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第一
神武(上)
    齐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渤
海蓨人。六世祖高隐，为晋朝玄菟太守。高隐生
高庆，高庆生高泰，高泰生高湖，三代为慕容氏
做官。到慕容实败亡，国家大乱，高湖带领部众
归附魏，任右将军。高湖生了四个儿子，第三个
儿子高谧，在魏做官到侍御史，因犯法迁居怀朔
镇。高谧生了高欢的父亲高树，高树性格旷达坦
率，不经营家产。居住在白道南，多次出现红光
紫气的异象，邻居感到奇怪，劝他迁居以躲避
开。高欢的父亲说：“怎么知道逭不吉利呢?”依
然像往常一样住下去。等到神武出生而他的母亲
韩氏去世，被放在同胞姐姐的丈夫镇狱队尉景的
家裹抚养。
    神武既然历代生活在北方，所以习惯了那裹
的风俗，于是和鲜卑人同化。长大后性格沉着稳
重有大度，轻视财物而重视和士人交往，受到勇
悍任侠的人的推重。他眼睛炯炯有神，长脸高颧
骨，牙齿洁白如玉，年轻时就具有杰出人物的外
表。家裹贫穷，等到娶了武明皇后，才开始有了
马，得以在镇裹担任队主。镇将辽西段长常对神
武的相貌感到惊奇，对他说：“您有安民济世的
才能，终究不会虚度一生。”便将子孙托付给他。
等到高欢显贵时，追赠段长为司空，提升他的儿
子段宁加以任用。神武由队主转任函使。曾经乘
坐驿站的马经过建兴，云雾遮蔽天色昏暗，雷声
随着响了起来，半天才停下来，好像有神灵响应
的样子。每次奔走在道路上，往来没有疲惫劳顿
的神色。又曾经梦见踩着众多的星星行走，醒来
后内心欢喜。他任函使六年，每次到洛阳，给令
史麻祥办事。麻祥曾经拿肉给神武吃，神武生性
不站着吃东西，就坐着吃麻祥给的肉。麻祥认为
这是不尊重自己，鞭打神武四十下。等到从洛阳
回来，高欢拿出全部家产来交结宾客，亲友奇怪
地问他。他回答说：“我到洛阳，皇家的卫队相
继焚烧了领军张彝的住宅，朝廷害怕他们骚乱而
不敢过问，执掌国政像这个样子，以后的事就可
想而知了。财物难道可以长久地守住吗?”从此
他就有了肃清天下混乱局面的志向。高欢和怀朔
省事云中人司马子如以及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
显智成为尽力相助的好友，怀朔产曹史孙腾、外
兵史侯景也和他结交。刘贵曾经得到一只白鹰，
和神武以及尉景、蔡俊、司马子如、买显智等在
沃野打猎。看到一只红色的兔子，白鹰几次上去
捕捉兔子都逃掉了，于是来到了一块迂回难行的
沼泽地。沼泽地中有茅屋，兔子将要跑到裹面去
时，有一只狗从屋子裹出来噬咬，鹰和兔子都死
了。神武很生气，用响箭射去，把狗射死了。屋
裹有两个人出来，紧紧抓住神武的衣襟不放。造
两个人的母亲两眼瞎了，拖着拐杖呵斥她的两个
儿子说：  “为什么触犯贵人!”她拿出坛子裹的
酒，烹煮羊来招待客人。又自称善于给人摸相，
摸遍了各人都说是贵人，而他们都要由神武来指
派调遣。又说：  “司马子如历任官位直到显贵，
买题智不能善终。”吃完饭后出来，走了几里地
又返回去，再去拜访那裹时，却本来就没有人
家，才知道先前遇到的人不是凡人。从此各人对
高欢更加敬重。
    孝昌元年，柔玄镇人杜洛周在上谷反叛，神
武就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跟随他。因讨厌杜洛
周的所作所属，高欢暗地襄和尉景、段荣、蔡俊
策划杀掉他，没有成功就逃走了，被杜洛周的骑
兵追赶。文襄和魏永熙后都还年幼，武明后骑在
牛背上抱着他们。文襄几次从牛背上掉下来，神
武拉开弓打算射死他甩掉包袱离去。武明后呼唤
里茔求救，幸亏昼莹跳下坐骑抱起塞塞才免丢性
命。于是投奔葛荣。又逃到秀容归附氽朱荣。在
这之前，塑嚏为氽朱荣效力，极力夸说越M相貌
堂堂，到这时才得以相见，因高欢面容憔悴的缘
故，氽朱荣对他没感到有什么惊奇之处。刘贵就
替神武换衣，再要求见面。于是跟着尔朱荣来到
了马厩，马厩裹有一匹烈马，尔朱荣命令他为逭
匹马修剪鬃毛。神武没有捆缚烈马就给它修剪了
鬃毛，竟然没被踢咬，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说：
“对付恶人也像对付这匹马一样。”氽朱荣就让神
武坐在床下，屏退身边的人向他咨询当前的时
局。神武说：  “听说您有十二谷的马，以毛色的
不同分别成群，这些马打算作什么用呢?”尔朱
荣说：“说说你的意见。”神武说：“现在天子愚
昧软弱，太后淫乱，得宠的奸佞小人擅自发号施
令，朝廷的政令不能实行，以明公您的雄健威
武，乘机起事，征讨郑俨、徐纥来清除皇帝身边
的坏人，称霸天下的大业就可像举起马鞭一样顺
利成功。这就是我贺六浑的意见。”氽朱荣十分
高兴，交谈从中午持续到半夜，才出来。从此高
欢常常参与谋划军务。后来跟随氽朱荣转移占据
了并州，来到扬州同乡人庞苍鹰的家，住在一间
圆形草屋裹。每次他从外边回来，主人远远听到
他行走的声音震得地都抖动起来。庞苍鹰的母亲
几次看到圆形草屋裹冒出红气明晃晃地直冲到天
上。又有庞苍鹰曾经在夜裹想走进圆形草屋，有
穿青衣的人拔出刀来呵斥道：“为什么冲犯王!”
说完人就不见了。他开始感到惊异，偷偷地观
察，衹见一条红色的蛇盘在床上，就更加惊讶
了。于是杀牛分出肉，送给高欢来厚待他。庞苍
鹰的母亲请求将控茎收为义子。等到尘麸得势，
将这座房屋作为自己的住处，称为南宅。虽然门
庭道路开阔宽敞，殿堂高大富丽，但他原来所住
的圆形草屋，仍用石灰涂饰，保留下来没拆毁，
到文宣时就改为皇宫。不久水朱荣任命神武为亲
信都督。
    这时魏明帝对郑俨、徐纥怀恨在心，又受灵
太后逼迫，没敢制服他们，私下派氽朱荣带兵向
京城进发。氽朱荣任命神武为前锋。到了上党，
魏明帝又暗地裹下韶要他们停止进军。等到魏明
壶突然崩逝，叁基茔就进入了络荡，于是打算篡
夺皇位。!空运进谏规劝，担心他不听，请求用铜
铸像占卜吉凶，铸像不成功，尔朱荣就打消了篡
位的念头。孝庄帝立为皇帝后，评定功劳记录在
册，高欢被封为铜千伯。等到氽朱荣攻打葛荣，
命令控逮向姜茔部下另称王的七个人晓谕利害使
他们降伏。后来和行台于晖在泰山打败羊侃，不
久和元天穆在济南打败邢呆。逐渐升任第三镇人
酋长，常常在氽朱荣的军帐内议事。氽朱荣曾经
问身边的人说：“有一天没了我，谁可以统领军
队?”大家都说是氽朱兆。尔朱荣说：“此人祇可
统领三千名骑兵以下，能够代替我统领众人的衹
有贺六浑。”于是告诫叁挝坚说：“你不是他的对
手，最后会像牛穿了鼻子一样受他控制。”于是
任命控茎为置业刺史。直玺在造裹大肆聚敛财
物，通过刘贵贿赂氽朱荣部下的重要人物，详细
地知道了企苤茔心中所想的。当时置州仓库裹的
号角无缘无故地自己响了起来，神武感到奇怪。
不久魏孝庄帝杀了尔朱荣。
    等到氽朱兆从置屋打算带兵奔赴盗荡，召唤
控武。控武派长史逐膛以缝昼、进口想要反叛，
不能离去不管为由表示推辞。氽朱兆对此感到愤
恨。逐誊完成使命后回来报告。神武说：“氽朱
韭带兵冒犯君上，这是大贼寇的行为，我不能长
久地为他效力。”从此开始有了消灭尔朱兆的主
意。等到叁苤韭进入渣墨，抓住了耋蓝童带到北
方去，!拯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他又派孙
堕去假装祝贺叁塞韭，藉机秘密观察耋基童的所
在，打算劫持他来奉行大义，没能成功。于是写
信告诉企塞韭，说不应该抓了天子而在天下承受
坏名声。氽朱兆不肯采纳，杀掉了孝庄帝，又和
氽朱世隆等立垦卢王亘晔为帝，改元建塱。封控
远为平阳郡公。等到费也头纥豆陵步藩攻入歪
容，进逼置肠，氽朱兆征召控武。控武打算前
往，贺拔焉过儿请求延缓行动以等待他们双方相
争自行削弱。神武就常常徘徊不前，以河上没有
桥不能过河为托辞。步藩兵力强盛，氽朱兆战败
逃走。起初，孝庄帝杀氽朱荣，知道他的党羽一
定会谋划造反，就秘密下诏给步藩命令他偷袭氽
塞韭的后方。步蓬已经打败了叁塞韭等，因而兵
力日益强盛。叁苤韭又向!蛆请求救援，控武心
裹想消灭尔朱兆，又考虑到步藩以后难以除掉，
就和尔朱兆全力打败了步藩。步藩死了，氽朱兆
十分感激神武，和他盟誓结为兄弟。当时尔朱世
隆、尔朱度律、氽朱彦伯一同执掌朝政，叁塞玉
光占据了潼关以西地区，氽朱兆占据了并州，氽
朱仲远占据了东郡，各自拥有兵力危害百姓，天
下人十分痛苦。
    葛荣的部下流落到并州、肆州的有二十多
万，被契胡欺侮，都不能在那裹生活下去，大大
小小二十六次造反，被杀掉的人占了一半，仍然
是抢劫盗窃不断。氽朱兆对此感到忧虑，向神武
询问对策。神武说：“六镇造反的残余，不能全
都杀掉，应该挑选大王向来信任的人派去统率他
们。如果有犯法的人，直接拿他们的统领问罪，
那么犯罪的人就少了。”氽朱兆说：“好，谁可以
去呢?”贺远叁当时在坐，请求让1蛆去。控逮
挥拳揍贺远龛，打断了他的一颗牙齿，说：“天
挂在世时，奴才们伏伏贴贴像鹰犬一样听从安
排，今天天下的安排处置在于王，但阿鞠泥竟敢
欺下瞒上，请杀掉他。”尔朱兆以为神武是诚心
诚意的，就将这事委派给他。神武因为氽朱兆喝
醉了酒，担心他酒醒后也许产生疑心变卦，就出
来，宣布受到委派统率州镇的兵卒，可集中到汾
塞以束接受命令。于是在坠曲川树起军旗，排列
部属人马。有个到军门求见的人，穿戴着深红色
的头巾衣袍，自称是梗杨驿站的役夫，愿意在高
麸身边效力。询问他，这人以勇力出名，常常在
差业街市上打人杀人，就安排他为亲信。士兵们
向来讨厌企塞韭而喜欢越M，这时没有不投到这
裹来的。过不多久，高欢又派刘贵向尔朱兆请
求，因差业、壁业连年降霜干旱，归顺的人家挖
洞捕黄鼠作为食物，脸上都没有吃粮食所具有的
正常气色，白白玷辱了人家的土地，请求让他们
迁到山东谋生，等他们获得温饱后再安置他们。
氽朱兆采纳了他的建议。氽朱兆的长史慕容绍宗
规劝说：“不可，现在四方动荡不安，人人怀有
异心，何况直公雄才大略，又掌握着大军，不能
这么做。”叁塞韭说：“我们设下香火立下庄重的
誓言结为兄弟，有什么疑虑的。”慕容绍宗说：
“亲兄弟尚且难以相信，何况设香火结成的兄
弟。”当时氽朱兆身边的人已接受了神武的钱财，
就进谗言说慕容绍宗和神武以前就有矛盾，尔朱
兆就拘禁了慕容绍宗并催促神武出发。神武就从
晋阳出了滏VI。在路上遇到尔朱荣的妻子乡郡长
公主，她从洛阳来，带了三百匹马，高欢将这些
马全都夺了过来。氽朱兆听说后，就放出慕容绍
宗并问他该怎么办。慕容绍宗说：“对付他就像
手掌中把握的东西一样好办。”尔朱兆于是亲自
追赶神武，到了襄垣，正逢漳水暴涨，桥被冲坏
了。神武隔着河水行礼说：  “我之所以借公主的
马，没有别的原因，衹是为了防备山束的盗贼罢
了。王听了公主的话，亲自前来追赶，现在渡过
河来要我死我不推辞，衹是遣裹的人马就会反
叛。”尔朱兆自称没有这个意思，于是骑着轻快
的马渡过了河，和神武一起坐在帐幕下，氽朱兆
表示谢罪，接着要将刀交给高欢并伸出头，让神
武砍杀自己。神武大哭说：“自从天柱去世，贺
六浑又有谁可依靠，希望贵人您千岁万岁，来发
挥我的能力和作用。现在旁人挑拨离间到了这种
地步，贵人您怎么忍心再说出这样的话。”氽朱
兆把刀扔到地上。于是他们杀白马盟约，发誓结
为兄弟。高欢留下尔朱兆住宿夜裹宴饮，尉景埋
伏下壮士打算将尔朱兆抓起来杀掉。神武咬破臂
膀制止他说：“现在杀了他，他的党羽一定会跑
回去聚集起来。我们的士兵饥饿马匹瘦弱，不能
抵抗，如果英雄兴兵起事，那么造成的危害就更
加严重了。不如暂且放过他。尔朱兆虽然敏捷有
力，但凶暴无谋，不值得设法干掉他。”第二天。
全面堕回到自己的营地，他又召唤控武，越室将
骑上马去他那儿，孙腾拉住他的衣服，才没有
去。叁塞韭隔着河水肆意漫骂，快马回到置坠。
叁塞韭的亲信盒贤带领归附的人及其家眷单独设
营，控逮假装和他亲近，观看他的佩刀，趁机拔
出来杀掉跟随他的人，跟随他的人全部逃散了。
于是士兵们都很高兴，更加愿意归附跟随高欢。
起初，魏太平真君年间研究谶纬之学的人上奏说
上粪有天子气，说是在壶关的大王山上。太武帝
因此到南方巡视来镇住所说的天子气，垒起三堆
石块，截断北边的凤凰山，来破坏它的形貌。后
来居住在晋阳的上党人，把他们住的地方称做上
党坊，神武就居住在那裹。到这次去山东，高欢
在大王山住了六十天后才进发。将要离开滏口，
高欢加倍约束部下，百姓一丝一毫的东西也不准
侵犯。将要经过麦地时，神武总是牵着马步行过
去。远近的人听说这件事，都称赞高仪同带兵纪
律严明，更加愿意归附他。高欢于是继续前进，
驻扎在邺，他向相州刺史刘诞请求给予粮食，刘
诞不肯提供。有整车整车连篇营地的向官府缴纳
的稻米，神武自己夺取了过来。
    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自己带兵驻扎在信
都，高干、封隆之打开城门接待他，于是占据了
冀州。这个月，氽朱度律废掉元晔另立节闵帝，
想要牵制神武。三月，他就禀告节闵帝，封神武
为渤海王，派使者征召神武进京朝见。神武推
辞。四月癸巳，又给高欢加授束道大行台、第一
镇人酋长。庞苍鹰从太原前来投奔，神武任命他
为行台郎，不久任命为安州刺史。神武自从到山
东来，蓄养士兵整顿装备，禁止侵犯掠夺，老百
姓都归顺他。高欢于是制作假文书，说尔朱兆将
把六镇的人发配给契胡作部属，大家都感到忧愁
怨恨。高欢又给并州发布命令，征调兵马讨伐步
落稽。他征发了一万人，准备派遣他们，孙腾、
尉景替他们请求留下五天再走，像这样请求了两
次。神武亲自把他们送到郊外，流下眼泪舆他们
握手告别，人人都号啕痛哭，哭声震天动地。神
武就开导他们说：“我和你们都是离开家乡的人，
按道义如同一家人，没想到上面要征召你们。你
们直接向西进军也会死掉，延误了进军的期限也
会死，把你们配给国人也会死，怎么办!”大家
说：“衹有造反了。”神武说：“造反是应急的办
法，应当推举一个人作统帅。”大家都愿意拥戴
控武。神武说：“你们乡里乡亲的难以控制，没
看到葛荣吗，虽然有百万之众，却没有刑法，最
终自己像灰烟一样灭亡。现在让我作统帅，应当
和以前不一样，不能欺侮汉族人，不能违犯军
令，生死都听任我的命令才可以，衹要不违犯命
令就不会被天下人所取笑。”大家都伏地叩头，
死活衹听他的命令。神武就像不得已的样子接受
了，第二天，杀牛犒劳士兵，高欢给他们讲明讨
伐氽朱兆的意思。封隆之进言说：“千载一时的
机会，全天下都感到很幸运。”神武说：“讨伐贼
寇，是顺应天理；拯救时局，是宏大的事业。我
虽然不勇武，要用生命来接受这个使命，怎么敢
推辞呢。”
    六月庚子，高欢在信都举起义旗，但还没有
公开背叛叁朱氏。等到李元忠和高干平定了殷
州，将氽朱羽生斩首前来拜见直麸，控茎拍着胸
脯说：“今天下决心反了。”于是任命李元忠为殷
州刺史。这时军威大振，高欢就给皇帝上奏表公
布氽朱氏的罪行。叁苤世坠等人将奏表藏起来不
呈报。八月，叁苤韭攻下墼业，奎五盅前来投奔
产玺。逐腾认为朝廷与己方隔绝，不如暂且另立
天子，那么众人的希望就有了寄托。十月壬寅，
拥戴童亘逛五邈的儿子箠嘘太守五塱为皇帝，建
立年号为史璺，他就是么童。当时企苤鲢、叁
朱仲辽带兵驻扎在垦区垩，叁苤韭同他们会合。神
武采纳宜台的计策，使用反问计，尔朱度律、尔
圭倥达没和直麸交战就撤回了。塑武就在广阿打
败了氽朱兆。十一月，直麸攻打盏幽，扭业刺史
刘诞环绕着城墙坚守。控武筑起土山，挖掘地
道，处处树起大木柱，在同一时间内焚烧起来，
城墙塌陷落进地里。麻祥当时是汤阴令，神武呼
唤他说：“毖都!”毖登羞愧地逃走了。丞毖元年
正月壬午，直麸攻下了邺球，占据了它。尘帝晋
升控武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遣时青州
举起义旗，大都督崔玺趁、大都督壁鳄都派遣使
者来表示归附。代理汾州刺史刘贵弃城前来投
降。闰三月，氽朱天光从旦塞，叁苤逃从差业，
氽朱度律从遥盟，氽朱仲远从塞郡，一同会合在
整球，聚众号称二十万人，在洹水两岸驻扎下
来，节闵帝任命长孙承业为大行台总督。神武命
令挝隆之守卫邺撼，自己出兵驻扎在紫陌。当时
战马不到二千匹，步兵不过三万人，兵力舆敌方
众寡悬殊。产麸于是在垄庆设置圆形的阵势，将
牛驴排成行堵住回去的道路，因此将士都抱着必
死的信念，从四面冲上去攻击敌人。氽朱兆责备
神武背叛了自己。神武说：  “本来努力要做的，
是共同辅佐王室，现在孝庄帝在哪裹?”尔朱兆
说：  “永安冤枉并杀害了天柱，我衹是报仇罢
了。”神武说：“我过去亲耳听见天柱策划，你就
在门前站着，难道能说不谋反吗?况且君主杀了
臣子，有什么可报仇的，今天我们之间的情义算
没了。”于是双方交战，高欢把尔朱兆打得大败。
氽朱兆对慕容绍宗捶着胸脯说：  “不听您的话，
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准备轻装逃走。慕
容绍宗摇动着旗帜吹响号角，收容招集逃散的士
兵，排成队形向西而去。高季式带着七名骑兵追
赶，过了野马岗，和尔朱兆相遇。高昂远远望去
没看到高季式，哭着说：“我弟弟没命了!”入夜
很久，高季式回来了，血沾满了袖子。斛斯椿兼
程赶路先占领了河桥。起初在普泰元年十月，岁
星、荧惑星、镇星、太白星一同聚集在觜宿的方
位上，参宿的光色十分明亮。太史占卜说，会有
称王的人兴起。那时，神武在信都起兵，到遣时
打败了尔朱兆等人。四月，斛斯椿活捉氽朱天
光、尔朱度律送到了洛阳。长孙承业派遣都督贾
显智、张欢到了洛阳，押来尔朱世隆、尔朱彦伯
杀了他们。尔朱兆逃奔并州。氽朱仲远逃奔梁
州，于是死在那裹。这时凶恶的奸贼已经消灭，
朝廷欢庆。起初还没交战的前一个月，章武人张
绍在夜裹忽然被几名骑兵带出了城，来到一位大
将军面前，他命令张绍作军队的向导去邺城，说
是帮助接受天命的人扫除残余的贼寇。张绍回头
看去，军队的多少无法估计，队形整齐行军迅速
没有一点声音。快到邺城时，才把他放了。到交
战那天，尔朱氏的士兵看到阵地外有士兵战马从
四面包围过来，大概是神人帮助吧。
