到州府任职，上路后还没
有到达，李恢听说刘备从葭萌回军攻打刘璋。李
恢知道刘璋必定失败，刘备一定成功，就假称自
己是郡中的使者，北上去拜见刘备，在绵竹相
遇。刘备很赞赏李恢，李恢跟随刘备来到雒城，
刘备派李恢到漠中去联络交结马超，马超于是就
归附了。成都平定以后，刘备兼任益州牧，任命
李恢为功曹书佐主簿。后来李恢被逃亡的罪犯诬
陷，招供李恢图谋反叛，执法官员拘捕李恢送交
刘备，刘备知道并非如此，升任李恢为别驾从
事。章武元年，廉降都督邓方死，刘备问李恢：
“谁可以接替呢?”李恢回答说：  “人的才能，各
有长短，所以孔子说‘使用人要衡量他的才能，，
而且圣明的君主在上，那么臣子就会竭尽心力，
因此先零之战，赵充国说‘没有人比得上老臣
我’。臣私下不自量力，希望陛下明察。”刘备笑
着说：“孤的本意，也已经是在您了。”于是刘备
就任命李恢为廉降都督，授予他符节并兼任交州
刺史，住在平夷县。
    刘备去世，高定在越隽肆意妄为，雍凹在建
宁骄横暴虐，朱褒在烊舸谋反叛乱。丞相诸葛亮
南下征讨，先经过越专，而李恢沿大道奔向建
宁。建宁各县相互大规模集合人马，在昆明包围
了李恢的部队。当时李恢的兵力很少而敌军成
倍，又没有得到诸葛亮的消息，李恢就骗南方的
人说：  “官军的粮食吃完了，想计划撤退回去，
我们之中的人长时间离开家乡，现在才能返回，
假如不能再返回到北方，就要回来和你们一起谋
划较量了，所以坦诚地告诉你们。”南方的人相
信了李恢的话，因而包围防守放松了。于是李恢
出兵攻击，大败敌军，追逐败逃的敌军，向南一
直追到架江，向东和将柯连接起来，同诸葛亮的
声威气势相呼应．南方地区干定，李恢的部队立
功最多，他被封为汉兴亭侯，加官安汉将军。后
来军队返回，南方夷族再次叛乱，杀害了镇守的
将领。李恢亲自前去征讨镇压，杀尽行凶作恶的
人，把他们的首领迁往成都，从叟、濮征收耕牛
战马金银犀革作为赋税，补充接续军用物资，当
时的财物开支不再缺乏。
    建兴L年，由于交州归属吴，刘惮解除了李
恢的交州刺史职务．、李恢又兼任建宁太守，而返
回居住在本郡。后迁居汉中，建兴九年死。他的
儿于李遣继承了爵位；、李恢弟弟的儿子李球，任
羽林右部督，跟随诸葛瞻抵御邓艾，在战场上献
出生命，死在绵竹。
    吕凯，字季平，是水吕不阜人。他任职郡
五官掾、功曹．当时雍[蝴等人听说刘备在永安去
世，傲慢不逊曰益加重。都护李严给雍闪写了长
达六页的信，分析讲明利害得失，雍[划衹回覆了
一页纸的信说：“听说天仁没有两个太阳，地上
没有两个君王，如今天下三分鼎立，纪年历法有
三种，因此远方的人疑惑不安，不知道该归附
谁。”他桀傲不逊就像这样．、雍[划又投降了吴，
吴在远方任命雍恻为永昌太守．永昌处在益州郡
的西面，道路阻塞不通，与蜀郡隔绝，而郡太守
又改换了，吕凯和府丞蜀郡人王伉率领并激励官
民百姓，关闭边境，抗御雍[划。雍|删多次给永昌
送来檄文，说了许许多多。吕凯回文说：
    上天降下祸乱，狡诈欺世的野心家趁机
    兴起，天下的人切齿痛恨，全国各地伤心悲
    痛，臣仆长幼，没有人不想着竭尽全力，肝
    脑涂地，来消除国家的祸难。我私下考虑将
    军您世代承受汉朝恩惠，我认为您应该亲自
    聚集亲族部众，带头走上正道，对上报效国
    家，在下不辜负祖宗，将功勋载入史册，使
    名声流传千年。哪裹想到您会去做吴越的
    臣子奴仆，背弃根本去依附末节呢?从前舜
    为百姓的事情辛勤劳作，死在苍梧，书册典
    籍赞美他，他的名声永远流传。死在江边，
  有什么值得可悲的呢!周文王、周武士承受
  天命，周成王时天下才太平。先帝如龙兴起
  创立工业，四海之内的人仰望他的风采，主
  事的官员聪明睿智。  [：天降下安宁．而将军
  您不察看兴衰的规律，成败的征兆，就好像
  野火在平原烧起，脚踏在河流的冰面，大火
  熄灭冰历融化，您将依附何处呢?从前将军
  您的祖先雍侯，与主上结怨却啦受到分封，
  宝融知道汉朝将兴，就归依了世祖，他们都
  扬名后代，世世代代歌颂他们的美好德行、、
  如今诸葛丞相卓越的才能超群出众，能深刻
  地看清尚未发生的事情，他接受先帝遗诏辅
  佐幼主，辅助末代复兴的大业，与众人没有
  猜忌，记录功劳而不计过失．将军您如能幡
  然悔悟改变想法，变更道路，占人并不难学
  习，我们这块偏狭的十地哪里够您统辖呢!
  我听说楚国不恭敬，齐桓公就子以指责，夫
  差僭称王号，晋国人不把他当作君长，更何
  况向背逆天命的君主称臣，有谁会归附呢?
  我私下考虑古代的道义，臣子不该有越出国
  境的交往，因此我们之间一直有来无往．我
  多次接到您的通告，您已经下定决心以宅于
  忘记了吃饭，所以我粗略地谈谈我内心的想
  法，希望将军您明察．
  吕凯的威名恩义在郡内很有名，受到郡中人
们的信服，因而能够保全他的志节乙
    等到丞相诸葛亮向南征讨雍删时，军队出发
上路，而雍朗已被高定的部下杀死了．诸葛亮来
到南方，向朝廷上奏表说：  “永吕郡吏吕凯、府
丞王伉等人，在偏远的地区坚守忠贞，十多年
来，雍阅、高定威胁他们的东北边境，而吕凯等
人坚守道义不和他们来往。臣没有想到永昌郡的
风俗竟然如此淳厚正直!”任命吕凯为云南太守，
封他为阳迁亭侯。恰逢吕凯被叛乱的夷人杀害，
他的儿子吕祥继承了爵位。王伉也封为亭侯，任
永昌太守。
    马忠，字德信，是巴西阎中人。他小时候
寄养在外祖父家，姓狐，名笃，后来才恢复马
灶，改名为忠  任州5吏，迎安未年被推举为争
廉。受仟命为汉吕良  刘备东征，在号阜人败，
巴四人守间芝征发奋县]：兵五千人来补充’眶队的
损丧，派马忠送去、．刘备已经回到永安，见列马
忠和他交谈后，对尚声{：令刘巴说：  “我虽然大大
了黄权，却又得到了狐笃，这就是世t：4-：缺少贤
才、”迎兴，己午，丞相诸葛亮州设府署，任命马
忠属门卜督  迎兴二年，诸葛亮进入南方，授任
马忠为胖时太守  捌；承朱褒造反。叛乱之后，马
忠安抚救济，体恤治理，很有威名恩惠、边兴八
年，刘惮征召马忠做丞相参．．L辅助长史蒋琬罟
理留守相府的，扒务、  义兼仟州治中从吋L吼：
年，诸葛亮出兵祁山。马忠来到诸葛亮的六兴，
管理傅小穷务、军队撤回，马忠督率将．,lOJt~：嶷等
讨伐汶山邵叛乱的羌族人．建兴卜…年，南方夷
族首领刘肖反叛，侵扰各郡，刘禅微召睐降都督
张翼返回，让马忠外代张翼  马忠很快就杀死刘
自，平定!轲力‘地区  加封马心为监’．仟奋威将’，L
封他为博阳事侯、、钳例，迎宁郴人杀死厂太．、丫lJ：
昂，捆绑人守张裔送到吴，所以郴都督良期驻扎
在乎夷县、  到马忠卜任，才把都督府迁移到味
县，处在百姓夷族中间  另外越隽郡也陡期丧失
土地，马忠率领太守张嶷开拓恢复售¨的越隽
郡，山此朝廷派人前太加官马忠安南将’，卜，巡封
他为彭乡侯。延熙九：年马忠返回朝廷，顺便到了
漠中，拜见人司马蒋琬，蒋琬宣布诏离旨意，brI
任马忠为镇南大将’，L建兴匕年春季，人将军费
徘北k-JL~御魏国敌军，留F马忠在成都，主持尚
书事务。费帏返回，马忠才回到南方、建兴十：：
年马忠死，他的儿广马脩继承爵位。
    马忠为人宽容很有度最，衹知嘲谵大笑，愤
怒的神情不在面色上流露出来。然而他临事能当
机立断，恩威并用，因此蛮夷部族敬畏而爱戴
他。等到马忠死时，人们都亲自来到簇堂，流着
泪以倾诉哀思，为他设立庙宇祭祀，这些庙宇直
到今大仍然存在。
    张表，是当时的名士：，他的清高名望超过了
马忠。僩宇，一向很有功劳才干，对于政事专心
勤奋。他们在马忠之后相继接任他的职务，但他
们的威望和可称说的政绩，郡比小卜马忠
    于：干，字子均，足巴西六渠入  原奉寄替
在外祖父家姓何，后来义恢复斗：姓…千千跟随杜
濩、朴胡来到洛阳，代理校尉，跟随?v操征伐汉
中，因而投降了刘备，刘备授任他为牙：门将、裨
将‘．L建兴六年，王千归简参．畸(马搜做丸锋、马
谖舍弃水源而卜ill，行动指挥混乱，乇平多次现
劝马诐，马诐刁；采纳他的意见，在街亭人败．马
谖的部紧像址星般pq敞逃、、：，衹有上千统领的…
千人，擂击战鼓独自坚持，魏将张郃怀疑,fl~,fl"j是
伏兵，不敢迪逼、于是仁平慢慢收容聚集各传失
散的人马，率领将{：返回．、丞相诸葛亮杀了马搜
和将军张休、李盛后，义褫夺了将’．匡黄袭等人的
兵权，而F平独独受到推崇表彰，加任参．．L统
领五部兵马并兼理营屯事务，晋升为讨寇将．．乒。
封为亭侯、建兴几年，诸葛亮色I到祁III，  正干分
守包围圈的南面一魏人将’r卜司马宣十：进攻诸葛
亮，张郃进攻王乎，  王干曙守不动，张郃刁；能取
胜．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在武功去世，蜀、I(撤退
返回．，魏延作乱，一一次交战魏延就失败丁，造址
王子的功劳．、升任后典军、安汉将。c(，辅助。盯骑
将军吴壹驻守汉中，义兼任汉小太守、建兴一i
年，进封为安漠侯，接替吴壹督率汉中  延熙元
年，大将军蒋琬驻扎在沔阳，王子改任前护下，
署理蒋琬官府的事务．延熙六年，蒋琬返回N~-．FL
在涪，授任王干为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领漠
中．
    延熙L年春季，魏大将军曹爽率领步兵骑兵
十多万人攻向汉川，前锋已经到达骆谷．当时汉
中的守军不足三万人，众将领非常惊慌。有人
说：“如今兵力不足以抵抗敌军，我们衹可固守
汉城、乐城，遇到敌军就让他们进来，在追期
间，涪县的军队就完全可以解救关塞．”王干说：
“并非如此。汉中距离涪县将近一千里，敌÷iF_如
果攻占关塞，马上就成为祸患．现在应该先派遣
刘护军、杜参军把守兴势，我做后援；如果敌军
分兵进攻黄金，我就率领一千人下山亲自截击他
们，在此期间，涪县的大军就可以赶到，这是谋
略中的l：策，、”祇有护军刘敏和工干的想法一致，
他们马l：就施行这计划、涪县各军和大将丫故伟
从成都相继赶到，魏军撤退返回，止像王子事先
策划的…样、这时。邓芝在东方，马忠在南方，
仁乎在北方边境，他们的名声事迹部很显赫。
    王子在军旅中长大，提箪不会写字，他认识
的字不超过十一个，{q他门授的书信，都很有见地
条理、、他让人读《史记》、《漠冉》中的各纪传，
听完后，他全能暸解其中的卜要内容，他常常议
论述说部不会弄错纪传的上旨…，正平遵循法度，
不苟言笑，从早到晚，整口止襟危坐，举II：斯文
而没有武将的气派；然而他禀性狭隘多疑，认为
别人轻视自己，因此而有缺损、、延熙十一年死，
他的儿厂王训继承了爵位、，
    当初，王子同郡的汉昌人句扶忠诚勇敢，为
人宽厚，多次立卜战功，功名爵位低于王子，官
作到左将军，封为齐渠侯一、
    张嶷，字伯岐，是巴郡南充国人、、他弱冠
年纪任县功曹。刘备平定蜀郡的时候，山中的贼
寇来攻打县城，县长弃家逃跑，张嶷冒着刀锋危
险，背着保护县长夫人，夫人得以幸免于难．张
嶷由此名声显扬，州府召他做从事。当时郡中的
读书人龚禄、姚仙官居：千行，在当时很有名
望，他们都和张嶷交好。建兴五年，丞相诸葛亮
北上驻扎在汉中，广汉绵竹山中的盗贼张慕等
抢盗军用物资，劫夺官吏百姓，张嶷以都尉的身
份率兵征讨他们．张嶷估计他们会四散而逃，难
以交战而抓获他们，就假称与他们和睦相亲，约
定时间安置酒宴。饮酒酣畅时，张嶷亲自率领手
下人，就此砍下张慕等五十多人的首级，盗贼的
首领全被消灭。又搜寻盗贼的残余，十天时间就
清静太平了。后来张嶷身患重病，病情危急，他
家一向贫困，广汉太守蜀郡人何祗，有豁达宽厚
的名声，张嶷过去和他生疏，却自己乘着车前往
何祇处，依托他治病。何祗倾其钱财为张嶷治
病，几年后张嶷疾病痊愈。他们遵依正道恩信德
义都像这样。张嶷被任命为牙门将，隶属马忠，
北上征讨汶山郡叛乱的羌民，南下平定四郡的蛮
夷部族，他总是立下出谋划策征战取胜的功劳、
    建兴十四年，武都氏族首领苻健请求降顺，
朝廷派遣将军张尉前去迎接，苻健超过约定时间
没有到来，大将军蒋琬对此事卜分惦念。张嶷评
论此事说：“苻健请求归附诚挚恳切，必定没有
别的变故，一直听说苻健的弟弟诡诈，另外夷、
狄部族不能够共同成就人事，将会出现分裂，因
此才耽搁滞留罢了、、”几天后，消息传来，苻健
的弟弟果然带领四百户人去依附丁魏，衹有苻健
前来归附．
    当初，越鹤郡自从丞相诸葛亮征讨高定之
后，叟夷部族多次反叛，杀死了太守龚禄、焦
璜，从此以后，太守不敢到郡治所去，衹是住在
安上县，距离郡治有八百多里，越隽郡徒有虚名
而已。当时的舆论想要恢复旧曰的越备郡，刘禅
任命张嶷做越仑太守，张嶷带领他所统率的人马
去到越仑郡，用恩惠信义来招诱，蛮夷部族都信
眼，很多前来降附、、越备郡北界的捉马部族最为
强悍，不接受节制管辖，张嶷就前去征讨，活捉
了他们的首领魏狼，又释放了他并晓以利害，让
他招聚安抚其他部族人。张嶷上奏表请求任命魏
狼为邑侯，部族三千多户入都安居乐业．各部族
听说此事，很多逐渐降顺，张嶷因功受赐关内侯
爵位。
    苏祁县的君长冬逢、冬逢的弟弟隗渠等人，
已降顺后又反叛。张嶷杀了冬逢．冬逢的妻子，
是旄牛王的女儿，张嶷用计赦免了她。而隗渠逃
到郡西边界。隗渠勇猛栗悍，各部族都非常害怕
他，他派所亲近的两个人假装投降张嶷，实际上
想探听消息。张嶷发觉此事，答应给他俩人重
赏，让他们实行反问，造俩人于是就合谋杀死了
隗渠。隗渠死后，各部族就都安定了。另外斯都
的老帅李求承，从前亲手杀死了龚禄，张嶷悬赏
把他抓获，历数他往日的罪恶然后杀了他。
    开始，张嶷因为越鹤郡的城墙房屋倒塌毁
坏，就另外修筑了小城堡。他任职三年，迁回到
旧Et的郡治所，修缮治理城池，夷族部落的男女
没有不出力的。
    定休、台登、卑水三个县距离郡治三百多
单，  白．‘；出产向铁和漆。而遍地的夷族长期以来
独自垄断翠j刊  张嶷带着所统率的人去夺取过
来，并在当地设胃了主竹官员、张嶷来到定<：<．，
定刊：的首领狼岑，是槃木王的舅舅，很受蛮夷郃
族的信任，他怨恨张嶷侵犯自己，而小亲自来拜
见．张嶷派几十名强壮的}：卒径直前去把狼岑抓
来，鞭打并杀死他，又抬着狼岑的厂1一泞送回到他
的部族小，对族人给于很重的赏赐，给他们’．’{圳
狼岑的‘小恶，并且说：  “刁；得轻举妄动，动的话
就马卜杀灭!”部族的人都自己反绑双臂来谢，卅、
张嶷杀牛人摆酒宴，重申恩信德义，于足就得到
了瞎铁专利，器物用品都很充足、
    漠嘉郡边界旄牛夷部族有四千多户人家，他
们的首领狼路，想要为姑父冬逢报仇，就派叔父
狼离带领冬逢的部众察看地势打探情况一张嶷事
先派遣亲信带着牛肉酒食前去慰问犒劳，又让狼
离接回冬逢的妻子，让冬逢的妻子讲明自己的想
法．狼离接受了赏赐，又昆到他的姊姊，姊弟俩
入都很高兴，带领了他所统领的所有头领来拜见
张嶷，张嶷对他们厚待重赏，送他们回去，旄牛
族从此一直没有叛乱．
    越隽捌i有…条售路，从旄牛部落小间穿过通
到成都，既干坦义近便；  自从旄牛族截断道路，
已经有一百多年不能通行，人们改经安上：县走，
道路既险又远  张嶷派手卜人携带钱财物品赏赐
狼路，再让狼路的姑姑说明用意，狼路就率领兄
弟、妻子和儿女一起来拜见张嶷，张嶷同狼路立
F誓言结成盟约，开通了原来的道路，千里路途
平安无事，恢复了占代的邮亭驿站。张嶷[：奏表
请求封狼路为旄牛响毗王，派遣使者带领狼路入
朝朝拜并进献贡品。刘禅于是加封张嶷为抚戎将
军，依旧兼任越得太守．
    张嶷当初见费伟任大将军，率意博爱，对待
新归顺的人过于信任厚待，张嶷写信劝诫他说：
“从前岑彭率领军队，来歙持有符节，他们部被
刺客杀害，如今将军您地位尊贵权势显赫，应该
借鉴过去的事情，稍微注意警惕．”后来费伟果
然被魏投降的人郭脩杀害．
    吴太傅诸葛恪由于新近打败了魏军，就大规
模发动勺(队打算攻取魏  侍，!，诸葛瞧，是水相诸
葛亮的5己f-，诸葛恪的堂弟．、张嶷给他写信说：
“东吴国j+刚刚去世，新帝实在年幼弱小，太傅
他接受1’：i：委托的重任，行．扛义明6衷会很容易!
以周公那样有才干的亲人辅佐，尚门还有竹叔、
蔡叔传播流言‘的变故；社：光接受乖仟，山有燕{：
旦、盖长公上和卜宫桀叛乱的阴谋、依仗刷成
士、汉昭帝的英明，他们才免除了这些祸难、从
前我常常听说东吴枓工杀牛赏削，大权刁：交付卜
面的人，而如今在生命乖危时候，介猝十j儿人
傅，以t／后寥相嘱托，追确宵值得人思虑  尸／加
卜吴、楚的入蚂猛暴躁，追是过左有记载的，川
大傅离[荆午幼的拈L踏入敌国境内，恐怕刁；址
妥善的、有长远打算的策略、虽然说束吴法纪严
明，  卜卜和睦，然而汀乎会有、一失，这不是聪明
人应忧虑的吗?取六。事以推测思考今韦，今吋(狮
如，：i事，除了您能向太傅逛献忠立的言论．滩义
能倾吐直言呢!撤叵]’，担队发胰农业，努力施行德
化恩惠，几年之内。束吴和西蜀一一问起兵，确实
为时刁；晚，希望您审慎地考虑采纳．、”诸葛恪址
终以此被灭族  张嶷的卓识远见人多就像这些
    张嶷在越得邵!‘仃牛，境内安定舶穆  他多
次请求返回，刘惮才微召他到成都．、百姓夹人爱
慕留恋，扶着车流着泪送行，经过旄牛城址，当
地村长背负着孩子前来迎接张嶷，以至于追随到
蜀郡边界，那些首领互相带领跟随张嶷入朝朝拜
进贡的有一万多人。张嶷到达成都，刘禅任命他
为荡寇将军、．他意气风发，勇敢而有气节，  h人
夫都很尊敬他，但是他任性随意缺少礼节，人们
也因此而非难他，迫一年是延熙卜L年、、魏狄
道长李简写密信请求降顺，卫将军姜维率领张嶷
等人借李简的资财出兵陇西、、到达狄道后，李简
率城中全体官贝百姓出城迎接蜀军．、蜀’，江前锋与
魏将领徐质交锋，张嶷在战场上丧命，但是他杀
死杀伤的敌人也成倍．张嶷死后，刘惮封他的长
于张锳为两乡侯，次子张护雄继承他的爵位  南
方越嵩郡的百姓夷人听说张嶷死了，没有人不悲
伤哭泣的，他们为张嶷建立了祠庙，一年叫季和
水旱灾害时总是祭祀他。
    评曰：堇挞博识高雅很有器最，争拯公正坦
诚志在功业，旦凯坚守节义忠贞不移．发丛性情
温顺而又果敢，王子忠诚勇武而端庄严肃，游塞
见识卓绝而正确果断，他们都凭着自己的所长，
显扬名声建立功业，是遇到了好的时机。
)志十四
斌弟)显刘敏  费樟  姜维
    蒋琬，字公琰，是零陵湘乡人。他年轻时
就和表弟泉陵人刘敏都很有名。蒋琬以州书佐的
身份跟随刘备进入蜀郡，被任命为广都长。刘备
曾经因外出游览而突然来到广都，看到蒋琬各种
事情都没有办理，当时又喝得大醉，刘备非常生
气，准备对他予以严厉处罚。军师将军诸葛亮请
求说：“蒋琬，是国家的栋梁，不是治理百里地
方的人物。他施行政务以安抚民众为根本，不把
虚假粉饰放在首位，希望主公您重新对他予以考
察。”刘备十分敬重诸葛亮，才没有对蒋琬治罪，
匆忙间祇是免掉了他的官职而已。蒋琬被究贞之
后，夜里梦见有一个牛头在门前，流了很多血，
他心里对此很厌恶，把圆梦的赵直叫来询问。趟
直说：  “看见流血，就是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牛
角和牛鼻子，构成‘公，字的形状，您的地位必
定会到公位，这是大吉的征兆。”不久，蒋琬担
任什邡令。刘备做漠中王，蒋琬入朝做了尚书
郎。
    建兴元年，丞相诸葛亮开设府署，征召蒋琬
做东曹掾。推举他为茂才，蒋琬坚持辞让给刘
邕、阴化、庞延、廖淳，诸葛亮教令答覆说：
“想想背离亲人舍弃故旧，却会有益百姓，您这
样做，众人既在心裹会很不安，实在又使远近的
人不能理解您的意图，因此您应该显示您因功而
受举荐，来表明这种推选的清正庄重。”蒋琬升
任参军。
    建兴五年，诸葛亮驻扎在漠中，蒋琬和张裔
统理留府的事务．
    建兴八年，蒋琬接干张裔做长史，加官抚军
将军、、诸葛亮多次外出征战，蒋琬总是供给军队
丰足的食物和武器。诸葛亮常常说：  “公琰胸怀
大志忠止高雅，是能和我共同辅助帝王大业的
人。”诸葛亮秘密上奏表给刘禅说：  “肮如果不
幸，身后的事应交给蒋琬．、”
    诸葛亮死，刘禅任命蒋琬做尚善令，不久加
官行都护，授予符节，兼任益州刺史，义升仟大
将军，录尚书事，封为安阳亭侯．当时蜀国刚刚
失去了统帅，远近的人都惶恐不安。蒋琬超群出
众，位在百官之上，他既没有忧愁的面容，义没
有高兴的神色，神情举动，就像平时一样，从此
众人对蒋琬逐渐信服了。
    延熙元年，刘惮下诏书给蒋琬说：“敌寇的
祸难还没有消除，曹散骄横凶恶，辽东三个郡的
民众苦于他的暴虐，于是就相互联合集结，与他
分裂．曹敬大兴民众劳役，往来进行征战讨伐．
从前秦朝灭亡，是陈胜、吴广首先发难，如今有
这样的变故，这是天赐的良机。您应整理行装，
统率各军屯兵驻扎在汉中，等待吴的行动，东
吴、西蜀形成掎角之势，利用曹钗破绽采取行
动。”刘禅又命令蒋琬开设府署，第二年派人前
去蒋琬处加官为大司马．
    束曹掾杨戏一向性情孤傲，蒋琬同他交谈，
他时常不回答。有人想向蒋琬陷害杨戏，说：
“您和杨戏讲话却听不到他应答，杨戏轻忽上司，
不也太过分吗!”蒋琬说：“人的想法不相同，就
像各自的面孔一样；当面顺从而背后说坏话，这
是古人所警戒的。杨戏要是称赞我说得对，那就
不是他的本意，要是反对我说的话，就是张扬了
我的错误，因此沉默不语，这正是杨戏的机敏
啊。”另外督农杨敏曾经诋毁蒋琬说：  “做事糊
涂，实在比不上前人。”有人把这话告诉了蒋琬，
主管官员请求追究惩处杨敏，蒋琬说：“我的确
不如前人，没有什么可追究的．”主管官员再次
陈说后答应不予追究，却恳请询问做事糊涂的情
况。蒋琬说：  “假如我不如前人，那么就是处理
事情不合理，处事不当，那就是糊涂，又有什么
可问的呢?”后来杨敏因事犯罪被关入监狱，大
家还是担心他一定会被处死，而蒋琬心中待人用
情没有偏见，杨敏才得以免除很重的罪罚。蒋琬
的爱恨合乎情理大义，都是像这样。
    蒋琬认为过去诸葛亮多次窥伺出兵秦Jl[，道
路艰险运输困难，最终没有成功，不如顺水束
下。就修造了很多船只，想要顺汉水、沔水去袭
击苏垒、上庐。正赶上叠缠旧病连续发作，没有
能及时出发。而众人议论都认为如果不能成功，
返回的道路非常艰难，这不是好的计策。于是派
尚书令费伟、中监军姜维等人去说明自己的想
法。蒋琬接受命令上奏疏说：  “消除恶贼、平息
祸患，我正是担负着这样的职责。自从臣下我奉
命驻扎选中，已经过了六年，臣既愚钝无能，又
身患疾病，拟定的计划不能实现，从早到晚忧心
仲忡。如今魏占据九州，根基势力增长扩展，铲
平除灭已不容易。如果束吴、西蜀联合力量，首
尾形成掎角之势，即使不能很快就能如愿，也可
以分割蚕食魏国土地，先摧毁它的旁支力量．然
而呈国相约出兵的日期一再改变，多次行动不能
成功，前后进退都很困难，的确让人废寝忘食。
我就同萱丝等人商议。认为凉州是胡人边塞的险
要，进退都有凭藉，是敌人很重视的地方：并且
差人、翅人他们心中思念2驴如饥似渴，另外过
去我们的一支部队进入羌人地区，郭淮失败逃
走，算计事情的利弊得失，占领凉州是行动的头
等大事，应当让姜维做凉州刺史．如果姜维出征
远行，在回右地区相持，我将率领军队为姜维镇
守后方并作后援。如今涪县水路陆路四面畅通，
有紧急情况即能应付，假如东面、北面出现意
外，赶去救援并不难。”因此蒋琬就返回驻扎在
渣瑟。疆面的病变得更加严重，到延熙九年去
世。谧号为恭。
    蓝跑的儿子蓝避继承爵位，任绥武将军、汉
越护军。魏大将军钟会到选继，给蕴避写信说：
“旦蜀德才兼备的文武人才很多，至于您和诸葛
星遁，以草木来譬拟，是同我气味相投的同类。
对故土先人恭敬，是古人今人都称道的。我西行
到此，想要瞻仰尊贵的大君公侯的墓地，准备去
洒扫坟茔，奉献祭祀致以敬意，希望您告诉我墓
地在什么地方、”蒋斌回信说：“得勾!引为同类并
眷恋顾念先父的想法如此隆盛，我愿仰附于您作
为同道，不敢拒绝您来信所要求的事．我去世的
父亲从前身患重病，死在涪县，占b的人说那里
吉利，于是就把他安葬在了涪县。知道您向西而
行，竟然想要委屈大驾来修整敬奉先父的坟墓．
您看待我的父亲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真是有着
颜子一样的仁爱之心，我闻知您的想法伤感悲
恸，更加剧了思念的情怀。”钟会收到蒋斌的回
信，赞叹信中的内容大义，等到了涪县，就按他
自己信中所写的那样去做．
    刘惮投降邓艾以后，蒋斌到涪县拜见钟会．
钟会以交友的礼节对待他。蒋斌跟随钟会到了成
都，被叛乱的军队杀死、，蒋斌的弟弟蒋显，任太
广仆，钟会也喜爱他的才学，蒋显和蒋斌同时死
去．
    刘敏，是左护军、扬威将军，与镇北大将军
王子一同镇守汉中。、魏国派大将军曹爽袭击蜀国
时，议论的朝中官员有人说衹可以坚守城池，不
出城抗拒敌军，敌军一定会自动撤回．刘敏认为
男女遍布四野，耕种的粮食还堆积在田间，假如
听任敌军深入，那么大事就完了。刘敏于是就率
领他的部队与王乎占据兴势，张挂了很多的旗
帜，连绵不断有一百多里广哈巧大将军费伟从成
都赶到，魏军马上撤退，刘敏由于立功被封为云
亭侯。
    费伟，字文伟，是江夏邨人。幼年时失去父
亲，依附族父伯仁、、伯仁的姑姑，是益州牧刘璋
的母亲。刘璋派使者迎接伯仁，伯仁带着费伟游
学进入蜀郡。正55刘备平定蜀郡，费伟于是就留
在了益州，与汝南人许叔龙、南郡人董允齐名、、
当时许靖死了儿子，董允和费伟想要…同到埋葬
地去聚会。董允禀告父亲董和请求车乘，董和送
一辆侍从使用的后边开门的鹿车交给董允。，董允
露出难以乘坐的神色，费帏却当即从前面先上了
车。等到了墓地，诸葛亮和许多显贵的人都聚集
宅那襄，车辆非常华丽，羡允还足神色不安，而
墅帏安然自如．驾车的人回来，董和询问他，知
章了情况足这样，就对董允说：  “我曾经怀疑你
：o文伟相比谁优谁劣分不出来，从今以后，我心
扣就明白了、”
  刘备立太子，费伟和董允一同作舍人，升为
蕉于。刘禅登基，费帏任黄门侍郎．、丞相诸葛亮
轲征返回，百官到数十坚外去欢迎，他们的年龄
芎位大多在费伟之上，而诸葛亮衹让费帏和他同
乘坐一辆车，从此众人没有不对他另眼相看的．、
渚葛亮因自己刚从南方归来，就任命费伟为昭信
咬尉出使吴国．孙权生性爱戏谑说笑，调笑毫无
驳度，又有诸葛恪、羊衍等人才学渊博善于言
辞，辩论诘难锐不可挡，费伟文辞顺畅语义笃
宣，据理回答，始终没有能被折服。孙权非常器
重他，对费帏说：  “您是天下有美德的入，一定
会成为蜀国朝廷的栋梁之材，恐怕不会多次来昱
了。”费帏返回，升任侍中、诸葛亮北上驻扎在
漠中，请费伟任参军。由于他奉命出使符合型弹
旨意，因而频繁出使到吴国．
    建兴八年，费帏调任中护军，后来又任司
马．正赶上军师魏延和长史杨仪互相憎恨厌恶，
常常坐在一起争论，魏延有时举着刀向着扰仪比
划，杨仪则泪流满面。费帏时常插入他们座位中
间，规劝开导分辨是非。诸葛亮在世的整个期
间，能各尽魏延、杨仪的才能而任用他们，是仰
仗了费伟匡正补救的力量。诸塑去世，龚必任
后军师。不久，接替整缠任尚书令。蕴堕从龃，
返回涪县，费樟升任大将军，绿尚书事。
    延熙匕年，狸军驻扎在里垫，窒鲢授予对晕
符节，让他率领部众前去抵御魏军。光禄大夫来
敏到费伟的住所道别，请费谴和他一同下围棋．、
这时羽信公文交替急送而来，人马披上了锁甲，
装备车马工作完毕，壹卷和蛮堑关注下棋，毫无
厌倦的神色。来敏说：“刚才不过是观察试探您
罢了!您确实是令人满意的人，是一定能战胜贼
寇的。”费伟到达，敌军就撤退了，量违被封为
成乡侯。蒋琬坚持辞让益州的职务，董钟又兼任
益州刺史。费帏主持国政的功劳名望，大致可以
和蒋琬并列。
    延熙十一年，费帏出征驻扎在漠中、从蒋琬
到费伟，虽然他们自己身在朝廷外，但对奖赏惩
罚，都要他们在远方事先商议决断，然后才执
行，他们受到的推重信任就像这样，
    后来在延熙十四年夏季，费伟回到成都，成
都占望云气的人说都城中没有宰相的位置，因此
冬季时费帏又北上驻兵在汉寿。
    延熙十五年，刘惮命令费帏开设府署。
    延熙十六年初大会群臣，魏国投降的人郭脩
在座。费伟畅饮大醉，被郭脩持刀杀害，谧号为
敬侯。
    费帏的儿子费承继承爵位，任黄门侍郎．费
承的弟弟费恭，娶公主为妻、、费帏的长女许配太
子刘璇为妃。
    姜维，字伯约，是天水冀人．他幼年丧父，
和母亲一起生活。姜维喜爱郑玄的经学．在郡中
任上计掾官职，州府征召他做从事。由于他的父
亲姜同从前做郡功曹，正赶上羌族、戎族叛乱，
姜问亲自保卫郡太守，死在战场，所以朝廷赐给
姜维中郎的官职。参与管理本郡的军备事务．、
    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向祁山进军，当时天
水太守恰巧外出巡视，姜维和功曹梁绪、主簿尹
赏、主记梁虔等人随行。太守听说蜀大军就要到
了，而各县都响应蜀军，怀疑姜维等人也有贰
心。于是连夜逃跑去守卫上邦。姜维等人发觉太
守逃离，他们追赶晚了，到上邦城门前，城门已
经关闭，不放他们进去。差维等人一齐回到冀，
冀也不让差雄进入。差雄等人就同去拜见谴董
毫。正赶上区望在堑壹失败，谴蔓袁带领着西题
一千多户人家和姜维等人返回，所以姜维就同他
的母亲失散了。诸葛亮任命姜维做仓曹掾，加官
奉义将军，封为当阳亭侯，这时姜维二十七岁。
诸葛亮给留府长史张裔、参军游堕写信说：“差
伯约忠于职守勤于政务，思考问题精细周密，考
查他所具备的才能，永南、季常那些人都不如
他。这个人，是凉州的优秀人才。”又说：“须先
让他训练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约在军事卜很
机敏能干，既有胆量义气，又深深懂得兵法。这
个人心里想着汉乇室，而才能又超过常人，等他
结束了训练军队的任务，应派他到宫中，朝见土
：上。”后来姜维升任中监军、征西将军。
    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去世，姜维返回成都，
任右监军、辅汉将军，统率各军，又加封平襄
侯。
    延熙元年，姜维跟随大将军蒋琬驻扎在漠
中。蒋琬升任大司马后，任命姜维为司马，多次
率领部分军队进入西部地区．
    延熙六年，姜维升任镇西大将军，兼任凉州
刺史、
    延熙卜年，升任卫将军，和大将军费伟同任
录尚书事。，这一年，汶山平康夷族反叛，姜维
率兵讨伐平定了他们。又出兵陇西、南安、金城
地区，和魏大将军郭淮、夏侯霸等在洮西交战。
胡王治无戴等人带领全部落投降，姜维带着他们
返回并安置他们定居下来．
    延熙十二年，刘禅授子姜维符节，又出兵西
平，没有攻克而退兵返回。姜维自认为熟悉西部
地区的风俗民情，又白恃自己的才能武力，想要
引诱各羌、胡部族作为辅助力量，认为自陇山以
西的地区可以绝对地为蜀占有．他每每想要发动
军队大规模行动，费伟常常限制他而不听从他的
建议，拨给他的军队不超过一万人。
    延熙十六年春季，费帏死。夏季，姜维率领
数万人出石营，经过董亭，包围了南安，魏雍
州刺史陈泰来解围到了洛门，姜维因粮草用完而
退兵返回。
    第二年，姜维兼职主管军戎事务。又出兵陇
西，狄道县代理县长李简率领全城投降。姜维进
兵围攻襄武，和魏国将领徐质交锋，斩杀敌兵打
败敌军，魏军失败撤退。姜维乘胜进攻，很多地
方都投降了，解救河关、狄道、临洮三县的民众
返回。
    后来在延熙十八年，姜维又和车骑将军夏侯
霸等人一起出兵狄道，在洮西大败魏雍州刺史
王经，王经的部众死了数万人。王经退守狄道
城，姜维围攻他。魏征西将军陈泰率兵前来解
围，姜维退兵驻扎在钟题一、
    延熙十九年春季，刘禅派入到姜维驻地升任
他为大将军。姜维义一次整顿人马，和镇四大将
军胡济约定Et期在上邦会合，胡济失约没到，所
以姜维被魏大将邓艾在段谷打败，部众如星星般
溃散而四处逃跑，死了很多人．部众兵士因此抱
怨指摘，而陇山以西地区也骚乱动荡不安．姜维
引咎自责，请求对自己贬官削爵．任后将军，代
理大将军事务．
    延熙二二十年，魏征束大将军诸葛诞在淮南反
叛，分领关中的部分军队束卜。姜维想要乘关中
空虚向秦jI!进军，又率领数万士兵出骆芥，径直
到达沈岭．当时长城镇积存的粮食很多而守卫的
军队却很少，听说姜维就要到了，众人都非常惊
慌恐惧。魏大将军司马望抵御姜维，邓艾也从陇
右出兵，都驻兵在长城。姜维向前驻扎在芒水，
全军依山扎下营寨．司马望、邓艾傍渭水筑坚固
的营围，姜维多次下战书挑战，司马望、邓艾都
不应战。
    景耀元年，姜维听说诸葛诞被打败，他就返
回到了成都。刘惮再次任命姜维为大将军。
    当初，刘备留下魏延镇守汉中，各地都在各
营围充实兵力来抵御外来的敌人，敌人如果进
攻，就使他们无法攻入，等到兴势之战，王子抗
拒抵御曹爽，都沿袭了这种做法。姜维建议，认
为交错防守各营围，虽然合乎《周易》所说的
“重门”，即设置数层门、击梆巡夜防备敌人袭击
的道理，但仅能防御敌人，不能获得大的胜利，
不如让他们在听说敌人将要到时，各营围都集结
军队、聚积粮食，退防依附汉、乐二城，使敌军
不能进入平原地带，并且在重要关口驻军守卫来
抵御敌军。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命令游动部队一
同前进来窥探敌军虚实。敌人攻不下关塞，荒野
中没有散落的粮食，敌人军粮远隔千里，自然会
疲惫困乏。他们撤退的时候，然后各城一起出
兵，和游动作战部队合力攻击敌军，这是消灭敌
人的策略。于是就命令汉中都督胡济退驻汉寿，
监军王含守卫乐城，护军蒋斌守卫汉城，又在西
安、建威、武术、石门、武城、建昌、临远都建
立营围守备．
    量耀五年，姜维率人马／{!汉城、侯和，被邓
墓打败，退兵驻扎在沓中．、姜维本是长期旅居寄
住在他乡别国，连年攻伐征战，义没有建立什么
功绩，而宦官黄皓等人在朝廷内玩弄权柄，右大
将军周王和茎造勾结在…起，黄皓暗中想要废除
差雄扶植塱字．差雄也怀疑他们，所以自己很担
忧害怕，不再返回成都。
    曼耀六年，差雄卜奏表给盗王刘理：“听说
钟仓在题主整训军队，想要谋划进攻我们，应该
一并派遣张翼、廖化统率各路军队分别守卫阳安
闽旦、阴平桥头以防患于未然、、”黄皓相信鬼巫
的话，认为敌人终究不会自己前来，禀告刘弹停
止进行此事，而众位大臣不知道姜维的建议和黄
皑反对的事。等到钟会就要进入骆谷，邓艾就要
进入查生时，然后才派右车骑将军廖化前往沓中
援助姜维，左车骑将军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
人前往阳安关口作为各围守的外援。等到他们到
了险乎，听说翘国将领诸茎钟已攻向建丛。所以
就停下来等待。一个多月后，姜维被邓艾打垮，
退驻阴平。钟会围攻汉、乐二城，又另外派遣将
领进攻阳安关I：1，蒋舒打开城门出城投降，傅俞
拼搏战死。钟会攻打乐城没有攻克，听说阳安关
旦已经攻下，就长驱直入。张翼、董厥刚到漠
画，姜维、廖化也放弃阴平退回，恰好张翼、董
压会合，一起都退守剑合来抵御钟会．钟会给姜
维写信说：  “公侯您有着文德武功，身怀盖世的
谋略，在巴蜀、汉中建立了功业，名声传扬中原
大地，远近的人无不慕名而来归附您。每每忆起
从前，我们曾经共同承受魏国深广的教化，像吴
国的委丛和郑厘的王尘那样的情谊才比得上这种
友好。”姜维不回信答覆，排列阵营扼守险要。
钟会不能攻克，军粮运送路途很遥远，将领们商
议要撤军返回。
    而邓艾从阴平经由景谷道旁侧进入蜀地，于
是就在绢竹打败了诸葛瞻。后主刘惮向邓艾请
求投降，邓艾进军占领了成都。姜维等人最初听
说诸葛瞻战败，有人传闻刘惮想要坚守成都，有
人传闻型塑想要束去到呈国，有人传闻刘弹想要
南下进入建宁，于是姜维带领军队经过广汉、妇5
县路去察明虚实。不久接到刘惮的敉令，就放F
了武器铵甲，去到涪县军营前投降了钟会，将十
们都很愤怒，拔出刀砍向石头。
    钟会优待姜维等人，把他们的印玺、令号、
符节、车盖暂且都交还给他们．钟会和姜维外出
时同乘一辆车，坐着时同用一张席，钟会对长史
杜预说：“拿伯约和中原的名七相比，诸葛公休、
夏侯太初也不能超过他。、”钟会陷害邓艾后，邓
艾被关入囚车召回京城，钟会就带领着姜维等人
来到成都，他自称益州牧而反叛．，想要交给姜维
五万名士兵，让他做先锋。魏军将士非常愤怒，
杀死钟会和姜维，姜维的妻广儿女都被杀死。
    邵正写文章评论姜维说：“姜伯约担任上将
的重任，地位处在群臣之上，而他的住宅房屋破
旧简陋，家裹没有多余金钱财物，侧室中没有供
他玩耍取乐的姬妾，后庭中没有供他欣赏享受的
声乐歌舞，衣服衹要够穿的，车马衹求配备整
齐，饮食很有节制，不奢侈也不过于俭朴，官府
供给的费用，随手都花完了；考察他这样做的原
因，并不是为了感化贪官污吏使他们廉洁，或抑
制情欲限制自己，衹是认为这样他就满足了，不
再有过多的要求。一般人谈论事情，常常赞誉成
功的、诋毁失败的，褒奖地位高的、贬损地位低
的，都认为姜维死无葬身之地，自己被杀宗族被
灭，因此就贬损他，不再考虑分辨其他的，这不
合乎《春秋》褒扬贬损的旨意啊。像姜维那样喜
欢学习毫不厌倦，清廉朴素非常节俭，自然是当
时的楷模。”
    从前和姜维一起到蜀国的人，梁绪官做到大
鸿胪，尹赏做执金吾，梁虔做大长秋，他们都在
蜀国灭亡之前死了。
    评曰：蒋琬正直严肃有威严，费帏宽容助人
而博爱，他们都继承诸葛亮制定的规章制度，遵
循沿袭而不改变，因此边境没祸患，国家安定统
一，然而他们仍然没有完全懂得治理小国的办法
和无为而治的道理。姜维略有文武才能，立志建
立功名，然而他轻视部众滥用武力，明察决断并
不周密，最终导致骑f：  《老f‘》叶。有迫梂刑．币：
“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仙况对于小小的．隅
之地，怎么能多次扰动呢?
3志十五
：预廖化  杨戏王嗣常播街继
    邓芝，字伯苗，是义阳新野人，是汉司徒
邓禹的后代。汉代末年邓芝进入蜀郡，没有受到
赏识重用。当时益州从事张裕擅长相术，邓芝前
去追随他，张裕对邓芝说：  “您年过七十岁，官
位升至大将军，封为侯。”邓芝听说巴西太守庞
羲喜爱人才，就前去投靠他。刘备平定益州，邓
芝任郫邸合督．刘备出行到郫，同邓芝交谈，认
为他非常出众，提升他为郫令，又升任广汉太
守。邓芝所管辖的地方清明整肃，治理很有政
绩，他入朝任尚书．
    刘备在永安去世。、在此之前，吴王孙权请
求和蜀国和好，刘备接连派宋璋、费帏等人前去
答覆。丞相诸葛亮非常担心孙权听说刘备去世，
恐怕会有其他打算，不知道该怎么办。邓芝拜见
诸葛亮说：  “如今主上年幼弱小，刚刚继位，应
该派重要使臣去吴国重申盟约友好．、”诸葛亮叵!
答说：“我考虑此事很久了，衹是没有找到那样
的人罢了，今天才得到了他。”邓芝问那人是谁．
诸葛亮说：“就是使君您呀。”就派遣邓芝去与孙
权重修和好。孙权果然心生疑虑，不及时召见邓
芝，邓芝就自己呈上奏表请求拜见孙权，说：
“臣现在到这裹来也是想要为吴国打算，不仅仅
是为了蜀国。”孙权才召见他，告诉邓芝说：“孤
的确希望和蜀国友好相亲，但是恐怕蜀主年幼弱
小，国家微弱而形势急迫，被魏国乘虚而入，就
不能保全自己，因此才犹豫不定罢了。”邓芝问
答说：“吴、蜀两国有四个州的土地，大王您处
盖世的英雄，诸葛亮也是当代的豪杰。蜀国有重
重险要的坚固防地，吴国有三江的天然屏障，融
合这两个长处，两国唇齿相依，进可以兼并天
下，退可以鼎足而立，这是必然的道理。大王您
现在假如归降魏国，魏国必定上期望大王您入朝
拜见，下要求太子进宫侍奉，如果不听从命令，
魏国就会有藉口来讨伐叛乱，蜀国必然顺应形势
而见机行事，这样的话，长江南岸的土地就不再
归大王您所有了。”孙权沉默了很久说：“您说得
对。”于是就主动与魏国断绝交往，和蜀国联合
交好，派遣张温报答回访蜀国。蜀国又命令邓芝
重新前往吴国，孙权对邓芝说：“假如天下太平，
两个君主分别治理国家，不也是令人快乐的吗!”
邓芝回答说：  “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
个君王，假如兼并魏国之后，大王您不能深知天
命的话，君王各自培育自己的德行，臣子个个竭
尽自己的忠心，将帅擂响战鼓，那么战争就将开
始了。”孙权大笑说：“您的诚实坦率，竟会是这
样啊!”孙权给诸葛亮写信说：“丁灰言多浮夸，
阴化言不尽意；能联合交好两国的人，衹有邓
芝。”等到诸葛亮北上驻扎汉中，任命邓芝为中
监军、扬武将军。诸葛亮去世，邓芝升任前军师
前将军，兼任兖州刺史，封为阳武亭侯，不久又
督率江州。孙权多次和邓芝通信，赠送他的礼品
非常丰厚。
    延熙六年，刘禅派人去升任邓芝为车骑将
军，后来授予他符节。
    延熙十一年，涪陵郡国的人杀死都尉反叛，
邓芝率领军队征讨，很快杀死了他们的首领，百
姓安然平定。邓芝在延熙十四年去世。
    邓芝任将军二十多年，赏罚分明，善于体贴
士兵。他自己的衣食用品依靠官府供给，不刻意
追求俭朴，但他始终不营求自家的产业，妻子儿
女免不了受饥寒，他死的时候家裹没有盈余的资
财。邓芝生性刚毅朴直，不掩饰自己的志向豪
气，得不到士人们的应和。他对同时代的人很少
有敬重的，衹是很器重姜维才能出众。他的儿子
邓良，继承了爵位，景耀年间任尚书左选郎，后
来任晋朝的广汉太守。
    张翼，字伯恭，是犍为武阳人．、他的高祖
父司空张浩，曾祖父广陵太守张纲，都有声望政
绩、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兼任州牧，张翼任书
佐。建安末年，被举荐为孝廉，任江阳长，转任
涪陵令，升任梓潼太守。逐渐升任广汉、蜀郡太
守。建兴九年，任床降都督、绥南中郎将．张翼
生性执法严厉，得不到偏远地区民众的爵爱拥
戴．地方一E的老帅刘胄背叛作乱，张翼率兵征讨
刘胄。刘胄尚未打败，恰逢张翼受到朝廷征召要
返回，众部下都认为应该急速骑马奔去请罪，张
翼说：  “不能这样．我是因为蛮夷部族骚乱，不
称职而回朝的、、但是接替的人还没有到，我正身
临战场，应该组织运送屯积粮草，作为消灭叛贼
的物资，怎么能因为免除官职的缘故而荒废国家
的政事呢?”于是统领事务毫不懈怠，接替的人
来到后他才出发。马忠依靠他打卜的基础而打败
消灭了刘胄，丞相诸葛亮得知后很赞许他．诸葛
亮出兵武功，任命张翼为前军都督，兼扶风太
守。诸葛亮死，张翼拜授为前领军，追论他征讨
刘胄的功劳，赐爵位为关内侯、
    延熙元年，入朝任尚书，逐渐升任建威督，
授予符节，进封为都亭侯，征西大将军。
    延熙十八年，和卫将军姜维一同回到成都、
姜维提议再次出兵，衹有张翼当朝争辩，认为国
家弱小民众疲劳，不应滥用武力征伐。姜维不
听，带着张翼等人出发，晋升张翼任镇南大将
军。姜维到狄道，大败魏雍州刺史王经，王经
的部众死在洮水的有上万人。张翼说：  “可以停
止了，不应再进军，进军可能会毁掉这个大功。”
姜维大怒，说：“替蛇画足。”姜维终于在狄道包
围王经，但狄道城没有能攻克。自从张翼提出不
同意见，姜维内心就同张翼不和睦，但常常要带
着他一同出征，张翼也不得已而前往。
    景耀二年，升任左车骑将军，兼任冀州刺
史。景耀六年，和姜维都在剑阁，一同去到涪县
投降了钟会。第二年正月，跟随钟会到成都，被
乱兵杀死。
    宗预，字德艳，是南阳安众人．建安年问，
跟随张飞进入蜀郡、、建兴初年，丞相诸葛亮任命
他作主簿，升任参军、右中郎将、、到诸葛亮死
后，吴国担心魏国可能趁着蜀国衰弱而攻取蜀
国，就增加巴丘守卫部队一万人，一来要以Jl-t作
为蜀国的救援，二：来要依据形势进行瓜分争夺、
蜀国听到这消息，电增加了永安的防卫力量，来
防备突然的变故、、宗预奉命出使吴国，孙权问宗
预说：  “束吴和西蜀，好比是一家，但听说西蜀
另外增加了白帝城的防卫力量，追是为什么呢?”
宗预回答说：  “臣认为东吴增加巴丘的防卫，西
蜀加强白帝的守备，都是为适应局势的恰当做
法，都不值得相互追问。”孙权大笑，赞赏他的
坦率耿直，十分友爱地待他，他受到的敬重仅次
于邓芝、费帏．升任侍中，调任尚书。延熙十
年，任屯骑校尉、、当时车骑将。单邓芝从江州返
回，前来朝拜刘桦，对宗预说：  “按照礼法，六
十岁的人就不从军了，而您刚刚接受军队，这是
为什么呢?”宗预回答说：“您L十岁还不交还兵
权，我六十岁为什么刁；接受军队呢?”邓芝牛性
骄傲。从大将军费帏以下的人部避让他，而宗预
独独不屈从。宗预再度束行出访吴国，孙权据着
宗预的手，流着波道别说：  “您常奉命来结交两
国的友好．、如今您年纪大了，孤也衰老了，恐怕
不会再相见了!”赠送宗预一斛大珍珠，宗预就
返回了。升任后将军，督率永安，朝廷派人来拜
授他为征西大将军，赐爵位关内侯。景耀元年，
因病被召回成都。后来任镇军大将军，兼任兖州
刺史。当时都护诸葛瞻刚刚开始统理朝廷政务，
廖化拜访宗预，想要和宗预一同到诸葛瞻住所拜
访。宗预说：  “我们这些人年过七十，所得到的
已过多，衹缺少一死罢了，何必到晚辈那里登门
拜访呢?”终于没有前去。
    廖化，字元俭，原名淳，是襄阳人。任前将
军关羽的主簿，关羽败亡，廖化归属吴国。他思
念回归先主刘备，就假装死去，当时人们信以
为真，他趁机带着年迈的母亲日夜向西奔走。恰
逢刘备束征，在秭归相遇。刘备非常高兴，任命
廖化为宜都太守．刘备去世，廖化任丞相参军，
后任广武督，逐渐升任右车骑将军，授予符节，
兼任并州刺史，封中乡侯，以果敢刚直著称、，官
位和张翼相同，但在宗预之上．
    咸熙元年春季，廖化、宗预一同向内迁移前
往洛阳，在途中病死。
    杨戏，字文然，是犍为武阳人．他年轻时
和巴西人程祁公弘、巴郡人杨汰季儒、蜀郡人张
表伯达同时知名。杨戏常常推崇程祁为四人之
首，丞相诸葛亮非常赏识杨戏。杨戏二十多岁
时，从州害佐升任督军从事，掌管刑狱，依据法
律决断疑难，被认为公平允当，州府召任他作腊
主簿。诸葛亮死后，杨戏任尚书右选部郎，刺史
蒋琬请他任治中从事史?蒋琬以大将军之职开设
府署，又征召他任束曹掾，升任南中郎、参军，
辅佐廉降都督，兼任建宁太守．因病被召回成
都，授任护军监军，外出兼任梓潼太守，入朝任
射声校尉，在所任职的地方法令清明简约不繁。
延熙：：十年，跟随大将军姜维出兵到芒水．杨戏
一向心中不服姜维，酒后说笑。常有傲慢戏弄的
话。姜维表面宽容内心忌恨，心里不能忍受，军
队返回，有关官员禀承旨意弹幼杨戏，杨戏被免
官为平民。后在景耀四年死、、
    杨戏虽然生性疏怠孤傲，不曾以甜蜜言辞待
入，也不以虚情假意与人交往。他书写文书评说
事理，很少有写满一页纸的。但是他对待故友纯
笃，诚挚厚道。他和巴西人韩俨、黎韬从幼年起
非常亲近，后来韩俨因患重病瘫痪，黎韬行为不
端而被朝廷贬弃，杨戏照料救济，恩爱友好就像
当初一样。另外当时人认为谯周没有辅佐时政的
才能，很少有人顺服敬重他，祇有杨戏尊重他，
曾经公开说：  “我们这些后辈人，终究比不仁这
位大个子。”有见识的人因此而敬重杨戏．、
    张表有威重的仪表风度，起初声名官位和杨
戏相等，后来宫至尚书，督率康降、任后将军，
先于杨戏死。程祁、杨汰各都早死。
    杨戏在延熙四年撰写了《季汉辅臣赞》，他
所颂扬称述的，现在大多记载在《蜀书》中，因
此把它记录在下面．、在此之后死的人，就没有追
述记叙，所以也有应受到称脊记述而没有载入这
篇中的一那些杨戏予以赞述但如今没有立传的
人，我都在杨戏的赞辞F面注明他们的’仁平事
迹，以便能简略地了解他们的大概情况：
    从前周文王歌咏德义，周武上歌颂振兴，凡
著称于世的君主，修养自身推行道义，不衹是在
一朝一夕，而且也是从开创基业建立统绪开始，
发扬光大于后世的。从我们中汉末年，国家人权
失去控制，英雄豪杰共同奋起，兵役频仍祸难相
连，百姓蒙受灾患涂炭，当此之时我们君主感叹
而忧虑，起初他在燕、代地区时就仁义舞名四方
显扬，来到齐、鲁地区则英武风范广为流传，寄
身在荆、郢地区创业则君臣一心，救援吴、越地
区则贤才愚人都仰赖他的风采，在巴、蜀奋扬威
武则远近肃穆震慑，出军庸、汉地区则恶贼销声
匿迹，所以能够承接汉高祖开创的基业，光复皇
汉的宗庙祭祀一、然而奸诈的贼人凶残险恶一卜天
的讨伐还没有施予，就像周武土在孟泮衹是腥示
一下军威，商汤还需要等待在鸣条的决战。天赐
的福禄会有终结，君主竞忽然病重逝世．虽然统
一了一国，使万邦合并，是当时俊杰英才辅佐拥
戴，英明的德义所招致的，大概人才．济济ul有可
观之处吧．因此就一并记述F他们美好的风范，
使后代听到的人有所启示。文辞如下：
    皇帝留下根基，滋生四面八方，支系出
自中山，神明精华聚结，应运挺拔而生，奋
起如龙腾跃。创业始自燕、代，称霸上宰
豫、荆，吴、越仰仗依赖，望风请求结盟，
割据巴、蜀疆域，并吞庸、汉之地。天地回
复秩序，宗庙祭祀安宁，登临帝位继业，传
扬德义美名。华夏思慕恩泽，如对西伯之
颂，开创后世福庆，世世代代兴盛、、
    赞昭烈皂帝
  盅武英明卓绝，献策昼辽之滨，联合塞
吴据蜀，权谋当世至真。承遗犹如阿衡，整
肃齐备文武，推广德义教化，治物改易民
风，贤愚竞相效力，勤勉奋不顾身。邦国内
部平静，周边四境安定，多次踏入敌国，实
耀国家威名，竭虑拓展国土，遣憾天下未
平
    赞诸葛丞相
    司徒清明风范，谋议且能褒贬，善识爱
惜人才，清美之声铿锵．
    赞羞动妓
    关、张英武赳赳，献身拯救当世，辅佐
协助主上，雄壮猛厉如虎。屏障护卫左右，
行动迅若闪电，救助艰险危难，辅成君主大
业，功比韩信、耿弁，共有声名德望。交往
待人失礼，同遭奸贼陷害，可悲思虑轻率，
竞至捐躯报国。
    赞关云长、张益德
  骠骑将军奋起，连横合纵抗曹，首先战
于三蠢，随后据守回、渔。合谋为保朝廷，
计策各有不同，敌人有机可乘，竟致家破军
亡，背道知返德义，归依攀龙附凤。
    赞屋逼起
    叁邀精于谋略，预知世道兴衰，投身归
附先主，谏议且又教导，思维敏捷远虑，察
事能知微兆。
    赞这孝直
    军师美善之至，高雅气质亮丽，效命圣
明君主，忠情发自内心，奉此仁义之宗，献
身报答恩德。
    赞尘土五
    将军忠厚强健，冲锋勇于赴难，建立军
功业绩，堪称当世干将。
    赞董龃
掌军志节清明，一贯气概慷慨，尽职敢
于直言，人民思其治政
赞靛幼宰
    安远将军志强，美善一．有功绩  轻财果
敢勇武，临难毫不疑惑：．战可以少胜多，偏
远地域建功
    贽曲山
    壬山，名立，是虚选人。以荆州从事呀份跟
随先主刘备进入蜀郡。蜀郡平定，任犍为腊国
都尉，因改易了郡名，任叁握太守，选拔为安远
将军、速竖都督，驻守直旦登一一垦二年死  他
的生平事迹散佚，所以没有给他立传。
    扬威富有才干，文武双全可叹，在官胜
任职守，公爪善言明断，广圆增财施舍，极
有{二义功德。
    赞故宾伯
    宾伯名观，是江夏邨人，刘璋的母亲，足
费观同族的姑姑，刘璋又把女儿嫁给了费观  费
观在建安十八年任李严参．半，在绵竹抵御刘备，
和李严一同投降。刘备平定益州后，任命他为裨
将军，后任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建兴元年封为
都亭侯，加封振威将军。费观为人善于交际．都
护李严生性骄傲自大，护军辅匡等人年岁职位和
李严相等，但李严不和他们亲近；费观年龄比李
严小二十多岁，却同李严往来亲密就像同辈人一
样。费观三十一L岁死、他的生平行迹．‘：佚，所以
没有为他立传。
    屯骑侍奉售主，节操坚贞不移，既已归
依君命，尽心效力时政，军需赖其供给，选
才有益国政．
    赞工塞堡
    尚书清正高尚，立身行事严整，志坚心
存大义，研讨览阅典籍，赖其高雅风范，喜
爱比拟古人。
赞刘子初
    安汉气度雍容，姻亲又为宾客，身受当
朝礼遇，此君可称良臣．
    赞麋子仲
    少府善美谨慎，鸿胪明智纯真，谏议隐
居不仕，儒林通晓天文，宣传伟大教化，或
仕或列士林。
    赞工正尘、包彦墓、
    挂面埋、旦伸直
    王元泰，名谋，是汉嘉人．他仪容举止文
雅，操行端正。刘璋时，任巴郡太守，后返回任
州治中从事。刘备平定益州，兼任州牧，任命他
为别驾．刘备作汉中王，任用荆楚一带年长饱
学之士零陵人赖恭作太常，南阳人黄柱为光禄
勋，王谋任少府、、建兴初年，赐爵位关内侯，后
来接替赖恭任太常．赖恭、黄柱、王谋的生乎事
迹都散失，所以没有立传。赖恭的儿子赖灰，任
丞相西曹令史，跟随诸葛亮在汉中，早死，诸葛
亮非常惋惜他，给留府长史参军张裔、蒋琬写信
说：“令史中失去赖灰，掾属中失去杨覼，给朝
廷造成的损失太多了。”杨驰也是荆州人。后来
大将军蒋琬问张休说：“漠嘉前辈人物有王元泰，
如今谁是继承人呢?”张休回答：  “说到王元泰，
整个蜀地没有后继者，何况我们郡中呢!”上元
泰受到敬重就像这样．
    何彦英名宗，是蜀郡郫人。师从广汉人任
安学习，精心研求任安的术业，和杜琼同一个老
师而声名超过他。刘璋时，何彦英任犍为太守、、
刘备平定益州，兼任州牧，征召何彦英任从事祭
酒。后来他援引图录谶纬的说法，劝说刘备称皇
帝．刘备登基后，何彦英升任大鸿胪。建兴年间
死。他的生平事迹亡佚，所以没有给他立传．他
的儿子何双，字汉偶，言谈说笑诙谐。有淳于
髡、东方朔的风度。任双柏长。早年死：
车骑高亢强劲，一心广博仁爱，战能以
弱制强，不陷危险失败
赞吴广违
    丫违，名壹，是陈留入  跟随刘焉进入蜀
地。刘璋时，任中郎将，带领军队在涪抵御刘
备，前去归降；刘备平定益州，任命吴壹为护蛎
讨逆将军，娶纳吴壹的妹妹为夫人．、单武元年，
吴壹任关中都督．建兴八年，和魏延进入南安郡
境，打败魏将费瑶，爵位升为亭侯，又进封高阳
乡侯，升任左将军．建兴十：：：年，丞相诸葛亮
死，朝廷任命吴壹督率汉中，仟车骑将军，授产
符节，兼任雍州刺史，进封为济阳侯．建兴十五
年死。他的生平事迹散佚，所以没有给他扛传．
吴壹同族弟吴班，字元雄，是大将军何进腊F官
员吴匡的儿子，他以豪爽侠义著称，官位曾仅次
于吴壹．刘备时，吴班任领军．后主刘惮时，
逐渐升任骠骑将军，授予符节，封为绵竹侯
    安汉治理南疆．奋击安定故乡，除灭邪
恶败类，刑威得以伸张，大力拓迁蛮泄，国
需财用得强．
    赞奎题显
    辅汉将军聪敏，机智且又贤惠，依言深
思致远，问对贴切严密，辅成当世美德，致
使大业和美．
    赞退昼题
    镇北将军思敏，筹划确有方略，劝导消
除污秽，政事得有成效。独自任职束隅，晚
年命运不祥，可悲志向未伸，竟至流落异
域。
    赞黄公衡
    越骑校尉忠诚，勉励志向白敬，任职朝
廷内外，都能公而忘私。
    赞握至体
征南将军厚重，征西将军忠勇，统理时
政俊才，成就猛将功业．
赞趟子龙、陈叔至
  担至，名到，是达适入．从速业跟随刘赵，
名望官位一直仅次于赵昼，他们都以忠诚勇猛着
称。坐些初年，速到官至丞童都督、征西将军，
封为亭侯。
    镇南将军勇强，监军崇尚诚笃，共同担
任军职，因功各得封地．、
    赞辅元弼、刘南和
    辅元弼，名匡，是襄阳人、、跟随刘备进入蜀
地。益州平定后，任巴郡太守．建兴年间，改任
镇南将军，担任右将军，封为中乡侯。
    型直翅，名邕，是盏腥入．跟随圣蜡进入蜀
地、、益州平定后，任辽瑷太守．建丰年问，逐渐
升任监军后将军，赐封爵位关内侯，死．、儿广刘
式继承爵位。小儿子鉴眯，有文才，和坠建齐
名，官也做到尚书．
    i刊农天性有才，铺陈叙写华章，辞藻文
理仪佳，斐然灿烂有光。
    赞秦子来
    正方接受遣诏，参预后世政纲，不务尽
力政事，捏造异端邪说，终为当世斥逐，职
任功业俱丧。、
    赞李巫力‘
    ：墟刚烈粗猛，临危承受君命，英勇抵
御外侮，镇守保卫国境。不能协调和睦，忘
节言语悖乱，爱其始痛其终节，实是其人本
性。
    赞魏塞昙
    威公心胸偏狭，贪取异于众人；平时尚
知伦理，急则伤害相侵，舍顺而入凶恶，川：
是《周易》所云、
    季常优良诚实，文经勤勉之人，士元进
言劝谏，处仁颇知计谋，孔休以及文祥，各
有才干美名，扬才展述志向，皆为楚地兰
芳、
    赞马季常、卫文经、
    韩上元、张处仁、
    殷孔休、习文祥
    文经、上元，他们的名字、事迹和郡县籍n
都已不详．
    处仁，原名存，是南阳人。以荆州从事的身
份跟随刘备进入蜀地，南行驻扎在雒，任命为广
汉太守。张存一向不服气庞统，庞统中箭身．、：，
刘备言谈赞赏感叹，张存说：“庞统尽忠而死虽
然可惜，但是他违背了高尚雅正的义理．”刘备
发怒说：“庞统杀身成{：，反而不对吗?”免除了
张存的官职．不久，张存病死  他的生平事迹敞
佚，所以没有给他立传一
    孔休，名观，任荆州主簿、别驾从事，参见
《先主传》．他的籍贯不详。
    文祥，名祯，是襄阳人．跟随刘备进入蜀
地，历任雒、郫令，广汉太守．他的生平．荆壹散
佚．儿子文忠，官做到尚书郎。
    国山美好风范，永南耽于思虑；盛衡以
及承伯，才智在胸识时；孙德果敢猛锐，伟
南纯笃忠诚；德绪以及义彊，志气壮烈刚
强。众人志节善美，皆是蜀之芬芳。
    赞王国山、李永南、
    马盛衡、马承伯、
    李孙德、李伟南、
    龚德绪、王义彊
    凰山，名直，是仅送垫人，喜爱议论品评
人物。刘璋时，王甫任州书佐。刘备平定蜀地
后，王直任自鼬令，后返回任回州议曹从事。跟
随刘备征伐吴国，人?社在秭归战败，遇害．、儿广
玉丛，有父亲的风范，官争尚占人选郎．、
    永南，名邵，足广漠郧人、刘备平定蜀地
后，李邵任州书佐部从事、、建兴元年，丞相诸葛
亮征召他为西曹掾．、诸岩亮南征，留下李邵任治
中从事，当年死
    盛衡，名勋；承们，名齐，部足巴西哄中
人．马勋，刘璋时仔州书佐，刘备平定蜀地后，
征召他为左将军简，后改仟州别驾从事，此：马
齐是太守张飞的功曹．张飞把他逛鹧给刘备，任
尚书郎．建兴年问，担任丞相椽之职，升仟广汉
太守，又改任参军、、诸葛亮死，马齐任尚署  马
勋、马齐都以其才干得以显耀；但在家乡州邯中
的威信，却比不J二姚仙、、姚仙，字：卜绪，ul是闾
中人、刘备平定益州后，姚仙任功曹书佐、、边兴
元年，任广汉太守．、丞相诸葛亮北[：驻扎在汉
中，征召他为掾史、他同时推荐文武人才，诸葛
亮称赞他说：  “忠诚辅佐没有比推荐入寸．作用更
大的了，推荐人才则要使他们各自必√J于所污好
的工作；现在姚掾史同时进荐各种人才，扩展文
武官员的需要。可称得[：是博识高雅了，希望诸
位掾史个个都效法追…行为，以符合对各位的厚
望．”姚仙升任参军．诸葛亮死，姚仙逐渐升任
尚书仆射。当时的人佩服他的真诚纯笃、、延熙五
年死，在杨戏作赞辞之后、
    孙德，名福，是梓潼涪入，、刘备平定益州
后，李福任书佐、西充国长、成都令  建兴元
年，升任巴西太守，任江州督、杨威将下，入朝
任尚书仆射，封为干阳亭侯。延熙初年，大将军
蒋琬出兵征伐汉中，李福以前监军身份兼任司
马，死。
    伟南，名朝，是李永南的哥哥．，他仟郡功
曹，举荐为孝廉，任临邛令，入朝任别驾从事。
跟随刘备束征吴国，章武二年死在永安。
    德绪，名禄，是巴西安汉人。刘备平定益
州，龚禄任郡从事、牙门将。建兴三年，任越隽
太守，跟随丞相诸葛亮南征，被蛮夷族人杀害，
当时三十一岁。他弟弟龚衡，景耀年间任领军。
    矗彊，名±，是叠选扫i人，足王国山的堂
兄．跟随刘备进入蜀地后，举鹧为孝廉，仟符节
长，升任牙门将，外出任室基太守，  义调往搜墨
任职厂哈逢诸董毫南征，±上调任划丛人守，准
备南行，被蛮夷族人杀害．
    休元作战轻敌，尖时招致祸害；文巡禽
不颛身，…同遭此败L：，患难斗E死与共，精
神弘违永光．
    赞冯休元、张文进
    休元，名习，是南郡人  跟随刘备进入蜀
地．刘备束征吴国，冯习仟领唧，统率各’社，在
号亭大败、
    文进，名南，也是从荆州跟随刘备进入蜀
地，带领军队跟随刘备征伐吴国，和冯习一闷战
死、、当时还有义阳人傅肜，刘备退军，他断后御
敌交战，十卒死光，吴军将领让他投降，傅肜骂
道：“吴狗!哪裹有汉将’．仁投降的厂最终战死、
刘备授任他的儿子傅俞为左中郎，后任关，卜都
督。景耀六年，傅愈又在面临危难时接受命令献
身。评论的入赞美他们父子代代忠义．、
    江阳刚直勇烈，  江志节为明枓，交战遭
遇敌寇，毫不屈折己身，单人独力作战，阳
身丧命军阵．
    赞捏争然
    季然，名畿，是巴西闾中人．刘璋时任漠
昌长。县中有蠢人，这个部族的人刚烈凶猛，从
前汉高祖依靠他们平定了关中。巴西太守庞羲认
为天下骚动不安，郡中应有武装力量，于是招集
了很多蠢人作为私家军队。有人向刘璋进谗言，
说庞羲想要反叛，刘璋暗自怀疑庞羲。庞羲知道
后，非常害怕，打算谋求保护自己，派程畿的儿
子程郁去宣明自己的想法，索求军队帮助自己．
程畿回答说：  “郡中招集部队，本意不为反叛，
虽然有人离间，关键要尽忠诚；如果一定因此恐
惧，于是心怀反叛念头，适才；合程畿我所知道的
道理。”并且告诫程郁说：“我蒙受州牧恩遇，要
为州牧竭尽忠节、你作为郴吏，要为太守效力，
不可因为我的缘故而怀有：：心．、”庞羲派人告诉
程畿说：  “你的儿子在郡中，你若彳；听从太守，
你家将遭祸患!”程畿说：“从前乐羊任将领，饮
下敌人用他儿子烹制的肉羹，不是他们父子没有
恩情，而是大的道义使他能这样做，、现在HI’使再
将我的儿广烹制为肉羹，我0l一定会饮卜它．、”
庞羲知道程畿一定不会为他所用，就向刘璋深深
谢罪而没有受到贞处、、刘璋得知整个事件，升任
程畿为江阳久守．刘备兼任益州牧，征召程畿为
从事祭酒．后来程畿跟随刘备征伐吴国，遇人’．F
溃败，逆江返回，有人告他说：  “后面追兵已经
到了，解开战船轻装逃离，才可以逃脱”程畿
说：“我在甲中，不哲因为敌人而逃跑，何况跟
随天广而遇到危险的时候呢!”追兵于址赶J：了
程畿的船，程畿亲手执戟作战，敌人的船只有的
倾覆一众多敌兵赶到，…同进攻程畿，程畿战
死
  公弘后生年轻，卓越奇才粘英。年纪：
卜天亡，自J悲壮志未们t÷
    赞程公弘
公弘，名祁，是季然的儿广．、
    自古叛逃之臣，依礼有所侵逼，怨恨起
自长官，竞至不顾大德．没有匡辅补益，背
信投敌称臣，既然自绝于人，留给两国笑
柄。
    赞糜芳、上仁、
    郝普、潘浚
糜芳，字子方，是束海人，任南郡太守
    ±仁，字丛盏，是庐腥邵人，任将、社，驻在
公安县，归属关羽统管；他和关羽不和，叛投孙
权。
    郝普，字于太，是义阳人．刘备从荆州进入
蜀地，任命郝普为零陵人守、他被吴将吕蒙欺
骗，打开城门投降吕蒙．
    潘浚，字承明，足武陵人．、刘备进入蜀地，
任命他为荆州治中，负贞留守州中政务，ul同关
羽不和睦、孙权袭击关羽，潘浚于是就投奔吴
国．郝普官做到廷尉，潘涪官做到太常，封侯
    评Fj：逊兰坚定忠贞刚I气明达，身任’白’职而
忘私；张翼敢同姜维的锋芒相对，宗预抵御孙权
的威势，部有值得称道之处．、卷戏放纵不羁，意
在与众不同，但是智谋有欠缺，恐怕是定要遭逢
当世祸难吧。
之  志  一
孙坚  孙策
鬼
．1
长
，
：
响
疴
举
手
受
    孙坚字文台，是吴郡富春县人，可能是春
秋时的单事家孙武的后代．他年轻时任县吏．十
七岁那年，他和父亲一同乘船到钱唐，上卜碰上海
盗胡玉等人从匏里上来抢劫向人财物，．卜在岸t．
分脏，过往行人全都停下来，船只也不敢的行
孙坚对父亲说：  “这伙强盗应予以打击，请让我
去讨伐他们．”父亲说：  “追不是你能对付得了
的。”孙坚将要持刀卜岸，用手向东向两指挥着，
好像分派部署人马来包抄海盗的样广一盗贼们违
远看到，以为官兵来捕捉他们，常即扔下财物pq
散而逃．孙坚追上人，砍F…个盗贼的门．级叫
来。他父亲非常惊奇，孙坚因此名声大振，郡府
征召委任他代理校尉。会稽郡的妖贼许昌在句准
作乱，自称阳明皇帝，和他的儿子许韶鼓动各
县，部众数以万计、、孙坚以郡司马身份招募枯壮
士兵，得到一千多人，和州郡合力讨伐打败了他
们。这一年是汉熹乎元年．刺史臧曼向朝廷．芒
报请功的状文，朝廷下诏书任命孙坚为盐消丞，
几年后调任盱眙县丞，又调任下邳县丞。
    中平元年，黄巾贼的首领张角在魏郡起马‘，
他假托自己有神霞，派出八个使者到各地教化传
播他的“太平善道”，而暗中互相串联勾结，自
称黄天泰平。三月甲子，张角的三十六部的信徒
在同一日裹一同起兵，各地纷纷响应，焚烧郡县
官府，杀害地方高级官员。汉朝廷派车骑将军皇
甫嵩、中郎将朱倘率领部队去讨伐攻打他们。朱
俊上表奏请任命孙坚为佐军司马，跟随孙坚狗下
邳的同乡的年轻人都愿意追随孙坚一系坚义招募
了许多过往的商旅行人和淮水、泗水一带的精壮
士兵，总共有千余人，和朱倘合力奋勇作战，所
到之处毫无阻拦、汝南郡、颖川I郡的贼人走投无
路，逃去固守宛县城．系坚独自指挥攻打一方
面，登[：城墙率先攻入城内，部众就像蚁群．样
紧随其后，终于大败贼人．朱倘把情况全部呈状
文禀报朝廷，朝廷任命孙坚为别部司马、、
    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中郎将华：卓讨伐抵
御没有成功。中平三年，朝廷派司空张温代理，扛
骑将军．向西去征讨边章等人、张温上奏表呈请
孙坚参与谋划军事，驻兵在k安  张温用皇帝诏
书召见董卓，董卓过了很久才来拜见张温。张泗
责问董卓，董卓答话很不恭逊。孙坚当时在座，
他上前对张温附耳低语说道：  “董卓不畏罪贞而
骄横嚣张、门出狂言，应当以应召不及时前来的
罪名，宣明军法杀了他．”张温说：“董卓一向在
陇西、蜀郡一带很有威望名弹，今天杀了他，我
们西进就没有依靠了。”孙坚说：“明公您亲自率
领天子的大军，威名震动天下，为什么还要依雅
董卓?看羡卓说的话，对您毫不恭敬，轻上：无
礼，这是第一条罪状．边章、韩遂胡作非为已经
一年多，应当及时进军讨伐，而董卓声称不{i，
阻延军事，疑惑人心，这是第二条罪状．、董卓接
受委任而无战功，受召见却拖延耽搁，并且态度
傲慢、自命不凡，这是第：三条罪状…占代的名
将，执节铁统率军队，没有不用斩首的刑法来显
示威严的，因此司马穣苴斩杀了庄贾，魏绛杀了
杨干的仆人使他受辱．、现在明公您顾念董卓，不
马上予以处斩，破坏损害严肃的军法，就全在这
件事上了。”张温不忍心采取行动，就说：“您暂
且回去吧，否则董卓就要有疑心了。”孙坚就起
身出去了。边章、韩遂听说朝廷大军就要来到，
他们的党徒人马瓦解离散，全都乞求投降。、大军
返回，评议的官员认为军队没有同敌人交锋，不
能够论功行赏，然而听说孙坚历数董卓三条罪
状，劝说张温杀了他，没有人不赞叹感慨的．朝
廷授任孙坚为议郎。当时长沙的贼人区星自称将
军，部众有一万多人，攻打围困城镇，朝廷就任
命孙坚为长沙太守．系坚来到稗3中亲自率领将
士，制定计策谋略，…个月之叫，攻克打败区扯
等人．周朝、郭石也率领徒众在零陵、桂阳起
兵，和区星相呼应。孙坚就越出郡边界迫寻讨
伐，三个郡都安定清静了．汉朝廷载录孙坚前后
的功劳，封孙坚为乌程侯．
    汉灵帝去世，董卓独揽朝政大权，在京城肆
意横行、各州郡一起发动义军，准备讨伐董卓
孙坚也组织起军队、、荆州刺史工撤一向对待孙坚
很无礼，孙坚顺路杀了他  等到了南阳，部众已
有几万人、、南阳太守张咨听说孙坚的军队来到，
泰然白若．孙坚用牛酒送礼给张咨，张咨第：：天
也答谢回访孙坚。饮酒酣畅时，长沙主簿进来禀
告孙坚说：  “我军曰前进兵到南阳，而道路没有
修整，军需物资没有供给，请拘捕南阳主簿追究
查问其原因。”张咨非常惊恐，想要离占，  卜乓
已布满四周，他无法出去、、过了一*会儿，长沙七
簿又进来禀告孙坚：  “南阳太守阻延义勺(前进，
使贼寇不能按时讨伐，请拘捕他按军法处咒”
随即把张咨拖到军营辕门斩杀了他．南阳郡震惊
害怕，孙坚无论索取什么，没有得不到的．，系坚
进军到达鲁阳，和袁术相儿、袁术l：表奏请任命
孙坚代理破虏将军，兼任豫州刺史．孙坚于是就
在鲁阳城整训军队．、他准备进军讨伐董卓，派长
史公仇称带领兵七、从事回本州督察催运’私粮．
在鲁阳城束门外设置帐幔，为公仇称饯行，官员
部下全都聚集来。董卓派步兵骑兵几万人迎击孙
坚，几十名轻骑兵先头来到鲁阳．孙坚l正在劝酒
说笑，他命令部队整顿阵容，不得随意乱动，后
来敌人骑兵逐渐增多，孙坚缓缓离座，带领大家
进入城中，才对左右的人说：  “先前我之所以不
马上起身，就是害怕士兵混乱自相践踏，诸位就
不能进城了。”董卓的军队见孙坚人马十分严整，
不敢攻城，就撤兵返回了。孙坚移兵驻守在梁县
束边，受到董卓军队的猛烈进攻，孙坚和几十名
骑兵突破包围冲出来。孙坚常戴着红色的毛织头
巾，他就脱下头巾让亲信将领祖茂戴上它…羲卓
的骑兵争相追逐祖茂，所以孙坚才得以从小路逃
脱。祖茂被围困无路可走，下了马，把头巾戴到
坟墓间烧过的柱j-_t：，就潜藏在单丛，小鼓单的
骑兵造远看到，就重重包!剖，凶定靠近发现足柱
广，才离开了、孙坚重新寻机集合部队，在阳入
交战，大败董卓’半队，砍了干卓的都督华雄等人
的头示众  适时，有人向袁术离叫孙坚，袁术心
生怀疑，小给孙坚运送?杠糙、阳人距离鲁阳一‘百
多里，孙坚连夜飞马奔左拜见袁术，他在地[：蛊
着分析辩说形势利害，说：  “我之所以出生入死
不顾个人安危，上是为国家讨伐贼人。  卜是为报
慰将军您家族的私仇、、孙坚我同萤卓并没有杀害
骨肉亲人的仇怨，而将单您却听信诬陷诋毁的
话，反而对我猜忌怀疑”袁术局促不安，当即
给孙坚调拨运送了军粮。孙坚回到驻地。董卓惧
怕孙坚的勇猛强壮，就派将军李布等人前来请求
讲和结亲，让系坚列出广弟担任剌史、郡守的名
单，答应1：表奏请朝廷任用他们、孙坚说：  “萤
卓悖逆天理，横行无道。颠覆王室，如果不灭你
的三族，昭告天F，那么找死也不暝一，难道会
和你讲和结亲吗?”他又向大谷进．单，距离雒邑
九十里一直卓不久就向西遥邢进入函谷关，放火
焚烧了雒邑。，孙坚便进军进入雒邑，修缮各个帝
王陵墓，填堵鼓卓挖掘开的陵寝：、整修完毕后，
他率领部队返回，驻扎在鲁阳
    初平二年，袁术派系坚征讨荆州，攻打刘
表。刘表派黄祖在樊城、邓县之间迎战。系坚打
败黄祖，追击黄祖渡过汉水，于是就包阐了襄
阳。孙坚单人匹马巡行岘山，被黄祖的士兵射死
丁。孙坚哥哥的儿广孙贲，率领将士们投靠袁
术，袁术又上表奏请任命孙贲为豫州刺史、、
    孙坚有四个儿子：孙策、孙权、孙翊、孙
匡。孙权称皇帝以后，追谧孙坚为武烈垒帝．、
    孙策字伯符。孙坚起初组织发动讨伐董卓的
义军，孙策带着母亲移居舒县，他和周瑜交情很
好，并广泛笼络结交士大夫，长江、淮水一带的
人们全都心向他。孙坚去世，归葬曲阿县。丧事
结束，孙策就渡过长江住在江都。
    徐州牧陶谦非常忌怕孙策。孙策的舅舅吴
景，当时任丹杨太守，孙策就用车载着母亲迁移
到曲阿，他和吕范、孙河一同去投靠吴景，乘机
招募到几百人．兴平元年，孙策追随袁术。袁术
特别看重他，把孙坚的部队交还给孙策。汉朝廷
太傅马曰邢持符节安抚关东地区，在寿春以礼征
召孙策，  上表呈请授任孙策怀义校尉，袁术的大
将乔蕤、张勋全都爱慕尊敬孙策。袁术常常感慨
地说：“假使袁术我有儿子像孙郎那样，就是死
了又有什么遣憾呢!”孙策的骑士犯了罪，逃进
袁术军营，躲藏在营中马厩里。孙策指派人去到
那裹杀了他，事情结束，孙策去拜见袁术向他赔
罪。袁术说：  “士兵喜欢叛变，应当共同憎恨，
为什么要赔罪呢?”从此军中更加敬畏孙策．袁
术当初答应让孙策任九江太守，过后却改用丹杨
人陈纪。后来袁术想要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
康索取三万斛稻米。陆康不给，袁术大怒。孙策
以前曾经去拜见陆康，陆康不见，让主簿接待
他。孙策常心怀怨恨。袁术派孙策攻打陆康，对
孙策说：  “先前错用了陈纪，我常常悔恨我本来
的意图没有实现。现在如果抓获陆康，庐江郡就
真的归您所有了。”孙策攻打陆康，攻克了庐江，
袁术又任用他原来的属下官员刘勋任太守，孙策
更加失望。在此之前。刘繇任扬州刺史，州府原
来治所在寿春。寿春，袁术已经占据，刘繇就渡
江以曲阿作为治所．、当时吴景还在丹杨，孙策的
堂兄孙贲又任丹杨都尉，刘繇来到，全都把他们
逼迫驱逐。吴景、孙贲退走住到历阳。刘繇派樊
能、于麋向东驻兵在横江津，张英驻兵当利口，
来抵御袁术。袁术自己任用原来的下属官员琅邪
人惠衢做扬州刺史，又任用吴景为督军中郎将，
和孙贲一同率军攻打张英等人，连续几年都没有
攻克。孙策就劝说袁术，请求帮助吴景等人平定
江东地区。袁术上表奏请任命孙策为折冲校尉，
代理殄寇将军，士兵衹有一千多人，战马几十
匹，门下宾客愿意跟随孙策的有几百人。等到了
历阳，部众已有五六千人。孙策的母亲先前从曲
阿迁移到了历阳，孙策又将母亲迁移到阜陵，他
渡过长江转战各地，所到之处全都攻克，没有人
敢阻挡他的锋芒，而他的军令统一严明，百姓都
很拥戴他。
    孙策为人，风姿容貌修美，萍欢说笑，性情
豁达，易于听取意见，善于用人，因此士人百姓
凡是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尽心效力，愿意为他献
身的、、刘繇弃军逃跑，众郡守也全都放弃城池逃
走。吴郡人严白虎等人部众各有一万多人，到处
屯驻集结。吴景等人想先打败严白虎等，就攻打
会稽：，孙策说：  “严白虎之流是一群盗贼。没有
什么大的志向，这次…定能俘获他们、”于是就
率领部队渡过浙江，占领会稽，杀戮血洗束冶，
就打败了严白虎等人。全部重新任用地方高级官
员，孙策自己兼任会稽太守，又让吴景任丹杨太
守，让孙贲任豫章太守；划分豫章郡设置庐陵
郡，让孙贲的弟弟孙辅任庐陵太守，丹杨人朱治
任吴郡太守。彭城人张昭、广陵人张弦、秦松、
陈端等人做谋士。这时袁术僭称帝号，孙策写信
斥责他，并同他断绝交往。曹操上表奏请任命孙
策为讨逆将军，封他为吴侯。后来袁术死，长史
杨弘、大将张勋等人率领他们的部众想要投靠孙
策，庐江太守刘勋半路截击，全部俘虏了他们，
收缴了他们的珍六返回，孙策听说此事，假意同
刘勋友好结盟。刘勋刚刚得到袁街的部众，当时
豫章上缭那里同宗族的百姓一万多户人家在江
束地区，孙策劝说刘勋去攻打夺取他们。刘勋出
发后，孙策的轻装部队日夜兼程袭击攻占庐江，
刘勋的部众全部投降，刘勋独自和他统领的几百
人归依了曹操。造时候袁绍正势力强大，而孙策
吞并了江束，曹操的势力还不能完全施展，就暂
且想要安抚孙策。曹操就把他弟弟的女儿许配给
孙策的小弟弟孙匡，又为儿子曹章娶了孙贲的女
儿，对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全都以礼征召，又