    不久神武到达洛阳，废黜节闵帝以及中兴主
而另立孝武帝。孝武帝即位以后，授予神武大丞
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的职位，
增加封邑加上以前的共十五万户。神武推辞了天
柱大将军的职位，减去封邑五万户。壬辰，高欢
返回邺城，魏孝武帝在干脯山为他饯行，握手告
别。
    七月壬寅，神武带领军队向北讨伐氽朱兆。
封隆之说：“侍中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人
过去事奉尔朱氏，全都背叛反咬一口，现在他们
在京城，受到宠信重用，一定会制造祸端。”神
武认为他说得很对，于是将尔朱天光、氽朱度律
押回京城，把他们全都斩了。高欢于是从滏口进
军。氽朱兆在晋阳大肆抢劫，又退到北边守卫秀
容。高欢平定了并州。神武认为晋阳四面都有险
要可守，于是在那裹建立了大丞相府并定居下
来。氽朱兆到了秀容后，分兵把守险要的地方，
出出进进抢劫掠夺。神武张扬声势说要讨伐他，
军队出动后又停了下来一连四次，尔朱兆的防备
之心懈怠下来。神武估计他在新年开始的时候会
聚客摆宴，派遣宝泰带领精锐的骑兵快速赶去，
一天一夜跑了三百里，神武带领大军跟在他们后
面。太昌二年正月，宝泰突然来到氽朱兆的庭院
前。尔朱兆的士兵因宴饮而守备松懈，忽然见到
窦泰的军队，都惊慌地逃跑了，窦泰在赤洪岭追
上并打败了他们。尔朱兆上吊自尽，神武亲自前
去厚葬了他。慕容绍宗带着尔朱荣的妻儿以及剩
下的人马守住乌突城来保护自己，又投降了，神
武因过去情义的缘故，十分优厚地对待他们。
    神武进入洛阳的时候，氽朱仲远的部下都督
桥宁、张子期从滑台前来归附，神武因他们帮助
氽朱氏作乱，而且多次归顺了又反叛，把他们全
都杀了。斛斯椿因此心裹很不安，就和南阳王元
宝炬以及武卫将军元毗、魏光、王思政在魏孝武
帝面前进谗言陷害神武。舍人元士弼又举奏神武
接受诏令时态度很不恭敬。所以魏孝武帝有心另
依靠贺拔岳。起初在孝明帝的时候，洛下有人用
两钹相互敲击，唱歌谣说：“铜钹敲打铁钹，元
家的朝代将到了末日。”好事的人认为“二拔”
说的是拓拔、贺拔，断言都是将要衰败的征兆。
当时司空高干秘密写信告诉神武，说魏孝武帝有
贰心，神武把信封好呈送给魏孝武帝。魏孝武帝
杀了高干，又派遣东徐州刺史潘绍业送密韶给长
乐太守庞苍鹰命令他杀了高干的弟弟高昂。高昂
事先听到他哥哥的死讯，将长矛扎在柱子上，他
埋伏下壮士在路上抓住了潘绍业，从潘绍业衣袍
的领子上搜到了诏书，前来投奔神武。神武抱住
他的头，哭着说：“天子冤枉杀了司空!”急忙派
遣使者打着白色的军旗去慰问高干的家属。当时
高干的二弟高慎在光州，治政严厉，又放纵部下
索取收纳钱财，魏孝武帝派人撤换了他。高慎听
到哥哥遭难的消息，打算投奔到梁。他的部下
说：“朝廷看重你的功勋，一定不会因兄弟关系
连带治你的罪。”高慎于是换上破旧的衣服推着
独轮车回渤海去。遇上高欢派来的使者，也来投
奔高欢。从此魏孝武帝和神武有了隔阂。
    阿至罗部族人正光以前对魏朝一直归附称
臣，自从魏朝动荡不安，全都反叛。神武派遣使
者招降，他们便诚心归附。在这之前，皇帝下诏
因寇贼平定，撤销了行台。到遣时，因不同风俗
的边远地方归附降顺，又授予神武大行台的职
位，根据具体情况处理事务。神武经常送给归附
的人粮食布匹，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徒劳无益，神
武不听从，像开始一样安抚慰问他们。他们的首
领吐速等人感激控武的恩德，都听从他的指挥，
救出曹泥，抓获万俟受洛干，起到了极大的作
用。黄河以西费也头部落人纥豆陵伊利居住在河
池，倚仗险阻聚合众人，神武派遣长史侯景多次
招降但不听从。
纪第二
神武(下)
    天平元年正月壬辰，神武西去到黄河以西讨
伐费也头部落人纥豆陵伊利，消灭了他，迁移他
的部属到黄河以东。
    二月，永宁寺九层佛塔发生火灾。不久有人
从束莱来，说到海上的人都在海中看到了遣座佛
塔，过了一会儿起了雾就消失了。说的人认为天
意好像是说，永宁寺遭火灾，魏不安宁了，佛塔
飞到了束海，渤海那裹得到了应验。
    魏帝已经有了异心，当时侍中封隆之同孙腾
私下说，封隆之死了妻子，丝童想把妹妹嫁给
他。孙腾也不相信，心裹忌恨封隆之，把他的话
泄露给魁堑揸。魁毖壁把这事告诉了丝童。逊誊
又带着兵器进入官署，擅自杀了御史。一同逃跑
前来投奔。说是魏帝先打了舍人梁续，光禄少卿
五王丰捋袖伸臂痛打了他，对还誊说：“告诉你
的产王，五家男儿的拳头就是这样。”领军娄昭
称病回到置疆。魏帝于是任命斛斯椿兼任领军，
分别设置督将以及黄河以南、潼关以西各刺史。
华山王丘墓在途jol，控武指使邸趁夺走了他的锁
钥。建州刺史韩贤、济州刺史蔡俊都是和神武一
同起事，蕴童忌恨他们。所以撤销了建州以除掉
韩贤，派遣御史中尉綦俊调查蔡俊的罪行，任命
开府买显智为辽jHl刺史。基偶抗拒不从，龚童更
加愤怒。
    五月秀眯下韶书，说将要征伐包呈，出动董
迥以南各州的军队，增加宫中的警卫，把守河
担。六月丁巳，强壶秘密下诏书给控武说：“主
塞墨变自从平定童、胧，多次要求非分的事情，
或许有巧变诡诈，行事凭藉谋划。但他的上表没
有完全背叛，进军征讨的事过于仓促，于是召集
各位大臣，商议这样做可不可以。他们都说假装
声称南伐，内外警戒森严，一来防止宇文黑獭的
意外，二来可以威胁吴、楚。”当时魏帝将要征
伐神武，神武调遣将帅，魏帝疑虑，所以有了这
份诏书。神武就上表说：“荆州连接边远夷族地
区，又接近京都地区，关、陇一带倚仗地隔遥
远，将有反叛的意图。臣现在秘密率领兵马三
万，打算从河东渡河；又派遣恒州刺史库狄干、
瀛州刺史郭琼、汾州刺史斛律金、前武卫将军彭
乐准备出兵四万，从那裹的来违津渡河；派遣领
军将军娄昭、相州刺史窦泰、前瀛州刺史尧雄、
并州刺史高隆之准备出兵五万，以讨伐荆州；派
遣冀州刺史尉景、前冀州刺史高敖曹、济州刺史
蔡俊、前侍中封隆之准备山东兵七万、突击骑兵
五万，以征讨长江以束。都约束所率领的部队，
尊听您的安排。”魏帝觉察到神武的变化，于是
拿出神武的上表，命令众官对此商议，想制止神
茎各军。神武就召集晋阳的属官，命令他们广泛
讨论，又上表给魏帝。仍然发誓表明自己的忠诚
说：“臣被受宠的奸佞小人所离间，陛下一旦起
了疑心，现在狂妄犯上的罪名，氽朱时讨(疑缺
文)。臣如果不竭尽忠诚和节操，敢对不起陛下，
那么让我身遭天降的灾祸，断子绝孙。陛下如果
相信我的忠心，使战事不发生，陛下身边的几个
佞臣希望能考虑将他们废黜赶出。”辛未，魏帝
又会集在京的文武官员商议以答覆神武，派舍人
退王昱起草敕书，温王昱犹豫不定不敢起草。垫
壹靠在胡床上，拔出剑来神色严厉。温子升就为
他写下敕书说：
    先前带着真诚的心意，远远地显示给
    王，深切希望彼此一同互相体谅理解，可是
    心地不善的人无端生事挑拨离间。近来孙腾
    突然逃向你处，致使听说的人怀疑您有反叛
    的圆谋，所以派遣御史中尉綦俊详细表明朕
    的心意。现在得到王的陈述，言辞誓语诚恳
    痛切，反覆思量，还是有不能理解的地方。
    以朕微小之身，遇到王的用兵谋略，不费一
刀一枪，轻易地成为天子，可以说生我的人
是父母，使我显贵的人是高王。现在我如果
无事和王背离，谋求攻伐征讨，那么就让我
及子孙的后果，仍和王的誓言一样。皇天后
土，都听到了这样的话。
    近来忧虑宇文黑獭作乱，贺拔胜响应，
所以军队严加戒备，想同王一起遥相支援。
宇文黑獭今天派来的使者接连不断，观察他
的举动，更没有反叛的迹象。贺拔胜在南
方，开辟扩展边疆，为国立功，想起来没有
可指责的地方。您如果打算分兵讨伐，用什
么作为理由?东南不肯归附，时间已经很
久，前代君王以来，不再放在心上。现在国
家的户口减少了一半，不应该竭尽兵力肆意
动武。
    朕已是愚昧不明，不知奸佞小人是谁，
可列出他们的姓名，让朕知道。就像听说犀
狄干对王讲的：“本来打算选取懦弱的人做
君主，王无缘无故立这个年长的人做君主，
使他不可控制，现在衹要作出十五天的行
军，自然可以废掉他，再立剩下的人。”像
这样议论的，自然是王那裹有功勋的人，难
道是出自奸佞臣子的口。去年封隆之背叛，
今年孙腾逃走，不惩罚不遣送他们，谁不怪
罪王!彊誊既然是祸害的根由，竟不感到惭
愧恐惧，王如果事奉君主竭尽忠诚，为什么
不杀掉二人将首级送来。王虽然禀告谋划西
征，可是四路一同进军，或想南下越过洛
阳，或想向东逼近江左，说起遣事的人尚且
应该感到奇怪，听到这事的人怎能不感到怀
疑。王如果信守忠诚不起贰心，安然居住在
北方，在造裹即使有百万兵马，终究不会有
算计你的心。王倘若信崇邪恶背弃大义，举
起战旗指挥南下，我即使没有一匹战马一只
战车的轮子，也想举起空拳而拼死相争。朕
本来缺少德行，王已经立了我，老百姓不知
道，或许说还可以。如果另有打算，那么就
宣布朕的罪恶，假如还是被王杀掉，遭受粉
身碎骨之辱，也没有一点遗憾。为什么呢?
    王既然以仁德受到推重，以大义受到拥戴，
    我一旦背离仁德舍弃大义，就是罪有应得。
    本来希望君臣结为一体，就像符契相合，不
    料想今天分裂疏远到这种地步。古话说：
    “越国人拿箭射我，笑着说这件事；我的哥
    哥拿箭射我，哭着说这件事。”朕既然和王
    亲近，情谊如同兄弟，所以投笔捶胸，不觉
    伤心抽泣。
    起初，神武自京城将要北上，认为洛阳久经
战乱，帝王的气象衰竭丧尽，虽然有山河的险
固，但土地狭窄，不如邺城，请求迁都。魏帝
说：“高祖定都河洛，作为永久的基业，建立规
划制度，到世宗方才完成。王既然功在社稷，应
该遵循太和旧例。”神武接受了韶令，到这时又
重作迁都邺城的谋划。派遣三千骑兵镇守建兴，
增加河东以及济州的兵马，在白沟捕获船只不让
去洛阳，各州将卖出的粟米合在一处运进邺城。
魏帝又告诫神武说：“王如果要压服人心，杜绝
众人的议论，衹有遣返河东的兵马，撤除建兴的
防守，送还相州的粟米，追回济州的军队，让蔡
握代为受过，让．困叁离开金蛆，停止用兵遣散战
马，各自从事家业，如果需要粮食，到别处调遣
转运，那么进谗言的人就开不了口，疑虑悔恨就
不会产生。王在太原高枕无忧，朕在京洛垂拱而
治，始终不会举步渡过黄河，向你发起战争。王
如果马头朝向南方，想要篡权夺位，朕虽然没有
军事才能，想制止又做不到，一定要为国家和祖
宗做出拼死保卫的对策。决断在于王，不是朕所
能定夺，衹是给高山止住增添的一筐土，让我们
相互珍惜。”魏帝当时任命任祥为兼尚书左仆射，
加开府，任祥放弃官职逃到河北，占据郡城等待
控武。魏壶就韶令从北方来的文武官员让他们任
选去留，下韶书公布神武的罪状，为北伐作准
备。神武也收住马的缰绳宣告说：“我遇到氽朱
擅权，在四方推行大义，事奉拥戴君主，仁义通
达人间地下，横遭斛斯椿进谗言陷害，把诚心信
守节操的人当成反叛的首领。以前趟鞅出动晋阳
的兵马，是为了杀掉君王身边的恶人。现在南
下，祇是要杀掉斛斯椿而已。”任命高昂为先锋，
说：“要是用了司空的进言，怎么会有今天的举
动。”司马子如回答神武说：“本来打算立年纪小
的，正是因为这个呀。”
    魏帝到潼关以西征调兵力，召贺拔胜赶赴他
的居住地，派遣大行台长孙承业、大都督颖Ji!王
元斌之、斛斯椿一同镇守武牢，汝阳王元暹镇守
石济，行台长孙子彦率领前恒农太守元洪略镇守
陕，贾显智率领豫州刺史斛斯元寿讨伐蔡俊。神
武派遣窦泰和左厢大都督莫多娄贷文迎战买显
智，韩贤迎战元暹。斛斯元寿的军队投降。宝
泰、莫多娄贷文和贾显智在长寿津相遇，贾颢智
暗地裹约定投降，引导军队后退。军司元玄觉察
到造件事，骑快马回去，请求增兵。魏帝派遣大
都督侯几绍赶去，在滑台以东交战，买显智带领
军队投降，侯几绍死在那裹。
    七月，魏帝亲自率领大军屯守河桥。神武来
到黄河以北十余里的地方，再次派使者口头表明
忠诚和恳切，魏帝没有回答。神武就带领军队渡
过黄河。魏帝向大臣们询问对策，有的说向南依
附贺拔胜，有的说西去关中，有的说把守洛VI死
战。魏帝不能作出决断。而元斌之和斛斯椿由于
争夺权力不和，元斌之抛弃斛斯椿直接返回，哄
骗魏帝说：“神武的军队到了。”当天，魏帝后退
到长安。己酉，神武进入洛阳，在永宁寺停了下
来。
    八月甲寅，神武召集众官员，对他们说：
“作为臣子要事奉君主，挽救危险动乱的局面，
如果在朝不进言规劝，出行不陪同伴随，局势缓
和时沉溺于得宠争夺荣华，局势紧急时就逃跑流
窜，臣子的节操在哪裹!”于是逮捕开府仪同三
司叱列延庆、兼尚书左仆射辛雄、兼吏部尚书崔
耋登、都官尚书刘么、兼度支尚书扰卷、散骑常
侍元士弼一齐杀掉，这是消灭与自己有贰心的
人。元±弼被抄没家产人口。神武认为国家大事
不可荒废，于是同众官员商议任命清河王元直为
大司马，居住在尚书家宅而秉承皇帝旨意处理事
务。清河王出行时开路清道，禁止人通行，神武
对此感到憎恶。神武不久到达恒农，就向西攻克
遑飓，活捉了壬送宾。进军到星球，垄塱都督蓥
崇礼投降。神武撤退驻扎在河东，命令行台尚书
长史薛瑜防守潼关，大都督犀狄温防守封陵。在
蒲津西岸修筑城堡，守护华州，任命薛绍宗为刺
史。高昂兼管豫州的事务。神武自从晋阳出发，
到这时一共四十次上奏，魏帝全都不予答覆。
    九月庚寅，神武返回洛阳，于是派遣僧人道
荣上表到关中，魏帝又不予答覆。神武于是召集
众官员和四门学中年高的人，商议推举新立皇
帝。大家认为自从孝昌年间发生战乱以来，君主
一代一代相传的传统从中断绝，祖宗灵牌的摆放
没有了依据，昭穆的排列失去了秩序，永安年间
耋垄童称耋主堕作伯父，丞举年间耋亘造将耋塱
帝的灵牌迁到了侧房，基业丧失在位时间短暂，
主要在于这个原因。于是商议立清河王的世子元
善旦为皇帝。商议的结果确定下来，告诉了清河
王。遣2延说：  “天子没有父亲，假如让我儿子
立为皇帝，我不惜剩下的寿命。”于是立他的儿
子为皇帝，造就是孝静帝。魏朝从此开始分裂成
两部分。立蛆认为耋亘游已在西边，害怕他进逼
蟋、速，盗堕又在重回以南，接近凿塑的边境，
如果去了晋阳，形成的态势是不能相互接应，于
是提议迁都到邺城，护军祖莹对此赞同。韶令发
布三天，皇帝的车子就出发了，四十万户人艰难
地走在路上。神武留在洛阳部署安排，事情完了
后回到置踢。从此军事和国家行政的事务，都归
相府。在这之前童谣说：  “可怜青雀的幼子，飞
来了3幽裹，翅膀的羽毛快要长成了，变成了鹦
鹉的幼子。”喜欢多事的人偷偷地说，青雀的幼
子是说委啦遣j蛙的儿子，鹦鹉是说控武。
    起初耋旦年间，山翅刘蠢丑自称天子，年号
I蝼，居住在云堡釜，西边的领土每年都被他侵
扰，称之为胡荒。
    玉王二年正月，酉魏遭业刺史可朱浑道元聚
众归附，主蛆迎接收纳了他。壬戌，神武袭击刘
蠡丑，把他打得大败。己巳，魏帝下诏书褒奖，
任命控武为相国，暂用天子所用的黄金装饰的长
柄斧，佩剑穿履上殿，上朝不行快步走的礼节。
神武坚决推辞。
    三月，神武打算将女儿嫁给刘蠡升的太子，
等到他不设防备，辛酉，秘密派出军队袭击了
他。他的北部王砍下刘蠡升的首级送来。他的部
属又拥立他的儿子南海王，神武进兵攻打他们，
又俘虏了南海王以及他的弟弟西海王、北海王、
皇后公卿以下四百多人，胡人、魏人五万户。壬
申，神武到邺城上朝。
    四月，神武请求按一定的等差给迁移的人粮
食。
    九月甲寅，神武因州郡县的官员有很多违犯
法律，请求派出使者询问了解人民的疾苦。
    天平三年正月甲子，神武率领库狄干等一万
骑兵袭击西魏夏州，不吃热的食物，四天就赶到
了。把长矛捆绑起来作梯子，夜裹进入了夏州
城，活捉了夏州刺史费也头人斛拔俄弥突，并留
用了他。留下都督张琼镇守夏州，迁移那裹的部
落五千户返回。西魏灵州刺史曹泥和他的女婿
凉州刺史刘丰派遣使者请求归附。周文包围了曹
泥，把水灌进灵州城，没淹的地方衹剩四尺高。
神武命令阿至罗出动骑兵三万直接越过灵州，绕
到西魏军队的后方，俘获战马五十匹，西魏的军
队就撤退了。神武率领骑兵迎接曹泥、刘丰，带
走那裹剩下的五千户人IZl返回，恢复了曹泥的官
爵。魏帝下诏书加神武九锡的仪仗，神武坚决推
让才停止。
    二月，神武命令阿至罗进逼西魏秦州刺史建
忠王万俟普拨，神武率领大部队接应。六月甲
午，亘俟普拨和他的儿子太宰受洛干、豳州刺史
叱干实乐、右卫将军破六韩常以及督将三百多人
聚集部下前来投降。
    八月丁亥，神武请求统一斗和尺的标准，在
全国颁布。
    九月辛亥，汾州胡人王迢触、曹贰龙聚众反
叛，设立百官，年号叫平都。神武讨伐平定了他
们。
    十二月丁丑，神武从晋阳向西征伐，派遣兼
仆射行台汝阳王元暹、司徒高昂等人奔赴上洛，
大都督窦泰从潼关进入。
    玉垩四年正月癸丑，宾台军队战败而自杀。
塑武驻扎在渣违，因冰屑薄不能赶去救援，于是
撤军。高昂攻克了上洛。
    二月乙酉，神武因并、肆、汾、建、晋、东
壅、直途、台、堕九州遭霜灾和旱灾，人民饥饿
流离失所，请求当地打开粮仓救济。
    六月壬申，神武到天池，得到一块吉祥的石
头，上面隐隐突起形成文字说，“六王zJJ!”。
    十月壬辰，神武向西征讨，从蒲津渡河，聚
集军队二十万。周文在沙苑驻守。神武因地势险
要稍稍后撤，西魏的军队击鼓叫喊着进攻，神武
的军队大乱，丢弃兵器和盔甲十八万具，神武骑
着骆驼，等候到船只后返回。
    五叁元年三月辛酉，±巡坚决请求解除自己
丞相的职务，魏帝答应了他。
    四月庚寅，神武到邺城朝见魏帝，壬辰，返
回置屋。请求放开饮酒的禁令，并用钱物救济宫
内警卫的武官。
    七月壬午，行台侯景、司徒高昂在金墉围攻
酉魏的将领独孤信，西魏帝以及旦塞都赶来援
救。大都督库狄干率领各将作先头部队，神武统
领大军跟着前进。八月辛卯，在河阴交战，把西
魏军队打得大败，俘虏数万人。司徒高昂、大都
督奎猛、塞题战死。垩垫军队战败，周巫值先前
进入遣迩，且塞留下他的都督垦孙子彦防守金
掳，于是烧毁了营地逃跑。神武派兵追赶，到了