命令扬州刺史严象举荐孙权为茂才。
    建安五年，曹操和袁绍在官渡交战，孙策暗
中想要袭击许都，迎接汉献帝，他秘密训练部
队，部署任命了众位将领。他还没有采取行动，
恰巧被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杀害了。在这之前，
孙策杀了许贡，许贡的小儿子和门客逃跑躲藏在
长江边。孙策独自骑马出行，忽然和许贡的门客
相遇，门客击伤了孙策。孙策伤势很严重，请来
张昭等人对他们说：“中原地区正陷入混乱，凭
藉吴、越的人马，  寸仁的险固，完全呵以坐观成
败．，你们诸位要好好辅助我的弟弟．”又叫来孙
权，给他佩上印绶，对他说：  “率领江柬人马，
在两军对学之间把握战机，问天下英雄争胜，你
不如我；选拔贤才，仟用能人，使他们各自尽心
效力。来保卫江束，我不如你、”到了晚卜孙策
去世，当时他二厂六岁、
    孙权称皂帝，追谧孙策为长沙桓工，封他的
儿子孙绍为吴侯，后来改封上虞侯，、孙绍死，儿
广孙奉继承了爵位．孙LC`时。有谣传说孙奉应当
立为皂帝，孙奉被处死、
    评臼：孙坚勇猛刚毅，出身寒微低贱而能富
贵显赫，劝说张温斩杀董卓．义把董卓破坏的帝
王陵墓填平修缮，他有忠诚壮烈的功业．孙策英
雄气概豪迈超群，坚锐勇猛盖世，能出奇制胜，
志在统一华夏．但是他们部很轻率，武断急躁，
导致丧身败丫：、、并且割据江束，是孙策奠定了最
初的基础，而孙权对他的尊荣崇敬不够，他的儿
广衹是封为侯爵，从情理[：说是很不够的．、
    -t-一一一一
：  ，山  一
  孙  权
    孙权字仲谋。他的兄长孙策平定江束各郡，
孙权当时十五岁，任用他做阳羡县长。郡守察举
他为孝廉，州牧推荐他为茂才，代理奉义校尉。
汉朝廷认为孙策地处偏远，仍能进献赋税贡奉，
就派使者刘琬去颁发赐给孙权爵位官服的赏命．
刘琬告诉别人说：  “我看孙氏兄弟虽然个个才能
出众、通明事理，但是都享年不会终寿，衹有二
弟孝廉孙权，形体魁伟，相貌奇特，骨架刁；凡，
有大贵的仪相，年寿又最高，你们叮记着验证我
的话吧、”
    建安四年，孙权跟随孙策征伐庐江太守刘
勋。打败刘勋，又进军到沙羡讨伐黄祖。
    建安五年，孙策去世，把军政大事交付给孙
权，孙权悲哭不停。孙策的长史张昭对孙权说：
“孝廉，造难道是痛哭的时候吗?况且周公制定
礼法。他的儿子伯禽也没有遵从，不是他想要违
背父亲训导，而是当时情势不能遵从礼法行事。
何况现在朝廷内外的坏人竞争角逐，豺狼一般的
坏人充满道路，你却想要哀痛兄长，顾念丧制礼
仪，造就好像是打开家门迎请盗贼，这不能算是
仁德。”于是就改换了孙权的丧服，扶着让他上
马，让他出外巡板军队。这时孙权衹拥有会稽、
吴郡、丹杨、豫章、庐陵五郡，而且这些郡的偏
远险要地区还没有完全顺服，而天下的英雄豪杰
散布在各州郡，宾客行旅寄居的士人以个人安危
去留作为自己考虑的事，没有君臣之间的牢固关
系。张昭、周瑜等人认为孙权可以同他一起成就
伟业，所以倾心辅助他。曹操上表奏请任命孙权
为讨虏将军，兼任会稽太守，驻军吴县，派郡承
到会稽邢处理日常公文书信事务  孙权以师长久
傅的礼节对待张昭，而周瑜、程普、吕范等人担
任将帅，招揽才能杰出的人，聘请寻求有名望的
读书人，鲁南、诸葛础等人开始成为宾客，分派
部署各将领，镇守安抚山越部族，讨伐不服从命
令的．
    建安L年，孙权的母亲吴氏去世．、
    建安八年，孙权向内讨伐黄祖，打败他的水
军。衹有城池没有攻克，而山越盗寇又叛乱了
孙权返回经过豫章，派吕范平定鄱阳，程普征讨
乐安，太史慈统领海昏，帏当、周泰、吕蒙等人
担任任务繁重难以治理的各县的县令、县长．
    建安几年，孙权的弟弟丹杨太守孙翊被身边
的部下杀害，孙权任命堂兄孙瑜接替孙翊；、
    建安十年，孙权派贺齐征讨上饶，分上饶设
胃建平县一
    建安十二年，孙权向西征讨黄祖，俘获了他
的民众而返回
    建安十三年春季，还护再次征讨：童担，董趄
先派水军抵挡逊权的部队，都尉旦董打败重担的
先头部队，而凌统、董袭等人全力猛攻黄祖，于
是破城而在城中屠戮．堇担脱身逃跑，骑上遍别
追上砍了他的头，俘获了他的民众男女几万人．
这一年，派昼遗征讨整题、麸题，划分麸题置盘
新、新定、犁阳、休阳四个县，以这六个县建新
都郡。荆州牧刘表死，鲁肃请求奉命前去吊唁慰
问刘表的两个儿子，并趁机观察荆蛆的变化。鲁
肃还没有到达荆州，而曹遝率军已经逼近型州边
境，刘表的儿子刘琮率全体部众投降。刘备想要
向南渡过长江，鲁肃同他相见，便传达遂权旨
意，向他分析说明成败的道理。型备进军驻守夏
lZl，派诸葛亮去拜见孙权，孙权派周瑜、程普等
出发。这时曹操刚刚得到了刘表的部众，军容气
势很强盛，孙权的众位议论的谋士全都看到直逻
的军威声势而感到惧怕，多数人劝说彊权迎降茎
操。衹有周瑜、鲁肃坚持抵抗曹操的意见，想法
和孙权相同。周瑜、程普任左右都督，各自率领
一万人，和型懂一起进军，与萱蝗在壶壁相遇，
大败曹操的部队。曹操烧掉剩余的船只，率军撤
退，士兵因饥饿疫病，大半死亡。刘备、周瑜等
人又追击到南郡，曹操于是就撤回北方，留下曹
仁、徐晃在江陵，派乐进守卫襄阳。当时甘宁在
夷陵，被曹仁的部下包围，孙权用吕蒙的计谋，
留下凌统来抵御曹仁，用他一半的兵力援救甘
宁，部队得胜返回。孙权自己率人马围攻合肥，
派张昭进攻九江郡的当涂县。张昭出军不利，孙
权攻城一个多月也不能攻F。曹操从荆州回来，
派张喜率领骑兵奔赴合肥．张喜还没有到达，孙
权就撤退丁．、
    建安{*四年，周瑜、曹仁相互对峙一年多，
攻杀伤亡的人很多．曹仁弃城逃走．孙权任命周
瑜为南郡太守。刘备上奏表请求任命孙权代理车
骑将军，兼任徐州牧。刘备兼任荆州牧，驻军在
公安。
    建安十五年，分豫章郡设置鄱阳郡；分长沙
郡设置汉吕郡，任命鲁肃为太守，驻守陆口．
    业安十六年，孙权把官署迁到秣陵。第二
年，修筑石头城，改秣陵称为建业。听说曹操将
要来侵犯，修建了濡须坞。
    建安十八年止月，曹操进攻濡须坞，孙权同
他相对峙一个多月．曹操远望孙权的军队，赞叹
他们整齐严明，就撤军了。当初，曹操担心长江
沿岸的各郡县要被孙权掠夺，命令他们向中原内
地迁移．民众反而白相惊扰，从庐江、九江、蕲
春、广陵的十多万户人家全都束渡长江，长江西
岸于是就空虚无人，合肥以南衹有皖城．
    建安十九年五月，孙权征讨皖城。闰月，攻
克皖城，俘获庐江太守朱光和参军董和以及男女
几万人。这一年刘备平定蜀地。孙权因为刘备已
经得到益州，就命令诸葛瑾向刘备讨还荆州各
郡。刘备不答应，说：“我正在谋取凉州，凉州
平定，就把荆州全部归还给吴国。”孙权说：“这
是借而不还，却想要用空话拖延时间。”于是就
设置了荆州南部三郡的地方高级官员，关羽全都
赶走了他们。孙权大怒，就派吕蒙督率鲜于丹、
徐忠、孙规等人的军队二万人攻取长沙、零陵、
桂阳三个郡，派鲁肃串…万人驻守巴丘，来抵御
关羽。孙权驻在陆口，对各路军队调度指挥、吕
蒙兵到，长沙、桂阳二郡全都降服．衹有零陵太
守郝普不投降。恰逢刘备来到公安，派关羽率领
三万人马到益阳，孙权就召回吕蒙等人让他们返
回援助鲁肃．、吕蒙派人诱降郝普，郝普投降，／王
蒙全部获得三郡的将领太守，就率’．社返回，和系
皎、潘璋以及鲁肃的’杠队一起进兵，在益阳抗击
关羽。，还没有交战，恰J5曹操进兵汉中，刘备害
怕失掉益州，派使者去同孙权请求讲和、、孙权命
令诸葛瑾回报答覆，重新寻求结盟友好，于址就
分荆州的长沙、江夏、桂阳：三郡以束归简孙权，
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归属刘备、刘备返回，而
曹操已经撤回了。孙权从陆口返回，就征讨合
肥．合肥没有攻下，撤军返回、军队全都踏卜了
归途，孙权和波统、曰‘宁等人在逍遥冲北遭到魏
国将领张辽的袭击，浚统等人拼死保卫孙权，系
权骑着骏马跨过逍遥津才得以逃走．
    建安二十一年冬季，曹操驻扎在届巢，于是
就进攻湍须坞、、
    建安二：十二年春季，孙权命令都尉徐详去拜
见曹操请求投降，曹操派使者回报重修友好，  江
誓重新联姻结亲，
    建安二}一三年十月，孙权将要去吴郡，他亲
自骑着马在废亭射猎老虎．他的马被虎咬伤，系
权用双戟投向老虎，老虎受伤后退，常跟随孙权
的侍从张世用戈击虎，捉获了老虎．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在襄阳包围了曹仁，曾
操派遣左将军于禁援救曹仁广哈巧汉水暴涨，关
羽用水军全部俘获了于禁等人的步兵骑兵三万人
送往江陵，衹有襄阳城没有攻克．孙权内心很害
怕关羽，表面上又想要用对付关羽来为自己表
功，写信给曹操，请求征讨关羽以示自己效力i，
曹操也想让关羽和孙权相互对峙而争斗，就用驿
站快马传送去孙权的信，让曹仁用弓箭射给关羽
看．关羽犹豫不决，没有能撤军。闰月，孙权征
讨关羽，先派吕蒙袭击公安，俘获将军上仁、，吕
蒙到达南郡，南郡太守麋芳献城投降．吕蒙占领
江陵，安慰抚恤城中老幼，解除了于禁的囚禁
陆逊另外夺取了宜都，取得了秭归、枝江、夷
道，返回驻扎在夷陵，扼守峡!’来防备蜀、社援
军、关羽返回当阳，向西去守卫麦城．孙权派入
诱降他．关羽假装投降，在城墒上树起旗帜、奇：
了假人，藉机逃跑，’中队瓦解逃敞，衹剩卜t‘多
名骑兵．孙权先派朱然、潘璋截断关羽必经的捷
路．  J一：月，潘璋的司马马忠在章乡俘获了关羽
和他的儿子关乎、都督趟累等人，于是就平定厂
荆州．造…年疫病盛行，孙权全部免除荆州白．姓
的租税、曹操仁表奏请任命孙权为骠骑将半，授
子符节、兼任荆州牧，封为南昌侯．孙权派校尉
梁寓向汉土室进献贡物，并命令：仁惇购贸马p‘，
又遣送朱光等人回到北方、
    建安：．卜五年春季止月，曹操去世，太广竹
丕接任丞相、魏王，改年号为延康、
    秋季，魏将梅敷派张俭来请求孙权收抚按
纳．南阳郡的阴、郧、筑阳、山都、中庐五个县
的百姓五千多家前来归附，
    ．冬季，继仟的魏正曹丕称帝，改纪元年号
为黄初、
    黄初一：年四月，刘备在蜀称帝、孙权从公安
到鄂县建部，改鄂县名为武昌，以武昌、  卜雉、
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个县设置武昌郡．  ／C：
月，建业报告说天降甘露。八月，修筑武昌城，
孙权下命令给众将领说：“生存时不应忘记灭．、：，
安逸时定要考虑危险，这是占人有益的教导，、从
前隽不疑是汉代名臣，在和平安定的时代却刀剑
不离身，就是说君丫对于军备，是不可以放弃
的。何况现在我们处在边境地区，豺狼一样的坏
人往来不断，难道能够轻视疏忽而不考虑突然出
现的灾难吗?最近听说众位将领出入，各自崇尚
谦和简约，不带随从武器，这远不是考虑周到、
爱护自己的做法。保全自己，留名后世，来使君
主和亲人安心，和前者相比，哪种更危险、会使
自己受辱呢?应该严加警惕戒备，切实崇尚大
节，以称孤的心意。”自从魏文帝登基，孙权就
派使者去自称藩属，并遣送于禁等人返回．十一
月，魏文帝颁发策命给孙权说：
    圣明君主的法制，按德行设置爵位，以
功劳制定俸禄；功劳人的幸禄就优厚，德{j
高的礼遇就隆重：所以周公有辅助武王、成
L的功勋，姜太公有施展雄才灭商的赫赫武
功，他们全部分封到国上，部接受了整公澧
器的赐物，这是为了表彰特殊的功勋，特别
对待卓越的人物、近世漠高祖称帝初年，分
封肥沃的十二地给八位共姓功臣为侯{：，这是
前代的美事，后世帝I：的借鉴．朕并无德
行，承受天命而变革汉朝皇统，统治全国，
执掌国家大政，想向允代圣明的材上石．齐，
日夜聿劳而坐到天亮  考虑到您天性忠诚明
智，有济世的刁．能，做皂室的辅佐，深察大
命运数，明见兴衰道理，远远地派来使者，
渡过潜水、汉水、听到消息就如影随形地归
附，呈卜文离而自称藩岗，并进献丝绸葛布
等南方的物产为贡品，全部遣送了流落南方
的各位将领，回到奉朝，忠诚恭敬发白内
心，恳切诚挚明现外丧，信义铭刻在金f／’
大义普盖在l[1河，朕非常赞赏．、现在封您属
吴王，派遣使持节太常高平侯邢贞。授尹
您玺印、绶带、策封文书、金虎符第．乍第
五、左竹使符第…到第十，授任您为太将军
使持节督率交州，兼任荆州牧，赐给您青
土，外包白茅，要对答称扬朕的命令，来治
理好束部中国。请交送厂原来骠骑将军南昌
侯的印玺、绶带、符节和策命文书，现在还
要加赏给您九锡的完备赐物，请敬听后面的
命令：因为您安定了东南方，治理好了长江
南岸地区，汉族、夷族安居乐业，没有入怀
有叛逆之心，因而赏赐您大车、兵车各一
辆，黑色的公马八匹。您努力理财、奖励农
业生产，仓库积存丰盈，因而赐给您王侯穿
的礼服和礼帽，还有红色底的鞋配套。您用
道德教化民众，礼教盛行，因而赐给您三面
悬挂的乐器。您宣扬倡导良好的社会风气，
招顺安抚了百越部族，因而赐您在红色大门
的屋中居住．您运用才能智谋，任用贤良方
正的人做官，因而赐您可以有纳于檐下的殿
堂台阶来登殿。您发扬忠诚勇敢的精神，清
  除了奸诈邪恶的坏人，因而赐给您虎贲勇]；
  …曰入．、您在远方奋扬威势，在荆州南郎’．了
  示武力，除灭了凶恶的丑类，捕获了朴人，
  因而赐给您斧、钺各一件。、您对内以文治和
  谐，对外以威武昭信，因而赐给您红色弓一
  张、红色箭曰枝，黑色‘)十张、黑色箭下、
  枝．一您以忠贞严肃为根奉，以恭顺俭朴为笑
  德，因而赐给您祭祀用的美酒一卣，还有k
  制酒杓相配套。恭敬地对待吧!恭顺严南地
  宣扬训典，服从朕的命令，勉力辅佐我国
  家，永久地保持您伟大的功业、
  造…年，刘备率车前来讨伐，到达巫山、秭
归，派遣使者引诱劝导武陵…带的蛮夷部族，假
意给他们印章符信，答应给他们封宫赏赐、÷于是
各县和五溪的民众全都背叛吴国归降蜀国  孙权
任命陆逊为都督，督率朱然、潘璋等人去抗击刘
备．孙权派遣部尉赵咨出使魏国  魏文帝问趟咨
说：  “吴王是什么样的材仁呀?”趟咨回答说：
“是聪明仁爱有智慧，有雄才大略的"L”魏文
帝询问具体情况，趟咨说：  “从平凡人等小纳用
鲁肃，这是吴王的聪；从普通军人中提拔吕蒙。
这是他的明；俘获于禁而刁；伤害他，这是他的
仁；夺取荆州而武器上不沾血，这是他的智；，h-
据三州像猛虎一样注视天下，这是他的雄；屈身
向陛F称臣，这是他的略．”魏文帝想要封赏孙
权的儿子孙登，孙权以孙登年纪幼小为由，  !：书
辞谢封赏，重新派遣西曹掾沈珩去表示谢意，还
进献地方特产．孙权立孙登为王太子。
    黄武元年春季正月，陆逊的部下将军宋谦等
人攻打蜀国五座屯兵营地，全部攻破它们，斩杀
了军营守将。三月，鄱阳称有黄龙出现、、蜀国军
队分别占据险要地点，前后有五十多个营寨，陆
逊按照强弱派兵应对抵御，从工正月到闰六月，大
败蜀军，战场上被杀死和放下武器投降的有几万
人。刘备急速逃跑，才得以自己幸免．
    当初，孙权表面上假意臣眼魏国，而内心并
不很诚恳。魏国想要派侍中辛毗、尚书桓阶前去
和孙权结盟立誓，并征召他的儿子去做人质，孙
权推辞谦让不接受。秋季九月，魏国就命令竹
休、张辽、臧霸出兵洞门，曹仁出兵湍须坞，竹
真、夏侯尚、张郃、徐晃包闽南邵．、孙权派一范
等人统率五路’州苯，用水军抵御曾休等人，诸葛
瑾、潘璋、杨粲援救南邵，朱桓任湍须督抵抗竹
仁．当时扬、越的蛮夷部族大多还没有平定顺
服，内部的祸难还没有干息，所以孙权用恭谦的
言辞向魏文帝呈j二文：奸，请求自己改．}：钳误，
说：  “如果我的，秆：过很难改掉，  一定不被赦免，
我将奉献归还T：地和人民．恳讪寄身在交州，  厂
此余生”魏文帝回答说：“您牛在天卜动荡小安
的时代，原本有纵横天卜的．占向，降低身份奉事
国家，而享有现在造福禄．自从您受策封以来，
进献贡品的使者在路上往来不断．、征讨刘备的行
动，魏国朝廷仰赖您才能成功、如果人像狐狸那
样埋好又挖出，反覆无常，是占入所耻笑的．朕
和您，材臣的名分已经确定，难道愿意劳苦．，车队
远征到江、汉吗?朝廷上讨论国事，科主也寸；能
专断；三公奏报您的过失，全都有根据原委  朕
并不贤明，虽然有像曾参的母亲怀疑儿广而投杼
那样的本无其事的怀疑，但还是希望奏说的人的
话不是真的，以此作为国家的福事、，所以先派遣
使者去犒赏慰劳，义派遣尚书：、侍中完善重修从
前的誓言‘，并确定前来作人质的您的儿厂、、您却
藉口推辞，不想让他前来，议论的朝臣认为这很
奇怪。另外前都尉浩周劝您送来儿广，那其实是
朝中大臣共同商定的意见，以此来验证您，您果
然藉Izl推辞，外援引隗嚣送子给光武帝为人质最
终还是不忠诚为例，内喻自己像窦融那样衹是坚
守忠贞罢了．社会时代不同了，人们各自会有想
法打算。浩周返回，亲口陈述说明您的想法，更
使议论的朝臣提出了许多的怀疑，您始终忠诚魏
国的这个根本，没有依据保证，所以孤就勉强顺
从了群臣的出兵建议。现在阅读了您的奏报，诚
挚恳切，深刻周到，内心因而很感慨，伤感而动
容。当H颁发诏令，命令各军衹许深挖战壕。高
筑堡垒，不得随意前进．如果您真能表达忠贞节
义，来消除对您的怀疑议论，孙登本人早晨到
京，晚上就命令军队撤回。这话的诚意。有如长
江束去!”孙权于是就改了年号，沿长江抵御防
守。冬季十…月，刮起大风，吕范等人的-t；兵淹
死的有几千人，其余的军队返回到良江南岸。曾
休派臧霸用五百艘轻船、敢死队十兵一万人袭击
攻打徐陵。烧毁攻城的战车，杀死俘虏几千人
将军全琮、徐盛追击杀死魏将尹卢，杀死俘获几
百人。  {一：：：月，孙权派太中大夫郑泉到自帝城与
刘备聘间修好，两国又重新开始交往和好、、但是
孙权仍然同魏文帝相互有往来．到第：：年才绝
交。这年改夷陵名为西陵。
    黄武二：年春季正月，曹真分派军队占领江陵
附近的汀小小洲。造月，在江夏山上筑城．废弃
四分历，启用干象历。三月，曹仁派将军常彤等
人，率五千名上兵，乘坐轻快的油船，清晨时渡
到濡须坞附近江心小岛。曹仁的儿子曹泰趁机率
军急攻朱桓，朱桓的部队抗击他，派遣将军严上
等人打败常彤等人，、这月，魏、社全部撤退．夏季
四月，孙权的众大臣劝他称皂帝，孙权没有答
应、留9备在白帝城去世．五月，曲阿报说天降讣
露。这之前，戏口的守将晋宗杀死将领王直，率
领部众叛逃到魏国，魏国任命他为蕲春太守，多
次侵犯吴国边境+六月，孙权命令将’恒钡齐率领
糜芳、刘邵等袭击蕲春，刘邵等活捉了晋宗  冬
季十一月，蜀国派中郎将邓芝来吴国通问候修友
好。
    黄武三年夏季，派辅义中郎将张温到蜀国通
问候修友好。秋季八月，赦免死罪。九月，魏文
帝出巡广陵，遥望长江。说：“那里有杰出的人，
不能够谋取。”就返回了、
    黄武四年夏季五月，丞相孙邵死。六门，任
命太常顾雍为丞相．、皖口报说有树连理生长、冬
季十二月，鄱阳的贼人彭绮自称将军，攻陷了许
多县。部众有几万人．这年连续发生地震、，
    黄武五年春季，孙权卜命令说：“军队发动
作战，时间已经很长了，百姓离开农田一1：地，父
子夫妇，不能够得到相互体恤，孤非常同情他
们。现在北方的敌寇已退缩逃窜，边境没有战
事，要下命令给各州郡。来让百姓宽缓休养生
息。”这时陆逊因他所在的地区缺少粮食，  上表
请求命令各位将领z一发扩人农m、孙权答覆税：
“很好、现在孤父J：亲自接受分得的农川，，扛驾
中的八头牛来拉四张犁耕种，虽然赳不卜六．入，
也是想要和民众同等地从叭那劳作、，”秋季L月，
孙权听说魏文帝去世，出兵征伐江夏，I利攻行
阳，没有取胜而撤’哇{返回、苍栴报说有凤凰小
现．、分丹杨、吴邵、会稽：个邵地势险碍的山地
十个县建臀柬安郡，任命全琼为人守，讨伐平定
山越部族?冬季十月，陆逊向孙权陈说有利于国
家的、隐办的事情，劝说孙权施行恩德，宽缓刑
罚，减少田赋，停征户税．又说：  “忠直／i：J话，
不能全部诉说，谄媚求容的小人，才屡厘为己利
进言、、”孙权答覆说：“法令的制定，就是要遏制
罪过防止邪恶，戒备着还未发生的罪行，怎么能
够没有严厉的刑剖来威慑小人呢?造是光有告令
而后有惩处，不想让有犯罪的入罢十您认为刑
罚太重，孤又怎么会把它行作很有利呢，衹址刁；
得已才造样做罢了  现在接受您的意见，将币新
商议谋划，力求使法令合适恰当．并H．，亲近的
大臣要尽力进献告诫劝谏，亲人亲简要提小弥补
过失、明察得失的劝诫。以此来匡u：粘上过火和
表明自己的忠寅可靠、《尚离》记载‘我违背你
的辅助，你不要当面屈从’，孤难道不欢迎心广(
的言论来弥补帮助吗?您却说‘不敢全部诉说’，
又怎么能算是忠直呢?如果职位低下的臣广巾，
有可以采纳任用的，难道能因他职位低下就废弃
他的言论而不采纳选用吗?衹是一味地谄媚奉迎
讨好的人，孤虽然愚昧也是能够明辨的  争于征
发户税，仅仅是因为天下还没有平定，统一．久j扒
要依靠大家才能成功。如果衹是保守汀束，推行
崇尚宽仁政治，军队自然够用，还用得着多征户
税吗?衹因坐守是很鄙陋的罢了．如果不预先征
收户税，恐怕临近用时不能够马上满足需要、另
外，孤同您名分礼义尽有不同，荣辱悲欢却延相
同的，送来的表奏说您不敢随同众人苟安而暂求
免祸，这实在就是我衷心期望于您的呀．”于足
命令负责官贝全部写出法令条款，派遣郎中褚逢
送去给陆逊和诸葛瑾，凡他们认为不妥当的地
方，就让他们增删修改。遣年，分交州置建广
州，不久义恢复原样
    茎武六年春季．1：门，众位将领俘获彭绮  追
年闰月，韩当的儿十韩综率领部众投降魏国
    黄武L年春季：月，封儿广系虑为边一侯
撤销束安郡．夏季五月，鄱阳太守周鲂假装叛
变，引诱魏将膂休．秋季八月，孙权到皖门，派
将’杠[违逊统率众将领在孑了事大败轩休  人川马／＼
范死．追午，改合浦郡名为珠官郡、．
    黄龙元年春季，公卿白．宫都劝孙权止式称皂
帝。夏季四月，夏U、武昌都称有黄龙、凤J饿出
现、丙申H，孙权在南郊即些帝位，这天全闷人
赦，改年号．、追尊父亲破虏将军孙坚为武烈皂：
帝，母亲吴氏为武烈皇后，兄长讨逆将军孙策为
长沙桓L、吴王太子孙登为皇太子、将!：官员全
都晋升爵位、加以赏赐  当切，汉献帝兴千年
间，吴郡中毫谣唱道：  “黄金车，斑斓耳，闭／±
门，十大厂．”五月，派校尉张刚、管笃到辽东
六月，蜀国派卫尉陈震来庆贺孙权壁皂帝位  孙
权就参酌而平分天下，豫、青、徐、幽四州触吴
国，充、冀、并、凉四州简蜀国．、司州的[：地，
以函芥关为界划分、，制作盟．坪说：
    上天降卜灾难祸乱，皂统纲纪火人秩
序，叛逆贼臣乘着机会，抢夺国家政权。从
董车开始，最后到曹操，他们穷凶极总，为
害天下，致使九州分裂，普大卜没有统绪，
百姓神霞痛恨怨愤，没有上尽、、到曹操的妃
广曹丕，是暴虐逆贼留下的败类，多次做邪
恶坏事，窃取了帝位．而曹徽这个小丑，遵
循曹丕凶恶的足迹，仗恃武力盗取国L没
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从前共工扰乱天卜而高
辛氏派军征伐，三苗违犯法度而虞舜前去征
讨、今天消灭曹叙，捉拿他的帮凶同伙，除
了蜀汉和吴国，还有谁能承担这样的重任?
讨伐恶贼，除灭暴徒，一定要声讨他的罪
行，应该先分裂他的领上，夺取他的十地，
使百姓和士人的心，各自都知道他们所要归
依的。因此《春秋》记载晋侯讨伐卫国，首
  光把它的田地分给宋国，造就是它的道理
  并H占代建立大的事业，一定要先结盟护
  誓，所以《周礼》中有主管盟誓礼仪的官
  ‘]，《尚爵》中有诰、誓的篇文，蜀汉和吴
  国，虽然相互诚实信任出于本心，但是分割
  土地、划分疆界，应当立有盟约。诸葛丞相
  的德行声望远近闻名，辅助拥戴自己国家的
  君主，统兵在外，忠诚信义感动天地乾坤，
  重新义缔结盟约，扩人诚意，立下誓言，使
  东、西两国的士入百姓全部知I晓，，所以设迂
  祭坛，宰杀牺牲，明告神娥，再歃血立誓加
  上盟书，交藏给天府、…亡天居高而间钏F
  情，神灵的威力会辅佑诚信的人，掌管盟约
  的神、掌管盟仪的神，众位天地神衹，无不
  光临．、从今天蜀漠、吴国结盟之后，齐心协
  力，一同讨伐魏贼，救扶旭难，抚慰祸患，
  分担灾祸，共享萍庆，好恶…致。永无贰
  心  如果有人危害蜀汉，那吴国就讨伐他；
  如果有人危害吴国，那蜀汉就讨伐他．各自
  保守自己的领土，决不互相侵犯．盟约传给
  后代，能够始终如…‘、、凡是各项盟约，全都
  像盟书记载的一样．诚实的话语并不华丽，
  我们的真心是两国友好、  如果有人违背盟
  约，制造祸端，荮先混乱，怀有贰心，刁；再
  协力，怠慢天命，神明上帝就讨伐他、督责
  他，名山大川I的众位神祇就纠正他、诛杀
  他，使他丧失民众，国运不能长久．伟大的
  神灵啊，敬请明察吧!
  秋季九月，孙权遥都建业，仍售住原来的府
第不再另建宫舍，征召上大将军陆逊辅佐太广孙
登，掌管武昌留守事务．
    黄龙二年春季正月，魏国修筑合肥新城。、孙
权下诏令设置都讲祭酒，来教育王室贵族广弟．
派将军衔温、诸葛直率领武士一万人航行海上寻
找夷洲和直洲。卖洲在大海当中，长辈老人传说
秦始皇帝派方士徐福带领童男童女几千人到海
上，寻找蓬莱神山和仙药，留在了直洲没有返
回。世代相传现已有几万户人家，那洲上的人
民，时时有人到会稽郡来买布，会稽束部各县的
人出海航行，也有遇到大风漂流到卖洲的．那地
方非常遥远，卫温等人终于没有能到达，祇俘获
几千名夷洲的人回来。
    黄龙三年春季：二月，派太常潘浚率领五万名
士兵讨伐武陵的蛮夷部族、一卫温、诸葛直全都因
违背韶命、没有功效，投入监狱被处死。夏季，
有野蚕做茧，像鶸蛋…样大。由拳县野稻自然长
出，改名禾兴县．中郎将孙布蝇装投降来引诱魏
将王凌，王浚率军迎接孙布．冬季十月，孙权用
大军埋伏在阜陵等候王凌，王凌发觉就逃走了．
会稽郡南始平县称有嘉禾生长+十二月丁卯闩，
大赦．改第二年的纪元年号．
    嘉禾了己年春季正月，建昌侯孙虑死。三月，
派将军周贺、校尉裴潜乘船渡海到辽东．秋季九
月，魏将田豫半路截击，在成山杀了周贺。冬十
月，魏国辽东太守公孙渊派校尉宿舒、郎中令
孙综来向孙权自称藩腐，并献上貂和马。孙权非
常高兴，加封公孙渊的封号官职．
    嘉禾二年春季止月，孙权颁布韶书说：“朕
本无德行，自接受天命。早晚小心谨慎，没有时
间和衣小睡．想要平定世上的祸难，救济黎民百
姓，上报答天地神馑，下抚慰民众的希望。因此
念念不忘，辛勤地访求杰出的人才，将要同他们
通力合作，共同安定天下。如能志愿相同，就与
他们一起奋斗到老。现在使持节幽州都督兼青州
牧辽东太守燕王公孙渊，长期受到贼寇威逼，
阻隔在一方，虽然他心向国朝，却无路可走。如
今他顺应天命，从远方派来两位使者，忠诚的心
意完全显露，奏表表达出情谊深厚，朕得到这
些，哪还有比造更高兴的!即使是商汤遇到伊
尹，周文王得到吕望，漠世祖没有平定天下时得
到河西地区，跟今天相比，喜悦之情难道又能超
过吗?天下统一，从此就定了。《尚书》不是说
吗：‘君王一人有吉庆，亿万百姓仰赖得幸福。，
应大赦天下，给予罪人改过白新的机会，要明令
各州郡，让他们全都知晓。特别下诏令给燕国．
恭敬地传扬诏令的恩德，使普天之下，全国各地
都知道逭一喜讯。”三月，送宿舒、孙综返回。
派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等人率兵一
万人，带着金银珠九奇珍货物，赏赐九锡之礼的
全部礼品，乘船渡海授子公孙渊、：满朝大臣，从
丞相题座以下全部劝谏，认为公孙渊刁；值得相
信，而对他的恩宠待遇太优厚了，衹町派一般官
贝和几百名上兵护送宿舒、孙综，孙权终究不听
劝谏。公噩渊果然杀了退迩等人，把他们的行级
送给魏埋，没收了他们的武器物资。孙权非常愤
怒，想要亲自去征讨公孙渊，尚书仆射薛综等人
直言力谏，孙权才作罢。造年，孙权进军合肥新
墟，派将军全昼征伐声速，全都没有取胜而撤
回。
    蛊玉三年春季上卜月，孙权下诏说：  “战争长
期不能停止，百姓深受劳役困苦，年景收成时有
亏歉。应宽缓百姓各种拖欠的赋税，不要再督催
征收．”夏季五月，孙权派陆逊、诸葛瑾等人驻
兵丛夏、迺旦，基韶、返丞等人进军庐陵、淮
阳，珏权率领大批人马包围合肥新城。适时候蜀
国丞相谴直壶出兵尽功，还权认为曲玥童不能远
行出征，而魏明帝派兵援助司马宣王抵御诸葛
台，自己率领水军向东来征伐孙权．魏明帝还没
有到画直，彊权撤军返回，压韶也停止了进攻．．
秋季八月，任命诸葛恪为丹杨太守，讨伐山越部
族。九月初一，天降霜冻伤稻禾．冬季十…月，
太常逻渣平定逮堡的蛮夷部族，战事结束，返回
逮旦。F诏令恢复曲阿县为云阳县，丹徒县为武
进题。庐陆的贼人奎担、墨区等人作乱．、
    矗玉四年夏季，派吕岱讨伐李桓等人、、秋季
七月，有冰雹。魏国派人用马求换珠玑、翡翠、
玳瑁，彊权说：  “这些都是孤所不用的东西．却
能换得马匹，何苦不听任他们交换呢?”
    矗玉五年春季，铸造大钱，一枚大钱值五百
小钱。下诏令让官员百姓交纳铜，按交铜重最付
钱。制定对私人铸钱的惩治条令。二月，武昌报
说天降甘露在礼宾殿。辅吴将军张昭死。中郎将
吾塞俘获奎担，将军庐姿俘获罗厘等人．从去年
十月没有下雨，一直到今年夏季。冬季十月，彗
星出现在东方。鄱阳的贼人彭旦等作乱。
    墓玉六年春季正月，下诏说：“守丧要三年，
是天下通行的制度，表达了人们感情中的极度哀
痛；贤明的人抑制自己的哀伤来遵循礼制，刁；肖
的人也努力做到守丧：年，时世清明，天卜太
平，全国L卜无事，"广不会强迫别人停止服
丧，所以：年中不到守丧孝广的家门。至于国家
有事，那就要减竹守丧礼仪来顺从时宜，穿着丧
服来办理公事  所以圣人制定礼法，有礼仪而不
因时变通就行不通、遇到丧事却不赶回去眼丧就
是不遵守占礼，而顺从时情合理变通，就是以公
事大义来割舍个人私情、、以前特地制定法令条
文，高级官员任职期间遇有丧事，必须要办理交
接，如果有意违犯，即使纠察其罪予以惩治，公
事还是耽误荒废了，、当前政事繁重，国家多难，
所有任职官员，应当各自尽忠守节，先公后私，
如不严肃认真对待职事，是非常不对的．、朝廷内
外的众位大臣，要重新对此商议研讨，力求使法
令适当，有详细明暸的管理条文．”顾谭发表意
见，认为“为奔丧制定法令，处罚轻了就不能阻
止孝广奔丧的私情，处罚很重而奔丧本来不足应
判死刑的罪过，即使增设严厉刑法，违背孝情不
去奔丧的人也一定很少  如果偶而有违犯法令的
人，加重对他的惩处在情义上是不忍心的，减轻
惩处则法令就会弃废而不能实行。我愚钝认为高
级官员在远方任职，假如不传话告诉他有丧董，
他就一定不会知道．在选择接替的人的期间，如
果有传递消息的人，就一定处以死刑，那么高级
官员就不会有失职的罪责，孝子也不会有违犯重
罪的惩处。”将军胡综议论，认为“丧事的礼仪，
虽然有典章制度，假如时情不适合，是不能实行
的。当今军事国政不同寻常，如高级官员遇到丧
事，知道有法律禁令，却公然敢于触犯，假如衹
想到得知父母丧事不去奔丧的耻辱，不考虑做臣
子违犯禁令的罪责，这是因为法律禁令原本太轻
造成的。尽忠守节是为国，遵守孝道为立家，献
身做臣，怎么能够两者兼顾呢?所以做忠臣就不
能够又做孝子。应该制定法令条文，宣明要处以
死刑，如果故意违犯法令，犯了罪绝不赦免。用
杀人来阻止人们违犯被杀，依法处置一个人，那
以后违法奔丧就一定会绝迹。”丞相顾雍奏请同
意违法奔丧处以死刑。此后吴县县令孟宗母亲去
世而夫奔丧，  叭后自己拘禁在武昌听候惩罚+卧
逊陈述他平时的行为，藉而踽他求情，系权才给
孟宗减刑…等，以后不能以此为例，由此违法奔
丧的事就没有了    ：月，陆逊讨伐彭旦等人，追
一年，全部打败他们．、冬季卜月，孙权派卫将’，社
全琮袭击六安，没有攻克．诸葛恪乎定山越部族
战乎结隶，北上驻、杠在庐汀、
    赤乌元年春季，铸造面值相当于一一千小钱的
大钱．、夏奉，吕岱讨伐庐陵的贼寇，事情结束，
返回陆[1  秋季八月，武昌称有麒麟出现，  卜竹
官员上奏表说麒麟是太平的征兆，应该改年号
孙权卜诏说：  “近来红色的乌鸦聚集在宫殿前，
是朕所亲眼看到的，如果神磺以此作为美好产；祥
的象征，改年号应用赤乌来纪元+”众位大臣[：
奏说：  “从前武王讨伐商纣，有红色乌鸦的祥瑞
征兆，枓臣看到它，于是就得到天下，这是圣人
的书籍典册中记载叙述得最详细的；我们认为近
日的事情已很占祥，  汁上看到磊I：色乌鸦聚集又是
十分明门的：”于足政年号、，步夫人死，追啪为
皂后，
    当例，孙权f；~-f￡校。扛吕告，吕壹性格苛刻残
忍，执法严酷狠毒  太广孙登多次勋谏，孙权都
不接受，人臣因此没有人敢再说、后来吕壹邪恶
的瞥行被揭露而依法处死，系权承认过钳3f一自
责，就派中害郎袁礼向众位大将表示歉意，进巾!
询问当时政务中应该纠爪的和应该增进的  袁礼
返回，孙权又下诏书责备诸葛瑾、步鹭、朱然、
吕岱等人说：  “袁礼回来，说同广瑜、  f-ill、义
封、定公见了面，并征询当前政事应当何丸何
后，各人都以不掌管民政事务，不肯当即陈说意
见，全都推给伯言、承明．伯言、承明见到袁
礼，流泪伤心，言语辞意沉痛悲苦，以至于还怀
着危险恐惧，有自己深感不安的心理、听知这些
孤深感懊恨，深深责怪自己。为什么呢?想来圣
人能够没有过失，贤明的人不过是能够自己发现
过错罢了。入的举动哪能全部正确，往往是自己
伤害众人而又不知道，所以诸位才产牛了疑虑；
不然的话，怎么会竞然到了这种地步呢?从孤起
兵五十年来，所需的劳役赋税各种物事全都出内
白‘姓、、大卜没有平定，叛逆坏人还在，上卒百姓
辛勤劳片，确实足大家一一直都钧!道的、，然而使百
姓丰劳，足时!扛不得已罢了  闷诸位共事，从青
年到老年，头发已经斑自，白认为思想行为足以
明显地袒露，从公私情分号虑，足以相互信任依
靠．倾述言．诸，直率劝谏，寄希望诸位；弥补遗
漏，改l卜过失。孤也寄希望于你们：、从前卫武公
年岁很人了，还勤恳地寻求辅佐的人才，每每自
己感叹白贞．再说普通白．姓相互来往结交，以情
谊志趣交友，还有处于艰难困苦中也不变心的．、
现在诸位和孤共事，虽然有材臣的名分大义，但
还可以说骨肉之情[1士不再能超过、尊荣幸福，欢
喜忧伤。相互共享。忠诚就不隐藏真情，有智谋
就不有所保留，事情关乎是非曲直，诸位难道能
安闲自在、随意应付而已吗?同舟共济，还跟谁
推诿呢?齐桓公是诸侯的霸主，有善行管仲没有
不赞叹的，有过钳没有不劝谏的，劝谏而刁；听，
就始终劝谏4~fi'-：：如今孤自己反省没有齐桓公的
德行，而诸位劝谏的话没有说出门，却心怀嫌忌
畏难，由此说来，孤同齐桓公相比要好多了，不
知道诸位比管仲怎么样呀?很久没有相见了，趁
此事作一次笑谈。共同建立大业，统一天卜，又
有谁来担此重任呢?所有的各种政事应当删减增
改的，很乐于听到刁；同意见，以纠j)一：做得不够的
地方。”
    赤乌二年春季三月，派使者羊椭、郑肖、将
军孙怡到辽东，攻打魏国守将张持、高虑等人，
俘获男女人众、零陵称天降甘露。夏季五月，修
筑沙羡城、、冬季十月，将军蒋秘向南讨伐夷族贼
人。蒋秘统率下的都督廖式杀死临贺太守严纲等
人，自称平南将军，和弟弟蒋潜一同攻打零陵、
桂阳，并动摇了交州、苍梧、郁林各郡，部众有
几万人、孙权派将军吕岱、唐咨讨伐他们，一年
多时间全部打败。
    赤乌三年春季ll：月，孙权下韶说：  “材主没
有人民就不能当政，人民没有粮食就不能生存．
最近以来，百姓有很多赋税劳役，年景又有水灾
旱灾，收获的谷物有所减少，而官员有的很小
好，侵占民众农忙时间，以致百姓饥饿贫困。从
今以后，督小和郡守，应谨慎地察处不法的行
为，在农耕蚕桑季节，用劳役事务侵扰民众的
人，要察举纠上!：向卜报知。”夏季四月，实行大
赦，  卜诏命令各郡县修筑城墙和外城，建造望
楼，开挖护城河，发掘渠沟，以防备盗贼、、冬季
十…月，百姓发生饥荒，孙权下诏打开仓库来赈
济贫穷的百姓+
    赤乌四年春季j正月，天降大雪，平地‘吋深：
尺，鸟兽死了很多、、夏季四月，派卫将军全琮攻
取淮南，决开芍陂，焚烧安城官府仓库，收容当
地人民一威北将军诸葛恪进攻六安．、全琮同魏将
王凌在芍陂交战，中郎将秦晃等十多人战死．串
骑将军朱然包围樊城，大将军诸葛瑾攻取机巾
五月，太子孙登死。这月，魏太傅司马宣一1：援救
樊城、、六月，吴军撤回。这年闰月，大将军诸葛
瑾死．秋季八月，陆逊在邾县修筑城池
    赤乌五年春季l正月，孙权立儿子孙和为太
子，全国大赦，改禾兴为嘉兴、、朝廷百官奏请立
皇后和立四位工广为王，孙权I--诏说：  “现在天
下还没有安定，人民劳累困苦，况且有功的人有
的还没有录用，挨饿受冻的人还没有抚恤，滥剖
土地来使自己广弟富裕，提高爵位使妃妾得到尊
荣，孤很不赞同．请放弃这一建议、、”：二门，海
盐县称有黄龙出现、，夏季四月，孙权禁l!：进献御
用物品，减少太官署供应的饮食．秋季L月，派
将军聂友、校尉陆凯带兵三万人讨伐珠崖、儋
耳。这年疫病流行，主管官员又奏请立皇后和各
王。八月，立儿子孙霸为鲁王。
    赤乌六年春季正月，新都称有白虎出现．诸
葛恪征讨六安，攻破魏将谢顺的军营，收纳了当
地民众．冬季十一月，丞相顾雍死。十二月，扶
南王范旃派使者进献歌舞艺人和地方特产、这
年，司马宣王率军队进入舒县，诸葛恪从皖县迁
移到柴桑。
    赤乌七年春季正月，任命上人将军陆逊为丞
相。秋季，宛陵称有嘉禾长出。这年，步鹭、朱
然等人各自上奏疏说：  “从蜀国回来的人，全都
说蜀国想要背弃盟约和魏国来往结交，制造了很
多船只，修缮丁城郭．另外蒋琬守卫汉中．听到
司马懿I向南进发，不趁魏国后方空虚出兵配合夹
击，反而放弃汉中，撤回到成都附近。事情已经
非常明显，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应该做好对
蜀国的防备÷、”孙权揣度情况并不如此，说：“我
们对待蜀国不薄，聘送问候，馈赠礼物，结盟立
誓，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怎么就会到追
种地步呢?另外司马懿前来进入舒县，仅卜大就
马上撤走了，蜀国远在万单，怎么会知道我们形
势危急而马J：出兵呢?从前魏国人想要进攻汉
jII，我们这裹刚戒严，也还没有采取行动，恰巧
听说魏国撤回就停[1：了；乜兵，蜀国难道可以义因
此而产牛怀疑吗?并H别人治理国家，船只城
郭，怎么能不修缮保护I呢?现在我们这裹整训军
队，难道又是想来抗御蜀国的吗?人们的传言很
不可信。朕敢以破毁自家来向各位保证此事．、”
蜀国终究自己没有阴谋。如同孙权预料的那样．
    赤乌八年春季二月，丞相陆逊死、、夏季，雷
电击中宫门柱，义击中南津大桥桥柱。茶陵县洪
水泛滥，冲走居民二百多家。秋季L月，将’单马
茂等人图谋反叛，诛灭了他们的三族。八月，大
赦。派校尉陈勋率领屯田的：七兵和汇匠三万人开
凿句容县的直道，从小其到云阳西城，便利了商
旅集会货物贸易，建造贮存物资的仓库和馆舍。
    赤乌九年春季二月，车骑将军朱然征伐魏国
扯中，杀死、俘虏…千多人。夏季四月，武昌称
天降甘露。秋季九月，任命骠骑将军步鹭为丞
相，车骑将军朱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
大司马，镇南将军吕岱为l二大将军，威北将军诸
葛恪为大将军。
    赤乌十年春季正月，右大司马全琮死。二
月，孙权去到南宫。三月，改建太初宫，众将领
和各州郡官员都义务劳动。夏季五月，丞相步鹭
死。冬季十月，赦免判死刑的罪人。
    赤乌十一年春季止月，朱然修筑江陵城。二
月，连续发生地震。三月，太初宫改建竣工。夏
季四月，天降冰雹，云阳称有黄龙出现．五月，
鄱阳称有白虎不伤害人。孙权下韶说：“古代型
明枓王积累善德善行，修养自身，实行仁道，而
获得天卜，所以上天降下祥瑞与他相应，是用来
彰明圣村的德行的、朕并不贤明，怎么会达到这
样呢?《尚书》说‘即使是很好的也不要自我满
足这种美好，，公卿大臣、众位官il，要努√J做
好主管的I：作，以纠正我做得不够的，”
    赤乌卜二年春季：：月，左人司马朱然死．四
月，有两只乌鸦口衔喜鹊掉在束馆。内寅L骠
骑将军朱据兼任丞相，燎烧臼鹊来祭天．
    赤乌十三年夏季五月，夏争这天，荧惑与：进
入南斗．星区，秋季L月，荧惑星掠过北：L L!l：的
第二：星魁星而向东运行．八月，丹杨、句容和故
鄣、宁国等地的各1’．1崩塌，洪水泛滥．孙权卜诏
免除百姓拖欠的赋税，供给、借贷种子和栉食
废掉太子孙和，把他安置在故鄣÷、赐鲁乇系霸
死。冬季十月，魏将文钦假装叛变来引诱朱兆．
孙权派吕据去到朱舆处来迎接文钦．、朱舆等人办
事稳重，文钦不敢前来。十一月，孙权立儿广孙
亮为太广．、派军队十万人，修建堂邑县的涂塘淹
灭了通向北方的大道．十二月，魏国大将军土昶
包围南郡，荆州刺史王基进攻西陵，孙摆派将、杠
戴烈、陆凯前去抗击他们，他们都撤军返回．迫
年，神人授予天书，告诉孙权要改年号、立皇
后．、
    太元元年夏季五月，立皇后潘氏，大赦，改
年号。当初临海郡罗阳县有个神人，自称仁表、
在民r4]四处活动，言语饮食．和常人没有刁；同，
但看不到他的形体。他还有一名女仆，名叫纺
绩。这月，孙权派中书郎李崇携带辅国将’单罗阳
王的印绶去迎请王表。王表跟随李崇…起出来，
同李崇和他们所到之处的郡守、县令、县长交谈
讨论，李崇等人没有能驳倒他的．经过山JII，往
往派女仆纺绩去向当地神灵相告。秋季L月，李
崇和王表来到，孙权在苍龙门外为王表修造府第
馆舍，多次派亲信大臣携带酒食送去．工表预言
降雨天旱等小事，往往应验。秋季八月初一，刮
起大风，江水海水暴涨溢流，平地水深八尺，吴
郡高陵的松柏都连根拔起，郡城的南城门吹飞
掉落；冬季卜．／]．人赦  系权到南郊祭祀返
回，卧病在床、十：月，山驿站传急信征刀久将
’私诸葛恪，授仟他为人广人傅、  卜诏竹除徭役，
减微赋税，废除白．姓所愁片的法令．、
    太元：年春季j!斗]，  江原来的太广系和为南
阳J：，居住在壮沙；儿广系奋为齐L居住在武
昌；儿广孙休为琅邪工，居住在虎林  ：月，人
赦，改年号为神凤．皇后潘氏人世．众将小、官
(一1多次到王表那里站求福佑．  仁表逃走  驻争四
月，孙权去世，时午L卜‘岁，溢号为人，之帝
秋季L门，安葬在蒋陵
    评门：孙权委崩自I)，忍受耻辱，任删贤
／J‘，尊崇智谋，有勾践一一样的奇才，是英雄巾的
豪杰；因而他能够独自占据江南，成就：足鼎立
的大业．一但他生性多有嫌疑猜忌，施行诛杀小常
果断，等到晚年，愈加严重、  争于他听信溅言滥
施暴行，亲生的继承人被废弃、杀死。难道址
《诗经》所说的留卜远大的谋略来辅佑保护后代
的人吗?他的后代衰败，终于致使国家覆．、，未
必刁；是由于造点．、
士二二
，山  一
孙休  孙咕
    孙亮字子明，是孙权的小儿子．孙权午。打巳
高，而孙亮年纪最小，所以对孙亮特别关怀  孙
亮的姐姐全公主曾向孙权诬陷太广孙和和他的母
亲，她自己内心很不安，就顺着孙权的心意，想
要预先自去和孙亮交好，多次称赞全尚的女儿，
劝孙权为孙亮娶纳她、、赤乌I．三年，太广系和被
废黜，孙权于足就立孙亮为太广，以全尚的女儿
为太子妃．
    太元元年夏季，孙亮的母亲潘氏立为皂后
冬季，孙权卧病不起，征召任命入将军诸葛恪为
太广太傅，会稽人守滕胤为太常，他们俩人一起
接受韶命辅佐太子．第二年四月，孙权人世，太
子孙亮即位称帝，大赦，改年号。造年，址魏国
嘉平四年．、
    建兴元年闰月，孙亮任命诸葛恪为皂帝太
傅，滕胤为卫将军兼理尚书事务，。[：大将军吕岱
为大司马，各位在职的文武官员全部晋升爵位、
颁发奖赏，冗余的闲散官员也予以晋级。冬季十‘
月，太傅诸葛恪率军队去修堤拦挡巢湖，在东兴
筑城，派将军全端守卫西城，都尉留略守卫束
城．十二月初一丙申曰，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魏国派将军诸葛诞、胡遵等步兵、骑兵L万人马
包围柬兴，将军王昶攻打南郡，册丘俭进攻武
昌。甲寅曰，诸葛恪率领大军迎战敌军．、戊午
曰，大军来到束兴，交战，大败魏军，杀魏将军
韩综、桓嘉等人。这月，有雷雨，雷电击毁武昌
宫殿南门；重修宫门，雷电又烧着内殿．
    建兴：年春季lt斗]内寅一…止．f1．1LG-全氏，全
国人赦，庚午[1，  卜昶等人全部撤走  ：Jj，吴
．F从束兴返回，系亮大行封官赏赐。三u，诸葛
恪率领．。仁队讨伐魏国．夏季四月，包围新城，疫
病人规模发牛，  L：兵此广：人中  秋季八月，诸鹅
恪率：杠返回、冬季卜月，系亮人拢筵宴  武术将
军孙峻埋设伏兵在殿堂杀了诸葛恪  全国大赦
任命孙峻为承相，封为富春侯一  卜‘川，有丘生
人乌十现在春申，改第：年牛号
    五凤，七午夏季，发人水  秋季，吴侯系奖密
谋杀死孙峻，事情被察觉，系英自杀  冬季卜．
月，丰(址拂掠；卜宿、牛宿、
    五凤：年春季，l：月，魏国镇柬大将．q川}丘
俭、前将军文钦率领淮南的人马向西进军，忆乐
嘉同阻击他们的军队交战．闵月工辰[]，系峻和
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单留赞率军袭击志春，．1F队
到达东兴，听说文钦等人失败、乇寅门，吴÷F进
到橐皋，文钦来向孙峻投降，淮南剩余的部众几
万人也赳来投奔  魏国诸葛诞进入志春，系峻
率军返回、  ：月，孙峻与魏国将军啊珍在高牛相
遇，交战，曹珍大败。留赞在菰陂被诸葛诞的邪
将蒋班打败，留赞和将军孙楞、蒋脩等人全部遇
难．三月，派镇南将军朱异袭击安丰，没有取
胜．秋季L月，将军孙仪、张怡、林恂等人谋划
杀死孙峻，事情被发现，孙仪自杀，林．HU等人服
罪处死．，阳羡的离坐山的大石头自动立起来、孙
亮派卫尉冯朝在广陵修城，授任将军吴穣为广陵
太守，留略为束海太守．造年大旱。十：：月，修
建太庙．、任命冯朝为监军使者，督统徐州各种斗(
政事务，百姓饥荒，军队士兵不满、叛逃．
    太平元年春季二月初一，建业发生火灾、系
峻采用征北大将军文钦的计策，准备征伐魏国．
八月，先派文钦和骠骑将军吕据、车骑将车刘
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的军队从江都进
入淮水、泅水地区。九月丁亥曰，孙峻死，任命
他的堂弟偏将军孙绋为侍中、武卫将军，统领朝
廷内外所有军务，召回吕据等人。吕据听说孙5休
接替孙峻，非常愤怒。己丑日，大司马吕岱死：
壬辰曰，太白星侵犯南!卜星区。吕据、文钦、小
咨等人1：奏表推荐卫将军滕胤任丞相，系办刁；听
从；、癸卯，改任滕胤为人司马，接杵吕岱驻’、丫武
昌．、吕据率军队返回，想要讨伐孙女林．、孙珊派使
者用诏声}皆谕文钦、唐咨等人，让他们拘捕吕
据．冬季!‘月J‘末日，派孙宪和厂奉、施宽等人
用水军在江都迎击吕据。派将军刘丞统率步l之骑
兵攻打滕胤．滕胤兵畋被杀．己酉[]，人赦．改
年号。千亥门，在新州俘获吕据、  十…月，孙亮
任命孙纵为人将军，授子符节，封他为永宁侯、
孙宪和将军工惇密谋杀死系5林，事情被发觉，系
5林杀了五惇，逼迫孙宪让他自杀  卜：月，派／．：
宫中郎将刁玄去向蜀国通报吴国的骚乱
    太平二年春季二：月甲寅H，天降大雨，'lli",12
大作．乙卯闩，天降雪，非常寒冷．、划分长沙郡
束部为湘东郡，西部为衡阳郡，会稽郡东部为临
海郡，豫章郡束部为临’I!郡。夏季四月，孙亮亲
临正殿，大赦，开始亲自处理朝政事务、孙办早
送的文书奏表，很多部受到质疑责问11，又挑选t：
兵子弟卜八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得到：了．多
人，选人将子弟中年轻、有勇力的人作他们的将
帅．孙亮说：  “我建立这支．单队，是想要和他们
一起成长、、”每天在皂家园林中操练、，五月，魏
国征束大将军诸葛诞用淮南的人马守卫寿春城，
派将军朱成向吴国称臣上奏疏，又遣送儿厂诸葛
睹、长史吴纲及许多军中将领的子弟到吴国作人
质．六月，孙亮派文钦、唐咨、全端等人率步兵
骑兵三万人援救诸葛诞．朱异从虎林率人马袭击
夏121，夏口都督孙壹逃奔魏国．秋季L月。孙办
率人马援救寿春，行军驻扎在镂里，朱吴从夏门
来到，孙办派朱异任前部督，和丁奉等人率领甲
士五万人前去解围。八月，会稽郡南部叛乱，杀
了都尉。鄱阳、新都的民众作乱，廷尉丁一密、步
兵校尉郑胄、将军钟离牧率领军队去讨伐他们．
朱异因为军队士兵缺少粮食就撤军返回，孙5林大
怒，九月初一己巳曰，在钻里杀了朱异．．辛未，
孙辫从镬里返回建业。甲申Kt。大赦．十一‘月，
全绪的儿子全帏、全仪带着他们的母亲逃到魏
国。十二月，全端、全惮等人从寿春城去投奔司
马文王。
    太平：二年春季jt：月，诸葛诞杀死文钦、  三
月，司马文王攻克寿春，诸葛诞和他的左右亲信
战死，将军长吏以下全部投降+秋季七月，分封
原齐王孙奋为章安侯．、下韶命令各州郡砍伐修建
宫殿的木材．、从八月起天空很阴而不F雨有四十
多天。、孙亮因为孙缈专横放肆，和太常全尚、将
军刘丞谋划诛杀孙绵．、九月戊午H，孙缈带兵捕
获全尚，派弟弟孙恩在苍龙门外攻打杀死刘丞，
召集太臣在宫门聚会，废黜孙亮贬属会稽王、孙
亮适时卜六岁一
    孙休字广烈，是孙权的第六个儿广、他十三
岁时，跟随中书郎射慈、郎中盛冲接受学业  太
元二二年止月，封为琅邪王，居住在虎林．四月，
孙权去世，孙休的弟弟孙亮继承皇位，诸葛恪执
掌朝政，不想让各王居住在长江沿岸的军‘扛要
地，就迁移孙休到丹杨郡、、丹杨太守李衡多次囚
事冒犯孙休，孙休上奏文请求移居其他的郡，孙
亮厂诏让他迁到会稽郡．、过丫几年，他梦见自己
骑着龙飞卜了天，回头看不见龙的尾巴，醒来后
感到很奇怪．孙亮废黜，己未H，孙办派宗止孙
楷和中书：郎董朝迎请孙休。孙休起初听到追个消
息，心中很疑惑，孙楷、董朝详纫说明系办等人
要奉迎他的本意，停留了一天两夜，于是就出发
上路了．十月戊寅曰，行进到曲阿县，有…位老
翁求见孙休，叩头说：  “事情耽搁久了就会发生
变故，全国都仰望着，希望陛下加速行进。、”孙
休认为他说的很对，造天行进到达布塞亭．武卫
将军孙恩代理丞相事务，他率领百官用乘舆法驾
在永昌亭迎接，修筑宫室，用军中幕帐设置临时
殿堂，安置皇帝宝座。己卯日，孙休到达，远远
看到临时殿堂就停下来，派孙楷先去见孙恩；孙
楷返回，孙休乘辇车进去，众大臣一拜再拜向他
称臣。孙休登上临时殿堂，谦让不坐上皇帝穴
座，停立在束廊。户曹尚书上前靠近台阶下颂赞
辞奏文，丞相献上玉玺、符节。孙休三次谦让，
群臣三次请求。孙休说：“将相诸侯都推举寡人，
寡人怎敢不接受玉玺、符节。”众大臣依次侍奉
导引，孙休登上皇帝乘舆，百官列位相陪伴，孙
主体率一了．名卜兵在半野迎接，在道旁拜见，系休
卜舆车答拜厂活人，孙休亲临，主宫lj：殿，大赦，
改年号、这一年，址魏国的}]．露：年、
    永安JAil--冬季卜门千／1．：f[T。  卜诏说：  “褒扬
德行，奖赏功劳，是占今通行的礼制  现任命人
将军孙；件为丞相、荆州牧，增加食禄封邑五侣!
县、武卫将军孙恩为御史人人、卫将、杠、，l，小
督，封为县侯．威远将．申孙据为右将单、县侯
偏将军孙干为杂号将‘单、亭侯．校水校尉张布辅
佐引导辛勤劳苦，任命张布为辅义将军，封为永
康侯．羡朝亲自迎驾，封为乡侯、”又下诏说：
“丹杨太守李衡，因为过去事情的嫌怨，自动拘
禁在有关官署。就像管仲竹射中齐桓公的衣带
钩，寺人披曾斩断重耳的衣袖门，腊哪位材王臣
下就要为哪位材王效力，遣送李衡返回丹杨郡，
不要让他自己有疑虑、、”己丑曰，分封孙咕为乌
程侯，孙咕的弟弟孙德为钱唐侯，孙谦为永安
侯。t-一月甲午C，大风四处飞旋，平息复起有
五次，浓雾连臼  孙5林一家有五人封侯，都掌管
皇宫禁卫军，权势超过枓卞，他们有什么请求陈
说，皂帝部恭敬而不违背，于是就更加放纵、孙
休害怕他们有变故，多次予以奖赏赐封  丙中
口，孙休下韶说：  “大将军忠诚发自内心，门．无
建议大计来安定国家，朝廷内外的公卿十入，部
称赞他的建议，全部立有功勋．从前霍光定出大
计。百官同心合力，他的功劳也超不过今天这
样。急速查明先前参与议定拥帝大计并祭告祖庙
的人员名单，依照旧例应当晋升爵位官职的人，
立刻实施办理．”戊戌曰，一F诏说：“大将军掌管
朝廷内外各军营事务，事情繁重，现加官卫将军
御史大夫孙恩为侍中，和大将军分工统管各事
务。”壬子日，下韶说：“众位官吏家中有五个人
而三个人同时重复服役，父亲兄长在京都，子弟
派给郡县官员，既要缴纳规定的粮赋，军队出征
又要随从前往，以至于家中事情没有照顾料理的
人，朕非常怜悯他们。那些家中五人有三个服役
的，听任他们父兄想要留下，给他们留F一个
人，免除他们的粮赋，军队出征不必随从。”又
说：“各位将领官员在永昌亭恭迎陪驾的人，都
加爵位一级、、”小久，系休听说孙办阴谋反叛，
暗中和张布向计计策、  十．：月戊辰¨，举行腊
祭，百宫朝拜庆们，公卿人臣V芒l二殿堂，系休诏
命武!：捆缚孙女林，常大就处死、己巳¨，孙休卜
诏因左将半张布讨伐奸臣，加官张布为中军督．
封张布的弟弟张惇为都亭侯，赐给他十兵二百
人，张惇的弟弟张恂为校尉
    孙休下诏说：  “古代建立国家，教化学习足
首要任务，就是要来引导社会，陶冶性情。为当
代培养人才．从建兴时以来，时世政事多有变
故，官吏民众很多人为追求眼前利益，舍弃根本
而追逐末节，不遵循占代的道义；、若崇尚的刁；淳
厚，就会损伤教化败坏风俗．应依照占代设咒学
官，设立五经博士，考核录用合格人才，增加他
们的恩宠幸禄；挑选现任官“之中和将军官(．1广
弟有志向爱好的入，分别让他们去从事学业、学
习一年考核试用，分别他们的品第等级，赐F爵
位奖赏、使看到他们的人拜爱他们的尊贵，听说
他们的入羡慕他们的荣榔：  从而推广材I’勺教
化．兴隆民间的风俗．”
    永安：年春季止月，有人雷电．、三月，任命
全部的九卿官员，  卜诏说：  “朕并无德行，寄居
在五侯公卿之卜，日夜担心不安，废寝忘食  现
在想平息武力，修养文德，来推广大的教化，考
虑实现造事的办法，应取决于士人百姓的富足。
必须发展农耕蚕桑．《管子》中有这样的话：‘仓
库中充实了，人们就会懂得礼节；衣服食物鬯足
了，人们就会知道荣辱。’一个男广不耕作．有
人就会挨饿；一个妇女不纺织，有人就会受冻；
饥寒交迫而百姓还不做坏事，这是从来没有的．
从近年以来，州郡的官员百姓和各军营士兵，很
多入背弃农桑本业，都乘船漂游在长江，在上、
下游间买卖经商，良田逐渐荒废，存粮日益减
少，想要求得国家安定，哪里可能呢?大概也由
于租税交纳过重，农民利益太少，使他们这样
吧!如今想要广泛开拓农业，减轻农民的赋税，
区分劳役赋税的多少，考察他们田地亩数，力求
使优待平均，公家私人各得其所。若使家家户户
收入赡养，足以供奉长辈养育幼小，那么人们就
会爱惜自身，重视生命，不违犯法律条令，然后
刑剖就可以不用，风俗就能得到整饬．以众位官
员的忠诚贤能，如果对时政尽心努力，虽然远古
盛世教化，不能马卜实现，汉文帝时期的太平盛
景，大概还是可以达到的．能够达到，君主臣下
都会荣耀，达不到就会国力遭损伤削弱、国家受
侵犯侮辱，怎么能够安闲自如而已呢?各位公卿
尚书，可以共同商议考虑，务必得到适宜的好办
法．农桑季节已经来临，不能耽误农时．事情决
定就要实施行动，以符合朕的心意。”
    永安三年春季三月，西陵称有红色的乌鸦出
现。秋季，采用都尉严密的建议，修建浦里塘．
会擅登有传言说会登王还毫将返回做昱埋的天
于，而孙亮的宫人告发孙亮派巫师祈神祷告，有
恶毒的言论。负责主管官员把情况呈报上去，贬
黜孙亮为候官侯，遣送他去到封国。还毫在半路
上自杀，护送的人受到惩处。划分会稽郡南部作
为建安郡，划分宜都郡设置建平郡。
    永安四年夏季五月，天降大雨，地下水哨溢
泛滥。秋季八月，派光禄大夫周奕、石伟到各地
巡视民情风俗，考察将领官员的清廉或贪脏枉
法，百姓的疾恨和痛苦，颁发废贬或提升官员的
韶命。JLH，布山称有白龙出现。这年，室昱的
平民陈焦死，埋葬了他，过了六天又复活了，钻
开土从墓中出来。
    永安五年春季二二月，白虎门北楼遭火灾．秋
季七月，始新称有黄龙出现．八月上午曰，大降
大雨，雷电大作，地下水喷涌泛滥．乙酉口，立
皇后朱氏。戊子日，立儿子孙雄为太子，大赦、
冬季十月，任命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廷尉工
密、光禄勋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孙休因为丞相
濮阳兴和左将军张布过去对自己有恩，就将朝政
事务委托给他1"r9，张布主管宫廷内部，澄隧兴负
责军事国政．孙休专心研究古代典册书籍，想要
全部读遍诸子百家的论着。他特别喜欢射猎野
鸡，春夏季相交时节，他常常早出晚归，衹有这
时候才放弃读书。孙休想要同博士祭酒垩跃、博
士盛冲讲习讨论学业术艺，童跃、盛迚一向都很
恳切率直，张布担心他们入宫侍奉皇帝，会揭露
他尚不为人知的过失，使自己不能专权，就"]虚
妄、粉饰的说法来阻挠此，小系休回答说：  “孤
广泛学习，各种书籍大都翻遍，看到的很刁；少；
那些圣明国王，昏庸村主，奸臣贼广，山’今圣贤
愚人成功失败的内容，没有不闽蹦I‘山一现在非曜
等人入宫，衹是想同他们讲习讨论屠籍罢了，不
是为了跟牟曜等人开始重新接受学业，  即使足乖
新接受学业，又有什么损’／；呢?您衹不过址认为
韦曜等人恐怕会讲述爪F奸邪狡诈的．扛情，闪此
不想让他11'9入宫罢了  像追样的小，孤自己L—L经
有了防备，不必等待韦曜等人然后才明白．迫些
全然没有什么损害，您是心吋1另外有什么顾忌罢
了。”张布接受诏命道歉认，叭重新申明陈述自
己想法，又说是害怕他们妨碍朝政大事．孙休回
答说：  “对于书籍，担心的足人们不蒋欢，  拜欢
它是没有损害的、此事没有什么不对，而您认为
不适宜，因此孤才谈及这些罢了  政务和学业，
两者各不相同，不会互相妨碍  没有料到您现在
主管政事，又对孤也这样做，实在是孤不能赞同
的。”张布下拜陈说叩头谢，楛，孙休回答说：“不
过是让您明白领悟罢了，何至于叩头呢!像您的
忠诚，是远近的人都钧!道的、过去我们互相感
悟，才有今天的高位、《诗经》说：‘没有人没有
好的开端，很少有人能坚持到底、’坚持到底确
实困难，您应坚持到底．、”当初孙休做琅邪工时，
张布任左右将督，一直受到信任自：爱；等到系休
登基，对他倍加宠信恩待，他垄断国家权势，做
了很多无礼的事，他自己忌讳自己的短处，害怕
韦曜、盛冲说出这些，所以特别担心忌讳他们入
宫。孙休虽然明白他的心思，心中不高兴，却又
担心他疑虑惧怕，最终顺从了张布的意愿，放弃
了讲论学业，不再让盛冲等人入宫。这年派遣察
战到交肚郡微调孔雀、大猪．
    永安六年夏季四月，泉陵称有黄龙出现．五
月，交池l：郡官员吕兴等人反叛，杀死太守孙穑一
孙谐在此之前挑选了郡中手工匠人一千多入送到
建业，而今察战来到，害怕又要受征调，所以吕
兴等人藉此煽动士兵百姓，诱骗招集各夷族部
落。冬季十月，蜀国因受到魏国征伐而来告急．
癸未Et，建业的石头小城失火，烧毁西南一百八
十丈。甲申曰，派大将军丁奉督率各军进攻魏国
寿春，将军留平另外到南郡去拜见施绩，商议军
队进军方向，将军丁封、孙异到沔中，全都来援
救蜀国。蜀国国君刘禅投降魏国的消息传来，然
后他们就撤回了各路人马。吕兴杀死孙谐后，派
使者到魏国，请求任命太守和派来军队。丞相濮
阳兴建议征调屯田的一万人组成部队。划分武陵
郡设置天门郡。
    永安七年春季止月，大赦．二月，镇军将军
陆抗、抚军将军步协、征西将军留平、建平太守
盛曼，率领人马包围蜀巴束守将罗宪。夏季四
月，魏国将领新附督王稚渡海入侵句章，劫掠地
方高级官员财物和男女二百多人。将军孙越截获
一只船，俘虏二十人。秋季七月，海贼攻破海
盐，杀死司盐校尉骆秀。朝廷派中书郎刘jI!出兵
庐陵郡。豫章郡百姓张节等人作乱，部众有一万
多人．魏国派将军胡烈步兵、骑兵二万人入侵西
陵，来援救罗宪，陆抗等人撤军后退。又划分交
州设置广州。壬午曰，大赦。癸末日，孙休去
世，当时他三十岁，谧号为景皇帝。
    孙皓字元宗，是孙权的孙子，孙和的儿子．
他又名彭祖，字皓宗。孙休即皇帝位，封孙皓为
乌程侯，遣送他去到封国。西湖百姓景养为孙皓
相面说他一定大贵，孙皓暗中高兴但是不敢泄
漏。孙休去世，这时蜀国刚刚灭亡，而交囱J：郡分
离叛乱，吴国国内震惊恐惧，希望得到年长的君
主．左典军万或过去任乌程县令，和孙皓相友
善，称赞孙皓才能见识英明果断，是长沙桓王
孙策同类的人物，又加上喜欢学习，奉行遵守法
度，万或多次向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称说孙
皓。濮阳兴、张布劝说孙休的妃太后朱氏，想要
让孙皓继承皇位。朱氏说：“我是个守寡的妇人．
哪裹懂得国家大事的谋划考虑，衹要吴国国家不
会衰亡，宗庙祭祀有所依赖就可以了。”于是就
迎接立孙皓为帝。当时孙皓二十三岁。改年号，
实行大赦。这年，在魏国是咸熙元年。
    元兴元年八月，任命上大将军施绩、大将军
丁奉为左右大司马，张布为骠骑将军，加官侍
中，所有爵位晋升颁发赏赐，一概都依旧例。九
月。贬太后为景皇后，追谧父亲孙和为文皇帝，
尊封母亲何氏为太后。十月，封孙休的太子孙军
为豫章王，次子为汝南王，三子为梁王，四子为
陈王，册立滕氏为皇后。孙皓得志后，粗暴骄
横，有很多忌讳，贪恋酒色，大小官员很失望。
濮阳兴、张布私下很后悔此事。有人向孙皓密报
诋毁他们，十一月，诛杀濮阳兴、张布。十二
月，孙休安葬在定陵。孙皓封皇后的父亲滕牧为
高密侯，舅舅何洪等三人都封侯。这年，魏国设
置的交趾太守到了交耻郡。晋文帝任魏国相国，
派从前吴国寿春城投降的将领徐绍、孙或奉命
携带文书，陈述时事形势的利害，来晓谕孙皓。
    甘露元年三月，孙皓派使者跟随徐绍、孙或
去给魏国司马昭回信说：  “知道您以超世的才
干，位居相国的重任，劝诱引导的功劳，辛勤也
可说是到极点了。孤并无德行，继承了帝位，很
想和贤良的人共同拯救社会，但因为壅塞阻隔没
有交往的机会，您的美意诚信鲜明，对您慕恋很
深。现在派光禄大夫纪陟、五宫中郎将弘谬宣示
表明诚挚的情怀。”徐绍走到濡须，孙皓召回杀
了他，迁移他的家属到建安，因为有人刚刚告发
徐绍称颂赞美中原地区的缘故。夏季四月，蒋陵
称天降甘露，于是改年号，实行大赦。秋季七
月，孙皓逼死景后朱氏，死后不安放在正殿，而
在皇宫林园的小屋裹办理丧事，众人知道景后不
是死于疾病，没有人不痛恨、悲伤。孙皓又送孙
休的四个儿子到吴郡小城，不久派人追去杀死年
岁较大的两个儿子。九月，听从西陵督步阐的奏
表意见，迁都到武昌，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
葛靓镇守建业。纪陟、弘谬到达洛阳，遇到晋文
帝去世，十一月，才被遣送回来。孙皓到了武
昌，又大赦全国。以零陵郡南部地区设置始安
郡，桂阳郡南部地区设置始兴郡。十二月，晋国
接受魏国禅让帝位。
    实鼎元年正月，派大鸿胪张俨、五宫中郎将
丁忠吊唁祭奠晋文帝．等返回时，张俨在路!：病
死。丁忠劝说孙皓说：“北方防守攻战的装备没
有设置，  ℃阳郡可以袭击占领。”孙皓征询众位
大臣，镇西大将军陆凯说：“军队是不得已的时
候才使用它的，而魏、蜀、吴三国鼎立以来，彼
此不断互相侵略征伐，没有一年安宁的日子。如
今强大的敌人刚刚吞并了巴蜀，得兼并土地的实
力，派使者来求亲善，是想要停止战争劳役，不
能认为他们是要向我们请求援助。现在敌人的势
力正很强盛，而我们想要侥幸取胜，我看不出这
有什么好处。”车骑将军刘纂说：  “天生金、木、
水、火、土五材，谁能够消除战争武器?狡诈诡
变相互争雄，从来就如此．如果他们有疏漏，我
们怎么能放弃机会呢?应该派间谍密探，去察看
他们的情况。”孙皓心中采纳刘纂的意见，并且
因为蜀国刚被平定，所以没有行动，但就断绝了
和晋国交往。八月，孙皓所在的武昌那裹称得到
了大鼎，于是改年号，大赦．任命陆凯为左丞
相，常侍万或为右丞相。冬季十月，永安郡的山
贼施但等人聚集部众几千人，劫持孙皓的庶弟永
安侯孙谦出了乌程县，抢走孙和陵墓上的乐器仪
仗。等到了建业，部众有一万多人。丁固、诸葛
靓在牛屯迎击他们，大战，施但等人失败逃走。
俘获孙谦，孙谦自杀。划分会稽郡建束阳郡，分
吴郡、丹杨郡设置吴兴郡。以零陵郡北部地区设
置邵陵郡。十二月，孙皓迁都返回到建业，卫将
军滕牧留下镇守武昌。
    宠鼎二年春季，大赦。右丞相万或西上镇守
巴丘。夏季六月，修建显明宫，冬季十二月，孙
皓移居显明宫。这年，分豫章、庐陵、长沙设置
安成郡。
    寅鼎三年春季二月，任命左右御史大夫]
固、孟仁为司徒、司空。秋季九月，孙皓出到东
关。丁奉到合肥。这年，派交州刺史刘俊、前部
督脩则等人进军攻打交队郡，被晋国将领毛炅等
人打败，刘俊、脩则都战死，军队溃散逃回合
适。
    建衡元年春季正月，孙皓立儿子孙瑾为太
子，又封两个儿子为淮阳王、束平王。冬季十
月，改年号，大赦。十一月，左丞相陆凯死、，派
监军虞汜、威南将军薛划、苍梧太守陶璜从荆州
出发，监军李勖、督军徐存从建安走海路，都到
合浦进攻交址郡．
    建衡二年春季，万或返回建业．、李勖因为建
安道路不通畅便利，杀了引导开路的将领冯斐，
率军撤回、、三月，雷电火灾烧毁一万多家，死了
匕百人、夏季四月，左大司马施绩死。宫殿中侍
立守卫的将领何定说：  “少府李勖枉杀冯斐，擅
自撤军退回．”李勖和徐存以及家踌都伏罪处死、、
秋季九月，何定带领士兵五下‘人西}：夏门打猎，
都督孙秀逃奔晋国。这年吴国大赦．
    建衡三年春季上l：：月三十H，孙皓发动大队人
马出到华里，孙皓的母亲和妻妾嫔妃全都同行。
束观令华窍等人极力谏争，才返回．这年，虞
汜、陶璜攻克交趾郡，擒获杀死晋国署任的守
将，九真、曰南部回归吴国。、大赦，划分交队郡
设置新吕郡。众将领攻克扶严。建武平郡，任命
武昌督范慎为太尉。右大司马厂奉、司空孟仁
死。西苑那裹称有凤凰飞来聚集，改第二年年
号。
    凤皇元年秋季八月，征召西陵督步阐。步闸
不应召。占据西陵城投降晋国。孙皓派乐乡都督
陆抗包围攻打步阐，步阐的部众全部投降．步闸
和同谋几}．人都被诛减三族、、大赦。追年，右丞
相万或遭受谴责忧虑而死，流放他的子弟到庐
陵。何定的邪恶罪行被揭露，伏罪处死。孙叭因
为他的罪恶近似张布，追改何定的名字为何布、
    凤皇二年春季三月，任命陆抗为大司马。司
徒丁固死。秋季九月，改封淮阳王为鲁王，东平
王为齐王，叉封陈留、章陵等九个王，总共十一
位王，每位王配给三千名士兵。大赦。孙皓的爱
妾时或派人到集市抢夺百姓的钱财物品，司巾中
郎将陈声，一向是孙皓宠爱的臣子，倚仗孙叭的
宠爱厚待，依法处治了到集市抢劫的人。孙皓的
爱妾将此事告诉孙皓，孙皓大怒，藉其他的事情
用烧红的锯锯断陈声的头，将他的尸身扔在四望
山下。这年，太尉范慎死。
    凤皇三年，会稽郡谣传章安侯孙奋应做天
子。临海太守奚熙给会稽太守郭诞写信，评论非
难国家政事。郭诞衹告发了奚熙的信，没有呈报
谣传的话，被送交到建安去造船。孙皓派三郡督
何植拘捕奚熙，奚熙起兵自卫，封锁海路。奚熙
的部下杀死奚熙，送他的首级到建业，诛灭奚熙
的三族。秋季七月，派使者二十五人分别到各州
郡，查明叛逃的人。大司马陆抗死。从改年号到
这一年，接连发生大规模瘟疫．划分郁林郡设置
桂林郡。
    天册元年，吴郡称挖地得到银条，有一尺
长，三分宽，上面刻有年月的字样，于是大赦，
改年号。
    天玺元年，吴郡称临平湖从汉代末年被杂草
污物淤塞，如今又通畅了。年长老人传言说，这
湖淤塞，天下大乱，这湖开通，天下太平。还在
湖边得到一个石匣，里面有小石头，青白颜色，
四寸长，二寸多宽，上面刻有皇帝字样，于是改
年号，大赦。会稽太守车浚、湘束太守张咏不上
交向商人和手工业者征收的算缗钱，孙皓派人去
到他们那裹杀了他们，把他们的首级送到各郡示
众。秋季八月，京下督孙楷投降晋国。鄱阳郡称
历阳山中石头花纹、线条组成了文字，共：二十个
字，说“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
子，四世治，太平始”。(楚地是九州中的小州，
吴地是九州的首都，扬州的士人，要做天子，经
过四代治理，天下太平开始)。另外吴兴阳羡的
山上有空心石头，十多丈长，名叫石室，当地上
奏表称是大祥瑞。孙皓就派遣兼司徒董朝、兼太
常周处到阳羡县，在国山进行祭天地的封禅。改
第二年纪元年号，大赦，来应合石上的文字。
    天纪元年夏季，夏口督孙慎出兵江夏郡、汝
南郡，烧杀抢掠当地百姓。当初，掌管车驾的吏
卒张椒告密诬陷了很多人，连续升官做了司直中
郎将，封为侯，很受孙皓宠爱，这一年他的罪恶
行径被揭露，依法处死。
    天纪二年秋季七月，立成纪王、宣威王等十
一个王，每个王赐给三千名士兵，全国大赦。
    天纪三年夏季，郭马反叛。郭马本来是合浦
太守脩允属下部队的督将。脩允调任桂林太守，
患疾病，住在广州，先派郭马带领五百名士兵到
桂林郡去安抚各夷族部落．脩允死，军队要分别
配给两地，郭马等人是有几代旧情的部队，不愿
意离别一孙皓这时又下令查核广州的户籍入门，
郭马和原部属军队的将领何典、王族、吴述、殷
兴等人藉此恐吓煽动上兵百姓，集合起部众，攻
打杀死广州督虞授。郭马自称都督交州、广J、z诸
军事、安南将军，殷兴任广州刺史，吴述任南海
太守。何典攻打苍梧，王族攻打始兴、、八月，孙
皓任命军师张悌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
执金吾滕循任司空，还没有授任，又改任镇南将
军，授予符节，兼任广州牧，率领一万人从东路
讨伐郭马，和王族在始兴相遇，没有能前进．、郭
马杀死南海太守刘略，驱逐广州刺史徐旗．、孙皓
又派徐陵督率陶浚带领L干人从西路进军，命令
交州牧陶璜部署他统率的部队和合浦、郁林各郡
的兵马，准备和东西两路大军共同攻击郭马．
    有鬼[]菜在工匠黄捐家生长出来，依附攀援
着枣树，有一丈多长，茎四寸宽，三分厚、、又有
买菜在工匠吴平家生长出来，四尺高，三分厚，
像枇杷的形状，上宽一尺八寸，下茎五寸宽，两
遑生长绿色叶子、?柬观官员查考图录，称鬼一菜
为芝草，买菜为干虑草，于是就任命黄捐为侍芝
郎，吴干为平虑郎，都授予银印青丝绶带．、
    冬季，晋国命令镇束大将军司马仙进攻涂
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进军牛渚，建
威将军王戎进军武昌，平南将军胡奋进‘杠夏IJ，
镇南将军杜预进军江陵，龙骧将军王浚、广武将
军唐彬顺长江柬下，太尉买充任大都督，根据适
宜的情况处理紧要的事务，使各路军队的力最能
完全协调一致。陶浚到达武昌，听说北方军队大
规模出动，就停军驻扎不再前行。
    当初，孙皓每每设宴会集群臣，没有一次不
让大家都喝得大醉的。安排黄门侍郎十个人，特
地不给他们酒喝，  *整天侍立在旁边，作为掌管
群臣过失的官吏。宴会结束之后，他们各自奏报
群臣的过错失误，目光不恭顺的错误，话语谬误
的罪责，无不一一举报。重的当即施加严厉刑
法，轻的也往往作为罪贲：、后宫宫女有几千人，
但仍然不停地到民间挑选．、又引水流入宫中，宫
女中有不合他心意的，往往就杀死用水漂走一、有
时剥下人的面皮，有时挖出入的眼睛、岑昏阴险
谄媚，受宠幸而显贵，官位到九卿之列，他有欢
发动劳役做工，百姓忧患痛苦、因此朝廷卜卜离
心，没有人为孙咕尽力，大概就是罪恶积累已经
到了极点，人们不再能敢受他命令的缘故吧。
    天纪四年春季，孙Lx`立中山王、代王等十一
个王，实行大赦．王浚、唐彬到达的地方，吴军
就土崩瓦解，没有进行抵御的人。杜预还杀了江
陵督伍延，王浑又杀了丞相张悌、丹杨太守沈莹
等人，他们所到的地方都取得了胜利。’三月丙寅
日，建业宫殿中亲信侍从几百人叩头请求孙皓杀
死岑昏，孙皓惶恐昏乱答应了他们。戊辰曰，陶
浚从武昌返回，系皓马上召见他，询问水军情
况，陶浚回答说：  “蜀郡来的船都很小，如能有
二万士兵，乘坐大船作战，自然完全能打败他
们。”孙皓于是集合人马，授予陶浚符节斧绒
第二天就要出发，当天夜裹，集合的人马部逃散
了。而王浚顺着长江即刻就要到来，司马仙、王
浑都迫近建业边界。孙皓采纳光禄勋薛莹、中书
令胡冲等人的建议，分别派遣使者奉献降离给王
浚、司马佃、王浑说：  “从前汉王室丧失统治，
全国四分五裂，我的祖辈利用时机，占取了长江
南岸地区，于是就分割据守山川，和魏国背离、
远隔．如今大晋像巨龙兴起，恩德普盖天卜。我
昏愤顽劣，苟且偷安，没有懂得天命．到了今
天，有辱烦劳大军，战车在道路行驻，远远来到
长江岸边，我们全国震惊恐惶，衹能喘息存活片
刻。斗胆仰赖天朝包容宏厚、光明盛大，谨派遣
私自任命的太常张夔等人奉献上我所佩带的印玺
绶带，归顺降服，请求指令，希望能赐予信任接
受献纳，以拯救黎民百姓。”壬申曰，王滔最先
到达，于是就接受孙皓的投降，给孙皓解开绑
绳，焚烧了他随带的棺材，邀请孙皓相互见囱
司马佃因为孙皓把印玺绶带送给自己，就派遣使
者送还孙皓。
    孙皓带全家向西迁移，在太康元年五月丁杰
曰会集到京部洛阳、、[叫门甲申口，晋朝廷卜诏
说：“孙叭走投无路而归顺投降，先前的诏令赦
免他不死，如今孙叭就要来到，心中还是很怜悯
他，就赐他封号为归命侯吧、供给他衣服碍i辆，
田地：：|．顷，每年供给他谷米五千斛，钱五{一
万，绢h灯匹，丝绵五白．斤、”系叭的太厂系蹲
授任中郎，各位做工的儿广，授任为郎十  人康
五年，孙叭死在洛阳    ，
    评门：孙亮年幼而没有贤才辅助，他敢继帝
位不能保持到底，是必然的趋势  孙休根据售口
的恩信交情，任用濮阳兴、张布，不能提拔选用
优秀人才，改弦更张，他虽然愿望良好，膏爱学
习，对拯救祸乱又有什么用处呢?他又让已经废
黜的孙亮不得善终，兄弟的情义太薄了。孙叭滥
施暴刑，被杀死贬黜流放的人，多得不能数沾。
因此众臣下人人惶恐不安，部一天天地盼望。早
晨想刁：到晚J二会发生什么事  那些迷信丛象、巫
师咒语，纷纷呈报祥瑞吉兆，认为这是最紧要的
事情。从前舜、禹亲自耕种，有最圣明的德行，
他们还或向众臣立下誓言，我违背你们的辅助，
你们不要当面屈从；或向说忠直劝谏的话的人拜
谢，常常认为自己德行修养不够．更何况孙叭凶
残顽劣，肆意施行残酷暴虐，忠心劝谏的人诛
杀，谗言阿谀的人晋升，暴虐地役使百姓，荒淫
奢侈到了极点，应当让他身竹分离，来向白‘姓谢
器．、他既蒙受赦他不死的诏命，又加受归命侯封
号的荣耀，难道不是晋朝广大无边的恩惠，过分
深厚的德泽吗!