蜷，追赶不上而返回。起初神武知道西魏军队来
犯，从置瑷率领大军快速赶来，到了孟津，未能
渡河，而两军已互有胜负。不久神武渡过黄河，
长孙子彦也放弃金擅城逃走，面M于是摧毁了金
塘而返回。
    十一月庚午，神武到京都朝见魏帝。十二月
壬辰，返回晋阳。
    {困元年七月丁丑，魏帝晋升神武为相国、
录尚书事，神武坚决推让才停止。
    十一月乙丑，独武因新的皇宫修成，到邺城
朝见魏童。瑟童和主魑聚饮习射，神武走下台阶
表示祝贺，又辞让塑q眶以及都督中外诸军事的
职务，M眯下诏书不同意。十二月戊戌，神武返
回晋阳。
  兴趣二年十二月，阿至罗的另外一支部队派
遣使者请求投降。神武率领大军迎接他们，出了
武州塞，没有见到降军，大规模捕猎后返回。
    兴和三年五月，神武巡视北部边境地区，派
遣使者同蠕蠕交往和好。
    兴和四年五月辛巳，神武到邺城朝见魏帝，
请求下令众官员每月当面陈述政事，宣扬提携职
位低的贤能官员，接纳规劝屏除奸邪，亲自审理
案件，褒奖勤奋罢免怠惰；州郡的长宫有过错，
下级的官员连带治罪；宫内的后妃，皇帝召幸要
有秩序；后园供玩乐的鹰犬全都扔掉。六月甲
辰，神武返回晋阳。
    九月，神武向西征伐。十月己亥，在玉壁城
包围了西魏仪同三司王思政，打算以此制服敌
人，西魏的军队不敢出战。十一月癸未，神武因
为降大雪，士兵死亡很多，于是撤军。
    武定元年二月壬申，北豫州刺史高慎占据武
牢背叛到西魏。三月壬辰，周文率领大军援助高
慎，围攻河桥南城。戊申，神武在芒山把他们打
得大败，活捉西魏督将以下四百多人，俘虏杀死
共计六万人。当时有个偷杀驴的军士，按军令应
当处死，神武没有杀，准备到并州处决他。第二
天又交战，这个军士投奔西魏军队，告诉了神武
所在的地方。西魏军队集中精锐兵力前来攻打，
众人溃败，神武丢了马，赫连阳顺下马把马送给
神武，和仆从冯文洛将神武扶上马一同逃走，跟
随的步兵骑兵六七个人。追赶的骑兵到了，亲信
都督尉兴庆说：“王走吧，兴庆我腰上有一百支
箭，足可以杀一百个人。”神武鼓励他说：“事成
后，任命你为怀州刺史，你要是死了，就任用你
的儿子。”尉兴庆说：  “儿子小，希望用我的哥
哥。”神武答应了他。尉兴庆搏斗，箭射光了后
战死。西魏太师贺拔胜带着十三个骑兵追赶神
武，河州刺史刘洪徽射中了其中两个。贺拔胜的
长矛将要刺中神武，段孝先从侧面射中贺拔胜的
马使它丧命，神武于是免于一死。豫、洛二州平
定。神武派刘丰追赶，开拓土地直到弘农然后返
回。
    七月，神武送给周文书信，谴责他杀死孝武
帝的罪行。
    八月辛未，魏帝下诏书任命神武为相国、录
尚书事、大行台，其他职务如同往常，神武坚决
推辞才停止。这个月，神武命令在肆州北山修筑
城墙，西白马陵戍，束到土阻，四十天后停工。
    十二月己卯，神武到京都朝见魏帝，庚辰，
返回晋阳。
    逮定二年三月癸巳，神武巡视冀、定二州，
接着到京城朝见魏帝。因冬季和春季严重干旱，
请求免除拖欠的租税，救济贫困的人，赦免死罪
以下的犯人。又请求按一定的等级差别授给老年
人板职的名誉职衔。四月丙辰，神武返回晋阳。
    十一月，控茎讨伐里塑，击败平定了他们，
俘获一万多户人口，将他们分配到各州。
    逮定三年正月甲午，开府仪同三司尔朱文
蝗、开府司马任直、都督塑仲遣、中府主簿李世
挞、前开府参军虚王远等人谋划刺杀王魑，藉十
五日夜晚进行打簇的娱乐游戏时，怀藏利刃进
入，他们的党羽薛季孝告了密，这些人一起被
杀。丁未，神武请求在并州建立晋阳宫，以安排
分配的人口。
    三月乙未，神武到邺城朝见魏帝，丙午，返
回置厘。
    十月丁卯，神武上书进言，幽、安、定三州
北边连接垦、蠕蟋，请求在险要的地方修筑城墙
部署军队加以防守，亲自前去检查，没有不严密
牢固的。乙未，神武请求解去芒山战俘的镣铐予
以释放，将民间的寡妇配给他们。
    亘迈四年八月癸巳，神武准备向西征伐，从
3啦聚集军队到置屋。殿中将军萱魏担说：“不
可，现在八月西方为王，以死亡之气去迎生长之
气，对客人不利，对主人却有利。军队一定要出
动，会伤害大将军。”神武没有听从。自从东魏、
酉魏交战，3圣噬每次先有黄蚂蚁和黑蚂蚁对阵相
斗，占卜的人认为黄色是束魏军服的颜色，黑色
是酉魏军服的颜色，民间以此来观测两军的胜
败。这时，黄蚂蚁全都死了。九月，神武围攻玉
壁向玺魏军队挑战，酉魏军队不敢应战。西魏
置州刺史韦孝宽防守玉壁，城裹派出戴着铁制面
具的士兵，翅遮派五盗用箭射他们，每次都射中
他们的眼睛。采用李业兴孤虚的方术，聚集在北
方。北方，是天然的险要地方。于是堆起土山，
挖了十条地道，又在束面挖了二十一条地道来攻
城。城裹没有水源，到汾水取水，神武派人使汾
水改道，一个晚上就完成了。韦孝宽争夺占据土
山。束魏军队停留了五十天，城攻不下来，死了
七万人，埋在一起合为一座大坟。有流星坠落到
神武的军营，驴子都一起呜叫，士兵们都感到恐
惧。神武有了病。
    十一月庚子，神武带病乘车撤回军队。庚
戌，派遣太原公高洋镇守邺城。辛亥，征召世子
高澄到晋阳。有丑恶的乌聚集在亭子和树上，世
子派斛律光射死它们。己卯，神武因没有取得战
功，上表请求解除都督中外诸军事的职务，魏帝
下韶书褒奖答应了他。造时西魏说神武中了箭，
神武听说后，就勉强坐起来接见各高级官员，让
斛律金唱来勒歌，神武亲自应和，感到悲哀而流
泪。
    侯景向来瞧不起世子，曾经对司马子如说：
“王在，我不敢有异心，王不在了，我不能和鲜
卑小儿共事。”司马子如捂住他的嘴。到这时，
世子以神武的名义写信召侯景来。侯景先前和神
武有约定，收到书信后，书信的反面有微小的黑
点，就来。这次书信来了，反面没有黑点，侯景
没有来，又听说神武生了病，于是聚集军队坚
守。神武对世子说：“我虽然有病，你脸上有更
多的忧虑神色，为什么呢?”世子没有回答。神
武又问道：  “难道不是忧虑侯景反叛吗?”世子
说：“是的。”神武说：“侯景控制黄河以南十四
年了，一直有骄横放肆、不服管束的心志，不过
我能够驯养，怎么能被你控制呢!现在四方没有
平定，不要急于举行哀悼仪式。库狄于是鲜卑老
前辈，斛律金是来勒老前辈，他们都性情刚强正
直，始终不会背叛你。可朱浑道元、刘丰生远道
来投奔我，一定不会有异心。贺拔焉遇儿淳朴诚
实没有过错。潘相乐本来是道德很高的人，心地
温和厚道，你们兄弟一定会得到他的帮助。韩轨
稍微戆直，应该宽容他。彭相乐是难得的亲信，
应该保护他。略能做侯景对手的衹有慕容绍宗，
我故意不重视他，把他留下来给你，应该给以特
殊的礼遇，委任他谋划大事。”
    武定五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神武说：
“发生日食是因为我吗，死了也没什么遣憾。”丙
午，向魏帝上书陈述。造一天，在晋阳去世，当
时五十二岁，保密不宣告死讯。六月壬午，魏帝
在束堂举行哀悼仪式，三天时间，魏帝为神武穿
上丧服。下诏书按汉代大将军霍光、束平王刘苍
的旧例举行丧礼；赠假黄饿、使持节、相国、都
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的印玺，辊鲸车、黄缯车
盖、车的左边装上牦牛尾制成的饰物、前后有鸟
羽制成的华盖、鼓吹乐器、轻车、穿甲的武士，
同时安排九锡的特殊礼节，谧号称献武王。八月
甲申，在邺城西北漳水的西边下葬，魏帝亲自送
葬到；鳄。玉堡初年，追尊称麸亘堕，庙号称左
担，陵墓叫羞垩。玉筮元年，改谧号称塑亘蝗
帝，庙号称高祖。
    控茎性情深沉缜密傲岸严肃，整天表情庄
重，别人不能揣测他的内心，策划谋略的时候，
变化多端如同神人，至于军事和国家的重大方
针，独到地运用自己的思考，文官武将很少能预
知。统领指挥军队，法令严肃，面对敌人夺取胜
利，制定策略没有一定之规。听讼断案明察是
非，不可欺蒙。善于鉴识人的才能喜欢和士人交
往，周全保护立遇功勋的人。性格周密善辩，每
当有礼乐教化的事情，常常关注备至，阐述事理
倾心交谈，不崇尚华丽奢侈。提拔人员授予官
职，在于得到人才，如果他能够胜任，甚至到奴
仆中选拔，徒有虚名而无实际才能的，很少得到
任用。各将领出外征讨，照着他的策略做的，无
不取胜报捷，违背他的指挥的，大多导致失败逃
亡。十分崇尚俭朴，刀剑鞍辔上没有金玉的饰
物。年轻时酒量很大，自从担当重任后，每次不
超过三杯。住在家裹就和在官府一样。仁慈宽容
地爱护士人。开始范阳人卢景裕以明晓经义受人
称道，叠郡人垄堑以擅长书法声名显扬，他们都
因谋反被抓，一并蒙受恩德安置在府宅裹，教神
武的儿子们。他的文人武士尽心去做事，因遇错
被抓起来而不加惩罚的有很多。所以远近都心悦
诚服地归附他，都想为他出力效命。以至于南面
慑服凿国，北面安抚竖坚，丝主避、厘至罗全都
招引接纳，得到他们的人力物用，规划谋略考虑
得远啊。
纪第三
文  裹
    世宗文襄皇帝名澄，字子惠，是神武的长
子，母亲是娄太后。生下来就很聪明，神武认为
他与众不同。魏中兴元年，被立为渤海王世子。
跟随杜询学习，聪敏超过常人，杜询十分称赞佩
服。中兴二年，加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娶孝
静帝的妹妹冯翊长公主为妻，当时十二岁，神情
英俊豪爽，就像成年人。神武试着问他当时政事
的得失，辨别分析没有不合乎道理的，从此军队
国家大事的谋划都让他参预。
    天平元年，加授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
差州刺史的职务。天平三年，入朝辅佐朝政，加
授领左右、京畿大都督的职务。当时的人虽然听
说他的器度和见识，还是把他当小孩子来看待，
可是他谋划事情严肃而明确，处事不感到疑难困
惑，于是朝野都感到振奋而尊敬他。元象元年，
代理吏部尚书。魏朝自从崔亮以后，选拔人一直
以任职的年敷和成绩为制度，文襄就改革以往的
体制，选拔祇在于得到人才。又淘汰尚书郎，精
选有品学门第的人来加以补充。至于有才能名望
的人，都受到荐举提拔，如果有还没处在显要地
位的人，都招到自己的家裹，把他们当作客人，
每当到园林裹游赏宴饮，一定会被招请来，射箭
写诗，让他们各尽自己的所长，作为娱乐。兴和
二年，加授大将军，领中书监，仍旧代理吏部尚
书。自从正光年间以后，天下多蓠L，在职的官员
们，廉洁的很少。文襄就上奏任命吏部郎崔暹为
御史中尉，检举弹劾权贵豪强，没有放纵不问
的，从此风俗发生了变化，徇私枉法的门路被杜
绝了。于是在街头要道张榜公布，详细论述治理
国家的方针大计，并开通直言进谏的道路，有评
论时事上书诚恳能切中要害的，都宽容地对待
他。
    武定四年十一月，神武向西征讨，生病，撤
军，文襄快马赶到军营，侍奉护卫神武返回晋
阳。武定五年正月丙午，神武去世，保密不公布
死讯。辛亥，司徒侯景盘据在黄河以南反叛，颖
州刺史司马世云据城响应他。侯景诱骗扣留了豫
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
人。派遣司空韩轨率领大军讨伐他。夏四月壬
申，文襄到邺城朝见魏帝。六月己巳，韩轨等人
从颖州撤军。丁丑，文襄返回晋阳，才公布神武
的死讯，通告文武官员，陈述神武的遗愿。七月
戊戌，魏帝下诏任命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
督中外诸军、绿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文襄
上奏辞去职位，希望中止王的爵位。壬寅，魏帝
下韶书任命太原公高洋代理军队国家的事务，
从宫中派遣宦官做使者来劝勉晓谕。八月戊辰，
文襄上奏申说神武生前留下的命令，请求减去封
邑分别封赏给将领，各有差别。辛未，到邺城朝
见魏帝，坚决辞去丞相的职务。魏帝下韶书说：
“既然是朝野的依靠，关系到国家的安危，不能
让你达到自己的愿望，需要暂且强行改变你的心
意，可恢复以前大将军的职务，其他的职务像过
去一样。”
    议论的人都说侯景还有归附北方的愿望，衹
是联络的书信没到。又有侯景的将领蔡遵道回到
北方，说侯景有悔过的心思。文襄认为是真的，
说可以诱导使他回来，于是送给侯景书信说：
    已故的父王和司徒你在平定险恶中结下
    情谊，是丧父的我所依靠的，是我最值得怀
    念的，这种情义贯穿始终，在困境中也会存
    在。当作一国中杰出人士对待的树立了用漆
    涂身为主复仇的节操，被馈赠了一顿饭的就
    表达了扶着车轮推进报答恩情的效用，何况
    比这些还要重的呢?我常常出自旧交的情
    义，打算将子孙托付给你，彼此结为秦、晋
    那样的联姻，共同成为刘、范那样的亲家。
何况听说一面扶着手杖边走边唱，一面就像
狼一样回过头来反咬一口，不遵循忠臣的道
路，就会陷入叛徒的境地。力量不足以使你
自己强盛，局势不足以使你自己保全，带领
乌合之众，处于累卵的危境。西面向宇文泰
求取救助，南面向梁国请求支援，用重重疑
虑的心，去做进退无着的事。进入西魏而西
魏的人不接纳，归附梁国而梁国的人不信
任。应该是一心作乱的人，编造没有根据的
说法，于是怀着以讹传讹成街市有老虎的疑
问，竟造成误信曾参杀人使曾母扔掉织布的
梭子而逃走的迷惑。近来的举动，事情已可
见到，人们互相怀疑误会，想来你自己可感
觉得到。全家老少，全在于司寇，意思是说
李氏没有消灭，还说少卿可以返回。丧父的
我因行无善招来灾祸，遭到上天的残酷惩
罚，衹是出于礼教暂时夺去服丧的心愿，志
向在于忘掉私情，姑且派遣部下，向前进军
讨伐，南兖州、扬州可立刻攻克。当时想乘
机攻下县瓠，恰逢天气炎热，想以后再作打
算，暂且下令撤军，等待时机再出兵。
    现在秋高气爽弓虽折而不开胶，白色的
露珠即将凝成，正是凭藉国家的威灵，奉行
上天的惩罚的时候了。我军装备精良，兵强
马壮，全都感激皇恩，上下齐心努力，发几
道命令，就可以赴汤蹈火。让战旗和军鼓彼
此相望，行军扬起的尘土前后相接，形势如
同热汤灌在积雪上，事态等于大水浇在荧火
上。明智的人离开危境到安全的地方。聪明
的人将灾祸转变为幸福，宁愿别人对不起
我，不愿意我对不起别人，应当开通弃恶从
善的途径，使有改悔自新的路子。如果能卷
起镜甲前来朝见，放下弓袋回到京城，当即
授予豫州刺史的职务，一定使你终身拥有地
位和声名。所属的文武官员不再加以追究，
任职能保持他们的俸禄地位，引退不会丧失
他们的功名。现在王思政等人都是孤立无援
的军队地位偏下的将领，从远方来深入我
境，然而他们的性命在于你的掌握之中，如
果能刺杀他们，想来是有余力的。当即增授
官职，永远保持边境的平安。你的家属可以
没有祸患，宠爱的妻子和心爱的儿子也都送
还，仍然成为世交，共同亲密友好。
  你现在束面不能封侯，南面不能称王，
受别人的控制，威名顿时丧尽。得到地盘不
想自己守住，聚集军队不能成为强大，白白
地使自己有着背叛的名声，家裹有着逆乱的
灾祸，颠覆祖宗断绝后嗣，是自己带来的忧
患。头顶苍天脚踏大地，能不感到惭愧吗!
丧父的我今天不应该说这些，祇是听到蔡遵
道说“司徒本来没有归附西魏的愿望，很有
悔过的意思”，不知道逭话是假是真。吉凶
的道理，想你自己会考虑。
侯景回信说：
    我是乡下的老百姓，本来没什么才能用
处，为国家献身，已经历了两代君主，冒着
危险经受艰难，怎能躲避风霜，于是得到当
年的富贵，一生的荣华。有一天举起战旗，
拿起鼓槌，同北面相对抗是为什么呢?实在
是害怕灭亡的危险，担心招来祸害的缘故罢
了。往年的年底，你尊敬的父王患病，神不
保佑善人，我祈祷也不能痊愈。于是让得宠
的小人把持权力，亲信的人离心离德。妻子
儿女在家裹，无缘无故被包围。等回到长
社，希望亲自陈述情况，文书还没发送出
去，军队的斧绒就逼近了。战旗已在对面，
相距不远，飞快地递送文书上奏，希望陈述
我的情意。可是众将领倚仗兵力强大，对我
藐视不屑一顾，挥舞着兵器锋刃前刺，一心
想屠杀，挖掘围沟拦水灌城，没淹的城墙衹
剩六尺高。举目看去，生命的危险就在顷刻
间，不忍死去，到城下出战，在西魏卑躬屈
礼割让土地，难道是我高兴做的吗?禽兽厌
恶死亡，人性喜好生命，我实在没什么罪
遇，桓公、庄公有什么罪。况且你尊敬的父
王以前同我并肩共事，努力同心，辅佐皇
帝，虽然又有权势的参差不同，所处的天气
冷热略有差异，丞相司徒，就像大雁的行列
前后排列罢了。幸福俸禄官爵荣誉，自是天
子赐给的，有了功劳然后授予，从道理上不
相冲突，想要求我像漆身吞炭那样报恩，是
多么的荒谬!然而偷窃别人的财物，还称他
是盗贼，得到的俸禄脱离了君主，衹是说不
取。现在魏国的德行虽然衰弱，上天给予的
命运没有改变，为个人的私宅家眷报答恩
情，有什么值得说的。
    你嗤笑我不能束面封侯，受到别人控
制，好像是教导我推崇祭仲而褒扬季氏。没
有君主的国家，在礼制上没有听说过，行动
不合法度，将用什么来作为准则。我私下认
为分出财物抚养幼子，事情归于完美的终
结，腾出房屋安置孤儿，谁会说交情半道而
止。你又说我兵多不足以使自己强盛，处身
危急如同累卵。然而商纣拥有众多的平民，
最终经历了多次动乱，商纣百次取胜，终究
自己断绝了后嗣，颖川之战，就是借鉴。政
局的衰微和稳定是由人力所为，不在于谁掌
握了政权而在于德行，如果能够忠诚守信，
即使弱小也一定会强大，忧伤启发人的智
慧，处身危急有什么痛苦。况且现在梁国国
运昌盛，以礼节招引安抚我，给我披上虎
皮，用高贵的爵位笼络我，我正打算以五岳
为园苑而以四海为水池，扫荡邪恶污秽的空
气来拯救老百姓。束面束缚瓯越，西面打通
沂陇，吴越强悍有力，带甲的士兵有一千
队，秦的强兵冀的壮马，弓箭手十万，大风
一振荡，枯朽的树干一定摧毁，凝结的冻霜
顷刻坠落，秋天的叶蒂自然死亡，把逭看作
弱小，谁能称得上强大?又说我被两面诬
蠛，受到两国怀疑，考虑事理人情，说得太
过分了。过去陈平背叛楚国，归附汉朝就使
汉朝强大，百里奚离开虞国，进入秦国就使
秦国成为霸主。大概昏昧还是明智是由君
主，用还是不用在于个人，遵奉礼制而行
事，神会抛弃吗!