志  四
士燮(子)徽(燮弟)壹鲔(壹子)匡
    刘繇字止礼，足束莱郴牟平县人、、漠齐孝
王的小儿子封为牟平侯，他的广孙后代就在那里
居住厂来。刘繇的伯父刘宠，任束汉的太尉  刘
繇的兄长刘岱，字公山，历任侍中、兖州刺史、
    刘繇十九岁时，他的叔父刘赵被贼人劫持做
人质，刘繇用智谋救得叔父回来，由此他名样显
赫。他被举荐为孝廉，任郎中，  义授任卜邑县
长。当时郡守以朝廷重臣的亲鸥托附他，于是他
弃官而去、、州府征召安排他管理济南，济南国相
是中常侍的儿子，贪脏枉法，不守法令，刘繇仁
奏表罢免了他；、平原人陶丘洪举荐刘繇，想要让
州府推举他为茂才。州刺史说：  “前一年你推举
了刘公山，怎么又推举了刘lE礼呢?”陶丘洪说：
“如果明使君您先前任用刘公山，后来又提拔刘
正礼，就可以说是驾驭着两条龙行进在遥远的路
途，驰骋着骐骥良马奔跑在千里征程，不也是很
好吗?”恰巧朝廷征召刘繇为司空掾，义任命为
侍御史，他没有去就职。刘繇躲避战乱到了淮
浦，朝廷下韶书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当时袁术在
淮南，刘繇很害怕，不敢去到扬州。他想向南渡
过长江，吴景、孙贲迎接安置他到曲阿县。袁术
图谋叛乱，僭位称帝，攻陷众多郡县。刘繇派樊
能、张英驻军在长江边来抵御袁术，因为吴景、
孙贲都是袁术授职任用的，刘繇就强迫驱逐让他
们离去。于是袁术就自己任命了扬州刺史，和吴
景、孙贲合力攻打张英、樊能等人，一年多没有
攻下。汉朝廷命令加官刘繇为扬州牧、振武将
军，部众有几万人。孙策束渡长江，打败张英、
樊能等人。刘繇逃往丹徒，于是就逆长江而上南
去守卫豫章，驻军在彭泽。笮融先到达，杀死太
守朱叭，进入居住在郡城中。刘繇进军讨伐笮
融，被笮融打败，他又重新招集集合属下各县的
兵力，进攻打败笮融。笮融失败逃往山中，被百
姓杀死．刘繇不久病死，当时他四卜二岁、、
    笮融，是丹杨郡人。起先他集合起部众几百
人，前去依附徐州牧陶谦。陶谦派他督察广陵、
彭城的水路运粮事务，他竟然肆意妄为，擅自杀
人，就地断取三郡运粮收入归为已有。于是就大
建佛塔寺庙，用铜铸成佛像，用黄金涂满像身，
穿上锦绣彩缎，塔庙顶垂挂九层铜盘，下修重担
楼阁复道，可容纳三干多人，命令他们全都诵读
佛经，让他管辖地区内和周围郡中喜爱佛教的人
听经受道，又用免除其他劳役来吸引人们，因此
远近各地前后到来的有五千多人家．每到浴佛节
日，备一F,iI~多酒食，路上铺席子，绵延几十单，
民众百姓前来观看和就餐的将近一万人，费用数
以亿计。曹操攻打陶谦，徐州地区骚乱，笮融带
着男女一万口人，三千匹马，逃到广陵，广陵太
守趟昱用宾客的礼节接待他。这之前，彭城相薛
礼被陶谦逼迫，驻守在秣陵。笮融贪图广陵的人
众，就趁饮酒酣畅时杀死趟昱，放纵士兵大肆抢
掠，满载而去。路过秣陵杀死薛礼，然后又杀了
朱皓。
    后来孙策向西讨伐江夏，返回路过豫章，收
殓运送蜜0繇遗体，优待他的家人。王朗给孙策写
信说：“刘正礼从前刚到扬州赴任，自己不能自
立，实在是仰赖您一家大力帮助，因而他才能渡
过长江建立官署治所，有了安定立足之地．像这
样让他践越境域的礼遇，感激的情怀会牢记心
中，友好的情谊保持始终。后来因为同袁氏的嫌
怨，你们有了矛盾分歧。又因为您和袁术是同
盟，你们反而成为仇敌，推究刘繇的本意，那实
在不是他愿意做的。他康复平安之后，曾希望抛
弃嫌怨，归于和好，重新恢复旧曰友情。一朝之
间他离世而去，诚挚的心愿没有完全表露，他忽
然病逝，真令人悲伤痛心!知道您能用淳厚对待
刻薄的人，用恩德回报有仇怨的人，收容遗骨，
抚育孤儿，哀悼死者，怜悯生者，抛弃过去的猜
忌，保护未成年的遗孤，确实足恩意深广情义厚
重，有美好的名声和真挚的情怀。从前鲁国人虽
然对齐国有仇怨，却不废弃齐国的丧礼，《春秋》
赞美此事，认为它符合礼，的确是优秀的史官应
该借鉴，乡学中应该赞颂传扬的。刘正礼的长
子，很有志气节操，想来您一定给予了他特殊的
待遇。您的威严大振，刑仪树立，施予他恩德，
不也是更为美好嘛!”
    刘繇的长子刘基，字敬舆，年纪十四岁，属
刘繇守丧完全遵循礼制，刘繇旧曰的部属官吏绩
赠的物品，都没有接受。他的仪态容貌美好，孙
权喜爱敬重他．孙权任骠骑将军，征召他为束曹
掾，授任他为辅义校尉、建忠中郎将。孙权做吴
王，升任刘基为大司农．孙权曾经设酒宴宴请群
臣，骑都尉虞翻喝醉酒而冒犯孙权，孙权想要杀
死他，威严愤怒很盛，由于刘基极力劝谏，虞翻
得以免死。孙权在盛夏时，曾经在船上设宴宴饮
群臣，在船楼上遇到雷雨，孙权用伞盖遮盖自
己，又命令遮盖刘基，其他的人则得不到这种待
遇。刘基受到厚待就像这样．他升任郎中令．，孙
权称帝，刘基改任光禄勋，分平尚书事．他四十
九岁时去世。后来孙权为儿子孙霸娶纳刘基的女
儿，赐予住宅一处，四季恩宠赏赐，和全氏、张
氏相同。刘基的两个弟弟，刘铄、留0尚，都任骑
都尉。
    太史慈字子义，是束莱郡黄县入。他年少
时喜欢学习，任职郡中奏曹史。恰巧郡守和州牧
有怨仇，是非曲直还没分清楚，以先去奏报朝廷
的为好。当时州牧的表章已经送去了，郡守害怕
自己的奏表落在他的后边，就寻找能够出使的
人。太史慈二十一岁，被选中出行，日夜赶路。
到达洛阳，前往公车门，看到州牧的属吏上正想要
求通报文书。太史慈问他说：“您想要通报表章
吗?”州吏说：  “是的。”太史慈问：  “表章在哪
儿?”州吏说：“在车上。”太史慈说：“表章的匙J
书签署该不会有错误吧?拿来看看．”州吏并不
知道他是束莱郡来的人，就给他取来表章，、太史
慈已经事先在怀中藏了刀，当即就用刀裁割岸碎
了表章，州吏跳了起来大声喊叫，说“有人毁了
我的表章”。太史慈带着州吏来到马车里，告诉
他说：  “假如使君您不把表章给我，我tLL不能趁
此毁了它，这是吉凶祸福相同罢了，我不会独自
承受这个罪贲，哪如我们默不作声一起离开，就
能以生换死，不要一同去接受刑处．”州吏说：
“您为郡守毁了我的表车，已经如愿，为什么还
想要逃跑?”太史慈回答说：  “当初受郡守派遣，
祇是来看看表章呈报了没有。我过于意气用事，
才毁了您的表章．如今回去，也恐怕会因此受到
责怒，所以想一同离开罢了．”州吏认为太史慈
说的很对，当天就和太史慈一起逃离洛阳。太史
慈和州吏一起出城后，藉机逃跑返回呈报了郡守
的表章．州牧听说此事，另外派丁吏卒呈报表
章，主管部门因为表章相抵触的缘故不再受理，
州牧因此被揭出了短处、、太史慈从此出了名，却
被州牧所憎恨，太史慈害怕受他报复，就逃避到
辽东郡．
    北海国?~I-／L融听说后认为太史慈很不平凡，
多次派入探望慰问他的母亲，并赠送了礼物．当
时孔融因为黄巾军叛乱入侵，出兵驻扎在都昌，
被黄巾贼人管亥包围．太史慈从辽东郡返回，他
的母亲对太史慈说：“你和孔北海从没有见过面，
在你走了以后，他对我瞻养抚恤情义深切，超过
故友旧交，现在他被贼人包围，你应当赶去救援
他。”太史慈在家中停留三天，单身步行径直来
到都昌．当时贼人的包围还不严密，太史慈在夜
间窥测到时机，得以冲入包围见到孔融，便要求
带兵出去杀敌。孔融不听从他的意见，想要等待
外面的援救，但没有赶来救援的，而包围却一天
天逼紧。孔融想要向平原相刘备告急，但城裹的
人没有办法能出去，太史慈自己请求前往．孔融
说：“现在贼人的包围很紧密，大家都说出不去，
您的意气虽然豪壮，恐怕实在还是很困难PE?”
太史慈回答说：  “从前府君您尽jC,N顾我的老母
亲，老母亲很感激您的厚待，派太史慈我赶来援
助府科您的急难，她本来就认为我有可用之处，
而艮来到后一定会起作用+如今大家说不行，太
史慈我dl说不行，造难道是府秸您厚爱照顾的情
义，老母亲派我来的本意吗?事情已经很紧急
了，希望府君您不要再疑虑了．、”孔融才答应了
他．、于是太史慈整理好行装，吃饱了饭，等到天
亮，随即带着弓袋．提着弓，跨上战马，率领两
名骑兵跟随自己，每个士兵各做一个箭靶用于拿
着，打开城门径直出去．城外包围圈里的人部很
惊恐，兵马纷纷出动．太史慈带马来到城下壕沟
里，树立起两名骑兵各自带来的箭靶，发箭射
靶，射箭结束，径直进入城门，第二天早晨又像
这样做，包围圈中的人有的站起、有的躺着，太
史慈又树起箭靶，射箭结束，又进入城门．第三
天早晨义出去像这样做，贼入就没有起来的了，
于是太史慈甩鞭打马直冲突破包围圈飞奔而去．
等到贼人醒悟过来，太史慈已经冲过去了，他又
用箭射死几人，都足应弦而倒，所以没有人敢追
赶．太史慈就来到平原，劝说刘备说：  “太史慈
我是东莱郡的粗鄙的人，和4L-IL海既不是骨肉亲
人，0l不是近邻乡党，衹是因为相互爱慕名义志
节，而有分担灾祸、冈受患难的情谊。如今管亥
暴虐作乱，北海遭受围攻，孤立穷困，没有援
助，危在旦夕、因为您有仁义的名声，能够解救
他人的危难，所以北海诚意深田，翘首仰待，派
太史慈我冒着敌贼的利刃，突出重围，在万死之
中把自己托付给您，希望您能够救出他．”刘备
面容严肃地回答说：  “孔北海知道世间有刘备
呀!”当即派遣精兵：三千人跟随太史慈前往．、贼
人听说救兵到了，解除包围而逃去．孔融得救
后，更加器重太史慈，认为他不凡，说：  “您址
我年轻的朋友。”事情结束后，太史慈返回禀针
他母亲，他母亲说：“我很高兴你有机会报答丁
孔北海。”
    扬州刺史刘繇和太史慈是同郡人，太史慈从
辽东郡返回，没有见到他，随后就渡过长江，列
曲阿去见刘繇，还没有离开，恰巧孙策来到。有
人劝刘繇可以任用太史慈为大将军，刘繇说：
“我如果任用子义，许子将不是要嘲笑我吗?”他
衹派太史慈侦察窥探敌人的虚实。一次，太史慈
自己和一名骑兵遇到了孙策。孙策带领骑兵十三
人，都是韩当、宋谦、黄盖一类的人物。太史慈
当即上前交战，正和孙策对面。孙策刺中太史慈
的战马，并夺到了太史慈颈项上的手戟，太史慈
也得到了孙策的头盔。恰巧两方面的兵马一起都
从各处赶来援助，两人因此才放手离开。
    太史慈准备和刘繇一起逃往豫章郡，后来却
逃到芜湖，逃到山裹，自称丹杨太守。这时，孙
策已经平定了宣城以束地区，衹有泾县以西的六
个县没有降服。太史慈趁机前去驻在泾县，建立
驻守府舍，很受山越人亲附。孙策亲自进攻讨
伐，太史慈于是被俘获。孙策当即给他松绑，握
着他的手说：  “可记得在神亭那时候吗?如果您
那时抓到我会怎么样呢?”太史慈说：“这不能想
像。”孙策大笑说：“现在的事情，应当和您共同
进行。”随即任命太史慈为门下督，返回吴郡授
予他兵马，授任他为折冲中郎将。后来刘繇死在
豫章郡，兵马部众一万多人没有归宿，孙策命令
太史慈前去抚慰安定。孙策的亲信部属都说：
“太史慈一定会去到北方不再回来了。”孙策说：
“子义背弃我，又会去追随谁呢?”孙策在昌门为
太史慈饯行，握着太史慈的手腕道别说：  “什么
时候能回来?”太史慈回答说：“不超过六十天。”
果然他如期返回吴郡。
    刘表的侄子刘磐，强悍勇猛，多次入侵到艾
县、西安各县。孙策于是分出海昏、建昌附近的
六个县，任命太史慈为建昌都尉，治所在海弭，
并督率众将领抵御刘磐。刘磐从此绝迹，不再入
侵。
    太史慈身高七尺七寸，胡须很美，两臂似猿
长而有力，善于射箭，箭不虚发。他曾经跟随孙
策讨伐麻、保二屯的贼人，有个贼人在屯围里爬
到楼上叫骂，用手扶握着楼梁，太史慈开弓射
去，箭枝射穿贼人的手钉在梁上，包围外的上万
人没有不叫好的。他的武艺就是这样精妙。曹操
听说他的名声，给太史慈写来信，用小竹箱封装
着，太史慈打开仔细看信没有说什么，而衹是装
满中药当归。孙权执政，因为太史慈能够制住刘
磐，于是就把南方的事务交付给他。太史慈四十
一岁时，即建安十一年死。他的儿子太史享，官
做到越骑校尉。
    士燮字威彦，是苍梧郡广信县入。他的祖
先本是鲁国汶阳人，到王莽篡权动乱时候，逃
避祸乱来到交州。经过六代到士燮的父亲士赐，
在漠桓帝时任曰南太守。士燮年轻时到京都洛阳
求学，侍从颖川1人刘子奇，研究《左氏春秋》。
士燮被察举为孝廉，补任尚书郎，因为公务被免
职。父亲士赐去世服丧期满后，士燮被推荐为茂
才，任命为巫县县令，升任交趾太守。
    士燮的弟弟士壹，起初任郡督邮。刺史丁宫
受征召返回京都，士壹侍奉护送殷勤恭敬，丁宫
很感动，临别时对士壹说：“我这个刺史如果能
有幸任职三公，一定征用你。”后来丁宫任司徒，
征任士壹。等到士壹来到，丁宫已经免职，黄琬
接任司徒，很礼待士壹。董卓作乱，士壹逃回到
家乡。交州刺史朱符被夷族贼人杀死，州郡骚扰
动乱。士燮就上表奏请任命士壹兼任合浦太守，
二弟徐闻县令士贿兼任九真太守，士贿的弟弟士
武，兼任南海太守。
    士燮心胸器量宽容厚道，谦和虚心，礼贤下
士，中原地区的士人前去依附、躲避祸难的人数
以百计。他潜心研究《春秋》，给它作注解。陈
国人袁徽给尚书令荀或写信说：  “交趾郡的士府
君既学问渊博，又精通政务，在天下非常混乱之
中，保全了一个郡，二十多年疆界没有战事，百
姓没有丧失家业，流落寄居那裹的人，都蒙受他
的好处，即使像窦融保全河西的事迹，又怎么能
够超过他呢?他在公务稍有闲暇，就研究学习经
传，对《春秋左氏传》尤其研究精密隐微，我多
次向他询问求教传中的各种疑问，他的解答都有
师承说法，观点思想非常精密。他还兼通古文、
今文《尚书》，对其中的主要内容掌握详细完备．，
听说京城古文、今文的学问，是非争论非常激
烈，他如今想要逐条写出《左氏》、《尚书》的深
微大义呈报朝廷。”士燮就是这样受人称赞。
    士燮的兄弟同时都位居各郡郡守，在整个州
中最有势力，又处在万里外的偏远地区，他们的
威严尊崇至高无卜。十入时鸣钟击磐，显赫威严
的礼仪完备齐全，有笳笙箫管鼓乐吹奏，车辆马
匹充满道路，胡人在车的两旁烧香的常有几十
人。他们的妻妾乘坐着设有帷幔、可以坐卧的车
子，他们的子弟带着骑兵侍从，当时的尊贵威
重，使众多蛮族部族震慑敬服，南越王尉他也
不能超过他们。士武先病死．
    朱符死后，汉朝廷派张津任交州刺史，张津
后来又被他的将领区景杀死，而荆州牧刘表派零
陵人赖恭接替张津。逭时苍梧太守史璜死，刘表
又派吴巨接替他，吴巨和赖恭一起到达。汉朝廷
听说张津死了，赐给士燮诏书说：  “交州地域偏
远，位处南方，连带着长江和南海，皇上的恩惠
不能下达，臣下的忠义受到阻隔，得知叛逆贼人
刘表又派遣赖恭窥视南方这一地区，现任命士燮
为绥南中郎将，统领督率七郡，依旧兼任交趾太
守。”后来士燮派遣官吏张曼进献贡奉物品到京
城，这时天下大乱，道路阻断不通，而士燮不中
止进献贡品的职责，朝廷特地又下诏书授任他为
安远将军，封为龙度亭侯．
    后来吴巨和赖恭失和，起兵驱逐赖恭，赖恭
逃回零陵。建安十五年，孙权派遣步鹭任交州刺
史。步鹭到达，士燮率领兄弟敬奉承受节制调
度．而吴巨则怀有异心，步鹭杀了吴巨。孙权加
宫士燮为左将军。建安末年，士燮送儿子士臌入
吴作人质，孙权任命士厂为武昌太守，士燮、士
壹在南方的各儿子，都授任中郎将。士燮又劝诱
引导益州大族雍阅等人，率领郡中的民众让他们
在远方归附束吴，孙权更加赞赏士燮，迁升卫将
军，封他为龙编侯，他的弟弟士壹为偏将军、都
乡侯。士燮每每派遣使者去拜见孙权，送去各种
香料、细麻布，往往数以千计，明珠、大贝、流
离、翡翠、玳瑁、犀、象之类的珍宝，奇物异
果，如香蕉、椰子、龙眼之类，没有一年不送。
士壹当时进献马匹共有几百匹。孙权就常常写
信，给予优厚的恩宠赏赐，来答谢慰抚他们．士
燮在交趾郡任职四十多年，在黄武五年，他几十
岁时去世。
    孙权因为交耻郡很远，就分合浦郡以北为广
州，吕岱任刺史；交耻郡以南为交州，戴良任刺
史。又派陈时接替士燮任交肚太守。吕岱留在南
海郡，戴良和陈时一同前往到达合浦，而士燮的
儿子士徽自己代理任交趾太守，发动家族军队抵
御戴良。戴良停留在合浦。交耻人桓邻，是士燮
提拔的官吏，叩头劝谏士徽，让他派人迎接戴
良，士徽大怒，鞭笞杀死桓邻．桓邻的哥哥桓治
的儿子桓发又集合家族军队攻打士徽，士徽关闭
城门坚守，桓治等人攻打几个月也不能攻下来，
就缔结和约友好，各自收兵返回。而吕岱接受诏
命诛杀士徽，他从广州率领军队日夜兼程，经过
合浦，和戴良一同前进。士壹的儿子中郎将士匡
和吕岱有交情，吕岱署任士匡师友从事，先传送
文书到交肚郡，告明祸福利害，又派士匡去见士
徽，劝说让他服罪，虽然丢失郡守宫职，但可保
证没有其他祸难。吕岱紧随士匡之后到达，士徽
的哥哥士祗，弟弟士干、士颂等六个人袒露上身
敬奉迎接。吕岱答谢让他们再穿上衣服，向前来
到郡城下。第二天早晨，很早就设置了帐篷帷
幕，请士徽兄弟依次进入帐中，宾客都坐满了。
吕岱起身，手持符节宣读诏书，历数十徽的罪
过，吕岱的部下就反绑了他们出去，当即全部处
死，传送他们的首级到武昌。士壹、士贿、士匡
因为后来出来了，孙权宽恕了他们的罪过，还有
士燮做人质的儿子士厂，一同都免去官职贬为平
民。几年后，士壹、士贿因为犯法被处死。士厂
病死，他没有儿子，他的妻子寡居，孙权韶令她
所在的地方官府每月供给她俸米，赐给她四十万
钱。
    评曰：刘繇名声美好、品行纯正，喜欢褒贬
是非，至于在骚乱动荡的时代，占据万里疆土，
不是他的长处。太史慈诚信忠义，有古人之风．
士燮在南越做郡守，终生从容悠闲，至他的儿子
不慎重，自己招取灾祸，大概就是平庸无能的人
贪图富贵而又仗恃地域险要阻隔，才使他们这样
的吧。
士习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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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权谢夫人  权徐夫人(祖父)真(真子)琨
权王夫人  权潘夫人  孙亮全夫人
孙和何姬  孙咕滕夫人
    孙破虏吴夫人，是吴主孙权的母亲。她本
是吴县人，移居到钱塘，早年失去父母，和弟弟
吴景一起生活。孙坚听说她才貌双全，想娶她为
妻。吴氏亲戚嫌弃孙坚轻狂狡诈，准备拒绝他，
孙坚对此非常愧恼怨恨。夫人对亲戚说：“为什
么要爱惜一个女子而招取灾祸呢?如果我有什么
不幸，那是我命定的。”于是就答应和孙坚成婚，
后来她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吴景常常跟随孙坚征伐立下战功，授任为骑
都尉。袁术推荐吴景兼任丹杨太守，讨伐原丹杨
太守周昕，于是就占领丹杨郡。孙策和孙河、吕
范依附吴景，集合部众共同讨伐泾县山贼祖郎，
祖郎失败逃走。恰巧受到刘繇逼迫，吴景又向北
去依附了袁术，袁术任命他为督军中郎将，和孙
贲一起在横江讨伐樊能、于糜，又到秣陵攻打笮
融、薛礼。当时孙策在牛渚受伤，投降的贼人又
反叛，吴景攻打讨伐，全部擒获了他们。吴景参
加讨伐刘繇，刘繇逃往豫章郡，孙策派吴景、孙
贲到寿春报告袁术。袁术正同刘备争夺徐州，任
命吴景为广陵太守。袁术后来僭称皇帝，孙策用
书信劝导袁术，袁术不理睬，孙策随即封锁长江
渡口，不和袁术往来，派人告诉吴景。吴景马上
离开广陵郡向东返回，孙策又任命吴景为丹杨太
守。汉朝廷派议郎王誧奉命向南巡行，他士：表奏
请任命吴景为扬武将军，依旧兼任郡守．
    等到孙权年纪很轻继承了大业，吴夫人帮助
治理军国大事，很有补止益处。建安七年，吴夫
人临终时，召见张昭等人，交待后事。吴夫人死
后合葬于高陵，、
    建安八年，吴景死在任上，他的儿子吴奋统
领军队任将领，封为新亭侯，死．儿于吴安继承
爵位，吴安因犯同鲁王孙霸结党的罪被杀。吴
奋的弟弟吴棋继承爵位，封为都亭侯，死。儿子
吴纂继承爵位。吴纂的妻子就是滕胤的女儿，滕
胤被杀，吴纂也同时遇害。
    吴主孙权的谢夫人，是会稽郡山阴县人。
父亲谢叉，是束汉尚书郎、徐县县令。孙权的母
亲吴夫人为孙权聘娶谢夫人为妃子，得到恩幸很
受宠爱．后来孙权娶了姑母的孙女徐氏，想让谢
夫人在她之下，谢夫人不同意，从此失意，很早
就死了：后来十多年，她的弟弟谢承被授任五官
郎中，逐渐升任长沙束部都尉、武陵太守，撰写
《后漠书》一百多卷。
    吴主孙权的徐夫人，是吴郡富春县人。祖
  父徐真，和孙权的父亲孙坚关系亲密，孙坚把妹
  妹许配徐真，生了徐琨．徐琨年轻时在州郡任
  职。汉代末年社会动荡混乱，徐琨放弃吏职，跟
  随孙坚征战攻伐立下战功，授任偏将军。孙坚去
  世，徐琨跟随孙策到横江讨伐樊能、于糜等人，
  到当利口攻打张英，但是船只很少，想要停驻下
  军队再另外寻找。徐琨的母亲当时正在军中，对
  徐琨说：“恐怕州府会调发很多水军来迎击，那
  就很不利了，怎么能停驻下来呢?应当砍伐芦苇
  来做成筏子，辅助船只渡军过江。”徐琨把这些
．话全部报告给孙策，孙策马上实行这办法，人马
  全部同时渡过长江，于是就打败张英，赶走笮
  融、刘繇，大业能够完成。孙策上表奏请任命徐
  琨兼任丹杨太守，恰巧吴景放弃广陵来到江束，
  重任丹杨太守，徐琨任督军中郎将统率军队，跟
  随孙策打败庐江太守李术，封为广德侯，升任平
  虏将军。后来随军讨伐黄祖，中流箭身亡。
    徐琨生养了徐夫人，最初嫁给同郡人陆尚
陆尚死，孙权在吴郡任讨虏将军，聘娶徐夫人为
妃子，让她抚养儿子孙登。后来孙权迁离，因为
徐夫人爱妒忌，贬弃她留住在吴郡。过了!．多
年，孙权做吴王又即位称皇帝，孙登立为太子，
众位大臣请求立徐夫人为皇后，孙权心想要立步
氏，终于没有答应。后来徐夫人因病去世。她的
哥哥徐矫，继承父亲徐琨侯爵位，讨伐平定山
越，授任偏将军，在徐夫人之前死，没有儿子。
弟弟徐祚继承封爵，也因战功官做到芜湖督、平
魏将军。
    吴主孙权的步夫人，是临淮郡淮阴人，和
丞相步骘同族。汉代末年，她的母亲带领着她迁
移到庐江，庐江被孙策攻破，她们俩都向东渡过
长江，步夫人因长相漂亮而得到孙权的宠幸，她
的尊崇在后宫列首位。步夫人生了两个女儿，大
女儿叫鲁班，字大虎，起先嫁给周瑜的儿子周
循，后来嫁给全琮；小女儿叫鲁育，字小虎，起
先嫁给朱据，后来嫁给刘纂。
    步夫人生性不嫉妒，推选举荐了很多嫔妃，
所以长期受到孙权宠爱恩待．孙权做吴王又即皇
帝位，心裹想要把她立为皂后，但是众大臣的意
见是立徐氏，孙权迟疑不决十多年，但是宫内都
称她为皇后，亲戚上奏疏称她为中宫。等到步夫
人去世，臣一FJl!~着孙权的心意，请求追封确立她
的名位封号，孙权就赠予官印绶带，诏策命令
说：  “赤乌元年闰月戊子，皇帝说：啊，皇后，
衹有皇后辅助天命，共同承受天地福恩。昼夜虔
诚恭敬，和朕同分辛劳。后宫教化完备严明，礼
节大义毫无过失。宽厚容人，慈爱贤惠，有美好
的德行．百姓群臣引头仰望，远近民众倾心归
依。朕因为时世动乱没有平定，天下大业尚未一
统，顺应皇后高尚的志向，每每怀有谦让白抑的
想法，因此在当时没有授予名位封号，也坚信皇
后享年很长久，会长久地和朕亲自称对颂扬上天
美好福佑。不料忽然陨逝，皇后大命最近终结。
朕悔恨本来的意图没有及早地明白表示，哀伤皇
后丧生去世，没有享尽上天赐给的福禄。哀悯悲
悼之至，心中非常伤痛。现派遣使持节丞相醋陵
侯顾雍，奉策命授予封号，配祭故去的皇太后．
魂魄如果有灵，会赞美这恩宠尊荣。啊，悲痛
啊!”步夫人葬在蕴医。
    吴主孙权的王夫人，是琅邪国人。她由挑选
进入宫中，黄武年间得到宠幸，生孙和，她的恩
宠仅次于步氏。步氏去世后，孙和立为皇太子，
孙权准备立王夫人为皇后，而全公主一向憎恨王
夫人，逐渐地诬陷诋毁她。等到孙权卧病不起
时，就说王夫人有高兴的神情，因此孙权对王夫
人恼怒责斥，王夫人忧虑而死。孙和的儿子孙皓
立为皇帝，追尊王夫人为大懿皇后，分封她的三
个弟弟都做列侯。
    吴主孙权的王夫人，是南阳郡人，由挑选进
入宫中，嘉禾年间得到宠幸，生孙休。等到孙和
立为太子，孙和的母亲尊贵位重，众位得到孙权
宠爱的嫔妃，都出到宫外居住．王夫人出到公安
县，死，就葬在那裹。孙休即皇帝位，派遣使者
追尊王夫人为敬怀皇后，改葬在敬陵。王氏没有
后入，封她的同母弟弟文雍为亭侯。
    吴主孙权的潘夫人，是会稽郡句章县人。
她的父亲做吏，因犯法被处死。潘夫人和姊姊一
同被送入为皇室织造丝帛物品的官府中，孙权见
到她觉得与众不同，召她充入后宫。得到孙权宠
幸而怀孕，梦见有人把龙头授给她，她用护膝的
围裙接受龙头，于是就生了孙亮。赤乌十三年，
孙亮立为太子，请求把潘夫人的姊姊嫁出去，孙
权答应了他。第二年，孙权立潘夫人为皇后。潘
夫人生性阴险嫉妒，谄媚求容，从开始到死，诬
陷迫害袁夫人等很多人。孙权患病，潘夫人派入
向中书令孙弘询问吕后专权的旧事。她服侍生病
的孙权疲惫劳累，就染上了风痹类疾病，众位宫
女窥伺她昏睡，一起用绳子勒死了她，假称说她
是突发急病。后来事情败露，因此事被处死的宫
女有六七人。孙权不久去世，潘夫人和他合葬在
蒋陵。孙亮即位，任用潘夫人的姊夫谭绍为骑都
尉，授予他军队。孙亮被废黜，谭绍和他的家属
被送回原籍庐陵郡。
    孙亮的全夫人，是全尚的女儿．她的堂祖母
全公主喜爱她，每次入朝拜见孙权，往往带她一
起去。等到潘夫人母子得到宠爱，全公主白认为
和琢和的母亲有仇怨，就劝孙权为潘氏的儿子孙
亮纳娶全夫人，孙亮于是就继承了帝位。全夫人
立为皇后，任命全尚为城门校尉，封为都亭侯，
接替滕胤任太常、卫将军，进封为永平侯，录尚
书事。当时全氏家族封侯的有五人，都统领兵
马，其他的入任侍郎、骑都尉，值宿守卫皇宫左
右，从吴国建立，外戚的显贵兴旺没有人能比得
上他们。等到魏国大将诸葛诞依据寿春前来归
附，而全惮、全端、全伟、全仪等人一起趁这时
机投降魏国，全熙的密谋败露被杀，从此众位全
氏势力衰败削弱。恰巧孙琳废黜孙亮为会稽王，
后来又贬黜他为候官侯，全夫人跟随他到了封
国，居住在候官，全尚带领家属迁移到零陵郡，
随后被杀死。
    孙休的朱夫人，是朱据的女儿，是孙休的姊
姊朱公主生的。赤乌末年，孙权为孙休娶来做妃
子．孙休做琅邪王，朱夫人跟随他住到丹杨郡
建兴年间，孙峻把持朝政，皇族都怕他。全尚的
妻子正是孙峻的姊姊，所以衹有全公主得到庇
护。起初，孙和做太子时，全公主诬害迫害工夫
人，想要废掉太子，立鲁王孙霸为太子，朱公
主不同意，因此两人结下仇怨．五凤年间，孙仪
密谋杀死孙峻，事情泄露孙仪被处死。全公主趁
机称朱公主和孙仪同谋，孙峻冤枉杀了朱公主。
孙休很害怕，遣送朱夫人返回建业，握着她的手
洒泪分别。朱夫人到达建业，孙峻送还朱夫人给
孙休．太平年间，孙亮知道朱公主是被全公主害
死，就询问朱公主的死因，全公主很害怕，说：
“我的确不知道，都是朱据的两个儿子朱熊、朱
损告发的。”孙亮杀死了朱熊、朱损。朱损的妻
子是孙峻的妹妹，孙绋更加忌恨孙亮，于是就废
黜了孙亮，立孙休为皇帝。永安五年，立朱夫人
为皇后。孙休死，众大臣尊奉朱夫人为皇太后．
孙皓即位一个多月，贬朱夫人为景皇后，称安定
宫。甘露元年七月，朱夫人被逼而死，合葬于定
陆．
    孙和的何姬，是丹杨郡句容县人。她的父
亲何遂，本是骑士。孙权曾经巡视到各军营，而
何姬在道路上观看，孙权看见，认为她与众不
同，命令宦官召她入宫，把她赐给儿子孙和．、生
了儿子，孙权很高兴，给孩子取名叫彭祖，就是
孙皓。太子孙和被废黜，后来做南阳王，住在长
沙。孙亮即位，孙峻辅佐朝政。孙峻一向谄媚奉
迎全公主，全公主和孙和的母亲有仇怨，于是就
劝孙峻迁移孙和去住到新都，派使者赐孙和死，
正妃张氏也自杀了。何姬说：“如果都跟随去死，
谁来抚养孤儿?”于是就抚育孙皓，和他的三个
弟弟。孙皓即位，尊孙和为昭献皇帝，何姬为昭
献皇后，称升子宫，一个多月，进升为皇太后。
封她的弟弟何洪为永平侯，何蒋为溧阳侯，何植
为宣城侯。何洪死，儿子何邈继承爵位，任武陵
监军，被晋朝军队杀死。何植官做到大司徒．、吴
国末年国家混乱，何氏家族骄横侵上，子弟横行
放肆，百姓很怕他们。所以民众谣传说“孙咕早
巳死，在位的是何氏的儿子”等。
    孙皓的滕夫人，是原太常滕胤的同族的女
儿。滕胤被诛灭，滕夫人的父亲滕牧，因为和滕
胤关系疏远而衹是流放到边远的郡中。孙休即
位，大赦，他们得以返回，任用滕牧为五宫中
郎。孙皓封为乌程侯后，聘娶滕牧的女儿为妃。
孙皓即位，立滕夫人为皇后，封滕牧为高密侯，
授任为卫将军，录尚书事。后来朝中官员因为滕
牧是尊贵的外戚，大都推举让他向孙皓劝谏争
议。但滕夫人的宠幸已渐渐衰微，孙皓越来越不
喜欢她，而孙皓的母亲何氏总是帮助她。另外太
史说，根据历象运数，皇后不能改换，孙皓迷信
巫觋，所以滕夫人能没有被废黜，常常服侍奉养
升平宫的何氏。滕牧被遣送住到苍梧郡，虽然爵
位没有剥夺，实际是流放到边远地区，他于是就
在路途中忧虑而死。皇后宫中官员，衹是充数罢
了，接受朝见庆贺表章奏疏像过去一样。但逊睦
收纳众多的宠爱的嫔妃，佩皇后玺印绶带的人有
很多。玉起四年，睦去上跟随还皑迁移到Z困。
  评曰：  《易》说“治理好家庭就可使天下安
定”。《诗经》说：“示范给自己的正妻，并影响
到兄弟，进而推行到整个国家：”的确可信啊，
这样的话!远看齐桓公，近看孙权，他们都有知
人的贤明，英雄俊杰的志向，但是嫡亲庶亲没有
分别，内室关系错谬?昆乱，留下古今历史的笑
柄，祸患流传给后代．依此评论，祇有用道义为
心、用平一做主的人，然后能免除这些弊端啊!
志  六
钉皎奂  孙贲(子)郝
!  孙匡  孙韶  孙桓
    孙静字幼台，是孙坚的小弟弟。孙坚开始起
兵，孙静聚合邻里乡亲和同族五六百人来作为援
助力量，很多人都依附他．孙策打败刘繇，平定
各县，进攻会稽，派人来请孙静，孙静带领家属
和孙策在钱唐会面。造时太守王朗在固陵抵抗孙
策，孙策几次进行水上交战，不能取胜。孙静劝
说孙策说：  “王朗依恃险要城防守卫，难以很快
攻克。查渎南距此地几十里，却是通行的要道，
应从那地方攻占会稽内部，造就是兵法所说的攻
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出乎敌人意料之外的地方．
我将亲自率领人马做全军的先锋部队，打败：仁朗
确定无疑。”孙策说：“很好。”就给军中假传命
令说：  “近来连着下雨，饮水浑浊，士兵喝了很
多人肚子痛，命令马上准备几百口缸瓮来澄清
水。”到天黑，四周堆起燃烧的火堆欺骗王朗，
当即分派军队连夜奔往查渎的道路，袭击高迁
屯。王朗非常惊慌，派原丹杨太守周昕等人率兵
前去迎战。孙策打败周听等人，杀死他们，于是
就平定了会稽郡。孙策上表请示拜授孙静为奋武
校尉，想要交付他重任，孙静留恋祖坟宗族，不
愿意外出做官，请求留下镇守。孙策听从了他。
孙权执政，派人前去授任孙静为昭义中郎将，后
孙静死在家中。他有五个儿子：孙汤、系瑜、孙
皎、孙奂、孙谦。孙马有三个儿子：孙绰、孙
超、孙恭。孙超任偏将军。孙恭生孙峻。孙峻生
孙绋。
    孙瑜字仲异，以恭义校尉的官职开始统领军
队。这时他的宾客和众将领很多是长江以北的
人，孙瑜虚心相待，体恤安抚，得到他们的欢
心。建安九年，他兼任丹杨太守，受到众人依
附，人马达到一万多人。JJi]官绥远将军。建安十
一年，他和周瑜一起讨伐麻屯、保屯两屯，攻克
两地。后来他跟随孙权在濡须抗击曹操，孙权想
要交战，孙瑜劝孙权要谨慎稳重，孙权不听，吴
军果然没有取胜。孙瑜升任奋威将军，兼领丹杨
郡像从前一样，从溧阳迁移驻守牛渚。孙瑜任用
永安人饶助为襄安县长，无锡人颜连为居巢县
长，让他们招取收纳庐江等二：郡，各自都得到二
郡投降归附的。济阴人马普专心学业，喜爱古
籍，孙瑜优厚地礼待他，让郡府、军府二府将领
官员的子弟几百人去向他接受学业，于是就设立
学官，并在祭祀庙堂讲授学业。适时各位将领都
以军务作为大事，而孙瑜喜爱经史典籍，即使在
军旅中，也诵读不停。他三十九岁，在建安二十
年去世。孙瑜有五个儿子：孙弥、孙熙、孙{翟、
孙曼、孙弦。孙曼官做到将军，封为侯爵。
    孙皎字叔朗，起初授任护军校尉，统领兵众
二千多人。这时曹操几次出兵濡须，孙皎每每赶
赴抗击，号称为精锐部队。升任都护征虏将军，
接替程普督统夏口。黄盖和他的哥哥孙瑜去世，
孙皎又合并了他们的军队。赐给他沙羡、云杜、
南新市、竟陵作为封地，他自己设置地方高级官
员。孙皎轻视财物，能够施舍，善于交往结友，
和诸葛瑾交情最为深厚，委托庐江人刘靖指出自
己处理政务的得失，江夏人李允负责日常事务，
广陵人吴硕、河南人张梁负责管理部队，并尽心
亲切善待他们，他们没有人不竭尽自己力量的．
孙皎曾经派出侦察部队俘获魏国边境将领官员的
美女进献给孙皎，孙皎更换了她的衣服送她回
去，下命令说：  “现在要诛杀的人是曹氏，他的
百姓有什么罪过呢?从今以后，不能攻击那些老
弱百姓。”从此江、淮之间的人有很多归附了他、
他曾经因为很小的原因和甘宁发怒争执，有人来
劝告甘宁，甘宁说：  “臣子应是一样的，征虏将
军虽然是皇族子弟，怎么能专横欺侮人呢!我遇
到了圣明的君主，衹应献出力量生命报效，来报
答君主，但实在不能随俗委曲屈从：，”孙权听说
此事，写信责备孙皎说：  “自从我同北方为敌，
中间已有十年，当初你我年纪还小，如今将近三
十岁了．孔子说‘三十而立，，不仅仅是指学习
五经。交给你精锐部队，委任给你重任，在千里
之外统领众将领，是想让您像楚国任用昭奚恤一
样，在北部边境显示威武，不是仅仅让您来宣逞
个人的意愿罢了。近来听说你和甘兴霸饮酒，趁
酒性发作，冒犯欺侮他．他要求去归属吕蒙统
率。这个人虽然粗犷豪放，有不能令人满意的时
候，但就总的来看他是个大丈夫。我喜爱他，不
是私情偏爱。我爱护他，你疏远憎恶他；你所做
的每每和我相反，怎么能长久这样呢?居止恭
谦、行动检点，才能够统治人民；爱护他人、多
有宽容，才可以得到民众。这个道理若不能知
晓，怎么能够在远方统率，抵御敌寇，挽救危难
呢?你就要是成人了，特地授予您重任…L有远
方期待瞩目的目光，下有部属朝夕相随一同共
事，怎么能够放纵情绪而大发脾气呢?人谁没有
过错，贵在能够改正，应该反思先前过失，深刻
地认错白责。现在特别烦劳诸葛子瑜去再次宣明
我的想法。写这封信时非常难过，心中悲伤流下
眼泪。”孙皎得到信，上奏疏承认错误，于是就
和甘宁结下深厚友情。后来吕蒙准备攻打南郡，
孙权想让孙皎和吕蒙任左右部大都督，吕蒙劝孙
权说：“如果主上您认为征虑将军能胜任，就应
任用他；认为吕蒙我能胜任，就应任用我。从前
周瑜、程普任左右部督，一同攻打江陵，虽然大
事由周瑜决断，但程普自认为是老将军，而且都
是大都督，于是两人共事并不和睦，几乎坏了国
家大事，这是我们曰前应引以为戒的。”孙权醒
悟，向吕蒙致歉说：  “任命您为大都督，命令孙
皎作为后续部队。”擒获关羽，平定荆州，孙皎
都出了力。建安二十四年孙皎死。孙权追绿他的
功勋，封他的儿子孙胤为丹杨侯。孙胤死，没有
儿子。他的弟弟孙晞继承爵位，统领军队，犯罪
自杀，封国被废除。弟弟孙咨、孙弥、孙仪都是
将军，封为侯爵。盔咨任羽林督，还仪任无难
督。孙咨被滕／乱杀死，孙仪被孙峻杀害．
    孙奂字季明。他的哥哥孙皎死后，他接替统
率孙皎的人马，以扬武中郎将身份兼任江夏太
守。任职一年，遵循孙皎的旧制，礼待刘靖、李
允、吴硕、张梁和江夏人间举等，全部采用他们
好的建议。孙奂不善于应付突发事件，却对处理
任职内的H常事务很机敏，军民都称赞他。黄武
五年，孙权攻打石阳，孙奂因为是这地区的长
官，就派他部下将军鲜于丹率领五千人先截断了
淮河水道，他自己率领吴硕、张梁五千人作全军
前锋，使高城投降，得到三员将领。大军撤兵返
回，孙权诏令让他的部队在前面停下，乘车经过
他的军队，看到孙奂军队阵容整齐，孙权赞叹
说：“起初我担心他做事迟钝，如今看他治理的
军队，众位将领很少有能比得上他的，我没有顾
虑了。”授任他扬威将军，封他为沙羡侯。吴硕、
张梁都是裨将军，赐给关内侯的爵位。孙奂也喜
爱读书人，又命令部属的子弟去接受学业，后来
进入朝廷做官的有几十人。孙奂享年四十岁，嘉
禾三年死。他的儿子孙承继承爵位，以昭武中郎
将身份接替统领军队，兼任郡守。赤乌六年死，
没有儿子，封孙承的庶弟孙壹续为孙奂的后代，
继承爵位任将领。孙峻诛杀诸葛恪，孙壹和全
熙、施绩攻打诸葛恪的弟弟公安督诸葛融，诸葛
融自杀。孙壹从镇南将军升任镇军将军，授予符
节、督统夏口。等到孙绑诛杀滕胤、吕据，吕
据、滕胤都是孙壹的妹夫，孙壹的弟弟孙封又知
道滕胤、吕据的密谋，自杀。孙蝌派朱异偷袭孙
壹。朱异到达武昌，孙壹知道他要进攻自己，率
领部属一千多口又顺路带着滕胤的妻子逃奔到魏
国。魏国任命孙壹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封为
吴侯，把已故君主曹芳的贵人邢氏嫁给他。邢氏
容貌美丽，生性嫉妒，下面的人不能忍受她的虐
待，于是就一起杀死孙壹和邢氏。孙壹是逃入魏
国三年后死的。
    孙贲字伯阳。他的父亲孙羌字圣台，是孙坚
的同母哥哥。孙贲早年失去了父母，弟弟孙辅还
是婴儿，孙贲亲自赡养抚育，对弟弟恩爱情义非
常深厚。他任郡督邮、守长。孙坚在长沙组织发
动义军，孙贲抛弃吏职跟随他征战讨伐。孙坚去
世，孙贲代理统率留下的军队，护送孙坚的灵柩
返回家乡。后来袁术迁移到寿春，孙贲又依附
他。袁术的堂兄袁绍任用会稽人周昂为九江太
守，袁绍和袁术不和，袁术派孙贲在阴陵进攻打
败周昂。袁术上表奏请任命孙贲兼任豫州刺史，
又改任丹杨都尉，代理征虏将军，讨伐平定山越
部族。他被扬州刺史刘繇逼迫驱逐，就带领将士
人马返回驻在历阳。不久，袁术又派孙贲和吴景
一同攻打樊能、张英等人，没有能攻克。等到孙
策束渡长江，帮助孙贲、吴景打败张英、樊能等
人，于是就进军攻打刘繇。刘繇逃到豫章。孙策
派孙贲、吴景返回寿春报告袁术，正赶上袁术僭
位称皇帝，任命设置百官，任命孙贲为九江太
守。孙贲没有就任，抛下妻子儿女返回江南。当
时孙策已经平定吴郡、会稽二郡，孙贲和孙策征
讨庐江太守刘勋、江夏太守黄祖，军队返回，听
说刘繇病死，就顺路平定了豫章郡，孙策推举孙
贲兼任太守，后来封为都亭侯。建安十三年，汉
朝使者刘隐奉诏命授任孙贲为征虏将军，依旧兼
任郡守。他任职十一年死。儿子孙邻继承爵位．
    孙邻年纪九岁，接替父亲兼任豫章太守，进
封为都乡侯。任郡守近二十年，讨伐平定叛乱贼
人，功劳政绩优异。召他返回武昌，任绕帐督。
当时太常潘浚掌管荆州政务，重安县长陈留人舒
燮犯罪入狱，潘浚曾经和舒燮不和，想要对他处
以刑法。议论的人很多都替舒燮说话，潘浚仍不
肯放过。孙邻对潘浚说：“舒伯膺兄弟争着去死，
四海之内的人都认为他们很有义气，把他们事迹
传为佳话，仲膺还有拥戴吴国的旧情。如今您杀
了他们子弟，如果天下统一，皇上N：IL方巡行，
中原地区的士人一定会询问仲膺的后代，回答的
人说是潘承明杀了舒燮，对这事您会怎么样?”
潘情心中顿时醒悟，舒燮因而得救．孙邻升任夏
旦迺生督、威远将军，他在居住地任职．壶乌
十二年死，  儿子王趟继承爵位．还芭的弟弟珏速
和叔叔孙安、孙熙、孙绩，都官居朝中要职．
    孙辅字国仪，是孙贲的弟弟，以扬武校尉的
身份辅助孙策平定吴郡、丹杨、会稽三郡，孙策
讨伐丹杨郡的L个县，派孙辅向西驻守在历阳来
抵御袁术，并且招取吸引遗留的民众，聚集收容
流散的十兵、、他又跟随孙策讨伐陵阳，活捉了祖
郎等人一孙策向西攻打庐江太守刘勋，孙辅跟随
参战，他身先士卒，立下战功。孙策立孙辅为庐
陵太守，来安抚平定所属各城，分别安置地方高
级官员、他升任平南将军，授予符节，兼任交州
刺史。他派使者和曹操通信，事情被发现，孙权
囚禁了他。几年后孙辅死。儿子孙兴、孙昭、孙
伟、孙昕，都官居朝中要职．
    孙翊字叔州．是孙权的弟弟。骁勇强悍，果
敢刚烈，有哥哥孙策的气度．太守朱治推举他为
孝廉，司空征召他。建安八年，他以偏将’单身份
兼任丹杨太守，当时年仅二卜岁．后来竞被身边
的人边鸿杀害，边鸿ol常即被处死。
    他的儿子孙松任射声校尉、都乡侯．．黄鲍：：
年死。蜀国丞相诸葛亮给哥哥诸葛瑾写信说：
“我既受到束吴的厚待，对他的子弟情义深切而
思念．还有子乔是个优良人才，我为他的去世非
常悲伤．看到他送给我的器物，心中伤感而流下
眼泪。”诸葛亮这样哀悼孙松，是因为诸葛亮的
养子诸葛乔向他叙说赞述的缘故．
    孙匡字季佐，是孙翊的弟弟．他被推举为孝
廉和茂才，尚未任用，死，当时年纪二十多岁．
儿子孙泰，是曹氏的外甥，任长水校尉。嘉禾三
年，孙泰跟随孙权围攻新城，中流箭而死。孙泰
的儿子孙秀任前将军、夏口督。孙秀是皇室的至
亲，在外统领军队，孙皓心里很不安。建衡二
年，孙皓派何定带领五千人到夏E1打猎。在此之
前，民间都传说孙秀将被谋害，而何定远道而来
打猎，逊画于是很恐慌，连夜带着妻子儿女和亲
信士兵几百人逃到置埋。置国任命逐歪为骠骑将
军、仪同三司，封为盒壁公。
    逊超字公礼．他的伯父逊回，字值复，本来
姓俞，也是吴郡人。孙策喜爱他，赐他姓孙，把
他列入逊压族谱。后来任将军，驻军豆越。
    起初，孙权杀死吴郡太守盛宪，盛宪从前推
举的孝廉嫣览、戴员逃跑藏到山里，孙翊治理丹
杨郡，用礼节把他们都招来。鸠览任大都督统率
军队，戴员任郡丞。等到孙翊遇害，孙河飞马赶
赴宛陵，愤怒斥责蚂览、戴贝，认为他们没能保
护孙翊，使得奸贼的叛乱得逞．他们二人商议
说：“伯海和将军关系疏远，却也这样责备我们。
孙讨虏如果来了，我们就没人能活下去了。”于
是就杀死孙河，派人北上去迎接扬州刺史刘馥，
让他住在历阳，他们在丹杨和他呼应配合。恰巧
孙翊的部下徐元、孙高、傅婴等人杀了妈览、戴
贝。
    孙韶年纪十七岁时，招收孙河留下的军队，
修缮治理京城，建起了望敌军的望楼，修造武器
装备来抵御敌人。孙权听说叛乱的消息，从椒丘
返回，顺路平定了丹杨郡，撤军回到吴郡。夜晚
到达京城扎下营寨，试着进攻惊动他们，守城士
兵都登上城墙，传递命令戒备防范，喊声震动，
并纷纷用箭射城外的人。孙权派人向他们宣明情
况后才停下来。第二天召见孙韶，孙权非常器重
他，当即授任他承烈校尉，统领孙河的部属，以
曲阿、丹徒二县作为食邑，自己设置地方高级官
员，完全像孙河过去一样。后来任广陵太守、偏
将军。孙权做吴王，孙韶升任扬威将军，封为建
德侯。孙权称皇帝，孙韶任镇北将军。孙韶任守
边将领几十年，很能爱护关怀士兵，得到他们拼
死效力。他常常把警戒边境、远远派出侦察人员
作为大事，预先知道敌人动向而对此做好防范，
所以很少失败。青州、徐州、汝南、沛国的很多
人前来归顺依附他，淮南沿长江边驻扎的魏国军
营哨所都撤兵远远地迁走，徐州、泅水、长江、
淮河一带地区，没有驻守的地方各有几百里。自
从孙权向西征伐，将都城迁回武昌，孙韶没有入
朝拜见有十多年，孙权返回建业，孙韶才得以按
时入朝进见．孙权询问青州、徐州各处驻’私要
地，远近人马的多少，魏国将领统帅的姓名，他
全都知道，有问必答。孙韶身高八尺，容貌仪表
非常文雅。孙权高兴地说：  “我很久没有见到公
礼，没料到他的进步增长竞这样大。”给他加官
兼任幽州牧、授子符节．赤乌四年孙韶死。儿广
孙越继承爵位，官至右将军。孙越的哥哥孙楷是
武卫大将军、临成侯，接替孙越任京下督。孙楷
的弟弟孙异官至领军将军，孙奕任宗止卿，孙恢
任武陵太守．、天玺元年，征召孙楷任宫下镇骠骑
将军。起初永安贼人施但等人劫持孙皓的弟弟孙
谦，袭击建业，有人告发孙楷心怀二：意没有马上
赶赴征讨，孙皓几次派人责问孙楷。，孙楷常常惊
惶恐怖，而突然被征召，他于是就带着妻子儿女
和亲信士兵几百人归依了晋国，晋国任命他为车
骑将军，封为丹杨侯、
    孙桓字叔武，是孙河的儿子。他二十‘了、：岁，
被授任安东中郎将，和陆逊一起抗击刘备。刘备
军队人马很多，满山遍野，孙桓奋勇拼杀，和陆
逊合力作战，刘备于是失败逃走．孙桓截断上通
夔地的道路，封锁了他必经的险要关口。刘备翻
越高山峻岭，才得以幸免，他愤恨地感叹说：
“我从前第一次到京城时，孙桓还是个小孩，如
今逼迫孤竟至这种地步。”孙桓因战功而授官建
武将军，封为丹徒侯，沿长江束下督统牛渚，修
筑横江坞，恰好造时死。
    评曰：亲近亲人的恩爱情义，是从古到今的
常理常情。皇族嫡亲子弟如捍卫国家的城墙，这
是《诗经》作者所称道的。何况这些孙氏子孙，
有的帮助开创国家基业，有的镇守防卫边境，能
够胜任他们的重任，没有玷污辱没他们的尊荣
啊!所以详细地记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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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雍(子)邵(邵子)谭承
子)融  步鹭(少子)阐
    张昭字于布，是彭城人．、他从小喜欢学习，
擅长写隶书，跟随白侯子安学习《左氏春秋》，
博览群书，和琅邪人赵昱、东海人王朗都很出
名，关系友好。他二十‘岁时察举为孝廉，没有应
荐，和王朗一起讨论从前君上避讳的事情，州中
同乡才子学士陈琳等人都称赞他。刺史陶谦推举
他为茂才，没有去应召，陶谦认为他轻视自己，
于是他被捕捉。赵昱尽全力营救，才得以幸免．
汉代末年天下大乱，徐州一带的士人百姓很多都
到扬州地区躲避祸患，张昭等人也都向南渡过长
江。孙策创立基业，任命张昭为长史、抚军中郎
将，登堂拜见张昭的母亲，就像是他关系密切的
同辈老友，军政事务，全部托付张昭。张昭每每
得~lJ_ll：方士大夫的书信奏报，部归功称美张昭，
张昭想秘而不告人，则害怕人们认为他有私情，
宣讲出去又担心不适宜，他进退不安。孙策听说
此事，高兴地笑着说：“从前管仲做齐国相，齐
桓公开口称仲父，闭口称仲父，而齐桓公成为春
秋霸主之首。如今子布贤能，我能重用他，造功
名难道会不归于我吗?”
    孙策临死前，将弟弟孙权托付给张昭，张昭
率领众官员拥立辅佐孙权。上表奏呈汉王室，下
文令给各属城，内外的将校官员，让他们各自奉
行职守。孙权悲伤哀痛不主持政事，张昭对孙权
说：“作为继承人，重要的是能够继承前人的规
范，继承光大先辈的遣业，来成就伟大的业绩．
如今天下就像鼎中沸水般混乱，众多的盗贼布满
山野，孝廉您怎么能够埋头哀伤，发泄放纵普通
人的情感呢?”于是就亲自扶孙权[：马，军队列
阵而出，然后人们的心中就知道有了归腊。张昭
义担任孙权的长史，授予仟命的职权和从前一
样．后来刘备上表奏请任命孙权代理车骑将’．{{，
张昭任军师．孙权每每外小打猎。常常骑着马射
虎，老虎曾冲上前来攀抓到马鞍．张昭神色大
变，土：前说：  “将军有什么必要这样做呢?作为
材王，是指能够驾御英雄，驱使众位贤能的人，
哪里是指在原野l：奔驰追逐，和野兽较量勇力
呢?如果万一有刁：幸，不是让天下人讥笑吗：”
孙权向张昭致歉说：  “我年轻，考虑问题没有远
见，为此向您表示惭愧．”但他还是不能做罢，
就造了一辆射虎车，上面留有方孔，有时不安置
车盖，有一个人给他驾车，他自己在车中射猎．
时常有离群的野兽，往往又来攻击车子，而孙权
每每就徒手搏击，以此为乐、张昭虽然争执劝
说，孙权常常笑而不回答．、魏黄初二年，派使
者邢贞来授任孙权做吴王．邢贞进入宫门，小下
车．张昭对邢贞说：  “遵守礼节没有不恭敬的，
所以依循法律没有不执行的、、而您竟敢妄自尊
大，难道是认为江南人少势弱，没有方寸小刀的
缘故吗?”邢贞当只0下车．授任张昭为绥远将军，
封为由拳侯。孙权在武昌，到钓台处，喝酒大
醉。孙权让人用水泼洒群臣说：  “今天痛痛快快
喝酒，直到醉倒在台中，才可以罢休．、”张昭神
情严肃，一言不发，到外面坐到车中。孙权派人
叫张昭回来，对他说：  “衹是为共同取乐罢了，
您为什么发怒呢?”张昭回答说：“从前商纣造糟
丘酒池，作长夜痛饮，当时也认为是快乐，不认
为是坏事。”孙权沉默不语，面露愧色，于是就
结束了酒宴。起初，孙权准备设置丞相，众人的
看法倾向于张昭。孙权说：“如今事务繁多，统
领众官的人责任重大，这不是用来优待他的。”
后来孙邵死，百官又推举张昭，孙权说：  “孤难
道是对子布有所吝啬吗?担任丞相事务繁重，而
此公性情刚直，他说的没有听从，怨恨责怪就会
产生。这不是对他有好处的事。”于是任用了树，
壅．、
    孙权称帝后，张昭因为年老有病，就向孙权
归还了他的官位和统领的军队．孙权改授他为辅
吴将军，地位仅次于三司，改封他为娄侯，食邑
一万户  他在家中无事，就撰写了《春秋左氏传
解》和《论语注》。、孙权曾经问卫尉严峻：“还记
得小时候诵读的害吗?”严峻就背诵了《孝经》
“仲尼居”。张昭说：  “严峻是浅陋的书生，臣请
求为陛下背诵，”就背诵了“君子之事卜”…章，
大家都认为张昭懂得所应背诵的．
    张昭每次朝见，言辞神态雄壮严厉，义气表
露在神情中，他曾经因为直言忤逆了孙权的旨
意，一度不能入朝拜见、后来蜀国使者来到，称
说蜀国德行美好，而众位大臣没有人能辩驳，孙
权感叹说：  “假如张公在座，那个使者刁；被折服
也会被驳倒，哪里还能自夸呢?”第二天，派中
使去慰问，趁机请求召见张昭。张昭离开座席向
孙权赔!]卜，孙权挺身跪坐制止了他。张昭坐定，
抬起头说：  “从前太后、桓王不把老臣我托付给
陛下，而是把陛下托付给老臣，因此我想竭尽臣
下的志节，来报答厚恩，使我在死后，有值得称
说之处，但我的思想见识短浅，违背了陛下美好
旨意，自认为会冷落沉沦，永远弃身在沟壑中，
没料到又蒙受召见，能够侍奉在帐帷旁。但是臣
的愚钝的心是用来事奉国家的，立志要忠心报
效，死而后已．假若是要改变心志思想，来苟且
求取荣华容身，这是臣我不能做的。”孙权向他
表示歉意。
    孙权因为公孙渊自称臣属，就派张弥、许晏
到辽东郡授任公孙渊为燕王，张昭劝谏说：  “公
孙渊背叛魏国害怕被讨伐，远道来求援，这并不
是他本来的心意。如果公孙渊改变意图，想向魏
国表白自己，两位使者就回不来了，这不是要被
天下人取笑吗?”孙权和他反复争论，张昭的态
度更加激切。孙权不能忍受，手按着刀发怒说：
“吴国的士人进宫中拜见孤，出宫就拜您，孤敬
重您，也算是到极点了，但您却多次在众人面前
折辱我，孤常担心控制不住会失手。”张昭久久
注视着孙权说：  “臣虽然知道我说的不中听，但
还要常常竭尽愚忠，这的确是因为太后临终，叫
老臣我到床前，遣韶嘱托的话还响在我耳边的缘
故。”说着就泪流满面。孙权把刀扔到地上，和
张昭相对着流泪。但是最终还是派张弥、许晏前
往。张昭气愤自己的话不被采用，就托言有病不
上朝。孙权愤恨他，用土堵塞他的大门，张昭义
在门内用土封堵。公孙渊果然杀死了张弥、许
晏．孙权几次慰问张昭，向他致歉，张昭坚持不
出来，孙权就出宫到他门前呼叫张昭，张昭推说
病重。孙权放火烧他家门，想用此吓唬他，张昭
更关闭了居室房门。孙权让人灭了火，站在门亡]
很长时间，张昭的儿子们一起扶着张昭起身，孙
权用车带着他回到宫中，深深地责备自己、张昭
没有办法，此后就又参加朝会了．
    张昭容貌庄重严肃，有威严气度，孙权常常
说：“孤和张公谈话，不敢随便．”招个国家的人
都怕他：他年纪八十一岁，嘉禾五年死去、、留下
遗言让用整幅缣巾束头和不涂油彩的棺材，用平
时的衣服装殓。孙权穿着素白丧服亲来吊唁，赐
谧号为文侯。他的长子张承已经自己得到封侯，
小儿子张休继承爵位．、
    张昭弟弟的儿子张奋年纪：二十岁，制造了攻
城的大攻车，得到步鹭的推荐、、张昭很不愿意地
说：“你年纪还小，为什么要自己委身到军旅中
呢?”张奋回答说：“从前鲁国童广汪跨能为国殉
难，齐国的子奇十八岁治理阿地，张奋我的确没
有才能，就年纪看并不小了。”于是就统领’单队
任将军，接连建立功劳，官做到半州都督，封为
乐乡亭侯。
    张承字仲嗣，年纪很轻就以才学而出名，和
诸葛瑾、步鹭、严峻互相很友好。孙权任骠骑将
军，征任他为西曹掾，又出任长沙西部都尉．、讨
伐平定山越盗寇，得到精兵一万五千人。后来张
承任濡须都督、奋威将军，封为都乡侯，统领军
队五千人。张承为人壮烈坚毅，忠诚正直，能够
甄别辨识人物，从孤苦卑贱的幼童中提拔了彭城
人蔡款、南阳人谢景，后来二人都成为国家杰出
的人才，蔡款官做到卫尉，谢景任豫章太守．  又
诸葛恪年纪很小时，众人都认为他才能杰出不同
寻常，张承说最终使诸葛氏败亡的人就是诸葛元
逊。张承勤勉上进，对同辈朋友十分忠厚，凡是
有才学德行的人，他没有不去登门拜访的．他享
年六十L岁，赤乌匕年死，谧号为定侯。他的儿
子张震继承爵位。起初，张承妻子死了，张昭想
要为他求娶诸葛I堇的女儿，张承因为和诸葛瑾相
互很友好，就对此很为难，孙权听说后就劝说
他，他于是就成为诸葛瑾的女婿．生了女儿，孙
权为儿广孙和娶纳了她，孙权多次让孙和对张承
要恭敬，遵守女婿的礼节．、张震在诸葛恪被诛杀
时也死丁．
    张休字叔嗣，二十岁时和诸葛恪、顾谭等人
都成为太子孙登的幕僚朋友，他给孙登讲授《汉
书》。从中庶子改任为右弼都尉。孙权常常出外
打猎，直到曰暮才回来，张休上奏疏劝诫，孙权
非常赞赏，把奏疏给张昭看。等到孙登死后，他
任侍中，授任羽林都督，兼三典军事，升仟扬武
将军。张休被鲁王孙霸的亲信党羽诬陷，和顾
谭、顾承都因为芍陂一战评议功劳的事，说张
休、顾承和典军陈恂互通私情，虚报战功，都被
流放到交州。中书令孙弘谄媚奸诈邪恶不上!：，张
休一向忿恨他，孙弘趁此机会诬陷告发，朝廷下
诏书赐令张休死，当时他四十一岁．
    顾雍字元叹，是吴郡吴县入。蔡伯喈从朔
方返回，曾经躲避仇怨来到吴县，顾雍跟随他学
习弹琴书法。州郡上表推荐他，他二十岁时任合
肥县长，后来调任娄县、曲阿县、上虞县，都有
政绩。孙权兼任会稽太守，没有到郡中，任命顾
雍为郡丞，代理太守职务，讨伐除减贼寇，郡境
内安宁清静，官吏民众归顺服从。几年后，入朝
任左司马。孙权做吴王，顾雍接连升任大理奉
常，兼任尚书令，封为阳遂乡侯，封侯返回官
府，家人还不知道，后来听说才感到惊喜。
    黄武四年，顾雍从吴县迎回母亲。到达后，
孙权亲来祝贺，亲自到庭堂拜见他的母亲，公卿
大臣全来聚会，后来太子义前往庆剀．、顾雍为人
不饮酒，寡言少语，举动适时得当．、孙权曾感叹
说：“顾村要么不说话，说话就一定有道理：，”到
宴饮欢乐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害怕酒后失礼而顾
雍必定会看到，因此刁；敢放纵欢情．，系罐也说：
“顾公在座，使人不敢快乐．”他就是这样被人畏
惧．造年．他改任太常，晋封为醴陵侯，接替孙
邵任丞相，乎尚书事。他所选用的文武将领官员
各自都能根据才能加以任用，心中没有厚此薄彼
的想法、他时时到民间访询，有鸥于对政务适宜
的意见，就秘密卜报、、如果被采用，就归功于扑
主；如果不采用，就永远不泄露出去÷、孙权因此
很器重他、、但他在朝廷[：敢于陈述建议，言辞神
情虽然恭顺而他所坚持的都很公L、孙权曾经询
问政事的得失。张昭就陈述了他收集到的意见，
很以为法令过于繁细，刑罚稍微重了些，应当有
所删减、、孙权默不作声，回头问顾雍说：“您认
为怎么样?”顾雍回答说：“臣听到的也和张昭说
的一样、”于是孙权就商议狱讼减轻刑罚．、过了
很久，吕壹、秦博任中书，掌管审核各官府和州
郡的文冉：．吕壹等人据此逐渐作威作福，于址就
制定了酿酒专卖、关隘征税的专利，他们揭发罪
过、纠举私情，微小的过错也必定上报，义严加
追究诋毁诬陷，诽谤诬蠛大臣，排挤陷害无车，
顾雍等人都被检举告发，因而遭到谴责。后来吕
壹的奸恶罪行被揭露，拘捕关押到廷尉那里．、顾
雍前去审理此案，吕壹以囚犯身份来见，顾雍和
颜悦色，审问他的口供，临走时，又对吕壹说：
“您心里难道没有想要说的吗?”吕壹叩头没有说
话。当时尚书郎怀叙当面责骂侮辱吕壹，顾雍责
备怀叙说：“官府有公正法令，何必至于这样!”
    顾雍任丞相十九年，年纪七十六岁，赤乌六
年死。起初他的病还不严重时，孙权让医生赵泉
给他看病，授任他的小儿子顾济为骑都尉。顾雍
听说，悲伤地说：  “趟泉善于识别生死，我一一定
不会好了，所以主上想要让我亲眼看到顾济受到
任命。”孙权身穿索色丧服亲来吊唁，赐他谧号
为肃侯。他的长子顾邵早死，次子顾裕有重病，
小儿子顾济继承爵位，没有后代，爵位无人继
承。永安元年，孙权下诏说：  “原丞相顾雍，德
行高尚，忠正贤良，用礼仪辅助国家，但他的侯
爵继统废弃断绝，朕非常怜悯他。就让题壅的次
子顾裕继承爵位为醴陵侯，以表彰售曰的功勋：”
    顾邵字孝则，博览经传书籍，喜爱品评人
物。年轻时和舅舅陆绩齐名，而陆逊、张敦、  卜
静等人都不如他。从州郡贤才到四方各处人士，
都往来会面，有的交谈议论后离去，有的结F深
情后分别，他的名声四下传播，远近的人都称赞
他。孙权把孙策的女儿嫁给他．他年纪二卜L
岁，初出仕就任豫章太守。刚一到任就去祭汜先
贤徐孺子的墓，优待他的后代；禁止不合礼法的
祭祀．小官吏中天资很好的人，就让他们去学
习，选其中成绩突出的，提拔到较高职位，推举
善行施行教化，良好的社会风气广泛流行．起
初，钱唐人厂靖出身行伍，阳羡人张秉生在平民
家，乌程人吾粲、云阳入殷礼出身地位低微卑
贱，顾邵都提拔并和他们交友，为他们树立声
誉．张秉有大丧主事，顾邵亲自为之穿孝服致
祭。顾邵准备到豫章郡，就要出发上路，止巧张
秉患病，当时送行的人数以百计，顾邵辞谢宾客
{?搬：  “张仲节有病，苦于不能来道别，我很遗
憾没有见到他，暂且回去和他告别，各位稍微等
一会儿。”他关注出身低微的贤士，衹注意其长
处，全都像这样。厂谐宫做典军中郎，张秉任去
阳太守，殷礼任零陵太守，吾粲任太子少傅。世
人都认为顾邵懂得识别人物。他在郡任职五年，
死在任上，有儿子顾谭、顾承．
    顾谭字子默，二十岁时和诸葛恪等人做太一j：
四友，从中庶子调任辅止都尉。赤乌年问，接补
诸葛恪任左节度。他每次查阅账簿典册，从不使
用算筹，衹是屈指心算，就能全部指出疑点错
误，下属官员因此很佩服他。加官奉车都尉．薛
综任选曹尚书，坚持要让位给顾谭，说：  “顾谭
思虑精细，行事周密，贯通道义，晓达妙理，才
华照人，德孚众望，的确不是愚臣我可以超越
的。”后来顾谭就接替了薛综。他的祖父顾雍死
后几个月，顾谭被授任太常，接替顾雍平尚书事
职务。这时鲁王孙霸非常得宠，和太子孙和相
抗衡，顾谭上奏疏说：  “臣听说有国有家的人，
必须分清嫡庶的界限，区别尊卑的礼节，使高低
有差别，等级相隔很远，这样才能使骨肉的恩情
产生，非分的企图断绝：从前买谊陈述长治久安
的策略，论说诸侯的权势，认为诸侯权势重了，
即使是亲密的人也定会有背逆名节的祸端，诸侯
权势很轻，即使疏远也定会有保全各自的福运．
所以淮南王是汉文帝的亲弟弟，不能最终保全享
有封国，失之于权势重了；吴芮足外姓臣于，能
够在长沙传延封国王位，得之于权势较轻、从前
汉文帝让慎夫人和皇后同席而坐，袁盎撤退慎夫
人的座位，汉文帝露出愤怒神情，等到袁盎辩说
了上下之间的礼仪，陈述了吕后竹把戚夫人残害
为人彘的教训后，汉文帝也高兴了，慎夫人也醒
悟了。现在我所说的，不是有什么偏向，确实是
想要让太子安宁并巳使鲁士也便利、、”因此事孙
霸和顾谭有了嫌怨。当时艮公主的丈夫卫将军全
琮的儿子全寄是孙霸的宾客，全寄一向邪恶不
正，是顾谭不能容纳的人、、在这之前，顾谭的弟
弟顾承和张休一起向北征伐寿春，全琮当时任大
都督，和魏将王凌在芍陂交战，军队失利，魏国
兵马乘胜攻破消灭五营将秦晃的军队，张休、顾
承奋力反击，终于阻挡住魏军。当时全琮的几个
儿子全绪、全端也都担任将领，趁敌军已经停
住，就进军攻打他们，王凌军队因而撤退。、常时
论功行赏，认为阻挡住敌军的功劳大，打退敌军
的功劳小，张休、顾承都任杂号将军，全绪、全
端衹是偏裨将领而已．，全寄父子更加忌恨，共同
设计陷害顾谭。顾谭因而被流放交州，他幽居发
愤，撰写《新言》二十篇。其中《知难篇》大概
就是自我哀叹伤感的。他被流放二年，年纪四十
二岁，死在交队郡。
    颅亟字±直，蛊玉年间和舅舅陆瑁一起被朝
廷按礼节征召。珏护赐给丞相题雍书信说：“令
孙王直，美名传扬，直至相见，超过传闻，为您
高兴。”授任题巫骑都尉，统领羽林军。后来仟
吴郡西部都尉，和诸葛恪等人共同平定上鲢部
族，另外得到精兵八千人，返回驻军在童趾，任
昭义中郎将，入朝仟侍中。芍脏之战后，授仟奋
威将军，外出任皇卜督．几年后，和哥哥题垄、
M铋等人一起流放到蛮州，终年三十匕岁。
    诸葛瑾字子瑜，是琅邪郡阳都县人。汉代
末年逃避祸乱来到江束：正碰上孙策去世，孙权
的姐夫曲阿人弘咨见到诸葛瑾，认为他不同寻
常，将他推荐给孙权，和鲁肃等人一同受到宾客
的礼待，后来他任孙权的长史，改任中司马。建
安二十年，孙权派诸葛瑾出使蜀国同刘备通问友
好，他和弟弟诸葛亮都是在公事场合相见，离开
后从不私下会面。
    他和孙权交谈说话或劝谏讽喻，从不言辞激
烈直露，衹是略微显示态度神色，大体讲明意见
要义，如果有不合孙权心意的，就放开它而去谈
其他事情，慢慢地再藉其他事情来引起先前的话
题，用事情类比来求得孙权理解，因此孙护的意
见往往就不再坚持、、吴郡太守朱治，是孙权提拔
的将领，孙权曾因事对他有怨恨，但一向很敬重
他，很难亲自诘难斥责．诸葛瑾揣摩明白了其中
缘故，但不敢公开说出来，就请求按孙权想法私
下去责问朱治，于是在孙权面前写信，泛泛地论
说事物道理，并用自己的想法来迂回地揣测推断
孙权心意。写完后，把信呈给孙权，孙权很高
兴，笑着说：  “孤的恨意消解了。颜渊的德性，
使人更加亲近，难道不是说的就是这样的事吗?”
孙权又曾怪罪校尉殷模，要定很大的罪名。众人
臣很多人替他说情，孙权的愤怒更大，和众人反
复争辩，祇有诸葛瑾默不作声，孙权说：  “子瑜
为什么独自不说话?”诸葛瑾离开座席说：“我和
殷模等人遭遇到自己所在的州中大乱，百姓几乎
死光。我们放弃祖坟，扶老携幼，拨开田野中的
草莽，前来归依圣明的教化，在流亡的仆役中．
蒙受养育长生的幸福，不能相互自我督促激励．
报答万分之一，以致使殷模辜负圣上的恩惠，‘!
己陷入罪恶之中。臣认罪还来不及，实在不敢说
什么。”孙权听了这些话也很伤感，就说：“特地
为您而赦免他．”
    后来诸葛瑾随军征伐关羽，受封宣城侯，以
绥南将军身份接替吕蒙兼任南郡太守，驻守公
安。刘备向东讨伐束吴，吴王求和，诸葛瑾给刘
备写信说：  “突然间听说大单来到白帝城，我担
心谋臣因为吴王侵夺了荆州，害死关羽，怨恨很
深，祸害极大，而认为不应答应和解，这是着意
于小处，没有考虑大处的人．、试为陛下论述此事
的轻重及其大小。陛下如果能抑制威怒平息忿
恨，暂且考虑诸葛瑾我所说的，主意就能立定，
不用再向群臣征询了．陛下认为和关羽之亲比起
和先帝来怎么样?荆州的大小和天下相比哪个大
哪个小?同样都是仇恨，哪个应在前，哪个应在
后?如果考虑明白此中道理。寥情解决就易如反
掌。”当时有人说诸葛瑾另外派了亲信去给刘备
通消息，孙权说：“孤和子瑜有生死不渝的誓言，
广瑜不会辜负孤，就像孤不会皋负广瑜…样．”
黄武元年，诸葛瑾升任左将单，督统公安，授予
符节，封为宛陵侯．
    虞翻因为狂放直率而被流放，衹有诸葛蹲多
次为他说情．虞翻给他亲近的人写信说：  “诸葛
敦厚仁慈，效法上天育活生窥，多次得到他清正
的言论，我得以有所保全。可我的恶行积聚，非
孽深重，受到的忌恨很深，即使有像祁奚老臣那
样人的援救，而自己没有羊舌卟那样的德行，获
得解脱赦免是很难有希望的．”
    诸葛瑾为人有容貌仪表、思虑风度，当时的
人佩服他的宽弘高雅。孙权也很器重他，重大事
情都向他征询商谈。又特别征询诸葛瑾说：  “最
近得到伯言的奏表，他认为曹丕已死，受毒害祸
乱的人民，应当望见我们的旗帜而土崩瓦解，但
他们却更安静。听说魏国全是选用忠诚贤良的
人，放宽刑罚，布施恩惠，减轻赋税，减省劳
役，以取悦民心，他们的威胁比曹操时更严重。
孤认为不是这样。曹操的行事，他的杀戮攻伐稍
微有些差错，说到离间他人的骨肉至亲，就算是
很残酷的了。至于他统御将领之道，是自古以来
少有的。曹丕比之曹操，是绝对比不上的。如今
曹叙不如曹丕，就像曹丕不如曹操．他所以要极
力推行小恩小惠，必定是因为他的父亲刚刚死，
自己觉得势力单薄，害怕困苦的百姓一朝之间崩
溃，所以勉强委屈A己以收取民心，想要以此来
稳固自己地位罢了，哪里是兴旺发达的开端呢!
听说他任用了陈长文、曹子丹之流，他们或是文
人书生，或是皇室宗亲，哪里能驾御英才虎将来
制服天厂呢?威严权力不集中，事情就会乖谬差
错，就像从前张耳、陈余，不是不想诚信和睦，
等到掌握权势，就自相残杀，这是事物情理使他
们这样的。另外陈长文之类的人，从前之所以能
遵守善行，是因为曹操压制在他们头上，他们畏
惧曹操的威严，所以尽心尽力，不敢为非作歹罢
了．等到曹丕继承帝业，他年纪已是成人，义紧
接在曹操之后，用恩德情义施子他们，他们因而
能感恩+如今曹叙年幼弱小，任人左右摆布，这
帮人，一定会趁此机会玩弄奸巧，结党营私，各
自扶植自己的势力．、在这样的时候．奸邪谗佞会
一起发生，相互陷害仇视，转而成为猜忌势刁；两
立．这样下去，群臣争权夺利，君主年幼不能控
制，他们的失败哪裹还要很长久呢?之所以知道
他们会是这样，是因为从古到今，哪有四五个人
把持法令权柄，而不离心离德转而互相攻击争斗
的!强者必定欺凌弱者，弱者必定寻求援助，这
是国家混乱败亡的规律。子瑜，您可侧耳倾听，
伯言常常是长于谋划思虑的，但恐怕这一件事厂
他有小的失误。”
    孙权称帝，拜诸葛瑾为大将军、左都护，兼
豫州牧。等到吕壹被处死，孙权又有诏爵和诸葛
瑾等人商讨事情，造在孙权的传中有记载。诸葛
瑾就根据事情来回答，言辞恭顺，道理正确。诸
葛瑾的儿子诸葛恪，当时名声很大，孙权非常器
重赞赏他；但诸葛瑾常常嫌恶他，认为他不是保
全家族的儿子，每每为此忧虑哀伤。赤乌四年，
诸葛瑾年纪六十八岁死，留下遗言让用不涂油彩
的棺木，用平时的衣服装殓，丧事从俭、诸葛恪
自己已经封侯，所以他弟弟诸葛融继承爵位，统
领军队驻守公安，部下官兵顺从依附他。境外没
有战事。秋冬季就打猎习武，春夏季就延请宾客
聚会，休假的官吏士兵，有的不远千里前来。每
次聚会就逐个询问宾客，各自说出自己的特长，
然后就合并床榻，连紧座席，衡量选择相应对
手，有的博弈，有的拈捕，投壶弓弹，分门别
类，在这时候，甘美果品相继献上，清冽美酒徐
徐斟饮，诸葛融四处行走观看，整日也不疲倦：，
诸葛融的父亲和哥哥生活朴素，虽然身在军中，
身上没有华丽服饰；但诸葛融身着锦绣衣料，彩
绘织绣，独独追求奢华绮丽。孙权去世，诸葛融
升任奋威将军。后来诸葛恪征伐淮南，授予诸葛
融符节，让他率军进入沔水一带，去攻击西面的
敌军。诸葛恪被处死，朝廷派无难督施宽到将军
施绩、孙壹、全熙等人处去逮捕诸葛融。诸葛融
突然间听说军队到了，惶恐不安，犹豫不决，不
能当机立断，军队到达包围全城，他服毒药自
杀，三个儿子都被处死、、
    步鹭字子山，是临淮郡淮阴县人．世道混
乱，他避难到江东，孤身穷困，和广陵人卫旌同
岁，关系友好，一起种瓜养活自己，白天劳动，
夜读经传。
    会稽人焦征羌，是郡中的豪门大族，他的门
客横行无忌。步鹭和卫旌在他的地界谋生，害怕
受到欺凌，就一起准备了名片带上瓜，去献给焦
征羌。焦征羌正在寝室内睡觉，他们等了很长时
间，卫旌想要放弃而离去，步鹭阻止他说：  “本
来我们所以前来，就是畏惧他的强横；如果现在
不见他而离开，想以此表现清高，那衹能结VYL
怨罢了。”过了很久，焦征羌开窗户看到他们，
他自己身靠几案坐在幕帐中，在地上铺了座席，
让步鹭、卫旌坐在户外，卫旌越加感到耻辱，步
鹭言语神色自若。焦征羌安排吃饭，他自己享用
大案，佳肴美味堆了很多，用小盘盛饭给步鹭、
卫旌，衹有些蔬菜罢了。卫旌吃不下，步鹭狼吞
虎咽直到吃饱才告辞出来。卫旌对步鹭发怒说：
“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慢?”步鹭说：“我们贫穷
低贱，因此主人用贫穷低贱的待遇来对待我们，
本来是适宜的，有什么可耻辱的呢?”
    孙权任讨虏将军，召步鹭任主记，任命为海
盐县长，不久又任命为车骑将军东曹掾。建安十
五年，步骂外出兼任鄱阳太守。造年中，调任交
州刺史、立武中郎将，他统领武射吏卒一千人，
即刻取道向南行进．第二年。追加拜授为使持
节、征南中郎将。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吴巨暗藏
异．0，外表归依，实际上不服从。步鹭屈意安抚
诱惑他，请求和他相见，就藉机将他斩首示众，
威名声望大振。士燮兄弟，相继为他效命，南方
地区臣眼，从这时开始。益州的豪族大姓雍!删等
人杀死蜀国署任的太守正昂，和上燮通消息，请
求想要归附。步鹭就奉朝廷命令派遣使者去宣明
恩德，安抚接纳，因此步骘又加授为平戎将军，
封为广信侯。
    延康元年，孙权派吕岱接替步鹭，步鹭率领
交州将士一万人出兵长沙．正巧刘备向东而来，
武陵的蛮夷部族蠢蠢欲动，孙权就命令步鹭去到
益阳。刘备大败之后，而零陵、桂阳各郡仍然相
互惊扰动乱，到处拥兵自立，步鹭四处征伐讨
灭，全部平定了他们。
    黄武二年，升任右将军左护军，改封为临湘
侯。黄武五年，授子符节，移军驻守沤口。
    孙权称帝，授任步鹭为骠骑将军，兼任冀州
牧。这一年，步鹭任西陵都督，接替陆逊镇抚冀
州、荆州二地，不久因为冀州归属蜀国辖内，他
就解除了冀州牧的职务．当时孙权的太子孙登驻
守武昌，爱人而喜欢善行，给步骂写信说：  “贤
人君子，就是能振兴隆盛圣人教化，辅助治理当
朝政务的人。我天性愚昧蔽陋，不明大道理，虽
然确实诚挚地想要竭尽心力追求贤明的德行。致
情义于君子，但说到远近的有才学的人，何者为
先何者为后才适宜，我仍然还很茫然，不能详
明。《传》称：‘爱他能不让他劳苦吗?忠于他能
不教诲他吗?’这之中的含意，难道不正是寄望
于君子的吗?”步鹭于是就把当时在荆州境内任
职做事的人逐个列出来，有诸葛瑾、陆逊、朱
然、程普、潘浚、裴玄、夏侯承、卫旌、李肃、
周条、石干十一个人，分辨介绍他们的品行事
迹，利用上奏书劝勉太子孙登说：  “臣听说人君
不亲自管理小事，百官和主管部门各自承担他们
的职责。所以舜任命九位贤人，他就没有什么可
费心的，弹奏五弦琴，咏诵南风诗，不必走卜朝
廷就使天下大治。齐桓公任用管仲，他自己披散
着头发，乘车游玩，齐国既得到治理，又能匡，正
和合天下．近世汉高祖收取三位豪杰而使帝业兴
盛，西楚霸王失去英雄俊杰而丧失事业成功。汲
黯在朝廷，淮南王就不敢阴谋反叛；郅都守边
关，匈奴人就远远逃窜。所以贤人所在之处，能
御敌于万里之外，他们确实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是国家兴盛衰败的关键。如今君王的教化没有普
及到汉水以北，黄河、洛水两岸还有篡位叛逆的
败类，这实在是招揽英雄选拔俊杰任用贤才的时
候，希望英明的太子多加经心留意，那么天卜就
很幸运了+”
    后来中书吕壹掌竹审阅文书，检举纠劾了很
多人，步鹭上奏疏说：  “在下听说各典校专门挑
剔细小差误，吹毛求疵，深加究查，多加诬告，
动不动就想要陷害人来作威作福；毫无罪过的
人，会突然遭受重刑，因此人们在天地板屈曲着
身躯，谁不害怕而浑身发抖呢?从前的狱官，衹
有贤者才能委任，所以皋陶任士官，吕侯颁布赎
刑法令，张释之、于定国任廷尉，民众没有受冤
枉的，吉祥太平的福运，其实足从这裹兴起的；
如今的小臣，行事和古人不同，狱讼靠贿赂决
断，轻视疏忽人命，把罪贲推给主上，为国家招
来怨恨。有一个人哀叹，王道就有亏缺，是]卜常
令人痛恨的。修明德行，慎用刑罚，明智哲人重
视刑政，这是书籍经传中所称颂的。从今以后对
狱讼判决不明，在都城内就应征询顾雍，在武昌
就征询陆逊、潘浚，用心公正，用意专一，力求
符合情理，步鹭我依从神明，因此受到责罚又有
什么可遗憾的?”又说：  “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
母，所以宫廷百官，行动效法天上星宿。如果施
行政策法令，能够敬顺时令节气，任用官员得到
合适人选，那么阴阳就会和谐平顺，曰月L星就
会循轨运行。至于如今，百官僚腊很多有阙失，
虽然有大臣，又不信任重用，这样天地怎么能不
发生变故?所以连年的干旱，是阳气过盛的微
兆。另外嘉禾六年五月十四日，赤乌二年正月一
H和二十七H，都发生地震。地属阴类，是臣的
象征，阴气太盛所以就地震，这是臣下专断朝政
的缘故。天地显现变异，就是来警告唤醒君主
的，能不深深地思索其中的含意吗?”又说：“丞
相顾雍、上大将军陆逊、太常潘浚，忧虑深沉，
责任重大，志在竭尽忠诚，日夜兢兢业业，寝食
不得安宁，一心想要安定国家造福百姓，制定长
治久安的策略，可称得上是心腹股肱，国家的重
臣了。应当各自委以重任，不让其他官员监管他
们主管的工作，责求他们的工作成效，考核他们
的得失优劣。这三位大臣，他们思虑会有不周到
之处罢了，哪里敢独揽权柄作威作福欺骗背负主
上呢?”又说：“悬赏是为表彰善行，设刑是为威
慑奸恶，任用贤才使用能人，都通晓法律权术，
那么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什么事情不能辨明?
有什么传闻不能听到?有什么现象不能看到呢?
如果现在的郡守县令，都分别得到合适的人选，
共同努力治理国家，能像这样，众多的政务怎么
会不兴盛呢?我私下听说各县都有编外的候补官
员，官吏多了百姓就受扰害，社会风气也因此败
坏。衹是小人有机会接受君命，不努力奉行公事
而是作威作福，他们对了解听取民情毫无益处，
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我愚见认为可以把他们全
部罢免裁撤。”孙权也察觉省悟，于是就诛杀了
吕壹。步鹭先后举荐屈居下位不得升迁的人，解
救遭受灾难的人，上书几十次．孙权虽然没有能
全部采纳，但也时时听从他的意见，常得到帮助
补救。
    赤乌九年，步鹭接替陆逊任丞相，仍然还教
诲培育门生，手不释卷，他的穿衣和居住处就像
读书儒生一样。但他家中的妻妾服饰奢华绮丽，
他因此而颇受人讥讽。他在西陵二十年，邻近的
敌人敬畏他的威望。他的性情宽容大度很得人
心，喜悦愤怒都不表露在声音和面色上，但内外
都很肃敬。
    赤乌十年步鹭去世，他的儿子步协继承爵
位，统领步鹭统辖的军队，加官抚军将军。步协
死，儿子步玑继承侯爵。步协的弟弟步阐，继承
他的职务任西陵督，加官昭武将军，封为西亭
侯。凤皇元年，召任为绕帐督。步阐几代都在西
陵，突然接到征召的命令，白认为要失去职务，
又害怕有谗言祸害，于是据守西陵城投降了晋
国。派遣步玑和弟弟步璇去到洛阳就任，晋国任
命步阐为都督西陵诸军事、卫将军，仪同三司，
加官侍中，授予符节兼任交州牧，封为宜都公；
步玑监江陵诸军事、左将军，加宫散骑常侍，兼
庐陵太守，改封为江陵侯；步琯任给事中、宣威
将军，封为都乡侯。任命车骑将军羊祜、荆州刺
史杨肇赶去援救步阐。孙皓派陆抗向西行进，羊
祜等人退军逃跑。陆抗攻克城池，斩杀步阐等
人，步氏家族被消灭，衹有步璇延续祭祀香火。
    颖川人周昭著书称赞步鹭和严峻等人说：
“古今贤能的士大夫之所以败坏名节、丧失性命、
倾覆家业、危害国家，其原因并不同。但概括其
大的方面，总结其经常的祸患，不过有四点罢
了。第一是急于议论，第二是争夺名势，第三是
重视朋党，第四是力求速成。急于议论就伤害他
人，争夺名势就损丧友情，重视朋党就蒙蔽君
主，力求速成就丧失德行，这四点不消除，就没
有能保全自身的。当代的材子能够不这样的，也
屡屡可见，哪里衹是古人呢?但说到其中最突出
的，没有谁能像颅豫章、诸葛使秸、步丞相、严
卫尉、张奋威那样美善的．《论语》说‘夫广很
善于井然有序诱导人，，又说‘成全别人的美事，
不成全别人的坏事，，顾豫章有这样的美德．‘望
去庄严可畏，接近他温和可亲，听他说话很严
厉，，诸葛使君有这样的品性。‘庄重而安详。威
严而不凶猛’，步丞相遵循此道，好学习而刁：是
为求官禄，心中没有苟且求荣的想法，严卫尉、
张奋威做到了这点。遣五位君子，虽然德行有差
别，地位高下有不同，但说到志向取舍大的操
行，不犯上述四种过失，他们都是一致的。从前
丁消出身孤寒家庭，吾粲身为牧童，顾豫章彰扬
他们的长处，把他们和陆逊、全琮并列，因此人
才没有埋没而风俗变得淳厚。诸葛使君、步丞
相、严卫尉三人，从前都是平民相互友好，各位
议论的人就分别叙说他们的优劣。当初，先是严
卫尉，其次是步丞相，而后才是诸葛使君；之后
他们一起侍奉英明的君主，筹划管理国家政务，
做官和做百姓才能有不同，先后的名次必然和当
初相反，造就是世上一般人所评定的常常很不值
得重视。至于他们三人情谊友好，始终没有缺
损，这难道不是古人那样的交友之情吗?另外鲁
横江先前统率上万军队，驻守陆口，这是当世最
好的事，无论有能力还是没有能力，谁不希望去
做呢?而鲁横江死后，严卫尉被挑选到，他认为
没有将帅的才能，坚决地辞让，终于没有去就
职。他后来升为九卿，改任执掌八座的尚书令，
荣耀不足以自我炫耀，俸禄不足以奉养自己。至
于那两位，都位居上将，富贵至极。严卫尉既没
有求取名利的欲望，他们二人又不称说举荐，三
人各自坚持自己的志节，保持自己的名誉。孔子
说：‘君子矜持而不相争执，合群而不结私党。，
他们三人有这样的风度。另外张奋威的名声，也
与他们三人相当，他担当一方的戍卫，接受上将
的重任，和诸葛使君、步丞相没有差别．但参与
国家大事，评议功劳，确实有先有后，所以爵位
的尊荣就有不同。而张奋威对待这些，决断能明
白他的职责身份，心中没有失去道义的欲望，行
事没有毫无节制的企求，每每登上朝廷庙堂，依
循礼仪行动，言辞语气忠实诚恳，言行没有不想
到尽忠的。张叔嗣虽然亲近显贵，张奋威言语中
担忧他的败落；蔡文至虽然疏远贫贱，张奋威言
谈中称赞他的贤能。张奋威把女儿嫁给太子，受
到礼遇却像是吊唁般不安，他意气昂扬地赴命，
专注于人事物理，事情的成败得失，全都像他考
虑的那样，他可以称得上是坚守道义，明察情
势，崇尚古代风尚的贤士。至于治理国家，执掌
军队，在疆场驰骋的时候，建立霸王的功业，这
五人算不上很出众。说到他们精诚地遵循道义，
追求而不苟且获取，在当时升官降职，都保全了
名节品行，远远超出世俗，他们的确都有值得师
法的。所以大略地论述他们的事迹，以展示给后
来的君子。”
    周昭字恭远，和韦曜、薛莹、华颠一起撰述
《吴书》，后来任中书郎，因犯法被捕入狱，华窍
上奏表援救他，孙休不听从，于是被处死了。
    评曰：张昭接受遣命辅佐君主，功勋卓著，
忠诚正直，行动不为自己；但他因严厉而被人惧
怕，因清高而被排斥，既没有任宰相，又没有当
上太师太保，闲散在里巷府宅，养老而已，由此
可以知道孙权比不上孙策。顾雍依仗平素学业，
而运用作智谋才能，所以能登上最尊荣的地位。
诸葛瑾、步鹭都因德行度量遵循礼仪而受到当世
的器重，张承、顾邵是虚心的长者，喜爱尊崇人
才，周昭的论述，称赞他们很完美，所以详细载
录下来。顾谭为公事贡献一切，有忠贞的气节。
张休、张承修养志向，所做的一切都是好的。搀
恶的人攻击陷害，他们被流放到南方边远地区，
可悲啊!
士  ／＼
，b＼  ／＼
子)尚  严峻裴玄  程秉征崇
臣固  薛综(子)璃莹
    张弦字子纲，是广陵郡人。他到京都求学，
返回本郡，举荐为茂才，公府征召，他都没有去
应征，避难来到江束．孙策开创基业，他就投身
于其中。孙策任命他为正议校尉，他随从征讨丹
杨。孙策亲临战阵，张弦劝谏说：  “主将应是制
定筹划谋略的人，是维系三军命运的，不应该轻
率，自己来敌战小小敌军。希望麾下您珍重上天
授予的资才，顺应四海之内的期望，不要让国中
上下都感到危惧不安。”
    建安四年，孙策派张弦进奉表章来到许昌宫
廷，被留下任侍御史。少府孔融等人都和他亲近
友好。曹操听说孙策去世，想要趁着丧事讨伐吴
国。张弦劝谏，认为乘别人的丧事之机，既已不
合古代道义，如果不能取胜，就结成了仇敌，破
坏了友好，不如趁此厚待他们。曹操听从了他的
建议，当即上表请求任命孙权为讨虏将军，兼任
会稽太守。曹操想要让张弦帮助孙权归附自己，
就派张弦出任会稽束部都尉。
    后来孙权任命张弦为长史，随从征讨合肥。
孙权率领轻骑兵准备前去攻击敌人，张弦劝谏
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如今您仗
着旺盛雄壮的勇气，忽视强暴的敌人，三军的将
士，无不寒心不安，虽然您能斩杀敌军将领，夺
取敌人军旗，威震敌阵，但这衹是偏将的责任，
不是主将应做的事。希望您能克制像孟贲、夏育
那样的勇武，胸怀霸王的计谋。”孙权听取了张
弦的意见而停止行动。返回以后，第二年准备再
次出兵，张弦又劝谏说：  “从古以来帝王作为接
受天命的君主，虽然有皇天神霞在上辅佐，文治
德政在下传播，也要依赖武力功勋来昭示他的业
绩。但是贵在能适时行动，然后才能建立威名．
如今您正遇到四方的危难，需要建立匡救危急的
功业，应暂且收藏偃息军众，广泛进行播种垦
植，任命贤才使用能人，努力崇尚宽大恩惠，顺
应天命来实行诛伐，就可以不用劳累而安定天
下。”孙权于是就停止行动不再出兵。张弦提议
应迁都在秣陵，孙权听从了他．、让他返回吴县迎
取家眷，在路途上病死．他病危时，交给儿子张
靖他留下的书笺说：  “自古有国有家的人，都想
要施行德政来媲美盛世，至于他们的治理，大多
并不很美好。不是没有忠臣贤十，也不是不懂得
治国的根本，而是因为君主不能克制自己的私
情，而不能任用他们罢了。入之常情是惧怕困难
而趋向容易，喜好赞同而厌恶异议，这和治理之
道是相反的。《传》中说‘从善如登山，从恶像
山崩’，说的就是为善的艰难。君主继承几代的
基业，依据自然的势力，执掌全权的威严，习惯
于趋易赞同的欢悦，不须向他人求取；而忠臣心
怀难以进用的治国之术，口吐逆耳的言辞，村臣
不和，不也是很自然的吗?不和就会有裂痕，巧
于言辩的人就会乘虚而入，君主被小忠迷惑，贪
恋恩爱之情，使贤愚混杂一起，长幼失去秩序。
之所以会这样，就是私情扰乱的。所以英明的君
主懂得这道理，寻求贤才如饥似渴，接受谏言而
不厌烦，克制私情抑制私欲，为道义可以割断恩
爱，上面没有偏颇荒谬的授予，下面就没有非分
企冀的奢望。应多加三思，接纳各种意见，以成
就仁德覆盖天下的大业。”他六十岁死。孙权看
了书笺流下丫眼泪。
    张弦写作有诗赋铭诛十多篇。他的儿子张
玄，官做到南郡太守、尚书。张玄的儿子张尚，
孙皓时任侍郎，因言语敏捷巧辩被赏识，提拔为
侍中、中书令。孙皓让张尚弹琴，张尚回答说：
“向来不会。”孙皓敕令让他学琴。后来在宴会言
谈中间谈到琴的精妙，张尚随声说“晋平公让师
旷弹奏清角乐曲，师旷说我们国君德行很薄，不
足以听此乐曲。”孙皓认为张尚以此比喻自己，
不高兴。后来积累其他事拘捕张尚入狱，还都以
此事来追查定罪，送张弦到建安去造船．过了很
久，又派人去就地加以诛杀．
    当初，张弦同郡的人秦松字文表、陈端字子
正，和张弦一起受到孙策纳用，参与出谋划策．
他们二人都早死。
    严峻字曼才，是彭城人。、他年轻时非常好
学，精通《诗》、  《书》、三《礼》，又自爱《说
文》。他避祸乱来到江束，和诸葛瑾、步鹭齐名，
相互友好。他性情朴实正直纯朴宽厚，对于有才
的人，忠心劝告好的道义，立志有所帮助提高。
张昭推荐他给孙权，孙权任命他为骑都尉、从事
中郎。等到横江将军鲁肃死时，孙权要用严峻接
替鲁肃，统率军队万人，镇守陆口．、大家都为严
峻高兴，严峻一再坚决推辞说：  “我一向是个书
生，不熟悉军事，不是那样的人才而占据那样的
职位，错误和悔恨必然随之而来．”他说话时情
绪陈慨激昂，以至于流下眼泪，孙权就听从了
他。当世的人都赞美他能够按实情辞让。孙权做
吴王，到称帝号，严峻曾任卫尉，出使到蜀国，
蜀国丞相诸葛亮非常赞赏他．他不积蓄俸禄和赏
赐的财物，都散送给亲戚故友，家中常常不宽
裕。广陵人刘颖和严峻有旧交，刘颖闲居家中精
研学问，孙权听说就征召他，他以有病推辞不应
召。他的弟弟刘略任零陵太守，死在任仁，刘颖
前去奔丧，孙权知道他是假称有病，急速传令拘
捕他。严峻也飞马去告诉刘颖，让他返回向孙权
认罪。孙权发怒撤了严峻的宫职，而刘颖得以免
罪。遇了很久，孙权任命严峻为尚书令，后来死
去。
    严峻着有《孝经传》、《潮水论》，还和裴玄、
张承评论管仲、季路，都流传于世。裴玄字彦
黄，是下邳人，也有学问品行，官做到太十大
夫。他问儿于裴钦齐桓公、晋文公、伯夷、柳
下惠四个人的优劣，裴钦回答出自己的看法，和
裴玄反复辩论，各有文采条理。裴钦和太子孙登
交往相处，彊登称赞他的文采。
    程秉字德枢，是汝南郡南顿县人。他曾经
师从郑玄，后来避乱到交州，和刘熙考究讨论经
典大义，于是博通五经。士燮任命他为长史。孙
权听说他是有名的儒者，以礼征召他；程秉来到
后，授任为太子太傅。黄武四年，孙权为太子孙
登聘娶周瑜的女儿，程秉代理太常，到吴县迎接
太子妃，孙权亲自登上程秉的船，程秉深受优厚
的礼遇．返回后，程秉闲暇时向孙登进言说：
“婚姻是人伦的开始，王教的基础，因此圣明的
君王很重视它，用它来作为黎民百姓的先导表
率，教育感化天下，所以《诗经》赞美《关雎》，
把它列为篇首：希望太子在闺房中尊崇礼教，保
存《周南》诗篇歌咏的美德，道义教化就会在上
面兴隆，颂扬之声就会在下面响起了。”系登笑
着说：“帮助顺扬美德，匡正补救恶行，正是我
所仰赖太傅您的呀。”程秉病死在任上．他着有
纲易摘》、  《尚书驳》、  《论语删》，总计三万多
字。程秉任太傅时，率更令河南人征崇也很有学
问品行．
    闽泽字德润，是会稽郡山阴县人、他家世
代为农民，到了板泽时他很好学，家贫没有钱，
常常受人雇佣抄书，来供给纸笔费用，抄写的任
务结束，抄写的内容也诵读完全了。他寻求老
师，讨论讲习，深研遍览群书，还通晓天文历
算，因此名声显露。察举为孝廉，任命为钱唐县
长，升任郴县县令。孙权任骠骑将军，召任他补
西曹掾；等到孙权称帝，任命板泽为尚书。嘉禾
年间，任中书令，加官侍中。赤乌五年，授任太
子太傅，仍旧兼任中书令．
    合泽认为经传文字繁多，难得全部用上，就
斟酌各家说法，删节《礼》经的文字和各种注释
解说来教授太子孙登和鲁王孙霸两宫王子，为他
们制定颁行出入和会见宾客的礼仪，又撰写《干
象历注》来校正历法．每当朝廷有重大议论，经
典中的疑难，往往向他征询。因为他研究儒学勤
劳，封为都乡侯。他性情谦虚恭敬，诚厚慎重，
宫廷官府的小吏，叫来问答，都以平等的礼节对
待。别人有错误短处，他嘴上从来不说，表情面
貌上似乎有不满足，学问见闻却没有穷尽。孙权
曾经问说：“书传文赋，哪篇最好?”闽泽想要用
讽谏譬喻来说明治乱的道理，就回答说买谊的
《过秦论》最好，孙权就阅读了这篇文章。当初，
因吕壹的奸情罪恶被揭露，主管部门究查处治，
奏请处以大辟死刑，有人认为应施予炮烙车裂，
来昭示首恶。孙权向板泽询访此事，板泽说：
“盛明的时代，不应当再有这种刑法。”孙权听从
了他。另外各宫府有隐患和弊端，想要增加条令
处罚，来约束控制臣下，板泽每每说“应当遵照
礼仪和刑律”，他平和而又公正，都像这样。赤
乌六年冬季板泽死，孙权痛惜哀悼，一连几天吃
不下饭、
    鲢运同乡前辈旦握人坛旦也修养自身，积累
学业，称得上是儒者，着有《国语》、  《公丰》、
《谷梁传》注，听讲授的常有几十人。逊权做呈
王，授任卢因为议郎，陆逊、退退、壁箍等人都
去拜见他。童达四年任尚书仆射，死．，
    薛综字敬文，是沛郡竹邑县人。他年少时
跟随族人避难到交州，师从刘熙学习。、士燮归附
孙权后，召任薛综为五宫中郎将，任命为合浦、
交匝L太守。当时交州地区刚刚开辟，刺史吕岱率
军讨伐，薛综和他一同前往，渡海南征，直达几
真。战事结束返回都城，薛综代理谒者仆射、西
蜀使者张奉在孙权面前举尚书辟泽的姓名嘲弄阐
泽，板泽不能对答。薛综离座斟酒，趁着劝酒
说：“蜀是什么?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门苟
身，虫入其腹。”张奉说：“不应该再论说一F您
的吴吗?”薛综应声说：  “无口为天，有[-1为吴，
君临万邦，天下之都。”于是在座的人都高兴地
笑了，而张奉无言对答．薛综的机智敏捷，部像
这样。
    吕岱从交州被征召走，薛综担心接替吕岱职
务的人不是适合的人选，就上奏疏说：
    从前帝舜巡视南方，死在苍梧。秦朝设
置桂林、南海、象郡，那么四郡归简中央政
权，是由来已久的，趟佗在番禺兴起，安抚
降服百越的君长，这就是珠官的南部。汉武
帝诛杀吕嘉，开辟九郡，设置交Kd：刺史来镇
抚监管那裹。那里山川远隔，习俗不统一，
语言不相同，要经翻译才能相通，百姓如同
禽兽，长幼没有区别，头发结成椎髻，双足
赤裸，衣服无领左边开襟，地方官员的设
置，虽有也像没有。从那时以来，流放了很
多中原的罪人杂居在他们中间，逐渐让他们
学习知识，粗通语言，又有驿使往来，能观
看到礼仪教化。到后来锡光任交址太守、任
延任九真太守，才教他们犁田耕种，让他们
戴帽穿鞋；为他们设立媒官，他们始知聘问
嫁娶礼仪；建立厂学校，用经典道义开导他
们一从这以后，四百多年，大致类似这样、
自从臣先前I"49客居此地时，珠崖郡除了州县
治所实行嫁娶，其他都是等到八月核实住
户，民众集会的时候，男女自己互相选择认
可，就结成夫妻，父母不能阻止。交队郡的
糜泠、九真郡的都庞二二县，都是兄长死后弟
弟娶嫂子，世代以此为风俗，地方官员听任
放纵，不能禁止。臼南郡的男女赤身裸体，
不以为羞耻。由此说来，可以说是如同野
兽，衹是有人的面皮罢了．但是土地广阔，
人口众多．地势险阻，野兽毒害，容易作
乱，难以使他们服从治理。县中官员约束他
们，宣明法令威服他们，征收农户的租税，
应酌情收取供奉物品，重要的是得到远方珍
贵珠宝、香药、象牙、犀角、玳瑁、珊瑚、
琉璃、鹦鹉、翡翠、孔雀、奇物，充实珍宝
玩物，不必依赖他们的赋税收入，来补益中
原地区。但是在距离王都很远的九甸以外，
地方官员的选任，多数不精审细致。汉朝时
法令宽松，大多肆意放纵，所以屡屡有违犯
法令的。珠崖郡的失落，起因就在于地方官
员看到当地人头发很好，就剪取来做假发。
至于臣下我所看到的，南海人黄盖任曰南太
守，到任下车因为供奉准备的不鬯盛，贞打
杀死主簿，于是就被驱逐．九真太守儋萌为
岳父周京主办宴会，一并邀请了高级官员，
饮酒酣畅奏起音乐，功曹番歆起身跳舞邀周
京共舞，周京刁；肯起来，番歆仍要强迫，儋
萌发怒杖击番歆，把他打死在郡府中。番歆
的弟弟番苗率人马攻打郡府，用毒箭射中儋
萌，儋萌死去。交Fd：太守上燮派兵进行讨
伐，终于没能取胜．另外原刺史会稽人朱
符，多用同乡人虞褒、刘彦这些人分别担任
地方高级官员，侵害虐待百姓，向百姓征收
重税，捕黄鱼一条要收稻米一斛，百姓怨恨
叛乱，山贼一起出动，攻打进犯州郡。朱符
逃亡到海一L，颠沛漂流而死．、其次有南阳人
张津，他和荆州牧刘表有仇怨，兵力弱而敌
人强大，年年发兵征战，众将领很厌烦、抱
怨，各自随意去留．张滓略加约束整顿，他
威严武力不够，被将领欺凌侮辱，竞至于被
诛杀除灭。后来又有零陵人赖恭，这位前辈
仁厚谨慎，不明时事．刘表又派长沙人吴巨
任苍梧太守，吴巨是一介武夫，轻狂剽悍，
不被赖恭信服，就互相怨恨，吴巨赶走赖
恭，赖恭求助于步鹭、、这时张滓的售将夷
廖、钱博这些人还很多，步鹭依次铲除惩
处，政纲法纪才逐步安定，恰巧步鹭又被召
走．吕岱来到后，发牛士氏的变乱、、越州军
队南征，讨灭平定之曰，改任地方官员，宣
明王朝纲纪，威势遍及万里，大小地方接受
教化。由此说来，安抚边远地区，的确要有
合适人选。州牧官员的任用，本应是清廉贤
能的，边远蛮荒之地，关系到祸福圮为严
重。如今交州虽然名义上已大致平定，但还
有高凉旧H贼人；那南海、苍梧、郁林、珠
官四郡境中还没有安宁，依然有寇盗，成了
专门容纳逃亡叛乱分广的地方。假如吕岱不
再南归，新任刺史应挑选精审周密，能约束
统治八郡，有智谋计策，能逐渐来治理高凉
的人，给予他威势尊崇，授予他强大权力，
责成他取得成效，大概才能够补救恢复。如
  果仅仅是中等人才，衹墨守常规，没有奇特
  权术谋略，那么各种恶行会El益滋长，FI久
  天长，成为祸害。所以国家的安危，在于任
  用的人，不能不明察。我私下担心朝廷疏忽
  轻视这人选，所以冒昧地竭尽我的愚钝的心
  情，以开扩天子圣明的思想．
  黄龙三年，建吕侯孙虑任镇军大将军，驻
军半州，任用薛综为长史，对外掌管各种事务，
对内教授经书典籍。孙虑死，薛综入朝代理贼曾
尚书，升任尚书仆射。这时公孙渊投降后又反
叛，孙权非常愤怒，想要亲自征讨。薛综上奏疏
劝谏说：
    帝王是万国的元首，关系着天下的命
    运，因此居住就要设重门击木柝巡行来防备
    意外，出行就要清理道路遵循仪仗来维护威
    严，就是为了保存万全的福运，镇抚四海的
    民心．从前孔子痛恨时弊，托言要乘桴筏漂
    浮海上，季由听了很高兴，儿子又以无处取
    得材料拒绝，汉元帝想要乘楼船，薛广德请
    求白刎用血染车劝阻。为什么呢?水火之险
    是最危险的，不是帝王应当涉及的。谚语说
    “千金之子，坐不近堂檐、、”何况是天十之尊
    呢?如今辽东是戎貊小国，没有坚固城防，
    守备的策略，武器劣钝，百姓没有纪律，前
    往征讨必定获胜，的确会像英明的诏令所说
    的那样。但是那片地区寒冷贫瘠，谷物不能
    繁殖，百姓习惯骑马，迁移流动无常。突然
    听大军来到，自己估计无法抵御，就会像惊
    骇的乌兽，向远方奔跑逃窜，一人一马都见
    不到了，虽然占领了空地，守卫它也没有用
    处。这是不可行动的理由之一。另外又有浩
    荡的海流汹涌，曾有成山的祸难，海上航行
    变幻无常，风浪波涛难以避免，突然之间，
    人和船会遇到异常情况。即使有尧、舜那样
    的德行，智谋无处使用；有孟贲、夏育那样
    的勇武，力量无法施展，这是不可行动的理
    由之二。加上有浓雾在天上弥漫，咸水在地
    下蒸发，使人容易生流肿病，互相传染。凡
    是航海的入，很少不患此病的，这是不可行
  动的理由之三．上天降生神圣的君王，显示
  出吉祥的征兆，必定会平定祸乱，使人民康
  乐；吉祥的征兆曰渐集聚，四海之内即将平
  定，叛逆恶贼凶残暴虐，灭亡之El近在眼
  前。中原地区一旦平定，辽东贼人自然败
  亡，衹须拱手等待罢了。如今却要违背必然
  的规律，寻求最危险的险阻，忽视九州的安
  定，放纵一时的愤怒，这既不是国家的重要
  计策，也是创立基业以来不曾有过的，这确
  实是让群臣侧身叹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的原因。希望陛下抑制雷霆般的威严，忍住
  赫赫的愤怒，依循乘桥而行的安全，远离如
  履薄冰的危险，那么臣干就能仰赖福佑，天
  下百姓也幸运万分。
  当时众大臣很多人都劝谏，孙权于是就没有
出征、、正月乙未闩，孙权敕令薛综祭祖的赞辞不
能用通常的文字，薛综接受韶命，马上写出文章
内容，言辞诚信，文采灿烂。孙权说：  “再写前
尾两段，使它凑足三个部分．”薛综又写出两段
祝辞，辞令都很新颖，大家都称赞很好、、
    赤乌三年，改任选曹尚书。赤乌五年，仟太
子少傅，仍旧兼选曹尚书职务。赤乌六年春季，
薛综死，他总共撰写的诗赋论辩有几万字，名为
《私载》，又刊定《五宗圆述》、《二京解》，都流
传于世，
    薛综的儿子薛璃，官做到威南将军，征伐交
刚：返回，途中病死。
    薛划的弟弟薛莹，字道言，起初任秘府中书
郎，孙休即位，薛莹任散骑中常侍。几年后，因
病辞去官职。孙皓即位初年，薛莹任左执法，升
任选曹尚书，等到立了太子，薛莹又兼少傅。
    建衡三年，孙皓追念赞叹薛莹父亲薛综的遣
文，并命令薛莹续写．薛莹献诗道：
    臣的祖辈先人，曾在汉朝任职，代代绵
    延繁盛，颇有登卜高官．到了臣父薛综，遭
    逢时世祸难，刘姓失去统治，国家毁灭混
    乱。来到这方乐土，希望遣存后嗣，’：天开
    启其心，奔向东南归依。起初漂泊流荡，困
  在蛮荒边陲。大皇开创基业，恩德施于远
  方。特蒙征召命令，拯救脱离泥淖，脱下布
  巾褐衣，领受官职符节．起初任职合浦，身
  在东海之隅，升官进入京城，遂登中枢要
  职。枯木重新欣荣，绝嗣恢复纪世，低微而
  至显赫，并非起初奢愿。也因蒙受恩宠，心
  中幸福满足。重又遇到文皇，立号太子束
  宫，于是担任少傅，尊荣更加隆盛．英明继
  嗣圣王，至德谦恭高尚，礼待更有施加，优
  厚而且丰盛。可哀无父臣下，心念竭尽其
  忠，洪恩尚未报答，离开人世而终。可叹臣
  于低贱，衹有兄弟二人，幸而生育长成，延
  续薛综遣嗣。已受过庭训导，顽愚难以开
  启．祖业不能继承，志在田问耕种。岂知圣
  明朝廷，恩泽仁义流布。追记无辈臣下，怜
  惜臣子无成，扶助且加提拔，给予特殊光
  荣。薛驯忝行千里，受命向南出征，旌旗高
  高飘扬，金鼓阵阵响亮．至于臣下鄙陋，确
  实愚钝卑微，既任先辈职位，掌管选才权
  枢；又任束宫少傅，两代承受光辉，才能不
  及先辈，有辱违背圣恩．圣德广博美好，推
  崇文雅教化，追念哀悼亡臣，希冀存留后
  人。怎奈愚蠢后嗣，竟无丝毫相类。望那旧
  日宠爱，看今顽劣空虚，谁能忍受羞耻，臣
  实惭愧在心。昼夜辗转反侧，衹得扪心自
  问，父子兄弟数人，几代蒙受圣恩，死时惟
  有结草，活着誓将献身，即使粉身碎骨，难
  报万分恩情。
  这一年，何定建议开凿圣溪以沟通长江、淮
水，孙皓命令薛莹督率一万人前往，终因有很多
大石难以施工，停工返回，被调出去任武昌左部
督。后来何定被诛杀，孙皓追究圣溪的事，关押
薛莹入狱，流放到广州。右国史华颠上奏疏说：
    臣听说五帝一三王都设立史官，记录功业
    美政，让它永远流传．汉朝时司马迁、班
    固，都是名盖当世的大才，他们撰写的著作
    精妙，和六经一同流传。大吴承受天命，在
    南疆建国。大皇帝末年，命令太史令了孚、
    郎中项峻开始撰写《吴书》。丁孚、项峻都
  不是修史之才，他们撰写的，不值得记录。
  到少帝时，重新派韦曜、周昭、薛莹、梁广
  和我五个人，查访探求往事，所共同撰定
  的，已经具有了史事的本末。周昭、梁广先
  死，韦曜辜负圣恩犯下罪责，薛莹外出为
  将，又因罪过被流放，这本书的修撰就停止
  了，至今没有撰定呈奏。臣愚钝浅陋，才能
  低劣，衹能为薛莹等人作记录注解罢了，如
  果让我撰修编集，必定会沿袭丁孚、项峻的
  老路，恐怕会遗漏大皇帝的伟大功勋，减损
  当今时代的兴盛美善。薛莹学问渊博，文章
  尤其精妙，同僚之中，薛莹居首位。如今在
  职的官吏，虽然有很多经学之士，但记述的
  才能，能像薛莹这样的人很少，因此诚心为
  国家惋惜他。确实是想要让即将成功的修史
  之事完成，将它编列在前代史书之后。史书
  奏呈之后，退身死于沟壑，也没有什么再可
  遗憾的了。
  孙皓于是就召薛莹回来，任左国史。不久，
选曹尚书同郡人缪伟因固执己见不改变，被众小
人忌恨陷害，降职任衡阳太守．授职之后，又追
究他任职的事情，他受到责难，呈奏表章认罪。
他顺路拜访薛莹，又被人告发，说缪伟刁；怕犯
罪，带了很多宾客在薛莹住所聚会。于是拘捕缪
帏入狱，流放到桂阳，薛莹送回广州。还没有到
达，又召薛莹回来，官复原职。这时法令政策有
很多错误，行动措施烦杂苛刻，薛莹每每奏呈适
宜有利的建议，陈述放宽刑罚减轻劳役，来救助
抚育百姓，有的事施行了。、升任光禄勋．
    天纪四年，晋军征伐孙皓，孙皓呈书给司马
佃、王浑、王浚请求投降，书文就是薛莹写就
的。薛莹到达洛阳后，特地被首先录用，任散骑
常侍，回答问题处理事务，都很有条理。
    太康三年薛莹死。他著书八篇，名为《新
议》．
    评曰：退毡文辞深刻，思想正直，是当世的
英才，珏箠待他仅次于M幽，的确是有道理的．
严峻、逞摹、盟运，是当时儒学名士。至于壁迪
推辞荣耀的高宫、救助故友，不也是个长者吗?
薛综学识纯正，是；回的良臣。到壁莹继承父
业，确有先辈的风范，但他在残暴酷虐的王朝，
屡屡登上显要官位，君子为此是感到危险的．
    周瑜字公瑾，是庐江郡舒县人。他的堂祖
父周景，周景的儿子周忠，都任汉朝太尉。他的
父亲周异，任洛阳令。
    周瑜身材高大健壮，容貌俊美。起初，孙坚
组织起义军讨伐董卓，把家迁到舒县。孙坚的儿
子孙策和周瑜同岁，独与周瑜很友好，周瑜让出
路南一座大宅院给孙策居住，登堂拜见他母亲，
互通有无。周瑜的叔父周尚任丹杨太守，周瑜前
去探望他．恰巧孙策准备束渡，到达历阳，写信
急速通知周瑜，周瑜带兵迎接孙策。孙策非常高
兴说：“我得到您，就一切顺利了。”周瑜跟随进
攻横江、当利，全部攻克。于是就渡江攻打秣
陵，打败笮融、薛礼，转而攻下湖孰、江乘，进
入曲阿县，刘繇逃走，而孙策的人马已有几万
人。就对周瑜说：  “我用这些人马攻取吴会平定
山越已足够了。你回去镇守丹杨吧。”周瑜返回。
不久，袁术派堂弟袁胤接替周尚任太守，周瑜和
周尚一起返回寿春。袁术想任用周瑜做将领，周
瑜看出袁术终究不会有什么成就，所以请求任居
巢县长，想借路束归，袁术听从了他。周瑜于是
就从居巢回到了吴郡。这一年是建安三年。孙策
亲自迎接周瑜，授任他建威中郎将，当即拨给军
队二千人，战马五十匹。周瑜当时二十四岁，吴
郡的人都叫他周郎。因周瑜的恩威德信在庐江很
出名，就派他出去防卫牛渚，后来兼春谷县长．
不久，孙策想要夺取荆州，任命周瑜做中护军，
兼江夏太守，让他跟随去攻打皖县，攻克。这时
得到桥公的两个女儿，都是天姿国色的美女。孙
策自己娶了大桥，周瑜娶了小桥。又进攻寻阳，
打败刘勋，讨伐江夏，返回平定了豫章、庐陵，
周瑜留下镇守巴丘。
    建安五年，孙策去世，孙权执掌政事。周瑜
带兵前往奔丧，于是就留在吴郡，以中护军身份
和长史张昭共同掌管诸事务。
    建安十一年，督率孙瑜等人征讨麻、保二
屯，杀死其首领，俘虏一万多人，返回守卫宫
亭。江夏太守黄祖派将领邓龙带兵几千人进入柴
桑，周瑜追击攻打，活捉了邓龙送到吴郡。
    建安十三年春季，孙权征讨江夏，周瑜任前
部大督。
    这年九月。曹操进入荆州，刘琮率人马投
降，曹操得到了他的水军，水兵、步兵有几十万
人，吴军将士听说此事都很恐惧。孙权召见众属
下，询问计策。议论的人都说：“曹公是豺虎一
样的人，但他假藉汉朝丞相名义，挟持天子，征
讨四方，行动都以朝廷为藉口，现在如果抵抗
他，事情就更不顺利。况且将军您的优势，可以
用来抵御曹操的，是长江。如今曹操得到荆州，
全部占领了那一地区，刘表训练的水军，蒙冲斗
舰，数以千计，曹操全部把他们沿江摆开，还有
步兵，水陆齐下，造就是长江天险，他已经和我
们共有了。而敌我实力的强弱，又不能相提并
论，我们认为最上策不如迎接他。”周瑜说：“不
对。曹操虽然假藉汉朝丞相的名义，其实是汉朝
的奸贼。将军您以神勇英武的雄才，又依仗父兄
的功业，割据江束，土地方圆几千里，军队精
良，物资充足，英雄乐意报效，正应当横行天
下，为汉朝除去奸邪恶贼。何况曹操亲自来送
死，怎么能去迎接他呢?请让我为将军您筹划此
事：如今假使北方已经安定，曹操没有后顾之
忧，能够旷IEI持久前来争夺疆域，又能够同我们
在船舰上较量胜负吗?如今北方并没有安定，加
上马超、韩遂还在潼关以西，是曹操的后患。而
且舍弃鞍马，依仗舟船，和吴越的人争斗较量，
这并不是中原人的长处。并且现在天气严寒，战
马没有草料，驱使中原的士兵长途跋涉江湖之
间，不服水土，必定生出疾病。适四种情况，是
用兵的禁忌，而曹操都贸然为之。将军您擒获曹
操，应该就在今天。周瑜我请求得到精兵三万
人，进军驻守夏口，保证为将军您打败曹操。”
孙权说：“老贼想废掉漠室自立为皇帝已很久了，
衹是顾忌二袁、吕布、刘表和孤罢了。如今几位
雄杰已减除，衹有孤还在，孤与老贼，势不两
立。您说应当抗击，和孤的心意非常相合，这是
上天把您授予给我啊。”
    这时刘备被曹操打败，想率军向南渡过长
江，和鲁肃在当阳相遇，于是就共同商议计策，
就进驻夏E1，派诸葛亮去拜见孙权。孙权于是就
派周瑜和程普与刘备合力迎击曹操，在赤壁相
遇。这时曹操的军队士卒已经发生了疾病，刚一
交战，曹军失败后退，撤军驻扎长江北岸。周瑜
等人在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众我
寡，难以和他们长时间相持。但是看曹操军队的
船舰首尾相连，可以用火烧而打败他们。”就取
来蒙冲斗舰几十艘，装满柴草，中间灌注膏油，
用帷幕裹盖，上面树起牙旗，先写信通报曹操，
说要投降。又预备了快艇，分别系在大船后面，
就依次一起向前驶去。曹操军队的将士都伸长脖
子观看，指点说黄盖来投降了。黄盖放开各条船
只，同时点着火。这时风势很猛，大火蔓延烧着
了岸上的营寨。不久，烟火冲天，人马烧死淹死
的很多，曹军于是就败退，返回守卫南郡。刘备
和周瑜等人又共同追击。曹操留下曹仁守江陵
城，自己径直返回北方。
    周瑜和程普又进军南郡，和曹仁对峙，各自
隔着长江。军队没有交锋，周瑜就派甘宁前去占
据夷陵。曹仁分出兵马围攻甘宁。甘宁向周瑜告
急。周瑜采用吕蒙的计策，留下浚统守后方，自
己和吕蒙前往援救甘宁。甘宁的包围解除后，就
渡过长江驻扎在北岸，约定日期和曹仁大战。周
瑜亲自骑着马督战，恰巧流箭射中他的右胁，伤
势很重，随即撤回。后来曹仁听说周瑜卧床不
起，就率兵上阵。周瑜便自己起来，巡视军营，
激励将士，曹仁因此就退走了。
    孙权授任周瑜为偏将军，兼南郡太守。把下
简、汉吕、刘阳、州陵给他作奉邑，驻军守卫江
陵。刘备以左将军身份兼荆州牧，府署在公安
县。刘备到京县拜见孙权，周瑜上奏疏说：  “刘
备以勇猛雄杰的姿质，又有关羽、张飞这些熊虎
一样的将领，一定不会长久屈从受人支配．、愚意
认为最好的计策应把刘备迁来安置在吴郡，给他
大规模修筑宫室，多给他美女和珍奇玩物，让他
享受声色之娱，再分开关羽、张飞二二人，各自安
置一方，让像周瑜我这样的人能协力和他们来攻
伐作战，大事就可以定了。现在轻率地割出上地
来资助他们，聚集这三个人，部在边境战场上：，
恐怕就像蛟龙得到云雨，终究不会是池中之物
了。”孙权因曹操在北方，还应广泛招揽英雄，
又害怕刘备一时难以制服，所以没有听取周瑜的
建议。
    这时刘璋任益州牧，外有张鲁入侵，周瑜就
到京县拜见孙权说：  “现在曹操刚刚遭受挫败，
正有忧虑在心，不能和将军您交兵作战。我恳请
和奋威将军一同进攻夺取蜀地，占领蜀地而吞并
张鲁，就留下奋威将军固守那里，好同马超结盟
援助。周瑜我回来和将军您占据襄阳来进逼曹
操，北方就能够谋取丁。”孙权答应了他。周瑜
返回江陵，准备行装，路途[：在巴丘病死，当时
年纪三十六岁。孙权穿丧服为他发丧，感动了左
右的人。灵柩将回到吴县，孙权又到芜湖迎接，
各项丧事费用，一概供给。后来专门颁布命令
说：“已故将军周瑜、程普，他们家的佃客，都
不再征收赋税徭役．”当初周瑜受到孙策友待，
太妃又让孙权以兄长之礼尊待他。这时孙权职位
是将军，众位将领宾客待他的礼节还很简单，而
周瑜独自先竭尽恭敬，就对他遵循臣下的礼仪。
周瑜性情气度宽弘阔大，大体很得人心，衹是和
程普不相和睦。
    周瑜年轻时精研音乐，即使是喝了很多酒之
后，乐曲如有缺误，周瑜一定知道，知道后一定
回头看，所以当时人有谣谚说：  “曲有误，周郎
顾。”
周瑜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给太子孙
登。儿子周循娶了公主，授任骑都尉，有周瑜的
遣风，早年死。周循的弟弟周／乱，起初授任兴业
都尉，娶宗室女子为妻，授予士兵一千人，驻守
公安县，黄龙元年，封为都乡侯，后因罪流放到
庐陵郡。赤乌二年，诸葛瑾、步鹭连名上奏疏
说：
    已故将军周瑜的儿子周胤，过去蒙受褒
    奖，受封为将军，他不能以福运来修养，想
    着立功报效，而至放纵情欲，很快招致罪
    罚；臣等私下认为周瑜从前受到宠爱信任，
    在内是心腹大臣，出外是得力干将，受命出
    征，身挡箭石，尽忠献身，视死如归，所以
    能在乌林打败曹操，在郢都驱走曹仁，宣扬
    国家的威德，华夏因而震动，愚昧的蛮荆，
    无不臣服，即使是周朝的方叔，汉朝的韩
    信、英布，实在也无法超过他。能够抵御强
    敌、解除国难的大臣，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
    不珍视敬重的，所以汉高帝封爵的誓词说：
    “即使黄河变得如同衣带，泰山变得就像磨
    石，封国永远保存，传及子孙后代”；用丹
    书写明，以盟约隆重，藏在宗庙，永远留
    传，要使功臣的后代，世代继承，不止是子
    孙，甚而到更远的后代，回报恩德，彰明功
    业，勤勤恳恳，做到像这样，想要来劝诫后
    人，使效命的大臣，死而无悔。何况周瑜去
    世不久，而他的儿子周胤就沦为普通平民，
    更加使人哀痛伤心。私下希望陛下圣明，遵
    依古义，推崇兴盛覆灭封国接续断绝家嗣之
    道，臣等为周胤诉情，恳求赦免他余下的罪
    过，归还他军队，恢复爵位，使耽误了报晓
    的雄鸡，能再得呜叫一次，负罪的臣子，展
    示后来的效命。，
    孙权回答说：“心腹老功臣，和孤合力共事，
公瑾就是这样的，的确不能忘记．过去周胤年纪
小，起初并没有功劳，无端领受精兵，封侯爵任
将军，正是顾念公瑾而至于封任周胤的。但周胤
依仗于此，酗酒淫乱，肆意放纵，先后晓谕，丝
毫没有悔改。孤对于公瑾，情义如同对你们：：
位，期望周胤有成就，这心情哪会有止境呢?衹
是由于周胤的罪恶，不适宜马上召回，也想让他
受些磨难，使他自己能够明白罢了。现在您二人
诚挚地援引汉高祖黄河、泰山的封爵誓词，孤
因而感到惭愧，虽然德行比不上，但还是想着要
和他靠近。事情也就是这样，所以没有顺从二位
的意见。作为公瑾的儿子，又有二位从中说情，
假如他能够悔改，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诸葛
瑾、步鹭的奏表接连呈上，朱然和全琮也都陈说
求情，孙权才答应了他们。恰巧周胤病死。
    周瑜哥哥的儿子周峻，也因周瑜的大功而任
偏将军，统领官兵一千人。周峻死，全琮上表奏
请任命周峻的儿子周护为将。孙权说：“从前驱
赶走曹操，开拓占领荆州，都是公瑾，永远不会
忘了他。起初听说周峻死，就想要任用周护，听
说周护品性行为孤僻险恶，任用他恰是制造祸
害，所以就打消了这念头。孤思念公瑾，哪裹会
有停上呢?”
    鲁肃字子敬，是临淮郡束城县人。他一出
生就失去了父亲，和祖母生活在一起。家中富有
钱财，生性乐于施舍。那时天下已经大乱，鲁肃
不治理家财事务，大量地散发财物，标价出售田
地，将赈济贫困、结交士人作为最重要的事，很
得乡里民众的欢心。
    周瑜任居巢县长，带领几百人专程拜望鲁
肃，并请求资助粮食。鲁肃家中有两个圆仓的
米，各有三千斛，鲁肃就指着一仓米送给周瑜，
周瑜更知道了他是奇才，于是就相互友好结交，
结成公孙侨和季札那样的情谊。袁术听说他的名
声，派人前来任命他为束城县长。鲁肃看到袁术
没有法纪制度，不足以和他建立事业，就扶老携
幼带领精壮豪侠的年轻人一百多人，向南到达居
巢投奔周瑜。周瑜束渡长江，鲁肃就和他同行，
把家留在曲阿县。恰巧祖母死，鲁肃返回把她安
葬在束城。
    刘子扬和鲁肃友好，给鲁肃写信说：“当今
天下豪杰并起，您的资质才能，尤其适宜于当前
局势。赶快回来迎接老母亲，不要滞留在束城。
近来有个叫郑实的人，现在在巢湖，聚集民众一
万多人，占据的土地肥沃，庐江一带的人很多去
依附他，何况我们这些人呢?看他的形势，还可
能大量收集人才，机不可失，足下从速。”鲁肃
回信同意他的意见．安葬祖母事情结束返回曲阿
县，想要向北去。恰巧周瑜已经把鲁肃的母亲迁
到吴县，鲁肃把详情告诉周瑜．这时孙策已去
世，孙权还住在吴县，周瑜对鲁肃说：“从前马
援回答光武帝说4J当今时代，不衹是君王选择臣
下，臣下也选择君王，。如今这裹的主人亲近贤
才尊重士人，接纳录用有奇异才能的入，而且我
听说前辈哲人的秘论，继承天命取代刘氏的入，
必定兴起在东南，推算时事形势，lE是应合历
数，终究会成就帝业，以顺应上天符命，这正是
有志之士攀龙附凤、奔走建功的时候。我正明白
了这些，足下您不必把子扬的话放在心h．，”鲁
肃听从了他的话。周瑜就推荐鲁肃，说他才能可
辅佐当世，应当广泛寻求他这样的人才，来成就
功业，不能让他离开．、
    孙权马上召见鲁肃，和他交谈，非常喜爱
他．众宾客结束谈话退出，鲁肃也告辞离去，孙
权就单独叫鲁肃返回，合坐一席对饮。孙权秘密
商议说：  “现在漠室倾覆危亡，四方纷乱不定，
孤继承父兄传留的功业，想要建立齐桓公、晋文
公那样的功业。您既然惠顾，将怎样来辅佐我
呢?”鲁肃回答说：“从前汉高帝忠心诚恳想要尊
奉义帝而没有成功，是因为项羽为祸害。如今的
曹操，就像从前的项羽，将军您怎么能成为齐桓
公、晋文公呢?鲁肃我私下推想，汉室不可能复
兴，曹操不可能很快除灭。替将军您谋划，衹有
占据江束与群雄鼎立，以观察天下的时机。规模
形势像这样，自己也不必有嫌疑。为什么呢?因
为北方实在有很多变故。趁着北方多变故，剿灭
黄祖，进攻刘表，直至全部的长江流域，占据为
已有，然后称帝王号来谋取天下，这就是漠高帝
一样的事业。”孙权说：  “现在尽力占有一方土
地，是希望来辅佐汉室罢了，您的这些话不是我
所想到的。”张昭嫌怪鲁肃谦虚敬让不够，很有
些责难诋毁他，说鲁肃年轻狂疏，不可任用。孙
权不因此而介意，更加敬重他，赐给鲁肃母亲衣
服帏帐，H常生活物品，富有可比得上他家往日
那样。
    刘表死，鲁肃献计说：  “荆楚和我国相邻，
江水顺流向北，外以长江、汉水为边界，内有山
陵的险阻，有金城般的坚固，沃野万里，人民富
足，如果占有它，这就是帝王事业的基础．如今
刘表刚死，他的两个儿子一向不和，军中将领，
分别支持一方。加上刘备是当世强悍的英雄，和
曹操有怨隙，寄身在刘表处，刘表嫉妒他的才能
而不能重用他．假如刘备现在和他们能同心协
力，我们就应安抚，和他们建立盟约友好；如果
他们相互背离，就应另外谋取，以成就大业，、鲁
肃我请求能奉命去吊唁刘表的两个儿子，并慰劳
他们军中主事的人，同时劝说刘备让他安抚刘表
的部众，同心一意，共同对付曹操，刘备必定很
高兴而听从我们的意见、如此审顺利成功，天F
就能安定。现在如不快速前去，恐怕会被曹操抢
了先。”孙权当即派鲁肃前往．到达夏¨，听说
曹操已经进军荆州，就善夜兼程赶路．等到了南
郡，而刘表的儿子刘琮已经投降竹操，刘备仓惶
逃跑，想要向南渡过长江。鲁肃直接前去迎接
他，到了当阳县的长阪，和刘备相会，传达了孙
权的旨意，并陈述江柬强大坚固，劝说刘备和孙
权合力。刘备非常高兴，，当时诸葛亮和刘备相伴
随，鲁肃对诸葛亮说：“我是子瑜的朋友”，当即
互相结成友好。刘备于是就到达夏口，派诸葛亮
出使去见孙权，鲁肃也返回复命．
    恰巧孙权得到曹操要东来的消息，和众将领
商议，众人都劝孙权迎降曹操，而衹有鲁肃没有
说话。孙权起身上厕所，鲁肃追到屋檐下，孙权
知道他的心意，握住鲁肃的手说：  “您想说什
么?”鲁肃回答说：“刚才考察众人的议论，完全
是要误害将军，不值得和他们谋议大事。现在鲁
肃我可以迎降曹操罢了，像将军您，就不行。为
什么这样说呢?现在鲁肃我迎降曹操，曹操会把
鲁肃我送回乡里，品评我的名位，还不失能做下
曹从事，乘坐牛车，随带吏卒，在士人儒林中交
游，逐级升迁还不失会做州郡的长官。将军您迎
接曹操，想要身归何处呢?希望您早早定下大
计，不要听众人的意见。”孙权叹息说：“这些人
谈的意见，使孤很失望；现在您阐明大计，正与
孤心意相同，这是上天把您赐给我啊。”
    当时周瑜接受使命到鄱阳，鲁肃劝孙权急速
追召周瑜返回。随即任命周瑜掌权主事，让鲁肃
做赞军校尉，帮助谋划计策战略。曹操失败撤
退，鲁肃当即先返回，孙权大请众位将领迎接鲁
肃。鲁肃将入殿合拜见，孙权起身对他施礼，就
此对他说：“子敬，孤扶鞍下马相迎，足以使您
显耀了吗?”鲁肃快步赶上前说：  “还不够。”众
人听到这话，没有人不很惊愕．就座后，鲁肃慢
慢举起马鞭说道：  “希望最尊贵的君主的威仪恩
德施于四海，统一九州，成就帝业，再用安车软
轮征召鲁肃，才会是显耀呢。”孙权拍着手掌欢
笑．
    后来刘备到京城会见孙权，请求统管荆州，
衹有鲁肃劝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共同抵御曹
操。曹操听说孙权把十地资助给刘备，他I卜在写
信，惊得笔部掉到了地上、、
    周瑜病危，上奏疏说：“当今天下，．正有战
事，这是周瑜我心中日夜忧虑的，希望最尊贵的
君王，事先考虑，防患未然，然后才能安康快
乐。如今既已同曹操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
紧密相连，百姓没有归附，应寻到良将来镇守安
抚他们、鲁肃的机智谋略足以胜任，请任用鲁南
接替我、、周瑜我丧身之曰，心中就没有牵挂了．”
孙权随阻0授任鲁肃为奋武校尉，接替周瑜统领军
队。周瑜的部属四千多入，四个县的奉邑，都归
属鲁肃。命令程普兼南郡太守。鲁肃起初住在江
陵，后来下移驻守陆口，威仪恩德广泛深入，人
马增加到一万多人，授任漠昌太守、偏将军．建
安十九年，跟随孙权攻克皖城，改任横江将军一
    这之前，益州牧刘璋法纪败坏松懈，周瑜、
甘宁都劝孙权占取蜀地，孙权就此事询问刘备，
刘备内心想为自己谋算，就假意回答说：  “刘备
我和刘璋名义上同为皇室宗亲，希望依仗先帝的
英灵，来匡扶汉朝。如今刘璋得罪了您，刘备我
自己很惊恐，对攻占蜀地我不敢听知，希望您给
以宽大饶恕。假如您不答应这请求，刘备衹得披
发归隐到山林。”后来刘备向西谋取刘璋领地，
留下关羽守备，孙权说：  “狡猾的恶贼竟敢使用
欺诈!”等到关羽和鲁肃边界相邻，多次产生猜
疑，疆界纷乱交错，鲁肃常以和欢友好来安抚
他。刘备平定益州后，孙权索求长沙、零陵和桂
阳三郡，刘备不答应，孙权派吕蒙率人马前去攻
取。刘备听说，亲自回到公安县，派关羽争夺三
郡。鲁肃驻扎在益阳，和关羽相对峙。鲁肃邀请
关羽相见，各自停驻兵马在百步外，衹是各方将
军单刀相会。鲁肃就责难关羽说：  “我们国科诚
心地把土地借给您方，是因为您方的军队失败远
道而来，没有可以依靠的缘故．如今你们已经取
得益州，既没有奉还我们全部上地的意思，我们
衹索求三郡，你们又不同意。”话没有说完，座
中有一个人说：  “土地衹归属于有德的人，哪有
永远属于一方的!”鲁肃厉声呵斥他，言辞神色
非常严厉．关羽拿着刀站起来说：  “这本是国家
大事，这人懂什么!”用眼睛示意让那人离去．、
刘备于是就划分湘水为边界，至此双方罢兵．
    鲁肃年纪四十六岁，建安二卜：二年死。孙权
为他发丧，又亲自参加葬礼．诸葛亮也为他哀
悼。孙权称帝，登临祭坛，回头对公卿大臣说：
“从前鲁子敬曾说到此事，他可以说是看明了事
理形势啊，、”
    鲁肃的遣腹于鲁淑长大成人后，濡须督张承
说他终究会宫居高位。永安年间，鲁淑任昭武将
军、都亭侯、武昌督．建衡年间，授予符节，升
任夏旦督。他任职内威严整肃，有谋略才干、，凰
皇三年死。他的儿子鲁睦继承爵位，统领兵马。
    吕蒙字子明，是汝南郡富陂县人．他少年
时南渡长江，依附姊夫邓当。邓当任孙策的将
领，多次讨伐山越部族。吕蒙年纪十五六岁，偷
着跟随邓当去攻打贼寇，邓当回头看到他，大吃
一惊，呵斥责骂不能禁止他。返回后将事情告诉
吕蒙的母亲，母亲很愤怒要惩罚吕蒙，吕蒙说：
“贫贱的生活难以忍受，一旦立下战功，就可取
得富贵。而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母亲哀怜
就宽恕了他。当时邓当属下的一个官吏认为吕蒙
年纪小而轻视他，说：“那小子能干什么?这是
要用肉喂老虎罢了。”又一天他和吕蒙相遇，又
耻笑侮辱吕蒙。吕蒙大怒，抽刀杀死那官吏，出
走，逃到同乡人郑长家中。后来出来通过校尉袁
雄自首，承袁雄中间为他说情，孙策召见，认为
他不同寻常，就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
    几年后，邓当死，张昭推荐吕蒙接替邓当，
授任别部司马。孙权执掌政事，选择众位年轻将
领中兵少而费用不足的，想要合并他们。吕蒙暗
中借钱采购，给士兵做了绛色服装和绑腿，等到
检阅那天，他的阵容醒目，士兵操练娴熟，孙权
看到非常高兴，增加了他的兵力。他随从讨伐丹
杨，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授任平北都尉，兼广
德县长。
    他随从征讨黄祖，黄祖命令都督陈就迎击，
以水军来作战。吕蒙统率前锋部队，亲自将陈就
斩首，将士们乘胜攻打他们的城池。黄祖听说陈
就死了，就弃城逃跑，大军追赶俘获了他。孙权
说：“战事的胜利，是由于陈就先被斩获。”任用
吕蒙为横野中郎将，赐钱一千万。
    这一年，吕蒙又和周瑜、程普等人向西在乌
林打败曹操，在南郡围困曹仁。益州的将领袭肃
率全军来归附，周瑜上表请求把袭肃的军队补充
给吕蒙，吕蒙极力称赞袭肃有胆识才能，而且仰
慕教化远道而来，从道义来说应当增加而不应当
夺取他的兵员。孙权认为他的话很正确，归还了
袭肃的军队。周瑜派甘宁前去占领夷陵，曹仁分
出人马攻打甘宁，甘宁困顿危急，派人请求救
援。众将领因兵力很少不够分出，吕蒙对周瑜、
程普说：“留下波公绩，吕蒙我和你们前往，解
围救急，势必也不会很久，吕蒙我保证公绩能够
坚守十天。”他又劝说周瑜分派三百人用柴木截
断险路，敌寇逃跑就能得到他们的战马。周瑜听
从了他。大军到达夷陵，当日就交战，杀敌过
半。敌军夜间逃走，途中遇到柴道，骑兵都弃马
步行。大军急迫追击，得到三百匹战马，用船队
把马运载回来。于是将士力量斗志倍增，就渡过
长江建立营寨，对敌人进行攻击，曹仁撤退，于
是就占领了南郡，安抚平定荆州。返回后，吕蒙
授任为偏将军，兼寻阳县令。
    鲁肃接替周瑜，准备去到陆口，经过吕蒙的
军营外。鲁肃心中还有些轻视吕蒙，有人劝说鲁
肃说：  “吕将军功名曰益显赫，不能用旧的想法
看待他了，您应该去看看他．”于是就前去拜访
吕蒙．饮酒酣畅，吕蒙问鲁肃说：“您接受重任，
和关羽为邻，准备用什么样的策略，来防备意外
的情况?”鲁肃仓猝间回答说：“到时候再采取适
宜的措施。”吕蒙说：“如今束吴、西蜀虽然是一
家，但关羽的确是熊虎一样的人，谋略怎么能不
预先确定呢?”就为鲁肃筹划了五种策略。鲁肃
于是越过座席靠近吕蒙，拍着他的背说：  “吕子
明，我不知道您的才干谋略竞达到了这种水平。”
于是就拜见吕蒙的母亲，结为好友才离去。
    当时吕蒙和成当、宋定、徐顾的军营驻地邻
近，三位将领死，他们的子弟年幼弱小，孙权把
他们的部队全部合并给吕蒙，吕蒙坚决推辞，陈
述禀明徐顾等人都为国事辛勤操劳，他们的厂弟
虽然幼小，但不能废弃。他上书三次，孙权就听
从了。吕蒙于是又为三将广弟选择老师，让老师
辅助引导他们。他为别人操心大都像这样。
    魏国派庐江人谢奇任蕲春典农，在皖县乡间
屯垦田地，多次侵犯边境。吕蒙派人去引诱他，
他不为所动，就伺机偷袭攻打，谢奇于是就退缩
回去，他的部下孙子才、宋豪等人，都扶老携幼
来向吕蒙投降。吕蒙后来跟随孙权在濡须抵御曹
公，多次进献奇计，又劝说孙权夹水口修建船
坞，守备防御设施非常精良，曹操不能攻下就撤
退了。
    曹操派朱光任庐江太守，驻守皖县，大规模
开垦稻田，又命令间谍人员引诱鄱阳贼人首领，
让他们作内应．吕蒙说：  “皖县田地肥沃，如果
一旦收获，他们的兵力必定增加，像这样过几
年，曹操的势力就形成了，应及早除掉他们．”
就详细陈述了此地情况。于是孙权亲自征伐皖
县，召见众将领，询问计策。吕蒙就推荐甘宁任
升城督，在前面督率进攻，吕蒙用精锐部队紧跟
着他而上。凌晨进攻，吕蒙手执鼓槌擂鼓，士兵
们都踊跃登城，到吃早饭时攻破了城池。随后张
辽到达夹石，听说城已被攻克，就退走了。彊权
嘉赞吕蒙的功劳，当即授任他为庐江太守，所得
到的人马都分给他，另赐给他寻阳屯田的六百
人，下属官吏三十人。吕蒙返回寻阳，不到一年
庐陵的贼人兴起，众将领讨伐攻打不能俘获他
们，孙权说：  “凶猛的鸟儿成百，不如一只鹑
鸟。”又命令吕蒙讨伐他们。吕蒙到达，诛杀了
他们中的菏恶分子，其余的全部释放，重做平
民。
    这时窒妪命令髓型镇守，独占荆州全境，逐
权命令吕蒙向西夺取长沙、零陵、桂阳、：郡．  吕
蒙传文书给长沙、桂阳二郡，：二郡望风归降顺
服，衹有零陵太守郝普坚守城池不投降。而刘备
从蜀郡亲自来到公安，派关羽争夺三郡。孙权当
时住在陆口，派鲁肃率领一万人驻守益阳抵御关
羽，并急速传信召吕蒙，让他放弃零陵，赶快返
回帮助鲁肃。先前，吕蒙平定长沙后，准备进军
零陵，路过酃县，带上了南阳人邓玄之，邓玄之
是郝普的老友，吕蒙想让他诱降郝普。等到接到
信要返回，吕蒙保密此事，连夜召集众将领，布
置计划策略，说清晨将攻城，回头对邓玄之说：
“郝子太听说世间有忠义的事，也想做忠义的事，
但是不识时势。左将军刘备在汉中，被夏侯渊包
围。关羽在南郡，现在我们主[：亲自前往．最近
他们攻破樊城军营，援救酃县，反被孙规打败、
这都是眼前的事情，您亲眼看到了．，他们l卜首尾
倒悬，救命还来不及，哪有余力再照顾这裹呢?