    书信上说兵马装备精良新颖，指定日期
一起出动，夸大炫耀形势，一定想消灭我。
以寒胶白露的时间临近，逭样的节气对我们
是相同的，秋风扬起尘土，你我战马所向有
什么两样。祇知道北方的尽力相争，没意识
到西方和南方的联合，衹打算一心到前边的
路上巡行，没有觉察到陷坑就在旁边。离开
危境趋向安全的地方，现在我已回归正统；
将灾祸转变为幸福，现在我已摆脱了网罗。
那时你会嗤笑我过于执迷，逭襄我也笑你糊
涂不清醒。现在引导二国，举旗向北讨伐，
士兵们像熊虎一样士气高昂，攻下收复中
原，荆州、襄州、广州、颇州已经属于西
盏，玺坛、题垫也归附2幽，幸运的是自己
夺取的，何必动用别人的援助。然而情况的
变化不是一成不变的，事物的道理有多种多
样，替你打算，不如割让土地求得双方和
平，形成天下三分鼎立，燕、卫、赵、晋的
地方足够你得到俸禄了，齐、曹、宋、鲁的
地方全都归到大梁。使我能够在南方的王朝
尽心效力，促成和北方结为姻亲通好，作为
访问礼物而捆束好的布帛自然运在路上，战
车不再驾驭，我立下当世的功劳，你完成父
亲留下的事业，各自保卫边境上的堡垒，听
任享受岁月的时光，百姓安宁，士农工商四
民得到安居。如果要在田野上驱赶农夫，去
对抗从三方来的强敌，有前前后后躲避兵器
的进攻，在心腹要害抵挡刀刃箭镞的袭击，
即使是任命差左公为将领，也不能够得到生
存，就是到上天那襄，也怎么能够成功。
    来信上说，妻子老幼都在司寇那襄，以
此相要挟，希望我能够返回。应该是起疑心
想偏了，不懂得大道理。过去王陵归附汉
塑，母亲留在楚玺也没回去；型邦的父亲被
楚厘囚禁，型翅坦然自若地讨一杯羹。何况
那妻子儿女，还可以放在心上。如果说杀了
有用，我想制止也不可能，杀了没有坏处，
再加活埋还是斩杀，我的家眷在你手上，同
我有什么关系呢。蔡遵道所说的，也确实不
是假的，所以又加以陈述，再表明白己的心
意。过去我和盟主，共事像琴瑟一样和谐，
    进谗言的人挑拨离间，反而成为仇敌，抚弄
    弓弦拿着弓箭，不觉感到伤心，撕开布帛写
    回信，还有什么可述说的呢。
    王不久看到了信，问是谁写的。有人说：
“是他的行台郎王伟。”王说：“王伟有如此文才，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王想离间侯景和梁国的关
系，又给侯景写信而说些荒谬的话，说本来让侯
景假装叛变，是想谋取西魏，西魏人知道了，所
以侯景把遣事改为谋取梁国。遣封信泄露给了梁
国，梁国人也不相信。
    壬申，束魏主和王在邺城束面打猎，像飞一
样快马奔驰追赶猎物。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从
后面呼喊道：“天子不要让马跑了，大将军发怒
了。”王曾经侍奉魏帝饮酒，举起大酒杯说：“臣
高澄给陛下劝酒。”东魏主不高兴地说：“自古以
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朕因为什么像这样求生!”
王愤怒地说：“朕!朕!长着狗脚的朕!”要崔季
舒打了魏帝三拳，拂袖离去。不久派崔季舒进去
谢罪，束魏主赐给崔季舒彩色丝绸，崔季舒不敢
马上接受，向王请示，王让他取一段。束魏主将
四百匹送给了他，说：“造也是一段。”束魏主不
能忍受忧烦侮辱，吟诵谢灵运的诗说：“韩国灭
亡子房奋发而起，秦国称帝鲁连感到耻辱，本是
来自江海上的人，忠义感动了君子。”于是流下
了眼泪。
    三月辛亥，王到南方巡枧黎阳，在虎牢渡
河，从洛阳到太行然后返回晋阳。在路上写信给
众官员，以相劝戒勉励，朝野领会他的意旨，无
不震惊畏惧。又命令朝廷大臣和州郡长官各自推
举有才德的人以及勇武有胆识能胜任守卫边城的
人，一定要得到这样的人才，不局限于什么职
业。六月，王巡视北方城镇的边防，救济赏赐各
有差别。
    七月，王返回晋阳。辛卯，王遇上盗贼被害
而亡，当时二十九岁。安葬在峻成陵。齐接受魏
帝禅位后，追封谧号为文襄皇帝，庙号称世宗。
当时有童谣说：“百尺的高竿折断，水底的燃灯
熄灭。”有见识的人认为是王即将死亡的先兆。
几天前，崔季舒无缘无故在北宫门外各高官面前
吟诵鲍明远的诗说：“将军已经去世，部下也很
少留存。”声音十分凄凉绝望，泪流不止。看到
的人无不感到奇怪。起初，梁国的将领兰钦的儿
子盐京被塞魏俘虏，王命令将他分配到厨房。兰
邀请求把他赎回来，王不答应。兰京再次申诉，
王派监厨的仆役薛丰洛用棍棒打了他一顿，说：
“再上诉就会杀了你。”兰京和他的党羽六个人图
谋作乱。当时王住在北城束面的柏堂处理政事，
因宠幸琅邪公主，想他们的来往没什么要避开
的，所有的侍卫，都到外边去。太史上奏说天上
的宰辅星十分微弱，变故不出一个月。王曰：
“刚用棍棒打了小人，所以吓唬我罢了。”他打算
接受掸位，和陈元康、崔季舒等让身边的人离
开，考虑任命各官员。兰京将要进送食物，王拒
绝了，对大家说：“昨天晚上我梦见这个奴才用
刀砍我，应该杀掉他。”兰京听到后，把刀子放
在盘子裹，假装说进送食物。王愤怒地说：“我
没有要吃的，你怎么这样快就来了!”兰京挥着
刀子说：“来了要杀你!”王自己一跳伤了脚，钻
入床底下，逭伙盗贼撤去床，王于是被杀。先前
谣传说：“无力地脱掉帽子，在床底下喘息。”这
话应验了。当时左厘公产登在城束的篁堂，进
来找盗贼算账，将兰京等人千刀万剐，把他们的
头都涂上漆。保密不公布王的死讯，慢慢放出话
说：  “奴才造反，大将军受了伤，没有大的痛
苦。”
纪第四
文  宣
    显祖文宣皇帝名洋，字子进，是高祖的第二
个儿子，世宗的同母弟弟。皇后I~lllltlJ怀孕时，每
天晚上有红光照在屋子襄，皇后私下裹感到奇
怪。起初，高祖归附氽朱荣，当时正经历战乱，
家裹穷得衹有直立的墙壁，皇后和亲戚们相对而
坐，一同担忧挨冻受饿。文宣帝当时还不会说
话，突然应声说道：“能活。”太后和身边的人大
吃一惊而不敢说什么。身上有鳞片状的皮肤，长
着双重的足踝，不喜好玩游戏，性格沉着持重有
大度。晋阳曾经有个和尚，一会儿愚蠢一会儿聪
明，当时的人猜不透他是个什么人，把他叫做阿
秃师。文宣帝曾经和孩子们一起去见他，一一询
问将来自己的俸禄地位，轮到文宣帝时，阿秃师
衹是举起手再三指着天而已，嘴上没说什么。看
到的人都感到惊讶。高祖曾经试着观察儿子们的
见识，让他们各自整理紊乱的蚕丝，衹有文宣帝
拔出刀来砍断了乱丝，说：  “乱的东西必须砍
断。”高祖认为他做得对。又各自配给士兵从四
面出去，派带甲的骑兵假装攻击他们。世宗等人
感到恐惧，文宣帝就指挥士兵和彭乐相斗，彭乐
脱下锾甲说出真情，还是抓了去献给高祖。后来
跟随世宗巡视经过辽阳山，惟独他看到了天门打
开，其余的人没有见到的。内心虽然聪明，相貌
好像不够好，世宗常常嗤笑他，说：“这样的人
也得到富贵，相面的方法从哪裹可以解释。”衹
有苞担认为他舆众不同，对薛墩说：“造孩子的
见识超过我。”小时候拜范阳人卢景裕做老师，
记忆力超过常人，卢景裕没有预料到。天平二
年，授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
光禄大夫、太原郡开国公。武定元年，加授侍
中。武定二年，转任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武
定五年，授予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武定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情突然，内外
震惊。文宣帝神色不变，指挥处置，亲自用刀剐
了盗贼们并将他们的头涂上漆，慢慢放出话说：
“奴才造反，大将军受了伤，没有大的痛苦。”当
时内外无不感到惊讶。于是赶赴晋阳，亲自统领
政务，务求从宽办理，事情有不方便的全都免
省。
    冬十月癸未初一，任命咸阳王元坦为太傅，
潘相乐为司空。
    十一月戊午，吐谷潭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梁国齐州刺史茅灵斌、德州刺史刘领队、南豫
州刺史皇甫音等都率本州归附魏国。
    十二月己酉，任命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太
保贺拔仁为并州刺史。
    武定八年春正月庚申，梁国楚州刺史宋安
顾率本州归附魏国。辛酉，魏帝在束堂为世宗举
行哀悼仪式。梁国定州刺史田聪能、洪州刺史
退题等率本州归附丝厘。戊辰，丝童下韶书晋升
文宣帝为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
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
豆于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三月辛酉，又进封为齐王，享用冀州的渤海
长乐安德武邑、瀛州的河间五个郡，食邑十万
户。自己居住在晋阳，卧室裹夜间有亮光就和白
天一样。已经成为王，梦见有人用笔在自己的额
头上点了一下。天亮后把这梦告诉了门客王昙哲
说：  “我要引退吗?”王昙哲拜了两拜祝贺道：
“王字上加一点，就成了主字，应当进取。”
    夏五月辛亥，文宣帝到邺城。甲寅，进升为
相国，统领百官，封给冀州的渤海长乐安德武
邑、瀛州的河间高阳章武、定州的中山常山博
堕十个郡，食邑二十万户，加九锡的仪仗，特殊
礼遇，齐王的爵位照旧。魏帝派遣兼太尉彭城王
元韶、司空潘相乐宣布册封的韶令说：
    呜呼，敬听朕的命令!祇有天是博大
的，排列日月星辰而显示天象；地是广厚
的，疏导大Jlc高山而盛产万物。所以四季更
迭交替，万物排比罗列，各种物体得其本
性，各种形象不致消灭。既然如此，那么王
朝的统治时期，眼观深处安居宫内，拱手沉
默无所作为，把成功托付给国师丞相，造就
是夏伯、殷尹竭尽辅佐之力，周成王、漠
昭帝无须作为而国家得到了治理。近来天下
多难，国家的命运就像冠冕悬挂的玉串那样
不牢靠，而我们建国的基业将坠毁在地。齐
献武王在动乱的风云中迅速奋起，极力拯救
艰难危亡，辅助朕身，国家等于是重建，治
理国家，以致积劳成疾而逝。等到文襄继承
基业，更加扩大了前人的业绩，使国家安康
危难平定，道义达到了上天。王施行仁德应
运而生，一千年才出一个，既看到事物的隐
微之处又看到事物的精深之处，既有奇特的
才能又有最高的智慧和道德，极力推崇霸
道，施行丞相的谋略。虽然神灵的力量精妙
真实，轻视弃绝言辞留下的迹象，用声音标
明显示事迹，制度礼仪应该公布。现在申明
后发的命令，敬请虚心接受。
    王初出乘风直上，在上党之地竖立旗
帜，庇护百姓处理政事，应时的雨水汹涌流
出，百姓懂得廉耻，仁爱施加万物，移风易
俗，由强悍的齐国转变为讲究礼仪的鲁国，
这是王的功劳啊。接替代领尚书，统管军机
大事，谋略制出如同神人，威名传扬北方大
地，拉开弓弩敌人就逃窜无踪，边塞上不再
升起报警的狼烟，逭又是王的功劳啊。等到
总管前人的基业，保持稳定统一国家，华夏
民族和西方民族融为一体，风向和海潮谐调
子和，日月光芒照耀，天地清明宁静，如同
声音一响回音随之而起，没有不想归附的，
逭又是王的功劳啊。遥远啊炎热的南方，违
背我朝制订的历法，王既安抚笼络人心又炫
耀武力，授予谋略申明法度，淮楚一带相
连的城池，像桑叶凋落一样瓦解，这又是王
的功劳啊。潼关、岘山如衣带环绕相连，跨
越人烟稀少的地方，像肠胃一样迂回曲折，
像山岳耸立鸱鸟对峙，侧翼的军队方才出
动，就像冰块消散一样崩溃，这又是王的功
劳啊i晋熙逭块地方，地势脸要接近长江，
远隔声威教化，迷失方向不能改变，命令将
领带领军队，摧毁他们的巢穴，威势谋略像
大风腾起，压倒慑服南海，这又是王的功劳
啊。各蛮族狂妄放肆，在南部边疆与世隔
绝，扰乱动荡边境，屡次造成祸害，他们感
受恩德畏惧威势，仰慕请求归顺，所有的村
寨和聚落，他们的到来如同云彩堆涌，遣又
是王的功劳啊。胡人的另一种族，在山谷中
繁衍发展，首领统辖上万个部落，占据的地
方有千里之广，凭藉着险要不肯归附，肆意
表现他们的凶悍狡猾，现在他们乐于接受淳
朴的风俗，手拉手前来叩拜朝见，粮食布帛
的调运，堆满了王家的府库，这又是王的功
劳啊。进入茫茫的大海，世代与华夏为敌，
像风一样飘行像乌一样飞逝，一会儿来一会
儿往，现在喝着浓浓的美酒，像胶和漆一样
归附，皮毛制的衣服堆积如山，珍奇的野兽
首尾相连，这又是王的功劳啊。秦地的河流
还阻隔不通，成为我们的仇敌，现在带着美
好的椒和兰，传来书信请求和好，上天被他
们的诚意所感动，言辞谦卑礼物丰厚，天下
安宁，远方近处都来归附，遣又是王的功劳
啊。长江以南报告了灾祸，老百姓没有合适
的依靠，萧氏家族的子弟，尚且前来投靠请
求庇护，像飞鸟返回大山，像河流奔向大
海，荆、江一带十州，不久献出划归，乘这
个机会，将要统一南方，遣又是王的功劳
啊。万事妥帖，天下太平，国家兴旺，吉祥
的事物到处显现，史官不停笔地记录下来，
已经有了相连的百棵树木，又出现了九尾的
鸟，白超过了秦国的雀，黑超过了周朝的
乌，这又是王的功劳啊。搜求发扬库中的旧
物，礼制教化恢复了秩序，礼怎么说乐怎么
说，过去消亡沉寂的都振兴起来，减轻徭役
撤销赋税，同情狱犯宽缓刑罚，真诚的信义
彰扬在外，深切的仁爱广施远方，这又是王
的功劳啊。王有安定天下的伟大功勋，加上
表现了光明磊落的盛大美德，弘扬参与了宏
大的谋略，来辅佐朕。过去周公旦、召公奭
得到外任的职分，毛公、毕公进入朝廷辅
佐，朝廷内外的职任，王应该统领。
    人的谋略与占卜吉凶，天地协调一致，
施行天子赐予的诏命，意义在于申明公道。
因为王履行法令遵循礼制，给百姓制订准
则，人人安心，尽心归附正道，所以赐给王
玉辂车、兵车各一辆，黑色公马八匹。王十
分重视民以食为天的道理，致力于农桑的根
本，衣食的效用，是荣耀与耻辱的根由，所
以赐给王上公的礼服和礼帽，配上红色的鞋
子。王极力推广仁爱和顺，改变调节风俗教
化，触动了天地之神，功德可以效仿，所以
赐给王轩悬的乐器，六佾的舞蹈。王的声威
远播显赫，中央和八方地带全都安宁，远方
的人相继来使，在路上奔走送来进贡的礼
物，所以赐给王朱户居住。王渴求贤才广选
于众人，民间的人才已经挑尽，施展才力排
在职官行列中的，没有不是这样的人才，所
以赐给王“纳陛”上殿的礼遇。王英明的谋
略和勇猛的气概，贬斥奖掖百官，以刚毅果
断的气节，敬重对的责难错的，所以赐给王
护卫勇士三百人。王关系到国家的兴亡，制
定了阴间和阳问的标准，督察施行上天的惩
罚，有罪的人都得到了处理，所以赐给王鈇
和钹各一件。王扬威应变，扶助天下，凶暴
嚣张的人，没有不镇压的，所以赐给王红色
的弓一张，红色的箭百支，黑色的弓十张，
黑色的箭千支。王十分孝敬父母友爱兄弟，
感动了神灵，带领百姓推广实行，感化达到
整个天下，所以赐给王香酒一樽，配上玉制
的酒杓。回去后恭敬地执行韶命吧。要恭敬
地顺从以往的册命，保卫辅佐皇家，最终完
  成你的大德，报答称扬我太祖的美好命令。
  魏帝因上天和人心的希望有所归依，丙辰，
下韶书说：
    天地人三才的开辟，历代帝王的更迭兴
    起，治理上天安定大地，对鬼神和睦恭敬，
    保护百姓造化万物，都来自上天的符命，并
    不是一个人的帝位，而实在是有道之人的神
    物。以前我的先祖顺应天命，统一天下，历
    代为帝光辉相承，到现在已有九代。德行不
    能承袭，一再遭受灾祸，欺世盗名的人遍布
    全国各地，擅自制定王命的不止是三公，君
    主被杀朝廷危亡，凡人和神灵都没有了依
    靠，天下的广大，将不再归魏所有。幸亏齐
    献武王奋起发扬神奇的武略，平定剪除许多
    危难，重新悬挂日月，再次联缀星辰，宗庙
    得以清除，国家由此重建，伟大的功勋宏伟
    的事业，其德行之高是无法称说的。到了文
    襄王继承基业，先人的事业更加扩展，近处
    安宁远方归顺，天下太平，国家的命运已经
    康复，人民繁衍不息。到了相国齐王，文才
    武略兼备，统领这宏大的事业，竭尽智慧洞
    察隐微，研习精深预测变化，思绪随着鬼魂
    转动，智谋伴同神灵运行，恩德好像春天。
    威武如同夏日，为万物敞开至诚的心，给八
    方普施大道，所以百官相互师法，朝廷没有
    不好的治理措施，法网宽疏恩泽滋润，天下
    诚心归附。外面直到江淮一带，响应屈服，
    开辟疆土安抚人心，上百座城奔走回归，关
    陇一带敬慕大义而请求和好，瀚漠仰望美德
    而表达诚意，逭就是所谓的享誉当世应运而
    生，安抚千年。吉祥的征兆杂沓而来，不同
    的事物表达共同的意向，讽歌赞颂纷纷汇
    集，朝代终结的迹象已经表露，世人和神灵
    的默契已经相合，上天的旨命已经不远了。
    这不衹是我所知道的了。
    朕继承帝业，将要承袭世代的祭祀，凭
  藉辅助扶立的厚实基础，延续宗庙和社稷的
  谋划。静静地思考上天的旨意，乐意退让给
  贤人，遥思唐尧、虞舜禅位的故事，近想
    魏、晋礼让的风气，大概可以领会兴衰更迭
    的礼制，同神灵的愿望相合?现在就退位到
    另外的宫殿，把帝位归给齐国，稍稍符合前
    人的制度。主事的人向天下宣布，及时施
    行。
    又派遣兼太尉彭城王元韶、兼司空敬显俊
手捧诏书说：
    啊，相国齐王：大气的划分和形状的
    变化，事物都关联到君主，帝王交替兴盛，
    做皇帝的人不是一个姓氏。以前放勋驾御
    天下，在河裹沉下玉璧嘱托儿子；重华手
    握历法，执掌权柄。所以才德出众的人取
    得丰硕的成果，千年名声显扬，难道繁荣
    衰亡都有定数，兴盛废黜都在时机，知道
    天命不得不授予，畏惧天命不得不接受。
    因此汉朝告谕困厄，魏朝顺应了民意，曹
    氏的年代不能长久，晋朝接受了惮让，这
    都是循规蹈矩，沿用旧的制度啊。
    我的祖先据有帝位，统一天下。到了
    正光末年，奸邪的人篡夺了权力，治政措
    施多邪恶不正，国家动荡不安。永安年间
    运数窘迫，百姓陷入困苦，反叛者罪恶滔
    天，割据分裂国家，国家的领土和臣子百
    姓，将不再归魏国所有。齐献武王顺应时
    运伸手救援，像凤一样飘然高举像龙一样
    昂然腾跃，举起废弃的大梁来支撑上天，
    扶起倾倒的柱子来稳定大地，扫除带给百
    姓的祸害，匡扶被毁坏的帝业，对魏朝有
    极大的功德，给百姓施予博厚的利益。等
    到文襄继承传统，发扬光大前人的业绩，
    对内剿灭弄权的奸臣，对外摧毁侵略作乱
    的敌人，远近整肃安宁，功劳达到了上天。
    王德行和神灵相合，像舟梁一样引导一代，
    实行文治显扬武功，追究变化穷尽精微。
    自从开始统领一方，称颂的歌声汇总相集，
    进入朝廷总管朝政，风教德化更加深远。
    等到全面继承父兄的事业，扶助国家繁荣
    家族，感恩的心意一天天上升，圆霸的影
    响更加深远，神威畅通则荒僻遥远的人奔
    跑着前来投靠，声誉传扬则邻近的敌人归
    顺臣服。以富有的天资，运用超群不凡的
    才智，转眼看去的时候，没有不想服从的。
    图籍表册无形中蕴含，千年传播显扬，吉
    祥征兆隐藏不露，一时间纷纷显现，以表
    现德行更替的时期，来显示国家兴旺的迹
    象，苍天在上，光辉的照耀不会速了。朕
    因为空虚愚昧，还没有犹豫不定，静静地
    感到自己惭愧，坐下来等待天明。况且时
    命运敷有来也有去，妈舜没有空闲登临帝
    位，世事变更命运改定，伯禹不能接受面
    北称帝，何况我这样德行寡薄的人，还可
    以犹豫彷徨。因此上符合上天的意旨，下
    服从百姓的意愿，恭敬地将帝位授给王。
    天赐的福禄永远终结，魏朝的命敷已经到
    了。呜呼!望尊敬地接受上天赐给的运数，
    公允地掌握中正之道，称扬报答上天的美
    意，千年万年，难道会不兴盛吗!