现在我的士兵精锐，人人想拼命，我们主亡派十
的军队，在路途上接踵而来。如今子太以危在旦
夕的生命，等待不能望到的援救，就像牛蹄印穴
中的鱼，企望依赖长江、汉水，而它的不可依赖
也是很明显的了．假如子太肯定能统一士兵的
心，保持孤城的守卫，还能拖延一段时间，来等
待他归依的人，也可以。现在我安排兵力，运用
谋略，并以此攻城，要不了很长时间，城一定攻
破，城破之后，自己死了对事情有什么好处?还
让百岁的老母亲，白发满头而受诛杀，难道不痛
心吗?想来这人是没得到外面的消息，认为救援
可依赖，所以才会这样罢了。您可以去见他，向
他说明利害祸福。”邓玄之见到郝普，详细说明
吕蒙的意思，郝普害怕就听从了他。邓玄之先出
城报告吕蒙，郝普不久后就要出来。吕蒙预先命
令四位将领，各选一百人，郝普出来后，马上就
进去守住城门。一会儿郝普出来，吕蒙迎上去握
住他的手，和他一起下船。说完话，拿出告急书
信给他看，就拍手大笑。郝普看到信，知道刘备
在公安，而关羽在益阳，他羞愧悔恨无地自容。
吕蒙留下孙皎，委托给他善后事宜，当天就率军
赶赴益阳。刘备请求订立盟约，孙权才归还了郝
普等人，划湘水为界，把零陵归还给刘备。把寻
阳、阳新给吕蒙作食邑。
    军队返回，于是就征伐合肥，撤兵后，被张
辽等人袭击，吕蒙和浚统拼死保卫孙权。后来曹
操又大规模出兵濡须，孙权任命吕蒙为都督，据
守先前修筑的船坞，在上面安置了一万张强弩，
来抵御曹操。曹操的前锋驻扎没有安定，吕蒙进
．攻打败了他们，曹操撤军退走。孙权授任吕蒙左
护军、虎威将军。
    鲁肃死，吕蒙驻守陆口，鲁肃部队一万多人
马全都归属吕蒙。又授任为漠吕太守，以下筛、
刘阳、汉昌、州陵作为食邑．他和关羽分守国
土，边界相邻，他知道关羽骁勇雄健，有兼并的
野心，而且位居国家权位上届，两国和睦的情势
很难持久。起初，鲁肃等人认为曹操还存在，战
祸灾难刚刚开始，应当互相帮助协作，和他们同
仇敌忾，不能失去他们。吕蒙就秘密陈献计策
说：“让征虏将军守卫南郡，潘璋驻在白帝，蒋
钦率领游动部队一万人，沿着长江上下活动，应
付敌人出现的地方。吕蒙我为国家前去据守襄
阳，像这样，对曹操有什么可担忧的?对关羽有
什么可依赖的?而且关羽君臣，自恃他们的欺诈
能力，反复无常，不能够把他们当作心腹朋友看
待。如今关羽之所以还没有马上向东进犯，是因
为君主您圣明，吕蒙等我们这些人还在。如不趁
现在强盛壮大的时候谋取他们，一旦我们倒下，
想要再施展武力，那还能做得到吗?”孙权很赞
许他的策略，又顺便再和他议论谋取徐州的想
法，吕蒙回答说：“现在曹操远在黄河以北，新
近打败了袁氏各势力，安抚聚集幽州、冀州，无
暇顾及束部。徐州地区的守卫部队，听说其兵力
不值一提，我们前去自然能够取胜。但是那裹地
势陆路通达，是精锐骑兵驰骋的地方，主上您今
日得到徐州，曹操随后十曰一定会来争夺，即使
用七八万人守卫它，也还是让人担忧。不如攻取
关羽，完全控制长江，我们的势力就会更加扩
展。”孙权尤其认为他的这些话很有道理．等到
吕蒙接替鲁肃，初到陆口，表面上加倍施予恩情
厚义，和关羽建立友好。
    后来关羽讨伐樊城，留下兵将守卫公安、南
郡。吕蒙上奏疏说：  “关羽讨伐樊城而留下很多
守卫军队，一定是害怕吕蒙我谋取他后方的缘
故。吕蒙我常常生病，恳请分出一部分士兵返回
建业，以治病为名．关羽听知此事，一定撤走守
卫部队，全部赶赴襄阳。我们的大军沿着长江江
水，昼夜急驰而上，袭击他的空虚薄弱，那么南
郡就能攻下，而关羽也能擒获．”他于是就扬言
病重，孙权就用公开的文书召吕蒙返回，暗中和
他谋划计策。关羽果然相信丫这消息，逐渐撤走
军队赶赴樊城。魏国派于禁援救樊城，关羽全部
擒获了于禁等人，人马有几万，藉口粮食缺乏，
擅自夺取湘关的稻米。孙权听到这消息，就进
军，先派出吕蒙在前面。吕蒙到达寻阳，将精兵
全部埋伏在大船中，让穿着白衣服的人摇橹，扮
作商人的样子，日夜兼程，到达关羽设置在长江
边的了望营所，全部捕获捆绑了哨兵，因此关羽
没有得到消息。吕蒙于是就到达南郡，士仁、麋
芳全部投降。吕蒙进入占领城池，全部得到丁关
羽和他将士的家属，都给予安抚慰问，严令军中
不许侵扰百姓民家，进行强取索求。吕蒙部下的
一个士兵，是汝南人，拿了民家一个斗笠，来覆
盖官府的锷甲，官府铛甲虽然是公物，吕蒙仍然
认为他违犯了军令，不能够因为是同乡人而废除
法令，就流着泪杀了他。于是军中震惊恐惧，路
上有丢失的东西也没有人敢捡走。吕蒙从早到晚
派亲信人员去慰问抚恤年长老人，询问他们所缺
少的，患病的人供给医药，挨饿受冻的人赐给衣
服粮食。关羽府库中藏的财宝，都封存起来等待
孙权到来。关羽返回，在路途中，多次派人和吕
蒙通消息，吕蒙总是厚待他的使者，在城中四处
走动，挨家挨户去表示问候，有的人亲手写了信
表示确实。关羽的使者回去，将士私下相互探听
消息，都知道家中平安无事，受到的待遇超过往
H，所以关羽的官兵没有了斗志。恰巧孙权不久
就到了，关羽白知势单力孤，就逃往麦城，向西
到达漳乡，部下都抛弃关羽而投降。孙权派朱
然、潘璋截断了他的必经道路，随即关羽父子一
齐被俘获，荆州于是就平定了。
    孙权任命吕蒙为南郡太守，封为孱陵侯，赐
给钱一亿，黄金五百斤。吕蒙坚决推辞黄金和
钱，孙权不答应。封的爵位还没有颁下，恰逢吕
蒙的疾病发作，孙权当时在公安县，就把吕蒙接
来安置在宫殿内，千方百计地给予治疗护理，招
募境内有能够治愈吕蒙疾病的人，赐给千金。有
时进行针灸治疗，孙权为他悲伤难过，想多看看
他的面色，又害怕烦劳惊动他，就常常凿穿墙壁
张望他，见他稍微能吃下东西就很高兴，回顾身
边的人有说有笑，否则就唉声叹息，夜晚不能入
睡。病情一度好转，就为他下赦令，众位大匝都
来庆贺。后来病情义加重，孙权亲自前去探望，
命令道士在星辰下为他祈祷求长寿。吕蒙年纪四
十二岁，终于死在宫殿中。当时孙权非常哀痛，
为他减少了舞乐膳食。吕蒙没死的时候，将得到
的金银财宝各种赏赐全部交给府库收藏，命令主
管人员在他死后全部上缴，丧事务必从简。孙权
听说这些事，更加感到悲痛哀伤。
    吕蒙小时候没有研读书籍，每每陈奏大事，
常常口述书疏表章。吕蒙曾经因部属的事被江夏
太守蔡遣告发，他没有记恨的想法。等到豫章太
守顾邵死后，孙权询问该任用的人选，吕蒙就推
荐蔡遣是奉行职守的好官员，孙权笑着说：“您
想做祁奚吗?”于是任用了蔡遣。甘宁性情粗暴，
喜欢杀人，他既常常违背吕蒙的心意，又时时违
背孙权的命令，孙权恼恨他，吕蒙总是陈述求情
说：“天下还没有安定，像甘宁这样的战将很难
得，应当容忍他。”孙权于是就厚待甘宁，终于
得到他的效命。
    吕蒙的儿子吕霸继承了爵位，给予他守墓的
人家三百户，免收赋税的田地五十顷。吕霸死，
他的哥哥吕琮继承侯爵。吕琮死，弟弟吕睦继承
爵位。
    孙权同陆逊谈论周瑜、鲁肃和吕蒙说：“公
瑾勇武刚烈，胆略过人，因而能打败曹孟德，开
拓荆州，他的高远很难有人能为后继，您如今继
承了他。公瑾从前邀请子敬东来，将他推荐给
孤，孤和他宴饮交谈，很快就谈到大的谋略帝王
的功业，这是第一大快事。后来曹孟德在收降刘
琮之后，扬言将率领几十万人的水军步兵东下．
孤遍请众将领，询问适宜的对策，没有人先满意
地回答我，甚至于布、文表，都说应派使者奉书
表迎降，子敬当即驳斥说不行，劝我急速招呼公
瑾，交付大军给他，迎击曹孟德，这是第二大快
事。而且他决断计谋策略的思想，远远超过张
仪、苏秦；他后来虽然劝我借给刘玄德土地，这
是他的一个短处，但不足以损害他的两个长处．
周公不求全责备一个人，所以孤忘记他的短处而
珍视他的长处，常把他比作邓禹。又子明年少
时，孤认为他衹是不辞难险，果敢有胆晕罢了；
等到他长大成人，学问大有增加，运筹谋略很出
奇，可以说仅次于公瑾，衹是言谈议论英姿奋发
比不上罢了。他谋划攻取关羽。胜过子敬。子敬
回信给孤说：  ‘帝王的兴起，都会有人来驱除祸
患，关羽不值得顾忌。’这是子敬内心不能处治，
表面上说些大话罢了，孤也宽恕他，不过分责备
他。而他行军扎营驻守，能够令行禁止，辖区内
没有人因废职而负罪，路不拾遣，他的治理方法
也是很好的。”
    评曰：曹操利用汉朝丞相的地位权势，挟持
天子而扫灭群雄，刚刚荡平荆城，又向江束炫耀
威势，当时谋议的人没有不感到疑惧而怀有二心
的。周瑜、鲁肃提出独特果断的英明见解，出于
众人之上，确实是奇才啊。吕蒙勇武而有谋略，
善决断明辨军事大计，诱骗郝普，擒获关羽，是
他最妙的计谋。起先虽然轻率武断随意杀人，但
最终能克制自己，有国士的气度，哪裹仅仅是一
员武将而已呢!孙权的评论优劣公允适当，所以
记载在这里。
尹  蒋钦  周泰  陈武(于)表
凌统  徐盛  潘璋  丁奉
    程普字德谋，是右北平郡土垠县人。他起
初任州郡的官吏，容貌端正，很有谋略，善于应
对酬答。他追随孙坚征战讨伐，在宛县、邓县征
讨黄巾军，在阳人打败董卓，攻打城池，野外作
战，身上留下很多创伤。
    孙坚去世，程普又跟随孙策在淮南，跟从他
攻打庐江，攻克，返回后他们一起束渡长江。孙
策到达横江、当利，打败张英、于麋等人，转战
攻下秣陵、湖孰、句容、曲阿等县，程普都立下
战功，增加士兵二千人，马五十匹。进军攻克乌
程、石木、波门、陵传、余杭等县，程普战功最
多。孙策进入会稽郡，任命程普为吴郡都尉，官
署在钱唐县。后来改任丹杨都尉，住在石城。又
去讨伐宣城、泾县、安吴、陵阳、春谷等地的贼
人，都打败了他们。孙策曾经攻打祖郎，被重重
围困，程普和一名骑兵共同掩护保卫孙策，催马
怒吼，用长矛刺向贼人，贼人溃散，孙策趁势跟
着程普冲出。程普后来被授任为荡寇中郎将，兼
零陵太守，随从孙策到寻阳讨伐刘勋，在沙羡进
攻黄祖，返回后镇守石城。
    孙策去世，程普和张昭等人共同辅佐孙权，
于是就往返在吴郡、会稽、丹杨三郡之间，讨伐
平定不顺服者。又跟随孙权征讨江夏，返回路过
豫章，另去讨伐乐安。乐安平定后，接替太史慈
守卫海昏，和周瑜分任左右都督，在乌林打败曹
操，又进军攻打南郡，赶跑曹仁。授任为裨将
军，兼江夏太守，官署在沙羡，有四个县的食
邑。
    最早的众位将领中，程普年岁最大，当时的
人都称他为程公。他生性喜爱施舍，喜欢士大
夫。周瑜死，程普接替兼任南郡太守。孙权分荆
州给刘备，程普又返回兼统江夏，升任荡寇将
军，死，孙权称帝，追论程普的功劳，封他的儿
子程咨为亭侯．
    黄盖字公覆，是零陵郡泉陵县人。他起先
任郡吏，察举为孝廉，受到公府征召。孙坚发动
组织义军，黄盖跟随他。孙坚向南打败山贼，向
北赶走董卓，授任黄盖为别部司马。
    孙坚去世，黄盖追随孙策和孙权，身披铛
甲，四处征伐，出入战阵，攻杀城池。各山越部
族不臣服，凡有受侵害祸难的县，往往任用黄盖
为长宫。石城县的官吏，特别难以约束统御，黄
盖就设置两个掾吏，分别掌管各部门．教训说：
“我作县长的德行不够，衹凭武功做官，不以文
吏才能受称道。如今贼寇没有平定，还有军旅事
务，一并把文书都交付给你们两位掾吏，你们应
当约束监督各部门，检举揭发错误过失。两掾吏
署理的工作，有事报入必有答覆，如果有奸邪欺
诈，最终不会是加以鞭杖刑罚，应各自尽心，不
要成为众人受处罚的带头者。”起初大家都很害
怕威慑，早晚恭敬尽职。时间长了，官员们因黄
盖不查阅文书，渐渐就有徇情枉法的事。黄盖也
嫌其怠慢，有所觉察，各得到两掾吏不奉守法纪
的几件事。就把众官员全都请来，赐给他们酒
食，藉此提出有关的事责问。两掾吏理屈辞穷，
都叩头认罪。黄盖说：“先前已有戒令，终究不
衹是鞭杖施刑，这不是欺骗你们。”于是就杀了
两掾吏。县中震惊战栗。后来黄盖调任春谷县
长，寻阳县令。他总共署理九个县，所任职的县
都得到平定。升任丹杨都尉，压制豪强，扶助贫
弱，山越部族怀柔归附。
    黄盖仪表容貌庄严刚毅，善于带兵，每当战
争之时，士卒都争着向前。建安年间，他跟随周
瑜在赤壁抵御曹操，献计采用火攻，他的话记载
在周瑜的传中。授任他为武锋中郎将。武陵的蛮
夷谋反叛乱，攻占据守城邑，孙权就任命黄盖兼
领武陵太守。当时武陵郡的士兵仅有五百人，黄
盖自认为难以和敌人抗衡，就打开城门，贼寇进
来一半，就攻打他们，杀死几百人，其余的都奔
走逃跑，全部回到村落。惩处贼寇的首领，追随
依附的人则予以赦免。从春天直到夏天，叛贼祸
乱全部平定，各偏远地区巴、醴、由、诞等地的
侯王首领，都改变操守气节，奉守礼节请求召
见，武陵郡境内终于清明安定。后来长沙郡益
阳县受到山贼攻打，黄盖又讨伐平定。他加宫为
偏将军，病死在任职上。
    黄盖处理公事果断迅速，事情没有拖延耽
搁，国中的人都思念他。等到孙权登上帝位，追
论他的功劳，赐封他的儿子黄柄关内侯爵位．
    韩当字义公，是辽西郡令支县人。他因善
于骑射，很有膂力，受到孙坚宠爱，跟随着四处
征战攻伐，多次冒着危险困难，冲入敌阵擒获敌
人，任别部司马。等到孙策东渡长江，他跟随讨
伐吴郡、丹杨、会稽三郡，升任先登校尉，被授
予二千名士兵，五十匹战马。他跟随征讨刘勋，
打败黄祖，返回讨伐鄱阳，兼领乐安县长，山越
部族畏惧服从。后来他以中郎将身份和周瑜等人
打败曹操，又和吕蒙袭击攻占南郡，升任偏将
军，兼领永昌太守。宜都之战，和陆逊、朱然等
人在涿乡攻打蜀军，大败蜀军，升任威烈将军，
封为都亭侯。曹真进攻南郡，韩当守卫东南方
向。他在外担任统帅，激励将士同心坚守，又敬
重督军上司，奉守遵循法令，孙权很喜欢他。黄
武二年，韩当封为石城侯，升任昭武将军，兼任
冠军太守，后来又加封都督的称号。他带领敢死
队和解烦兵一万人，讨伐丹杨贼人，打败他们。
恰逢他病死。儿子韩综继承爵位统领部队。
    这一年，孙权征伐石阳，因韩综有丧事，让
他守卫武昌，而韩综淫乱不守法度。孙权虽然因
他父亲的缘故不予追究，韩综却心怀恐惧，用车
载着父亲的灵柩，带领母亲家属和部下男女几千
人逃往魏国。魏国任命他为将军，封为广阳侯
他多次侵犯呈国边境，杀害人民，玉继常切齿痛
恨。东兴战役，韩综任前锋，兵败被杀，诸葛恪
斩下他的首级送回，祭告逐护的祠庙。
    蒋钦字公奕，是九江郡寿春县人。孙策袭
击直街，蓝趑跟随供事。等到逊箠束渡旦辽，授
任他为别部司马，授予军队。和孙策四处征战，
平定三郡，又跟随平定豫章郡。调任葛阳尉，历
任三县县长，讨伐平定盗贼，升任西部都尉。会
稽郡冶县贼人吕合、秦狼等人作乱，蒋麸带兵
讨伐攻打，就擒获了吕合、秦狼，五个县都平定
了，改任讨越中郎将，以经拘、昭阳作为食邑。
贺查讨伐墅昼贼人，蓝趑督率一万士兵，和塑查
合力作战，黟县贼人平定。他又随从征讨合肥，
魏国将领张辽在逍遥津北袭击孙权，蒋钦奋力作
战立下功劳，升任荡寇将军，兼任濡须督。后来
被召回京都，授任为右护军，掌管法令诉讼。
    孙权曾经进入他家内室，见他的母亲用着粗
布的帐子和浅青色布被，他的妻妾身穿布裙。珏
权感叹他身居高位却保持简朴，当即敕令御府为
他的母亲做锦缎被子，改换帷帐，他的妻妾也都
换上锦绣衣服。
    起初，蒋钦驻守宣城，曾经征讨豫章的贼
人。芜湖县令徐盛拘捕蒋钦驻军的官吏，上表要
求杀死他，孙权因蒋钦在远方而没有答应，徐盛
因此自认为和整趑有了嫌怨。直提出兵这须，蕴
钦和吕蒙掌握各军指挥调度。途盛常害怕蕴筮藉
事害自己，而蒋钦每每称赞他的好处。徐盛很佩
服蒋钦的德行，议论的人也赞美蒋钦。
    孙权讨伐关羽，蒋钦督率水车进入沔水，返
回时，在路上病死。孙权身穿白色丧服表示丧
悼，把芜湖县二百户百姓、二百顷田，赐给屉趑
的妻子儿女。
    蒋钦的儿子蒋壹封为宣城侯，统率军队抵御
刘备立下战功，返回赶赴亩锂，和委困军队交
战，临阵战死。蒋壹没有儿子，弟弟蒋体统领军
队，后来因为犯了罪而失掉官职。
旦台字名迎，是九江郡下蔡县人。他和蓝
钦跟随在孙策身边，态度谦恭，屡立战功。孙策
进入会稽郡，让他代任别部司马，授予他军队．
孙权喜爱周泰的为人，请求让周泰到他的手下任
职。孙策讨伐六县的山越贼人，孙权住在宣城，
让士兵保卫自己，不足一千人，思想上还疏忽大
意，不修筑营防设施，而山越贼寇几千人突然来
到。孙权刚得以上马，而贼人的利刃已经在他左
右交叉出现，有的砍中他的马鞍，众人没有谁能
保持镇定，衹有周泰奋勇冲向前，舍身保卫孙
权，胆量气概超人，旁边的人因为周泰的行为而
能一同投入战斗。贼人散去，周泰身受十二处创
伤，很久才苏醒过来。造天若没有周泰，孙权就
很危险了。孙策非常感激他，补任他春谷县长。
后来他跟随攻打皖县，并讨伐江夏，返回路过豫
章，又补任宜春县长，在他任职的地方都以那裹
的赋税作为他的食禄。
    周泰跟随讨伐黄祖有功劳。后来他和周瑜、
程普在赤壁抵御曹操，在南郡攻打曹仁。荆州平
定，他带兵驻守岑地．曹操出兵濡须，周泰又赶
去抗御，曹操退走，他留任濡须督帅，授任为平
虏将军。当时朱然、徐盛等人都归他统阗，他们
都很不服，孙权特地为此巡行到濡须坞，藉此聚
会众将领，尽情欢饮，孙权亲自到周泰面前斟
酒，命令周泰解开衣服，孙权用手指着周泰的伤
痕，询问来历。周泰就回忆从前的战斗经历来回
答，讲完后，孙权让他穿好衣服，欢宴直到深
夜。第二天，孙权派使者授予周泰御用车盖。于
是徐盛等人才服气了。
    后来孙权打败关羽，想要进军谋取蜀国，授
任周泰为汉中太守、奋威将军，封为陵阳侯．黄
武年问周泰死。
    他的儿子周邵以骑都尉身份统领军队。曹仁
出兵濡须，周邵作战有功，又随从进攻打败曹
休，晋升为裨将军，黄龙二年死。他的弟弟周承
统领军队继承陵阳侯爵位。
  速武字乏烈，是庐辽登松滋县人。瑟箠在
画画，速武前去拜见，他当时年纪十八岁，身高
七尺七寸，就跟随逊箠渡过旦辽，征战讨伐立下
功劳，授任为别部司马。孙策打败刘勋，得到很
多庐江人，挑选出其中精壮强悍的，就任命陈武
做将领，他们所到之处无人能抵挡。等到孙权执
掌政事，陈武转任督五校。他仁爱宽厚，喜欢施
舍，乡里和远方的客人很多投靠依附他。他特别
受到孙权亲爱，多次来到他的家。他屡屡立下功
劳，晋升官位为偏将军。建安二十年，他随从攻
打合肥，奋勇拼命战死。孙权哀痛他，亲自参加
他的葬礼。
    儿子陈脩有陈武的气度，年纪十九岁，孙权
召见他褒奖勉励，授任为别部司马，授予士兵五
百人。当时各部新兵有很多叛逃的，但陈脩安抚
引导很得力，没有失掉一个人。孙权认为他很不
寻常，授任他为校尉。建安末年，追录功臣的后
代，封陈脩为都亭侯，任解烦督。黄龙元年陈脩
死。
    陈脩的弟弟陈表，字文奥，是陈武的妾生的
儿子。他年少时就很知名，和诸葛恪、顾谭、张
休等人一起侍奉太子，相互部亲密友善。尚书：暨
艳也和陈表友好，后来暨艳犯了罪，当时的人都
衹知保护自己，信任虽深但不替他说话，独有陈
表不这样，士人因此敬重他。他从太子中庶子，
又授任为翼正都尉。他的哥哥陈脩死后，陈表的
母亲不愿奉侍陈脩的母亲，陈表对他母亲说：
“兄长不幸早死，陈表我统管家事，应当侍奉嫡
母。母亲您如果能为陈表我委屈自己，服侍顺从
嫡母，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如果母亲您做不到，
就衹能搬出去另外住了。”陈表对于大的义理就
是这样地公正。因此二位母亲感动醒悟，关系和
睦融洽。陈表因父亲死在战场，就请求任用他做
将官，统领士兵五百人。陈表想得到战士效力，
就竭尽心意对待他们，士兵都爱戴依附他，乐意
为他效命。当时有人盗窃官府物品，怀疑是无难
军兵士施明干的。施明一向健壮强悍，拘捕拷问
刑法极其残酷，他至死不说，廷尉把情况上报。
孙权因陈表能得壮士的欢心，诏令把施明交给陈
表，让他自己想办法探清案情真相。陈表马上就
除去施明的刑具，让他洗澡，换了衣服，大摆酒
食，友好地劝导他。施明才低头认罪，详细列出
同党。陈表用状文上报。孙权认为他不寻常，想
成全他的名声，特地为他赦免了施明，诛杀了施
明的同伙。升任陈表为无难右部督，封为都亭
侯，以继承陈脩原有的爵位。陈表都表示辞让，
恳求把它传给陈脩的儿子陈延，孙权不答应。嘉
禾三年，诸葛恪兼领丹杨太守，讨伐平定山越，
孙权任命陈表兼任新安都尉，和诸葛恪形成交互
联合的形势。起初，陈表受赏赐免除赋税的有二
百户人家，在会稽郡新安县。陈表查看这些人，
都可充当好士兵，就上奏疏陈请辞让，恳求把他
们还给官府，补充精锐部队。孙权下诏说：“你
的父亲对国家有功，国家以此回报，你怎么能推
辞呢?”陈表就解释说：“如今除减国贼，为父亲
报仇，人是根本。白白枉费这样强健的人作为家
僮奴仆，不是陈表我的心愿。”就把他们都挑选
出来补充到部队中。他所在地方的官府将情况上
报，孙权非常赞赏此事。下令给郡县，挑选正户
中羸弱的人补充到陈表那裹做僮仆。陈表任职三
年，广泛受降接纳，获得兵马一万多人。事情办
好，就要离去时，恰巧鄱阳县的吴遽等人作乱，
攻陷城郭，郡属各县震动不安，陈表马上越过郡
界赶去讨伐，吴遽因而失败，于是就投降了。陆
逊授任陈表为偏将军，进封为都乡侯，向北驻守
章坑．陈表年纪三十四岁死。他的家财都用作了
供养士兵，他死的时候，妻子儿女没有住处，太
子孙登为他们建起住宅。他的儿子陈敖年纪十七
岁，授任为别部司马，授予军队四百人。陈敖
死，陈脩的儿子陈延又任司马接替陈敖。陈延的
弟弟陈永，任将军，封侯。当初施明感激陈表，
自觉改正品行做好事，终于成为健勇将士，得到
将军官位。
    董袭字元代，是会稽郡余姚县人，身高八
尺，勇武气力超人。孙策进入会稽郡，董袭到高
迁亭迎接，孙策见后认为他很英武，到郡府就委
任他为门下贼曹。当时山阴县作恶多年的贼人黄
龙罗、周勃聚集党徒几千人，孙策亲自去征讨，
董袭亲手砍下黄龙罗、周勃的头。返回后任命他
为别部司马，授予士兵几千人，升任扬武都尉。
跟随孙策攻打皖县，又到寻阳讨伐刘勋，到江夏
征伐黄祖。
    孙策去世，孙权年纪很小，刚刚执掌政事，
太妃很担忧，召见张昭和董袭等人，询问江束能
不能保持安定，董袭回答说：“江束的地理形势，
有高山大川I的险固，而讨逆将军是贤明太守，恩
义德信深入民众。讨虏将军继承基业，大小官员
听用效命，张昭掌管所有事务，董袭我等作为战
将，这是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时候，决没有可担忧
的。”大家都认为他的话很雄壮。
    鄱阳的贼寇彭虎等人部众有几万人，董袭和
浚统、步笃、蒋钦各自分别去征讨。董袭所到之
处即攻破，彭虎等人远远看到他的旗帜，马上就
四散逃跑，十天时间全部平定了盗贼，授任他为
威越校尉，升任偏将军。
    建安十三年，孙权征讨黄祖。黄祖横置两条
蒙冲战船扼守沔口，用棕榈编的大绳绑上石头作
固定船只的石礅，船l：有一千人，用弩弓交替发
射，飞箭如雨而下，军队无法前进．董袭和浚统
都是先锋部队，各自带领敢死队一百人，每人穿
两层销甲，乘坐大舸船，冲入蒙冲战船中间．董
袭亲自用刀砍断两条大绳，蒙冲战船就随水流漂
动，大军于是前进。黄祖随即打开城门逃跑，士
兵追上杀了他。第二二天大聚会，孙权举杯向董袭
祝酒说：“今天的聚会，是砍断大绳的功劳．”
    曹操出兵濡须，董袭跟随孙权赶去迎战，孙
权让董袭督率五艘楼船驻守在濡须口。夜里突然
有暴风，五艘楼船翻覆，部下亲信逃往快艇，请
求董袭撤出来。董袭发怒说：“接受将军的重任，
在这裹防御贼寇，怎么能弃船离去，敢再说这话
的人就杀头!”于是没有人敢再请求。当夜船毁，
董袭死。孙权改穿丧服亲临葬礼，供给的物品非
常丰厚．
    甘宁字兴霸，是巴郡临江县人。他年轻时
有勇气武力，喜欢交游行侠，招集聚合行为轻浮
放荡的年轻人，自任他们的首领，成群结队相伴
而行，携持弓箭，背插羽饰，身带铃铛，人们听
到铃声，马上就知道是甘宁。旁人和他们相遇，
甚至于所属城的地方长官，接待隆重丰厚的就和
他交友欢聚；否则，就听任所统领的人夺取他的
资财，对地方官员辖境内破坏扰害，使他们因废
职而负罪，长达二十多年。后来他不再攻杀抢
劫，读了一些诸子百家的书，就前去依附刘表，
因而住在南阳，没有受到提拔任用，后来转而投
靠黄祖，黄祖又以普通人待他。他于是归顺丁东
吴。
    周瑜、吕蒙共同举荐甘宁，孙权给予特殊对
待，把他等同于故旧老臣。甘宁献计说：  “如今
汉朝国运曰见衰败，曹操愈加骄横，终将篡夺帝
位。南方荆州地区，山势地形便利，江流河JlI畅
通，实在是我国西面的有利地点．甘宁我已经观
察了刘表，他谋虑既不长远，儿子又很无能，不
是能传承基业的人．您应当及早谋划它，不能落
在曹操后面。谋取荆州的策略，应先攻取黄祖．
黄祖如今年老，昏愤至极，钱财粮食都缺乏，他
身边的人欺瞒弄权，一心贪求财货，侵害剥夺官
吏士众，官吏士众心有怨恨，舟船武器装备，损
毁废弃不修，农耕懈怠，军无法纪。您如今前
去，他们必定失败．一旦打败黄祖军队，大张旗
鼓向西进军，西去占据楚关，强大的势力更加扩
张，随即就可以逐渐谋取巴、蜀之地。、”孙权很
赞同他的意见。张昭当时在座，诘难说：  “吴地
臼前局势危急，如果大军轻率出征，恐怕一定会
导致?昆乱。”甘宁对张昭说：“国家把萧何那样的
重任交给您，您居留守卫而担心祸乱，怎么企望
追慕古人呢?”孙权举杯向甘宁祝酒说：“兴霸，
今年出兵讨伐，就像这杯酒，决定把它交给您。
您尽管努力筹划谋略，使我们一定战胜黄祖，就
是您的功劳，何必计较张长史的话呢。”孙权于
是就西进，果然擒获黄祖，全部俘获了他的部
众。于是就授予甘宁部队，驻守当口。
    后来他跟随周瑜在乌林抵御打败曹操．在南
郡攻打曹仁，没有攻克，甘宁提议先直接进兵夺
取夷陵，就率军前去当即攻占了夷陵城，就进入
城中守卫。当时他手下有几百名士兵，加上新得
到的，仅够一千人．曹仁就命令五六干入围攻甘
宁。甘宁连续多曰受攻击，敌人设立起高楼，箭
像下雨一样射入城中，士兵们都很害怕，衹有甘
宁谈笑自如。他派使者报告周瑜，周瑜用吕蒙的
计策，率领众将来解除了围困。
    后来他跟随鲁肃镇守益阳，抵御关羽。关羽
号称有三万人马，亲自挑选精兵五千人，赶往益
阳县上游十多里的浅水滩处，声称要夜间涉水渡
河。鲁肃和众将领商议。甘宁当时有三百名士
兵，就说：“可以再给我增加五百人，我前去对
付他，保证关羽听到我的咳唾声，就不敢渡河，
渡河就是我的俘虏。”鲁肃当即挑选一千名士兵
增补给甘宁，甘宁就连夜前往。关羽听到这消
息，停下军队没有渡河，而扎下营寨。现在这个
地方就叫做关羽濑。孙权嘉奖甘宁的功劳，授任
他为西陵太守，兼领阳新、下雉两个县。
    后来甘宁跟随攻打皖县，任升城督。他手持
练带，亲自攀登城墙，作将士的先导，终于打败
俘获朱光。评计功劳，吕蒙功劳最大，甘宁次
之，授任为折冲将军。
    后来曹操出兵濡须。甘宁任前部督，受命出
兵攻击敌军的前部军营。孙权特地赐给他米酒和
许多佳肴，甘宁就分量赐给手下的一百多人食
用。吃完后，甘宁先用银碗斟酒，  自己喝了两
碗，就斟给他部下都督。都督跪伏，不肯立刻去
接。甘宁抽出雪亮的刀放在膝上，斥责他说：
“你受到至尊君王的信任，和甘宁我比怎么样?
甘宁我尚且不惜去死，你为什么独自怕死呢?”
都督见甘宁神情严厉，马上起身恭敬地接酒，又
给士兵各斟一碗。N-更时，他们口衔竹枚出击
杀敌。敌人惊动了，终于退走。甘宁地位更加贵
重，增加士兵二干人。
    甘宁虽然粗犷勇猛喜爱杀戮，但他开朗豪
爽，很有谋略，轻视财物，敬重士人，能够厚待
勇壮士兵，勇士也乐于为他效命。建安二十年，
他随从攻打合肥，恰巧疾病流行，军队都已经撤
离，衹有车下虎士一千多人，还有吕蒙、蒋钦、
浚统和甘宁，跟随孙权在逍遥津北。张辽侦察得
知逭消息，当即带领步兵骑兵突然赶来。甘宁拉
弓射敌，和凌统等人拼死作战。甘宁厉声喝问鼓
釭箫笳为什么不吹奏起来助战，雄壮的气概坚毅
非凡，孙权尤为赞赏他。
    甘宁的厨房僮仆曾经有过错，逃去投奔吕
蒙。吕蒙害怕甘宁杀他，所以没有马上送回。后
来甘宁携带礼物拜望吕蒙的母亲，吕蒙要和他登
上堂屋时，才叫出厨僮还给甘宁。甘宁答应吕蒙
不杀他。不久后回到船上，他把厨僮捆绑在桑树
上，亲自拉弓射死了厨僮。事情结束，命令船夫
再增加船的缆绳，解下衣服躺卧在船中。吕蒙非
常愤怒，击鼓集合部队，想要到船边攻打甘宁。
甘宁听到这消息，故意躺着不起身。吕蒙的母亲
光着脚跑出来劝阻吕蒙说：“君王待你像亲骨肉，
托付给你国家大事，你怎么能因为个人的怨愤而
攻杀甘宁?甘宁死时，即使君王不追究，你这样
作为臣下也不合法度。”吕蒙一向最孝顺，听了
母亲的话，马上明白过来，怒气消失了，亲自来
到甘宁船边，笑着喊甘宁说：“兴霸，老母亲等
着你吃饭，快上来!”甘宁流着泪哽咽着说：“对
不起你。”和吕蒙一起回去见他母亲，欢宴了一
整天。
    甘宁死，孙权为他哀痛惋惜。他的儿子甘
瓖，因犯罪流放到会稽郡，不久就死了。
    凌统字公绩，是吴郡余杭县人。他的父亲
浚操，轻生侠义，很有胆略勇气，孙策刚起兵
时，他常常跟随征战讨伐，经常身在军前冲锋陷
阵。代理永平县长，平定治理山越，奸诈狡猾的
坏人行为收敛，他升任破贼校尉。等到孙权统领
军队，他跟随讨伐江夏。进入夏口，首先登岸，
打败敌人前锋，乘轻舟独自前进，中流箭而死。
    波统年纪十五岁，周围很多人都赞扬他，孙
权也因浚操为国事而死，授任浚统为别部司马，
兼破贼都尉，让他统领父亲的军队。浚统后来跟
随攻打山越贼人，孙权攻破保屯先返回了，剩有
麻屯一万人，凌统和督将张异等人留下围攻，约
定日期准备进攻。在限期之前，浚统和督将陈勤
相聚饮酒，陈勤刚烈勇猛任性，藉主管祭酒，欺
凌满座，敬酒罚酒不按规矩。浚统痛恨他的欺侮
傲慢，当面斥责不听他的。陈勤发怒责骂浚统，
还有他的父亲棱操，波统流泪没有回答，众人就
停止宴饮出去．、陈勤藉酒劲凶狂蛮横，又在道路
上侮辱浚统。凌统不能忍受，拔刀砍向陈勤，几
天后就死了．等到要进攻麻屯时，凌统说：  “除
了战死无法赎罪。”就统率激励士兵，亲自迎着
箭矢飞石，他所攻打的一面，即时就攻破，众将
领乘胜进攻，于是大败敌军。返回时，他自己到
军队执法官处拘押。孙权钦佩他的果敢刚毅，让
他将功赎罪。，
    后来孙权再次征讨江夏，浚统任前锋，和他
所厚待的壮士几十人同乘…条船，常常离开大部
队几十里。行进到右江，斩杀黄祖的将领张硕，
全部俘获敌船上的人。返回报告孙权，率军兼程
行进，水陆同时到达。当时吕蒙打败了黄祖的水
军，而凌统先攻取江夏郡城，于是大获全胜．孙
权任命凌统为承烈都尉，和周瑜等人在乌林抵御
打败曹操，于是又进攻曹仁，升任校尉。凌统虽
然在军旅中，但他亲近贤才，接纳一L人，轻视财
物，重视道义，有国土的风度
    又跟随孙权攻破皖县，授任为荡寇中郎将，
兼任沛国相。他和吕蒙等人向西攻取三郡，从益
阳返回，又跟随前往攻打合肥，任右部督．当时
孙权撤’单，前锋部队已经出发，魏国将领张辽等
人突然来到逍遥津北。孙权派人去追回前面的部
队，部队离开已经很远，看情势已来不及救援，
浚统率领亲信三百人冲入包!酬，扶持保卫孙权出
来。敌人已经毁坏了桥梁，桥上连着的有两块木
板，孙权催马急驰，浚统又返回作战，他手F亲
信全部战死，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杀死的敌兵有
几十人，估计孙权已经脱险，才返回．桥梁毁
坏，道路断绝，凌统身披锂甲潜水而行。孙权已
经乘上船，看到浚统又惊又喜．凌统痛惜亲信没
有一个人返回，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孙权拉起
袖子给他擦眼泪，对他说：  “公绩，死的人已经
死了，衹要您还在，哪裹还怕没有人?”授任他
为偏将军，加倍给予他原有的兵员。
    当时有人推荐浚统的同郡入盛暹给孙权，认
为盛暹的气概节操，有超过凌统之处，孙权说：
“祇要他能像浚统就足够了。”后来召见盛暹，盛
暹夜晚来到，当时浚统已经躺下了，听到这消
息，穿好衣服出门，拉着他的手进来。他爱贤不
嫉妒就像这样。
    波统认为山裹的人还有很多强壮精悍的，可
以用恩威来招诱，孙权命令他向东去占领并讨
伐，命令所属各城，凡是浚统所要求的，全部先
供给然后呈报。浚统一向爱护将士，将士也敬慕
他。他得到精兵一万多人，经过家乡余杭县，步
行进入官舍大门，见地方长官怀抱手板，恭恭敬
敬竭尽礼节，亲友故旧，恩情爱意更加隆盛。事
情结束准备离去，恰巧病死，当时他年纪四十九
岁。孙权听到这消息，捶床起身而坐，悲哀不能
自止，连续几天减少膳食，谈到浚统就流下眼
泪，让张承为浚统撰写铭诛。
    浚统的两个儿子浚烈、浚封，年纪各都衹有
几岁，孙权收养他们在宫中，待他们和自己的儿
子一样，宾客进见，孙权就招呼他们告诉宾客
说：“这是我的虎子。”等他们长到八九岁，让葛
光教他们读书，十天让他们骑一次马，追录浚统
的功劳，封凌烈为亭侯，交还凌统原来统领的部
队。后来凌烈有罪被免官，浚封又继承爵位统领
部队。
    徐盛字文向，是琅邪郡莒县人。遭逢天下
大乱：他客居在吴郡，以勇气闻名。孙权执掌政
事，任命他为别部司马，授予军队五百人，代理
柴桑县长，抵御黄祖。黄祖的儿子黄射，曾率领
几千人来攻打徐盛。徐盛当时的将士不足二百
人，和黄射相对抗，伤黄射将士一千多人。然后
才打开城门出来交战，大败黄射．黄射于是就销
声匿迹不再入侵。孙权任命徐盛为校尉、芜湖
令。他又讨伐临城南山山越贼人立下功劳，升任
中郎将，统率校兵。
    曹操出兵濡须，徐盛跟随孙权去抗击他。魏
国曾经大规模出兵横江，徐盛和众将领一同赶去
征讨。当时他们乘坐蒙冲战船，遇到风暴，船落
到敌人岸边，众将领惊恐害怕，没有人敢出来，
徐盛独自率领士兵，上岸冲杀敌人，敌人退却逃
走，有的被杀伤杀死，风停后徐盛就返回，孙权
非常赞赏他的勇敢。
    等到孙权向魏国称藩属，魏国派邢贞授任孙
权为吴王．孙权出到都亭迎候邢贞，邢贞面有骄
横的神情，张昭已发怒，而徐盛也很愤怒，回头
对同僚说：  “徐盛我等不能奋勇效命，为国家兼
并许昌、洛阳，吞并巴郡、蜀郡，而让我们的科
王同邢贞立盟约，不也是很耻辱的吗!”就泪流
满面。邢贞听到这话，对他的随员说：  “江束的
将相像这样，是不会久居人下的。”
    后来徐盛升任建武将军，封为都亭侯，兼任
庐江太守，赐给临城县作为他的食邑。刘备驻扎
西陵，徐盛攻取各营寨，所到之处都立F功劳。
曹休出兵洞口，徐盛和吕范、全琮渡过长江防御
抗击。遇到大风，船只人马损失很多，徐盛集合
起剩余的士兵，同曹休隔长江对峙。孙休派兵靠
近船只进攻徐盛，徐盛以少御多，敌人不能攻
克，各自撤军退回。徐盛升任安束将军，封为芜
湖侯。
    后来魏文帝大规模出兵，有渡过长江的意
图，徐盛献计从建业筑起营围，修建藩篱，围．卜
设置假楼，在长江中漂浮船只．众将领认为没有
用处，徐盛不听，坚持修筑．魏文帝到达广陵，
望到营围很惊愕，营围藩篱绵延有几百里，而且
长江的水又暴涨，他就率军撤退了。众将领才佩
服徐盛
    黄武、川U徐盛死．他儿子徐楷，继承爵位统
领部队．
    潘璋字文珪，是束郡发干县人。孙权任阳
羡县长，潘璋才开始前去跟随孙权。他生性豪爽
放荡，酷爱喝酒，家中贫穷，喜欢赊账买酒，债
主上门，他总说以后大富了再还账。孙权特别看
重喜爱他，就让他招募兵马，得到一百多人，就
任命他作将领。他讨伐山越贼人立下功劳，任命
他作别部司马。后来他为吴郡的大集市杀了奸
人，盗贼灭绝，他由此知名，升任豫章郡西安
县长。刘表在荆州，西安县百姓多次遭受侵扰，
自从潘璋任职，外敌不再入侵。邻县建昌县发生
贼人作乱，潘璋调任统领建昌，加官武猛校尉，
讨伐惩治恶人，一个月中全部平定，召集失散的
兵卒，得到八百人，带着他们回到建业。
    合肥战役，张辽突然来到，众将领没有防
备，陈武战死，宋谦、徐盛都败退逃散，潘璋自
己跟随他们后面，当即策马上前，横马斩杀宋
谦、徐盛军队中逃跑的二人，士兵都返回作战。
孙权非常赞赏潘璋的勇壮，授任他为偏将军，于
是就统领百名校尉，驻守半州．
    孙权征讨关羽，潘璋和朱然截断关羽逃跑的
道路，来到临沮，驻守夹石。潘璋的部下司马马
忠擒获关羽，还有关羽的儿子关平、都督趟累等
人。孙权当即分宜都郡的巫县、秭归二县为固陵
郡，授任潘璋为太守、振威将军，封为溧阳侯。
甘宁死，潘璋又合并了他的军队。刘备出兵夷陵
郡，潘璋和陆逊合力抗击他，潘璋的部下杀死刘
备的护军冯习等人，杀伤敌兵很多。授任潘璋干
北将军、襄阳太守。
    魏国将军夏侯尚等人围攻南郡，分出前锋部
队三万人架设浮桥，渡到百里洲上，诸葛瑾、杨
粲一同集合部队赶往救援，不知道该从哪襄出
击，而魏国军队每天运渡不断。潘璋说：  “魏军
气势正旺盛，长江水流又浅，不能同他们交战。”
马上带着他统领的部队，到魏军上游五十里处，
砍伐芦苇几百万束，捆绑做成大筏，想要顺水流
放火，烧毁浮桥。制筏刚结束，待到江水上涨准
备放下，夏侯尚就率军撤退了。潘璋沿江而F守
卫陆El。孙权称帝号，授任潘璋右将军、、
    潘璋为人粗犷勇猛，禁令威严，喜欢营建修
筑，他统领的兵马不过几千人，而他所在的地方
常常像有上万人。征战讨伐停止，就设立军中集
市，其他军队所没有的物品，都依靠军市得到满
足供给。然而潘璋生性奢侈，晚年更加严重，服
饰物品都超越了他的身份地位。官吏士兵中富有
的人，有的就杀死夺取他们的财物，多次不遵守
法令。监司检举奏报，孙权爱惜他的功劳而总是
宽恕不予追究。
    嘉禾三年潘璋死。他儿子潘平，因品行不端
流放到会稽郡。潘璋的妻子住在建业，赐给田地
住宅，还有免除赋税的五十家佃户。
    丁奉字承渊，是庐江郡安丰县人。他年轻
时因骁勇而担任小将，隶属甘宁、陆逊、潘璋等
人。多次跟随征战讨伐，战斗中常常冲在队伍前
面。每每斩杀敌将拔取军旗，身受创伤。逐渐升
任偏将军。孙亮即位，丁奉任冠军将军，封为都
亭侯。
    魏国派诸葛诞、胡遵等人攻打束兴，诸葛恪
率领军队抗击。众将领都说：“敌人听说太傅亲
自前来，我们上岸他们必定逃走。”衹有丁奉说：
“不是这样。他们发动国内所有兵力，许昌、洛
阳的所有军队都大规模前来，必有一定的谋划，
怎么会空手返回呢?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要
依靠我们自己想办法战胜他们。”等到诸葛恪上
岸，丁奉和将军唐咨、吕据、留赞等人，一同从
山的西面进军。丁奉说：  “现在各军行动迟缓，
如果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就很难和他们交战争胜
了。”就避开各军让他们沿大路前进，自己率领
部下三千人径直前去。当时刮着北风，了奉扬起
船帆两天就到了，于是占据徐塘。天寒降雪，敌
军众将领安排酒宴盛会，丁奉见他们前锋部队兵
少，对部下说：  “取得封侯爵位奖赏，就在今
天!”就让士兵脱掉镗甲衹戴头盔，手里拿着短
兵器。敌人不经意地嘲笑他们，不作防备．厂奉
放纵士兵砍杀，大破敌军前锋营寨。恰巧吕据等
人到达，魏军于是溃败。丁奉升任灭寇将军，进
封为都乡侯。
    魏国将领文钦前来投降，孙亮任命丁奉为虎
威将军，跟随孙峻到寿春迎接文钦，和敌人的追
兵在高亭交战。丁奉骑马持矛，冲入敌军阵营
中，斩杀几百人，缴获敌人的武器装备。晋封为
安丰侯。
    太平二年，魏国大将军诸葛诞凭据寿春来投
降，魏国人包围了他。吴国派朱异、唐咨等人前
往救援，又派丁奉和黎斐去解围。丁奉先到达，
驻军在黎浆，他奋力作战立下功劳，授任为左将
军。
    孙休即位，和张布谋划，想要诛杀孙绑，张
布说：“丁奉虽然不擅长文官事务，但他谋略遇
人，．能决断大事。”孙休召见厂奉告诉他说：“孙
办把持国家权威，将圆谋不轨，想和将军您诛杀
他。”丁奉说：“丞相的兄弟和党羽很多，恐怕人
心不齐，不能马上制服，可以利用腊祭聚会，用
陛下的卫兵来杀掉他。”孙休采纳了他的计策，
趁着聚会请来孙办，丁奉和张布用眼睛示意手下
士兵杀丫他。丁奉升任大将军，加官左右都护。
    永安三年，授予丁奉符节兼任徐州牧。
    永安六年。魏国讨伐蜀国，了奉率领各军攻
向寿舂，形成援救蜀国的形势。蜀国灭亡，他的
军队撤回。
    孙休去世，丁奉和丞相濮阳兴等人听从万或
的话，共同迎立孙皓，丁奉升任右大司马左军
师。
    宝鼎三年，孙咕命令丁奉和诸葛靓攻打合
肥。丁奉给晋国大将石苞写信，陷害离间他，石
苞被召回。
    建衡元年，丁奉又率领人马治理徐塘，趁机
攻打晋国的谷阳。谷阳的百姓知道这消息，撤退
逃离，丁奉没有什么收获。孙皓愤怒，斩杀厂奉
的向导兵。建衡三年丁奉死。
    丁奉地位尊贵而有功劳，逐渐骄傲，就有人
诋毁他，孙皓追查他先前出兵没有收获的事，流
放丁奉的家人到临川I。丁奉的弟弟丁封，官做到
后将军，在丁奉之前死。
    评曰：所有这些将领，都是江束的虎臣，是
孙氏所厚待的。以潘璋那样的不修养品行，孙权
能忘记他的过失记取他的功劳，孙权能占有东南
地区，是理所当然的啊!陵去是将门庶子，而和
太子名人比翼并列，出类拔萃，不也是很美好的
吗!
吕范(子)据  朱桓(于)异
    朱治字君理，是丹杨郡故鄣县人。起初任
县吏，后察举为孝廉，州府征任为从事，跟随孙
坚征战讨伐。中平五年，授任为司马，跟随讨伐
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贼人周朝、苏马等，立
下战功，孙坚上奏表请求任命朱治代理都尉．随
从孙坚在阳人打败董卓，进入洛阳。又上表请求
任命朱治代理督军校尉，专门统领步兵、骑兵，
向东去帮助徐州牧陶谦讨伐黄巾军．
    恰逢孙坚去世，朱治扶助孙策，依附投靠袁
街。后来知道袁术政绩德行没有作为，就劝说孙
策返回平定江束。当时太傅马曰砷在寿春，征召
朱治任掾吏，升任吴郡都尉。这时吴景已在丹
杨，而孙策为袁术攻打庐江，因此刘繇害怕被袁
术、孙策吞并，于是就产生了嫌忌怨恨。而孙策
的家属都在他的州境内，朱治就派人到曲阿县迎
接太妃和孙权兄弟，给予的供给敬奉辅助保护，
很有恩爱情义。朱治从钱唐想要进入到吴郡，吴
郡太守许贡在由拳阻挡住他，朱治和他交战，大
败他。许贡南去依附山贼严白虎，朱治于是就进
入吴郡，兼领太守职事。孙策赶跑刘繇后，向束
去平定了会稽郡。
    孙权年纪十五岁，朱治推举他为孝廉。后来
孙策去世，朱治和张昭等人共同尊崇拥戴孙权。
    建安七年，孙权上表奏请任命朱治为吴郡太
守，代理扶义将军，割划娄县、由拳、无锡、毗
陵作为他的食邑，设置地方长官。朱治征伐夷
越，协助平定东南，擒拿截获黄巾的残余势力阵
败、万秉等人。
    黄武元年，朱治封为毗陵侯，依旧统领吴
锂。
    黄武二年，授任为安国将军，授予金印紫
绶，改封地为故鄣。
    孙权历任上将，直到做吴王，朱治每次进
见，孙权常亲自迎接，手持笏板和他对拜，举行
盛宴赠赐物品，恩爱尊敬特别隆重，以至于朱治
的随行官吏，都能敬献礼物私自进见孙权，他受
到特殊优待就像这样。
    起初，孙权的弟弟孙翊，性情高傲急躁，喜
怒衹求自己畅快，朱治多次责备劝说，用道义开
导他。孙权的堂兄豫章太守孙贲，女儿是曹操的
儿媳，等到曹操攻破荆州，威震南方地区，孙贲
很害怕，想要送儿子去作人质。朱治听到造消
息，去求见孙贲，向他陈述安危利害，孙贲因此
才没有那样做。
    孙权常常赞叹朱治忧虑操劳国家政事。朱治
生性简朴节俭，虽然处在富贵地位，车马服饰衹
是满足任职事务的需要。孙权特别优待他，自己
下令督军御史掌管所属各城的文书，朱治衹领取
四个县的租税罢了。但是皇族子弟和吴郡四个大
姓有很多人在郡中任职，郡中官吏常常数以千
计，朱治大约数年一次派遣一些人去到王府，所
派遣的有数百人．他每年按时节进献贡物，孙权
回赠的更为丰厚。这时丹杨内地，很有些奸贼叛
逆，朱治也因年纪渐老，思恋故土风情，自己上
表请求驻到故鄣，镇守安抚山越。众位父老故
友。无不登门拜访，朱治都迎请进来，和他们一
同设宴欢饮，乡里的人也引以为荣。他在故鄣一
年多，返回到吴郡。黄武三年死。他在郡中任职
三十一年，享年六十九岁。
    他的儿子朱才，原来任校尉统领军队，继承
父亲的爵位后，升任偏将军。朱才的弟弟朱纪，
孙权将孙策的女儿嫁给他，也以校尉身份统领军
队。朱纪的弟弟朱纬、朱万岁，都早年天亡。朱
才的儿子朱琬，继承爵位任将领，官做到镇西将
军。
    朱然字义封，是朱治姐姐的儿子，本来姓
施。当初朱治没有儿子，朱然年纪十三岁，朱治
就奏报孙策请求把朱然作为继承人。孙策命令量
杨郡用羊和酒的赠礼物品召朱然，朱然到吴郡，
孙策用隆重的礼仪庆贺。
    朱然曾经和孙权共同读书，结下恩情友爱。
待到孙权执掌政事，任命朱然为余姚县长，当时
他年纪十九岁。后来他升任山阴县令，加官折冲
校尉，督统五个县。孙权认为他才能与众不同，
分丹杨郡设置临川郡，朱然任太守，授予士兵二
千人。恰巧山越贼人纷纷暴乱，朱然去征讨，一
个月的时间就平定了。曹操出兵濡须，朱然守卫
大坞和三关屯，授任为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
朱然跟随孙权去讨伐关羽，另外和潘璋到临沮擒
获关羽，升任昭武将军，封为西安乡侯。
    虎威将军吕蒙病重，孙权问他说：  “您如果
起不来，谁可以接替您呢?”吕蒙回答说：“朱然
胆识操守绰绰有余，我认为可以任用。”旦董死，
孙权授予朱然符节，镇守江陵．
    黄武元年，刘备出动军队攻打宜都，朱然统
率五千人和陆逊合力抗击刘备。朱然另外去进攻
打败刘备的前锋部队，截断了他的后路，玺嘘于
是失败逃走。朱然授任为征北将军，封为永安
侯。
    魏国派曹真、夏侯尚、张郃等人进攻江陵，
魏文帝亲自住在宛县，做他们的有力援助，连接
起营寨包围江陵城。孙权派将军孙盛督率一万人
到江中洲岛卜防卫，修筑围坞，作为朱然的外
援。张郃渡运军队攻打孙盛，孙盛抵挡不住，当
即就撤退，张郃占据洲岛上的防卫营地，朱然内
外联系断绝。孙权派潘璋、杨粲等人解围而围困
没有能解开。当时朱然城中士兵很多人患肿病，
能够作战的仅有五千人。曹真等人筑起土山，挖
掘地道，靠近城设立起楼台，箭像雨一样射进城
中。将士都惊恐失色，朱然安然自若而没有恐惧
的神情，还激励将士，窥伺敌人的薄弱攻破两座
营寨。魏军进攻包围朱然共六个月，没有撤兵。
江陵县令姚泰领兵守卫城北门，看到外面敌兵众
多，城中人很少，粮食就要吃完，就和敌人勾
结，密谋作为内应．就要行动时，事情暴露，朱
然惩治处死姚泰。夏侯尚等人不能攻克，就撤销
进攻退兵返回。由此朱然威名震动敌国，改封为
当阳侯．
    黄武六年，孙权亲自率领人马进攻石阳，等
到回师时，潘璋在后面掩护。夜间发生混乱，敌
人追击潘璋，潘璋不能阻挡．朱然当即返回驻军
抗击敌人，使前面的船能够走出很远，才随后慢
慢出发．
    黄龙元年，朱然授任为车骑将军、右护军，
兼任兖州牧．不久，因兖州在蜀国分界内，就解
除了州牧职务：
    嘉禾三年，孙权和蜀国约定日期大规模发
兵，孙权自己进军新城，朱然和全琮各自接受斧
铁执掌兵权，任左右督、、恰巧将十们发生疾病，
所以没有进攻就退兵了。
    赤乌五年，征伐机中，魏国将领蒲忠、胡质
各率领数千入，蒲忠封锁了险要的关口，企圆切
断朱然的后路，胡质作为蒲忠的后续增援部队，
当时朱然督率的兵将先已向各路出发，得到消息
来不及收回集合，他随即带领营中现有的J：兵八
百人迎战袭击。蒲忠交战不利，胡质等人全部退
走。
    赤乌九年，再次征伐罚l中，魏国将领李兴等
人听说朱然军队深入，就率领步兵骑兵六千人截
断朱然的后路，朱然夜间出兵迎击他，大军获胜
返回。在此之前，归降来的马茂心怀奸计，事情
暴露被处死，孙权对此非常气愤。朱然临出发时
上奏疏说：  “马茂小于，竟敢辜负恩爱养育。臣
现在依赖天威，战事必能取胜，要让获得的胜
利，震动照耀远近各地，并列的舟船布满江中，
使战绩足以让人们都看到，来解除我国上下的愤
怒。希望陛下记住臣的预言，检验臣后来的成
效。”孙权当时压下奏表没有公开。朱然报捷以
后，群臣上朝庆贺，孙权就举酒作乐，并拿出朱
然的奏表说：  “此君先前有奏表，孤以为难以必
胜，如今果然像他说的，他可以说是观察事物有
先见之明。”派使者授任朱然为左大司马、右军
师。
    朱然身高不足七尺，神情态度爽朗，操守品
行高洁，他的华丽彩饰，衹用在军械武器L，其
他的用物都质朴素净。他整日严肃紧张，常常像
在战场上，遇到危急勇敢镇定，特别有过入之
处，即使当时没有战事，每天早晚都按时击鼓，
在军营中的士兵，都整装列队，以此麻痹敌人，
使他们不知如何防备，所以他出兵总是能立下功
劳。诸葛瑾的儿子诸葛融，步鹭的儿子步协，虽
然各自继承了父亲的职位，孙权又特意让朱然总
管任大督。并且陆逊也死了，功臣名将在世的衹
有朱然，没有人能和他一样显贵。他卧病：年，
后来病情逐渐加重，孙权白天为他吃不下饭，夜
裹睡不着觉，宫中使者前来送医药饮食物品，在
路上络绎不绝；朱然每次派使者上报病情消息，
孙权总是召见，亲口询问，使者入宫赐给酒食，
出宫赠送布帛．自有创业功臣生病，孙权心中关
注的，吕蒙、浚统最重，朱然就在其次，、朱然年
纪六十八岁，赤乌十二年死，孙权穿丧服表示哀
悼，为他悲伤痛哭．他的儿广朱绩继承了爵位
    朱绩字公绪，因父亲的宫职而任郎官，后来
授任为建忠都尉。他的叔父朱才死，朱绩统领他
的军队，跟随太常潘浚讨伐五溪，以胆略勇力着
称：、升任偏将军营下督，主管惩办盗贼的事务，
执法不偏不倚。鲁王孙霸有意想结交朱绩，曾
经来到他的官署，靠近他坐下，想要和他结成友
好，朱绩下地站立，推辞不敢接受。朱然死，朱
绩继承父业，授任为平魏将军、乐乡督．
    第二年，魏国征南将军王昶率领人马进攻江
陵城，没有攻克就退兵。朱绩给奋威将军诸葛融
写信说：  “王昶远道而来疲惫困顿，马匹没有食
料，力量不足而退走，这是上天对我们的帮助。
如今追击他们力量较少，可以率军随后接续，我
想要在前面打败他们，足下您随后乘胜攻打，哪
裹会衹是一个人的功劳呢?愿我们遵循‘二入同
心，其利断金，’的精神。”诸葛融答应了朱绩，、
朱绩当即率军在纪南追上王昶，纪南距离江陵城
三十里，朱绩先交战取得胜利而诸葛融没有进
兵，朱绩后来失利。孙权非常赞赏朱绩，很气愤
地斥责了诸葛融，诸葛融的哥哥诸葛恪位高权
重，所以诸葛融没有被免职．起先朱绩和诸葛
恪、诸葛融不和，等到这件事发生，他们的嫌怨
更加深了。
    建兴元年，升任镇东将军。
    建兴二年春季，诸葛恪进攻新城，邀朱绩合
力进兵，而留下半州的事务，让诸葛融兼管他的
工作。冬季，诸葛恪、诸葛融遭杀害，朱绩又回
到乐乡，授予符节。
    太平二年，授任为骠骑将军。
    孙绋执掌朝政，大臣们猜忌离心，朱绩害怕
吴国定会动荡混乱，而中原敌国就会乘虚而入，
就写密信联络蜀国，让他们考虑两国共同面临的
形势。蜀国派右将军阎宇带领五千名士兵，增加
白帝城的守卫，来等待朱绩以后的打算。
    永安初年，朱绩升任上大将军、都护督，统
辖从巴丘直到西陵的地区。
    元兴元年，朝廷派人前来授任他为左大司
马。
    当初，朱然为朱治服丧结束后，恳请恢复原
来的姓氏，孙权不答应。朱绩在五凤年间上表奏
请恢复施姓，建衡二年死。
    吕范字子衡，是汝南郡捆阳县人。年轻时
任县吏，很有仪表风度。城中有刘姓人家，家中
富有，女儿美丽，吕范向他家求婚。女儿的母亲
嫌弃吕范，不想嫁女儿给他，刘氏说：  “看吕子
衡这人哪会是永远贫穷呢?”于是就把女儿嫁给
他。吕范后来到寿春躲避祸乱，孙策见到他认为
与众不同，吕范于是就自动亲近依附，带着自家
门客一百人归顺孙策。当时太妃在江都，孙策派
吕范迎接她。徐州牧陶谦认为吕范是为袁氏侦探
情况，暗示县中严刑拷问他，吕范亲信门客的壮
士将他抢夺回来。当时衹有吕范和孙河常常跟随
孙策，跋山涉水非常辛苦，危险艰难毫不躲避，
孙策也像亲人一样对待他，每每和他登上厅堂，
在太妃面前设宴饮酒。
    后来他跟随孙策攻破庐江，一同返回东渡长
江，到达横江、当利，打败张英、于麋，攻下小
丹杨、湖孰，兼领湖孰相。孙策平定秣陵、曲
阿，收集笮融、刘繇的残部，增加吕范的兵员二
千人，战马五十匹。后来吕范兼任宛陵县令，讨
伐攻破丹杨贼人，返回吴郡，升任都督。
    造时，下邳人陈踽自称为吴郡太守，驻在海
西，和豪强大族严白虎勾结。孙策亲自带兵讨伐
严白虎，另外派吕范和徐逸到海西攻打陈踽，斩
杀陈顼的大将陈牧。吕范又跟随孙策去陵阳攻打
祖郎，到勇里攻打太史慈。七个县平定，授任为
征虏中郎将，征伐江夏，返回平定鄱阳。
    孙策去世，吕范到吴郡奔丧。后来孙权再次
征伐江夏，吕范和张昭留守。
    曹操到赤壁，吕范和周瑜等人一同抗击打败
他，授任为裨将军，兼任彭泽太守，以彭泽、柴
桑、历阳作为食邑。刘备到京城来会见孙权，吕
范秘密请求扣留刘备。后升任干南将军，驻军柴
垩。
    孙权讨伐关羽，路过拜访吕范住所，对他
说：  “从前早听从您的话，就没有这番劳苦了。
如今要前去攻取他，您为我守卫建业。”孙权打
败关羽返回，定都武昌，授任吕范为建威将军，
封为宛陵侯，兼任丹杨太守，治所在建业，督管
扶州以下到海边的地区，改以溧阳、怀安、宁国
为奉邑。
    曹休、张辽、臧霸等人前来讨伐，吕范督率
徐盛、全琮、孙韶等人，用水军在洞口抗击曹休
等人。升任前将军，授予符节，改封为南昌侯。
当时遇到大风，船翻人马落水，死了数千人，收
兵返回，授任扬州牧。
    吕范生性喜爱威严仪表，州中百姓像陆逊、
全琮和贵公子，都对他尊爱恭敬虔诚严肃，不敢
轻佻随便。他的居处服饰，在当时奢侈豪华，但
他勤于政事，奉守法令，所以孙权喜欢他的忠
诚，不责怪他的奢侈。
    当初孙策让吕范主管财务会计，孙权当时年
少，私下向他有索求，吕范一定禀报，不敢擅自
答应，当时因此受到抱怨。孙权代理阳羡县长，
曾私用钱财，孙策有时来核查，功曹周谷就替琼
权补记账簿，使孙权不受谴责追问，孙权一时很
喜欢周谷．等到孙权执掌政事，因吕范忠诚，深
加信任重用，因周谷善于欺骗篡改账簿，不予任
用。
    黄武七年，吕范升任大司马，印绶还没有授
予，病死。孙权穿丧服表示哀悼，派使者追蹭印
绶。等到迁都回建业时，孙权经过吕范的墓前喊
道：“子衡!”说着流下眼泪，用太牢的大礼来祭
奠。
    吕范的长于早死，次子吕据继承爵位。吕据
字世议，因父亲职务而任郎官，后吕范卧病在
床，吕据授任为副军校尉，辅助父亲统理军中事
务。吕范死，吕据升任安军中郎将。多次讨伐山
越贼人，许多边远险恶的地区，他去攻打全部攻
破。跟随太常潘浚讨伐五溪，又立下战功。朱然
进攻樊城，吕据和朱异攻破城外守卫，返回授任
为偏将军，入朝补任马闲右部督，升任越骑校
尉。、
    太元元年，刮起大风，长江水泛滥，逐渐淹
到城门，孙权派人视察水情，衹看到吕据派人用
大船来防御水灾。孙权赞赏他，授任他为荡魏将
军。孙权卧病不起，任命吕据为太广右部督  太
子即位，授任他为右将军．、魏国出兵束兴，吕据
赶去参战立下战功。第二年，孙峻杀死诸葛恪，
升任吕据为骠骑将军，兼理西宫事务。
    五凤二年，授予符节，和孙峻等人袭击寿
舂，返回遇到魏国将领曹珍，在高亭打败曹珍．
    太平元年，吕据率军进攻魏国，没有到淮
水，听说孙峻死，让他的堂兄孙缯接替他自己的
职位，吕据非常气愤，率军返回，想要废除孙
办。孙绋听说这消息，派中书捧诏书，诏令文
钦、刘纂、唐咨等人让他们攻取吕据，又派堂兄
孙宪带都城守卫部队到江都迎击吕据。手下的人
劝吕据投降魏国，吕据说：“耻于做叛臣．”于足
就自杀了。孙办诛灭他的三族。
    朱桓字休穆，是吴郡吴县人。孙权任将军，
朱桓在幕府供职，被任命为余姚县长。到任遇到
疫病流行，粮食歉收而昂贵，朱桓分派属下好的
官吏，用医药抚恤安慰，又用粥饭救济，士人百
姓感激拥戴他。升任荡寇校尉，给予士兵二千
人，让他在吴、会二郡部署安置军队，召集流散
人马，一年时间，得到一万多人。后来丹杨、鄱
阳的山贼群起作乱，攻陷城邑，杀戮地方长官，
处处屯兵聚集。朱桓督率众将领，四处赶赴征
讨，各地随即都平定。逐渐升任裨将军，封新城
亭侯。
    后来他接替周泰任濡须督。黄武元年，魏国
派大司马曹仁步兵骑兵数万人进军濡须，曹仁想
要用兵袭击攻占江中洲岛，事先假意扬言，要向
东攻打羡溪。朱桓分出兵将赶赴羡溪，已出发
后，突然得到曹仁进军距离濡须七十里的消息。
朱桓派使者去追回派往羡溪的部队，部队没有到
而曹仁已忽然来到。当时朱桓手下和他统领的军
队，衹有五千人，众将领惶惶不安，各怀恐惧心
理，朱桓开导他们说：“凡两军交战，胜负取决
于将领，不在于兵力的多少。诸位你们听说曹仁
指挥用兵，和朱桓我相比怎么样呢?兵法所说的
攻方军队要一倍多人而原地防守的军队衹要一半
人马，是说同在平原上，没有城池的守备，而且
双方士兵勇敢胆怯程度相同。如今曹仁既不是有
智有勇，并且他的士兵非常胆怯，又千里跋涉，
人马疲劳困乏，朱桓我和各部人马，共同据守高
城，南临长江，北靠山陵，以逸待劳，是守方克
制前来的攻方，这是百战百胜的形势。即使曹丕
亲自前来，尚且不值得担忧，何况是曹仁这类人
呢!”朱桓就偃旗息鼓，表面显得虚弱，来诱骗
曹仁。曹仁果然派他的儿子曹泰攻打濡须城，分
派将军常雕督率诸葛虔、王双等人，乘坐设备坚
固的油船另外去袭击中洲。中洲，是朱桓部队妻
子儿女所在的地方。曹仁自己率领一万人留在橐
皋，又作曹泰等人的后盾。朱桓部署兵将攻取油
船，又有人另外去攻打常雕等人，朱桓等自己亲
自抗击曹泰，烧毁营寨曹泰退走，于是就斩杀常
雕，生擒王双，送到武昌。临阵斩杀、溺水而死
的敌兵有一千多人。孙权赞赏朱桓的战功，封他
为嘉兴侯，升任奋武将军，兼彭城国相。
    黄武七年，鄱阳太守周鲂设计诱骗魏国大司
马曹休，曹休带领步兵骑兵十万人到皖城来迎接
周鲂。当时陆逊任元帅，全琮和朱桓任左右督，
各自督率三万人攻打曹休。曹休发现受骗，就准
备率军返回，自恃人马多，有意相邀进行一次决
战。朱桓献计说：“曹休原是因亲属关系被任用，
不是有勇有谋的名将。如今交战，他必定失败，
失败后必定逃跑，逃跑就会经过夹石、挂车，这
两条路都是险要的地方，如果用万名士兵封锁道
路，那么他的人马就能全部擒获，而曹休也可以
活捉，臣请求带领本部人马来截断它。如果承蒙
上天威力，得到曹休来报效，就可以乘胜长驱直
入，进兵攻占寿春，割据占有淮南，以谋取许
昌、洛阳，这是万世一时的机会，不能错过。”
孙权先同陆逊商议，陆逊认为不行，所以造一计
策没有施行。
    黄龙元年，授任朱桓为前将军，兼任青州
牧，授予符节。
    嘉禾六年，魏国庐江主簿吕习请求大军前
来接应自己，想要开城门做内应。朱桓和卫将军
全琮一同率军去接应。到达以后。事情暴露，大
军准备撤退返回。城外有溪水，距离城一里多
远，宽三十多丈，深处八九尺，浅处也有深处一
半，各部队指挥士兵渡水离开，朱桓亲自断后。
当时庐江太守李膺整顿兵马，想等到各军渡到一
半时，趁势街上去攻击他们。等他看到朱桓的旗
帜车盖在队伍后面，终于没敢出兵，他被敌方畏
惧就像这样。
    逭时候全琮任督将，孙权又命令偏将军胡综
宣布传达诏令，参与军队事务。全琮因军队出动
没有收获，商议部署分派众将领，进行偷袭。朱
桓一向心性高傲，耻于受人指派部署，就前去见
全琮，询问行动意图，感情冲动而发怒，和全琮
争执。全琮想要自我开脱，就说：  “主上自己命
令胡综任督将，胡综的想法认为应该这样。”朱
桓更加气愤怨恨，返回就派人去喊胡综。胡综来
到军门，朱桓出来迎接他，回头对手下的人说：
“我若失手，你们就各自离开。”有一个人从旁门
出去，告诉胡综让他回去。朱桓出来，没见到胡
综，知道是手下人干的，就砍杀了他。朱桓的佐
军向前劝阻，他又刺杀佐军，于是就藉口狂病发
作，到建业治病，孙权爱惜他的功劳才能，所以
没有问罪．让他的儿千朱异统领他的部队，命令
医生给他看病护理，数个月后又返回中洲。孙权
亲自出外为他饯行，对他说：“如今敌寇还存在，
王业没有统一，孤将和您共同平定天下，想要让
您督率五万人独当一面，以谋求进取，想必您的
病不会再发作了吧．”朱桓说：“上天授予陛下神
圣的英姿，必将君临天下，承蒙委任臣重任，来
除灭奸贼叛逆，臣的疾病白会痊愈。”
    朱桓生性争强好胜，耻于为人之下，每次临
敌交战，指挥调度不能自由，往往就激愤发怒。
但他轻视财物珍重德义，加上记忆力很强，和人
见一面，数十年不忘，他的部队一万人，他们的
妻子儿女全都记得．他爱护养育将士，赡养照顾
他们的亲属，俸禄和产业，部和他们共同分享。
等到朱桓病重，全营的人部忧伤悲戚．他半年六
十二岁，赤乌元年死、将l；男<(，没有人不号哭
思念他、另外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孙权赐给
盐丘t--斛来周济办丧事  他的儿广朱灾继艰爵
位．、
    朱灾字季文，因父亲的职位被任命为郎官，
后授任为骑都尉，接替朱桓统领部队。
    赤乌四年，他跟随朱然攻打魏国的樊城，献
计攻破城外守备，返回授任为偏将军．魏国庐
江太守文钦扎营驻在六安，设置许多驻、杠营寨，
安置在各道路要冲，来招纳引诱逃广：反叛的人，
成为边境上的祸害。朱异就亲自率领他手F的：
千人，偷袭攻破文钦的L个营寨，斩首数百人，
升任扬武将军。孙权和他讨论攻伐作战，他的应
对很合孙权心意。孙权对朱吴的叔父骠骑将’牡卷
据说：  “原来就知道季文精明强干，见到他后才
知道又超过所听说的．”
    赤乌十三年，文钦假意投降，秘密写信给朱
异，想让他迎接自己、朱异上表呈报文钦的信，
趁势说明了文钦的虚假，不能马上迎接．瑟权下
韶说：“如今北方地区没有统一，主敛说要归顺。
应该暂且迎接他。如果怀疑他有欺诈的话，尽可
以设计谋捕捉他，布置重兵来防备他罢了。”就
派吕据督率二万人，和朱异合力，到达北部边
境，文钦果然不投降。
    建兴元年，升任镇南将军。逭年魏国派胡
遵、诸葛诞等人出兵东兴，朱异督率水军去攻打
浮桥，摧毁了它，魏军大败。
    太平二年，授予符节，任大都督，解救寿春
包围，没有能解围。回军，被孙办诬陷杀害．
    评曰：朱治、吕范作为旧臣被任用，朱然、
朱桓因勇猛刚烈而著称，吕据、朱异、施绩都有
将领的才能，能够继承父辈功业。像吕范、朱桓
那样越礼狭隘，能够有善终，至于朱据、朱异没
有这样的毛病却反倒遭受祸端，是因为他们遭遇
的时代不同。
志十二
忠耸呙  陆绩  张温
陆瑁  吾粲  未据
    虞翻字仲翔，是会稽郡余姚县人，太守王
朗任命他为功曹。孙策征伐会稽，虞翻当时正逢
父亲的丧事，他穿着麻衣丧服来到郡府门前，王
朗想迎接他，虞翻就脱下丧服进去拜见，劝王朗
避开孙策。王朗没有听从，抗击交战大败，逃跑
漂流海上。虞翻追随王朗并护卫他，到达束部的
候宫，候官县长关闭城门不接受他们，虞翻前去
劝说他，然后才被接纳．王朗对虞翻说：  “您有
年迈的母亲，可以回去了。”虞翻回来后，孙策
又任命他做功曹，用交友的礼节对待他，亲自到
虞翻家中拜访。
    孙策喜欢骑马驰骋四处打猎，虞翻劝谏说：
“明府您使用乌合之众，驱使散漫依附的士人，
都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即使是漠高帝也比不
上。至于您轻装外出便服行动，随从官员来不及
整装，将士常常以此为苦。凡做人君的不庄重就
没有威严，所以白龙化成鱼的外形，就被豫且所
困，白蛇自我放纵，刘邦就杀害了它，希望您稍
微加以注意。”孙策说：“您的话很对，但是我时
常有所思考，端坐不动就感到烦懑，就像裨谌要
到野外谋议才有收获一样，因此我才出行罢了。”
    虞翻出外任富春县长。孙策去世，许多地方
长官都想要出来奔丧，虞翻说：  “恐怕邻县的山
民有的会发生奸邪变乱，远离城郭，一定会招来
意外的事情。”就留在当地穿上丧服为孙策服丧。
各县都仿效他，都因此保持了安宁。后来虞翻所
在的州举荐他为茂才，汉王室召他做诗御史，曹
操征召他为司空，他都没有应召．
    虞翻给少府孔融写信，并给他看自己着的
《易注》。孔融回信说：  “听说延陵季于精研音
乐，看了您对《易》的研究，才知道东南地区美
好的东西，不衹有会稽的竹箭：、另外您观察天象
云气，察究顺应寒暑变化，追溯那祸福根源，和
神明相符契合，可以说是探索精微、穷尽奥秘的
著作。”会稽束部都尉张弦叉给孔融写信说：“虞
仲翔从前很被评论的人斥责，但他以美好宝玉为
本质，雕琢磨砺更加光彩，不足以损害他。”
    孙权任命他做骑都尉。虞翻多次冒犯孙权威
严劝谏争执，孙权不能喜欢他，他又秉性不迎合
世俗，受到很多诽谤诋毁，因犯罪流放到丹杨郡
泾县。吕蒙谋划攻取关羽，假称有病返回建业，
因虞翻兼通医术，请求让他跟随自己，也想要藉
此使虞翻得以解脱．后来吕蒙率领大军西上，南
郡太守麋芳开城出来投降．，吕蒙没有占据郡城而
在城外沙地上奏乐庆贺，虞翻对吕蒙说：“如今
忠诚一心归顺的是麋将军，城中的人哪能都相
信，为什么不迅速进入城中拿到他们的钥匙呢?”
吕蒙马上听从了他．当时城中有暗中袭击的计
划，幸亏有虞翻的谋算他们没有得逞。关羽失败
后，孙权让虞翻占筮他，得到《兑》下《坎》厂
卦象，是《节》卦，第五爻由阳变阴为《临》
卦，虞翻说：“不出两天，他一定会掉脑袋。”果
然像虞翻说的那样。孙权说：  “您比不卜伏羲，
但可以和东方朔并列了。”
    魏国将领于禁被关羽擒获，关押在江陵城
中，孙权来到后释放了他，请求和他相见．另有
一天，孙权骑马外出，带着于禁并马行走，虞翻
喝斥于禁说：  “您这投降的俘虏，怎么敢和我们
君主并驾齐驱呢!”就想要举鞭抽打于禁，孙权
喝斥制止了他。后来孙权在楼船上召集群臣饮
酒，于禁听到音乐流下眼泪，虞翻又说：  “你想
用虚情假意求得赦免吗?”孙权愤愤不平。
    孙权做吴王后，在一次欢饮宴会快结束时，
亲自起身斟酒劝酒，虞翻伏在地上假装醉了，不
接酒。孙权离开，虞翻起身坐起来。孙权于是非
常愤怒，拿起剑要击杀他，陪坐的无不惶恐不
安，衹有大司农刘基起身抱住孙权劝谏说：“大
王您在酒过三巡后杀死贤能之士，即使虞翻有
罪，天下谁能知道?况且大王您因能接纳贤人容
养普通之士，所以四海之内仰慕您的风采，如今
一时就抛弃它，行吗?”孙权说：“曹孟德还杀了
孔文举，孤对于虞翻又有什么杀不得?”刘基说：
“孟德随意杀害士人，天下都斥责他。大王您亲
身施行恩德道义，想要和尧、舜同样兴盛，怎么
能把自己和他类比呢?”虞翻因此得以幸免。孙
权就命令手下的人，从今酒后说杀，都不能杀。
    虞翻曾经乘船出行，和麋芳相遇，麋芳船上
的人大多想让虞翻自己避开，开道的人说：  “避
开将军的船!”虞翻厉声说道：  “失去忠诚和信
义，用什么侍奉君王?颠覆人家两座城，却称为
将军，可以吗?”麋芳关闭门户不应声，并赶忙
避开了他。后来虞翻坐车出行，又经过麋芳军营
大门，官吏关闭营门，虞翻的车不能通过。虞翻
又发怒说：  “应当关闭的门反倒打开，应当打开
的门反倒关闭，哪裹是合乎事理呢?”麋芳听了
造话，面有愧色。
    虞翻性情粗率耿直，多次因醉酒犯过错。、孙
权和张昭谈论到神仙，虞翻指着张昭说：  “他们
都是死人，却谈说神仙，世上哪有仙人呢!”孙
权积压怒气不止一次，于是就把虞翻流放到交
州。虞翻虽然处于获罪流放境地，却教授学业不
知疲倦，他门下学生常常有数百人。他又为《老
子》、《论语》、《国语》作训解注释，都流传于
世。
    起初，山阴人丁览，太末人徐陵，有的在县
级官吏中，有的不被人们暸解，虞翻一见到他
们，马上就和他们友好，最终他们都出了名．
    虞翻在南方十多年，年纪七十岁死。运回安
葬在祖坟中，妻子儿子得以返回。
    虞塑有十一个儿子，第四个儿子鲮追最知
名，丞昼初年，从选曹郎任散骑中常侍，后来任
监军使者，讨伐迭昼，病死。卢担的弟弟虞旦，
是锤6太守；卢耸，是越骑校尉，逐渐升任廷
尉，湘束、河间太守；虞呙，任廷尉尚书，济阴
太守。
    陆绩字公纪，是吴郡吴县人。他的父亲陆
康，汉代末年任庐江太守，、陆绩年纪六岁，在九
江拜见袁术。袁术拿出橘子招待，陆绩拿了三个
藏在怀里，离开时，跪拜告辞，橘子掉到地上，
衰术对他说：“陆郎做客却怀里藏橘子吗?”陆绩
跪着回答说：“想回去送给母亲．”袁术对他非常
惊奇。
    孙策在吴郡，张昭、张弦、秦松是上宾，他
们共同议论四海之内没有安宁，应该使用武力治
理而使其平定。陆绩年幼，坐在末席，从远处大
声说道：“从前管夷吾辅佐齐桓公，九次聚合诸
侯，统一匡正天下，并不使用战车。孔于说：
‘远方的人不顺服，就修养文德来招取他们．’如
今议论的人不尽力研究用道德安抚招取天下的策
略，而衹是推崇武力，陆绩我虽然年幼无知，但
私下也觉得不妥。”张昭等人认为他不同寻常。
    陆绩容貌英武雄健，学问见识广博，星象历
法算筹数术无不详备阅读。虞翻年老名声显赫，
庞统是荆州有名的贤士，年纪也稍大一些，都和
陆绩友好。孙权执政，征召陆绩为奏曹掾，囚他
心直口快而被人畏惧，派出去任郁林太守，加官
偏将军，给予士兵二千人。陆绩既有跛脚的病，
又志在做饱学儒士，带兵打仗不是他的志向、，即
使有军戎事务，他也不放弃著述，撰写了《浑天
图》，注释《易》诠解《太玄》，都流传于世．、他
预先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就作辞说：  “有汉朝志
士吴郡陆绩，幼年熟读《诗》、《尚书》，长大研
习《礼》、《易》，奉命到南方征伐，遇到疾病困
顿，遭逢寿命不长。呜呼，可悲要与世隔绝!”
又说：“从现在起，六十年后，天下将有‘车同
轨，书同文，的统一景象，遗憾我不能够看到
了。”他年纪三十二岁死。
    他的长子陆宏，任会稽南部都尉，次子陆
数，任长水校尉。
张温字惠恕，是吴郡吴县人。他的父亲张
允，因轻视财物敬重士人，在州郡中很出名，任
孙权的束曹掾，随后死．张温从小修养志节操
守，容貌雄奇伟岸。孙权听说造消息，就问公卿
大臣说：“张温在当今可以和谁相比?”大司农刘
基说：  “可以和全琮作为同等类。”太常顾雍说：
“刘基不尽知张温的为人。张温在当今没有人能
匹敌。”孙权说：“如果是这样，就是张允没有死
啊。”征召他来延请相见，文辞表达应声答对，
旁观的人钦佩震惊，孙权肃然起敬厚礼相待。会
见结束出来，张昭拉着他的手说：  “老夫我对您
寄托的心意，您应当明白．”授任张温议郎、选
曹尚书，调任太子太傅，很受信任重用。
    张温年纪三十二岁时，以辅义中郎将的身份
出使到蜀国。孙权对张温说：  “您不应远离国家
外出，但害怕诸葛孑L明不了解我所以要和曹氏互
通往来的本意，所以委屈您前往说明情况。如果
山越祸患全部除灭，马上就要同曹丕进行大交
战。外交使臣的要义，就是接受使命而不必接受
辞令。”张温回答说：“臣下我在内没有符合您心
意信任的谋略，出外没有独立应对的才能，恐怕
没有张老传扬国君名誉的能力，叉没有子产言明
政事的效用，，但诸葛亮深谋远虑，一定了解您圣
明思虑的屈伸事宜，加之受到朝廷像上天降覆一
样的恩惠，推想诸葛亮的心思，必定没有猜忌异
心。”张温到了蜀国，前往宫廷呈递表章说：“从
前殷高宗以守孝之身而使殷商福运昌隆重新兴
盛，成王以幼小的年龄而使周朝的德行兴隆天下
太平，功勋高达云天，声望传布无边。如今陛下
以聪慧英明的资质，与先世贤君比类相合，总揽
所有的政务交给贤良的辅佐，交织曰月星辰般的
光彩辉耀，远近都仰慕您的威势，无人不欢欣依
赖。吴国殷切希望贡献力量，澄清长江沿岸，愿
意同有道义的贵国平定统一天下，倾心共同谋
划，誓愿有如江水绝无反顾。我国军戎事务凶险
烦多，可供役使的人缺乏，因此忍受了卑下背理
的羞耻，派出下臣张温我通报表达情义友好。陛
下笃信尊崇礼义，该不会为此就感到耻辱轻忽。
臣从遥远的边境，一直到走近近郊，多次蒙受到
慰问慰劳，恩惠的诏令总是颁来，因为荣耀我自
觉恐惧，惊恐忐忑而不安。谨此敬献上所携带的
信函一封。”蜀国非常看重他的才能．返回国，
不久。派他到豫章指挥部署出兵作战，和蜀国修
好的事没有完成。
    孙权既暗中嫌怨忌恨张温称颂赞美蜀国政
治，又嫌他声誉名望太显赫，众人百姓受他迷
惑，恐怕最终不被自己所用，就想着要中伤他，
恰巧暨艳的事情发生，于是就藉此发难。暨艳字
子休，也是吴郡人，张温招引推荐他，任用为选
曹郎，宫做到尚书。暨艳品性清狂严厉，喜欢清
谈议论．他看到当时郎宫官署混乱驳杂，很多人
不称职，想要品评区别，给贤材和庸员不同的使
用对待。弹劾百官，考核选拔三署官员，他大多
都贬高就低，降低几等职位，其中能保持原有职
位的人不到十分之一．那些身居官位贪婪卑鄙，
志趣节操污浊低下的人，都用为军中官吏，设立
营府安置他们。因而怨愤的声音越来越高，诬陷
的谗言逐渐兴起．人们争相言说暨艳和选曹郎徐
彪，专依私人感情，爱憎不循公理．暨艳、徐彪
都因获罪而自杀。张温往H和暨艳、徐彪意气相
投，多次互通书信，音讯问候往返，于是就给张
温判罪。孙权把他囚禁在有关官署，下命令说：
    从前下令征召张温，虚心对待他，后来
    位居显要官职，超过蕾臣，哪里料到他这凶
    恶的坏人，独自怀藏异心。过去暨艳的父亲
    和哥哥，依附凶恶的叛逆，寡人没有忌恨，
    所以提拔任用他。想要观察暨艳怎么样．考
    察他的内心情态，真实面曰果然暴露。而张
    温和他结成生死之交，暨艳对人的提拔贬
    黜，都是张温出头谋划，他们互为表裹，关
    系密切，不是张温的徒众，就去诽谤指责，
    给他虚妄的议论。另外先前任用张温总理督
    率三郡，指挥官员和残余的兵马，当时害怕
    出事，想要让他迅速返回，所以授给他前导
    仪仗荣戟，用威信权力勉励他。他竟随即到
    达豫章，上表请求讨伐长期作恶的贼人，寡
    人听信接受了他的话，特地把绕帐、帐下、
    解烦部队五千人交给他。后来听说曹丕亲自
    出兵淮水、泅水一带，所以预先命令张温发
生紧急情况马上就出来，而张温全部招集起
众将领，部署在深山中，接到命令却没有赶
来。幸亏曹丕自己退走，否则那时的事难道
能往深处想吗?还有殷礼这个人，本是因他
善于占卜测算而征召来的，但张温先后请求
带着他去到蜀国，在别国鼓吹宣扬，大发议
论。又殷礼回来，本应就任他的本职工作，
而张温却让他代理尚书户曹郎，像这样的安
排任用，衹是张温自己说了就算。还有张温
告诉买原，将举荐您做御吏，告诉蒋康，将
任用您接替买原，擅自炫耀卖弄国家恩典，
经营自己的势力。揣度他的奸恶用心，是无
所不为。不忍心将他暴尸街头，现在贬斥他
返回本郡，充任低级官吏。啊张温，能免于
治罪就是幸运了!
将军骆统上表为张温辩白说：
    我恭谦地认为，殿下上天生就圣明的德
行，神灵开启圣智的心灵，从四方招来优秀
的人才，在朝廷安置杰出的官员。众多上人
既已受到您广大深厚的惠爱，张温又蒙受您
最隆重的恩赐。而张温自己招来罪过谴责，
辜负荣耀的恩待，想到他会这样，确实令人
悲叹痛心。但是臣在奔走交往中，为国家观
察探听，深深暸解其中的情况，所以详细地
陈述其中的缘由。张温的确是心中没有其他
的想法，行为没有叛逆的迹象，衹是他年纪
还轻，承担重任资历还浅，而他蒙受显赫荣
耀的恩宠，具有特别出众的才能，畅谈品评
人物的言说，献上褒贬是非的议论。于是追
逐权势的人妒忌他的恩宠，争夺名利的人嫉
恨他的才干，沉默寡言的人非难他的言说，
犯有过失的人忌讳他的议论，这是臣下应详
细辨别，圣明朝廷应深入考察的。从前，买
谊是极为忠诚的臣子，汉文帝是非常圣明的
君主，然而周勃、灌婴的一句话，贾谊就被
疏远贬退。为什么呢?因为嫉恨的程度很
深，诬陷的方法巧妙．然而错误在天下传
扬，过失在后代彰明，所以孔子说“做君贰：
很难，做臣下也不容易”。张温的智慧比不
上战国时的纵横谋士，勇武比不上咆哮的猛
虎，但他广博典雅的气质，优异杰出的德
行，文章的华采，议论的雄辩，卓越出众，
光辉耀世，当代的人没有赶得上他的。所以
论张温的才华是值得珍惜的，说到他的华过
是可以饶恕的。如果您忍耐威势用盛德赦免
他，宽宥贤才来促进伟大事业，当然是圣明
朝廷美好的光辉，天下四方壮丽的景致。
    国家对于暨艳，不把他归入应防范的一
类人，还把他视同平民，因此他先受到朱治
任用，其次受到众人举荐，然后受到圣明朝
廷的委任，也才得以同张温结交．、秸臣的情
义，是情义中最重的；朋友的交情，足交情
中最轻的．国家不嫌忌给暨艳最重的情义，
因此张温也不嫌忌同暨艳有最轻的交情。这
是当世的宠爱在上，张温私下亲近他在F。
凡长期作恶的民众，放纵他们在山区险要地
带，就会成为强劲的寇盗，把他们安置在乎
原地区，就会是勇壮的士兵，所以张温的心
意是要收取那长期作恶的人，以消除强劲寇
盗的危害，而增强勇壮士兵的精锐。衹是他
自己出了差错，功劳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但
计数他派送的兵员，拿来和许晏相比，数量
的多少，张温不少于他，作用的强弱，张温
不比他次，至于快慢，张温不落后于他，所
以能赶在秋月的时节，按时奔赴出现敌情的
地方，他没有敢忘记国恩而不尽力。
    张温出使蜀国，极力赞誉殷礼，虽然臣
子不应有国境外的私交，但也是情有可原。
国境外的私交，是说没有国君的命令而私自
相追随，不是为国事而是暗中传递消息；如
果是奉命出行，既完成两国国君的结好，又
藉机叙谈私自的友情，也是外交使臣的通
例。所以孔子出使到邻国，就有私人会见的
礼仪；季札聘问中原各诸侯国，也有私宴谈
论的举动。古人有这样的话，要暸解一国的
君主，就要看他的使臣，见到他臣下明见洞
察，就知道主上显赫远大。张温如果赞誉殷
礼，能让他国的人也赞叹他，的确就是藉此
显示了我国有很多优秀人才，表明派出的使
臣止是适当的人选，在境外显示我国的美
好，在他国颂扬君王的使命．因此晋国的赵
文子到宋国盟会，向楚国的屈建称颂随会；
楚国的王孙圉出使到晋国，向赵鞅赞誉楚国
左史倚相。这也是向别国的辅臣，赞叹本国
的臣子，经传赞美他们光耀了国家，而不谴
责他们有境外的私交。
    王靖在内不忧虑时务，在外不奔忙国
事，张温弹劾他而不徇私情，追究他而不予
宽宥，因此和王靖就结下很深的仇怨，这是
他竭尽志节的明证。王靖兵员众多的势力，
受任职位的重要，都胜过贾原、蒋康，张温
尚且不容纳私情来向王靖求安好，又怎么敢
卖弄国恩来收买勾结贾原、蒋康呢?另外贾
原任职不勤勉，处理政事不称职，张温多次
用严厉的神情对待他，用激切的言辞弹劾
他；如果他确实想要卖弄国恩进行叛乱，那
也不必指望从买原那裹得到什么了，、
    所有这几点，用事实考较既不相合，向
众人检验也无明证。臣私下考虑，国秸虽然
有圣明聪睿的资质，不同寻常的智慧，然而
以独自一人，统御干百万民众，从重重宫殿
内，俯瞰国家四方外，察看众臣下的宝情，
寻求繁多政务的条理，还是不容易周全的，
当然会听从审察众臣的言论，来扩大聪睿圣
明的光辉。如今别人非难张温已是很恳切，
臣肯定张温也很用心，言辞都很巧妙，意图
全都表达出来了，各自都说是要为国家，谁
还会说是要为私情，匆忙之间，还是难以马
上区别。但是以殿下的聪明智慧，考察讲述
言论的是非曲直，如果潜心留意，对概况细
节都加以研究考核，真情怎么会有疑惑而不
显露，事实怎么会有掩蔽而不昭明呢?张温
并不亲近臣，臣也不是偏爱张温此人。从前
的君子，都是克制私人的怨愤，来增加君王
的英明。他们特立独行在前代，臣耻于废弃
此事在后世，所以就在今天抒发出多年来的
情怀，向圣明的陛下进献上愚钝的见解，实
    在是向英明的朝廷竭尽忠心，并不是对张温
    本人有留恋想法。
    茎罐终于没有采纳壁箍的意见。
    后来过了六年，张温病死。他的两个弟弟张
抵、M堕，也有才学名声，和退温一同被废黜。
    骆统字公绪，是会稽郡乌伤县人。父亲骆
俊，官做到陈国相，被袁术杀害。骆统的母亲改
嫁，做了华歆的妾，骆统当时八岁，就和亲戚宾
客返回到会稽郡。他的母亲送他，他拜别母亲上
了车，脸朝前不回头，他的母亲在后面哭泣．驾
车的人说：“夫人还在呢。”骆统说：“不想增加
母亲的思念，所以才不回头。”他服侍嫡母非常
恭谨。当时发生饥荒，同乡和远方的客人很多生
活困乏，骆统为了他们而减少了饮食。他的姐蛆
仁爱有德行，丈夫死后回到娘家，没有儿子，见
骆统这样很为他难过，多次询问他原因。骆统
说：  “士大夫们粗劣的食物都不够吃，我有什么
心思独自吃饱饭!”姐姐说：  “确实是这样，为
什么不告诉我，而像这样苦自己呢?”就把自己
私人的粮食给了骆统，又告诉了母亲，母亲tLL认
为骆统有贤德，于是就分发施舍．骆统由此小了
名。
    孙权以将军身份兼任会稽太守，骆统年纪：
十岁，试用做乌程相，乌程民家超过一万户，部
赞叹他恩惠的治理。孙权赞赏他，征召他做功
曹，代理骑都尉。将堂兄孙辅的女儿嫁给他。骆
统立志弥补省察帮助孙权，他一旦有听说看到
的，就不将晚上的事留待天亮。他常常劝说孙权
尊敬接纳贤士，努力探求时事利弊，在飨宴赏赐
的E1子，可以让人人都分别进见，询问他们生活
寒暖，给予亲密情意，诱导晓谕让他们言说，考
察他们的志趣，让他们都感恩戴德，怀着想要报
恩的心情。孙权采纳运用他的建议。他外出任建
忠中郎将，统领武射吏三千人。等到浚统死后，
他又统领浚统的人马．
    这时候，赋税兵役繁多，加上瘟疫流行，百
姓家户减少，骆统上奏疏说：
    臣听说做一国国君的，以占据疆上为富
强，以形成威仪赏罚为尊贵，以光大德行恩
义为荣耀，以永世传承国统为福运。但是财
富需要百姓生产，强盛依赖百姓力量，威仪
依仗百姓势力，福贵来自百姓繁育，德行期
待百姓兴旺，道义通过百姓才能实行，追六
点都已具备，然后顺应天命，承受福运，保
全宗族，有益邦国。《尚书》说：“民众没有
国君不能轻松安宁，国君没有民众不能统治
四方。”由此推论，就是百姓要依靠国村而
安宁，国君要依靠百姓完成大业，这是不变
的规律。如今强大的敌人没有消灭，四海之
内没有平定，三军有不尽的兵役，长江边境
有不懈的戒备，赋税微调繁重，从开始以来
将近十二年，加上瘟疫死丧的灾祸，郡县空
虚，田地荒芜，听说属下的城邑，百姓家户
逐渐减少，又有很多是老弱病残，很少钉壮
年男子，从听到这消息那天，我心急如火
烧、、思索其中的缘由，平民百姓没有见识，
既有安居本土看重迁移的品性，而且又有先
后出外当兵的人，活着生活困苦没有温饱，
死后尸骨丢弃不能送回，因此尤其留恋故土
害怕远出，将远出看成是死一样。每当有征
调出发，贫困本分负担很重的人先被输送．
稍有钱财的，拿出全部积蓄行贿，不惜用
光．轻率剽悍的入就逃散到险要地带，结成
群伙作恶，百姓虚弱枯竭，饥饿而忧愁躁
动，忧愁躁动就不经营产业，不经营产业就
导致穷困，导致穷困就不对生活有乐趣，所
以口腹饥饿，就会邪恶心思萌动而叛离的就
多了。还听说在民间，不是生活稍微能自足
的，生下儿子，大多不抚养；屯田的贫穷士
兵，也有很多丢弃自己的儿广．上天生育他
们，而父母杀死他们，臣害怕这样会违逆祥
和的气氛，触动天地阴阳。并且殿下开创基
业建立国家，这是没有穷尽的事业，强大的
邻国敌人不是一下子可以消灭的，边界长期
守备不是个把月的防卫，而军队百姓减损，
后来出生的不养育，这不是能历经长远岁
月，达到成功的。凡国家拥有百姓，就像水
  中有船，平静就安稳，动荡就危险，百姓虽
  然愚昧但不能欺骗，虽然软弱但不能压迫，
  因此圣明的君主重视百姓，国家祸福取决于
  他们，所以对百姓有张有弛，观察时势决定
  政策。当今地方长官这亲近百姓的职位，衹
  是以完成任务为能事，注重应敷眼前的急
  事，很少有还能用恩惠来治理，符合殿卜像
  L天覆盖那样的仁义，殷勤抚恤百姓的恩德
  的人．，官府政治百姓风俗，日益败坏，逐渐
  衰微，势必不能长久、、治疗疾病要赶在病情
  没有很重时，除灭祸患贵在祸患没有很深
  前，希望殿下稍用繁忙政务的余暇时间，注
  意思考察省，弥补恢复荒疏不足，深谋远
  虑，抚育残余百姓，增加人力财力。与[]月
  星辰同辉，和天地一样崇高、这是臣骆统最
  大的愿望，足以死而不朽了．
  孙权被骆统的话感动，给予特别的重视．
  骆统因随陆逊在宜都打败蜀市，升任偏将
军、、黄武初年，曹仁进攻湍须，派非主力部队将
领常雕等人袭击中洲，骆统和严圭共同抗击打败
了他，骆统封为新阳亭侯，后来任湍须督．、他多
次陈述有利时政的意见，前后数十次[：主：，所说
的都很好，文字太多所以没有全部载录、忙其灶
他认为占募的做法在民间助长邪恶，败坏风俗，
滋生出离心叛逆思想，应当急速停止，孙权和他
反复商讨，最终就实行了他的主张、、骆统年纪：：
十六岁，黄武L年死。
    陆瑁字十璋，是丞相陆逊的弟弟，他年幼时
喜爱学习，专注于道义。陈国人陈融、陈留人濮
赐逸、沛郡人蒋纂、广陵人袁迪等，都孤单贫寒
很有志向，前来和陆瑁交游相处，陆瑁分割自己
不多的、好吃的东西给他们，和他们同甘共若一
甚至同郡人徐原，移居会稽郡，和他素不相识，
临死时留下遗书，将儿女托付给陆瑁，陆瑁为他
修建坟墓，收留教导徐原的子女。还有陆瑁的叔
父陆绩早死，留下二男一女，都衹有几岁返回故
里，陆瑁迎接来抚养，到他们长大才离开。州郡
征召举荐他，他都不应。
    当时尚书暨艳非常公开地褒贬人物，挑选评
定三署官贝，很能揭出别人隐秘的过失，显示他
的责剖、陆瑁给他写信说：  “圣人夸赞好人，同
情愚昧的人，忘记别人的过失，记住别人的功
绩，以成就美好的风化。加上如今工业刚刚建
立，将要完成天下统一，造止像是汉高祖放弃别
人缺点子以录用的时代，如果让善恶分得很清，
推崇汝颖人许劭那样每月初一品评人物的做法，
确实可以藉此整肃风俗宣明教化，但恐怕不容易
实行。应当远学孔仲尼的泛爱，中效法郭泰的广
博助人，近则有益于大的道义．”暨艳不能按他
说的去做，终于因此招致失败，
    嘉禾元年，朝廷公车征召陆瑁，授任他为议
郎、选曹尚书．孙权愤恨公孙渊的奸诈反覆无
常，想要亲自去征讨他，睦则上奏疏劝谏说：
    臣听说圣明的片正统治远方夷人，衹是
    控制约束而已，不长期．与有那些地方，所以
    古代定地域，称那些地方是荒服，就是说它
    们慌惚刁；定，不能守住。如今公孙渊造柬夷
    的小小的恶贼，隐藏在海角，虽然托有人的
    面孔，其实和禽兽没有区别．国家之所以不
    吝惜财宝远远地去授予他，不是嘉奖他的德
    行道义，确实是想要引诱收纳愚弄，以便谋
    取他的马匹罢了。公孙渊的骄横狡诈，倚仗
    在远方而违背韶命，这是蛮荒地区常有的情
    况，哪值得过分奇怪?从前汉朝的众位皂帝
    也忻经专意同境外夷人结交，使者奔仃：财物
    散发，布?莳了西域，虽然不时有恭顺的，但
    那些使者被杀害，财物全被没收的事，多得
    数不过来。如今陛F不忍耐愤恨的怒气，想
    要越过大海，亲自踏上那块土地，群臣们愚
    钝的议论，私下认为不妥。为什么呢?北方
    敌寇和我国国土接壤，如果有疏忽，他们会
    乘机而来。我们之所以越过大海求取马匹，
    违反本心对待公孙渊，就是为了拯救＼!前天
    下的危难，除去深藏在心腹中的病患，如果
    转而弃本逐末，舍近求远，愤恨而改变计
    划，激愤而发动兵马，这止是狡猾的敌人所
    希望听到的，不是我们大吴的最好计策。另
  外兵家的策略，用事情劳役使对方疲惫，用
  自己的安逸等待对方疲劳，得失之间，感觉
  往往差很多。况且沓渚距离公孙渊，路途还
  很远，如今到达彼岸，兵力分成三份，派精
  锐的进攻，较差的守卫船只，更差的运送粮
  食，出征的人虽然很多，却很难能全部用
  上；加上徒步背运粮食，路途遥远深入敌
  后，敌方地区马很多，半路截击捉摸不定．、
  如果公孙渊阴险狡诈，和北方敌人没有绝
  交，我们发动人马的日子，他们就会唇齿相
  依互相救助．、如果他确实孤独没有依赖，也
  会恐惧害怕而远远逃散，或许很难…下广消
  灭、、假使陛下的征讨滞留在北方原野，山越
  贼寇趁机兴起，恐怕不足绝对安全的长远谋
  略：
  孙权没有同意。
  陆璃再次[：奏疏说：  “武力军备，固然延前
代用来诛灭暴乱，威慑四方夷族的，但它要做的
都衹是在奸雄已除灭，天卜没有战字，悠闲自在
地在庙堂上，在商议之余谈论它罢了。至于，卜原
地区混乱，九州各自互相对立的时候。一般应该
加深根基巩固根本，爱惜兵力财用，尽力自我休
整调养，以等待邻国敌人的缺误，没有止当这种
时候，舍近求远，使军队疲劳的。从前尉佗叛
逆，僭越称帝，当时天下平安，百姓富裕，’。扛队
数最，粮食储备，可以说很多，但汉文帝还灶认
为远征不容易，看重发动军队，衹是告诫晓谕他
而已．如今凶残的敌人没有除灭，边境还要警
戒，即使有像蚩尤、鬼方那样的叛乱，也本应该
按轻重缓急区别对待它，不应把公孙渊作为常务
之急．希望陛下克制威怒，停止行动计划，竹时
安定六军，潜心思考默默规划，以作今后的谋
略，天下人就非常幸运了．”孙权第二次阅渎了
陆瑁的奏书，赞赏他文辞道理正直恳切，于址就
不出兵了。
    当初。陆瑁的同郡人闻人敏在都城受到优
待，超过宗脩，衹有陆瑁认为不是这样，后来果
然像他说的。
    赤乌二年，陆瑁死。他的儿子陆喜也涉猎文
章典籍，喜爱品评人物，孙皓时任选曹尚书，
    吾粲字孔休，是吴郡乌程县人。孙河任县
长，吾粲做小吏，孙河非常看重他。孙河后来任
将军，能够自己选用地方长官，上表奏请任命吾
粲为曲阿县丞，又升任为长史，任职有出色的政
绩．吾粲虽然出身低微贫寒，但与同郡人陆逊、
卜静等声望相同。孙权任车骑将军，召吾粲做主
簿，出任山阴县令，返回任参军校尉．
    黄武元年，吾粲和吕范、贺齐等人一同率水
军在洞口抗击魏国将领曹休。遇到天刮大风，许
多船只相连结的绳索断了，漂流靠到岸边，被魏
国军队俘获，有的船翻沉没，那些仍保存着的大
船，水中活着的人都攀附着它大声呼叫，其他的
官吏士兵害怕船翻沉没，都用戈矛击打落水的人
不让他们上船。祇有吾粲和黄渊命令船上的入援
救接收他们，手下的入认为船超载必定破裂，吾
粲说：  “船破，就是大家一同死罢了!别人陷入
困境，怎么能抛弃他们。”吾粲、黄渊救活的有
一百多人。
    返回，升任会稽太守，召隐上谢谭任功曹，
谢谭以有病为藉口不来，吾粲开导他说：  “应龙
因能屈能伸而神灵，凤凰因鸣声美好而珍贵，为
什么一定要将身形隐藏在天外，把鳞甲潜伏在深
渊中呢?”吾粲招募聚合人马，被授任为昭义中
郎将，和吕岱讨伐平定山越，入朝任屯骑校尉、
少府，升任太子太傅。他遇到太子孙和和孙霸的
事变，言辞激切，主持正义，明辩嫡子庶十的区
别，想要让鲁王孙霸外出驻守夏口，放逐杨竺
不让他住在都城。又多次把消息告诉陆逊，陆逊
当时驻守武昌，也接连上表劝谏争执。吾粲因此
被孙霸、杨竺等人诬蠛陷害，关入监狱处死、、
    朱据字子范，是吴郡吴县人。他仪表堂堂
很有膂力，还善于辩论。黄武初年，征召任命为
五宫中郎将，补任侍御史。这时选曹尚书暨艳憎
恶贪官污吏身居官位，想要清除他们。朱据认为
天下没有平定，应当重视功劳掩蔽过失，舍弃缺
点选用人才，推举清正的人激励污浊的人，就足
以阻止邪恶勉励善行，如果一时间都降职废黜，
恐怕会有后患．、暨艳不听，终于失败。
    孙权忧虑缺乏将帅，愤懑叹息，追念吕蒙、
张温，认为朱据是文武全才，可以接替他们，由
此授任他为建义校尉，统领部队驻守湖孰。
    黄笼元年，孙权迁都到建业，征召朱据娶公
主为妻，授任他为左将军，封为云阳侯．叁握谦
虚接待士人，轻视财物喜爱施舍，俸禄赏赐虽然
丰富但常常不够用．
    嘉禾年问，开始铸造大钱．一枚新钱值原钱
五百文、、后来朱据的部队应得到三万贯钱，工匠
王遂诈骗而领取了造笔钱，典校旦童怀疑是乏隧
实际上取得了，拷问主管官员，这位官员死在刑
杖下，朱据哀怜他无辜而死，用质地很好的棺木
收殓他，吕壹又上表奏报叁墟的官吏为塞握隐
瞒，所以塞握厚葬他、逊权多次责问圭毖，塞墟
无法为自己表白，就坐在草垫上等待治罪。几个
月后，典军吏刘助发现事实真相，说明钱是王遂
争的，孙权很受触动醒悟，说：  “朱据都受到冤
枉，何况是官吏百姓呢?”就追究处罚吕壹的罪
行，奖赏刘助一百万钱．
    赤乌几年，朱据升任骠骑将军．、遇到束宫太
子孙和和鲁王宫的系霸两人争斗，朱据拥护太
子，言语恳切周到，心中的义气都表现在神情
中，坚持己见宁肯一死，于是就降职为新部郡
丞。还没有到任，中书令逐弘诬陷诋毁塞撞，趁
着孙权卧病在床，孙弘伪造诏书追赐叁钟死，圭
据当时年纪五十L岁．
    孙亮在位时，朱据的两个儿子朱熊、朱损各
自又统领部队，被全公主诬陷，都死了。永室年
间，追记从前的功劳，任用未熊的儿子朱宣继承
云阳侯爵位，娶公主为妻．孙站在位时，卷宦官
做到骠骑将军、
    评曰：虞翅有着古代的狂疏直率，固然在衰
败的时代很难逃脱灾祸，但逊但不能容纳他，ul
不算是心胸宽阔。坠续对于握雄的《太玄》就像
左旦明对于孔健旦的《春秋》的贡献，基因对于
羞驰的《道德经》的贡献；以他这样难得的人
才，却去镇守南越，不也是毁了他这人嘛!张温
寸*华杰出，但智谋计策不足，因而招致艰险祸
患．骆统深明大义，言语恳切，说理周详，lE遇
到孙权闭塞不开通视听．、陆瑁专注于道义，进谏
规劝，料子对他有所称颂。吾粲、朱据遭遇挫
折，因正直而丧命，可悲啊!
士一L二
，b＼  0  一
陆逊(子)抗
    陆逐字伯言，是吴郡吴县人。他原名叫议，
世代都是江束的望族。陆逊幼年丧父，跟随堂祖
父庐江太守陆康在任职官署。袁术和陆康有仇
怨，准备攻打陆康，陆康送陆逊和亲戚回到吴
郡。陆逊比陆康的儿子陆绩大几岁，就为陆康管
理家务。
    孙权做将军，陆逊二十一岁，就开始在孙权
将军府中任职，历任东西曹令史，外出任海吕屯
田都尉，同时兼管县令职务。海昌县连年大旱，
陆逊打开粮仓赈济贫民，勉励督促种田养蚕，百
姓得到依赖。当时吴郡、会稽、丹杨有很多为逃
避赋税躲藏隐匿的百姓，陆逊陈请有利切实的措
施，恳求准许招募他们。会稽郡的山越贼寇首领
潘临，过去是这地区的祸害，多年没有俘获。陆
逊以招募的部下士兵，到深山险要地区讨伐，所
到之处山越都降服，部属军队达到二千多人。鄱
阳贼寇首领尤突作乱，陆逊又前去讨伐他，授任
为定威校尉，部队驻扎在利浦。
    孙权把哥哥孙策的女儿许配给陆逊，多次向
他征询关于当前的政务，陆逊建议说：“当今英
雄各据一方，像豺狼一样窥视观望，要战胜敌人
平定祸乱，没有民众不能够成功。而山越贼寇长
期作恶，依据着险要偏远的地区。凡内部没有安
定，难以图谋向远方，应扩充队伍，从中选取精
锐部队。”孙权采纳了他的计策，任命他为帐下
右部督。恰巧丹杨贼寇首领费栈接受了曹操的任
命，煽动山越部族，作为内应，孙权派陆逊讨伐
费栈。费栈的党徒很多而前去讨伐的部队很少。
陆逊就增设牙旗，分派布置战鼓号角，夜间?替入
山谷中，擂鼓呐喊向前，贼寇即时失败逃散．于
是就整顿分配束部三郡人众，强壮的人当兵，病
弱的补充民户，得到精锐士兵几万人，长期作恶
的贼人全部除灭，他经过的地区都整肃清静，返
回驻扎在芜湖、
    会稽太守淳于式上表奏报陆逊非法征用民
众，扰乱地方。陆逊后来到达京都，言谈之中，
称赞淳于式是好官吏，孙权说：“淳于式告发您
而您举荐他，为什么呢?”陆逊回答说：“淳于式
意在要养护民众，因此告发陆逊。如果陆逊我又
诋毁淳于式来扰乱您的视听，这不可提倡。”彊
权说：  “造确实是忠厚长者的行为，衹是别人做
不到罢了。”
    吕蒙假称有病返回建业，陆逊前去拜见他，
对他说：  “关羽和您边境相接，您怎么远离驻地
束下，没有后顾主忧吗?”吕蒙说：“的确像您所
说的，但是我的病很重。”陆逊说：“关羽自恃他
的勇气，欺压别人。开始建立大的功劳，心中骄
傲放纵，衹想着进攻北方，没有嫌疑我方，又听
说您病了，一定更加没有防备．如今出其不意，
自然会擒获制服他。您束下去见圣上，应好好地
谋划。”吕蒙说：“关羽一向勇猛，本来就不好对
付，而且他已占据荆州，大施恩爱信义，再加上
刚刚立下功劳，胆晕气势更盛，不容易谋取。”
吕蒙到达京城，孙权问：“谁可以接替您呢?”吕
蒙回答说：“陆逊深谋远虑，才能足以担当重任，
看他的长远谋略，终将承担大任。并且没有很大
名声，不是关羽所畏忌的，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了。如果任用他，应该让他表面上隐藏起锋芒，
暗中观察形势有利时机，然后就能成功。、”孙权
就召见陆逊，授任他为偏将军右部督接替吕蒙。
    陆逊到达陆V1，写信给关羽说：“先前您察
看敌人破绽而进兵，依照法则调度军队，很轻易
就取得大胜，功勋是何等伟大啊!敌国溃败，盟
友受益，听到喜讯，击节称赞，想来您就要席卷
中原，共同扶助朝廷纲纪。近It我这个没有才能
的人，接受委任来到西部，非常仰慕您的风采，
很想听到您很好的教诲。”又说：“于禁等人被俘
获，远近各处欢欣赞叹，认为将军您的功勋足以
永垂于世，即使从前晋文公在城濮之战中的军
队，淮阴侯攻取趟国的谋略，也不能超过您这功
绩。听说徐晃等人的步兵骑兵，驻扎下来，窥探
您的动静。曹操是狡猾的敌人，愤怒而不顾危
难，恐怕会暗中增派人马，以求心意得逞。虽说
他的军队疲弱，但还有勇猛强悍的。而战斗得胜
后，常常患在轻敌，古人用兵谋略，军队得胜就
更加戒备，希望将军多方制定谋略，以保持自己
的全胜。我这个书生才疏愚钝，愧居不能胜任的
职位，很高兴能与有威德的您为邻，乐意自己尽
心倾述，即使不能合乎您的策略，也还是倾心向
往。倘如能明了我的注目仰望，希加以体察。”
关羽看了陆逊的信，有谦卑恭敬依附他自己的意
思，心中非常安定，不再有猜忌．陆逊详细票报
了这些情况，陈述了可以擒获关羽的要领。孙权
就暗地裹派兵西上，让陆逊和吕蒙任前锋，一到
就攻克了公安、南郡。陆逊径直进军，兼任宜都
太守，授任为抚边将军，封为华亭侯。刘备的宜
都太守樊友弃郡逃走，各城的地方长宫和蛮夷首
领全部投降。陆逊请求金、银、铜印，来授于刚
刚归附的人。这年是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
    陆逊派将军李异、谢旌等人带领三千人，进
攻蜀国将领詹晏、陈凤。李异统领水军，谢旌统
领步兵，截断险要地点，很快就打败詹晏等人，
陈凤被活捉投降。又进攻房陵太守邓辅、南乡太
守郭睦，大败他们。秭归的大族文布、邓凯等集
合夷人军队几千人，和西方的蜀国相勾结。陆逊
又部署谢旌讨伐打败文布、邓凯。文布、邓凯脱
身逃走，蜀国任命他们做将领。陆逊命人引诱他
们，文布率领人马返回投降。陆逊先后斩杀、俘
获、招降的，总共有几万人。孙权任命陆逊做右
护军、镇西将军，进封为娄侯。
    当时荆州的士人刚刚回归，有的人官职任命
还没有安置恰当，陆逊上奏疏说：“从前漠高祖
接受天命，招纳任用优异人才，光武帝中兴，众
多杰出的人都来归附。如果是能够昌盛道德教化
的人，就不必在意亲疏远近。如今荆州刚平定，
有德行才能的人还没有显达，臣愚钝而忠心恭
敬，恳求您广泛给予他们培养提拔的恩惠，让他
们一同得以进身任用，然后，四海之内的人都会
引颈仰慕，想来归顺您广大深远的教化。”孙权
很敬重地采纳了他的建议。
    黄武元年，刘备率领大队人马前来进攻西部
边境，孙权任命陆逊为人都督、假节，督率朱
然、潘璋、宋谦、韩当、徐盛、鲜于丹、孙桓等
五万人抗击刘备。刘备从巫峡、建平连接营阐直
至夷陵边界，设立几十个驻兵营寨，用金银锦缎
爵位奖赏引诱鼓动各夷人部族，派将军冯习为大
督，张南做前锋，辅匡、趟融、廖淳、傅肜等人
各任分部将领，先派吴班带领几千人在平地设立
营寨，想要挑战．众将领都想攻打蜀军，陆逊
说：“蜀军这举动必定有诈，暂且看看再说。”刘
备知道他的计策无法实现，就率领八千伏兵，从
谷中出来，陆逊说：  “我之所以不听从诸位攻打
吴班，是因为揣测他们一定有诡诈、、”陆逊卜奏
疏说：  “夷陵是要害之地，是国家的门户，虽然
容易夺取，但也容易失去、失掉此地就不仅足损
失一个郡的地方，荆州ui值得担忧了．现在争夺
此地，要一定获得成功、、刘备违背天理，不保守
老巢，竟敢自己来送死一，臣虽然没有才能，{rli仗
陛下的神威，以顺讨逆，打败他们就在近日。．回
顾刘备前后的用兵，败多胜少，由此推论，不值
得忧虑、、臣起初担心他水陆并进，如今他反而放
弃船只，沿陆路进兵，处处扎营，看他的部署，
一定没有别的变化。在F我希望圣上高枕无忧，
不必顾念此事。”众将领都说：“攻打刘备应在开
始时，如今竞让他深入五六百里，相互对峙已有
七八月，他的各要害都防守严密，攻打他必定没
有收益。”陆逊说：“刘备这个狡猾的敌人，经历
的事很多，他的军队刚集结时，他考虑周密用心
专一，不能进犯他。现在他驻军长久，没有．与到
我们的便宜，军队疲惫，士气沮丧，无计可施，
夹击此敌，正在今日。”于是先攻打一个营寨，
没有取胜。众将领都说：“这是白让士兵送死罢
了。”陆逊说：  “我已经知道攻破他们的办法。”
就命令士兵各自拿一把茅草，用火攻攻克敌军营
寨。顷刻问火势形成，陆逊率领各路军队同时进
攻，斩杀张南、冯习和胡王沙摩柯等人行级．攻
破蜀军四十多个营寨．刘备的将领杜路、刘宁等
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刘备登上马鞍山，布列军
队环绕保卫自己。陆逊督促各军四面进逼，蜀军
土崩瓦解，死了上万人。刘备趁黑夜逃跑，驿站
人员自己担来丢弃的铙、皑甲放火焚烧，为他断
后，他才得以逃入白帝城．刘备的船只器械，水
军步兵的军需物资，一下子几乎损失殆尽，  {．兵
尸骸漂流，塞满江面．刘备非常羞愧愤恨，说：
“我竟然被陆逊挫败侮辱，难道不是天意吗厂
    起初，孙桓分率士兵去夷道讨伐刘备的前锋
部队，被刘备包围，向陆逊求救。陆逊说：  “不
行。”众将领说：“孙安束是公族，受到包围处境
困顿，怎能不救援?”陆逊说：“安东很得将L的
人心，城池牢固，粮食充足，不值得担忧：、等到
我的计策实施，即使不去救安束，安束自己就会
解围。”等到陆逊谋略全部实施，刘备果然溃败
逃散。孙桓后来见到陆逊说：  “先前我的确怨恨
没有得到援救，等到今天，才知道您的调度白有
方略。”
    在抗击刘备的时候，众将军有的是孙策时的
旧将，有的是公室贵戚，各自骄傲自负，不听命
顺服。睦逊手按宝剑说：  “刘备天下闻名，曹操
都畏惧他，现在他来到国境，这是强劲的对手．
各位都蒙受国家恩惠，应该和睦相处，共同除灭
这个敌人，上报所受的恩惠和重任，各位却不顺
服，这很不应该。我虽然是个书生，接受了七卜
的任命。国家之所以委屈各位让你们接受我的指
挥，是因为我还有一点儿值得称道，能够忍辱负
重的缘故。各人负担自己的职责，不能再推辞!
军令有规定，不能违犯．”直到打败刘备，计策
大多出自陆逊，众将领才心服了．孙权听说此
事，说：  “您为什么当初不向我禀报众将领不服
从指挥约束的事呢?”陆逊回答说：“我接受的恩
德深重，担负的重任超出了我的才能．又这些将
领们有的做心腹亲信，有的可做战将，有的足功
臣，都是国家应该和他们共同成就大事的人、臣
虽然才能低劣，但私下仍仰慕蔺相如、寇恂谦虚
忍让的道义，以成就国家大事。”孙权大笑，称
赞很好，加授陆逊为辅国将军，兼任荆州牧，当
即改封他为江陵侯．，
    又刘备住在白帝城后，徐盛、潘璋、宋谦等
人各自竞相上表称刘备必定可以擒获，请求再次
进攻他。孙权以此事询问陆逊，陆逊和朱然、骆
统认为曹丕大规模集结军众，表面卜假称帮助国
家讨伐刘备，内地里实际藏有险恶用心，谠请决
定立即撤军返回。不久，魏国军队果然出动，吴
军三面受敌。
    刘备不久病死，儿子刘惮继位，诸葛亮执掌
国政，和孙权连和。当时政事所适宜做的，孙权
总是命令陆逊告诉诸葛亮，并且刻了孙权的印
玺，把它放在陆逊的住所。孙权每次给刘惮、诸
葛亮写信，常送给陆逊看，语意轻重妥当与否，
有小妥之处就让他改定，用印玺封好送走．
    黄武匕年，孙权让鄱阳太守周鲂诈骗魏国大
司马曹休，曹休果然发兵进入皖县，孙权就召见
陆逊，赐授黄铁，任大都督，迎击曹休．曹休察
觉真相，耻于受到欺骗。但自己依仗兵马精良众
多，于是就同陆逊交战，陆逊自己做中路部队，
命令朱桓、全琮任左右两翼，三路同时进军，果
敢地冲击曹休的伏兵，就势驱逐赶跑他们，追击
败逃的曹军，一直到夹石，斩杀俘获一万多人，
牛马骡驴车乘上万辆，武器军需物资几近全部缴
获。曹休返回，背生毒疮而死。陆逊各路大．电整
队经过武昌，孙权命令左右的入用御用伞盖遮覆
陆逊，进出宫殿大门，所有赏赐陆逊的，都是皇
帝御用的上等珍品，在当时没有人能和他相比
派遣陆逊返回西陵。
    黄龙元年，授任陆逊上大将军、右都护、、这
年，孙权东巡到建业，留太子、皇子和尚书九
官，征召陆逊辅佐太子，并掌管荆州和豫章三郡
的政务，总管督统军政国事。当时建昌侯孙虑
在殿堂前建造斗鸭栏，颇施工巧，陆逊神情严肃
地说：  “君侯您应勤奋阅读经典来自新增益，玩
弄这些做什么?”孙虑当时就拆毁了斗鸭栏．射
声校尉孙松在公子中最受孙权喜爱，放纵士兵嬉
戏，军备松弛，陆逊当他的面对他的主管官员给
予剃发的处罚。南阳人谢景赞美刘皮先刑后礼的
论调，陆逊斥责谢景说：  “礼高于刑很久了，刘
虞用微不足道的诡辩来歪曲先圣的教导，是完全
不对的。您如今侍奉太广，应遵循仁义来宣明善
言，像那样的言论，不必讲了。”
    陆逊虽然身在京城外，但心中顾念国家大
事，上奏疏陈述时事说：  “臣认为法律严厉，下
面违犯的人很多。近几年来，将领官员犯罪，虽
然是因他们自己不谨慎应当责罚，但是天下还没
有统…，应图谋进取，小的过错应该施恩宽免，
以安定臣民的情绪。而臣当前要做的事曰益繁
多，贤良才能是头等重要的，除非是邪恶污秽在
身，或是无法忍受的罪过，恳请您还是提拔任
用，施展出他们的才能效用。造就是圣明的粘王
忘掉过失记取功劳，以成就帝王大业的做法．、从
前汉高祖不计陈平的过失，用他的奇妙谋略，最
终建立功勋帝业，功名流传干载．严酷的刑法，
不是帝王的盛业；有惩罚而没有宽恕，不足安抚
远方的人的宏图大计．”
    孙权想要派一支部队去攻取夷州和朱岸，都
将此事询问陆逊，陆逊上奏疏说：
    臣愚意认为全国还没有平定，应需要民
    力，来完成当前的大事：、如今用兵多年，现
    有人员减损，陛下忧劳心思，废寝忘食，准
    备远去谋取夷州，以完成人事，臣反复思
    考，没有看出这样做的益处，到万里之远去
    袭击攻取，风波难以预料，兵众改换水土。
    必定生出疾病，如今驱使现有人马，跋涉刁；
    毛之地，想要收益却更会受损，想要得利反
    而会受害。另外珠崖地形险恶，民众就像禽
    兽没有开化，得到那里的民众不足以成就大
    事，没有那样的七兵也不会亏损人马．、如今
    江束现有人马，自身足以囤谋大事，衹应积
    蓄力量然后行动而已．、从前桓王孙策开创
    基业，兵力不足一旅，却创立了大业．陛下
    承受天命，开拓平定江南地区。臣听说治理
    动乱讨伐叛逆，需要军队的威力，从事农桑
    获取衣食，是百姓的本业，但是战争没有平
    息，百姓挨饿受冻。臣愚意认为应当养育士
    民，放宽其租赋，使人们能齐心协力，用道
    义劝勉勇武，那么黄河、渭水流域就能平
    定，天下就会归于一统了。
    孙权最终还是征讨夷州，果然得不偿失。
    到了公孙渊背弃盟约，孙权想要前去征伐，
陆逊上奏疏说：
    公孙渊凭藉险要地形依仗坚固守备，拘
    留我国大使，不进献名马，实在可气可恨。
    蛮夷扰乱中原，没有染受圣王的教化，像鸟
    儿一样逃窜到荒僻边远地区，抗拒帝王的军
    队，以致使陛下如此地震怒，想要劳动天子
    尊严泛轻舟渡大海，不顾虑危险而涉足难以
    意料的地方。当今天下如流云般纷乱，群雄
    像猛虎般相争，英雄豪杰跃跃欲试，呼号呐
    喊虎视眈眈。陛下以神勇英武的资质，禀承
    天意安排，在乌林攻破曹操，在西陵打败刘
    备，在荆州擒获关羽，这三个敌人是当世的
    豪杰，您都挫败了他们的锋芒。您圣明的教
    化所安抚到的，万里之内民众像顺伏的草一
    样归附，正要扫平中原，使天下统归大道。
    如今不忍很小的忿恨，而大发雷霆般的愤
    怒，违背古代贵人不近险地的训诫，轻视天
    子的尊贵，这是臣疑惑不解的。臣听说立志
    行万里路的人，不会在半途停步；谋取天下
    的人，不会计较小事而妨害大局，强大的敌
    人就在边境，偏远地区没有归附，陛下乘船
    远征，必定给敌人可乘之机，祸患到了才忧
    虑，后悔就来不及了。假如统一大业很快成
    功，那么公孙渊不用讨伐自会归服；如今竟
    舍不得遥远的辽东地区的民众和马匹，怎么
    单单要抛弃江束牢固的基业而不爱惜呢?恳
    请停下大军，来威慑大敌，早H平定中原，
    流传荣耀给未来。
    孙权就采纳了他的意见。
    嘉禾五年，孙权北上征伐魏国，派陆逊和诸
葛瑾攻打襄阳。陆逊派亲信韩扁带着表奏去向孙
权报告，返回时，在沔中遇到敌人，敌人搜巡捕
获韩扁。诸葛瑾听说此事非常害怕，给陆逊写信
说：“主上已经返回，敌人抓到韩扁，完全了解
了我们的虚实。并且江水枯涸，应当赶快撤走。”
陆逊没有答覆，正催促人种蔓菁和豆子，和众将
领下棋射戏就像往常。诸葛瑾说：“伯言足智多
谋，他这样做必有缘由。”亲自来见陆逊，陆逊
说：“敌人知道主上已经返回，没有什么可再担
忧的，能专力对付我们。另外我们已经守备着要
害地点，士兵将领思想动摇，且应当自己镇定来
安定他们，实施设下应变的策略，然后撤出而
已。假如现在马上就表现出要撤退，敌人将会认
为我们害怕，趁势前来相逼迫，就是必败的情势
了。”于是就暗中和诸葛瑾定下计策，让诸葛瑾
督率船只，陆逊发动全部兵马，攻向襄阳城。敌
人一向害怕陆逊，急忙回头赶往襄阳城。诸葛瑾
随即率领船队出来，陆逊慢慢整顿好队伍，虚张
声势，步行靠上船只，敌人不敢进犯。大军到白
围，假称要停下围猎，暗中派将军周峻、张梁等
人攻打江夏郡的新市、安陆、石阳三县，石阳县
的集市正热闹，周峻等人突然来到，人们都丢弃
物品进入城中。城门堵塞不能关闭，敌军就自己
砍杀自己的百姓，然后城门才关上。吴军斩首活
捉的，总共有一千多人。那些活捉的人都加以保
护，不让士兵侵扰欺侮。带着家属来的人，让他
们前去料理照看。如果失去妻子儿女的，就给予
衣服粮食，优厚地慰劳，发送他们返回，有的人
感动敬慕相互结伴而来归附。邻界地区的人心向
陆逊，江夏功曹趟濯、弋阳的刘备的将领裴生和
夷王梅颐等人，都率领党徒前来归附陆逊。陆逊
拿出全部财物，周济供给关怀照顾他们。
    另外魏江夏太守逯式兼统兵马，常常为害吴
国边境，而他和北方魏国老将文聘的儿子文休一
向不和。陆逊听说情况如此，马上假造回覆逯式
的信说：  “收到回信言辞恳切，知道您和文休长
期结有仇怨，势不两立，想来归附，我就把来信
秘密呈报君王闻知，集合人马迎接您。您应暗中
整装行动，再告诉我确定的日期。”把信放到边
境上，逯式的士兵拾到信拿给逯式看，逯式惶恐
畏惧，于是就自己送妻子儿女返回洛阳。从此官
吏士兵不再亲近依附他，于是他被免官。
    嘉禾六年，中郎将周祗请求在鄱阳郡招募士
兵，孙权将此事下发询问陆逊。陆逊认为这个郡
的百姓易于动乱难于安定，不能进行招募，恐怕
会招来贼寇。而周祗坚持说要招募，郡民吴遽等
人果然作乱杀了周祗，攻下各个县。豫章、庐陵
两郡一贯作恶的百姓，都响应吴遽作了贼寇。陆
逊自己听到消息，立即征讨并打败他们，吴遽等
人相继投降，陆逊挑选出精兵八干多人，三佃郡
都平定丫、、
    当时中书典校吕壹，窃取玩弄权柄，擅自作
威作福，陆逊和太常潘浚同对此事很忧虑，说起
来就伤心流泪。后来孙权诛杀吕壹，以此深深白
责，这些话记载在孙权传中．
    当时谢渊、谢灰等各自陈述应办适宜的事
情，想要兴办有益国家的事，改革政治措施，孙
权将此事下交询问陆逊，陆逊评议说：  “国家以
民作为根本，强盛在于民众力量，财富出白人民
生产。民众富足而国家贫弱，民众贫弱而国家富
强的情况，是从来没有的．所以治理国家的人，
得到民心就能治理好，失掉民心就会动乱，如果
不让民众受益，而让他们竭尽全力报效，也是很
难的．因此《诗经》赞叹说‘适宜百姓人民，会
受上天福禄，。恳请您下施圣恩，安宁救助百姓，
几年之内，国家财用稍有鬯足，然后再另作谋
划。”
    赤乌L年，陆逊接替顾雍任丞相，孙权卜诏
书说：“朕凭着没有德行的资质，顺应天命运数
登上帝位，天下没有归于…统，邪恶作乱的人充
塞道路，朕日夜战战兢兢，顾不上有片刻的睡
眠。您天资聪慧，美德昭著，担任上将，辅助国
家消除祸难。有盖世功劳的人，必定受到光荣巨
大的恩宠；身兼文才武略的人，必定担负国家的
重任。从前伊尹使商汤兴盛，吕尚辅佐周朝，今
天朝廷内外的重任，您实际都兼任了。现任命您
为丞相，派使持节守太常傅常授予印绶。您要发
扬光大美德，建立美好的功业，恭敬地顺服王
命，安抚四方。呜呼!总管三公职事，训导群臣
百官，能不谨慎吗?您要努力自勉!原担任的州
牧都护兼领武昌职事都依旧。”
    这之前，东宫太子孙和和鲁王宫的孙霸各白
并立，朝廷内外的官职，多数派官宦子弟担任。
全琮报告陆逊，陆逊认为子弟如果有才，不愁不
任用，不应徇私情求得功名利禄；如果他们才德
不好。终究会招来祸患。而且听说两宫势力相
当，必定会各有矛盾，这是古人深忌的。全琮的
儿子全寄，果然逢迎依附鲁王，轻率地交相陷
害．陆逊给全琮写信说：  “您不效法金曰邢，而
庇护阿寄，终究会给您的家族招来祸患的。”全
琮既不接受这意见，反而和陆逊有了嫌怨．等到
出现太子地位不安稳的议论，陆逊上奏疏陈述：
“太子是止统，应有像磐石那样牢固的地位，鲁
王是藩臣，应当使他的恩宠和地位与太子有差
别，彼此各得其所，上下都得安宁。谨叩头流血
来禀告。”他多次上奏，甚至请求到京城，想要
亲口论说嫡庶的分别，来匡正得失。陆逊既没有
得到允许，而陆逊的外甥顾谭、顾承、姚信，都
因亲近依附太子，含冤被流放、太子太傅吾粲因
多次和陆逊互通书信而获罪，投入狱中死去  孙
权多次派宫中使者责备陆逊，陆逊愤恨而死，当
时年纪六十三岁，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
    当初，暨艳提出设立处置贪官污吏的营府的
建议，陆逊劝阻他，认为必定招来祸害、、又对诸
葛恪说：  “地位比我高的人，我一定尊奉他共同
升迁；地位比我低的人，我就要扶持帮助他．如
今看您盛气侵凌上级，神情轻视下属，这不是安
定德行的基础。”又广陵人杨竺年轻时就很有名
声，而陆逊认为他终究要失败，劝杨竺的哥哥杨
穆让他分家另立门户。陆逊的先见之明就像这
样。他的长子陆延早年天亡，次广陆抗继承了爵
位．孙休在位时，追封陆逊谧号为昭侯．
    陆抗字幼节，是孙策的外孙。陆逊死时，陆
  抗年纪二十岁，授任为建武校尉，统领陆逊的兵
  马五千人，给陆逊送葬束归，来到京城谢恩．、孙
  权拿杨竺控告陆逊的二十件事责问陆抗，屏退他
  的宾客随从，宫中使者来当面责问，陆抗不加思
  索询问，每件事都有条有理地对答，孙权的疑意
o>  逐渐消除。
    赤乌九年，陆抗升任立节中郎将，和诸葛恪
换防去驻守柴桑。陆抗临离开时，全部又修缮了
城防营围，修整墙和房屋，住宅的桑树果树，不
得随意毁坏。诸葛恪进入驻地，整齐如新。而诸
葛恪在柴桑的旧营地，有很多毁坏的，他深感惭
愧。
    太元元年，他到京城治病。病愈后准备返
回，孙权流着泪和他道别，说：  “我先前听信谗
言，和你的父亲君臣大义不深厚，因此对不起
你。前后责问你的材料，全部烧掉它，不要让别
人看见。”
    建兴元年，授任为奋威将军。
    太平二年，魏国将领诸葛诞以寿春投降，吴
国授任陆抗为柴桑督，赶赴寿春，打败魏国牙门
将偏将军，升任征北将军。
    永安二年，授任陆抗镇军将军，督率西陵，
从关羽濑到白帝一带。
    永安三年，授予他符节。
    孙皓即位，加授陆抗镇军大将军，兼任益州
牧。
    建衡二年，大司马施绩死，授任陆抗总管信
陵、西陵、夷道、乐乡、公安各地军务，官署在
乐乡。
    陆抗听说朝廷政令有很多缺误，非常忧虑，
就上奏疏说：
    臣听说，德行不相上下那么人多的会战
    胜人少的，力量相等那么安定的会制服危乱
    的，这或许就是六国被强秦兼并，西楚霸王
    项羽臣服漠高祖的原因。如今敌人占据全国
    广大地区，不仅仅是像秦国那样衹占有关西
    地区；敌人占据着九州，哪裹像汉高祖那样
    衹是占有鸿沟以西而已。我国外无盟国的援
    助，内无西楚那样的强大，各种政务废弛，
    百姓没有安定，而议政的人所依仗的，衹是
    认为有大江高山，环绕着疆界，这是守卫国
    家的下策，不是有智慧的人首先考虑的。臣
    常常追思战国时各国存亡的征兆，近看汉朝
    刘氏覆灭的迹象，用典籍考求，用行事来验
    证，半夜裹抚枕难眠，吃饭时忘了进食。从
    前匈奴没有消灭，霍去病推辞府第；汉朝统
  治之道不纯正，贾谊痛惜哭泣。何况臣出身
  王室，世代蒙受恩宠，自身的凶吉，和国家
  同忧患，死生相约，大义决不苟且偷安，日
  夜忧愁，想到就感到痛心。事奉君主的道义
  在于犯颜直谏而不欺瞒，做人臣的节操是不
  惜生命而尽忠，谨陈述当前宜做的十七条列
  于下。
  十L条原文已失，所以没有载录。
  当时何定玩弄权术，宦官干预朝政。陆抗卜
奏疏说：  “臣听说创建国家继承家业，不能任用
小人，安于谗言任用奸邪的人，  《尚书》中就有
告诫，因此《诗经》的作者就怨恨讽刺，孔子也
为此感叹。春秋以来，直到秦、汉，各朝代覆灭
的迹象，没有不是由此开始。小人不懂治国之
道，见识本来就浅薄，即使是竭尽心力，还不足
以任用，何况他们奸邪之心一向深厚，爱憎之情
变化不定呢?如果担心失去，就没有做不出的。
如今委任他们以本应是聪慧的人的重任，授予他
们独断专行的权威，而希望和乐的声名兴起，肃
穆清明的教化树立，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当今现
有的官员，有特殊才能的人虽然少，但有的是贵
族王室后代，从小受道德教化的浸染，有的是清
止刻苦而自立，资质才能足以使用，自可以根据
才能授予宫职，贬抑斥退众小人，这样做后，风
俗教化才能清明，各项政务才能没有污浊．”
    凤皇元年，西陵督步阐占据守城叛乱，派使
者投降晋国。陆抗听说此事，当日部署各军，命
令将军左奕、吾彦、蔡贡等人径直赶赴西陵，命
令军营重新修筑坚固营围，从赤溪到故市，对内
用来包围步阐，对外用来抵抗敌寇，日夜催迫，
就像敌人已来到，兵众都苦于此事。众将领都劝
谏说：  “如今趁着三军的锐气，迅速攻打步阐，
等到晋国救兵来到，步阐必定能先被攻下。为什
么要修筑营围，而使士兵百姓的力量疲惫呢?”
陆抗说：  “造座城所处地形稳固，粮食又充足，
而且城中修缮的守卫防御设施，都是陆抗我过去
规划的。如今反而去攻打它，既不能很快攻克，
而北方的援兵必定会到，援兵来到而我们没有准
备，内外受敌，怎么抵御呢?”众将领都想要攻
打步阐，陆抗总是不答应。宜都太守雷谭说得很
恳切，陆抗想要服众，允许让他们进攻一次．、进
攻果然失利，营围守卫才刚合围。晋车骑将军羊
枯率军攻向江陵，众将领都认为陆抗不应率军西
上，陆抗说：  “江陵城池坚固兵力充足，没有什
么值得担忧的。假如让敌军攻陷江陵，必定也守
不住，我们损失的很小。如果让西陵与敌人勾
结，那么南山的众多夷人就都会纷扰动乱，那要
忧虑的事，就难以说尽了。我宁愿放弃江陵而赶
往西陵，何况江陵很牢固呢?”当初，江陵地势
平坦广阔，道路通畅便利，陆抗命令江陵督张咸
修筑大堤拦水，淹没中心平地，来阻断贼寇叛
乱。羊祜想藉堵起的水行船运粮，扬言准备破坏
堤坝来让步兵通过。陆抗听说，就让张咸马上破
毁堤坝。众将领都很疑惑。多次劝谏陆抗不听．
羊祜到达当阳，听说堤坝破毁，就改船运为车运
粮食，耗费很多的工时力量。晋国巴束监军徐胤
率领水军到建平，荆州刺史杨肇到西陵。陆抗命
令张咸固守江陵城；公安督孙遵巡守长江南岸抵
御羊祜；水军督留虑、镇西将军朱琬抵御徐胤；
陆抗自己统率三军，依据营围迎战杨肇。将’单朱
乔、营都督俞赞逃去投降杨肇。陆抗说：“俞赞
是军中的老官员，知道我们的虚实，我常担心夷
兵一向不精练，如果敌人进攻营围，一定先攻此
处。”当晚连夜撤换夷兵，都用老兵将领替补上
去。第二天，杨肇果然攻打先前夷兵防守处，陆
抗命令回军反击，箭石像雨一样射下，杨肇的兵
众死伤累累。杨肇到西陵一个月，无计可施连夜
逃走。陆抗想要追击杨肇，但顾虑步阐在要害之
处积蓄力量伺机进攻，兵力不够分配，于是衹是
击鼓警戒部众，像是要追击的样子。杨肇的部众
惊慌恐惧，都抛弃武装脱身逃跑，陆抗派轻装部
队跟踪追击，杨肇大败，羊祜等人都撤军返回．
陆抗于是就攻克西陵城，诛灭了步阐的家族及其
大将官员，自此以下，由他请求赦免的有几万
人。又修缮了西陵城防，向束返回乐乡，脸上没
有骄傲的神情，谦虚乎和如同往常，所以很得将
士的欢心。加官授任为都护。
    听说武昌左部督薛莹被拘捕入狱，陆抗上奏
疏说：  “才德出众的人，是国家的珍宝，社稷的
可贵财富，各种政务因他们而有条不紊，四方各
地因他们而肃静清明．，所以大司农楼玄、散骑中
常侍王蕃、少府李勖，都是当今杰出人物，一代
著名英才，当初既蒙受恩宠，从容安定地供职各
官位，却部顷刻间受到诛杀，有的被灭族绝后，
有的被贬弃到偏远地区。《周礼》有赦免贤才的
刑令，《春秋》有宽恕善人的义理．《尚书》说：
‘与其杀死无辜的人，宁可违背常法。’而且王蕃
等人罪名没有确定，就被施以死刑，他们心怀忠
义，身受极刑，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况且已死之
后的刑罚，本来没有经见，至于竟要焚尸扬灰弃
水漂流，抛掷在水边，恐怕不合先王的法典，或
许是立法的甫侯所要禁戒的。因此百姓哀痛惊
动，士人民众都很忧伤。王蕃、李勖永远死了，
后悔也来不及，恳切希望陛下赦免召回楼玄。而
近来又听说薛莹突然被捕。薛莹的父亲薛综曾向
先帝进言，辅佐过文皇帝，等到薛莹继承父业，
注意修养名节品行，现在犯的法，罪过还可以宽
恕。臣担心主管官员没有详细明白他的事情，如
果再加诛杀，就更加失去民望，恳请垂施圣恩，
宽赦薛莹的罪过，怜悯众犯人．澄清刑法，那么
天下就幸运异常了!”
    当时军队频繁出战，百姓疲惫困顿，陆抗上
奏疏说：  “臣听说《周易》推崇顺应时势，  《左
传》赞美寻伺时机，所以夏桀罪恶重多，商汤出
兵征讨；商纣荒淫暴虐，周武王发动军队攻伐。
如果没有那样的时机，商汤宁可被囚禁在夏台而
哀痛忧虑，周武王宁可从孟津撤回征伐大军。如
今不致力于富国强兵，努力耕作积蓄粮食，使文
武人才报效施展他们的才能，各个官署不玩忽职
守，明确贬官升职条件来激励众官员，审明刑处
奖赏来表明劝勉和禁止，用道德训导各官员，用
仁义安抚百姓，然后遵循天命承受运数，席卷天
下，而是听任众将领舍身为名，无休止地发兵征
战，动辄耗费数以万计，士卒伤病憔悴，敌寇却
没有减损，而我方已经非常疲惫了!现在要争夺
帝王的资业，却被眼前的小利迷惑，这是臣子玩
弄权术的奸计，不是国家的良策。从前变压、叠
国三次交战，鲁国人两次取胜但不久就灭亡了。
为什么呢?因为两国力量大小不同．何况现在军
队出战收获，不能弥补损失呢?而且依仗军队就
没有民众，这是古人的明鉴，确实应该暂时停止
攻城略地的小谋划，来蓄养军民的力量，伺察时
机，以便没有悔恨。”
    凤皇二年春季，朝廷派使者去陆抗处授任他
为大司马、荆州牧。
    凤皇三年夏季，陆抗病重，上奏疏说：  “西
陵、建平，是国家的屏障，既处在蜀国下游，又
两面受敌。如果敌人乘船顺流而下，船行千里，
如流星闪电，顷刻来到，是不能依靠其他的救援
部队来解救危难的。这是国家安危的关键，不仅
仅是疆界受侵害的小事。臣的父亲陆逊从前在西
部边境时上书陈说，认为西陵是国家的西大门，
虽说容易守备，但也容易丢失。如果失守，就不
衹是失掉一郡，荆州也将不属吴国所有。假如有
意外，应当出动全国的力量去争夺那裹。臣过去
驻守西陵，得以涉猎陆逊的遗迹，先前请求精兵
三万人，而主管官员遵循常规，不肯派这么多军
队前来。从步阐事件以后，兵员更有减损．如今
臣管辖千里之地，四面受敌，对外要防御强敌，
对内要安抚百蛮夷族，而I：下现有兵员仅有几万
人，病弱疲惫时间很长了，难以应付突然事件．
臣愚意认为各王年纪幼小，没有管理过国事，应
暂且设立傅相，辅助引导他们贤能的资质，不要
占用兵马而妨害重要政务。另外宫中宦官，开办
设立招募，士兵民众怨恨服役，逃亡前去应招．、
恳请特下诏令进行考察检阅，全部都挑选出来，
以补充边界经常受到敌人攻击的地方，假如臣的
部下能补满到八万人，减省停止繁多的劳务，申
明奖赏惩罚，即使敌人有像韩信、白起那样的将
领复活，也无法施展巧计。如果兵员不增加，宫
中制度不改变，而想要成就大事，这是臣所深感
忧虑的。如果臣死之后，恳请陛下对西部边境多
加注意。希望陛下思考臣的话，那么臣死了也将
不朽。”这年秋季，陆抗死．
    儿子陆晏继承爵位。陆晏和弟弟陆景、陆
玄、陆机、陆云，分别统领陆抗的部队。陆晏任
裨将军、夷道监。
    天纪四年，晋军讨伐吴国，龙骧将军王浚顺
流束下，每战必胜，最终都像陆抗所忧虑的那
样。
    陆景字士仁，因娶了公主而授任为骑都尉，
封为毗陵侯，统领陆抗的军队后，授任偏将军、
中夏督，修身好学，著书几十篇。二月壬戍，陆
晏被王浚的偏军部队杀害。癸亥，陆景也遇害，
当时年纪三十一岁。陆景的妻子，是孙皓的嫡亲
妹妹，和陆景都是张承的外孙．
    评曰：刘备天下称雄，举世畏惧他，陆逊年
纪正轻，威名并不显著，挫败战胜他，无不随心
所欲，我既惊奇陆逊的谋略，又赞叹孙权的善识
人才，造就是他所以能成就大事的原因。至于陆
逊忠诚恳切，忧国身死，可算是国家的栋梁之臣
了。陆抗忠正诚信，谋略才干，都有父亲的风
范，他们世代获得美名，比起父辈陆抗具备了所
有的德业祇是规模略小，可以说是能继承父业的
人啊!
志十四
葱  孙和  孙霸  孙奋
    孙登字子高，是孙权的长子．魏国黄初二
年，封孙权为吴王，授任孙登为束中郎将，封为
万户侯，孙登推辞侯爵没有接受．这年，孙登立
厉太子，选拔设置老师，精选优秀的士人，作为
宾客朋友，于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人
受选入宫，侍从讲授诗书，外出跟随骑射。孙权
想要孙登读《汉书》，熟习近代的史事，因张昭
对《汉书》的学问有师承，却又难以烦劳他，就
让张休跟张昭受业学习，回来再教授孙登。孙登
接待他的僚属，大都采用平民交往的礼节，和诸
葛恪、张休、顾谭等人或是同乘一车，或是共睡
一帐。太傅张温告诉孙权说：“中庶子这官职和
太子最亲近，在太子身边查询应对，应当任用德
行杰出的人。”于是就任用陈表等为中庶子。后
来又因庶子的礼节拘束，又让他们穿戴普通衣冠
陪坐。
    黄龙元年，孙权称皇帝，立孙登为皇太子，
任用诸葛恪为左辅，张休为右弼，顾谭为辅正，
陈表为翼正都尉，这就是四友，而谢景、范慎、
刁玄、羊衙等都是宾客，于是束宫号称士人众
多。
    孙权迁都到建业，征召上大将军陆逊辅助孙
登镇守武昌，兼管宫府的留守事务。孙登有时去
打猎，本可走直道，可他常常远远避开良田，不
践踏秧苗庄稼，到了停下休息，又选择空旷无入
的地方，他不想烦扰百姓就像这样。他曾经骑马
外出，有颗弹丸从身边飞过，手下的人去寻找射
弹丸的人。有一个人拿着弹弓身带弹丸，大家都
认为就是这人，可那人拒不承认，随从的人想要
揍那人，孙登不同意，让手下找到飞过的弹丸，
和那人带的弹丸比较两者不同，那人就被放走
了。又有一次他丢失了盛水的金马盂，查获了作
案的人，是他的手下干的，孙登不忍予以处罚，
将那人叫来责备了一番，永远遣返回家，命令身
边的人不再说此事。后来他的弟弟逊卢死，瑟挞
为此减少饮食，孙登昼夜兼程来到赖乡，亲自通
报，孙权当即召见他。他看到孙权哀伤哭泣，就
劝谏说：  “孙虑卧病不起，这是天命。当今北方
地区没有统一，四海之内翘首盼望，尊奉拥戴陛
下，而陛下因对后辈的思念，减少自己的饮食，
这超越了礼制，臣私下忧虑不安。”瑟护采纳了
他的意见，为此增加了饮食。噩登住了十多天，
孙权想送他向西返回，他恳切地自己陈说请求，
认为自己长期离别没有侍奉父母，作儿子之道有
阙失，又陈述了陆逊忠诚勤勉，政务没有什么可
顾虑的，孙权于是就留下了他。
    嘉禾三年，孙权征伐新城，让孙登留守，总
管留守事务。那年粮食歉收，盗贼很多，茎登就
公布制定法令条文，用来防御的办法，深得防止
邪恶的要领。
    当初，孙登的生母地位卑微，徐夫人从小对
孙登有像母亲般的养育之恩，后来涂圭人因为嫉
妒被废黜安置在呈郡，而垄圭人最受宠爱。窆氐
有所赏赐，孙登不敢推辞，衹是拜谢接受而已。
徐氏派的人来，所赐给他的衣服，他一定沐浴后
才穿戴。孙登将被册封为太子，他推辞说：“根
本确立，道才产生，要立太子，应先立皇后。”
孙权问：“你的母亲在哪裹?”他回答说：“在昱
郡。”孙权沉默不语。
    孙登立为太子总共二十一年，三十三岁时去
世。临终时，他上奏疏说：
    臣以不贤的资质，身患重病，自我反
    省，鄙陋驽劣，恐怕终会丧命。臣并不怜惜
    自己，衹是想到将离弃奉养父母，埋骨土
    中。永远不再能敬奉宫室，朝拜陛下王后，
    活着对国家没有用处，死了留给陛下深重的
忧伤。因此才感到哀伤悲戚罢了。，臣听说生
死是命中注定，寿命长短由上天决定，周
晋、颜回都是有大智的人才，尚且天亡，{,q-
况臣愚钝鄙陋，年龄已超过他们的寿命，活
着是国家继位的君王，死后还车有尊荣福
佑，这对于臣来说已经很多丫，又有什么可
悲伤痛惜的啊!
    当今天下大事没有安定，流窜的贼寇还
没有讨伐，全国各地翘首仰望，把命运寄托
在陛下身上，危难的人期望安全，动荡的人
{riJ慕太平。希望陛下抛弃忘掉臣这个人，剖
舍普通人一样的恩爱，修练黄老的术业，诚
心保簧精神，增加美味膳食，广开神圣英明
的思虑，确立传承不尽的功业，那么全国百
姓幸运有依赖，臣死了也没有遗憾、皇广孙
和仁义孝顺，聪慧明智，品德操行，清山牲
美，应当及早确立为人厂，来维系白．姓的希
望。诸葛恪才能谋略广博练达，才识足以辅
佐时政。张休、顾谭、谢景，部通达机敏，
有胆识决断，在内可任用为心腹亲信，在外
可作为勇猛的将领。范慎、华融勇武过人，
气节雄壮，有国士的风范、  羊术能言善辩，
有独立应对的才能。刁玄优雅宽和，志在实
践道义真谛．裴钦博间强记，笔墨文采址以
任用．蒋脩、虞翻，志向节操都很清明．所
有这些臣子，有的适宜在朝廷任职，有的可
任用统率军队，都通晓时事，熟悉法令，固
守信用，坚持道义，有不可动摇的志向  追
都是陛下像曰月一样的光辉照耀，为臣选拔
设置的官员，臣得以和他们共事，才详尽暸
解了他们的情怀，冒昧地报知陛F。
    臣又考虑到当今境外多事，战争不lL
应当勉励六军，以谋求进取。军队因人而势
众，众人以财为珍贵，臣私下听说各郡县很
多荒废残破，民力凋敝百姓困顿，邪恶祸乱
萌生，因此法令繁缛滋生，刑罚深重苛刻。
臣听说治理政事要顺从民众，法律政令要随
时势变化，当前确实应该和将相大臣审慎地
选择合乎时宜的措施，广泛采纳众人的意
  见，宽缓刑法，减轻赋税，调整停止一些劳
  役，以顺应百姓愿望。陆逊对时政忠诚勤
  勉，献身忧虑国事，忠心一意为公，有不谋
  私利奋不顾身的节操。诸葛瑾、步鹭、朱
  然、全琮、朱据、吕岱、吾粲、板泽、严
  峻、张承、孙怡忠心为国，通晓治国的根
  奉。可以让他们呈献有益的合乎时宜的办
  法，废除苛刻繁琐的法令，爱护养育兵马，
  安抚引导百姓．五年之外，十年之内，远方
  的人归顺，近处的人尽力，武器不必染血，
  而统一天下的大业就可完成。臣听说：  “乌
  在快死时，它的呜叫是悲哀的，人在快死
  时，他说的话是善意的”，所以子囊临终时，
  留下遗言警戒吣政，村子认为他忠诚，何况
  臣孙登，还能刁；追样做吗?希望陛下留意听
  取采纳，臣即使死了以后，也还像活着时一
  样一
  他死后奏书才呈报上去，孙权更因此哀伤悲
痛，说起来就流泪。这年是赤乌四年。谢景当时
任豫章太守，他无法克制哀伤的心情，放弃职守
赶往奔丧，又拜呈表章请求处分自己。孙权说：
“您和太子共事，和其他官员不同．”派宫中使者
去慰劳他，允许恢复他原来的职务，派遣他返回
本郡。赐孙登谧号为宣太子。、
    儿子孙墦、孙希，都早年死。二儿子孙英，
封为吴侯．五凤元年，孙英因大将军孙峻专权，
密谋诛杀孙峻，事情败露自杀，封国取消。
    谢景字叔发，是南阳郡宛县入。他任豫章
郡守很有政绩，官员百姓都称赞他，认为前有顾
劭，其次就是谢景．几年后死在任上。
    孙虑字子智，是孙登的弟弟。他年幼时机敏
聪慧很有才学，孙权器重喜爱他。黄武七年，封
他为建昌侯。后来过了两年，丞相顾雍等人奏报
说孙虑天性聪慧，见识通达，他所崇尚的曰H有
更新，和近代汉朝相比拟，应给他晋封爵位称
王，孙权没有答应。过了很久，尚书仆射存上奏
疏说：“帝王的兴起，没有不褒奖推崇最亲的人，
来在众多的王侯中显示荣耀，所以鲁国、卫国在
周朝，恩宠高于其他诸侯，汉高沮的五个儿子为
王，受封列位汉朝，就是用来做朝廷的屏障，成
为国家的镇守护卫。建吕侯孙虑秉性聪明慧悟，
兼有文武才能，根据古代典章制度，应当确立他
的名号．陛下谦虚，不肯依照售制，群巨大小，
都因此感到忧郁．当今邪恶的贼寇肆意猖獗，战
鼓没有停止，心腹亲信得力助手，衹有用亲人和
贤才。常与丞相顾雍等人商议，大家都认为孙虑
应担任镇军大将军，交给他一个方面的职责，以
弘扬伟大的事业，”孙权才同意了这个建议，于
是授予孙虑符节，开设官署，治所在半州。孙虑
以皇子的尊贵，年纪又轻，远近的人都疑惑他不
能留心政务。等到他就任处事，遵循奉守法令制
度，尊敬结交师长朋友，超过众人的期望、．他年
纪：二十岁。嘉禾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取
消。
    孙和字子孝，是孙虑的弟弟．他年幼时因母
亲王氏得宠而受到孙权爵爱，十四岁时，为他设
置宫廷卫兵，让中书令板泽教授他经典书籍  他
喜爱学习，谦虚对待士人，很受人们称赞．、
    赤乌五年，孙和立为太广，当时他卜几岁．．
板泽任太傅，薛综任少傅，而蔡颖、张纯、封
俩、严维等都一举一动侍奉跟随他．
    这时各部门官员很多人根据条文报告处理政
务，孙和认为邪恶奸猾的人，将会藉事掺杂个人
意思，因而滋生作乱害人的心思，这种做法不能
长期下去，他就上表奏说应该禁绝。又都督刘宝
告发庶子丁晏，丁晏也告发刘宾，孙和对]一晏
说：“文武官员在职任事的，能有多少人呢?因
有嫌怨互相攻击，企图相互危害，哪能有福运
呢?”于是就两方面进行劝解，让他们遵从厚道．
他常说当代士人应讲习研讨术艺学问，考校操练
骑射武功，以适用世事需要，若衹是交结游走博
戏下棋而妨碍事业，不能称得上是进取．后来众
僚属陪侍宴饮，谈到博戏下棋，他认为这些妨碍
事业耗费时光而终究不会有成就，不是用来增进
道德修养学业，积累功绩的办法。况且有志之寸
珍惜时间精力，君子爱慕远大的t4标，以自己不
能列身于有高尚德行的人之中为耻辱。天地绵延
长久，而人处在天地闾，因而就有时光像白驹过
隙的比喻，年纪很快就会衰老，青春荣华不会重
来．凡是能造成祸患的，就是在于人的情欲不能
绝弃，如果确实能断绝无益的欲望而奉行道德仁
义的途径，抛弃并非急迫的事情来培养功业的基
础，这对于名节品行，难道不是很好吗?人的感
情还不能没有嬉戏娱乐，嬉戏娱乐，也可在宴饮
弹琴读书射箭驾车之中，为什么一定要博戏下
棋，然后才感到快乐呢?于是就命令陪坐的八个
人，让他们各自撰写论文来批评纠止博戏下棋的
流弊。于是中庶子韦曜退下去写出论述奏报，孙
和拿来给宾客看，当时蔡颖喜欢下棋，在他官署
办公的入很多部跟他学棋，所以孙和用造办法来
规劝他一
    此后王夫人和全公主有嫌怨，孙权曾卧病在
床，孙和到祖庙祭祀，孙和妃广的叔父张休住处
离祖庙很近，邀请孙和到他家做客．全公主派人
暗中监视，趁机告发太子不在祖庙中，专门去到
妃子家中谋划商议；又说工夫人见皇上卧病在
床，有高兴的神情。孙权因此发怒，王夫人忧闷
而死，而孙和的恩宠渐渐减少，他很担心被废
黜．鲁王孙霸谋取太子地位的非分欲望愈加强
烈，陆逊、吾粲、顾谭等人多次陈述嫡庶应有差
别的大义，太子地位按理不可动摇，全寄、杨竺
作为鲁王孙霸的党羽，诬陷诽谤活动曰益增多．
吾粲于是被关入监狱处死，顾谭流放到交州。孙
权犹豫经年，后来终于幽禁了孙和。这时骠骑将
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领众将领官员用泥涂头
并捆绑起自己，连续几天到宫殿前为孙和求情。
孙权登上白爵观观看，非常憎恶他们，责斥朱
据、屈晃等无端忧惧匆匆行事。孙权想要废黜孙
和，立孙亮为太子，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
奏书，引述晋献公杀申生，立奚齐为太子，晋国
动荡混乱的史事，另外朱据、屈晃坚持劝谏不
停。孙权大怒，诛杀陈正、陈象家族，朱据、屈
晃绑入宫殿，各打一百杖，最终流放孙和到故
鄣，众官员因劝谏获罪被杀被流放的有十多人。
人们都认为他们冤屈．
    太元：年正月，封孙和为南阳王，遣送他到
长沙。四月，孙权去世，诸葛恪执掌朝政．诸葛
恪就是孙和的妃子张氏的舅舅．张妃派宦官陈迁
去建业向宫中上奏疏，并向诸葛恪致以问候。临
离开时，诸葛恪问陈迁说：  “替我转告张妃，到
时必定让她胜过其他人。”这话都泄露了出去．
另外诸葛恪有迁都的想法，派人修缮武昌宫殿，
民间有人传言说他想要迎立孙和。等到诸葛恪被
诛杀，孙峻因此剥夺孙和的印玺绶带，改放他到
新都，又派使者去赐他死。孙和和妃子张氏诀
别，张氏说：  “是吉是凶我都跟随你，终究不会
独自活着。”也自杀了，全国都为他们哀伤．
    孙休即皇帝位，封孙和的儿子孙皓为乌程
侯，从新部去他自己的封国．孙休去世，孙皓即
皇帝位，当年追封父亲孙和缢号为文皇帝，改葬
在明陵，设置园邑二百家，委任园邑令、园巴丞
敬奉守护．、第二年止月，义划分Lt}吴郡、丹杨九
个县设立吴兴郡，郡府治所在乌程县，设置太
守，一年四季敬奉祭祀。有关官员奏报说，应当
在京城地区修建宗庙。
    宝鼎：：年七月，孙皓派代理大匠薛璃营建寝
堂，命名为清庙。十二月，派遣代理丞相孟仁、
太常姚信等配备官员僚简中军步兵骑兵：干人，
用灵车法驾，向东去到明陵迎接孙和神嗷．孙皓
召见孟仁，亲自在庭前拜送．灵车将要到达时，
派丞相陆凯敬奉三牲在近郊祭祀，孙ll；￥在金城外
露宿。第二天，在东门外遥望拜祭．再过…‘天，
在清庙拜谒神灵，进献牺牲祭祀，伤心哭泣．止痛
伤感。接连L天三次祭祀，歌舞妓艺书夜娱乐．、
有关官员奏报说“祭祀不要太频繁，频繁就不庄
重，应当用礼义制止情感”，然后祭祀才停止一
    孙霸字子威，是孙和的弟弟．、孙和是太子，
孙霸是鲁王，他受的宠爱优厚特殊，和孙和没有
差别。不久，孙和、孙霸不和睦的消息传到孙权
耳中，孙权禁止他们和外界往来，给他们精心学
习的时间。督军使者羊栉上奏疏说：  “臣听说古
代统治天下的人，都是首先明确区分嫡庶，对于
弟分封立国，以此让他们尊重祖宗，成为国家的
屏障。太子和鲁王两宫的授任，四海之内都称赞
适宜，这是大吴兴盛的根基．近日听说两宫部禁
绝宾客，远近人们惊惧，上下感到失望。私卜从
卑微的地位，听取收集众人的议论都认为两宫主
人聪慧通达，英才俊杰，从确定名份，册命封
号，到现在已经三年，德行在内著称，美名在外
传扬，西方北方两地，早已叹服熟知1。都认为陛
下应当顺应远近人们归顺德义的愿望，尽力命令
两宫礼待延请四方边远的宾客，使其他国家听到
名声，就想来做臣仆。如今既没有留意于此事，
而又颁布诏令，裁减侍卫，阻绝宾客，使四方的
礼仪敬意，不再能通进，虽然这确实是陛F崇尚
古代道义，想要让二宫专心致志于学习，不再考
虑观察听取小事，衹是温习史事博识名物而已，
但这不是臣下翘首企盼的最大愿望。有入认为太
子和鲁王不遵守典章法制，这是使臣坐卧不安
的。即使像人们所猜疑的，也应予以弥补考察，
细加考虑，不让远近的人能有流言萤语。臣担心
猜疑积累会成为诽谤，时间长了将散布流传，而
西方北方两地，离我国不远，流言蜚语，很容易
流传过去。一旦传过去，议论将禽产生，将会说
太子和鲁王两宫有不顺从父材的罪过，不知陛卜
如何来解释它?如果无法向别国去解释，那么也
无法向国内解释。国内百姓存有疑虑，别国敌人
兴起诽谤，造不是能够培养崇高道德，安定国家
政权的方法。希望陛下及早颁布优厚的韶令，使
太子和鲁王两宫能像当初那样遵循礼仪交往相
处，那么天地就会清明安宁，天下万邦就幸运异
常了。”
    当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人暗中共同
依附孙霸，围谋危害太子。他们的诬陷诽谤得逞
后，太子因此失宠，孙霸也被赐死。杨竺被杀，
尸首漂沉江中，他的哥哥杨穆因多次劝阻告诫杨
竺，得以免于死刑，但还是被流放到南方州郡：
孙霸被赐死后，还诛杀了全寄、吴安、孙奇等，
都是因为他们同孙霸结党陷害孙和的缘故。
逐灵有两个儿子，圣鲢、玉钟。互凰年间，
封孙基为吴侯，孙壹为宛陵侯。
    孙基在宫中侍奉孙亮。太平二年，他偷乘御
马，被拘捕入狱。孙亮问侍中刁玄说：  “偷乘御
马罪当如何处治?”刁玄回答说：“依照法律应处
死。但是鲁王死得早，希望陛下哀怜宽恕他。”
孙亮说：“法律，是天下人共同遵守的，怎么能
够因爱护亲人的缘故而徇私偏袒呢?应当思考可
以解脱这条罪的办法，怎么能用亲情来逼迫?”