    又送给文宣帝韶书，派遣兼太保彭城王元
韵、兼司空敬显俊手捧皇帝的印玺，惮让的礼仪
一律依照卢虞、汉魏的旧例。又尚书令高隆之
率领百官劝登帝位。戊午，于是在南郊登皇帝
位，登上高台烧柴祭祀祷告上天说：
    皇帝臣高洋胆敢使用黑色的公牛，明确
    告知天帝：运敷的好坏相互承接，国家的衰
    亡兴旺交互更替，上天的规律是不问亲近。
    衹帮助顺应运敷的人。上观览唐、虞，下考
    察魏、晋，没有不是先于天时禅让帝位，考
    虑天命授位的时间归于终结。魏国多难。已
    将近三十年，孝昌帝以后，朝廷内外离心离
    德。社会动荡不安，百姓陷入困境。幸亏我
    齐献武王，从将要溺死时拯救了他们，三次
    扶立皇帝，重新建立宗庙，扫荡消灭了凶恶
    的人，铲除平定了奸贼，恩德施予百姓，功
    勋照耀宇宙。齐文襄王继承武功，建立了宏
    大的基业，功绩遍于天下，威风越过边外，
    北方的不毛之地感激恩德，西边的贼寇降伏
    归顺，青丘国保证听候命令，丹穴之地前来
    朝见进贡，在危急关头给予扶助，改变了衰
    亡的命运，这对魏朝有了极大的功劳。
    魏帝因预料国运将宣告终绪，天帝厌恶
  魏朝的德行，恭敬地顺从上天的旨意，真诚
  地归依天命，将帝位禅让给臣高洋。四海归
  于国家，天下合为一统，总领百姓主宰世
  界，将君主树立起来。既然山川显示吉祥的
  征兆，入神呈现幸福的气象，众多的官员，
  八方的百姓，都说天帝在上期盼着，魏朝在
  下推动促成，帝位不能够一时空虚。于是被
  大家的建议所逼迫，恭敬地服从盛大的典
  礼。我以寡薄的德行，托付在百姓之上，上
  天的威严显现在脸上，近在咫尺，躬身反省
  自己，实在是心怀敬畏。恭敬地选择良辰吉
  Ft，登上高台接受禅位，给上帝举行祭天之
  礼，以报答天下人的心意，使幸福长久兴
  盛，保佑齐朝，给以享受无穷无尽的福运。
  逭一天，京城捕获红色的雀鸟，在南郊献祭
宗庙。事情完毕后，回到宫中，来到太极前殿。
下诏书说：
    没有德行而称帝，用礼节代替刑罚，不
    用言语而取得信义，像先有春天后有秋天那
    样井然有序。所以知道怜悯同情的教化，上
    天人间同一个道理，宽宏大量的方式，今古
    同一种风尚。朕因为空虚浅薄，没有立下什
    么功业。以前已故的齐献武王正逢魏朝不
    幸，国家大权旁落，于是驱使控制诸侯，在
    燕、赵之地大发号令，拯救了毁灭的国家，
    使衰亡的保存下来。文襄王对外显示作战的
    功縯，对内凭藉贤明的道德，继承光大前人
    的事业，开辟疆土使远方归服。时间超过了
    两纪，世间经历了两朝，诉讼案件判决适
    当，处处都有称颂的歌声。前魏帝恭敬地遵
    守国家的命敷，于是想到让出帝位，效法远
    古的唐、虞，结局如同脱去鞋子一样容易。
    实在是深重的忧虑不能停息，志向在于夺取
    阳城，而众官员真诚守候更加恳切，于是接
    受禅位，处在百姓之上，如同趟入深水，终
    日回首反顾。从晋阳开始出发，九尾鸟呈现
    祥瑞，到郊外的高台祭告上天，红色的鸟雀
    显示福运。想到文武无贰心的官员，亲信得
    力的将领，辅佐先王，昌盛了宏大的事业，
    忠诚的节操长久不衰，共同享有幸福。愿意
    和百姓在这一天共同开始，命令大赦天下。
    将武定八年改为天保元年。给百官提升官
    级，男子赐给爵位，鳏夫寡妇各类病人有义
    气的男子守贞节的妇人赏赐各有差别。
    己未，下诏书封魏帝为中山王，食邑一万
户；呈上书信不自称臣子，答覆不宣称韶书，树
立天子的旗帜，实行魏朝的历法，乘坐五个时令
不同的跟从车辆；封中山王的各个儿子为县公，
食邑一千产；奉送丝绢一万匹，钱一千万，粟米
二万石，奴婢二百人，水碾一具，田地一百顷，
园苑一所。下韶追尊皇祖父文穆王为文穆皇帝，
祖母为文穆皇后，父亲变麸亘坚为麸茎皇童，哥
哥文襄王为文襄皇帝，祖宗的称号，交给朝廷外
尽快商议奏上。辛酉，尊封王太后为皇太后。乙
丑，下诏书封赏投降魏朝的人爵位各有差别。在
值都归顺大义和为丝塑圆霸效力的人，以及从西
麸来的人连同亘迈六年以来从南边投顺归化的
人，不在投降者的范围之内。辛未，派遣担任使
命的官员到四方，观察风尚习俗，慰问百姓疾
苦，严格管理地方官员，厉行廉洁公正，兴利除
害，务求保持安宁。如果法令有不适合当时情况
的，治政措施有对办理事物不周到的，详细地说
明得失，返回时上奏。甲戌，将祖宗的灵位迁移
到太庙。
    六月己卯，台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辛巳，
下诏书说：“近来风俗放荡，浮华攀比日益滋长，
家裹有吉凶的事，务求争胜奇特。婚姻丧葬的费
用，车辆服饰饮食的奢华，动不动就耗尽一年所
得的资用，来谋求一天的富裕。又有奴仆佩带金
玉，婢妾穿着丝绸，开始以首创为珍奇，后来以
超过先前的为华丽，上下贵贱，不再有等级差
别。现在国运正是求新的时候，想要除掉以往的
弊端，返到质朴回归真淳，将百姓纳入正确的准
则。可以衡量事物详细订立条文法规，使得节俭
得到适中的程度。”又下诏书封给崇圣侯食邑一
百户，以奉养壬迂的祭祀，并要求鲁郡按时修理
庙宇，一定尽到褒扬尊崇的极限。下韶书分别派
遣使者到五岳四河祭祀，尧祠舜庙。以下到孔
父、老君等载入祭祀典制的，全都按次序而没有
遗漏。下诏书说：“冀州的渤海、长乐二郡，是
先帝最初被封的国土，是起义大旗开始升起的地
方。并州的太原、青州的齐郡，是圆霸基业的所
在，帝王命数的根基。君子有所作为，贵在不忘
根本，想到恩惠普施，免除田租。齐郡、渤海可
一同免除赋税一年，长乐免除赋税二年，太原免
除赋税三年。”
    下诏书已故太傅孔腾、已故太保尉景、已故
大司马娄昭、已故司徒高昂、已故尚书左仆射慕
容绍宗、已故领军万俟干、已故定州刺史段荣、
已故御史中尉刘贵、已故御史中尉宝泰、已故殷
州刺史刘丰、已故济州刺史蔡俊等人都辅佐先
帝，协助治理皇家的基业，有的不幸早年去世，
有的以身殉职，可派遣使者到墓地举行祭奠，并
安抚问候他们的妻子儿女，安慰兼及活着或死去
的人。又下韶书封宗室高岳为清河王，高隆之为
平原王，高归彦为平秦王，高思宗为上洛王，高
长弼为广武王，高普为武兴王，高子瑗为平昌
王，高颢国为襄乐王，高散为趟郡王。高孝绪为
脩城王。又下韶书封功臣库狄干为章武王，斛律
金为咸阳王，贺拔仁为安定王，韩轨为安德王，
可朱浑道元为扶风王，彭乐为陈留王，潘相乐为
河东王。癸未，下韶书封各弟青州刺史高浚为永
安王，尚书左仆射高淹为平阳王，定州刺史高澈
为彭城王，仪同三司高演为常山王，冀州刺史高
涣为上党王，仪同三司高清为襄城王，仪同三司
高湛为长广王，高潸为任城王，高浞为高阳王，
高济为博陵王，高凝为新平王，高润为冯翊王，
高洽为汉阳王。
    丁亥，下诏书立王子遍壁为皇太子，王后奎
氐为皇后。庚寅，下诏书任命太师库狄干为太
宰，司徒发銮为太尉，司空荡翅銮为司徒，开府
仪同三司司马子如为司空。辛卯，任命前太尉、
清河王高岳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司州牧。
壬辰，下诏书说：“从今以后，凡有论述政事并
且陈说重要机密的文书，有关部门都要详细上
奏。”己亥，因皇太子刚刚进入束宫，赦免京城
辖区以内以及并州判死刑以下的人，其余各州判
死刑缓期、流放以下全都宽恕免刑。
    秋七月辛亥，下诏书尊封文襄皇帝妃元氏为
文襄皇后，所居宫名叫静德。又下韶书封文襄皇
帝的儿子高孝琬为河间王，高孝瑜为河南王。乙
卯，任命尚书令、平原王高隆之录尚书事，尚
书左仆射、干阳王高淹为尚书令。又下韶书说：
“古人用鹿皮作衣裳，用装书籍的袋子作帷帐，
怀念这些值得称美的事情，它的流风余韵可以追
想。魏朝皇宫府库裹所有平常不给外人的珍奇彩
色丝帛，衹是白白地储藏，命令全都拿出，送到
宫内的后园裹，以供应七天的宴饮赐赏。”
    八月，下韶书各郡国修建学校，广泛延请杰
出人才，尊崇依循儒家的风范。国立学校的学生
也依靠旧的注释补充，服从老师的学说，研究讲
习《礼经》。以前文襄皇帝运来的蔡邕五十二枚
石经，应该立即移送放置在学馆裹，按顺序修建
树立起来。又下韶书说：“有能够直言规劝，不
避开罪罚，忠诚正直像朱云，直言进谏像周舍，
启发朕的思想，丰富朕的头脑，对我一人有帮
助，效益兼及百姓的，一定要用荣誉俸禄加以恩
宠，不依常规对待。”又说：  “各管理百姓的官
员，切望专心务农植桑的事情，尽心鼓励督促，
广泛获取天地的利益，以防备水旱的灾患。”庚
寅，下诏书说：“朕因空虚浅薄，继承扩展帝王
的事业，想因此赞扬伟大的功绩，流传到万年。
虽然史官执笔，凡是听到的绝不遗漏，还是担心
有未尽的言论或遣漏美好的事物，有时没有记载
下来，在位的王公贵族和大小文武官员，下至平
民百姓，以至僧侣，或者亲自表达自己的意旨，
或者接受传下来的其他学说，凡是可以记载在书
籍中的，都应该依次记录下来保存。”甲午，下
韶书说：“魏代讨论确定《麟趾格》，于是成为通
行的制度，在官署中实施使用，还是不够完善。
可下令官员们进一步讨论研究。适合治理的方
法，首先都要切中要害，提起总纲理出捆目，一
定使不要遗漏。”
    九月癸丑，任命散骑常侍、车骑将军、领束
夷校尉、辽东郡开国公、高丽王高成为使持节、
侍中、骠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高丽王、开
国公的爵位如同以往。下诏书封梁国侍中、使持
节、假黄绒、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承制、
邵陵王萧纶为梁王。庚午，皇帝到晋阳，拜谒
辞别先祖的陵墓。这一天皇太子住进凉风堂，监
督总管国家事务。
    冬十月己卯，准备法驾仪仗，驾御金辂车，
进入晋阳宫，在内殿朝拜皇太后。辛巳，特赦并
州、太原郡、晋阳县以及相国府四狱之囚犯。癸
未，茹茹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乙酉，任命特进
五超为尚书左仆射，莲业刺史昼超为尚书右仆
射。丙戌，吐谷浑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壬辰，
撤销相国府，保留骑兵曹、外兵曹，各自建立一
省，分别掌管机密。
    十一月，周文帝率领军队到陕城，分派骑兵
向北渡河，到达建州。甲寅，梁国湘束王萧绎
派遣使者朝见进贡。丙寅，皇帝亲自出征在城束
驻扎。旦塞童听说皇帝的军容严整盛大，感叹地
说：“直巫没有死啊。”于是撤军。庚午，返回宫
中。
    十二月丁丑，茹茹国、库莫奚国都派遣使者
朝见进贡。辛丑，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
    天保二年春正月丁未，梁国湘束王萧绎派
遣使者朝见进贡。辛亥，在圆丘举行祭祀，用神
武皇童配祭。癸亥，在束郊亲自耕种籍田。乙
酉，前黄门侍郎元世宝、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谋
反，免除死罪发配边疆。在太庙举行祭祀。甲
戌，皇帝在城东乘船而行。
    二月壬辰，太尉彭乐谋反，被杀。壬寅，茹
茹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三月丙午，襄城王高清薨。己未，下诏书
任命凿迩承制迩塞王芦理为銮使持节、假黄饿、
相国，建立銮台，统领百官，承制。凿迩交业
刺史李景盛、銮丛刺史马嵩仁、羞业刺史夏堡
壁捡、堑业刺史奎墨等都率领本州归附。庚申，
司空司马子如囚犯罪被免职。
夏四月壬辰，凿王董赶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闰四月乙丑，室韦鱼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五月丙戌，金业刺史魁逝堡攻克銮鱼历量
鑪。丁亥，产玺固派遣使者朝见进贡。这一月，
±逊废掉銮赞壬堕，立芦掳为君主。
    六月庚午，任命前司空司马子如为太尉。
    七月壬申，兹王蝈派遣使者朝见进贡。癸
酉，行台郎邢景远攻下凿固龙安戍，俘虏镇守
城的将领李洛文。己卯，改题堡毖为照旦噬。
    九月壬申，下韶书赦免各伎作、屯、牧、各
色服役的奴隶为平民户。癸巳，皇帝到趟、定二
州，于是到达晋阳。
    冬十月戊申，建起宣光、建始、嘉福、仁寿
各宫殿。庚申，萧绎派遣使者朝见进贡。丁卯，
文襄皇帝的灵位迁入宗庙。
    十一月，侯景废掉梁主，在建邺僭越登上伪
帝位，自称国号为汉。
    十二月，中山王去世。
    玉堡三年春正月丙申，皇帝亲自到伐型征讨
尘墓圣，把他打得大败，俘获各种牲畜十余万
头，分别赏赐将士各有差别。将库莫奚的人VI交
付山东为老百姓。
    二月，茹茹国君主阿那瓖被突厥打败，阿那
瓖自杀。他的太子庵罗辰以及阿那瓖的堂弟登注
俟利发、王逛的儿子尘墨一同聚众前来投奔。蓝
茹国残余的人立登注的次子铁伐为君主。辛丑，
契丹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三月戊子，任命司州牧清河王高岳为使持
节、南道大都督，司徒潘相乐为使持节、东南道
大都督，以及行台辛术率领军队南伐。癸巳，下
韶书进升梁王萧绎为梁主。
    夏四月壬申，东南道行台圭组在卢建送来传
国玺。甲申，任命吏部尚书圭啦为尚书右仆射。
丙申，室韦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六月乙亥，清河王高岳等人撤回军队。丁
未，皇帝自置腥到达京城。乙卯，皇帝到置墨。
    九月辛卯，皇帝从并州到达离石。
    冬十月乙未，皇帝到黄檀岭，于是修起长
城，北面到社干戍四百余里，建起三十六座边防
营垒。
    十一月辛巳，梁王萧绎在江陵登上帝位，
这就是梁元帝，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十二月壬子，皇帝返回宫中。戊午，皇帝到
晋阳。
    天保四年春正月丙子，山胡围攻离石。戊
寅，皇帝讨伐他们，还没到，山胡已经逃窜，于
是巡视三：堕处，大规模狩猎后返回。戊寅，尘墓
奚派遣使者朝见进贡。己丑，改铸新钱，其正面
的文字为“常平五铢”。
    二月，护送茹茹国君主铁伐的父亲登注以及
儿子库提返回北方。铁伐不久被契丹杀死，本国
的人又立登注为君主，又被他们的大人阿富提等
人杀死，本国的人又立库提为君主。
    夏四月戊戌，皇帝返回宫中。戊午，西南方
有大的响声如同雷声。
    五月庚午，皇帝在林虑山打猎。戊子，返回
宫中。
    九月，契丹进犯边塞。壬午，皇帝到北方巡
视冀州、定州、幽州、安州，又向北征讨契丹。
    冬十月丁酉，皇帝到达平州，于是从西面取
道奔赴长堑。下诏书命令司徒潘相乐率领精锐骑
兵五千从东面取道奔赴青山。辛丑，到达白狼
城。壬寅，经过昌黎城。又下诏书命令安德王
韩轨率领精锐骑兵四千人奔赴束面，截断契丹逃
跑的退路。癸卯，到达阳师水，加倍兼行，突袭
契丹。甲辰，皇帝亲自翻过山岭，走在士兵的前
面，指挥军队奋勇攻击，把契丹打得大败，俘虏
十万多人、各种牲畜几十万头。潘相乐又在青山
把契丹另一部落打得大败。所俘虏的人口都分别
安置在各州。这次行军，皇帝露着头光着膀子，
E1夜不停，行军一千多里，衹是吃肉喝水，豪壮
的士气更加高涨。丁未，到达营州。丁巳，登上
碣石山，临近大海。
    十一月己未，皇帝自乎州，于是到达晋阳。
    闰月壬寅，梁帝派遣使者前来问候。
    十二月己未，突厥又攻打茹茹国，茹茹国全
国的人向南逃奔。癸亥，皇帝从晋阳向北讨伐突
厥，接纳茹茹。于是废掉他们的君主库提，立阿
那瓖的儿子庵罗辰为君主，安置在马邑川，供给
他们粮食丝帛。亲自追击突厥到朔州，突厥请求
投降，答应了他们而返回。这时进贡的物品相继
而来。
    天保五年春正月癸巳，皇帝讨伐山胡，从离
石取道。派遣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从显州取道。
常山王高演从晋州取道，三面夹攻，把山胡打
得大败，斩首几万人，俘获各种牲畜十余万，于
是平定石楼。石楼十分险要，自魏代以来不能到
达。这时远近山胡没有不畏惧服从的。这个月周
文帝废掉西魏主，立齐王元廓，造就是西魏恭
帝。
    三月，茹茹国庵罗辰反叛，皇帝亲自征讨，
把他们打得大败，庵罗辰父子向北逃跑。太保贺
拔仁因违背指挥调度被除名。
    夏四月，茹茹进犯肆州。丁巳，皇帝从晋阳
讨伐他们，到达恒州黄瓜堆，敌人的骑兵逃走。
当时大军已经返回，皇帝亲自率领部下一千多骑
兵，遇到茹茹另一支部队几万人，四面围攻进
逼。皇帝神色自若，指挥部队，敌人溃散，于是
统率部队冲出包围。敌人就退走了，追击他们，
沿途二十里都是倒伏的死尸，俘获庵罗辰妻子儿
女以及人口三万多。
    五月丁亥，地豆干、契丹等国都派遣使者朝
见进贡。丁未，向北征讨茹茹，把他们打得大
败。
    六月，茹茹带领部落的人向东迁移，将要南
下进犯。皇帝率领轻骑在金山下截击他们，茹茹
听说后远远逃走。