刁玄说：“过去赦免分大赦小赦，有的是赦免天
下，也有一千里或五百里范围的赦免，随皇帝的
心意决定。”孙亮说：“善解人意不就应像你这样
吗?”于是就赦免皇宫中的罪人，孙基得以免死。
    孙皓即皇帝位，追究孙和、孙霸旧曰的仇
怨，削除孙基、孙壹的爵位封地，把他们和祖母
谢姬一同流放到会稽郡乌伤县。
    孙奋字子扬，是孙霸的弟弟，他母亲名叫仲
姬。太元二年，他立为齐王，住在武昌。孙权去
世，太傅诸葛恪不想让各王住在长江沿岸军事要
地，就把孙奋迁到豫章郡。孙奋很恼怒，不听从
命令，又多次超越法度行事。诸葛恪上书劝谏
说：
    帝王的尊严，和上天处于同等地位，因
    此以天下为家，以父兄为臣，四海之内，都
    是臣仆。有仇怨的人有善行，不能不推举，
    亲属有恶劣的行迹，不能不处罚，以此来奉
    承天命，治理万物，以国家为先，以自身为
    后，恐怕就是圣人确立法制，百世不变的道
    理。从前汉朝刚刚兴起，多封皇室子弟为
    王，到了他们势力过于强盛，总是做不法的
    事，上则危害国家政权，下则骨肉自相残
    杀，后来以此作为警戒，作为重大的忌讳。
    从汉光武帝以来，各王都有约束，衹能在宫
    内自己娱乐，不能统管百姓，干预政事，对
    那些相互交往的，也都有严格的禁令，于是
    因此能保全安定，各自保有福运。这正是前
    代得失的明证。近代袁绍、刘表各自占有国
    土，土地并非狭小，人马并不虚弱，因为嫡
    子庶子没有区分，于是他们的宗庙祭祀就绝
灭了。这是天下的愚人智者，共同叹惜痛心
的．新故去的皇帝察考占代警戒当今，防微
杜渐，思虑千秋后代。因此在他卧病不起的
时候，分派各王，各自及早回到自己封国，
诏令策命情意恳叨，法律禁令非常严厉，他
所警戒命令的内容，没有那方面不涉及，确
实足想要上使宗庙安宁，下使各王保全，使
国业百代相传，没有危害国家的悔恨。
    大王应上考虑周代太伯顺从父亲意愿
的故事，中顾念河问献王刘德、束海王刘
彊恭逊敬顺的志节，下应当裁断节制骄纵荒
乱并以此作为警戒。仁[听说大王近H到武昌
以来，多次违犯诏令，不守制度，擅自微调
象将领士兵修治护卫宫室。另外手下侍从有
犯罪行过失的人，应[：表奏报皇上，公正地
交付有关部门处治，而您却擅自诛杀，事情
不能明白地陈述．，大司马吕岱亲自接受先帝
诏命，辅助引导大王，大王您既不接受采纳
他的意见。而使他心怀忧虑畏惧。华锜是先
帝亲近的人臣，忠良．十五，他所陈说的，您
应采纳任用，但听说您对华锜发怒，说了要
拘捕他的话．还有小主．杨融，亲自接受韶
命，是应当恭敬的，您却说“正是我自己不
听禁令，将对我怎么样”．听到此事的时候，
大小官员都很惊讶奇怪，没有人不感到寒
心。俗话说：“明亮的镜子是用来照形貌的，
古代的事情是可以藉以了解当今的．”大王
您应深深地以鲁王作为鉴戒，改变自己的行
为，小心谨慎，尽心敬奉朝廷，这样的话就
会没有什么要求得不到。如果您抛弃忘却先
帝的法制教令，心怀轻慢的想法，臣下宁肯
辜负大王，不敢辜负先帝的遣命，宁肯被大
王怨恨，又怎敢忘记尊贵的君主的威严，而
使诏令不在诸侯藩臣中实行呢?这是从古到
今的正道大义，是大王您所明知的。福运的
到来是有缘由的，灾祸的降临是有开端的，
祸端已产生而不忧虑，将会后悔莫及。假如
鲁王早采纳忠诚正直的进言，怀着惊恐畏惧
的思虑，享受的福运就会没有穷尽，哪会有
    灭亡的祸患呢?好的药吃起来很苦，衹有生
    病的人能够知道它的益处。忠直的话不顺
    耳，衹有通达事理的人能够接受它。现在我
    们尽心尽意想为大王把危险消除在初生时，
    扩大幸福吉庆的根基，因此自己不知道话说
    得过分，希望能得到您的仔细考虑。
    孙奋收到书笺很害怕，于是就迁到南昌，游
玩打猎更加频繁，下属官员不能忍受．等到诸葛
恪被杀，孙奋束下住到芜湖，想要到建业观看局
势变化：傅相谢慈等劝谏孙奋，孙奋杀了他们．
犯法被废黜为平民，流放到章安县。太乎三年，
封为章安侯。
    建衡二年，孙皓左夫人王氏死。孙皓哀伤
思念非常厉害，早晚临丧悲哭，几个月不出来，
因此民间有人认为孙皓死了，谣传孙奋和上虞侯
孙奉两人巾有一个将即位。孙奋的母亲仲姬的墓
在豫章，豫章太守张俊疑心谣传可能是真的，就
去给仲姬扫墓。孙皓听到造消息，车裂张俊，诛
灭他的三族，杀死孙奋和他的五个儿子，封国取
消、
    评曰：孙登心中顾念的，完全可以算作美好
的德性。孙虑、孙和都有喜爱善行的资质，自己
规范磨炼，他俩人或是短命早死，或是不得善
终，可悲啊!孙霸以庶子身份冒犯求取嫡广地
位，孙奋不遵循法令制度，本来就是自取危险灭
亡的道路．但是孙奋的被诛灭，是突然遇到意外
的灾祸．
1士一L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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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岱  周纺  钟离牧
    贺齐字公苗，是会稽郡山阴县人。年轻时
任郡中官吏，代理剡县县长。县吏斯从轻狂任侠
为非作歹，贺齐想要惩治他，主簿劝谏说：  “斯
从是本县的豪族，山越人依附他，今天惩治他，
明天贼寇就会来到、、”贺齐听丫大怒，当即就杀
了斯从。斯从的族人同党于是就互相纠合，入众
有一千多入，起兵攻打县城、钡齐率领官吏百
姓，打开城门突然出击，大败敌兵，威名震动山
越部族一、后来太末、丰浦的民众造反，他义被调
去代理太末县长，诛除邪恶，抚养善良民众，一
个月就全部平定。
    建安元年，孙策来到会稽郡，察举钡齐为孝
廉。当时王朗逃到束冶，候官县长商升为土朗起
兵。孙策派永宁县长韩晏兼任南部都尉，带兵讨
伐商升，任命贺齐为永宁县长。韩晏被商升力‘
败，贺齐又接替韩晏统管都尉事务。商升畏惧贺
齐的威名，派使者来请求立和约。贺齐趁此对商
升告诫劝喻，向他讲明祸福，商升于是就送上印
绶，出营请求投降。贼寇首领张雅、詹彊等不刚
意商升投降，商升返回他们共同杀了商升，张雅
自称无上将军，詹彊自称会稽太守。贼寇势力强
盛，贺齐兵员很少，难以进行征讨，贺齐驻扎马(
队停止进兵。张雅和女婿何雄争权夺势相互失
和，贺齐命令山越人藉此事对他们双方进行挑
拨，于是就造成他们相互猜忌怨恨，都想依仗军
队谋取对方。贺齐于是进军征讨，一战大败张
雅，詹彊等人震惊恐惧，率领部众出来投降。
    候官平定后，而建安、汉兴、南平又发生叛
乱，贺齐进军建安，设立都尉府，这年是建安八
年．会稽郡征调下属各县五千名士兵，各自让本
县县长带领他们，都受贺齐指挥调度。叛贼洪
明、洪进、苑御、吴免、华当等五人，率领各自
一万户人家，连营驻扎在汉兴，吴五的六千户另
外驻扎在大潭，邹临的六千户另外驻扎在盖竹，
共同从余汗出兵，贺齐的大军征讨漠兴，经过余
汗．贺齐认为贼寇众多自己兵少，深入敞方地区
没有后续部队，恐怕被敌人截断后路，命令松阳
县长丁蕃留下守卫余汗．丁蕃本来是同贺齐相邻
城邑的同级官员，耻于受他指挥，推辞不肯留
下．贺齐就杀了丁蕃，于是军中震惊，没有人不
听从命令。于是就分出士兵留下守卫，进军讨伐
洪明等人，接连大败敌军。在阵前斩杀洪明，其
他人吴免、华当、洪进、苑御都投降了。转而攻
打盖竹，进军大潭，吴五、邹临二将又投降了、
所讨伐处治斩杀六千首级，有名的敌帅全部擒
获，重新建立县城，挑选出士兵一万人，贺齐被
授任为平束校尉．
    建安十年，移兵讨伐上饶，划分地方设置建
平县。
    建安十三年，贺齐升任威武中郎将，讨伐丹
阳郡的黟县、歙县．当时武彊、叶乡、束阳、丰
浦四个乡先投降，贺齐上表章建议以叶乡为始新
县。而歙县盗贼的首领金奇的一万人驻守在安勒
山，毛甘的一万户人驻守乌聊山，黟县的首领陈
仆、祖山等二万户人驻守林历山。林历山四面峭
壁耸立，高几十丈，山路陡峭狭窄，容不’F刀和
盾牌，盗贼居高临下投扔石块，无法进攻。军队
停驻多日，将领官员对此很担忧。贺齐亲自出去
四处巡行，观察有利地形，暗中招募轻巧敏捷的
士兵，为他们制做铁℃，秘密地在隐蔽险要而盗
贼没有防卫的地方，用铁℃开掘出沟渠作为攀登
的道路，夜间命令士兵偷偷爬一L去，然后就垂下
很多布绳接引下面的人，得以上去一百多人，分
散在四处，一同鸣响鼓角，贺齐统率部队等待时
机。盗贼夜间听到鼓声四面响起，认为大军都已
经上来了，惊恐慌乱，不知该干什么，把守道路
防卫险要的人，都逃回去依附大股人马。大军因
此得以上去，大败陈仆等，其余的人都投降，总
共斩首仁千人。贺齐又上表请求划分歙县设置新
定、黎阳、休阳三县，连同黟县、歙县总共六个
县，孙权于是就分割出这六县设置新都郡，贺齐
任太守，在始新设立太守府，加官偏将军。
    建安十六年，吴郡余杭县百姓郎稚纠合族
人造反做盗贼，又有几千人，贺齐出兵讨伐他
们，当即又打败郎稚，上表章建议划分余杭设置
临水县。他受命到孙权住地，等到他要返回本
郡，孙权出来为他饯行，演奏音乐，跳起象舞。
孙权赏赐贺齐耕车和骏马，他离开座位去停住马
车，让贺齐上车。贺齐辞谢不敢，孙权让手下的
入扶贺齐一L车，命令开路的官员士卒骑兵，依照
在郡中的仪式．孙权望着贺齐笑着说：  “人应当
努力，如果不积累德行和勤劳，这样的待遇是得
不到的，”贺齐离开一百多步他才转身返回．
    建安十八年，豫章束部百姓彭材、李玉、王
海等人造反作乱，部众有一万多人。贺齐讨伐平
定了他们，诛杀其中的首恶分子，其余的人都投
降J{I~N．挑选出其中精壮强健的当兵，较差的做
县裹的民户．贺齐升任奋武将军．
    建安二十年，跟随孙权征讨合肥。当时城中
敌军出来交战，徐盛受伤丢掉了牙旗，贺齐带兵
抗击，夺回徐盛失去的牙旗。
    建安二十一年，鄱阳百姓尤突接受曹操印
绶，煽动百姓叛乱作盗贼，陵阳、始安、泾县都
和尤突相呼应。贺齐和陆逊讨伐打败尤突，斩杀
几千人，其余的党徒震惊顺服，丹杨郡的三个县
的贼人全部投降，挑选得到精壮士兵八千人。贺
齐授任为安束将军，封为山阴侯，外出镇守长江
沿岸，统管扶州以西到皖县地段。
    黄武初年，魏国派曹休来进犯，贺齐因路远
到晚了，就驻扎在新市抗击敌人。恰逢洞El的各
军遇上大风漂流沉溺，伤亡过半，将士们惊慌失
色，幸亏贺齐没有渡江，他的这支部队单独保
全，众将领依赖他作为援助。
    贺齐生性爱奢侈华丽，尤其喜欢军用物品，
兵器镗甲各种装备极为精美，他乘坐的船雕琢刻
画朱砂彩饰，青色篷盖绛色帷帐，大小盾牌戈矛
兵器，有豪华的金饰图案，弓弩箭矢，都选用．[：
等的材料，蒙冲门舰之类的战船，远远望去就像
山丘。曹休等害怕他，于是就撤军返回了一贸卉
升任后将军，授予符节，兼任徐州牧．、
    起初，晋宗任戏曰将领，率领部队叛逃到魏
厘，随后回任蓝壹太守，圆谋袭击室峦，夺回他
原在王回做人质的家图．孙权对此感到羞辱愤
怒，趁着军队刚结束战斗，在六月盛夏，出其不
意，诏令翌蛮督率壁盖、鲢王一旦等人袭击堑壹，
终于活捉了晋宗。
    过后四年，贺齐死，他的儿子贺达和弟弟贸
景都有好名声，是优秀的将领．
    全琼字子璜，足吴郡钱唐县人．、他的父亲
全歪，汉灵帝时察举为孝廉，补任尚书郎右丞，
董皇作乱，全垩弃官回家，州府征召他任别驾从
事，朝廷下诏书前来授任他为会稽柬部都尉。孙
箠来到呈巡，全歪率兵首先归附，j谴上表请求
任命全羞为旦掺都尉．逐攀任车骑将军，任命全
歪为长史，调任挂瑷太守．全垩曾派全毖带着几
千斛米到呈越，进行买卖交易．全琮到达后，把
米全部散发使用，空船返回．全柔非常生气，全
珪叩头说：  “我认为要买的东西并不急用，而士
大夫正有处境困顿危难的祸患，所以当时就救济
了他们，来不及禀告奏报。”全柔转而认为他不
同寻常。造时中州地区的士人躲避战乱来到南
方，依附全速生活的人数以百计，全琮拿出全部
家资接济他们，和他们同甘共苦，于是远近闻
名。后来逊攫任命他为奋威校尉，授予他七兵几
千人，派他去讨伐山越。他就进行招募，得到精
兵一万多人，出去驻守牛渚，逐渐升任偏将军、、
    建塞二十四年，刘备的将领关羽包围樊城、
塞千，全瑟上奏疏陈说可以讨伐关羽的计策，孙
护当时已经和旦墓暗中商议袭击关羽，他担心事
情泄露，所以压下了全琮的奏章没有答覆。等到
擒获盟塑，逊权在公室设酒宴，席间回头对全琮
说：“您先前陈说这件事，孤虽然没有答覆，但
今天的胜利，也还是有您的功劳的。”于是封他
为阳华亭侯。
    黄武元年，魏国用水军大规模出兵洞口，孙
权派吕范督率众将领抵御魏军，双方军营互相对
峙。敌军多次用轻快船只从侧面进攻，全琮常常
身披锁甲手持兵器，不停地警戒观察。不久，敌
军几千人出到长江中，全琮进攻打败他们，杀了
他们的将军尹卢。升任全琮为绥南将军，进封为
钱唐侯。
    黄武四年，授子符节，兼任九江太守。
    黄武七年，孙权到达皖县，派全琮和辅国将
军陆逊进攻曹休，在石亭打败他。造时候丹杨、
吴郡、会稽三郡的山越百姓再次叛乱作贼寇，攻
陷三郡的属县，孙权划分出三郡的险要地区设置
束安郡，全琮兼任太守。他到任后，赏罚分明，
招纳劝诱贼人投降归附，几年中，得到一万多
人。孙权召全琮回到牛渚，撤销东安郡。
    黄龙元年，全琮升任卫将军、左护军、徐州
牧，娶公主为妻．
    嘉禾二年，督率步兵骑兵五万人征伐六安，
六安的百姓全部四散逃跑，众将领想要分兵追捕
他们。全琮说：  “乘人危难求取侥幸的成功，采
取行动不考虑周全，这不符合国家的根本原则。
如今分兵追捕百姓，得失各占一半，怎么可以说
是周全呢?即使有收获，还是不足以削弱敌人而
符合国家的期望。如果遭遇到意外，损失不会
小；假如因为不追捕百姓而犯罪遇，全琮我宁可
自己承担这罪责，不敢用侥幸取得战功而辜负国
家。”
    赤乌九年，升任右大司马、左军师。
    全琮为人恭敬和顺，善于察颜观色进献规
劝，言辞从不激烈冒犯。起初，孙权准备谋取珠
崖和夷州，都先询问全琮，全琮说：“凭圣朝的
威势，攻打什么地方不能取胜?但是他乡异地，
有大海屏障隔断，水土地气有毒，从古以来如
此，军队百姓出入那裹，必定生疾病，转而相互
传染，去了的话恐怕就不能返回，怎么能得到很
多的收获?减少长江沿岸的军队，来求取万分之
一的利益，这是愚钝的臣子我还是不能安心的。”
孙权不听。军队出动一年多，官兵患疾病而死的
人有十分之八九，孙权对此深感懊悔。后来言谈
中谈到此事，全琮回答说：  “在那时候，群臣中
有不劝谏的，臣认为他们不忠。”
    全琮受到亲近器重后，他的宗族子弟部蒙受
恩宠尊荣，受的赏赐累计千金，但是他还是谦虚
地接待士人，脸上没有傲慢的神色。
    赤乌十二年，全琮死，他的儿子全恽继承爵
位．后来继承父业统领军队，到寿春援救诸葛
诞，他先出城投降，魏国任命他为平东将军，封
为临湘侯。全惮哥哥的儿子全伟、全仪、全静等
也投降了魏国，都位居郡守列侯。
    吕岱字定公，是广陵郡海陵县人，任郡中
县吏，为躲避战乱渡江南下．孙权执掌政事，吕
岱到孙权幕府拜谒，出外代理吴县县丞。孙权亲
自审理各县仓库和囚犯，县长县丞都去进见，吕
岱依据法令对答询问，非常合孙权心意，就召他
署理录事，出外补任余姚县长，他招募精壮民
众，得到一千多人。会稽、束冶五个县的贼人吕
合、秦狼作乱，孙权任命吕岱为督军校尉，和将
军蒋钦等人带兵征讨他们，于是就擒获吕合、秦
狼，五县平定，吕岱授任为昭信中郎将。
    建安二：十年，督率孙茂等十名将领跟随攻取
长沙三郡。又安成、攸县、永新、茶陵四个县的
官吏一同进入阴山城，聚合众人抗拒吕岱，吕岱
攻打包围，他们当即投降，三郡得以平定。孙权
留下吕岱镇守长沙。安成县长吴锡和中郎将袁龙
等和关羽勾结呼应，又反叛作乱．吴踢占据攸
县，袁龙在醴陵。孙权派横江将军鲁肃攻打攸
县，吴赐得以突围逃走。吕岱攻打醴陵，于是擒
获斩杀袁龙，升任庐陵太守。
    延康元年，接替步鹭任交州刺史。他到达交
州，高凉贼人首领钱博请求投降，吕岱就秉承孙
权旨意，任命钱博为高凉西部都尉。另外郁林夷
贼攻打包围郡县，吕岱讨伐打败他们。这时候桂
阳、演阳的贼人王金在南海边界聚合部众，带头
作乱为害，孙权又诏令吕岱讨伐他，活捉了王
金，并传送到京都，斩杀俘获的总共有一万多
人。吕岱升任安南将军，授予符节，封为都乡
侯。
    交阻：太守上燮死，孙权任命士燮的儿子士徽
为安远将军，兼任九真太守，以校尉陈时接桥：七
燮。吕岱上奏表请求划分海南三郡为交州，任命
将军戴良为刺史，划分海束四个郡为广州，吕岱
自任刺史。派戴良和陈时南下前往，但是士徽不
接受命令，发兵守卫海Iq来抵抗戴良等．吕岱于
是上奏疏请求讨伐士徽的罪行，督率十兵三千入
画夜渡海。有人对吕岱说：  “士徽凭藉几代的恩
宠，受一州人的依附，不能随便轻视他，”吕岱
说：“如今士徽虽然心怀叛逆的计谋，但不会料
到我们突然到来，如果我们秘密进军轻装行动，
攻其不备，是必定能打败他的、、如果延滞而不快
速行动，使他有了戒备的思想，环城固守，  七个
郡的众蛮族部落，就会像流云聚合回声应响一样
起来，即使有智谋的人，谁能对付他们呢?”于
是前行，经过合浦，和戴良一同进发，士徽听说
吕岱来到，果然非常震惊恐怖，不知怎么办，马
上率领兄弟六人袒露上身迎接吕岱．、吕岱全部斩
下他们的首级送回京都：士徽的大将甘醴、桓治
等率领官员百姓进攻吕岱，吕岱奋勇反击大败他
们，进封为番禺侯．于是撤销广州，回覆交州就
像过去一样．吕岱平定交州后，又进‘翠讨伐lL
真，斩杀俘虏数以万计．又派遣从事到南方宣明
国家教化，连境外扶南、林邑、堂明各王，各自
都派遣使者来进献贡物。孙权嘉奖他的功劳，进
封授任他为镇南将军。
    黄龙三年，因南方地区清乎安定，召吕岱返
回驻守长沙汇lZl。恰逢武陵的蛮夷部族骚动。
吕岱和太常潘浚共同讨伐平定他们。
    嘉禾三年，孙权命令吕岱统领潘璋的部众．
驻守陆口，后来迁到蒲圻。
    嘉禾四年，庐陵郡的贼人李桓、路合、会稽
郡束冶县的贼人随春、南海郡的贼人罗厉等同
时造反。孙权又韶令吕岱督率刘纂、唐咨等分兵
讨伐攻打，随春当即就自首投降，吕岱授任随春
为偏将军，让他统领自己的部众，他于是成为‘
员部将，李桓、罗厉等都被俘获斩首，首级传送
到京都。孙权卜诏书给旦贷说：  “j龌依仗险要
作乱，自己招致被斩首示众；垒但凶恶狡猾，反
复无常，已经投降再次反叛．前后讨伐，多年没
有擒获，不是您谋划部署，谁能诛杀他们?您忠
诚勇武的志节，由此更加昭著．首恶已经除灭，
大小贼寇震惊慑服，其余卑微的同伙，被扫除诛
灭。从今以后，国家永远没有对南方的顾虑，三
郡安宁，没有令人紧张的惊惧，又得到顽恶的民
众来供奉赋税劳役，真令人为此深感赞叹。颁发
奖赏不能过月，是国家通常的规定，祇要是制度
适宜的，您自己选择决断吧。”
    渣迁死，旦丛接替遇檀兼管逊丛的文书，他
和陆逊都在武昌，仍旧督管迩堑．、不久，廖式发
动叛乱，攻打包围城邑，冬驴、董蟹、董眯各郡
骚动不安，吕岱自己上奏表随即出发，连夜赶
路。孙权派使者追去授任旦丛为吏州牧，又派众
将唐咨等连续不断随后前往，攻打讨伐了一年，
打败他们，斩杀廖式和他派往各处非法任命的堕
贺太守费杨等人，收并他的党徒，郡县全部平
定，又返回武昌、当时吕岱的年纪已经八十岁，
但他的身体素来精壮勤劳，亲自处理公事。奋威
将军张承给吕岱写信说：“从前周公旦和丑公查
辅佐周朝，《诗经》中的《周南》、《召南》创作
出来歌颂他们，如今的旦公、丑公就是您和壁
子．忠诚勤劳互相争先，功绩谦虚互相礼让，功
业因谋略而成，教化和道义相合，材子赞叹这样
的德行．卑微的人喜爱您的美好．加有文害繁
杂，宾客整日不断，您疲倦却不放弃政事，劳累
也不表示厌倦，又听说您上马总是自己跨跃而
上。不用垫脚的东西，像这样您超过匿题了，您
的每件事都是多么畅快啊。《周易》有这样的话，
礼讲的是恭敬，德讲的是美盛，您竟全部拥有这
样的美德啊!”等到坠逊死，诸葛恪接替隆逊，
孙权就划分武昌为两部，旦贷督率右部，从逮昌
西上至蒲圻一带。升任上大将军，授任他的儿子
吕凯为副军校尉，在遭丛监军。遂毫即皇帝位
时，授任吕凯为大司马。
    吕岱立身清正奉公，他所任职的地方都有可
  称道的政绩。起初他在查蛆，很多年不供养家，
他的妻子儿女饥饿贫困。孙权听说此事后很感
叹，以此责备群臣说：  “吕岱出到万里之外，为
国家勤劳工作，他家中生活贫困，而孤没有及早
知道。作为亲近的辅佐大臣，你们的责任心在明6
里?”于是加赏钱米布绢，每年都有固定敷小、
    当初，吕岱亲近吴郡人徐原，徐原意气昂
扬，很有才华志向，吕岱知道他会有成就，赏赐
他巾帧单衣，和他共同交谈讨论，后来就提拔推
荐，官做到御史。徐原性情忠正豪壮，喜欢直言
不讳，吕岱有时有过失，徐原就直言规劝，还公
开地议论这些过失，有人把造事告诉吕岱，吕岱
感叹说：“这止是我推重德渊的原因。”等到徐原
死，吕岱为他哭得很伤心，说：  “德渊，是吕岱
我的益友，现在他遭遇不幸，吕岱又能从哪襄再
听知我的过失?”谈论的人都赞美吕岱。
    太平元年，吕岱年纪几十六岁死，他的儿广
吕凯继承爵位。他留下遗言让家人用不加漆饰的
棺木殓葬他，给他穿戴粗布头巾麻布单衣，殡葬
仪式务必从俭，吕凯全部遵奉实行、，
    周鲂字丫鱼，是吴郡阳羡县人、，他少时膏
爱学习，被推举为孝廉，任宁国县长，又调任到
怀安县。钱唐大帅彭式等人聚集起来作贼寇，朝
廷任命周鲂为钱唐侯相，一一个月的时间，斩杀彭
式和他的党徒，周鲂升任丹杨西部都尉．黄武年
间，鄱阳大帅彭绮发动叛乱，攻陷郡兰县城，朝
廷就任命周鲂为鄱阳太守，和胡综合力攻打讨
伐，于是就活捉了彭绮，送到武昌，周鲂bc．j．臼昭
义校尉。
    周鲂接受命令秘密寻找山中被北方敌人则晓
的旧族名帅，让他们诈骗引诱魏国大司马扬州牧
曹休。周鲂答覆，恐怕民帅这样地位卑微的入刁；
足以依赖信任，事情或许泄露，不能诱来曹休，
就请求派自己亲信的人带着七条斋笺去诱骗曹
休：
    第一条说：“周鲂我以千载难逢的幸运，
    能够充任您州中百姓，远隔江河，我的恭敬
    无法表明，衹能遥望您的风采，这实在是上
    天造成的。我的真诚微薄，名声地位不皱
着，虽然心怀急切的向往，但藉什么来被您
明察呢?狐狸将死头向着出生的山丘，人的
感情也是眷恋故土的，但受到制约我的人的
逼迫，就有失奉命拜谒的礼节．每每独自抬
头西望，没有不日夜劳神叹息，翻来覆去不
能成眠。，现在趁着难得的短暂时机，得以陈
述往日素有的心愿，如果不是神明启示，怎
么能做到这点!我不胜翘首盼望，不远万里
向您托付性命。谨派亲信的人董岑、邵南等
假托叛逃奉上我的书笺．当前的事情变故，
开列在另外的纸卜，希望明公君侯您降F曰
月一样的光辉，照耀远方百姓的志向，永远
使归顺的人有所仰戴依赖、”
    第二条说：  “周鲂我远在边远的角落，
江水割绝阻断，您的恩泽教化，我还没有蒙
受到，而在山谷之间，遥远地陈述我的心
怀，却担心会因为在束吴我的桔臣大义，不
能受到您的信任接纳，事物会有感动激发，
计谋根据情况的变化产生，这是占今相[圳的
道理。周鲂我在束吴仟职主管一郡，最初的
愿望已经达到，铭记在心立志报效，永远不
生灾心。哪料到近来横遭谴责，灾祸就在眼
前，危险超过以卵击石，进取有离合去就的
适当选择，退身有遭受诬陷屈死的凶灾，我
虽然志向操行轻贱低微，但在生死这一大节
上，看到自己死得不得其所，哪能不感到怅
然!冒昧地因循古人，于是知道了自己应归
附的，恳切地献上真情，吐露肺腑之言。恳
请您降下春天般的恩泽，哀怜拯救我的急
难，不再猜疑，拒绝我的托身效命。事情泄
露，我受到的惩罚不可估测，那样一来会伤
害您慈爱的名声破坏您的计划，二来会断绝
想要归顺教化的人的念头，希望英明的使君
您远察前代的经验，同情怜悯我，留意我所
提出的，迅速赐给我秘密的答覆。周鲂我将
等待观望您的举动，伺机密切配合、、”
    第三条说：  “周鲂我所接替的原太守广
陵人王靖，先前也因郡中百姓制造变乱，而
受到谴责，王靖努力自己陈述辩解，但始终
没有解脱，他于是就订立秘密计划，想要北
上去归顺，不幸事情暴露，连他家的婴儿都
被诛杀。周鲂既目睹王靖的事，又看到束吴
的村王一旦非难鄙视，再好的人也不再厚
待，即使可能暂时放过，终究会被除灭．现
在又让周鲂我统管一郡，这是想要贵求H后
的成效，是必定要杀我的表现．虽然我眼卜
还活着，但忧伤恐惧焦虑寸；安，不知道自己
的性命，会在什么时候完结。人活在世间，
时光就像白驹过隙，却常常心怀危惧，追该
怎么说呢!我衹希望陈述愚钝的想法，深切
地竭尽自己的忠诚，还担心因我的卑微低
贱，意见不能被采纳．、希望明使君您稍微留
意详察，考虑我的这些话、现在这个郡的百
姓，虽然表面名义足投降了，但仍然还在山
野草莽中，窥伺时机，想要再次作乱，他们
作乱的那天，周鲂我的命就终结丁一束吴的
材主近来暗中部署众将领，圃谋要向．IL进
犯  吕范、孙韶等人进入淮水地区，全琮、
朱桓赶往合肥，诸葛瑾、步鹭、朱然到达襄
阳，陆议、潘璋等讨伐梅敷。、束吴材主自己
率中军攻打石阳，另派堂弟孙奂修治安睦
城。修建官府仓库，运送物资粮食，作为．，杠
用储备，又让诸葛亮进‘单向关西，良江沿岸
众将领没有还在原地的，仅留F三千名左右
的士兵守卫武昌罢了．、如果明使秸您率领一
万军队从皖县向南直到长江岸边，周筋马]：
从这裹统率激励官民，作为内应。追…带各
郡，先后起兵造反，功败垂成，都是因为没
有外援才致使这样的；如果北方军队来到边
境，向各下属县城传布檄文，思念I咏叹北方
的百姓，谁不企足盼望呢?希望明使材您卜
观天时，下察人事，中间参验占筮，那就会
完全明白我前面说的话不假．”
    第四条说：  “我所派去的董岑、邵南从
小在我家长大，我亲近信任他们，就像自己
儿子，因此特地命令他们带著书笺，假叛逃
为藉口，我用眼睛示意，心中算计，而不用
嘴说明，连骨肉至亲，也没有人知道，，我又
已命令他们，到州中要说是去投降，想要让
北方叛逃来的人能传播此事。周鲂我设计这
一计策，寄托于上天，如果成功，就有保全
生命的福运；如果万一泄露，就会受到灭族
的灾祸。我常在半夜仰望上天，向星辰祷告
宣誓。真诚微小，怎能感动上天，但事情急
迫，孤立危困，衹能向上天倾诉罢了。我从
派出使者那天，如生如死，形体虽存精神已
亡，魂魄昏然恍惚。私下担心使君您不能深
明，董岑、邵南二人可以留下其中一个，作
为今后的信使。另一个让他带着您的信返
回，让他回来当然要说是后悔叛逃返回自
首。束吴君主有固定法令，后悔叛逃而返回
的人，都自然宽宥罪过。像这样就两方面都
堵了漏洞，永不会有泄露的可能。寄托性命
仰望西方，眼泪和笔墨一同落下。”
    第五条说：“鄱阳的百姓，其实多数是
愚昧而勇猛，率领他们去参战，不会马上响
应，发动他们叛乱，他们会闻风而动。如今
虽然已投降，但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并没有
消除，栖身潜藏在山林草莽，叛乱的心思还
有，而现在束吴君主谋划发动大批人马，全
国军队都出动，长江沿岸空旷无守备，军营
堡垒兵员减少，衹有一些刺探奸细罢了。如
果趁着这时机而使这裹的百姓动乱起来，很
快就能得到有利机会，但是需要依赖外援，
裹外密切配合，不这样去做，就不会有成
功。现在使君您如果从皖县沿路进军驻兵长
江边，周鲂将从南面对岸的历VI作接应。如
果没有直接到达长江岸边，可以驻扎在百里
洲上，让这裹的百姓知道北方的军队在那
裹，他们马上就会自己妥善行动。这裹的百
姓不是苦于挨饿受冻而甘愿接受军队入侵．
而是苦于征战讨伐，乐意能归附北方，祇是
他们走投无路起来造反，不能及时得到接
应，很快就遭受讨灭的灾祸罢了。如果让牢；
阳和青州、徐州各路军队首尾衔接，牵制住
东吴派去的军队，让他们不能很快退回的
话，就是最好的了。周鲂我出生在长江、淮
河一带．通晓当前的事势，看到这样做适宜
有利，每一行动必定成功，时机不会再来，
冒昧地陈述我的肺腑之言．”
    第六条说：  “柬吴桔丰对先前没有攻克
石阳深怀遣恨，现在再发兵，大规模招集新
兵，并且让潘浚征发夷族百姓，人数很多，
听说预先制定方案，准备把新兵和羸弱的士
兵放在前面，精兵在后面，攻城的时候，说
要用羸弱的士兵填塞护城壕沟，以便很快攻
破城，即使不能这样做，这也是进攻行动的
主要设想。我私下担心石阳城很小，不能长
时间阻挡住派去的军队，明使君您要快速予
以救援，而且确实要秘密而迅速．、王靖的变
故，那教训还不远。如今周鲂我的归顺，成
败不再是由上天决定，正是在于明使片您．
如果得到您的援救而去到北方，那么大功一
定告成，如果受到的援救不及时，就会和王
靖等遭受同样的灾祸．、先前彭绮造反时，听
说您的大军在逢龙，这个郡的百姓厂F都很
高兴，都想着立功报效：、如果您能停留一侣!
月的时间，事情就会大功告成，可惜您离开
得像闪电般迅速。束吴得以增加兵马集中力
最讨伐彭绮，彭绮这才失败了、、希望仗廾您
深深省察我的这些话?”
    第L条说：  “现在发动大，儿除了爵位
封号没有别的可以激励人，恳请您给子将
军、侯印各五十纽，郎将印一百纽，校尉、
都尉印各二百纽，使我能藉此授r各个门
领，嘉奖激励他们的斗志，并恳请仪仗旗帜
几十面，来作为标志旗，使山越的上兵官贝
百姓，亲眼看到它们。知道去留的选择已经
决定，接受对他们的援救已谋划好．另外双
方彼此投降叛逃的人，每H每月都有，双方
事情的底细，总是能够听知的。现在的造件
事，事情应机密，如果您看了周鲂我的卦
笺，恳请加以保密。在下我知道您亲来很有
智谋，防范思虑必定很深，周鲂我心怀忧虑
恐惧焦灼，禀陈事情频多繁杂，请您不要‘阡
罪．”
  周鲂就此事另外秘密向孙权上奏表说：
    当前北方有流窜的贼寇，顽固拒守黄河
  洛河的险阻，长期阻止王朝的征伐，自己在
  北方专断独行，臣竟然不能提出奇谋献上妙
  计，上以光大辅助宏伟的教化，下以进献施
  展微薄的力量，臣忧虑的心撞击不安，和衣
  小憩忘了睡眠。圣朝像上天覆盖，包容臣的
  无用，屈尊颁布恩宠的韶命，命令臣先前诱
  骗贼寇曹休前来，遗憾的是没有实现计谋，
  又命令臣在郡内寻找为北方贼寇所知晓的山
  中首领人物，让他和北方交往。臣恭敬地思
  考，喜悦与恐惧交集，私下担心这样的人不
  能够马上找到，即使找到他，恐怕也不可信
  任．不如让臣去诱骗曹休，在计策上更为适
  宜、这是臣能够以多年的愿望，遇到了千载
  难逢的一次机会，就督促自己尽力，倾注低
  劣愚钝的才能，撰写书笺草稿来诱骗曹休，
  见另纸。臣知!道自己没有占入那样多的克敌
  制胜的智谋，加上是仓猝奉行大的方略，恐
  慌失措，担心因轻忽愚钝，辱没辜负了朝廷
  特别的安排，预先就怀了忧虑焦灼．臣听说
  唐尧先天时行事而上天不反对他，广泛征询
  F厉百姓的意见，以成就盛大的功勋。朝廷
  英明的谋划，想定使曹休进入已定好的圈套
  中，神灵帮助圣明的谋划，曹休必定自己送
  仁门，让六军一网打尽，无漏网之贼，我军
  威势像闪电般迅速，天下人都幸运异常：臣
  恭谨地呈上表章报知，并且呈上书笺草稿，
  很担心自己的浅陋，回想来就惶恐不安、
  他的奏章被答覆准予实行。曹休果然相信周
鲂，率领步兵骑兵十万人，军用物资塞满道路，
径直前来进入皖县。周鲂也集合人马，跟随陆逊
截击曹休，曹休军队崩溃，斩杀俘获敌人数以万
计．
    周鲂起初设立这个秘密计划时，常有郎官奉
韶命来责问各项政事，周鲂就来到州郡官署门
外，就势剃发谢罪，所以曹休听说了此事，不再
有疑虑。事情成功军队返回，孙权大规模召集众
将领举行欢宴，饮酒酣畅时，对周鲂说：  “您剃
掉头发肩负道义，成就了孤的大事，您的功名，
应载入史册．”加官周鲂裨将军，赐封爵位关内
侯。
    贼寇首领董嗣依仗险阻进行抢劫，豫章、临
川I都遭受他的祸害。吾粲、唐咨曾用三千士兵攻
打他据守的地方，几个月也没有攻克。周鲂上奏
表请求停止进攻，让他能采取适宜的办法伺机行
事。周鲂派遣间谍，教给他计谋策略，诱骗狙击
杀死董嗣。董嗣的弟弟惶恐畏惧，到武昌投降丁
陆逊，请求出山到平原地区，自己改过从善，从
此几个郡都没有忧患戒备。
    周鲂在鄱阳任职十三年死．他奖赏善行惩罚
恶行，恩威并施，他的儿千周处，也有文武才
干，天纪年间任束观令、无难督．
    钟离牧字子干，是会稽郡山阴县人，汉朝
鲁相钟离意的七世孙、、他年轻时移居永兴，亲自
开垦田地，种了二十多亩稻子．稻子快成熟时，
县裹有个百姓来认领田地，钟离牧说：“本来是
因为田地荒芜，所以开垦它罢了。”于是就把稻
子给了那人．县长听说此事，召来那人关入监
狱，要依法制裁，钟离牧为那人求情。县长说：
“您仰慕承宫，自己可以做仁义的事，我是百姓
的主管，应当用法律统率F面的人，怎么能放弃
公家的法令来听从您呢?”钟离牧说：“这裹是郡
境内，由于您的关心照顾，所以来暂时居住  如
今因为一点稻子就杀了这人，我还有什么心思再
留下呢?”于是就收拾行装，要返回山阴，县长
亲自前去阻止他，为他释放了关押着的那个人．、
那人惭愧畏惧，带着妻子儿子舂出了他们取走的
稻子，得到六十斛米，送还钟离牧，钟离牧闭门
不接受。那人把米运到放在路旁。没有人去拿。
钟离牧由此出了名。
    赤乌五年，他从郎中补任太子辅义都尉，升
任南海太守。不久任丞相长史，又调任司直，升
任中书令．恰逢建安、鄱阳、新都三郡的山越百
姓作乱，朝廷派钟离牧出任监军使者，讨伐平定
了他们。贼寇的首领黄乱、常俱等人交出他们的
部队，来充任兵员服役。钟离牧封为秦亭侯，授
任为越骑校尉。
    永安六年，蜀国被魏国兼并，武陵郡五溪
的夷族人和蜀国交界，当时的议论担心他们叛
乱，朝廷就任命钟离牧为平魏将军，兼任武陵太
守，去到郡中。魏国派漠葭县长郭纯代任武陵太
守，率涪陵百姓进入蜀国迁陵境内，驻扎在赤
沙，引诱招来各夷族地区首领，有些人起来响应
郭纯，他又进军攻打酉阳县，武陵郡中震惊惶
恐。钟离牧问郡府官吏说：  “西蜀覆灭，我们的
边境受到侵犯，怎么来抵御他们了”大家都回答
说：  “如今这两个县山势险要，各夷族部落依恃
军队，不能用军队惊扰他们，惊扰了各夷族部落
就会相互勾结。应当逐步安抚，可以派对他们有
恩信的官吏宣明教化，进行慰劳、，”钟离牧说：
“不对．境外敌人入侵，欺骗诱惑内．姓，应当趁
他们根基不深的时候攻取他们，这问救火贵在迅
速的情况一样、”命令在外的军队迅速整治行装，
官吏中有非议反对的入当即以军法处治  抚夷将
军高尚劝说钟离牧说：“从前潘太常督率五万兵
马，然后才来讨伐五溪夷人．那时蜀国刘氏和
我们结盟友好，各夷族部落都服从教化，如今既
没有往Et的援助，并且郭纯已经占据迁陵，而明
府您以三千兵马深入险地，高尚我看不出这样做
的益处。”钟离牧说：“特殊的事情，怎么能围循
旧例呢?”当即率领他的部队，  H夜赶路，沿着
山中险要道路进军，走了近二千里，从关口攻上
去，斩杀恶民怀有叛逆之心的人的首领一目多
人，还有他们的党徒总共一千多人，郭纯等逃
散，五溪平定。钟离牧升任公安督、扬武将军，
封为都乡侯，又调任濡须督。又以前将军身份授
予假节，兼武陵太守。死在任上．家中没有多余
的资财，士人百姓都思念他。他的儿子钟离伟继
承爵位，接替统领他的军队．
    评曰：山越部族喜欢制造叛乱，很难安定而
容易骚动，因此玉继无暇抵御外敌，就用卑恭的
言辞对待馥鱼。所有上述各位大臣，都是能平定
内乱，安定国家的人。旦贷清廉恭谨，对待公
事；且勉谋略怪异，多有奇计；钟墼牧因循长者
的气度；全琮有治理当代的才能，尊荣显赫一
时，但他不能约束邪恶不正的儿子，而遭到非议
败坏了名声、、
志十六
陆凯(弟)胤
    潘浚字承明，是武陵郡汉寿县人。二十岁
时跟随宋仲子接受学业．年纪不满三十岁，荆州
牧刘表征召他任江夏从事。当时沙羡县长贪脏污
秽品行不端，潘浚查明事实杀了他，全郡震惊恐
惧．后来他任湘乡县令，政绩很出名。刘备统管
荆州，任命潘浚为治中从事。刘备进入蜀地，潘
浚留下主管州中政务。
    孙权杀丁关羽，吞并荆州土地，授任潘浚辅
军中郎将，授予他军队。升任奋威将军，封为常
迁亭侯。孙权称帝，授任他为少府，晋封为刘阳
侯，升任太常。五溪的蛮夷部族叛乱，相互勾
结，孙权授予潘浚符节，督率各军讨伐他们、他
对有功的人必定奖赏，法令无人可冒犯，斩杀俘
获的敌人，约以万计，从此各蛮夷部族势力衰
败，这一地区安宁平静。
    在此之前，潘浚和陆逊一同驻守武昌，共同
掌管留守事务，不久各归其职像原来一样。当时
校事吕壹操纵玩弄威势权柄，奏请审查丞相顾
雍、左将军朱据等人，这些人都被软禁。黄门侍
郎谢灰谈话间问吕壹：“顾公的事怎么样?”吕壹
回答：“情况不会好。”谢友又问：“如果此公免
职贬退，谁会接替他?”吕壹没有回答谢友，谢
灰说：“莫非潘太常会得到这丞相的职位?”吕壹
很久才说：“您说的差不多。”谢友说：“潘太常
对您常切齿痛恨，衹是路远没有机会罢了。他一
旦接替顾公，恐怕第二天就会攻击您。”吕壹非
常害怕，于是就取消对顾雍的追究。潘浚请求朝
见，来到建业，想要尽情陈述极力劝谏、、到达
后，听说太子孙登已经多次进言而不被听从，潘
浚就大请众官员，想要藉集会亲手杀死吕壹，以
自己承担这责任，为国家消除祸患．、吕壹暗中听
知，就藉口有病没有前去．潘浚每次进见孙权，
没有一次不陈述吕壹的邪恶阴险．因此吕壹受到
的宠幸逐渐衰减，后来终于被诛杀、、孙权引咎白
贲，并就此责备大臣，这部记载在孙权传十．
    赤乌二年，潘浚死，他儿广潘翥继承爵位
潘溶的女儿许配建昌侯孙虑、、
    陆凯字敬风，是吴邯吴县人，丞相陆逊的
族侄。黄武初年，陆凯任永兴、诸暨县长，他在
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授任为建武都尉，统领
军队。他虽然统领部队，但手中不离书．他鼻欢
《太玄》，论证推衍它的意理，用来占筮总是灵
验．赤乌年间，他被任命为儋耳太守，讨伐朱
崖，斩杀俘虏敌人立F战功，升任建武校尉．、五
凤二年，到零陵讨伐山越贼寇陈毖，斩杀陈毖，
获得胜利，授任为巴丘督、偏将军，封为部乡
侯，调任武昌右部督。他和众将领共同赶赴寿
春，返回，连续升任荡魏、绥远将军．、孙休即
位，授任陆凯为征北将军，假节兼任豫州牧．、孙
皓做皇帝，陆凯升任镇西大将军，巴丘都督，兼
任荆州牧，晋封为嘉兴侯。孙皓和晋国讲和，使
者丁忠从北方返回，劝说孙咕℃阳可以袭击，
陆凯劝谏阻止，这记载在孙皓传中．宝鼎元年，
陆凯升任左丞相．
    孙皓生性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群臣陪侍进
见，都不敢违背。陆凯劝告孙皓说：  “君臣没有
互不相识的道理，如果突然发生意外，臣子就不
知道该奔向何处。”孙皓就允许陆凯看他。
    孙皓迁都武昌，扬州地区百姓逆水而上供给
朝廷物品，他们都苦于此事，另外政事多有失
误，黎民百姓穷困匮乏．陆凯上奏疏说：
    臣听说有道的君主，用快乐的事使百姓
    快乐；无道的君主，用快乐的事使自己快
    乐。使百姓快乐的人，他的快乐更加长久；
    使自己快乐的人，得不到快乐就会灭亡。百
姓，是国家的根本，实在应当重视他们的饮
食，爱惜他们的性命．、百姓安定，君主就会
安定；百姓快乐，君主就会快乐。自从近年
以来，国君的威势被夏桀、商纣般的恶行损
伤，国君的明智受到邪恶罪魁的愚弄，国君
的恩惠被众多的小入阻绝．没有灾祸而百姓
却不能活命，没有作为而国家财力耗尽，处
罚无罪的人，奖赏无功的人，使国君犯下谬
误的过错，上天为此生出怪异灾变．而各位
公卿讨好逢迎主上来求取宠爱，使百姓贫困
来求得富裕，用不道义的言行引导国君，用
淫乱的习俗败坏朝政，臣私下感到痛心．、如
今邻国交结友好，四方边境没有战事，应当
努力停止劳役，抚养士民，充实国库，来等
待上天的时机．、但是反而又动摇上天心意，
骚扰百姓，使民众不安，上下叫苦哀叹，这
不是保有国家养育百姓的办法。
    臣听说吉凶在于亡天，就像影子随形，
回响随声，形动影就动，形停影就停，这运
数是有一定之规的，不是人言能左右的、从
前秦朝之所以失去天下，衹是因为奖赏轻而
处罚重，政治刑法混乱，百姓的人力财力被
君主的奢侈耗尽，君主被美色迷惑，志向被
财宝污染，奸邪的臣子占据官位，贤人智者
隐身躲藏，百姓恐惧不安，天下人为此痛
苦，因此终于遭受覆灭的祸难。汉朝之所以
强盛，是因为君王亲自推行诚实恩信，听取
劝谏，接纳贤才，恩惠顾及卑微的奴仆，亲
自迎请隐士，广泛采纳全面考察，以此成就
了国家大计。这是往事的明证。
    近来汉朝的衰微，吴、蜀、魏三家鼎
立，曹魏失去治国法度，晋国夺取了他的政
权。另外益州地势险峻，军队多精锐强壮，
闭门固守，可以保持万代，但是刘氏的给予
夺取错乱，奖赏惩罚失度，君主肆意放纵奢
侈，百姓的人力财力在不急的事情上耗尽，
因此被晋国征伐，君臣被俘虏。这是眼前的
明证。
    臣对大道理很愚昧，文辞不能涉及大
义，智慧浅薄低劣，不再有企望，衹是私下
为陛下惋惜天下罢了。臣谨奏报耳听目见的
事，百姓感到繁多苛刻的，刑法政治制定错
乱的，希望陛下停止浩大的工事，减少众多
的劳役，努力使政治宽缓，减轻苛刻的政
令。
    另外武昌地区，实在是险峻而又贫瘠，
不是建立京都安定国家养育百姓的地方，船
只停泊就会漂流沉没，在山丘居住就高峻危
险，而且童谣说：  “宁可喝建业的水，不吃
武昌的鱼；宁可回建业死，不在武昌住。”
臣听说翼星有变异，荧惑生出不祥，童谣的
话，出于上天的心意，竟然把安居和死相
比，足以说明天意，是知道百姓所痛苦的。
    臣听说国家没有三年的储备，就不能称
之为国家，而如今没有一年的储备，这是臣
下的责任。但众位公卿身居高位，利禄延及
子孙，竟然没有效命的节操，匡正补救的谋
略，衹是随便向国君进献小利，以求得谄媚
宠幸，残害百姓，不是为君王着想。自从孙
弘发动义兵以来，农耕播种已经荒废，各地
不再有赋税运送进来，却分开一家的父子服
不同的劳役，国家支出的粮食一天天增多，
储备积蓄一天天消耗，百姓有妻离子散的怨
恨，国家有根基败坏的苗头，却没有人为此
忧虑。百姓的财力物力穷困，卖儿卖女度
日，征调赋税接连不断，他们一天比一天困
苦，各地的主管官员，不加以纠正，加上有
朝廷监察的官员，既不爱护百姓，又一心作
威作福，他们所在的地方受到骚扰，更有烦
杂苛刻的做法，百姓苦于造两方面，财物人
力一再消耗，这是无益而有害的。希望陛下
彻底罢除这类人，怜悯孤苦贫弱，来镇定抚
慰百姓的心。这就像鱼鳖能逃避有毒害的深
渊，鸟兽能逃离罗网的绳栈，四方的百姓就
会背负着年幼儿女前来。像这样，百姓能够
得到养育，先王创立的国家就可以永存。
    臣听说五音使人听觉不清楚，五色使人
视觉不明亮，这些是对政务没有益处，对国
  事有损胃的东西。从往日无帝时，后冒的百
  女，还有各纺织的女工，数量不到一百入，
  粮食有积蓄，财物有盈余。尢帝去世后，幼
  主、景帝在位，反而变得奢侈，不遵循先帝
  旧例。在下听说纺织的和各受犯罪牵连入宫
  为奴的人，竟有一千多，考核他们产出的，
  不足以成为国家的财富，但他们坐吃国家的
  粮食，年年持续，这是没有益处的，希望陛
  下核计她们的赋出准许出嫁，许配给没有妻
  子的人。像这样做，上顺应天心，下符合地
  意，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臣听说殷汤从商买中选取人才，齐桓公
  从驾车人中选取人才，周武王从砍柴的仆役
  中选取人才，大汉朝从奴仆中选取人才．圣
  明的君主按贤能选取人才，不拘泥于人才的
  卑贱地位，所以他们的功德充满天下，英名
  流传史册，他们不是追求容貌而选取服饰美
  丽，能言善辩、善于逢迎的入。臣在下面看
  到如今宫中受宠幸的大臣，占据的职位和他
  的人品不相称，承担的责任和他的才能不相
  符，不能辅助国家匡扶时政，互相结党，陷
  害忠臣埋没贤才。希望陛下选拔文武大臣，
  让他们各自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州牧督将，
  镇守边远地区，公卿尚书，努力推行仁义教
  化，上辅助陛下，下拯救百姓，各尽自己的
  忠诚，弥补朝廷万分之一的疏漏，那么歌咏
  安宁的诗歌就会出现，不用刑法政治也会清
  明。希望陛下留意考虑臣愚钝的意见。
  当时殿上列将何定奸佞狡诈，善于奉迎，地
位尊贵，受宠幸而掌握朝政，坠邀当面指责{强
说：“你看从古到今侍奉君主不忠诚，扰乱国政
的，哪有能够善终的人呢!为什么要专干奸佞邪
恶的事，污染主上的视听呢?应当自己改正。不
这样的话，将会看到你有不测的灾祸了。”{嘘
非常忌恨陆凯，想着要中伤他，陆凯始终不把这
事放在心上，仍一心为了国家，正义的气概表现
在神色上，上表章奏疏都直陈事实，不加粉饰，
忠诚恳切发自内心。
    建衡元年，陆凯病重，孙皑派中书令磬朗询
问他还想说什么，陆凯陈述：  “何定不能信任重
用，应授任他到外地做官，不应把国家大事托付
给他．奚熙是小官吏，修造浦里田，想要重走严
密的老路，也不能听信．姚信、楼玄、贺邵、张
悌、郭迎、薛莹、滕脩和族弟陆喜、陆抗，有的
清止纯洁，忠诚勤勉，有的资质卓越，才能出
众，部是社稷的栋梁，国家的贤良辅佐，希望陛
下多加留意，向他们征询当前的政务，让他们各
自效尽自己的忠诚，弥补朝廷万分之一的疏漏；、”
随后他就死了，当时L十二岁。
    他的儿子陆纬，起初任黄门侍郎，后来外出
统领军队，授任为偏将军。陆凯死后，陆伟入朝
任太子中庶于．右国史华殷上表举荐陆帏说：
“陆帏禀赋资质方正刚烈，器壁才能强实可靠，
督察统率的才能，鲁肃也超不过他。当他接受征
召要返回京城时，他径直迅速赶往京都，途经武
昌，竞不停留探家，武器装备、军用物资，  ．‘点
也没有拿走，在军中果敢刚毅，面对财物有节
操。夏[]，是贼寇进犯的交通要地，应选用名将
来镇守那裹，臣私下考虑，没有人比陆伟更合
适．”
    起初，孙咕常对陆凯多次冒犯尊严违抗旨意
怀恨在心，加上何定不止一次地诬陷，但是既因
为陆凯是身居要职的大臣，难以用法令制裁，义
因陆抗当时任大将在边界，所以孙咕祇好设法容
忍．陆抗死后，孙皓终于把睦凯一家流放到建
安。
    有人说宝鼎元年十二二月，陆凯和大司马]一
奉、御史大夫丁固暗中策划，趁着孙皓拜谒祖
庙，想要废黜孙皓，立孙休的儿子为皇帝。，当时
左将军留平率领士兵做前导，所以就把这个计划
秘密告诉了留平，留平拒绝，不同意，但发誓不
泄露，因此他们的谋划没有成功。太史郎陈苗奏
报孙皓天气久阴不下雨，风气回旋不顺，将有人
暗中谋划，孙皓非常警觉害怕。
    我接连从荆州、扬州来的人那裹得知陆凯劝
谏孙皓的二十件事，广泛地询问吴地的人，多说
没有听到陆凯有这样的表章．又考察表章的文辞
非常恳切直率，恐怕不是孙皓所能容忍的。有人
认为是陆凯把它藏在了箱广里，没有敢公开出
来，他病重时，孙皓派董朝探望并询问他还有什
么要说的，他就把它交给了薮朝．、追事的真假难
以辨明，所以没有写入止文，但是我喜欢他对孙
皓的事的批评，足以作为后人的警戒，所以抄列
在陆凯传的后面．
    孙皓派亲信趟钦口头传达诏命，答覆陆凯先
前呈报的表章，说：  “孤每有行动必定是遵循先
帝，有什么不妥?您的劝谏是不对的一、另外修建
建业的宫殿不吉利，所以避开那里，而西宫的房
屋破败朽坏，须谋划迁都，为什么不能迁移呢?”
陆凯上奏疏说：
    臣私下看到陛下执政以来，阴阳不协
    调，五星偏失运行轨道，主管官员不忠诚，
    邪恶坏人结党互相支持，这是陛下不遵从先
    帝所造成的．衬王的兴起，从卜天受命．来
    自德行的修养，哪里取决于宫殿呢?但是陛
    下不向国家辅臣征询，就一意驱逐奔驰，+、?
    军流动漂泊，悲伤恐惧，这样做违背冒犯天
    地，天地降下灾祸，儿童唱出那样的歌谣
    即使陛下一人得到安宁，百姓忧愁劳苦，怎
    么来治理呢?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一件担
    臣听说统治国家是把贤才作为根本，夏
    朝杀害龙逢，殷商得到伊挚，这是前代的明
    证，今天的表率．中常侍王蕃心怀美德，通
    晓事理，身在朝廷忠诚正直，这是国家的柱
    石．大吴国的龙逢，但是陛卜怨恨他忠诚逆
    耳的话，厌恶他直率的应对，在殿堂士：将他
    斩首示众，尸体弃掷暴露．国内的人伤心。
    有识之士哀痛，都认为是吴国的夫差又复活
    了。先帝亲近贤才，陛下与此相反，这是陛
    下不遵从先帝的第二件事。
    臣听说宰相是国家的支柱，不能不强
    干，因此汉朝有萧何、曹参那样的辅佐，丸
    帝有顾雍、步鹭那样的丞相。而万或才智低
    微，资质平庸，先前从家奴越级进入朝廷，
    造对于万或已经太多，就像器皿已经溢出，
    但陛下喜欢他的细微琐碎之处，不了解他大
    的志节，用尊贵的辅臣职位给予他荣宠，赵
过了原来的大臣。有才能有德行的人愤慨叹
息，有智谋的士人感到耻辱，这是不遵从无
帝的第三件事。
    先帝喜爱百姓胜过对待自己的孩子，百
姓没有妻子的，就把自己的妾嫁给他；看到
身穿单薄衣衫的，就把丝帛送给他；尸骨没
有收殓的，就取来埋葬、、但是陛下与此相
反，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四件事。
    从前夏桀、商纣的灭亡是由于妖冶的妇
人，周幽王、周厉王的祸乱是因为宠幸的妻
妾，无帝以此为借鉴，作为自己的警戒，所
以身边不安排荒淫邪恶的女色，后宫中没有
闲置集聚的女人．如今宫中女子有万人，嫔
妃还不够，宫外很多男人没有妻子，女人却
在宫中叹息。风雨异乎寻常，正是由此产
生，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五件事。
    先帝为繁多的政务忧愁劳累，还担心有
疏漏过错。陛下登基以来，在后宫游乐嬉
戏，被女色迷惑，就使得各种政事多被荒
废，  F面的官员作恶，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
六件事。
    先帝非常崇尚朴素，服饰不精美华丽，
宫中没有高台，器物不雕刻装饰，所以国家
富足，百姓充裕，邪恶盗贼不兴起、、但陛下
对州郡征收调集，耗尽了百姓财力，土地裸
露着黄色，宫中有华丽的色彩，这是不遵从
先帝的第七件事。
    先帝在外依赖顾雍、陆逊、朱然、张
昭，在内亲近胡综、薛综，因此各项政务和
顺，国内清平安宁。如今在外的官员不称
职，在内的不是合适人选，陈声、曹辅是才
识浅薄的小官吏，是先帝抛弃不用的人，但
陛下宠幸他们，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八件
事．
    先帝每次召见宴请群臣，限制酒量，臣
下整日没有轻慢失礼的过错。群臣百官，都
坦率地说出要陈述的。但陛下却用瞻望敬仰
的恭敬礼节限制群臣，用没完没了的饮酒使
群臣害怕。酒是用来完成礼仪的，过量就会
败坏德行，这和商辛彻夜饮酒没有区别，这
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九件事．
    从前汉朝的桓帝、灵帝，亲近宦官，人
失民心。如今高通、詹廉、羊度，都是市’自．
小人，但陛下赏赐他们尊贵的爵位，授予他
们统率作战军队的权力．如果长江岸边发生
敌寇入侵，报警烽火交相点燃，那么羊度等
人的军事才干不能抵御外敌入侵是很明显
的，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件事。：
    如今宫女闲置集聚，但宦官还奔波在州
郡，挑选登记民间女广，给钱的就放过，没
钱的就抢走，怨声载道，母女生死诀别，这
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一件事。
    先帝在世时，也抚养各王和太广，如果
征用奶妈，奶妈的丈夫就免除劳役，赐给他
钱财，供给他粮食，按时遣送奶妈回家探望
她们的子女、如今却不是这样，夫妇活活拆
散，丈夫仍然服役，儿女随后死去，家成为
空户，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二：件乎．
    先帝感叹说：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  盯
姓以食物为生存基础，穿衣在其次。追：
者，孤把它牢记在心．、”如今却不是造样，
农业、养蚕业部荒废了，这是不遵从先帝的
第十三件事、
    先帝选拔人刁‘，不拘泥他的出身地位卑
贱，由乡里举荐，用办事来检验，举荐的入
不弄虚作假，接受的人不随意妄为．、如今却
不是这样，华而不实的人晋升，结党营私的
人任用，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四件市一
    先帝的战士，不供服其他劳役．让他们
春天衹从事播种，秋天衹收割稻广，长江岸
边发生战事，就要求他们拼死效力．、如今的
战士，要供服各种劳役，粮食饷钱义刁；充
足，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五件事．
    奖赏是用来勉励立功的，惩罚是用来阻
止邪恶的，奖赏惩剖不当，士兵百姓就会离
散逃亡。如今长江边的将十，死了得不到哀
悼，劳苦得不到奖赏，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
十六件事。
    如今在各地的监察官员，已经是繁多杂
滥，加上还有宫中派出的使者，在其中扰
乱．一个百姓十名官吏，怎么能够忍受?从
前景帝时，交刚：叛乱，实际就是由此引起
的，这是遵从了景帝的缺误，而没有遵从先
帝的第十L件事。
    校事，是官吏百姓的仇敌．先帝末年，
虽然有吕壹、钱钦，但很快就都诛杀除灭
了，来向百姓致歉、如今又设立校麦，放任
其官员处理政事，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八
件事，
    先帝时，做官的人都要长期担任一个职
务，然后考核政绩，决定升降。如今州县主
管官员，有的到任不久，就征召升遭调动，
迎接新官送别旧官，在道路上有很多人，损
失财物，伤害百姓，在追件事上是7仁常严重
的，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九件事。
    先帝每次察看终审断案的奏表，总是留
心推求考究，因此监狱没有含冤的囚犯．被
处死的人没有叫屈的、、如今却与此相反，这
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二门牛事．
    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就收藏在盟府
中；如果这些话是虚妄的，就治臣的水希
望陛F留意、
    陆胤字敬宗，是陆凯的弟弟，、他起初任御
史、尚书选曹郎，太子孙和听说他的名声，用特
殊的礼节对待他。恰逢全寄、杨竺等阿谀依附鲁
王孙霸，和孙和不和睦争斗，暗中进行诬陷，
陆胤受牵连获罪被关入监狱，酷刑都用尽，陆胤
始终没有其他供辞。
    后来任衡阳督军都尉．赤乌十一年，交脑I：
九真的夷人贼寇攻陷城邑，交部骚乱动荡。朝廷
任命陆胤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陆胤进入南方
地界，用恩德信义告谕开导，努力招诱收纳，高
凉的匪首黄吴等党徒三千多家都出来投降。陆胤
率军向南进发，再次宣明恳切诚意，赠送财物
贼寇首领一百多人，部众五万多家，深藏山中不
受管束者，没有不磕头谢恩的，交州地区清静支
定、，朝廷派人到他的驻地加官为安南将军、义征
讨苍梧建陵的贼寇，打败他们，前后挑选出士
兵八千多人，以补充军队需要；
    永安元年，朝廷征召陆胤任西陵督，封为都
亭侯，后来调任到虎林．中善丞华饺上奏表举荐
陆胤说：“睦胤天资聪明，才能全面，品行高洁，
从前任选曹，留下值得记载的政绩．，不久到交
州，恭敬地宦明朝廷恩义，流散的百姓来归顺，
海逞地区清乎安宁、、苍梧、南海，每年都有暴风
瘴气的灾害，暴风折断树木，飞沙走石，瘴气浓
雾密集，飞乌不过。自从陆胤到交州，暴风瘴气
断绝平息，商人旅客平安往来，白‘姓没有疫病，
田中庄稼丰收．交州辖区靠着大海，海水渗流秋
天水咸，陆胤又积蓄淡水，  百姓能有甘甜的饮
食．、德惠遍布，教化感动人神，终于凭藉圣一勺
神威，招集聚合起流散的百姓、到他接受诏命将
离开，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因而忘记留恋故I：，
扶老携幼，心甘情愿像影广一样追随他，众人没
有叛逆吴心，不须烦劳军队保卫  从来众将领聚
合众人，部是用武威胁迫他们，没有像睦胤这样
用恩德信义团结众人的人  他受命在交州，有{‘
多年，那偏远地区风俗特殊，是出产珍宝玩物的
址‘方，但是他府内没有涂粉描眉佩戴珠钙的侍
妾，家中没有玳玥犀角象匀：一类珍藏，在-+H、’今的
臣子中，实在不可多得、他应在朝中任职，辅佐
王室，以帮助成就像唐尧、虞舜时代颂歌称赞的
盛世、．长江岸边任务太轻，不能完全发挥他的才
能，虎林选用督将，能够胜任的人很多、  如果召
他回到京城，用尊贵的官职宠幸他，那么!：大的
使命就能很好完成，各种功业就都兴盛了．、”
    陆胤死，儿子陆式继砥爵位，任柴桑督、扬
武将军。天策元年，和堂兄陆伟…同流放到建
安．天纪二年，朝廷召他回到建业，恢复将军职
位和侯爵。
    评曰：遥渣公止清廉，决断果敢，睦翔＼忠诚
壮烈，质朴正直，都是志节气概光明磊落，有大
丈夫的品格功业。坠凰立身纯正，事业成功，在南
方地区名声显赫，可以称得上是优秀的州牧了。
士十人
，b＼  !  乙
仪  胡综徐详
    是仪字子羽，是北海郡营陵县人。原姓氏，
起初任县吏，后来到郡府任职，郡相孔融嘲笑是
仪，说“氏”字是“民”无上，应改为“是”，
他于是就改了。后来依附刘繇，到江柬躲避战
乱。刘繇军队失败，是仪移居会稽。
    孙权继承执掌大政，以恳切恭敬的文书征召
是仪。是仪来到受到宠爱任用，专门掌管机要密
事，授任为骑都尉。
    吕蒙谋划袭击关羽，孙权以此事询问是仪，
是仪称赞他的计划，劝孙权听从他。是仪跟随征
讨关羽，授任为忠义校尉。是仪表示推却，孙权
命令说：“孤虽然不是趟简子，您怎么就不能委
屈自己做周舍呢?”
    平定荆州后，孙权在武昌建都，授任是仪为
裨将军，后来封为都亭侯，代理侍中职务。孙权
想要授予他军队，是仪自认为没有这才能，坚决
推辞不接受。黄武年间，派是仪去皖县到将军刘
邵那裹，想要诱骗曹休前来。曹休来到，吴军大
败他，是仪升任偏将军，入宫督管尚书事务，对
外总理众官员，兼管诉讼，又让他教授众公子读
书学习。
    皇帝大驾束迁，太子孙登留下镇守武昌，让
是仪辅助太子。太子敬重他，遇事先向他征询，
然后才实施。是仪晋封为都乡侯．后来跟随太子
返回建业，又授任为侍中、中执法，总理百官事
务、统管诉讼像从前一样。典校郎吕壹诬告原江
夏太守刁嘉诽谤国家政务，孙权很生气，逮捕刁
嘉关入监狱，全体查验追问。当时同在朝的人都
很害怕吕壹，同声说听到过此事，惟独是仪说没
有听说．于是他被追查责问了好几天，孙权的诏
令越来越严厉，群臣都为是仪感到紧张。是仪回
答说：  “如今刀锯已经在臣的脖颈上，臣怎么敢
为刁嘉隐瞒避讳，自取灭亡，成为不忠的鬼魂!
衹是听说知道的应当是原委详情。”据实回答审
问，言辞没有游移变动．孙权于是就放了他，刁
嘉也得以免罪。
    蜀国丞相诸葛亮去世，孙权对西部州郡很关
切，派是仪出使到蜀国重申巩固盟约友好．，是仪
奉命出使得到孙权满意，后来授任为尚书仆射。
    南阳王、鲁王两宫新设置，是仪以原有职务
兼鲁王傅。是仪嫌两宫太接近，就上奏疏说：
“臣私下认为鲁王具有天生的美德，兼有文武的
才能，当前最合适的，应去镇守边疆，做国家的
藩屏辅佐。宣扬德行的美好，光耀威武的神灵，
是国家的好的策略，是四海之内的人所盼望的．
祇是臣的言辞粗浅，不能详尽地表达这个意思．、
愚意认为两宫中应有降低地位的，端止上下的次
序，明确教化的根本。”他的奏章多次呈报、、他
担任鲁王傅竭尽忠诚，经常进行规劝；事奉措主
动勉，待人谦恭。
    他不治产业，不接受施舍恩赐，建造的房屋
仅够容身。邻居家有入修建大宅，孙权外出看到
问修建大宅的是谁，手下的人回答说：  “好像是
是仪家。”孙权说：  “是仪俭朴，肯定不是的。”
一问果然是别人家。他受孙权的了解信任就像这
样。
    他的服饰不精美细致，饮食不丰盛，救济贫
困的人，家中没有积蓄。孙权听说此事，亲临是
仪家，要求察看饭菜，亲口品尝，对此很是赞
叹，当即增加是仪的俸禄赏赐，扩充他的田地住
宅。是仪一再推让，为受到恩赐而感到不安。
    他时时进献建议，没有说过别人的短处。孙
权常责备是仪不说出事端，没有是非对错，是仪
回答说：  “圣明的君主在上，臣下奉守职责，担
心的是不称职，实在不敢用愚钝浅陋的己见，对
上扰犯天子的视听。”
    他奉事国家几十年，未曾有过错。吕壹逐个
告发将相大臣，有的一个人就因罪被告发达四
次，惟独无法告发是仪．孙权感叹说：  “假如人
人都像是仪，哪裹还用得着法令呢?”
    到卧病不起时，他留下遗言让用不加漆饰的
棺木，用通常的衣服装殓，务必要简省节约．八
十一岁死。
    胡综字伟则，是汝南郡固始县人。少年丧
父，母亲带着他避难来到江束。孙策兼任会稽太
守，胡综年纪十四岁，在他府中随从听命，留在
吴县和孙权共同读书。孙策去世，孙权任讨虏将
军，任命胡综为金曹从事，跟随征讨黄祖，授任
为鄂县县长。孙权任车骑将军，建都在京城，召
胡综返回，负责书部工作，和是仪、徐详共同主
管军政机要事务．刘备进入白帝城，孙权因现有
兵员很少，派胡综到各县挑选，得到六千人，设
立两部解烦兵，徐详兼左部督，胡综兼右部督。
吴国将领晋宗叛变归顺魏国，魏国任命晋宗为蕲
春太守，距离长江几百里，多次入侵为害。孙权
派胡综和贺齐轻装行动，突然袭击，活捉到晋
宗，胡综加官为建武中郎将．、魏国授任孙权为吴
王，封胡综、是仪、徐详都为亭侯．
    黄武八年夏季，黄龙出现在夏Iml，于是孙权
称皇帝，根据这吉兆改换年号。又制作黄龙大牙
旗，常立在中军，各军的进退，都看着牙旗的指
向，命令胡综作赋说：
    乾坤初立，天地入三才生成．天狼星降
    下征兆，实在是象征武力的神灵。圣人观察
    天象，效仿并且经营，开始制造器械，以此
    谋求成功。黄帝、神农创业，开拓奠定帝王
    基业，上顺应上天之意，下平息百姓灾祸。
    高辛氏诛杀共工，虞舜征服有苗，夏启发动
    甘地军队，商汤出兵征战鸣条。周代的牧野
    之战，汉代的垓下之战，没有不用武力，成
    就统一帝业。赫赫大吴，实由上天降德，神
    武立为根本，功业伟大至极。自从往昔开
    始，黄帝、虞舜为祖，其间经历五代，在后
    作为继承。顺应时运接受天命，在南方土地
  初创大业，将要恢复正道大义，改变我华夏
  目前局面。于是依律天时，建立神武大军，
  按照太一取象，设立五将三门；迅疾就像闪
  电，舒缓就像行云，进止均有法度，简约而
  不繁乱。四灵已经分布，黄龙位置居中，四
  周配置Ft月，实际就叫太常，旗帜高高独
  立，六军观望随从。仙人远远在上，俯视观
  察四方，确是神灵意旨，为国降下吉祥．大
  军想要转向，黄龙先行移动，金鼓不必奏
  响，悄然变化行动，暗中如有神助，可称神
  秘奇妙。从前的周王室，赤乌衔来天书；如
  今的大吴国，黄龙吐出符命。契合《河图》、
  《洛书》，行动和道同在，上天赞助人和，都
  说定是吉祥。
  蜀国听说孙权登基，派遣使者重申先前的友
好．胡综撰写盟约文书，文采辞义非常优美，内
容记载在孙权传。
    孙权束下建都建业，徐详、胡综同任侍中，
进封为乡侯，兼任左右领军。当时魏国投降的人
有的说魏国都督河北振威将军吴质很受朝廷猜
疑，胡综就冒充吴质假造投降文书三条：
    第一条说：
    国家法纪败坏废弃，四海之内分崩离
    析，百姓憔悴，士人漂泊，大兵盗匪交加，
    城邑没有住户，风尘战火，遍布各地，自从
    夏、商、周三代以来，天下大乱的极点，也
    没有像如今的时代的。臣吴质志向浅薄，处
    世无方，局限于乡土，不能展翅高飞，于是
    就为曹氏做事服兵役，远在河朔，到天朝的
    道路阻断，虽然仰望风范思慕大义，想要归
    依天命，愧于没有机缘，能够施展抱负。每
    每有往来的人，就私下探听国情教化，敬知
    陛下德行可比天地，光耀如同Lt月，神武的
    资质，受之于自然，推行皇天法则，传布教
    化万里，长江以南地区，家家蒙受恩泽。英
    雄俊杰，通明人士，没有不发自肺腑地赞
    颂，乐意前来归依的。今年六月底，恭敬地
    听到在吉利的Et子，黄龙腾起陛下登基，恢
    复光大正道，整顿统理政纲，将使遣余的百
姓，仰见真正的君主。从前武王征讨殷纣，
殷民倒戈；高祖诛杀项羽，四面楚歌。和今
天相比，还是不足以譬拟。臣吴质无法抑制
自己吴天般的最大愿望，谨派亲信同郡的黄
定恭敬地前往奉献表章，并拜托降叛事宜，
趁机求得沟通，我所要陈述的内容，都列在
后面。
第二条说：
    从前伊尹离开夏朝投奔商汤，陈平背弃
楚军归顺汉王，功绩载入史册，声名流传后
世，国君不认为他们是背叛，是因为他们懂
得天命。臣过去受到曹氏接纳，表面名为君
臣，实际如同骨肉，恩义亲密深厚，结合不
曾分离，于是接受独当一面的责任，总领黄
河以北的军队。在这个时候，志向高大，要
永远和曹氏同生共死，衹担心功勋不能建
立，事业不能成功。等到曹丕去世，后代继
承王位，幼年执掌朝政，谗言H益兴起、同
辈人因权势互相迫害，志趣不同的趁机挑拨
离间，而臣生性孤傲，一向不屈服卑顺他
人，看那几个人，目的确实是要逼迫我，这
也是臣的过错。于是就被邪恶的议论所诬
陷，招致猜疑，诬告说臣想要叛变。虽然知
道真相的人保证明白我的心，世道混乱谗言
繁多，留下的猜忌还在，常担心有一天会意
外地遭受无辜的祸害，忧虑的心非常痛苦，
就像行走在薄冰炭火上。从前乐毅在齐国为
燕昭王立下战功，燕惠王即位，猜疑而剥夺
他的职位，他于是就离开燕国去到趟国，他
伟大的功勋并没有减损。他哪裹是想德行不
一呢?祇是害怕功名不能建立，而且担心灾
祸将会来临。先前我派魏郡人周光以经商贩
运为名，托付叛逃事宜去到南方，宣明禀告
秘密的计划。当时因为时间仓促，没有敢当
即就送去表章，衹是让周光口头传告罢了。
我认为天下大的归心是．丁以看到的了，  L天
的意旨所在，除了吴国又会是谁?这裹的百
姓想着做陛下的臣仆，伸长脖子踮着脚跟盼
望，衹担心大军来得太迟。假如陛下恩义稍
加信任接纳，将用黄河以北地区来迎候陛下
的大军，忠心赤诚，皇天白let明鉴。而周光
前去已有一年，没有听到一点音讯，不知道
这些心意他究竟能传达到没有?遥望而长
叹，每!El每月地盼望，鲁国人盼望高于，又
哪裹能来相比呢!另外臣现在受的待遇逐渐
淡薄，像苍蝇声般的谗言，连绵不断，臣肯
定会遭受这灾祸，衹是早晚的事罢了．臣私
自考虑陛下没有垂示明确的慰勉的原因，一
定是认为臣吴质一贯奉守仁义之道，不做像
这样的事，认为周光传达的话，虚假的多真
实的少，或者认为这其中有别的机关，不知
道臣吴质遭受谗言而被猜疑，恐怕会遭受到
大的祸害。况且臣吴质如果有罪时，自己将
会奔赴鼎镘，捆束自己等待惩处，这恐怕是
作为人臣应该做的．现在没有罪过，却横遭
诬陷诋毁，将要遭受商鞅、白起那样的灾
祸一考虑事情形势，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死去而不合道义。不离开又干什么!乐毅的
出走，吴起的逃跑，村子感叹他们没有遇到
明君，没有人非难他们．希望陛下推究，与代
比况今日，不猜疑责怪臣吴质．或许又会考
虑作为臣子获罪，应当像伍贝那样奉献自己
来报效，不应当侥幸利用时事获益。然而如
今和古代，其形势不同，南北相距遥远，又
有江湖隔绝，如果自己不行动起来。怎么能
够成功脱身!因此就忘掉志士的节操，思考
着建立功业的大义。而且臣吴质又认为曹氏
的继承人，不是天命寄托保佑的，政治衰
败，刑法混乱，朝政大权被臣子篡夺，众将
领在外专行威势，各自为政，没有人能同
心，军队兵员衰减，国库财力空虚，国法败
坏荒废，上上下下都很昏庸．料想先后多次
得到魏国投降叛变的人，陛下已经完全听说
了这些消息。兼并弱小进攻昏乱，应当顺应
天时，造确实是陛下进取的时候，因此臣忠
心冒昧地进献这计划．现在如果进军淮水、
泗水一带，占据下邳，荆州、扬州就会听风
声而响应，臣从黄河以北席卷向南，形势力
  量连在一起，胜利的基础就长久稳固了。关
  西的军队受他们防卫地区的束缚，青州、徐
  州不敢撤离守备，许昌、洛阳剩下的军队人
  数不足一万，谁能束来和陛下争胜呢?这确
  实是千载一遇的时机，能不深思熟虑吗?至
  于臣所在的地区，本来就有很多马匹，加上
  羌人胡人常常在三四月问青草茂盛时，赶马
  出来，目前粗略估算，能够得到三千多匹。
  陛下出兵，应当趁着这时候，多带领些骑士
  前来取马罢了。逭都是预先能确定知道的一
  些情况。凡两军对垒无法探明对方虚实，如
  今这里确实虚弱，容易取得成功，陛下采取
  行动，响应的人必定很多．上能确立宏伟的
  事业，使天下统一，下能让臣吴质建立非同
  寻常的功勋，这是天意．如果建议不被采
  纳，这也是天意。希望陛下考虑，不再多说
  了。
  第三条说：
    先前许子违背弃袁绍而依附曹操，出谋
  划策，得到采纳接受，于是就打败袁氏军
  队，奠定了曹氏的基业。假如曹氏不信任许
  子远，心怀疑虑犹豫，心中不能决定，那么
  如今的天下就是袁氏所有了。希望陛下思考
  此事。近日听说边境上的将领阎浮、赵楫想
  要归顺伟大的教化，联络呼应不及时，因而
  招致失败灭亡。如今臣忠心诚挚，远远奉献
  性命，如果再怀有疑心，不及时采取行动，
  使臣孤立绝望，蒙受大祸，就恐怕天下英雄
  志士想要建立功业的人，不敢再托付性命给
  陛下了。希望陛下考虑。天神地祇，确实会
  听到这番话。
  这些文书流传开来后，吴质却已经在魏国入
朝任侍中了。
    黄龙二年，青州人隐蕃归顺吴国，上奏书
说：“臣听说纣王暴虐无道，微子早早逃走；汉
高祖宽容英明，陈平率先投靠。臣二十二岁，抛
弃封地，归顺有道君主，仰仗上天神灵，得以安
全到达。臣来到已有多曰，但主管的官员把我等
同于投降的人，没有仔细区别，使臣的深奥的言
论精妙的思想，不能呈送上去。忧郁而常叹息，
何时是尽头。谨来到宫殿前拜送表章，请求蒙受
召见．”孙权马上召他进宫。隐蕃致谢并应答提
问，待他陈述当前政务，很有见地。胡综当时陪
侍在座，孙权问他怎么样，胡综回答说：  “隐蕃
上奏书，言辞夸张好像东方朔，机敏诡辩好像弥
衡，但是才能都比不上他们二人．、”孙权又ti,B隐
蕃能胜任什么官职，胡综回答说：  “不能任用他
治理百姓，姑且试着任用他担任京都的小职务。”
孙权因隐蕃大谈刑狱，就任用他做廷尉监．左将
军朱据、廷尉郝普都称赞隐蕃有辅佐君王的才
干，郝普尤其和他亲近友善，常常抱怨叹息他屈
才．后来隐蕃谋划叛乱，事情败露被处死，郝普
受到谴责而．自杀。朱据被拘禁，过了很久才释
免。孙权授任胡综为偏将军，兼任左执法，统管
诉讼．辽东事件时，辅吴将军张昭因劝谏孙权言
辞激切，孙权也非常愤怒，调和他们双方，使他
们没有怨恨，胡综出了很大的力．
    胡综生性嗜酒，酒后就欢呼纵情，有时推杯
换盏，扑打身边的人。孙权爱惜他的才能，不责
怪他。
    自从孙权执政以来，各种文书诏令策命，给
邻国的文书，大都是胡综拟写的。起初由于内外
事务繁多，特地制定法令，地方负责官员遇有丧
事，都不能离开职守，但是屡有违犯法令的人。
孙权对此很担忧，让朝中大臣进行商议。胡综提
议认为应当定出法律条文，宣明违法处死，依法
惩处一个人，此后违法的必定杜绝。于是就采用
胡综的意见，从此违令奔丧的现象就没有了。
    赤乌六年胡综死。儿子胡冲继承爵位。胡冲
性情平和有文才，天纪年间任中书令。
    徐详字子明，是吴郡乌程县人，在胡综之
前死．
  评曰：是仪、途谨、蛆签，都是彊护时代参
与创立事业的人。是堡清正诚笃忠贞朴素，途谨
多次出使传达君命，坦钟有文采才干，各自都受
到信任重用，用宏伟的大厦来比喻，他们就是像
椽木那样的辅佐之才吧。
bk、-十／(
剀惇  赵达
    吴范字文则，是会稽郡上虞县人。因为精
研历算天象，通晓阴阳占候，在郡中很有名气。、
他被推举为有道艺的入，要去到京城，世道动乱
而没有成行．正赶上孙权在束南一带兴起，吴范
投身效力，每遇到灾祥，就推算历数说明情况，
他的方术多有应验，于是就出了名．
    起初，孙权在吴郡，想要征讨黄祖，吴范
说：“今年少利，不如明年、、明年是戊子年，荆
州刘表也将身死国亡。”孙权于是就征讨黄祖，
终于没有能取胜。第二年，军队出征，行进到寻
阳，吴范看到气象征候，就到船上庆贺，催促军
队急速前进，到达后很快就打败黄祖，黄祖趁夜
间逃跑。孙权担心黄祖逃脱，吴范说：“没有逃
多远，一定能活捉黄祖。”到五更时分，果然捕
获黄祖。刘表也果然死了，荆州被分割。
    到了壬辰年，吴范又禀告说：  “在甲午年，
刘备将得到益州。”后来吕岱从蜀地返回，在白
帝城遇到他们，说刘备的部队人马离散，死亡将
近半数，他们的事情肯定不能成功。孙权以此责
问吴范，吴范说：  “臣所说的是天意，而旦贷所
看到的是人事罢了。”刘备最终得到了蜀地。
    孙权和吕蒙谋划袭击关羽，和亲信大臣商议
此事，多数人说不行。莲护就此事询问：鲢，呈
筵说：“能擒获盟羽。”后来题翌在麦越，派使者
请求投降。孙权问吴范说：  “他究竟会不会投
降?”吴范说：“他有逃跑的征兆，说投降是欺骗
罢了。”孙权派潘璋截断关羽的要道，侦察人返
回，报告说关羽已经离去。吴范说：“虽然离去，
但不会逃脱。”问他期限，说：  “明天中午。”孙
权设立晷表和测时间的漏刻等待着。到了中午关
羽还没有擒来，孙权询问他原因，吴范说：  “时
间还没有到正午。”过了一会儿，有风吹动帷帐，
吴范拍手说：“关羽要到了．”很快，外面高呼万
岁，传报说俘获丁关羽．
    后来孙权和魏国建立友好，吴范说：“从气
象征候来说，他们表面一[：来结交，其实有阴谋，
应当对他们有防备。”刘备在西陵布下重兵，吴
范说：“以后会和睦结亲的．”最终都像他说的那
样。他的占候验证就是像这样明确精审．
    孙权任命吴范为骑都尉，兼任太史令，多次
向他探究询问，想要知道他的秘诀。吴范珍惜不
透露他的法术，不把最重要的告诉孙权。孙权因
此记恨他。
    起初，孙权任将军时，吴范曾经禀告说江南
有帝王的征候，在己亥年到庚广年间会有大齐人
福。孙权说：  “如果最终家你说的，就封你为
侯。”等到孙权立为吴王，吴范当时在宴会陪侍，
说：“先前在吴中，曾经说过追事，大王还记得
吗?”孙权说：  “有这回事。”就叫来手下人，给
吴范佩戴上侯爵绶带。吴范知道孙权想要用造方
法来搪塞先前的诺言，就用手推挡不接受。等到
后来论功封赏，封吴范为都亭侯。诏令就要发
布，孙权愤恨吴范吝惜自己的法术，就删除了他
的名字。
    吴范为人刚直，很喜欢自夸，但和亲朋旧友
结交始终如一。他一向和魏滕同乡友好。魏滕曾
经犯罪，孙权恼怒斥责非常严厉，敢提出劝谏的
就处死，吴范对魏滕说：“我和你一同去死。”魏
滕说：“死了却没有益处，为什么要死呢?”县雏
说：“怎么能顾虑这些，对你坐视不管呢?”于是
就剃去头发捆绑起自己来到宫门外，让铃下去通
报。铃下不敢，说：“肯定要死，不敢禀报。”吴
范说：“你有孩子吗?”说：“有。”吴范说：“假
如你为吴范我死了，孩子就托付给我。”铃下说：
“好吧。”就推门进去。话没有说完，孙权大怒，
当即想要用戟掷来。铃下倒退着逃出来，吴箩乘
机冲进去，叩头流出了血，声泪俱下。过了很
久，孙权的气消了，就赦免了魏滕。魏滕见到吴
范感谢说：  “父母能生育抚养我，不能使我免除
死罪。大丈夫的知己，有像您这样一个就足够
了，哪用很多呢!”
    黄武五年，吴范病死。他的大儿子在他前死
去，小儿子还年幼，于是他的术业就失传了、孙
权追念他，招募荆州、扬州、交州三州中有能全
面通晓术数像吴范、趟达那样的人，封千户侯。
最终也没有得到。
    刘惇字子仁，是平原郡人．、他遭受战乱离开
故乡，漂泊客居在庐陵郡，服事孙辅。他因懂得
天象通晓占卜数术在南方地区很出名。每当发生
水灾旱灾盗匪祸乱，他都能事先推断Et期，没有
算不准的。孙辅对他很惊奇，任命他做军师，军
中都尊敬他，称为“神明”。
    建安年间，孙权在豫章郡，当时有星象变
异，就询问刘惇，刘惇说：“灾祸在丹杨．”孙权
说：“会怎么样?”刘惇说：“客人胜过主人，到
某日将会得到消息．、”这时候边鸿叛乱，终于就
像刘惇说的那样。
    刘惇对各种法术都很精通，尤其通晓太乙星
象，能够全部推究出其中发生的事，彻底掌握要
领奥秘，撰写书一百多篇，著名儒者刁玄称赞认
为很精妙。刘惇也看重吝惜他的法术，所以世人
没有能知晓的。
    趟达，是河南郡人。他幼年跟随汉侍中单甫
学习，用心专一细密，认为束南方有帝王微兆，
可以躲避祸难，所以离家渡过长江。他研究九宫
一算的法术，探求其中的精妙道理，因此能当机
立断地算出，应答如神，至于计数飞蝗，猜测秘
藏，没有不应验的。有人诘难趟达说：  “飞动的
东西本来就是无法核实的，谁知道它是不是对
的，这恐怕足很虚妄的吧。”趟达让那人取来几
斗小豆，把它们洒在席子上，他马上就推断出豆
子的数目，查验后果然确实。他曾经去拜访旧
友，旧友为他备办饭食。吃完饭，对他说：  “非
常匆忙缺了酒，又没有好菜，无法表述情谊，怎
么办?”赵达就拿来盘子裹的一只筷子，反复纵
横测算，然后说：  “您束墙下有一斛美酒，还有
三斤鹿肉，为什么要说没有呢?”当时在座的有
另外的宾客，早已知道主人的底细，主人羞愧地
说：  “因为您善于猜测有无，想要试试您罢了，
居然这样地灵验。”于是就拿出酒畅饮。又有人
在书简上写上千万的数目，存放在空仓库中密封
起来，让赵达计算。趟达推算的和那数目一样，
还说：“衹是有名无实的。”他的准确精妙就像这
样。
    赵达看重吝惜自己的法术，像阐泽、殷礼都
是有名的儒者士人，亲自屈尊前往求学，趟达秘
而不告诉他们。太史丞公孙滕从小拜赵达为师服
侍他，辛勤劳苦多年，赵达答应教他也有好几年
了，每到将要讲述时总是又止住。公孙滕另有一
天送上酒食，察颜观色，跪下叩拜请求，趟达
说：“我的祖先得到这法术，想要谋求做帝王的
老师，做官以来已有三代，职位不过是太史郎，
确实不想再传授下去了。而且这法术深奥精妙，
开头乘结尾除，一次算清的方法，父子问也相互
不告诉。但是因为你真诚好学，孜孜不倦，现在
就真的把它传授给你吧。”饮酒数巡，赵达起身
拿出两卷帛书，就像手指那样粗，赵达说：  “要
是抄写阅读这书，就会自己明白了。我很久都弃
置着，没有再察看它，现在想要思考归纳一番，
遇几天将会传授给你。”公孙滕按时前去，到达
后赵达假装找书，惊呼书丢了，说：  “女婿昨天
来过，一定是他偷走了。”于是他们从此就断绝
了来往。
    起初，孙权出师征伐，每次让赵达进行推
算，结果都像他说的那样。孙权询问他的法术，
赵达始终不说，因此受到冷遇，没有得到官位利
禄。
    赵达常笑着对一些占候星象数术的人说：
“应回到帐幕裹推算，不出门户就知道上天运数，
但是你们反倒El夜在户外露天观测气象征兆，不
也是太难了吗!”他闲居无事，用他的算法推算
自己，就叹息说：  “我算出我在某年月曰完结，
大概就是要死了。”趟达的妻子多次看到趟达测
算很灵验，听到这话就哭泣起来。趟达想要平息
妻子的伤心，就另外进行推算，说：“先前算错
了，还不会死呢。”后来他如期死。孙权听说趟
达有书，索求没有得到，就查问他的女儿，直到
打开他的棺材也没有找到，他的法术就失传了。
    评曰：三位先生对各自的法术是很精通的，
他们的用心是很妙的，但是秸于同样地运用心
思，应当着眼于大处远处，因此有识之士，会舍
弃那些法术而求取这远大的学业。
志十九
孙峻留赞  孙琳  濮阳兴
    诸葛恪字元逊，是诸葛瑾的长广。他幼年就
出了名．二十岁时授任为骑都尉，和顾谭、张休
等人侍奉太子孙登研讨学业术艺，一同做太广的
宾客朋友。、他从中庶子调任左辅都尉．
    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脸长像驴，孙权大规模
聚会众臣，让入牵了一头驴进来，在驴脸l：贴了
个很长的标签，题写作诸葛丫瑜．诸葛恪跪下
说：“恳请给一支笔加两个字。”孙权就答应了给
他笔。诸葛恪接着在那些字下写了“之驴”  满
座的人欢笑起来，就把驴赐给了诸葛恪、另…天
又相见，孙权问诸葛恪说：  “你的父亲和你的叔
父谁贤明?”诸葛恪回答说：“臣的父亲好一些．”
孙权询问他原因，回答说：  “臣的父亲知道应奉
事的人，叔父却不知道，因此说臣的父亲好…
些。”孙权又大笑起来!命令诸葛恪斟酒劝饮，
到张昭面前，张昭先已经有醉意，不肯冉喝，
说：“这不是敬养老人的礼节．”孙权说：“你如
果能让张公理屈辞穷，他自然就会喝酒了．”诸
葛恪诘问张昭说：  “从前师尚父九十岁，执旗持
铁率兵征战，还没有说自己年老．现在带兵征
战，请将军您在后，喝酒吃饭，请将军您在前，
怎么能说是不敬养老人呢?”张昭终于无言对答，
于是就为他喝完了杯中的酒。后来蜀国的使者到
来，群臣都来相会，孙权对使者说：  “这位诸葛
恪特别喜爱骑马，回去告诉你们丞相，给他送些
好马来。”诸葛恪就跪下拜谢，孙权说：“马还没
有送到就拜谢是为什么呢?”诸葛恪回答说：“蜀
国是陛下在外的养马房，如今有了恩赐的诏令，
马一定会送来的，怎么敢不拜谢?”诸葛恪的才
思敏捷，都像是这样的。孙权认为他很不寻常，
想用政事来考察他，让他代理节度。节度掌管军
需粮草，公文书信繁杂琐碎，不是他喜欢的。
    诸葛恪认为丹杨郡山势险峻，百姓大多果敢
强悍，虽然先前发兵征讨，衹是得到了边缘县境
平地的百姓而已，其他在深山偏远地区的，没有
能够全部擒获，就多次自己请求任职外出到那
裹，三年中可得到战上四万人。众人议论都认为
丹杨郡地势险阻，和吴郡、会稽、新都、鄱阳四
个郡邻接，方圆数千里，lu谷万重，那些偏僻深
远地区的民众，没有进入过城邑，没有见过地方
官员，都是手持武器在野外游荡，在深山野林中
直到年老。逃犯一贯作恶的人，也都一同逃窜
来。山中出产铜铁，他们自己铸造错甲兵器．习
俗尚武善战，崇尚胆量勇力，他们登山赴险，穿
越荆棘，就像鱼儿在深渊中游动，猿猴在树木上
腾跃。时时在伺察可乘之机，出来侵扰劫掠，常
常招来官军征伐，寻找他们藏身的巢穴。他们打
起仗来就蜂拥而上，战败了就像鸟儿一样逃窜，
从前代以来，不能管住他们。大家都认为很困
难。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听说此事，也认为事情
终究不能做到，感叹说：“诸葛恪不能使我们家
族兴盛，将会使我们家族被满门诛杀。”诸葛恪
极力陈述此事必定成功。孙权授任诸葛恪为抚越
将军，兼任丹杨太守，授予他荣戟武士骑兵三百
人。授任仪式结束。命令诸葛恪备齐威严仪仗，
奏起鼓吹乐曲，引导着返回家，当时他三十二岁。
    诸葛恪到达丹杨郡官府，就发送文书给四个
郡所属各城的地方官员，命令他们各自保卫自己
的地界，整顿布置军队，那些服从教化的普通百
姓，都让他们聚集定居。于是就布置安排众将
领，布下军队扼守偏远险要地点，衹是修缮防御
工事，不同敌方交战，等到他们的庄稼即将成
熟，就派出军队收割，让他们连种子都留不下；
旧有的粮食已经吃完，新种的田地没有了收成．
普通百姓都已聚集居住，也抢掠不到东西进山，
于是山裹的人饥荒困顿，渐渐出山投降。诸葛恪
就又敕令下属说：“山越百姓改掉恶习顺从教化，
都应当安抚慰问，把他们迁出到山外县中，不能
嫌弃猜疑，进行拘禁扣押。”臼阳县长胡伉得到
投降的山民周遣，周遣过去是作恶的人，因困顿
被迫暂时出山，内心仍图谋反叛，胡伉把他绑送
到郡府．诸葛恪认为胡伉违反了教令，就将他斩
首示众，并把此事用公文上报朝廷。山民听说胡
伉因捉拿人犯罪被杀，明白了官府衹是想要让他
们出山而已，于是扶老携幼出来，到一年后，得
到的人数完全就像预想的。诸葛恪自己统领一万
人，其余的都分给了各位将领。
    孙权嘉奖他的功劳，派尚书仆射薛综慰劳他
的军队。薛综先送文书给诸葛恪说：“山越人依
仗险要，几代以来不臣服，宽容抚慰他们就动摇
不定，征伐逼迫他们就狼狈逃窜。皇帝发怒，命
令将军西征，神奇的策略在朝中授予，勇武的军
队在外威震敌人。武器没有染上血迹，钟甲没有
沾上汗水，首恶元凶已被斩杀，党羽残余归顺大
义，肃清了山川I密林，献上俘虏十万人。荒野没
有遗留下贼寇，城邑中没有存恶人。既除掉了凶
恶坏人，又充实了军队的需要。各种各样违法分
子，改恶从善。形形色色邪恶坏人，变成勇士。
虽然实在是国家的威严神灵所施加的结果，但是
也的确是元帅您亲自前往而实现的。虽然《诗
经》赞美了俘获敌人，《易经》称颂了斩杀匪首，
周代有方叔、召伯虎，汉代有卫青、霍去病。又
怎么能来相提并论呢?功绩超越古人，勋劳高出
前代、皇上欣然高兴，远远赞叹您的功劳。感怀
《四牡》诗留下的慰劳使者归来的典制，想到凯
旋后祝捷宴饮的旧有的礼仪。所以派中台亲近官
员，去迎接犒劳赏赐，以表彰伟大的功劳，慰问
将士的辛勤劳累。”授任诸葛恪为威北将军，封
为都乡侯。诸葛恪请求率人马到庐江的皖口垦田
屯守，用轻兵袭击舒县，攻其不备俘获那里的百
姓返回。又远远地派出侦察人员，察看交通要
道，想要谋取寿春，孙权认为不行。
    赤乌年间，魏国的司马宣王谋划想要进攻诸
葛恪，孙权正要出兵接应他，占望吉凶征候的人
认为出兵不利，于是就迁移诸葛恪驻守到柴桑。
诸葛恪给丞相陆逊写信说：
    杨敬叔转述了一些清明的论说，认为当
    今有作为的人所剩无几，坚守德行品业的也
    不再有几个，应当相互扶持帮助，又要像辅
    车一样依存，上兴盛国家事业，下互相珍重
    爱惜。另外痛恨世俗风气的喜欢进行诽谤诋
    毁，使已有作为的人才，中途受到损害牵
    累；使将要奋进的人，心中感到不快。我听
    了这些很感慨，确实想要击节赞叹．愚意认
    为君子对一个人不会求全责备，虽孔氏的门
    徒大约三千人，其中特别出众的也就七十二
    人，至于子张、子路、子贡等这七十位门
    徒，有仅次于圣人的德行，但还是各自都有
    短处，子张偏激，子路鲁莽，子贡不安分听
    命，何况他们以下的人怎么会没有缺点呢?
    而仲尼并不因为这几个人不完美就不把他们
    当作朋友，不因别人的短处而抛弃他的长
    处。何况当前选拔人才，应当比往古宽容，
    为什么呢?现时的形势错综复杂，而优良人
    才缺少，国家各个部门，常苦于人员不足。
    假使本性不邪恶，志在奉献力壁，就应勉励
    信任，让他们在本职中尽力施展才能。如果
    对于细微的规范，个人的行为有不足，都应
    该宽容，不值得过细责求。而且对有才能的
    人确实不能细论苛求，要苛求的话，那些圣
    贤也还将是不完美的，何况那些和他们相比
    有差距的人呢?所以说用理想的道德标准衡
    量人就困难，用现实中人的标准来衡量人就
    容易，贤明或是愚钝就能判明。从汉代末年
    以来，中原的士大夫像许子将一类的人，之
    所以不断相互诋毁非议，有的竟至于造成祸
    难，推究其原因，并不是因为有大的仇怨，
    衹是因为不能完全按礼的标准约束自己，而
    专用很高的道德标准责求别人。自己不依循
    礼教，那么别人就不服。用很高的道德标准
    责求别人，别人就不堪忍受。内心不佩服他
    的行为，表面不能忍受他的责求，那么就不
    能不相互怨恨。相互怨恨一旦出现，那么小
    人就会钻空子．他们钻了空子，不断传播的
  谣言，日积月累的谗言，就会纷繁杂乱地竞
  相而来，即使是最明察最亲近的人遇到这种
  情况，也还难以自己判定，何况已经有了仇
  怨，而且不能明察的人呢?因此张耳、陈余
  竟至于拔刀相杀，萧育、朱博不能始终友
  好，其原因就在于此罢了。不宽容小的过
  失，对细枝末节进行责求，时间一长就会至
  于家家户户都相互怨恨，整个国家不会再有
  完美品行的士人了．
  诸葛恪知道陆逊因为这点嫌弃自己，所以就
广泛地阐述造道理并称颂它的意义。恰逢陆逊
死，诸葛恪升任大将军，授予符节，驻守武昌，
接替陆逊统领荆州政务。
    过了很久，孙权生病，而太子的年纪很小，
就征召诸葛恪以大将军的身份兼任太子太傅，中
书令孙弘兼任少傅。孙权病重，召诸葛恪、孙弘
和太常滕胤、将军吕据、侍中孙峻，嘱托后事．
    第二天，孙权去世。孙弘一向和诸葛恪不
和，害怕被诸葛恪惩治，就不公布孙权的死讯，
想要假传诏命除掉诸葛恪．孙峻把情况告诉了诸
葛恪，诸葛恪请孙弘来商景事情，在座中杀了
他，于是就发丧制定丧服。他给弟弟公安督诸葛
融写信说：
    本月二十六Et乙末，大行皇帝抛下万
    国，群臣大小，无不哀伤悲痛。至于我们父
    子兄弟，都受到特别的恩宠，不衹是一般的
    下简，因此悲伤痛切，心肝欲裂。皇太子在
    丁酉曰登帝位，悲喜交集，不知所措．我身
    受临终遣命，辅助幼主，自己私下估量，才
    能不及博陆侯霍光却接受了姬公辅助周成
    王般的重托，害怕辱没了丞相辅助汉朝的榜
    样，惟恐有损先帝委托重任的英明，因此忧
    虑惭愧，惶惶不安，思虑万端。况且百姓厌
    恶当权者，一有行动就受到注视，什么时候
    能忽视呢?如今我以顽劣愚钝的才资，身居
    保傅的高位，困难多而才智少，责任重而谋
    略浅，谁能像唇齿般相依呢?近汉时代，燕
    王旦和鄂邑盖主勾结，发生了上官桀等人
  谋杀霍光的祸乱，我身处在像这样的地位，
  怎么敢安逸呢?又弟所在的地方，和贼寇犬
  牙交错，应在当前整顿军用器械，督促勉励
  将士，警惕戒备超过平常，想着不辞万死，
  不惜生命，来报效朝廷，不辱没先人。又众
  将领防卫守备各有自己的地界，还担心贼寇
  听到皇帝去世的消息，会肆意侵扰。边界城
  邑各官署，已经另外下发约束的命令，所属
  的督帅将领，不得随意离开防地，直接起来
  奔丧。虽然怀有悲痛不忍的心情，但是公义
  胜过私情，就像伯禽那样丧期未满就出征，
  如果要违背公义，就不仅是小的过错了。以
  要求亲近的人来匡止疏远的入，是古人明确
  告诫的。
  诸葛恪又被授任为太傅。于是取消对臣下的
监察，不再设置校事官，免除拖欠的租赋，取消
关隘所征税款，政事务行恩泽，民众无不欢悦。
诸葛恪每次出入，百姓都仲着脖子，想要一睹他
的仪容、
    当初，孙权在黄龙元年迁都建业，第二年修
筑束兴堤来拦挡巢湖水。后来征伐淮南郡，失败
后在湖中停泊战船，从此废弃东兴堤不再修治．、
诸葛恪在建兴元年十月征集民众到束兴，重新修
筑大堤，左右依山各筑一城，各留下一千人，让
全端、留略守卫，他率军返回。魏国因吴国军队
进入了它的疆界，耻于受到侵辱，就命令大将胡
遵、诸葛诞等人率兵马七万人，想要进攻包围两
处城堡，图谋破毁堤防。诸葛恪发兵四万人，日
夜赶路前往救援。胡遵等人命令各军建起浮桥渡
水，陈列军队在大堤上，分兵攻打两城。城位于
险峻高处，不能很快攻克。诸葛恪派将军留赞、
吕据、唐咨、丁奉作前锋部队。当时天寒下雪，
魏军众将领聚会饮酒，看到留赞等人兵少，并且
解脱了钟甲，不拿矛戟，衹戴头盔拿着刀盾，赤
裸着上身攀登堤岸，就大声取笑他们，不赶紧整
顿军队迎战。吴军士兵得以登上堤岸，当即大声
呐喊乱砍。魏军惊恐骚乱四散逃跑，争渡浮桥，
浮桥毁坏断裂，士兵自己跳入水中，又互相践
踏。乐安太守桓嘉等同时都淹死，死了有几万
人。从前叛变的将领韩综任魏国前军督，也被杀
死。缴获车乘牛马驴骡各有数千，物资器械堆积
如山，整顿军容返回。进封诸葛恪为阳都侯，加
官荆州、扬州州牧，统理内外各军政事务，赏赐
黄金一百斤，马二百匹，缯布各一万匹。
    诸葛恪于是就有了轻敌的思想，因十二月这
次作战得胜，第二年春季，又想要出兵。众人臣
认为多次出征，将士疲劳，都齐声劝谏诸葛恪，
诸葛恪不听。中散人夫蒋延就因坚持争谏，被挟
持出去。
    诸葛恪就着文晓谕众人说：
    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不能有两个帝
    王，作为帝王不尽力兼并天下而想把王业传
    延给后代，从古到今未曾有过。从前战国时
    代，各国诸侯自恃兵强地广，互相可以救
    援，认为这样就足以世代相传，别人不能危
    害。就放纵情欲，害怕劳苦，致使秦国逐渐
    得以自我强大，终于吞并了各国，这是过去
    的事实。近代刘景升占据荆州，有兵马厂万
    人，资财粮食堆积如山，不趁着曹操还在势
    力薄弱时，同他尽力拼争，坐视他强大起
    来，吞灭了袁绍、袁术。北方全部平定后，
    曹操率领三十万人马前来攻打荆州，当时即
    使有谋略的人，也不能再替他出谋划策了，
    于是刘景升的儿子，反绑双臂请求投降，最
    终成为俘虏。凡是力量相当的国家想要相互
    吞并，就是仇敌想要相互除灭，有仇敌而任
    他强大，祸患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会在后代
    身上，不能不做长远的谋划。从前伍广胥
    说：“越国用十年生育集聚，十年教养训练，
    二十年后，吴国恐怕就会因战败而沦没为沼
    泽!”夫差自恃强大，听了这话非常轻视，
    因此诛杀了伍子胥而没有防备越国的想法。
    到了就要败亡时才后悔，哪裹来得及呢?越
    国比吴国小，还成为吴国的祸患，何况那些
    更强大的敌国呢?从前秦国衹不过拥有函谷
    关以西的地方罢了，还凭藉此吞并了六国，
    如今敌贼全部得到了秦、趟、韩、魏、燕、
    齐六国九州的土地，这些地区都是出产战马
的地方，又是人才苍萃之地．如今将魏国和
古代的秦国相比，土地是秦国的数倍；拿吴
国和蜀国同古代六国相比，不到六国一半
大，然而现在之所以能抵抗魏国，衹是因为
曹操那时的兵卒，到现在止好耗完，而后来
出生的还没有完全长大，正是贼方衰弱还不
强盛的时候．加上司马懿先杀了王凌，接着
自己死去，他的儿子年幼不成熟，而独立执
掌大权，虽然有谋略之i：，没有能施展任
用，当今征伐魏国，正是他们困顿的时候．、
圣明的人是急切地寻找时机，确实说的就是
今天．如果顺应众人的心情，怀着苟且偷安
的想法，认为长江的天险可以传延后世，不
考虑魏国的形势，而以[j前的情况就忽略将
来，这是我之所以叹息不巳的原因啊、、自占
以来，各国都是尽力生产繁育，如今敌方民
众年年月月繁衍增多，祇是因为还小，不能
够使用罢了、、如再过十多年后，他们的人数
一定比现在多一倍，而我们国家拥有强健兵
员的地区，都已经空竭，衹有这些现有的兵
马能用来成就大事。如果不早使用他们，徒
然坐等他们变老，再过十几年，大约将会减
少一半人数，而现有子弟的人数不值一提，
如果敌方人数增加一侪，而我方兵员减少一
半，即使让伊尹、管仲那样的贤才来谋取，
也不能有什么作为。现在不通晓长远谋虑的
人，必定认为这些话很迂腐。祸难没有到来
而预先忧虑，这本是一般人认为迂腐的+等
到祸难到来，然后磕头求助，即使有智谋的
人，也不能谋划了。这是古今往来的通病，
不衹是现在一时的情况。从前吴国开始认为
伍员迂腐，所以祸难来临而不能解救。刘景
升不能考虑十年以后的情况，所以没有什么
留给子孙。现在诸葛恪我并没有普通大臣的
才能，却接受丫大吴的像萧何、霍光那样的
重任，才智和常人相同，谋虑并不深远，如
果不趁着今天为国家开拓疆域，转眼问就年
老，而仇敌更加强大，再要想自杀来谢罪，
难道会有补益吗?现在听说众人认为百姓还
  很贫穷，想要尽力来休养生息，这是不知道
  忧虑他们大的危难，而怜惜他lY~11,的劳苦的
  人。从前汉高祖幸已拥有了三秦之地，他为
  什么不封锁关隘扼守险要，来自己享乐，却
  要倾尽全力而出进攻西楚霸王，身上遭受创
  伤，披着甲胄生满虱子，将士饱受困苦，难
  道是喜爱冒刀锋的危险而忘记了安宁吗?衹
  是考虑到了楚、汉不能长久地共存罢了。我
  每次阅读到荆邯劝说公孙述出兵谋取天下的
  谋略，近时见到我的叔父上表陈述和贼寇争
  夺天下的计策，没有一次不感慨叹息的。整
  夜辗转反侧，所忧虑的就是这些，所以就暂
  且逐一陈述我愚钝的意见，送到各位君子
  前。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志向谋划不能实
  现，诚望能让后代知道我所忧虑的事。
  众人都认为诸葛恪这番议论是坚持要行动的
声明，然而没有人敢再辩驳．
    丹杨太守聂友一向和诸葛恪友好，写信劝谏
诸葛恪说：  “大行皇帝本来有扼守束关的计划，
计划没有施行。如今您辅佐帝业，完成先帝的遣
志，敌寇从远方自己来送死，将士们依赖威德，
献身效力，很快就会建立起显赫的功劳，这难道
不是宗庙先入神灵和国家的福运吗!应暂且按兵
不动养精蓄锐，伺机行动．如今乘着这次取胜的
势头，想要再大规模出动，天时不利。假若随意
气行事，我私心认为不安。”诸葛恪写了前面的
议论后，又写信答覆聂友说：  “足下您虽然说了
顺应自然的道理，但是没有看到时局大势。仔细
审阅我的这篇论述，就能够省悟了．”于是违背
众人意见出兵，大规模征发州郡二十万人马，百
姓骚动，诸葛恪开始失去人心。
    诸葛恪想要在淮南炫耀武力，驱赶劫掠百
姓，而众将领中有人诘难他说：“如今率军深入
敌境，边界的百姓，必定相继远逃，恐怕士兵劳
苦而战功很少，不如停下来包围新城。新城围
困，援军一定前来，来到后再设法消灭它，就可
以取得大胜。”诸葛恪听从了这计策，撤军返回
包围新城。攻打城防连续数月，新城没有攻克。．
士卒疲劳，因暑热饮水，患腹泻和脚病，患者占
大半，死伤遍地。各军营官员每天报告患病的人
增多，诸葛恪认为是欺骗，想要斩杀报告的人，
从此没有人敢报告了。诸葛恪自‘I,J失策，而耻于
新城不能攻下，愤怒表露在神色中．将军朱异进
行批评，诸葛恪发怒。当即夺了他的兵权、、都尉
蔡林多次陈述用兵策略，诸葛恪不予采纳，蔡林
骑马投奔魏国。魏国得免1吴军战士疲劳多病，就
出动救兵前来。诸葛恪率军离去，士卒伤病，流
落在路途，有的倒毙沟中，有的被敌人俘虏，车
存的悲愤伤痛，大小将士哀怨叹息。而诸葛恪安
然自若；外出到长江中小岛住了一个月。谋划在
浔阳开垦田地，召他回去的诏书接连不断，他才
缓缓率军返回。从此民众对他失望，怨恨的情绪
产生了一
    秋季八月军队返回，排列军队仪仗导引，回
到官府。随即召见中书令孙嘿，厉声对他说：
“你们怎么敢妄自多次写作诏书?”孙嘿惶恐惧怕
告辞出来，藉生病回到家中。诸葛恪出征之后，
各部门奏报任命的令长等负责官贝，一概罢免重
新选任，他愈来愈讲究威严，经常怪罪责备人，
要进见他的人，没有不惶恐不安的。又改换警卫
人员，任用他的亲信，又命令军队整顿行装，想
要进军青州、徐州。
    孙峻藉百姓有许多怨恨，众人都嫌忌，就诬
陷诸葛恪想要叛乱，和孙亮谋划，设酒宴宴请诸
葛恪。诸葛恪将要进见的前一天晚上，精神烦躁
不安，整夜不能入睡。天亮后准备洗漱，闻到水
有腥味，服侍的人帮他穿衣，衣服也有腥味。诸
葛恪对这变故很奇怪，换衣服换水，气味如初，
心中惆怅不高兴。整装完毕快步走出，狗咬住拖
拽他的衣服，诸葛恪说：“狗不想让我走吗?”返
回坐下，过一会儿又起身，狗又咬住他的衣服，
诸葛恪让侍从赶开狗，于是就登上车。
    当初，诸葛恪准备征伐淮南，有个孝子穿着
丧服走进他的内府，随从的人报告他，他命令在
外面盘问，孝子说：“不知不觉就进来了。”当时
内外都有守卫，也都没有看到，众人对此很奇
怪。他出征之后，他所坐的办公厅堂的屋梁从中
间断了。他从新城出来住到束兴，有白虹出现在
他船上；他返回后去拜祭蒋陵，白虹又环绕他坐
的车。
    等到将要朝见时，停车在宫门外，孙峻已经
埋伏了士兵在帐中，担心诸葛恪不会按时进来，
事情泄露，就自己出来晃诸葛恪说：  “使科您如
果贵体欠安．  自然可等到以后朝见，孙峻我会详
细禀告主上．”想以此试探诸葛恪．诸葛恪回答
说：“我会坚持入朝。”散骑常侍张约、朱恩等秘
密写条广给诸葛恪说：  “今天的布置不同往常，
怀疑有其他原因。”诸葛恪看了条子就离去、没
有走出宫廷止门，碰到太常滕胤，诸葛恪说：
“突然感到腹痛，不能忍受而去上朝。”滕惰[刁；知
道孙峻的阴谋，对诸葛恪说：“您自从出征回来
还没有拜见皇上，如今皇上设酒宴请您，您已经
到了门门，应当尽力进去。”诸葛恪犹疑着转回
头，佩带剑穿着鞋上殿，拜谢孙亮，回到座中?
酒斟上来，诸葛恪怀疑没有喝，孙峻就说：  “使
君您的病没有全好。应当带有常服用的药酒，可
以自己取来服用、”诸葛恪心情才安定了，另外
喝自己带来的酒：、酒过数巡，孙亮返回内殿．系
峻起身去厕所，脱厂长衣，穿着短装，出来说：
“有韶令拘捕诸葛恪!”诸葛恪受惊站起，剑还没
有拔出，孙峻的刀接连砍来．、张约从旁边砍孙
峻，衹砍伤他的左手，孙峻随手砍张约，砍断他
的右臂。武装卫士都跑上殿来，孙峻说：  “要杀
的是诸葛恪，现在已经死了。”命令都收起兵器，
于是清扫地面重新饮酒。
    这之前，有童谣说：“诸葛恪，芦草单衣篾
钩落，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合，是石广冈的
反语。建业南有大山丘，名叫石子冈，是埋葬死
人的地方。钩落，是有装饰的皮带，民间叫它钩
络带。诸葛恪果然被用苇席裹了身躯用篾束了
腰，丢弃到这个石子冈。
    谴葛烙的长子藷盏鳇，任骑都尉，因同鱼王
玉逊的事有牵连，遂权把他交给诸葛恪，让谴垦
坦再进行教育，盎蔓坚用药酒毒死了他。第二个
儿子诸墓邀，任长水校尉。小儿子谴崖壁，任步
兵校尉。听到谴姜垣被杀，他们用车载着母亲逃
跑。孙峻派骑督刘承追赶在白都斩杀诸葛竦。诸
葛建得以渡过长江，想向北逃奔魏国，走了几十
里路，被迫兵抓获．诸葛恪的外甥都乡侯张震和
常侍朱恩等，都被诛灭三族．
    起初，诸葛竦多次劝谏诸葛恪，诸葛恪不听
从，因而常常忧虑惧怕灾祸。等到死后，临淮人
臧均上表请求收殓埋葬诸葛恪说：
    臣听说震雷闪电，不会持续一个早晨，
    大风狂暴，很少终H不停，而且还要接着生
    出云雨，用以滋润万物，造就是说天地的威
    灵，不会持续很久，帝王的愤怒，不应该纵
    情任性。臣狂妄愚昧，不知道忌讳，；L胆冒
    着家破身灭的罪过，来请求君王的雨露恩
    泽。在下考虑到已故太傅诸葛恪能继承祖先
    父辈留下的杰出功业，他的几位伯父叔父遇
    到汉朝国运已尽，天下鼎：立，分别依附三
    方，都能效忠勤劳，兴盛帝王的事业。到了
    诸葛恪，生长在束吴王国，沐浴了圣明的教
    化．得到英伟的名声，服事君王多年，祸心
    没有萌生，先帝委以伊尹、周公那样的重
    任，托付给他一切的政务。诸葛恪生性M9
    愎，骄傲自负盛气凌人，不能恭敬地维护国
    家政权，使国内和睦安定，发动征战出兵在
    外，不到一年三次出征，耗费车力民力，用
    尽宫府资财，独自把持国家大权，废黜改换
    任随己意，凭藉刑罚威胁众人，上下恐惧不
    敢出声。侍中武卫将军都乡侯孙峻也一同接
    受了先帝嘱托的诏命，看到他邪恶暴虐，H
    益滋长加剧，恐怕将会动摇天下，危害颠覆
    国家，就振奋威严愤怒，勇武精神通达上
    天，计策谋虑胜过了神明，智勇百倍于荆
    轲、聂政，亲手拿着锋利的刀，在殿堂诛杀
    了诸葛恪，功劳超过朱虚侯刘章，勋业高
    于束牟侯刘兴居。国家的大害，一朝清除，
    巡首示众，全军欢跃，H月增添光辉，风尘
    由此乎息，这实在是祖先的神灵，上天人间
    的共同感应。如今诸葛恪父子三人的首级，
    悬挂在市中示众已有多日，观看的人有数
    万，责骂声成风。国家的大刑罚，无处不震
  动，老老少少，无人看不到．人情对于品评
  万物，乐极就会生悲，看到诸葛恪尊贵显
  赫，世上没有人比得厂他，身居台辅高位，
  经历了好多年，现在被诛杀灭族，和禽兽没
  有两样，观望之余感情变化，怎能不感到悲
  伤!况且已死的人，和土壤相伴，凿挖砍刺
  的刑罚，无法再施加．希望圣朝效法天地，
  发怒不超过十曰，让诸葛恪的同乡或者旧曰
  的部F，用十兵的礼仪收殓他，赏给他三寸
  薄板的棺材。从前项籍受到礼仪埋葬的赏
  赐，韩信得到收殓的恩惠，造就是汉高祖显
  示出的神明的声誉。愿陛下发扬古代三皂的
  仁爱，施予哀怜的心意，使国家的恩泽施加
  给有罪被诛杀的尸骸，再受到无穷尽的恩
  惠，以此扬名远方，告诫劝勉天下，岂刁；足
  更弘大吗!从前乐布违背诏命私自祭奠彭
  越，臣私下痛恨这种做法，不事先请示皂
  上，而独断专行肆意妄为，他能不被诛杀，
  实在是幸运的了、现在臣不敢宣明自己的愚
  情，而暴露皇上的恩惠，谨呈上奏书，．冒昧
  地陈述想法，乞求圣朝哀怜体察．
  于是孙亮、孙峻同意诸葛恪过去的卜厉收殓
埋葬他，就在石千冈找到埋葬了他、、
    当初诸葛恪撤’单回来，翁友知!道他将会败
亡，写信给滕胤说：  “当…个人强盛时，大河高
山能够征服，一旦衰败，人情变化多种多样，说
来令人悲伤叹息。”诸葛恪被杀后，孙峻忌恨聂
友，想调他去做郁林太守，聂友得病忧虑而死。
聂友字文悌，是豫章郡人．
    滕胤字承嗣，是北海郡剧县人。他的伯父
滕耽，父亲滕胄，和刘繇是同州世交之家，因时
势动乱，渡过长江依附刘繇。孙权任车骑将军，
授任滕耽为右司马，滕耽以为人宽厚著称，早年
去世，没有后代。滕胄善于写文章，孙权用宾客
的礼节待他，军队和国家的文书奏章，常常让他
增删润色，他也不幸很短命。孙权做吴王，追记
过去的情义，封滕胤为都亭侯。滕胤年少时就有
志节操行，容貌仪表很美。刚成年时娶公主为
妻。三十岁时，出任丹杨太守，又调任到吴郡、
会稽，他在所任职的地方都受到称赞。
    太元元年，孙权卧病不起，滕胤来到京都，
就留F来任太常，和诸葛恪一同接受遗韶辅助朝
政．孙亮即位，加宫滕胤为卫将军。
    诸葛恪要率领全部人马征伐魏国，滕胤劝谏
诸葛恪说：  “您在君主交替时际，接受伊尹、霍
光那样的重托，入朝安定本国朝政，出外摧败强
敌，名声傅扬海内，天下没有不震动的，百姓的
心理，盼望能依赖您而安宁。我认为在劳役之
后，发动军队征伐，百姓疲劳国力消耗，远方的
君主也有了防备．如果攻城不能攻克，野外作战
没有收获，这就是丧失了以前的功劳而招来以后
的责备．不如按兵不动，伺机行事。况且出兵是
大事，事情需要众人的力量才能成功，众人如果
不乐意，您能独自完成吗?”诸葛恪说：“各位说
不行的人，都是没有看到形势谋略，心中想着苟
且偷安的人，而您也认为他们很对，我还指望谁
呢?因曹芳的愚昧顽劣，魏国政权失落在臣十手
中，那里的臣民，本来就有离叛的心。现在我利
用国家的资财，藉着得胜的威势，进攻哪裹不能
取胜呢!”任命滕胤为都下督，主持统理留守事
务。滕胤白天接待宾客，夜晚阅读文书，有时通
宵不睡、、
    孙峻字千远，是孙坚的弟弟孙静的曾孙。孙
静生孙晶、、孙岛生孙恭，孙恭任散骑侍郎。孙恭
生孙峻。孙峻从小就擅长射箭骑马，精明勇敢胆
大果断。孙权末年，他升任武卫都尉，任侍中。
孙权临终时，他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兼武卫将
军，所以统管宫廷警卫，封为都乡侯。诛杀诸葛
恪后，升任丞相大将军，督察朝内外所有军务，
授予符节，进封为富春侯。滕胤因为是诸葛恪的
儿子诸葛竦的岳父而要求辞职，孙峻说：“鲧和
禹是父子罪过还不相连累，滕侯为什么要这样
做?”孙峻、滕胤虽然内心裹不相融洽，但表面
还相互包容，进封滕胤为高密侯，俩人像从前一
样共事。
    孙峻一向没有好的名声，骄傲阴险，滥施刑
罚诛杀，百姓怨声四起一他还奸污淫乱宫女，和
公主鲁班私通。
    五凤了七年，吴侯孙英密谋杀死孙峻，孙英
因事情暴露被杀。
    五凤二年，魏国将领份丘俭、文钦率众反
叛，同魏国人在乐嘉交战，孙峻率骠骑将军吕
据、左将’翠留赞袭击寿春，恰逢文钦失败投降，
吴军就返回了  这一年，蜀国使者前来访问修
好，将军孙仪、张怡、林恂等人想藉会见之机杀
死孙峻一事情暴露，孙仪等人自杀，被处死的有
几十人，还牵连了公主鲁育。
    孙峻想要在广陵修城，朝中大臣知道那里不
能建城，但畏惧孙峻没有人敢说话。衹有滕胤劝
阻，孙峻不听，但修城的事最终没有成功。
    第二年，文钦劝说孙峻征伐魏国，孙峻派文
钦和吕据、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
军唐咨从江都进入淮河、泅水地区，来谋取青
州、徐州、、孙峻和滕胤来到石头城，趁势为他们
饯行，带领着侍从一百多人进入吕据军营．、吕据
指挥的军队齐整，孙峻对此很不高兴，推说心痛
就离开了，随后就梦见被诸葛恪击打，恐惧发病
而死，当时他三十八岁，把后事托付给了孙诽、
    孙$休字子通，和孙峻是同一个祖父．孙女林的
父亲孙绰任安民都尉。孙绑起初任偏将军，等到
孙峻死后，他任侍中武卫将军，统管朝内外一切
军务，代理主持朝政。吕据听说此事大怒，和众
位督将联名，共同匕表推荐滕胤任丞相，孙5林改
任滕胤为大司马，接替吕岱驻守武昌、吕据率草
返回，派入报告滕胤，想要共同废除孙办。、孙5林
听说此事，派堂兄孙宪带兵到江都迎击吕据，派
宫中使者韶命文钦、刘纂、唐咨等人会合军队去
攻打吕据，派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通报
滕胤要捉拿吕据，并且劝告滕胤应迅速离开京
城。滕胤自认为祸害临头，就扣留华融、  丁‘晏，
部署军队自卫，召典军杨崇、将军孙咨，告诉他
们孙缚作乱，逼迫华融等让他们写信责难孙办
孙绋不听，上奏表告发滕胤谋反，向将军刘丞词
诺封爵，让他率骑兵火速攻打包围滕胤．、滕胤又
胁迫华融等人，让他们假造皇帝诏令征发军队．
华融等人不依从，滕胤把他们都杀了。滕胤神色
不变，谈笑如常。有人劝滕胤率兵到苍龙门，说
将士看您出来。必定都离开孙办投奔您。当时已
遇半夜，滕胤自恃和吕据有约定，又难以发动军
队进攻皇宫，就约束命令部属，说吕侯已经在很
近的路卜了，所以部属都为滕胤拼死效力，没有
逃离的人。当时刮起大风，到拂晓，吕据没有
到。孙5林的军队大规模围攻，终于杀死滕胤和将
士几十个人，诛灭了滕胤三族．
    孙$林升任大将军，授予符节，封为永宁侯．
他自恃显贵非常傲慢，常做无礼的事。当初，孙
峻的堂弟孙虑参与了诛杀诸葛恪的谋划，孙峻厚
待他，官做到右将军、无难督，授予符节和伞
盖，总理朝中官员政务。孙鳅待孙虑比孙峻时要
差，孙虑恼怒，和将军工惇谋划杀死孙办，孙办
杀了王惇，孙虑服毒自杀。
    魏国大将军诸葛诞据斋舂反叛。他守着城向
吴国请求投降、吴国派文钦、唐咨、全端、全恽
等人率领三万人去援救他、、魏国镇南将：卜}：基包
围诸葛诞，文钦等人突破包围进入城中、魏国派
出内外所有的：十万‘眶队增加对诸葛诞的包围
朱异率领三万人驻防安丰城，作为文钦的接应
魏国兖州剌史州泰在阳渊迎击朱灾，朱吴失败
退军，被州泰追击，死伤二千多人、，孙办于是大
规模发动部队进驻钟里，又派朱异率将军厂奉、
黎斐等五万人进攻魏国，-tlY~专辎重留在都陆：
朱异驻军黎浆，派将军任度、张震等人招募敢死
队员六千人，在驻地西面六里路远的地方造浮桥
夜间渡水，修筑起半月形堡垒。被魏国监军石苞
和州泰攻破，吴军后退到高地．朱异又以方形包
围阵逼近五木城。石苞、州泰攻打朱吴，朱异失
败撤回，而魏国太山太守胡烈用奇兵五千人从
隐秘的道路偷袭都陆，烧光了朱异的物资粮草．
孙绋授予朱异三万人让朱异拼死作战，朱异不听
从，孙绋在镬里杀了他，派遣弟弟孙恩去救援，
正赶上诸葛诞失败就撤军返回了．孙绋既没有能
救出诸葛诞，又使部队惨败，自己诛杀名将，没
有人不怨恨他。
    孙办因为孙亮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对他多有
责难，他很害怕。返回建业后，他托言有病不入
朝，在朱雀桥南修筑了宫室，派弟弟威远将军孙
据进入苍龙门警卫，弟弟武卫将军孙恩、偏将军
孙干、长水校尉孙删分别驻守各个军营，想要以
此把持朝政稳固自己地位．、孙亮心中嫌怨孙缈，
就追究鲁育被杀的原因，责怪虎林督朱熊、朱熊
的弟弟外部督朱损没有纠正孙峻的行为，就命令
丁奉在虎林杀死朱熊，在建业杀死朱损。孙缚劝
谏没有得到听从，孙亮随即就和公主鲁班、太常
全尚、将军刘承商议诛杀孙5林、、孙亮的妃子，是
孙琳堂姊的女儿，把他们的密谋告诉了孙办、孙
绋率领部众在夜间袭击全尚，派弟弟孙恩在苍龙
门外杀了刘承，于是就包围皇宫。派光禄勋孟宗
到祖庙祭告祖先废除孙亮，召集众官员商议说：
“年轻的皇帝荒淫昏庸，不能让他身居皇位，奉
祀宗庙，已经祭告丁先帝废除他。各位如有不同
的意见，就提出异议，”众人都震惊恐惧，说：
“完全听从将军您的命令、、”孙÷林派中书：郎李崇夺
下孙亮的印玺绶带，把孙亮的罪状分发告免]全国
各地。尚书桓彝不肯签名，孙淋恼怒就杀了他，
    典军施止劝孙办征召正琅邪王孙休为皇帝，
系办听从了他，派宗正孙楷呈献文书给系休说：
“孙办我以微薄的才能，被授于重任，不能辅佐
引导陛下．近几个月以来，发生很多的事情，亲
近刘承，营欢女色，征调官民的妇人女广，挑选
其中漂亮的。留在皇宫中，选取部队年轻人中十
八岁以下的三千多人，在宫苑中演练，连日连夜
不停，大呼小叫，损坏仓库中的矛戟五千多枝，
用作戏乐器具。朱据足先帝的老臣，儿广朱熊、
朱损都继承了父业，以忠义自立，从前杀死小公
主，本是大公主发难的，皂帝不再仔细查清事情
的原委，随意就杀了朱熊、朱损，劝谏也不被采
纳，众臣下没有不暗中叹息的。皇帝在宫中制作
小船三百多艘，全用金银造就，技工It夜不停地
工作。太常全尚，几代蒙受恩泽，没有能督察各
宗亲，而全端等人弃城投奔魏国。全尚的地位非
常尊贵，竟没有一句话劝谏陛下，却和敌人往
来，派人传递国内的消息，恐怕必定会危害国
家。推究查验过去的典制，天命集中在大王您的
身上，于是就在本月二十七日擒获全尚斩杀刘
承。废皇帝为会稽王，派孙楷前去奉迎大王您。
百官翘首盼望，站立道路两旁。”
    孙绋派将军孙耽送孙亮到封国，流放全尚到
零陵，迁移公主去到豫章。孙琳更加肆意妄为，
侮辱蔑视百姓崇拜的神灵，竟烧毁大桥桥头的伍
子胥庙，又毁坏浮屠祠，斩杀道士。孙休即位
后，孙峻自称是草野的臣子，到皇宫上书说：
“臣私下自我反省，才能不足以做国家栋梁，由
于是皇室近亲，才位居大臣之上，损害了国家形
象，败坏了皇帝名声，罪责充分暴露，寻思自己
的失误罪责，日夜忧虑恐惧。臣听说天命辅助诚
信，必定亲近有德行的人，因此周幽王周厉王
失去法度，周宣王使国家由衰微而复兴，陛下有
圣明的德行，继承了国家大业，应得到贤良辅
佐，以协助国家兴盛和乐，即使尧时社会兴盛，
还要寻求后稷、殷契的辅佐，来协助圣明的德
行。古人曾说：  ‘施展才力承担官职，不能胜任
就该辞职。，臣虽然自己竭尽全力，却对各项政
务没有补益，谨奉上印绶节钹，退归乡里，来让
出贤良们的道路。”孙休召见劝慰他。又颁布诏
书说：“朕并无贤德，在京外做藩国守卫，遇到
这个时机，众位王公贤士，来到朕的身旁，同来
奉祀宗庙。朕因而感到茫然，就像徒步渡过深
渊，脚踏着薄冰一样。大将军忠诚的计谋发自内
心，扶持危难安定倾覆，使国家安宁康乐，功勋
显赫卓著。从前汉孝宣帝登基，霍光尊贵显要，
褒扬德行奖赏功勋，是古今通用的原则。现任命
大将军为丞相、荆州牧，食邑为五个县。”孙恩
任御史大夫、卫将军，孙据任右将军，都封为县
侯。孙干为杂号将军、亭侯。孙合也封了亭侯。
孙绋一家有五人为侯，都掌管着禁卫军，权势超
过君主，是吴国的朝臣中不曾有过的。
    孙办给孙休奉献牛酒，孙休不接受，孙绋就
带给左将军张布；饮酒酣畅时，口出怨言说：
“当初废除少主时，很多人劝我自立为皇帝。我
认为陛下贤明，所以迎立他。皇上没有我就不会
即位，现在我进献礼物却被拒绝，这与一般大臣
没有区别，应该另外再做谋划了。”张布把这话
告诉了孙休，孙休记在心中没有声张，担心会发
生变故，多次给予孙办赏赐，又再加官孙恩为侍
中，和孙办分别批阅公文。有入告发孙琳心怀怨
恨欺侮皇上，想要谋反，孙休把这个人抓起来交
给孙办，孙办杀了这人，从此更加恐惧，通过孟
宗要求外出驻守武昌，孙休同意，命令孙琳统率
的中营全部的一万多名精兵，都让他们随船同
往，所提取的武器仓库的兵器，都让给与他们。
将军魏邈劝说孙休说“孙办驻守外地必定会有变
乱”，武卫士施朔又告发“孙办想要谋反已有迹
象”。孙休秘密询问张布，张布和丁奉谋划在腊
祭聚会时诛杀孙绅。
    永安元年十二月丁卯，建业城中有歌谣流传
说第二天腊祭聚会将有变故，孙绋听了这话，不
高兴。当天夜裹狂风拔起树木扬起沙石，孙琳更
加恐慌。戊辰腊祭聚会，孙琳推说有病。孙休坚
持让他起身，派来使者十多批，孙办迫不得已，
准备入宫，众人劝阻他。孙绋说：  “国家多次有
诏命，不能推辞了。可以预先部署军队，让府中
假装失火，我藉此就能迅速返回。”于是就进入
宫中，不久大火烧起，孙绋请求出宫，孙休说：
“外部士兵本来很多，不值得烦劳丞相。”孙办起
身离开座席，丁奉、张布用眼睛示意手下人捆绑
起孙绋。孙办叩头说：  “愿流放到交州。”孙休
说：“你为什么不流放滕胤、吕据?”孙琳又说：
“愿沦为官府奴隶。”孙休说：“为什么不让滕胤、
吕据做奴隶呢?”于是就杀了孙办。拿着孙办的
头命令他的部众说：“所有和孙5林同谋的人都赦
免。”放下兵器的有五千人。孙圆乘船想要北上
投降魏国，被迫兵杀死。诛灭了孙绋三族。发掘
孙峻的棺葬，取出他的印绶，砍削了他的棺木再
埋葬了他，这是因为他杀害鲁育等人的缘故．
    孙绋死时二十八岁。孙休耻于和孙峻、孙绋
是同族，特地从家族谱籍中除掉他们，称他们为
故峻、故辫。孙休又颁布韶令说：“诸葛恪、滕
胤、吕据都因无罪而被孙峻、孙办兄弟残酷杀
害，令人痛心，敦促都重新安葬，分别进行祭
奠。那些受诸葛恪等人事情牵连而被流放到远方
的人，一概征召返回。”
    濮阳兴字子元，是陈留邯人、他的父亲濮阳
逸，汉代末年躲避战乱到江束，官做到长沙太
守．濮阳兴年少时就有才学名声，孙权时任命他
为上虞县令，逐渐升任到尚书左曹，以五宫中郎
将的身份出使蜀国，返回后任会稽太守。当时琅
邪王孙休住在会稽郡，濮阳兴和他结交很深，
等到孙休即位，征召濮阳兴任太常卫将军、平’驭
国事，封为外黄侯。
    永安三年，都尉严密在丹杨修湖田，建浦里
塘。孙休韶令百官聚会商议，都认为费：]：很多而
田不能保证修成，衹有濮阳兴认为能够修成，于
是就征集许多士兵百姓前往修造，工程劳力的费
用不可胜数，士兵死去或逃亡，有的自相残杀，
百姓非常怨恨，
    濮阳兴升任丞相，和孙休宠信的大臣左将’甲
张布相互串通勾结，国内的入失望．
    永安匕年七月，孙休去世、左典军万或…向
和乌程侯孙皓友善，就劝说濮阳兴、张布，于
是濮阳兴、张布废掉了孙休的嫡子而迎立孙咕为
皇帝，孙皓登基后，加官濮阳兴为侍郎，兼任青
州牧．不久万或诬陷濮阳兴、张布追悔先前迎立
孙皓的事。十一月初一入朝时，孙咕趁势拘捕濮
阳兴、张布，流放到广州，在路途中派人追卜杀
了他们，诛灭了三族、、
    评曰：诸葛恪的才华谋略，受国人的称道，
但是他骄傲并且不体恤民众，即使是周公如果这
样也会一无所成，何况是诸葛恪呢?夸耀自己欺
凌他人，能不失败吗?如果他能亲身实行他给睦
逊和弟弟诸葛融的信中提到的行为准则，那么悔
恨就不会有了，又怎么会有灾祸呢?滕胤努力修
养士人的操行，循规蹈矩，但在孙峻时还要保持
自己的显贵，这是他必定会有危难的道理。孙
峻、孙办恶贯满盈，本来就是不值得评说的人。
濮阳兴身居宰辅地位，不考虑治理国家，迎合张
布的邪恶，采纳万或的劝说，遭到诛杀灭族是应
该的了．
：志二十
：jb＼一  c
玄  贺邵  韦曜  华窍
    王蕃字永元，是庐江郡人．他博览多间，还
通晓天象历法。起初任尚书郎，辞官、、孙休即
位，王蕃和贺邵、薛莹、虞汜同任散骑中常侍，
都加官为驸马都尉。、当时舆论认为他们清明、朝
廷派他作使者到蜀国，蜀国人称赞他，返回后任
夏口监军。
    孙咕初年，王蕃又入朝任常侍，和万或官职
相同．万或和孙皓有老交情，是热衷功名的俗
士，生性狭隘狂妄，认为王蕃轻视自己．义中书
丞陈声，是孙皓宠爱的大臣，多次诬陷诋毁王
蕃。王蕃性格品行高洁清明，不能察颜观色顺
从，时常违背皇上的，0意，渐渐就受到责备．
    甘露二：年，丁忠出使晋国返回，孙皓大规模
聚会群臣，王蕃大醉倒下，孙皓怀疑他而不高
兴，用车把王蕃拉到外面。不一会儿，王蕃请求
回来，酒还没有醒。王蕃生性很有威严，行动举
．九口同往常，孙皓大怒，喝令手下人在殿下斩杀
他。卫将军滕牧、征西将军留平求情，没有获
准．
    丞相陆凯上奏疏说：  “常侍王蕃心怀美德，
通达事理，懂得天道，了解万物，身处朝廷，忠
诚正直，这是国家的柱石，大吴的龙逢．他从前
服事景皇帝，在身边进献忠言，景皇帝尊敬嘉奖
他，赞叹他与众不同。但陛下恼恨他的苦心劝
谏，厌恶他的直言对答，在殿堂上杀了他，尸骨
抛弃暴露，国内的人伤心，有识之士哀悼．”陆
凯就是这样地痛惜王蕃。王蕃死时三十九岁，孙
皓把上蕃的家合流放到广州．他的两个弟弟王
着、王延部是杰出人才，郭马反叛时。不为郭马
效力，被杀害、
    楼玄字承允，是沛郡蕲县人，孙休时楼玄
任监农御史．孙叭即位，楼玄和王蕃、郭迎、万
或同任散骑中常侍，外出任会稽太守，又入朝任
大司农、过去皇宫中主事的人从来都是选用亲近
的人担任，寓或陈说亲密接近皇帝的职位，应选
用品行忠止的人，孙叭就命令负责官员，寻找忠
诚清正的入，以符合选用，于是就任用楼玄为宫
F镇禁中候，负责殿中事务．楼玄以九卿身份持
刀侍奉保卫皇帝，端正自己，作众人表率，奉守
法令行事，应对恳切忠直，多次违背孙皓的心
意，渐渐受到责怪恼怒：、后来有人诬告楼玄和贺
邵相遇，停下来相互低声耳语义大笑，诽谤政
事，于是楼玄就遭到孙咕诏令责问追究，送交到
广州。
    束观令华骏上奏疏说：
    臣私下认为治国的道理，就像是治家、
    负贞田间劳作的人，部应是贤良诚实的．、另
    外应当找到一个人总管各项事务，定出纲
    领，各种事务才能治理好、、《论语》说：“无
    所作为而使天下大治的人，大概衹有舜吧、
    使自己恭谨端正面向南而坐罢了。”是说任
    用的人称职，所以自己就悠闲而安逸．如今
    海内没有安定，天下事情繁多，事情无论大
    小，都要过问，行动都要经过陛下，使陛下
    神圣的思虑受到损伤。陛下既留意博通古
    事，读遍经典文献，又思想勤勉喜好道义，
    顺应自然时节而处理政事，应能够安闲清静
    来放松精神，呼吸清醇的空气，和上天同
    寿。臣日夜思考，众位官吏中，能承担重要
    的事务，足以委用信任的人，没有人比得上
    楼玄。楼玄清正忠诚，敬奉公事，是当代的
    楷模，众人都佩服他的操行，没有人同他争
    先。清正的人就心中公平而意念耿直，忠诚
    的人就遵循正道而行事，像楼玄这样的品
    性，是永远可以保证的，请求陛下赦免楼玄
    先前的罪过，让他能改过自新，提拔他主管
    朝廷各部门，责求他以后的表现，让他按照
    官职选择人才，根据才能授予职位，那么像
    舜那样恭谨端正自己而天下大治的情况，陛
    下也很快就能达到．
    孙咕顾忌楼玄的名声，就又流放楼玄和儿子
楼据，交给交耻将领张奕，让他们在作战中自己
效力，暗中另外命令张奕杀死他们。楼据到交趾
后，病死。楼玄一人跟随张奕讨伐贼寇，持刀步
行，见到张奕就叩拜，张奕不忍心杀他。正遇上
张奕突然死去，楼玄收殓安葬张奕，在他的遗物
中看到孙皓的诏令，随即就自杀了。
    贺邵字兴伯，是会稽郡山阴县人。孙休即
位，贺邵从中郎升任散骑中常侍，外出任吴郡太
守。孙皓时，贺邵入朝任左典军，升任中书令，
兼任太子太傅。
    孙皓凶暴骄横，政事一天天衰败．贺邵卜奏
疏劝谏说：
    古代圣明的君王，之所以隐居在重直宫
    门之内却能知道万里外的情况，垂衣拱手安
    坐席上，却能明照八方遥远的边界，是因为
    任用贤人的结果。陛下以最高的德行美好的
    天资，继承了皇业，应当亲身带头遵循道
    义，恭敬地奉守国政，褒扬贤才表彰善行。
    以使各项政务兴盛。近年以来，朝廷官位错
    乱，真伪颠倒，大小官员形同虚设，文武大
    臣不得所用，外无山岳般的守卫，内无能够
    补正缺误的大臣；奸佞谄媚的人飞黄腾达，
    夺取玩弄朝廷权威，盗窃荣誉利禄，而忠止
    贤良受到排挤，诚实大臣遭到迫害。因此正
    直的人被磨去棱角，而平庸的臣子苟且献
    媚，察颜观色迎合旨意，各自追随时俗风
    气，人人坚持违反事理的评说，个个口吐欺
    诈诡辩的议论，终于使清流变得污浊，忠臣
    不敢说话。陛下身处九霄之上，隐居百重宫
    门的室内，话语出口百姓闻风顺从，诏令颁
    布人民如影子般跟随，亲近求宠献媚的臣
    子，每天听到的是顺迎心意的话，将会认为
这些人真的是贤良，而且天下已经太平，，臣
心中有不安，怎敢不报知呢．、
    臣听说使国家兴盛的君主喜欢听到自己
的过失，荒淫昏乱的君主喜欢听对自己的赞
誉；听取自己过失的枓上过失会曰益减少而
福运降临，听取对自己赞誉的君主赞誉会曰
益减少而灾祸来到。因此古代的君主，恭谦
礼让以选用贤士，虚心克己来寻求过失，将
帝位比作像乘坐着飞奔的车，用像拉着老虎
的尾巴作为警戒。到了陛下，却是用严酷刑
法来禁绝忠直的言论，废黜贤士来拒绝敢于
劝谏的大臣，看不清毁脊的实质，沉醉于宠
臣的谎言。从前殷高宗思念辅佐，梦中得到
贤才，而陛下就像忘记了寻求贤才，疏忽他
们就像是遗弃了．原常侍王蕃忠心为公，才
能可任辅佐，因喝醉了酒就加以诛杀。最近
鸿胪葛奚，是先帝时的老臣，偶尔有违逆，
不过是醉后的糊涂话罢了，宴席上酒遇：巡
后，礼仪上本是没有忌讳的，陛下却大发雷
霆，认为他轻狂傲慢，让他喝醇酒，中毒丧
命。从此以后，国内的人民感到伤心，朝廷
的大臣失去希望，做官的人把退职作为幸
运，居住京城的人把出到外地看作福分，这
样实在不是保持发扬帝王大业，兴盛道德教
化的做法。
    又何定本来是跑腿的小人，地位在奴仆
之下，自身没有丝毫的德行，才能没有鹰犬
的本领，但是陛下却喜爱他的奸佞谄媚，授
予他威权，使何定倚仗宠幸肆意放纵，自己
作威作福，嘴控制着国家言论，手玩弄着国
家大权，上损害皇上曰月般的光明，  下堵塞
君子进言进身的道路。凡小人谋求宠信，必
定进献邪恶的利益，何定近来随意大兴劳
役，发动长江岸边的守军驱赶麋鹿，在山陵
上布设罗网，砍伐森林草木，尽捕山野的野
兽，聚集在重重围猎之中，上无益于季节中
的繁育，下有损耗人力物力的费用。而且工
兵疲于运送，人力因驱逐野兽而枯竭，老弱
百姓挨饿受冻，大大小小怨恨哀叹．臣私十
观察天象变化，从近些年来，阴阳运行错杂
?昆乱，四时节气反常，  日食地震，仲夏降
霜，参阅典籍记载，这些都是阴气侵凌阳
气，小人玩弄权势所造成的。臣曾经翻板书
传，验证当前各种事务，是灾难的征兆，令
人胆寒惊惧．从前殷高宗修养自己来消除鼎
耳飞雉预示的灾异，宋景公推崇德行来消退
荧惑的祸变，愿陛下卜陇皇天告示的责备，
下追从二位材王消祛灾祸的做法，远观前代
任用贤才的功绩，近察今日错误用人的过
失，澄清朝廷官位，表彰任用杰出人才，放
逐贬退奸佞小人，抑制剥夺邪恶权势，像这
样的小人，一概不再任用，广泛招纳被’眶制
的人才，听取接受忠工正的言辞，谨顺地接受
上天旨意，恭敬地奉守祖先的遣业，那么伟
大的教化就能推广普及，上天和人民就不会
再有怨恨。
    《传》说：  “国家要兴旺，就把百姓行
作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爱护；国家要灭亡，就
会把百姓当作草芥…样．、”陛F先前蕴藏着
神圣的光采，在华夏束部深修德行，以英明
的聪睿和美好的资质，像笼…样腾飞，顺应
天命，四海人民翘臼．盼望，八方A．姓拭一以
待，认为周成土周康王那样的教化“定会
在近日兴盛。自从陛下登上帝位以来，法律
禁令更加苛刻，赋税微调曰益繁重；宫中的
宦官，分布到各个州郡，肆意发动劳役，竞
相谋取邪恶私利；百姓遭受穿梭般的困扰，
民众疲于没有止境的索求，老老少少挨饿受
冻，户户人家面有菜色，而各地的地方官
员，迫于害怕承担罪责，就用严厉法令残酷
刑罚，迫害百姓求得执行。因此民力不能忍
受，家庭妻离子散，哀怨的呼声，触动伤害
了祥和的气氛。另外，长江岸边的守军，从
远处看应该用来开拓疆土扩大边界，从近处
看应该用来守卫疆界防备战祸，应当特别优
待养育，以防备有战事，但是现在却征发赋
税劳役，像烟云一样密集，士兵穿的是破售
的粗衣，吃的供不上早晚两餐，出征要抵抓
刀箭的灾难，归来要承受无依无靠的忧愁。
因此父子互相抛弃，叛逃的人成群结队。希
望陛下放宽赋税，取消烦杂的征收，救济穷
困的人民，减省不急的劳役，简约禁令法
律，那么四海之内就会安居乐业，伟大的教
化就会普及融洽。百姓足国家的根本，饮食
是百姓的生命，如今国家没有一年的储备，
家庭没有数月的积蓄，而后宫中坐享饮食的
有一万多入。内有家庭离散的怨恨，外有损
失消耗的浪费，使国库被无用的事耗空，十
民遭受糟糠不足的饥饿。
    另外，北方的敌人注意地盯着。窥视我
们国家的盛衰，陛下不依靠自己的威严德
行，而是指望着敌人不入侵，忽略国家的穷
困贫乏，轻视敌寇不来作乱，造实在不足长
远的谋虑和身居朝廷取得胜利的关键；从前
大皇帝亲身辛勤劳苦，在南方创立基业，割
据江山，开拓万里疆L虽然蒙受了[：天的
辅助，也确实有着人的努力。余福遣业，传
到陛下，陛下应当努力推崇德行，来光耀前
辈功业，爱护百姓，抚养士兵，保全先人的
法度。怎么能忽略显要的祖先的功绩勤劳．
轻视艰难得到的帝业，忘掉天下的衰落，不
顾国家兴衰的巨变呢?臣听说福祸变换无
常。吉凶取决于人，长江天险不能够长久依
赖，假如我们不加以防卫，一叶小舟就能渡
过．从前秦国创立皇帝称号，依据殷山、函
谷关的险阻，德行教化不加修养，法律政令
苛刻残酷，流毒祸害百姓，使忠臣闭门不
言，因此一个人起来大呼，国家就被颠覆灭
亡。眼前的刘氏据有着三关的险要，守卫着
重山的牢固，可以说是铁城石屋，万代基
业，授任官职不用贤人，很短时间国家覆
灭，君臣颈戴枷锁，共同成为俘虏．这是当
代的明鉴，眼前的警戒。希望陛下远察前代
旧事，近观当世变化，兴盛基业加强根本，
割舍私情顺从道义，那么周成王周康王那
样的大治就会兴起，而圣祖留下的福运就会
隆盛．
    书表奏上，孙皓非常忌恨他。贺邵敬奉公事
忠贞正直，受皇帝宠爱的人害怕他，就共同诬陷
贺邵和楼玄诽谤诋毁国家政事，他们俩都遭到诘
难斥责。楼玄被送到南州，贺邵赦免官复原职。
后来贺邵中了恶风，嘴不能说话，离职几个月，
孙皓怀疑他假称有病，拘捕交付给藏酒的官署，
拷打一千多下，贺邵始终没说一句话，终于被杀
害，他的家属流放到临海郡。同时下韶令诛杀楼
玄的子孙，这一年是天册元年，贺邵年纪四十九
岁．
    韦曜字弘嗣，是吴郡云阳县人。他从小喜
欢学习，善于撰写文章，从丞相掾授任为西安县
令，回到京城任尚书郎，升任太子中庶子。
    当时蔡颖也在东宫任职，生性喜欢六博围
棋，太子孙和认为没有益处，命令韦曜论说此
事。韦曜的文章说：
    听说君子耻于年富力强而功业没有建
    立，痛恨死后而名声不显扬，所以说学习如
    果不及时，恐怕就会失落。因此古代有志向
    的人，悲叹年华流逝而名声不显，所以振奋
    精神砥砺操行，早起晚睡，无暇安宁休息，
    经历很长岁月，积累曰El功力，像宁越那样
    的勤奋，董生那样的诚笃，逐渐达到道德大
    义的境界，进入学业术艺的领域。而且以西
    伯的圣明，姬公的才能，还要有夜以继日的
    劳苦，所以能够兴盛周朝的道业，流名亿
    载，何况对于一般的大臣平常人士，怎么可
    以停止追求呢?历观从古到今建立功名的
    人，都有着曰积月累非同寻常的事迹，劳苦
    身体，竭尽心力思考，闲居不放弃学业，穷
    困不改变志向，因此卜式在耕田放牧时立下
    志愿，黄霸在狱中从师接受道义，他们最终
    都有荣华显贵的福运，成就了不朽的名声。
    所以仲山甫日夜勤劳，而吴汉勤勉公事，哪
    裹有闲逸懒惰呢?
    当今世上的人大多不努力研究经典学
    业，喜欢六博围棋，荒废事业，废寝忘食，
    从白天直到天黑，点燃蜡烛继续下去。在面
对棋局相争，胜负不分时，精神异常专注，
心力劳累身体疲倦，政务荒疏不办理，宾客
搁置不接待，即使有太牢那样丰盛的饮食，
有《韶》《夏》那样高雅的音乐，也没时间
过问。至于用衣服财物作赌注，更改了下棋
的目的变换了行事的准则，廉耻的思想放
松，而愤怒蛮横的神情显露，然而他们的志
向没有超出一张棋盘的范围，他们的追求没
有越出方形棋格的距离，战胜对手没有分封
爵位的赏赐，夺取棋局地盘没有兼并国土的
实际。这种技艺不是传统的六艺，功用也不
能治理国家；想建立功名的人不能依靠这种
技艺，想被征召任用的人不能通过这条道
路。以它来研讨布兵交战，它不是孙武、吴
起那些人的东西；以它来考究道义技艺，它
不属于孔子的后学；致力于诡变欺诈，造不
是忠信的事；以劫掠杀戮为名，这不是仁爱
的人的思想；而且白白浪费时光荒废事业，
最终毫无补益。这同树立一根木头再击打
它，放置一块石头去投掷它的做法有什么不
同!况且君子在家时就劳累身心来提高修
养，在朝廷时就竭尽生命进献忠诚，遇到事
情还要推迟吃饭，又哪裹会有下棋值得沉溺
呢?正是这样，所以孝顺友善的品行才会树
立，忠贞纯洁的名声才会显扬。
    当今大吴承受天命，海内没有平定，圣
明的朝廷自强不息，一心要得到人才，英勇
有谋的人就接受熊虎般的武将重任，温文儒
雅的人就担当龙凤般的文官官职，各行各业
同时包容，文官武将一起奋进，广泛选拔优
秀人才，表彰录用英雄俊杰，设立规程考核
的科目，赐予利禄爵位的奖赏，这实在是千
载难逢的好时刻，百世一遇的良机。当代的
人士，应当努力追求最高的道义，热爱功业
珍惜力量，来辅佐圣明的时代，使名字载入
史册，功勋着入盟府，这才是君子最高的追
求，当今最紧迫的事情。
    一块木头棋盘哪裹比得上方国的分封?
枯槁的三百个棋子哪裹比得上万人的将领?
绣有飞龙的礼服，金石丝竹的音乐，足以包
容棋局并取代下棋了。假如世上士人转移下
棋的精力用在诗书上，就会有颜回、闵损的
志向；用在智谋上，就会有张良、陈平的谋
虑；用在贸易货物上，就会有猗顿那样的财
富；用在射箭驾御上，就会有将帅的才干。
这样做那么功名就会建立而卑贱就会远离。
    孙和被废黜皇太子后，韦曜任黄门侍郎。孙
亮即位，诸葛恪辅佐朝政，上表推荐韦曜任太史
令，撰写《吴书》，华颠、薛莹等人都参与这项
工作、孙休登基，革曜任中书郎、博士祭酒。孙
休命令韦曜依照刘向原来的做法，校定各种典
籍。又想要请韦曜担任侍讲，而左将军张布是孙
休亲近宠信的人，行为品德有很多污点，害怕韦
曜这样的侍讲儒士，并且韦曜精明意志坚定，他
害怕韦曜用古今事例警戒孙休的思想，就坚持争
辩说不行。孙休非常怨恨张布，这记载在《孙休
传》中、然而韦曜终于也没能入宫担任侍讲。
    孙咕即位，韦曜封为高陵亭侯，升任中书仆
射，后官职简省，任侍中，曾经兼任左国史。当
时孙咕在的地方迎合旨意多次报告祥瑞感应、孙
皓以此询问韦曜，韦曜回答说：  “这不过是别人
家中很平常的东西罢了．”又孙皓想为他的父亲
作纪，韦曜坚持认为孙和没有登帝位，应称作
传、像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韦曜逐渐受到责怪
恼恨一韦曜更加担忧畏陇，自称年老体弱，请求
辞掉侍讲、左国史两个官职，乞求说想要完成所
写的书，把他从事的工作另外交给别人，孙咕始
终不答应。当时韦曜身患疾病，服药医治，监视
护理，要求此事更加急迫。
    孙皓每次举行飨宴，没有不是一整天的，入
席的人无论能不能喝酒一概以七升为最低限，即
使不能全部喝下，也都要强灌喝完。韦曜平时喝
酒不超过二升，起初他受特别礼待时，孙咕常为
他减少限量，或者暗中赐给茶水代酒，到他宠信
衰退，反而受到强迫，他总是因此获罪。另外孙
皓在酒后让侍臣责难折辱公卿，以嘲弄欺凌、揭
发隐私短处来取乐。间或有过失，或无意冒犯了
孙皓的忌讳，就被拘捕捆绑，甚至于诛杀。韦曜
认为表面上互相诋毁中伤，内心裹滋长抱怨愤
恨，使大家不能和睦融洽，不是好事，所以他衹
是讲述难以理解的经典大义言论而已。孙皓认为
他不顺从诏命，心中不尽忠诚，于是积累前前后
后的嫌怨愤恨，拘捕韦曜关入监狱，这一年足凤
皇：：二年．
    韦曜通过狱吏呈上奏书说：
    囚犯我身受恩惠得到哀怜，没有人能比
    得上，却竟没有丝毫可以报效的，辜负辱没
    了恩爱宠信，自己陷入死罪。想到将像灰烬
    一样消散，长久地抛弃在黄泉，愚陋的情感
    哀伤凄苦，私下有些想法，奢求让皇上知
    道。囚犯我从前见到世h有古代历法注，它
    所记载的事很多既是虚无的，而在经书典籍
    中的也有错乱谬误。囚犯我搜寻查考经传记
    载，核对异同，采集耳闻臼睹的材料，来撰
    写《洞纪》，从庖牺开始，直到秦、漠，总
    共三卷，还准备从黄武以来，另外写作一
    卷，  工：作还没有完成。另外看到刘熙写的
    《释名》，确实有很多很好的地方，但是物类
    众多，难以详细探究，所以时有失误，而关
    于爵位的事，又有不止确的地方。愚意认为
    官爵的事，是H前的当务之急，不应当混乱
    错误。囚犯我忘记了自己极为卑微，又写了
    《官职训》和《辩释名》各一卷，想要奏报
    呈上它们。刚刚写完，正赶上行为不端获
    罪，囚禁起来听候命令，死亡之曰，遗憾没
    有奏报，谨在死前陈述，请求皇上告诉秘府
    官员，让他们在外面选取，呈进宫中奏报皇
    上．回想起来害怕我浅薄愚陋，不能符合皇
    上心意，心怀恐惧像鸟雀般喘息，乞求施子
    哀怜省察。
    韦曜希望因此求得赦免，但孙皓却又责怪他
的书有污垢，又以此责问韦曜。韦曜回答说：
“囚犯我撰写此书，确实想要呈报给皇上，害怕
有错误，多次检查阅读，不知不觉弄脏了。遭到
讯问胆战心惊，呼吸困难。谨补充说明叩头五百
下，两手抽打自己。”华颠接连上奏疏援救韦曜
说：
    韦曜有幸遇到干载难逢的机会，特别蒙
受到哀怜赏识，凭他的儒学学问，得以成为
史官，穿戴貂蝉在宫中侍奉，接受应答皇上
的询问，圣明的朝廷仁爱诚信，哀悼死者追
念无人，在迎接神灵的时候，流着泪敕令韦
曜为先人作纪。韦曜愚昧昏乱不明事理，不
能推广宣明陛下像大舜那样的美德，而是拘
泥于史官的旧制，使圣明的旨意不能抒发。
最高的德行不能彰明，实在是韦曜愚昧该死
的罪过。然而臣恭谨思索，发现韦曜从小勤
奋学习，虽然年老也不知疲倦，探索经书典
籍，温故而知新，以至于他心中熟知古今发
生的事情，外面的官员中很少有超过韦曜的
人。从前李陵任汉朝将领，兵败没有返回而
投降了匈奴，司马迁不加憎恨，为李陵游
说，汉武帝认为司马迁有优良史官的才能，
想要让他完成他所写的书，宽容而不加以诛
杀，他的书终于完成，流传万代。如今章曜
在吴国，也就是汉朝的司马迁。臣在下看到
先后有祥瑞显露，神灵的旨意上天的感验，
连续不断出现，天下统一的日期，恐怕不会
更长久了．统一大事平定后，将要观察时节
订立制度，三王不因循礼仪，五帝不沿袭乐
制，内容形式各不相同，删减增加各有差
异，应当得到像韦曜这样的人，遵循古代的
大义，有所改定确立。汉朝承接秦朝，就有
叔孙通制定一代的礼仪，韦曜的才学也就是
汉朝叔孙通的水平．又《吴书》虽然略有
规模，但叙赞还没有写。从前班固写作《漠
书》，文辞典雅，后来刘珍、刘毅等人写作
《汉记》，远远比不上班固，叙传部分尤其低
劣。现在的《吴书》将流传千载，编排进所
有史书之中，后代有才学的人评定优劣，非
得有像韦曜这样的优秀人才，才确实能使它
列入不朽的著作。像臣这样顽劣愚昧，实在
不是合适的人选。韦曜年纪已经七十岁，剩
下的年岁没有多少了，乞求赦免他一等的
罪，让他做终身奴仆，使他完成史书的事
    业，永久昭示后人，流传百代。谨此呈上表
    章，叩头一百次。
    孙皓不答应，终于杀死韦曜，把他的家属流
放到零陵郡。茎跃的儿子童坠，也很有文才学
问。
    华窍字永先，是吴郡武进县人。他起初任
上虞尉、典农都尉，因有文才学问入宫任秘府
郎，升任中书丞。
    蜀国被魏国吞并后，华窍到宫门送上表章
说：“近来听说敌寇的兵马像蚂蚁一样聚结攻打
西蜀国境，西蜀国境地势艰险，我以为应当没有
忧虑。等到听说陆抗的表章来到，成都没有守
住，君臣流亡，国家覆灭。从前卫国被翟人攻
灭，齐桓公使卫国恢复，现在道路遥远，不能援
救复兴，丧失了依附我们的土地，抛弃了奉献贡
品的国家，臣以草芥般卑微的身份，私下心怀不
安。陛下圣明仁爱，恩泽抚慰远方，突然听到这
样的消息，一定会产生哀伤悲痛。臣无法抑制忧
伤惆怅的心情，谨此叩拜呈上表章以告知。”
    孙皓即位，华窍封为徐陵亭侯。宝鼎二年，
孙皓重新营建新的宫殿，规模宏大，装饰珠玉，
费用很高。这时正是盛夏动工，农业和守卫同时
废弃，华显上奏疏劝谏说：
    臣听说汉文帝时代，天下安定，经过秦
    朝的百姓庆幸摆脱了残酷苛刻的政令，归顺
    刘氏的宽厚仁爱，减少劳役精简法令，和百
    姓一同重新开始，分封王室子弟做汉室的屏
    藩守卫，在遣时候，都认为汉朝像泰山一样
    稳固，建立了流传万代的基业。到了贾谊，
    独认为值得痛哭和流泪的事有三件，值得为
    之深深叹息的事有六件，竟说当今的形势无
    异于把火种放在堆积的柴草下而入睡在上
    面，大火还没有烧起来就认为很平安。以后
    发生的变乱，都像他先前说的那样。臣虽然
    卑微愚钝，不懂得大的道理，私下用过去的
    事情，推考当前的形势。
    贾谊说再有几年时间，各诸侯王正当强
    盛时，汉朝廷派去的傅相就会藉El有病被罢
免返回，想要以此来治理国家，即使是尧
舜也不能安定。如今强大的敌人占据了九州
的土地，拥有大半的民众，熟悉攻战的各种
方法，有着军队旧有的势力，要想和中原敌
国竞争吞并对方，造就像楚、汉势不两立，
不仅仅是像汉代分封的淮南王、济北王那
样。买谊想要痛哭的情况，比起今天要缓
和，他那抱火卧薪的譬喻，在今天更为急
迫。大皇帝看到前代的情况是那样，观察到
今天的形势是这样，所以广泛开拓农桑事
业，积累起不可估量的储备，体恤百姓沉重
的劳役，努力抚养作战的士兵，因此人人感
恩戴德，个个想要效命。统一的运数还没有
来到，大皇帝就早早离开广大臣民。从此以
后，强横的大臣垄断朝政，上背弃天时，下
违反民意，失掉平安生存的根本，追求一时
的功利，多次发动军队，耗尽国库资财，士
兵劳苦百姓贫困，没有时间得到安定。如今
幸存的人衹是遭遇创伤、经受悲哀痛苦遗留
下的民众罢了。终于使得军需物资匮乏，仓
库空虚，布帛的供给，寒暑不能完备，再加
上百姓失去产业，家家户户不能自给。而北
方敌国却积蓄粮食养育百姓，专心对付东
方，不再有其他顾虑。蜀国作为西部的屏
藩，土地险要坚固，加上接受先主统治的策
略，原以为他们的守卫足以长久，不料一时
之间，突然就灭国。唇亡齿寒，这是古人都
惧怕的。交州各郡，是国家南部疆土，交
趾、九真二郡沦陷，日南孤立危急，存亡难
保，合浦以北地区，百姓都动荡不安，由于
连续逃避劳役，很多人离散叛逃，守卫的部
队减少，威严震慑变轻，常常担心喘息间又
会发生变故。从前海上贼寇觊觎束部各县，
得到很多叛离的百姓，他们熟悉地形又在海
上行动，比往年更贪得无厌，没有一天不进
行劫掠。如今前后受敌，两头有难，这是国
家的危难之际。实在应该停止营建修造的劳
役，预先制定防卫的策略，鼓励开荒种植的
事业，作为对饥荒贫乏的补救。衹恐怕农时
  将会错过，春耕劳作已近晚期，一旦发生战
  事，行装都没有准备好。如果放弃这些当务
  之急，用尽力量营建劳作，突然发生风云不
  测的变故，这才放弃营造修建的劳役，应付
  烽火警报的危急，驱使怨恨痛苦的民众，奔
  赴刀光闪闪的战场，这正是强大的敌人可利
  用的资本。如果衹是固守，时间持续很长，
  那么军粮一定会匮乏，不等到交战，战士就
  已经困乏了。
    从前太戊的时代，庭院生长出桑树毂
  树，太戊惊惧而修养德行，怪异消失，殷朝
  兴盛。荧惑星占据心宿位置，宋国人认为这
  是灾难，宋景公没有听从瞽史官移祸给臣民
  的话。火星退回到了原来位置，宋景公延年
  益寿。自身修养德行就能感动异类，话从口
  中发出就能通达神明，臣愚钝蒙昧，错误地
  辱没了近臣的官职，不能辅助陛下宣扬仁义
  恩泽来感动天地神灵．仰头俯首都感惭愧，
  无地自容。退后伏身思考，像荧惑、桑谷那
  样的变异，是上天在昭告两位君主，至于其
  他种种微小的异常现象，大概是一般家中的
  小神制造的，在天地中验证，没有其他的灾
  变，但是现在吉祥福瑞的征兆先后多次发
  生，明珠已经显露，白雀接着出现，这是无
  尽的福运，确实是神灵显示出的，是以九州
  为宅，以天下为家，不与普通定居百姓的流
．  转迁移相同。另外现在的宫殿，是先帝营建
  的，经过占卜奠定地基，不是不吉祥的。又
  杨市的土地和宫殿连接，如果浩大的工程完
  成，陛下的大驾迁移过去，门中的神灵，都
  要转移，就恐怕时间的长远不一定比得过旧
  的地方，多次迁移不行，留下又有疑虑，这
  是愚臣我日夜忧虑焦灼的原因。臣察看了
  《月令》，夏末的月份，不能兴建土木工程，
  不能聚会诸侯，不能兴师动众，举行大活动
  必有大灾祸。现在虽然诸侯没有聚会，但是
  诸侯的军队前来和诸侯聚会没有区别。六月
  戊己。土德正旺，已是不能冒犯，加上又是
  农忙月份，季节不能错过。从前鲁隐公夏季
在中丘修城，  《春秋》记载了此事，留给后
人作为警戒。现在修筑宫殿是建立千秋万代
的宏伟基业，却冒犯了天地大禁忌，沿袭
《春秋》记载的错误做法，荒废恭敬地教授
百姓耕作的最重要的事务，臣以愚昧的管
见，私下感到不安。
    另外恐怕召集流散的百姓，有的人会不
来，讨伐他们就要荒废劳役发动战事，不讨
伐他们，这种情况就会H益滋蔓。如果全部
来到，众多的人聚集起来，很少有不发生疾
病的。而且人心安定就想到友善，人心劳苦
就会怨恨反叛。长江南岸的精兵，是北方敌
国难以对付的，他们想用十名士兵来对付我
们东吴一个人。天下没有安定，兵力是非常
值得忧虑珍惜的。如果这座宫殿建成，死亡
叛逃五千人，那么北方敌军人数就等于又增
加了五万人，如果死亡叛逃的人数到了一万
人，那么敌军人数等于成倍增加到{‘万人，
生病的人有死亡的损失，叛逃的人传播不好
的言论，这正是强大的敌人最感到高兴的事
情。如今将要在中原较量，来定出强弱，正
在这个时刻，敌方力量增强而我方力量减
损，加上劳累困乏，这是英雄智士感到深深
忧虑的。
    臣听说前代君王治理国家没有三年的储
备，就说国家称不上是国家，安宁的时代还
要像这样戒备，何况敌人很强大而我们却忽
视农业忘记储备。如今虽然进行了一些种
植，最近被大水淹没，那些残存的还必须要
锄草、收获，但是地方官员害怕耽误修建宫
室微调的期限，东部各郡的人，都亲自进入
山林，尽力砍伐木材，荒废了农事和政务，
官民的妻子瘦弱孩子幼小，开垦种植又很微
薄，如果遇到水旱灾害就永远没有收获。州
郡中现有的米，应留待发生紧急情况时动
用，但冗余的吃闲饭的人，还仰赖官府供
给。如果全国上下空缺匮乏，粮食运送不能
供应，而北方敌人侵犯边境，即使周公、召
公再生，张良、陈平复出，也不能为陛下谋
    划，这是很明显的。臣听说君主英明臣于就
    忠诚，君主圣贤臣子就正直，因此殷勤进
    言，冒昧地触犯陛下的威严，恳请予以怜爱
    省察。
    书表呈报上去，孙皓不采纳。华窍后来升任
束观令，兼任右国史，他上奏疏推辞，孙咕答覆
说：“收到奏表，认为束观是儒林学者集中的官
府，经常研习校阅文献经典，排解疑难，漠代时
都是著名的学士杰出的儒者才能担任这职务，就
请求另外选用优秀贤能的人。听说了此事，认为
您研习精通典籍，博览群书见识很多，可以说是
热爱礼乐笃好诗书的人。应当发挥文才，运用才
学，推广赞颂时政，超越扬雄、班固、张衡、蔡
邕这些人，奇怪您却谦退，一味自我菲薄，您应
‘当努力做好本职工作，超过前代贤才，不要再多
  说了。”
    当时仓库没有储备，社会风气曰益奢华，华
窍上奏疏说：
    现在敌寇遍布各处，征战讨伐不能停
    止，平时没有多年的储备，出战没有应敌的
    积蓄，这是统治国家的人应当深深忧虑的．
    财物粮食的生产，都来自百姓，抓紧时节致
    力农耕，是国家最急迫的事情。但是京城的
    众官员，掌管的职责各有不同，各自向下微
    调，不考虑百姓人力，总是要最近的期限．；
    地方官员害怕罪责，H夜催逼百姓，放弃农
    田事务，赶赴约定日期，按时送到京城，有
    时积压并不使用，白白使百姓耗费劳力耽误
    农时。到了秋收月份，又责令百姓按规定缴
    纳赋税，剥夺了他们播种的农时，却索取他
    们当年的赋税，如果有人拖欠，就没收财
    产，所以家家户户贫困，衣食不足。应当暂
    停各种劳役，专心从事农桑。古人说一个男
    子不耕作，就会有人要挨饿，一个女子不纺
    织，就有人要受冻，因此先代君王治理国
    家，衹是致力发展农业。战争爆发以来，已
    将近百年，农民荒废了农田的事务，妇女停
    止了纺织的工作。由此推知，吃着粗食而长
    年饥饿，穿着单衣踏着冰霜受冻的人，自然
不．少!。
    臣听说君主要求百姓的有两条，百姓期
望君主的有三条。遣两条是说要求人民为自
己劳作，要求他们为自己献身。这三条是说
对饥饿的人能让他们有饭吃，劳累的人能让
他们休息，有功的人能让他们得到奖赏．、百
姓做到了君主要求的两件事而君主却失掉了
百姓的三条希望，那么怨恨的心情就会产生
而功业就不能建立。如今仓库储备不充实，
百姓劳役繁杂，君主的两个要求已经齐备，
百姓的三个希望还没有实现。况且饥饿的人
不是要等到有美味佳肴然后才吃饱，受冻的
人不是期待着狐裘貉皮然后才能穿暖，讲究
味道是口上的特殊要求，文绣织锦是身体的
装饰。如今事情很多而劳役繁杂，百姓贫困
而风俗奢华，众多的工匠制作着没有用的器
物，妇女做着绮丽奢华的服饰，不努力制作
麻布，都追求鲜艳华丽的衣服，互相仿效，
耻于惟独自己没有．士兵百姓的家庭，也还
要追随风气，家中没有儋石粮食的储备，但
外出时却有绫罗绸缎的衣服，至于富商商贩
人家，又有金银，奢侈纵欲更为严重。天下
没有太平，百姓供给不足，应当统一抚育百
姓的根本，繁荣粮食布帛的产业，但是却在
浮华的奇巧上浪费功力，在奢靡的事情上耽
误时间，上无尊贵卑贱等级的差别，下有耗
费资财物力的损失。如今的官吏士卒人家，
很少没有子女，多的有三四个，少的有一二
个，假使每家有一个女子，十万家就有十万
人，每个人每年纺织一束，就有十万束了．
假如整个国家同心协力，几年的时间，布帛
一定就有积蓄。任随百姓选用各种色彩，听
任他们的服装穿着，衹是禁止鲜艳奢靡的无
益的装饰。况且美貌的人不需华丽彩饰来增
添美，姿容艳丽的人不需彩绣织锦来求得爱
怜，五彩的装饰，足以显示美丽了。如果极
力涂抹粉黛，刻意盛装打扮，未必就没有丑
妇；废弃华彩，去掉文绣，未必就没有美
人。如果确实像逭裹论述的，有那些拥有它
  没有益处而废除它又没有损害的东西，何必
  吝惜它而不暂时禁止它来补充国库的急需
  呢?这是解救匮乏最急迫的事情，是国家富
  强的根本事业，假使管仲、晏子再生，也不
  会有别的办法来替换．汉代的文帝、景帝，
  在平安时代继承皇位，天下已经安定，四方
  没有祸难，还认为雕饰文彩妨害农事，锦衣
  织绣影响纺织，他们开辟富国的有利事业，
  杜绝了挨饿受冻的本源．何况如今天下分崩
  离析，豺狼充斥道路，军队不离战场，战士
  锷甲不解，却可以不广开生财的途径，充实
  国库的积蓄吗?
  孙皓认为华严年纪老，敕令华严可以呈送不
经誊写的表章，华窍不敢。又敕令他草拟文章，
站立着等他。华窍写文章说：  “可叹华窍小臣，
草芥一样子庸。遭遇圣君看重，受到特别恩宠。
来自民间草野，进身位居朝中．帝宫光芒四射，
青殿可以依托。取用清明雨露，沐浴和煦南风。
没有丝毫报效，辜负极高推崇。惠泽包容耻辱，
恩宠累累重重。劣质蒙受荣耀，微命得以久存。
欲报没有穷尽，只好托求上苍。圣恩如同雨注，
哀怜宽容罪过。辱命草拟应对，润泽覆盖愚臣。
不敢违背敕命，惧怕招来死罪。冒昧承受韶命，
魂魄惊飞身存。”
    华窍前后陈述有益的建议，以及进献推荐优
秀人才，为罪责过失辩解开脱，书表呈报一百多
次，都对时事很有补益，文字很多没有全部记
载。天册元年他因为很小的过失免官，几年后去
世。韦曜、华窍论述政事的表章奏疏，都在社会
上流传。
    评曰：薛莹称赞王蕃器度不凡，学识广博；
楼玄清正纯洁很有节操，文才思想通畅；贺刮砥
砺志向，品行清高纯正，善于掌握事理关键；韦
曜精研学业而好古，博览群书，有记述的才能。
胡冲认为楼玄、贺邵、王蕃是当代清高出色的
人，大致没有优劣。一定要排次序，楼玄应在
前，贺邵当在其次。华严文章辞赋的才能，有超
过韦曜的，但写作典章诰命比不上童跃。我看到
华覈多次进献有益的劝谏，目的在于竭尽自己责
任，可以算是忠臣了。但是这几位士子，身处变
乱时代而有了名望地位，强要为他们的道理坚
持，能够免去一死就是幸运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