    秋七月戊子，肃慎派遣使者朝见进贡。壬
辰，给罪人减轻刑罚。庚戌，皇帝向北方征伐。
    八月丁巳，突厥派遣使者朝见进贡。庚子，
任命司州牧、清河王高岳为太保，司空尉粲为
司徒，太子太师侯莫陈相为司空，尚书令、平阳
王高淹绿尚书事，常山王高演为尚书令，中书
令、上党王高涣为尚书左仆射。乙亥，仪同三
司元旭因罪赐死。丁丑，皇帝到达晋阳。己卯，
开府仪同三司、绿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薨。这
一月，下诏书命令常山王高演、上党王高涣、
遣2延直至、垩逛星韶等人率领军队在盗屋
西南修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
    九月，皇帝亲临，想向周国军队挑战，周国
军队不出战，于是到达晋阳。
    冬十月，西魏到江陵讨伐梁元帝。下韶书命
令清河王直至、河东王潘相乐、垩愿王垦超等
人率领军队救援，还没到江陵已被攻陷，梁元帝
被酉垫将领王谨杀死。j姻将领玉僧攫在M墟，
共同推举置玄王芦立贺为太宰、都督oo~t,诸军，
按照制度设置百官。
    十二月庚申，皇帝向北巡视到达速岭，观察
山川的险要地方，将要修起长城。
    玉堡六年春iE,q壬寅，清河王高岳带领军
队渡过昼丝，攻克夏直。送走3捆逊m刺史壁
迭劲。下诏书任命凿国散骑常侍、贞垦龌芦塱
为凿主，派遣尚书左仆射、上党王高涣带领众
人送走他。
    二月甲子，任命陆法和为使持节，都督荆、
雍、丝、旦、銮、益、捆、万、变、庐十州诸军
事，太尉公，大都督，西南道大行台，梁国镇北
将军、侍中、型jDl刺史塞茎为使持节、骠骑大将
军、竖州刺史。甲戌，上党王高涣攻克谯郡。
    三月丙戌，上超产一逸攻克墓翅，杀了望
国将领裴之横，俘虏杀死几千人。丙申，皇帝从
晋阳到达京城。封世宗的第二个儿子高孝珩为广
宁王，高延宗为安德王。戊戌，皇帝到昭阳殿听
取审理判决案件。
    夏四月庚申，皇帝到晋阳。丁卯，仪同萧轨
攻克梁国晋熙城，改为江州。戊寅，突厥派遣
使者朝见进贡。梁国谋反的人李山花自己号称天
子，进逼鲁山城。
    五月乙酉，镇守城的李仲侃攻打杀丫李山
花。庚寅，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萧明进入建
邺。丁未，茹茹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六月壬子，下韶书说：  “梁国造成灾祸，君
主丧命臣子流离，在那远远的南方，到处生长着
荆棘。复兴灭亡的国家接继绝代的皇室，大义在
于我方，收纳他们的君主，拯救他们的危难，护
送梁主，已进入金陵。藩国的礼节已经举行，情
义更加深厚。越地之乌的思念，难道忘记朝南的
树枝，凡是梁国的百姓，应该听任返回本国，以
礼节遣送。”丁卯，皇帝到晋阳。壬申，亲自讨
伐茹茹。甲戌，各军在祁连池集结。乙亥，走出
边塞，到达库狄谷，一百多里以内没有泉水，六
军又渴又累，不久降了大雨。戊寅，梁主萧明
派遣他的儿子萧章、兼侍中袁泌、兼散骑常侍杨
裕捧着表章朝见进贡。
    秋七月己卯，皇帝在白道停宿，留下辎重，
亲自率领轻装骑兵五千人追击茹茹。壬午，到达
怀朔镇。皇帝亲自冒着箭和石头，一再把他们打
得大败，于是到达沃野，俘获他们的俟利蔼焉力
娄阿帝、吐头发郁久间状延等，加上人口二万
多，牛羊数十万头。茹茹俟利郁久闾李家提带领
部下几百人投降。壬辰，皇帝返回晋阳。
    九月乙卯，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
    冬十月，梁国的将领陈霸先袭击王僧辩，杀
了他，废掉萧明，又立萧方智为君主。辛亥，皇
帝到达晋阳。
    十一月丙戌，高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梁国
奎蛆刺史遥鱼乸、尘邃州刺史任鲍等偷袭占据五
头城，并率本州归附。壬辰，大都督萧轨带领军
队到达长江，派遣都督柳达摩等人渡过长江镇守
石头。东南道行台赵彦深获得秦郡等五座城，二
万多户，所到之处安抚他们。己亥，太保、]业
牧、渣2延直岳薨。这一月，柳达摩被陈霸先
攻打威逼，献出石头投降。
    十二月戊申，库莫奚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这一年，征发役夫一百八十万人修筑长城，
从幽州以北的夏口到恒州九百多里。
    天保七年春正月甲辰，皇帝从晋阳到达京
城。在邺城西面骑马射箭，集中许多平民百姓来
观看。
    二月辛未，下诏书命令常山王高演等人在
凉风堂宣读尚书的奏文，议论确定得失，皇帝亲
自作出决断。
    三月丁酉，大都督萧轨等人率领军队渡过长
辽。
    夏四月乙丑，仪同娄散率领军队讨伐鲁阳
蛮，把他们打得大败。丁卯，下韶书建造金华
殿。
    五月丙申，汉阳王高洽薨。这一月，皇帝
认为肉是断掉仁慈，于是不再吃。
    六月乙卯，萧轨等人同梁国军队在钟山西面
交战，遇上连绵大雨，作战失败，萧轨以及都督
李希光、王敬实、东方老、军司裴英起均战死，
士兵逃散返回的衹有十分之二三。乙丑，梁国
湘州刺史王琳献上驯象。
    这一年，修建扩充三台的宫殿。
    秋七月己亥，大赦天下。
    八月庚申，皇帝到达晋阳。
    九月甲辰，库莫奚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冬十月丙戌，契丹派遣使者朝见进贡。这一
月，征发山东寡妇二千六百人配给军士，已有丈
夫而胡乱抢去的占五分之一。遣一月，周文帝
死。    ．
    十一月壬子，下韶书说：
    崑山作镇物，它的称号叫神州；瀛海作
    水池，这个称做赤县。百姓以谷米为食，管
    理的官员就存在了。帝王的制度，发展变化
    不断兴起，正当割裂形成灾祸，开始划分为
    十二份，水土已经平定，又恢复为九州。方
法有的繁琐有的简便，道理在于各时通行，
殷代从夏代继承而来，没什么改动。既然如
此那么日月在天空有序地运行，王公在大地
的原野上建立国家，都是为了上同天象相协
调，下和山J10相符合。到了秦始皇，对天下
实行暴力，废除封侯设置郡守，天下成为家
天下。到两汉继承基业，曹魏、司马氏承袭
帝统，其中的减损增益，难以说得清楚。魏
朝自从孝昌末年以来，数次出现世风衰颓，
福运离开皇室，政事出自多门，礼仪全都丧
失，百姓陷入困境。铜马、铁胆的徒党，黑
山、青犊的同伙，在晋、赵张牙舞爪，在
燕、秦横冲直撞，法度从此衰败，典章从此
紊乱。这使有权势的人家，纠集率领下级官
吏，表面上是救援受难的君王，法度都是自
己部署设置。或外戚公主，请托宫内受宠的
女子在内部成事，贪图私利收纳钱财，启用
确定州郡。分离大的合并小的，将根本去追
逐一时的需要，剖开竹子分成符信，大概是
不能的。州郡县的长官，虚增数量，访求功
行、记录劳绩，的确是很烦琐。损害公私的
利益，成为弊病已经很久了，既违背执政的
礼制，又白花费了官员的俸禄。从那时就沿
袭下来，没有时间删除改正。
    朕恭敬地服从帝王的命数，面临八方，
建立国家经营疆土，务求简单易行。打算要
抑制浮躁归于安静，背离浇薄回到淳朴，如
果失掉了适中，道理上要随着改正。旁观旧
时的历史，远听前人的言语，周代叫做成、
尘，选伐称为塞、量，编入户籍的数量之
多，从古到今是最高的。却人口比过去减
少，郡县长官比以往加倍，遣不是用来驾驭
习俗调节风尚，显示给百姓的准则。况且五
岭归附称臣，三江返回教化，拓展领土开辟
边疆，获得的利益穷尽南海。但在边远荒僻
的地方，过去多有虚浮伪造，百户人家的聚
落，就立起一个州的名字，三户百姓，就空
挂起一个郡的名目。比如是木雕的狗，好像
那泥塑的龙，顺著名目督察事实，事情就化
    为乌有。现在合并裁减，一切按照另外的制
    度。
    于是合并裁减三个州、一百五十三个郡、五
百八十九个县、二镇二十六戍。又规定刺史让他
们都任兼职，不供给俸禄。
    十二月，西魏相宇文觉接受西魏的禅位。在
遣之前，从西河总秦戍修筑长城束到大海，前
后所修筑的东西共三千余里，大致上十里一座堡
垒，在要害的地方设置州镇，一共二十五处。
    天保八年春三月，天气十分炎热，有人中暑
而死。
    夏四月庚午，下诏书各捕捉虾蟹蚬蛤之类
的，命令一律停止，衹听任捕鱼。乙酉，下韶书
公家和私人的鹰鹞也一同禁止。任命太师、咸阳
王斛律金为右丞相，前大将军、扶风王可朱浑
道元为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尚书
令、常山王高演为司空、绿尚书事，长广王高
湛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杨情为尚书左仆射，以
差省尚书右仆射昼逞为尚书右仆射，上旦旺台
逸录尚书事。这一月，皇帝在城东骑马射箭，下
令京城妇女都来观看，不来的按军法治罪，七天
才停!匕。
    五月辛酉，冀州百姓刘向在京城谋反，同党
全都被杀。
    秋八月己巳，库莫奚派遣使者朝见进贡。庚
辰，下韶书举行丘、郊、柿、拾、时的祭祀，都
要依靠集市取得，少牢不得剖开分割，有关官员
监督检查，一定要让祭品丰盛备足；在农社祭祀
先蚕，酒肉就可以了；雩、梅、风、雨、司民、
司禄、灵星、杂祀的祭祀，用果饼酒脯。衹是应
当竭尽诚心敬意，意义就同真在一样。
    从夏天到九月，黄河以北六州、黄河以南十
二州、京城附近八郡发生大蝗灾。这一月，蝗虫
飞到京城，遮蔽了太阳，声音如同风雨声。甲
辰，下诏书今年遭蝗灾的地方免除租税。逭一
月，周国冢宰宇文护杀死他的君主闵帝而立闵帝
的弟弟宇文毓，造就是明帝。
    冬十月乙亥，陈霸先杀死他的君主萧方智自
己立为皇帝，造就是陈武帝，派遣使者自称藩臣
朝见进贡。
    造一年，在长城内又修筑一道城墙，从库洛
拔往东到坞纥戍，共四百余里。
    天保九年春二月丁亥，减轻罪犯刑罚。己
丑，下诏书限定仲冬一个月火烧荒野，不许在其
他时间用火，损害昆虫草木。
    三月丁酉，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
    夏四月辛巳，大赦天下。这年夏天，发生大
旱灾。皇帝因祈祷降雨没有应验，毁掉西门豹的
祠堂，挖开他的坟墓。山束发生大蝗灾，派服劳
役的人捕捉并挖坑埋掉。逭一月，北豫州刺史司
马消难率城叛变，进入周国。
    五月辛丑，尚书令、长广王高湛录尚书事，
骠骑大将军、平秦王高归彦为尚书左仆射。甲
辰，任命前尚书左仆射杨情为尚书令。
    六月乙丑，皇帝从晋阳向北巡视。己巳，到
达祁连池。戊寅，返回晋阳。
    秋七月辛丑，给京城及周围地区老人刘奴等
九百四十三人授与称号以及手杖帽子各有差别。
戊申，下韶书赵、燕、瀛、定、南营五州及司州
广平、清河二郡因去年蝗灾水灾毁坏了田地，加
上春夏雨水少，庄稼苗长得稀少，免掉当年的租
赋。
    八月乙丑，皇帝从晋阳到京城。甲戌，皇帝
到晋阳。这一月，陈国江州刺史沈泰带领三千
人归附。在遣之前，征发壮丁工匠三十多万人在
邺下修筑三台，在它旧的地基上加高扩充，建起
很多宫室以及游豫园。至此，三台落成，改铜爵
台为金凤台，金兽台为圣应台，冰井台为崇光
台。
    十一月甲午，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登上三
台，来到干象殿，会见宴请大臣们，并且命令赋
诗。因新的宫殿落成，丁酉，大赦天下，朝廷内
外文武官员普遍升一大阶。丁巳，梁国湘州刺
史王琳派遣使者请求立萧庄为梁主，仍然将江州
归附，让萧庄居住。
    十二月癸酉，下韶书j受王芦蓝为銮主，居
住在丸遂。戊寅，任命太傅可朱浑道元为太师，
司徒盥凿为太尉，冀业刺史更幽为司空，录尚书
事、常山王直远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长广王
产进为司徒。这一月，建起大庄严寺。
    这一年，杀了永安王高浚、上党王高涣。
    天保十年春正月戊戌，任命司空侯莫陈相为
大将军。甲寅，皇帝到辽阳甘露寺。乙卯，下
诏书在麻城设置衡州。
    二月丙戌，皇帝在甘露寺僧人居住的地方细
加观察，衹有军国大事上奏。
    三月戊戌，任命侍中高德政为尚书右仆射。
丙辰，皇帝从辽阳到达京城。这一月，梁主萧
庄到达郢州，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闰四月丁酉，任命司州牧、彭城王高澈为
司空，侍中、高阳王高浞为尚书右仆射。乙巳，
任命司空、彭城王高澈兼太尉，封皇子高绍廉
为长乐郡王。
    五月癸未，杀了始平公元世、东平公元景
式等二十五家，特进元韶等十九家一同命令囚
禁。
    六月，陈武帝殂，侄子陈蓓立为皇帝，造就
是陈文帝。
    秋八月戊戌，封皇子高绍义为广阳郡王，任
命尚书右仆射、河阎王高孝琬为尚书左仆射。
癸卯，下韶书各军人百姓有的是父亲祖父改掉本
姓冒姓元氏的，有的是假托提携相认，妄称姓元
的，不问相隔的辈数远还是近，都让改换恢复本
姓。
    九月己巳，皇帝到晋阳。逭一月，派遣郦怀
则、陆仁惠出使到萧庄．
    冬十月甲午，皇帝在晋阳宫德阳堂突然驾
崩，当时三十一岁。遗诏说：“凡是丧事一律依
照节俭的原则。三年的服丧，虽然说达到了礼
节，汉文帝改革创新，从过去就广为实行，有保
留的道理，同样办理是可以的，丧月的期限为三
十六天。继承人、百官、朝廷内外远近奉行制度
割舍情意，一律服从公事除丧。”癸卯，宣布皇
帝的死讯，在宣德殿装殓。十一月辛未，皇帝的
棺椁送回京城。十二月乙酉，灵柩停放在太极前
殿。干明元年二月丙申，安葬在武宁陵，谧号叫
文宣皇帝，庙号威宗。武平初年，又改谧号为文
宣，庙号显祖。
    皇帝年轻时就有宽宏大量的胸怀，见识聪敏
而不显露在外，外表温柔而内心刚烈，果敢能作
出决断。平素喜爱处理政事，观察开始推知结
局，处理复杂繁难的事务，整天不感到疲倦。开
始登上帝位，留心执政的方法，用法度驾驭下
属，把公道放在首位。有的人违犯法律，即使是
关系密切的亲戚和过去有功勋的人，一定不宽容
放过，朝廷内外清平安宁，没有不恭谨严肃的。
至于军队和国家的机要谋略，在心中独自决断，
气势宏远，有帝王的远大谋略。又因三方鼎立相
持，各边远部族没有归附，修理镜甲兵器，选拔
训练士兵，身边值宿警卫设置百保军士。每当亲
临指挥布阵时，亲自迎着箭镞和石头，刀剑相
拼，衹担心前面的敌人不多，屡次冒着艰难危
险，往往导致胜利。曾经在束山游赏宴饮，因关
陇未能平定，扔掉酒杯十分愤怒，把魏收召到面
前，写下韶书，向远近宣告，将要向西征伐。这
一年，周文帝殂，西边的人震惊恐惧，经常筹划
越过陇地的计策。
    征伐已四次成功，威震西戎华夏，六七年以
后，以功劳自傲，于是留连沉湎，任意妄为荒淫
残暴。有时亲自击鼓起舞，歌唱不停，从早到
晚，夜以继E1。有时裸露身体，涂抹粉黛，披散
着头发穿上胡人的服装，衣服是各种颜色的锦缎
丝绸。拔出刀拉开弓，在街市上游荡，有功之臣
和皇亲国戚的住宅，时时前去。有时乘着骆驼牛
驴，不加鞍辔，盛夏炎热，深冬寒冷，有时在太
阳下暴露身体，脱去衣服快马奔驰，跟随的人不
能忍受，而皇帝处之自若。皇亲国戚权贵大臣，
身边的亲信，混杂在一起侍奉跟从，不再有等级
差别。征集淫荡的妇人，分别交给随从近臣，时
时前去观看，以此取乐。凡是被他杀害的人，大
多下令肢解，有的放在火上焚烧，有的投到河
裹。沉湎于酗酒已经很久，又加上精神错乱，以
至于到了末年，常说看到了鬼怪，又说听到了怪
异的声音。心襄对人有了嫌隙，必定要杀掉，各
元氏宗室都被屠杀，永安王、上党王都遭致冤
杀，高隆之、高德政、杜弼、王元景、李蓓之等
人都因无罪而被杀害。曾经在晋阳开玩笑用长矛
去刺都督尉子耀，随手就杀了他。又在三台大
光殿上，用锯子锯都督穆嵩，直到死去。又曾经
到开府暴显家，有个都督韩愆没有罪过，忽然从
众人中叫出来杀了他。其余的滥杀无辜，多得记
不下来。朝廷民间忧伤憎恶，各自怀有怨恨。而
且向来对下属严厉断处，加上记忆力强，百官害
怕得发抖，不敢做不利于他的事，身边的文武官
员早上不知能否活到晚上。又搞了很多修建，各
种工程兴起，全国骚扰不安，公私劳累疲敝。凡
赏赐的东西，不再有节制，府库储藏的积累，逐
渐空虚。从皇太后各王到朝廷内外有功勋的旧
臣，感到忧愁恐惧危急，拿不出什么对策。到了
末年，已不能进食，衹是饮几次酒，酒毒成灾，
于是导致送了命。
    谕曰：高祖平定四周的胡人，威严的权势传
续了几代。迁都到邺城以后，虽然有人主持国家
的权柄，但发号施令，政事都由自己决定。显祖
继承宏大的基业，内外协力跟随，从朝廷到民
间，人心所望。束魏的地方，天下乐意推举，不
到一个月，帝王的运数就降临到头上。开始时有
心政事，良好的社会风尚井然有序，几年的时
间，很快达到了治理。他后来放纵饮酒肆意纵
欲，猖狂到了极点，昏昧邪恶残忍凶暴，是近代
以来没有遇的。享有国家不能长久，实际上是由
于他的疾病，后嗣断绝，本来也是留下的灾祸
啊。
    赞曰：天保确定帝位，接受禅让有所归属。
安抚平定天下，承担上天赐予的帝王符命。形势
舆歌颂的相一致，情欲毁掉了龟玉这样的国家重
器。开始有心执政的方法，听到对他赞美的声
音。不能遵循自己的意念，就放纵自己的心思。
想尽法子残暴虐杀，由着性子荒淫无度。
纪第五
废  帝
    废帝高殷，字正道，文宣帝的长子，母亲是
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当时六岁。天
性聪明。开始学反语，在“迹”字下注云自反。
当时侍奉的人不理解其中的缘故，太子说：“迹
字，足字旁边一个亦字就是‘迹，字，难道不是
自反吗?”常常在北宫宴饮，单单令河间王不要
进入。身边的人间其中的缘故，太子说：“世宗
遇到贼寇的地方，河间王又为什么应该在遣襄。”
文宣帝常说太子得到汉人的禀性，不像我，打算
废掉他，立太原王。开始时下韶书令国子博士李
宝鼎作他的老师，李寰鼎死后，又下诏书令国子
博士邢喧为他讲学。太子虽然年轻，但是温和宽
宏爽朗乐观，有帝王的风度，贯通儒经学业，了
解当时的政事，有很好的名声。天保七年冬天，
文宣帝召集朝廷大臣中有学问的人以及礼学官在
宫中宴饮聚会，要他们用经书的意义相互论辩，
亲自去听。太子手笔并用提出问题，在座的人没
有不感叹称赞的。天保九年，文宣帝在晋阳，太
子代管国事，召集各儒生讲授《孝经)。命令杨
撞传达意旨，对国子助教许散愁说：“先生活在
世上靠什么自谋生计?”回答说：“我从年轻时以
来，不上姣美男童的床，不进入少女的房间，衷
心信奉图书典籍，不知衰老将要到来。平生的胸
怀抱负，就像这样罢了。”太子说：“颜子缩进屋
子号称贞节，柳下惠用身体相温而不乱，都不如
这位老翁白了头也没娶妻啊。”于是赏赐绢帛一
百匹。后来文宣帝登上金凤台，召来太子要他亲
手杀死囚犯。太子悲伤有为难的神色，几次也砍
不断囚犯的头。文宣帝发怒，亲手用马鞭撞了太
子三下，从此胆怯心跳说话口吃，精神时常昏乱
不安。    ，
    天保十年十月，文宣帝驾崩。癸卯，太子在
晋阳宣德殿登上帝位，大赦，朝廷内外百官普遍
加级，失去官职爵位的，让他们恢复资格品级。
庚戌，尊封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下韶书九州的军人在七十岁以上的授给板职，武
官年龄在六十岁以上以及衰老疲病不能服役的，
全都放回免役。土木修建金钢铁各种制作，一律
停止。
    十一月乙卯，任命右丞相、咸阳王斛律金为
左丞相，任命录尚书事、常山王高演为太傅，任
命司徒、长广王高湛为太尉，任命司空段韶为司
徒，任命平阳王高淹为司空，高阳王高浞为尚书
左仆射，河间王高孝琬为司州牧，侍中燕子献为
右仆射。戊午，分别命令使者巡视检查四方，征
求执政的得失，观察民间习俗，访问人民的疾
苦。
    十二月戊戌，改封上党王高绍仁为渔阳王，
庐昼旺高绍义为范阳王，长乐王高绍廉为胧玺
王。遣一年，是周国武成元年。
    干明元年庚辰，春正月癸丑初一，改换年
号。己未，下诏书放宽徭役赋税。癸亥，高阳王
高浞薨。这一月，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二月己
亥，任命太傅、常山王高演为太师、录尚书事，
任命太尉、长广王高湛为大司马、并省绿尚书
事，任命尚书左仆射、平秦王高归彦为司空，趟
郡王高数为尚书左仆射。下韶书令各元氏良家人
口发配宫中以及赐给人为奴的，一同释放免罪。
甲辰，皇帝到芳林园，亲自审查记录囚犯的罪
状，死罪以下的减轻罪罚和免除罪罚各有差别。
    乙巳，太师、常山王高演伪造诏书杀了尚书
令杨惜、尚书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大将军可朱浑
天和、侍中宋钦道、散骑常侍郑子默。戊申，任
命常山王高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
事，任命大司马、长广王高湛为太傅、京畿大都
督，任命司徒段韶为大将军，任命前司空、平阳
王直迤为太尉，任命司空、平秦王高归彦为司
徒，堑球王直邀为尚书令。又任命高丽王的世子
产荡为使持节、领束夷校尉、辽东郡公、产卢
王。当月，王继被速垦打败，芦蓝自己退到塑
蛆。
    三月甲寅，下诏书军队和国家的事务都要申
报到晋阳，禀告大丞相常山王谋划。壬申，封文
襄帝的第二个儿子高孝珩为广宁王，第三个儿子
高长恭为兰陵王。
    夏四月癸亥，下诏书河南、定、冀、趟、
瀛、沧、南胶、光、青九州，过去因蝗灾和水
灾，庄稼损失很大，派遣使者分路安抚救济。当
月，周明帝崩。
    五月壬子，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刘洪徽为尚书
右仆射。
    秋八月壬午，太皇太后下令废帝为济南王，
让他食邑一郡，由大丞相、常山王高演继承帝
位。当天，济南王住到别的宫殿。皇建二年九
月，死在晋阳，年纪十七岁。
    皇帝聪明早熟，宽容厚道仁爱机智，天保年
间素有很好的名声。等到继承帝位，杨情、燕子
献、宋钦道等人共同辅佐。常山王属地接近都城
名望很高，朝廷内外都害怕并服从他，加上文宣
帝刚刚去世时，太后本来就想立他为帝，所以杨
情等人都怀有猜忌。常山王忧愁，于是告诉太后
杀掉他的党羽，当时平秦王高归彦也参预了谋
划。皇建二年秋天，天象预告变异，高归彦担心
有后患，一再禀告孝昭，要济南王承担罪过。于
是派遣高归彦快马赶到晋阳宫杀了他。济南王死
后，孝昭患病，看见文宣显灵作怪。孝昭十分厌
恶，镇邪的办法用尽了也没有用处。济南王死了
三十天后孝昭驾崩。大宁二年，下葬在武宁的西
北，谧号称闵悼王。当初文宣帝命令邢邵给皇帝
起名字，名殷字正道，文宣帝于是责怪说：“殷
家是弟弟即位，  ‘正’字是一止，我死后儿子得
不到啊。”邢邵恐惧，请求改名字。文宣帝不答
应说：“天意啊。”于是对孝昭帝说：“帝位夺祇
管夺，小心不要杀了他。”
．纪第六
  孝  昭
    孝昭皇帝高演，字延安，神武皇帝的第六
个儿子，文宣皇帝的同母弟弟。小时候才智超
群，很早就有能成大事的器量，武明皇太后早就
宠爱看重他。魏国元象元年，封为常山郡公。等
到文襄帝执掌国政，派遣中书侍郎李同轨到霸府
作弟弟们的老师。皇帝阅读图书，弄清它的本旨
而不喜欢辞采。常常感叹说：“虽然盟津的军队，
左边的马震动而不致挫败。”认为能够做到。于
是专心阅读《漠书》，读到《李陵传》，一直赞赏
他的行为。聪明过人，和他交游过的人，一旦知
道了他们祖辈的名讳，终身不再不慎冒犯。李同
轨病死，又命令开府长流参军刁柔代替他，刁柔
性格严厉偏狭，不适合诱导训诲人，中途被遣送
出来。皇帝送他出门，表情悲伤，流下了眼泪，
旁边的人没有不叹息的。他敬重学业重视旧交就
像这样。
    天保初年，晋升爵位为王。天保五年，授任
并省尚书令。皇帝善于决断，擅长文辞义理，省
内的人害怕并服从他。天保七年，跟随文宣帝返
回邺城。文宣帝认为尚书上奏政事，有很多不一
致的地方，命令皇帝和朝中大臣先讨论确定是
非，然后陈述奏上。皇帝擅长执政的方法，分析
判断都合乎道理，文宣帝赞叹器重他。天保八
年，转任司空、录尚书事。天保九年，授任大司
马，仍任绿尚书。
    当时文宣帝沉溺于游乐宴饮，皇帝忧伤气愤
流露在表情上，文宣帝觉察到，对皇帝说：“祇
要让你在，我为什么不放纵行乐?”皇帝祇是哭
泣拜倒在地上，始终不说话。文宣帝也十分悲
伤，把酒杯推到地下说：“你以此嫌我，从今以
后敢送酒来的人，斩了他!”于是取来所用的酒
杯全都砸坏丢弃。后来更加沉湎于游乐宴饮，有
时到各皇亲国戚家比武搏击，不分贵贱。衹是常
山王一到，裹裹外外都静了下来。皇帝又秘密撰
写条例，将要进谏，他的朋友王晞认为不可。皇
帝没有听从，藉机会竭力劝说，于是文宣帝大
怒。顺成后本来是魏朝宗室，文宣帝想要皇帝离
开她，私下为皇帝广泛寻求美好的女子，希望转
移他对顺成后的宠爱。皇帝虽然接受旨意接纳，
但和顺成后的情意更加深厚。皇帝的性格十分严
厉，尚书郎中分析判断有失误，就加以鞭打，令
史干了不法的事，就刑讯追究。文宣帝就让皇帝
站在面前，用刀头上的环抵住皇帝的肋部。召来
被皇帝惩罚的人，用刀子逼着，要求说出皇帝的
不是，全都没什么可说的，才被放了出来。从此
不许鞭打郎中。后来文宣帝赐给皇帝魏时的宫
女，醒来后忘了遣事，说是皇帝擅自带走的，于
是用刀头上的环乱打一气，因此受伤。皇太后日
夜哭泣，文宣帝不知怎么办才好。在造之前囚禁
了皇帝的朋友王晞，就放了他，让他侍奉皇帝。
皇帝一个多月渐渐康复，不敢再进谏。
    等到文宣帝去世，皇帝住在宫中料理丧事，
幼主登帝位，于是进入朝见的班列。授任太傅、
录尚书，朝中政事都由孝昭帝决断，一个多月
后，就住到藩王的住宅，从此皇帝的韶书命令大
多和孝昭帝没有关系。客人有的对孝昭帝说：
“惊鸟舍弃了窝，一定有被掏乌蛋的灾祸，今天
的地方，怎么应该屡屡出去。”干明元年，跟随
废帝到邺城，住在领军府。当时杨情、燕子献、
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人因孝昭帝威望
已经很高，心裹害怕权力受到威胁，请求任命孝
昭帝为太师、司州牧、绿尚书事；长广王高湛为
大司马、绿并省尚书事，解除京畿大都督。孝昭
帝当时因是皇帝地位尊贵的亲属而被猜疑排斥，
于是和长广王相约打猎，在野地裹设下计谋。
    三月甲戌，孝昭帝刚刚到官署，早上从领军
府出发，大风突起，刮壤了所用的车幔，孝昭帝
十分憎恶。等到了官署，朝中官员都会集在一
起。坐好后，酒喝了几巡，在座位上将尚书令杨
情、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
道等抓了起来。孝昭帝穿着军服和平原王段韶、
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从云龙门进入宫中，
在中书省前遇到散骑常侍郑子默，又抓了起来，
在御府内一起杀了。孝昭帝来到束阁门，都督成
休宁拔出刀呵斥孝昭帝。孝昭帝命令高归彦说服
他，成休宁高声大叫不肯听从。高归彦已是领
军，向来被士兵敬服，全都放下兵器，成休宁叹
息著作罢。孝昭帝来到昭阳殿，幼主、太皇太
后、皇太后都出来坐在御座上。孝昭帝呈奏杨情
等人的罪状，为擅自杀了他们请求处罚。当时庭
院中和两边的走廊下卫士两千多人都穿着鉴甲等
待皇帝的命令，武卫娥永乐武力超群，又受过文
宣帝的优待，抚弄着刀刃正想效力。废帝本来I：1
吃，加上事出突然不知说什么。太皇太后又对皇
太后发誓，说孝昭帝没有异心，衹是去掉威胁罢
了。高归彦命令并慰劳卫士让他们解除戒备，娥
永乐于是把刀放入刀鞘而哭泣。孝昭帝于是命令
产旦睦带领侍卫的士兵去茎垫鱼，派京畿的军队
入宫守住合门，在华林园裹杀了娥永乐。下诏书
任命孝昭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绿尚书
事，相府僚属都晋升职位一等。孝昭帝不久到晋
阳，有诏书军队和国家大事都由他来决断。
    孝昭帝已经占据重位，知道了没有不去做
的，选择好的典章法度，综合考察名义和事实，
废帝恭谨律己听取政事。太皇太后不久下令废掉
少主，命令孝昭帝继承帝位。
    皇建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在晋阳宣德殿登
帝位，大赦天下，改干明元年为皇建。下诏书尊
奉太皇太后恢复称皇太后，皇太后称文宣皇后，
宫殿名叫昭信宫。乙酉，下诏书说：从太祖创立
基业以来，各辅佐太祖的功臣子孙断绝，封国的
统绪不能传下去的，有关官员搜求访问近亲，将
名字奏上，应该比量立为后嗣；各郡国的老人各
授版职，赐给黄帽子和鸠头手杖。又下诏书说：
忠贞正直的人都让他们进见陈述政事；军人奉行
王朝公事作战死亡的，及时申报，应该追加荣誉
赠号；督将、朝士名望向来很高，职位历来很
高、影响很大的，天保以来没有蒙受追赠封号
的，也应该记录上奏；又因廷尉、中丞，是执行
法律的职务，纠正违法惩处罪人，不得歪曲法律
徇私枉法；官府奴婢年纪在六十岁以上的免为平
民。戊子，任命太傅、长广王高湛为右丞相，
任命太尉、平阳王高淹为太傅，任命尚书令、
茎继王直邀为大司马。壬辰，下韶书分别派遣
大使巡视检查四方，观察民间习俗，访问人民的
疾苦，探求研究得失，搜寻咨询有才德的人。甲
午，下韶书说：“以前周武王打败殷朝，先封了
前朝两代王，漠、魏二晋，没有废除这个制度。
等到元压继承国运，不再沿袭旧的规章。朕继承
宏大的基业，想要光大古代的典制，但对前朝两
代王和前代三王朝的子孙，旧有的说法不一致，
可以商议定出是非，列出名单奏上。礼仪格式也
希望商议出来。”又下韶书国子监可以设立官员
属吏，按照以往安置学生，讲授研习经典，每年
进行考试。那些文襄帝运来的石经，应该陈列在
学馆裹。外州的大学也依靠主管人督察考核。丙
申，下诏书九州立下功勋的人有大量封地的，让
他们分出授给自己的子弟，以推广骨肉至亲的恩
德。
    九月壬申，下韶书商议确定三祖的乐曲。
    冬十一月辛亥，立妃子元氏为皇后，世子高
亘年为皇太子。赐给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
一级。癸丑，有关官员上奏太祖献武皇帝庙应该
奏《武德》的音乐，跳<昭烈》的舞蹈；世宗文
塞皇童庙应该奏《文德》的音乐，跳《宣政》的
舞蹈；颢祖文宣皇帝应该奏《文正》的音乐，跳
《光大》的舞蹈。下韶书说可以。庚申，下诏书
将已故太尉尉量、已故太师宣台、已故太师塞愿
王室胆、已故太宰童亘眶匣盏kI、已故太尉垦
茔、已故太师亘俊萱、已故司徒蓝但、已故太师
产茎、已故司徒莫多娄贷文、已故太保型责、已
故太保堑童旦童、已故卢州刺史王坛十三人在塞担
庙配祭，已故太师清河王高岳、已故太宰安德
王整轨、已故太宰迭凰王可朱浑道元、已故太
师产显、已故大司马费恺、已故太师万俟受洛
干、已故太尉慕容绍宗七人在世宗庙配祭，已故
太尉河东王逻翅堂、已故司空整垃盏、已故太
傅破六韩常三人在玺担庙配祭。遣一月，耋压童
亲征向北讨伐尘墓圣，出了长城，敌人奔逃，分
兵讨伐，捕获大量牛马，查验汇总后收入置屋
宣。
    十二月丙午，孝昭帝到晋阳。
    皇建二年春正月辛亥，在圆丘祭天。壬子，
在太庙举行祭祀。癸丑，下韶书减轻罪犯的刑罚
各有差别。
    二月丁丑，下诏书朝廷内外主管事务的官员
从五品以上到三府主簿绿事参军、诸王文学、侍
御史、廷尉三官、尚书郎中、中书舍人，每两年
内各推举一人。
    冬十月丙子，任命尚书令、彭城王高澈为
太保，长乐王尉粲为太尉。己酉，野鸡停留在
前殿的庭院裹。
    十一月甲辰，下诏书说：“朕被这种突发的
疾病缠身，将不久于人世。现在儿子幼小，不能
熟习执政的方法，国家事业重大，理应交给有高
尚品德之人。右丞相、长广王高湛穷究精微预
测变化，躬行正道位在同宗，是英雄豪杰的期
望，天下敬慕，同胞共愿，是家族和国家的依
靠，可派遣尚书左仆射、赵郡王高散告知旨意，
征召王继承帝位。丧事的礼节一律和汉文帝相
同，三十六天后全按公事除丧，陵墓用品，一定
从简。”在这之前皇帝身体患病而没有中断听取
观览政事，当月，在晋阳宫去世，当时年纪二十
七岁。大宁元年闰十二月癸卯，棺椁回到邺城，
谧号叫孝昭皇帝。庚午，安葬在文靖陵。
    孝昭帝聪明有见识和器度，沉着持重能作出
决断，不可窥伺揣测。身高八尺，腰阔十围，仪
表风度，和常人绝然不同。自从位居尚书台，留
心执政的方法，熟悉簿册文书，官吏都赶不上。
等到登帝位住在宫中，更加刻苦努力。减轻徭役
降低赋税，关心人民的疾苦。对内没有个人的宠
爱，对外收揽人才，即使是皇后的父亲官位也是
特进没有特别。太阳偏西时仍在朝廷处理政事，
一定要知道人的好壤，每次咨询身边的人，希望
得到直截了当的话。曾经问舍人裴泽外面如何议
论朝政的得失。裴泽急急忙忙地回答说：“陛下
聪明而最为公正，自然可以远和古代的圣明帝王
相比，可是有识之士，都说不足是琐碎，帝王的
大度，很是没有得到弘扬。”孝昭帝笑着说：“果
然像卿所说的。朕刚开始处理众多的政事，考虑
不周全，所以导致了这种情况。这种事怎么可以
长久地进行下去，恐怕以后又嫌疏忽遗漏。”裴
泽因此受到恩宠优待。他乐意听到自己的过失就
像这样。赵郡王高敷和犀狄颢安陪着孝昭帝坐
着。孝昭帝说：“须拔是我的堂弟，显安是我姑
妈的儿子，今天依照一家人的礼节，不用君臣之
间的恭敬严肃，可以说说我的不足。”库狄显安
说：  “陛下多说假话。”孝昭帝说：  “怎么回事
呢?”犀狄显安回答说：“陛下以前看见文宣帝用
马鞭打人，一直认为不对，可是现在这样做，不
是假话吗?”孝昭帝握着他的手表示感谢。又让
他有话直接说出来。库狄显安回答说：“陛下太
琐碎，身为天子却更像个官吏。”孝昭帝说：“朕
深深地知道遣一点，可是没有法度由来已久，将
整顿后而达到无为而治了。”又询问王晞，王晞
回答的如同库狄显安，都表情平静地接受下来。
天性十分孝顺，太后患病，出来住在南宫，孝昭
童走起路来脚步歪歪倒倒，面容神色憔悴，睡觉
没脱遇衣服，大约将近四十天。宫殿距离南宫五
百多步，孝昭帝鸡叫时去，到辰时才回来，来去
都是步行，不乘坐车子。太后的病痛略有增加，
就睡在门外，饮食药物全都亲自侍候。太后经常
心El痛得不能忍受，孝昭帝站在床帷前伺候，用
手指掐手心，血流出了袖子。同弟弟们相友爱，
没有君臣间的隔阂。勇武果断而有计谋，当时国
家富裕军队强盛，打算要洗雪神武的遣恨，意图
是在乎阳驻留，为征伐作准备。远大的谋略未能
实现，可惜啊!
    起初孝昭帝和济南王约定不杀他。等到孝昭
童驻在置肠，武旦M查镇守5聋噬，观察云气预测吉
凶的人说3腿有天子的气象。耋堕童一直担心遭
南王会重新兴起，于是秘密下毒，济南王不肯听
从。就掐住他的脖子杀了他。后来感到很愧疚悔
恨。当初遭受内热的痛苦，连续吃了汤药和散
丸。当时有个姓赵的尚书令史，在邺城看见文宣
帝跟着杨情、燕子献等人向西走去，说要一起报
仇。孝昭帝在晋阳宫，和毛夫人也看见了。于是
病情渐渐危重。准备了驱除邪恶灾祸的仪式，有
时把油煮沸四处洒去，有时拿着火把燃烧着追
赶。厉鬼们才出现在宫殿的大梁上，骑在屋栋
上，唱着呼喊着满不在乎，没有一点害怕的样
子。当时有天狗下来，于是在讲习武功的地方举
行仪式镇住它。有只兔子使马受惊，孝昭帝从马
上摔下来跌断了肋骨。太后探视伤情，三次问到
济南王在什么地方，孝昭帝不能回答。太后愤怒
地说：“杀掉了吧?不听我的话，该死啊!”临死
的时候，衹是匍匐在床的枕头上，磕着头乞求哀
告。派遣使者诏令追回长广王继承帝位，亲笔写
到：  “应该将我的妻子儿女安置在一个好地方，
不要仿效前人。”
    论曰：神武平定四方，威严的权势掌握在自
己手上，迁都到邺城以后，虽然有入主持国家的
权柄，但发号施令，政事都由自己决定。文宣帝
继承宏大的基业，内外协力追随，从朝廷到民
间，人心所望。束魏的地方，全国上下乐意推
举，不到一个月，就登上了皇位。开始时有心政
事，良好的社会风尚井然有序，几年的时间，朝
野安宁。他后来放纵饮酒肆意纵欲，猖狂到了极
点，昏昧邪恶残忍凶暴，是近代以来没有过的。
享用国家不能长久，实际上是由于他的疾病。济
南王继承基业，大力革除其中的弊病，风俗教化
焕然一新，士大夫们表示幸运。左右大臣辅佐，
虽然怀着他们的忠诚，既不能弘扬道德，使最密
切的亲戚和睦相处，又不能从长远考虑防护自
身，深入谋划保卫君主，该决断时不作出决断，
自己得到罪责。臣子被诛杀，君主不久遭受废黜
的耻辱，都是用人不当所导致的啊。孝昭帝早就
在尚书台，旧时的典章制度通晓明了，官吏之
间，没有不托付的。文宣帝崩逝以后，大力革除
以前的弊病。等到登上帝位，用心更加深切，当
时的人佩服他的精明而讥讽他的琐碎。生性喜欢
考察古代，遵循礼仪制度：将要封前代王朝的后
裔，并且推重兴学办教的风气，征召杰出的人
才，文的武的都会集起来。在当时周氏的朝政已
转移到宰相手裹，主将们互相猜疑，情形十分危
急，于是关注关右，实际上怀有兼并的意愿，经
营策划宏大广远，确实是当代的英明君主，可是
上天给的寿命不长久，其中的缘故是什么呢?难
道是人间和阴间之间，果然有因果报应，将齐国
的基业在逭时中止，皇帝想要扩大它，上天不允
许吧?
纪第七
武  成
    世祖武成皇帝名叫高湛，是神武皇帝的第九
个儿子，孝昭皇帝的同母弟弟。仪表俊美奇伟，
神武特别爱他，神武正招抚边远地方，就为武成
帝同蠕蠕太子庵罗辰的女儿订婚，号称“邻和公
主”。武成帝当时八岁，衣帽端正庄重，神情闲
静深远，华夏和戎族的人都很惊叹。元象年间，
封为长广郡公。天保初年，进升爵位为王，授任
尚书令，不久兼任司徒，升迁为太尉。干明初
年，杨情等人暗地裹疏远猜忌，任命武成帝为大
司马，兼任并州刺史。武成帝就和孝昭帝密谋杀
掉各执掌国政的人，升任太傅、录尚书事、兼任
京畿大都督。皇建初年，进升职位为右丞相。孝
昭帝到晋阳，武成帝以至亲的身份镇守邺城，政
事都委托给他。皇建二年，孝昭帝崩逝，遣诏征
召武成帝继承帝位。到了晋阳的宫中，在崇德殿
公布孝昭帝的死讯。皇太后命令主管官员宣读遣
诏，左丞相斛律金率领百官敦促劝进，三次上
奏。才答应了。
    大宁元年冬十一月癸丑，皇帝在南宫登帝
位，大赦，改换年号皇建二年为大宁。乙卯，任
命司徒、平秦王高归彦为太傅，任命尚书右仆
射、趟郡王高散为尚书令，任命太尉尉粲为太
保，任命尚书令段韶为大司马，任命丰州刺史娄
散为司空，任命太傅、平阳王高淹为太宰，任
命太保、彭城王高澈为太师、绿尚书事，任命
冀州刺史、博陵王高济为太尉，任命中书监、
任城王高潸为尚书左仆射，任命并州刺史斛律
光为右仆射，封孝昭皇帝的太子高百年为乐陵郡
王。庚申，下韶书大使出行巡察天下，征求政事
的好坏，访问人民的疾苦，提拔进荐有才德的
人。这一年，是厘亘适堡室元年。
    河清元年春正月乙亥，武成帝从晋阳到达京
城。辛巳，在南郊祭祀。壬午，供奉太庙。丙
戌，立妃子胡氏为皇后，儿子高纬为皇太子。大
赦天下，朝廷内外百官普遍加级，各作为父亲的
继承人的赐给爵位一级。己亥，任命前定州刺
史、冯翊王高润为尚书左仆射。下韶书禁止屠
杀牲畜以顺应春天的时令。
    二月丁未，任命太宰、平阳王高淹为青州
刺史、太傅、兼任司徒，任命领军大将军、宗
师、平秦王高归彦为太宰、冀州刺史。乙卯，
任命兼任尚书令、任城王高浩为司徒。下诏书
令散骑常侍崔瞻到陈国访问。
    夏四月辛丑，皇太后娄氏崩逝。乙巳，青州
刺史上书说，当月庚寅黄河、济水变清。因黄
河、济水变清，改换年号大宁二年为河清，减轻
罪犯刑罚各有差别。
    五月甲申，将武明皇后合葬在义平陵。己
丑，任命尚书右仆射斛律光为尚书令。
    秋七月，太宰、冀州刺史、平秦王高归彦
占据本州反叛，下韶书令大司马段韶、司空娄敷
讨伐活捉他们。乙未，在都城的集市上斩了高归
彦同他的三个儿子以及党羽二十人。丁酉，任命
大司马段韶为太傅，任命司空娄敷为司徒，任命
太傅、平阳王高淹为太宰，任命尚书令斛律光
为司空，任命太子太傅、赵郡王高敷为尚书令，
中书监、河间王高孝琬为尚书左仆射。癸亥，
出行到晋阳。陈国人前来访问。
  冬十一月丁丑，下韶书兼任散骑常侍挝耋壁
出使速国。
  十二月丙辰，逮尘适从置匮到达京城。
  遣一年，杀了塞厘王矗超壁。
    河清二年春正月乙亥，武成帝下韶书到朝堂
对秀才进行考试。任命太子少傅魏收为兼尚书右
仆射。己卯，兼右仆射魏收因包庇纵容而被除
名。丁丑，在北郊祭祀以武明皇后配祭。辛卯，
武成帝到都亭审查被囚禁犯人的罪状，减轻在京
罪犯的刑罚各有差别。
    三月乙丑，下韶令司空斛律光督管五营的士
兵在轵关修筑城堡。壬申，室韦国派遣使者朝见
进贡。丙戌，任命兼尚书右仆射赵彦深为左仆
射。
    夏四月，并、汾、晋、束雍、南汾五州虫灾
旱灾损害庄稼，派遣使者救济。戊午，陈国人前
来访问。
    五月壬午，下韶书在城南双堂闰位上的园
苑，环绕着建造大总持寺。
  ，六月乙巳，齐州说在济水、黄河的汇合口看
到八条龙升上天。乙卯，下韶书兼散骑常侍崔子
武出使陈国。庚申，司州牧、河南王高孝瑜薨。
    秋八月辛丑，下诏书将三台宫改为大兴圣
寺。
    冬十二月癸巳，陈国人前来访问。己酉，周
围将领杨忠率领突厥阿史那木汗等二十多万人
从恒州分为三路，杀害掳掠官吏百姓。遣时，一
连几个月下大雪，由南到北一千多里平地几尺厚
的雪，白天降霜，在太原下血雨。戊午，武成帝
到晋阳。己未，周国军队进逼并州，又派遣大将
军达奚武率领几万军队到束雍以及晋州，和突厥
相呼应。
    这一年，室韦、库莫奚、棘羯、契丹都派遣
使者朝见进贡。
    河清三年春正月庚申初一，周国军队在城下
摆开阵势，在城西面交战。周国军队和突厥被打
得大败，死去的人和牲畜相互堆积，几百里不间
断。下韶书平原王段韶追出边塞然后返回。
    三月辛酉，将法令颁布下来，大赦天下。己
巳，盗贼杀了太师、彭城王高澈。庚辰，任命
司空斛律光为司徒，任命侍中、武兴王高普为
尚书左仆射。甲申，任命尚书令、冯翊王高润
为司空。
    夏四月辛卯，下诏书兼散骑常侍皇甫亮出使
陈国。
    五月甲子，武成帝从晋阳到京城。壬午，任
命尚书令、赵郡王高教为录尚书事，任命前司
徒娄数为太尉。甲申，任命太傅段韶为太师。丁
亥，任命太尉、任城王高浩为大将军。壬辰，
出行到晋阳。
    六月庚子，大雨日夜不停，到甲辰才停下
来。遣一月，晋阳传言有鬼兵，老百姓争着敲打
铜铁器来防护。杀掉乐陵王高百年。把宇文氏
老妇人归还给周国。
    秋九月乙丑，封皇子高绰为南阳王，高俨为
柬平王。这一月，将阎氏老妇人归还给周国。陈
国人前来访问。突厥侵犯幽州，进入长城，掳掠
后返回。
    闰月乙未，下诏书派遣十二个使者出行巡察
遭水灾的州，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赋役。乙巳，
突厥侵犯幽州。周国军队三路一起出动，派遣他
们的将领尉迟迥侵犯洛阳，杨树进入轫关，权景
宣奔赴悬瓠。
    冬十一月甲午，尉迟迥等围攻洛阳。戊戌，
下韶书兼散骑常侍刘逖出使陈国。甲辰，太尉娄
数在轵关把周国军队打得大败，活捉了杨尉。
    十二月乙卯，豫州刺史王士良献城向周国将
领权景宣投降。丁巳，武成帝从晋阳向南征讨。
己未，太宰、平阳王高淹薨。壬戌，太师段韶
把尉迟迥等人打得大败，解除了洛阳之围。丁
卯，武成帝到洛阳，免除洛州有周国军队经过的
地方一年的租税赋役，赦免本州城内死罪以下的
囚犯。己巳，任命太师段韶为太宰，任命司徒斛
律光为太尉，并州刺史、兰陵王高长恭为尚书
令。壬申，武成帝到武牢，经过滑台，驻扎在黎
阳，在经过的地方减轻罪犯的刑罚。丙子，皇帝
从洛阳到达京城。
    遣一年，高丽、秣羯、新罗都派遣使者朝见
进贡。山东发大水，饿死的人多得数不清。下诏
书开仓救济，事情竟然行不通。
    河清四年春正月癸卯，任命大将军、任城王
高浩为大司马。辛未，武成帝到晋阳。
    二月甲寅，下诏书任命新罗国王金真兴为
使持节、束夷校尉、乐浪郡公、新罗王。壬申，
因粮食歉收，禁止买卖酒。己卯，下诏书减少百
官俸粮各有差别。
    三月戊子，下韶书给西兖、梁、沧、赵州，
司州的束郡、阳平、清河、武都，冀州的长乐、
渤海遭受水灾的地方贫困户粟米，各有差异。各
家的区别衹是斗升罢了，又有很多没有付给。这
一月，彗星出现；有东西落到宫殿的庭院裹，像
带着小铃涂上红漆的鼓；宫殿上的石头自己拱起
来，两两相对。又有神出现在后园万寿堂前的山
洞裹，他的身体健壮硕大，看不见他的面目，两
颗牙齿十分洁白，从嘴唇裹伸出，武成帝值宿的
嫔妃和宫女以下七百人都看见了。武成帝又梦见
了他。
    夏四月戊午，大将军、东安王娄散因犯罪
被免职。乙亥，陈国人前来访问。太史上奏天象
有变化，经占卜是要改换帝王。丙子，就派遣太
宰段韶兼太尉，带着符节捧着皇帝的印玺将帝位
传给皇太子，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天统元年，
百官进升职级减轻罪罚各有差别。又下韶书封皇
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于是各王公给武成帝奉上
尊号为太上皇帝，军队和国家的重大事情全都要
呈奏。开始将要传告政事，派遣内参乘子尚乘着
驿车把诏书送到邺城。乘子尚出了晋阳城，看见
有人骑着马跟在后面，忽然不见了，他还没到邺
城而他传告的话已经传遍了。
    天统四年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在邺城宫中
干画堂崩逝，当时三十二岁，谧号称武成皇帝，
庙号世担。丢铲五年二月甲申，下葬在丞垩堕。
纪第八
浚主  幼主
    j鲈名纬，字仁缯，是武成皇帝的长子。母
亲是胡皇后，她梦见在海上坐着玉盆，太阳钻到
裙子下面，于是有了身孕。天保七年五月五日。
在差j01的住宅裹生下了萤圭。篷圭少年时仪容俊
美，盏盛童特别宠爱，拜任他为世子。等到武成
继承帝位，太空二年,历_j9丙戌，立为皇太子。河
遗四年，盏鱼瞳把帝位禅让给厘王。
    玉筮元年夏四月丙子，皇帝在晋阳宫登帝
位，大赦天下，改迎渣四年为丢筮。丁丑，任命
太保贺拔仁为太师，太尉侯莫陈相为太保，司
空、冯翊王产搁为司徒，录尚书事、趟郡王高19Z
为司空，尚书左仆射、周逛台岂堕为尚书令。
戊寅，任命遵jol刺史盥凿为太傅。太尉魁律光为
大将军，塞窒王皇壑为太尉，尚书右仆射赵彦深
为左仆射。
    六月壬戌，彗星出现在文昌星的东北，像手
一样大，后来渐渐变长，以至一丈多，一百天才
消失。己巳，太上皇帝下韶书兼散骑常侍王季高
出使酿厘。
    秋七月乙未，太上皇帝下诏书增设都水使者
一人。
    冬十一月癸未，太上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
P,tl．，太上皇帝下诏书改太祖献武皇帝为控亘生皇
查，庙号直担，献明皇后为武明皇后；塞宣的谧
号交有关方面商议确定。
    十二月庚戌，太上皇帝在北郊狩猎。壬午，
在南郊狩猎。乙卯．，在西郊狩猎。壬戌，太上皇
帝到置盐。丁卯，篷王从置盐到达京城。．．庚午，
有关方面上奏改高祖文宣皇帝为威宗景烈皇帝。
  这一年，高丽、契丹、琳褐都派遣使者朝见
进贡。黄河以南流行传染病。
    天统二年丙戌春正月辛卯，在圆丘祭天。癸
巳，在太庙举行夹祭，下诏书减轻罪犯刑罚各有
差别．。丙申，任命吏部尚书尉瑾为尚书右仆射。
庚子，出行到晋阳。
    二月庚戌，太上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b壬
子，陈国人前来访问。
    三月乙巳，太上皇帝下诏书在三台设置兴圣
寺。因旱灾的缘故，减轻囚禁罪犯的刑罚。
  夏四月，陈文帝死。
  五月乙酉，任命兼尚书左仆射、武兴王高普
为尚书令。己亥，封太上皇帝的儿子高俨为束平
王，高仁弘为齐安王，高仁坚为北平王，高仁英
为高平王，高仁光为淮南王。
    六月，太上皇帝下韶书兼散骑常侍韦道儒到
陈国访问。
  秋八月，太上皇帝到晋阳。
  冬十月乙卯，任命太保侯莫陈相为太傅，大
司马、任城王高浩为太保，太尉娄散为大司马，
稠任冯翊王高润骂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韩祖念为
司徒。
    十一月，下大雪。盗贼偷走了太庙裹的御
服。
    十二月乙丑，陈国人前来访问。
    逭一年，杀了河间王高孝琬。突厥、棘褐国
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在周国为天和元年。
    天统三年春正月壬辰，太上皇帝从晋阳到达
京城。乙未，下大雪，平地有二尺厚。戊戌，太
上皇帝下韶书在京官员主管职事和无固定职事的
三品以上的各推举三人，五品以上各推举二人；
舆职事相称七品以上以及殿中侍御史、尚书都、
检校御史、主书和门下录事各推举一人。整坛宫
中九龙殿发生火灾，蔓延烧毁了西廊。
    二月壬寅初一，后主行冠礼，大赦天下，九
州有职位的人奋进升四级，朝廷内外百官普遍进
升二级。
    夏四月癸丑，太上皇帝下诏书兼散骑常侍司
马幼之出使陈。
    五月甲午，太上皇帝下韶书任命领军大将
军、柬平王高俨为尚书令。乙未，起大风白天天
色灰暗，掀掉屋顶拔起树木。
    六月己未，太上皇帝下诏书封皇子高仁几为
西河王，高仁约为乐浪王，高仁俭为颖川王，高
仁雅为安乐王，高仁统为丹阳王，高仁谦为束海
王。
    闰六月辛巳，左丞相斛律金薨。壬午，太上
皇帝下韶书尚书令、束平王高俨为录尚书事，任
命尚书左仆射趟彦深为尚书令，并省尚书左仆射
娄定远为尚书左仆射，中书监徐之左为右仆射。
    秋八月辛未，太上皇帝下韶书任命太保、任
城王高消为太师，太尉、冯翊王高润为大司马，
太宰段韶为左丞相，太师贺拔仁为右丞相，太傅
侯莫陈相为太宰，大司马娄椒为太傅，大将军斛
律光为太保，司徒韩祖念为大将军，司空、趟郡
王高散为太尉，尚书令、束平王高俨为司徒。
    九月己酉，太上皇帝下韶书：“各官署统管
的姓高的杂保户，天保初年虽然有优待的韶令，
暂时藉用人力没能免除的，现在可以全都免除杂
户的身份，任由归属郡县，一律按平民看待。”
丁巳，太上皇帝到晋阳。
    当年秋天，山束发大水，百姓饥饿，僵尸布
满道路。
    冬十月，突厥、大莫娄、室韦、百济、琳揭
等国各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十一月丙午，因晋阳大明殿落成的缘故，大
赦天下，文武百官进升二级，免除并州居住在城
内的、太原一郡明年的租税赋役。癸未，太上皇
帝从晋阳到达京城。
    十二月己巳，太上皇帝下诏书已故左丞相、
赵郡王高琛在神武庙配祭。
    天统四年正月，下韶书将已故清河王高岳、
河东王潘相乐十人一起在神武庙配祭。癸亥，太
上皇帝下韶书兼散骑常侍郑大护出使陈国。
    三月乙巳，太上皇帝下韶书任命司徒、束平
王高俨为大将军，南阳王高绰为司徒，开府仪同
三司徐显秀为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广宁王高孝
珩为尚书令。
    夏四月辛未，邺城宫中昭阳殿发生火灾，延
及宣光、瑶华等殿。辛巳，太上皇帝到晋阳。
    五月癸卯，任命尚书右仆射胡长仁为左仆
射，中书监塑主题为右仆射。壬戌，太上皇帝从
置盐到达京城。从正月起没有下雨直到这个月。
    六月甲子初一，下大雨。甲申，起大风，拔
起树木折断树枝。遣一月，彗星出现在东井宿。
    秋九月丙申，旦厘人前来结交和好，太上皇
帝下诏书侍中斛斯文略作为使者到飓回访。
    冬十月辛巳，任命尚书令、卢空王直耋堕为
绿尚书，左仆射胡长仁为尚书令，右仆射和士开
为左仆射，中书监卢鱼为右仆射。
    十一月壬辰，太上皇帝下诏书兼散骑常侍李
翥出使陈国。这一月，陈国安成王陈顼废掉他的
君主伯宗而自立为帝。
    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逝。丙子，大赦天
下，九州有职位的人普遍加升四级，朝廷内外百
官都加升两级。戊寅，奉上太上皇后尊号为皇太
后。甲申，下诏书精巧工艺品的制作以及所在的
各种工匠全都撤免。又下韶书后宫、晋阳、中山
的宫女等以及邺下、并州太官奴婢两处，年纪在
六十岁以上以及衰弱疲病的人，依靠主管官员挑
拣放出。庚寅，下韶书天保七年以来各家因犯罪
发配流放的，所在官员让他们返回。
    这一年契丹、秣羯国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天统五年春正月辛亥，下诏书将金凤等三台
未入寺的施舍给大兴圣寺。遣一月，杀掉定州刺
史、博陵王高济。
    二月乙丑，下诏书应当施以宫刑的人普遍免
刑没入官府为奴。又下诏书禁止用网捕捉鹰鹞以
及畜养关放在笼子中的动物。癸酉，大莫娄国派
遣使者朝见进贡。己丑，改封东平王高俨为琅邪
王。下韶书侍中叱列长叉出使周国。造一月，杀
掉太尉、趟郡王高教。
    三月丁酉，任命司空徐显秀为太尉，并省尚
书令娄定远为司空。逭一月，出行到晋阳。
    夏四月甲子，下诏书将并州尚书省改为大基
圣寺，晋祠改为大崇皇寺。乙丑，皇帝从晋阳到
达京城。
    秋七月己丑，下诏书减轻罪犯的刑罚各有差
别。戊申，下诏书派人出巡检查黄河以北各州没
有下雨的地方，境内过于干旱的地方优待免除租
税赋役。
    冬十月壬戌，下诏书禁止造酒。
    十一月辛丑，下韶书任命太保斛律光为太
傅，大司马、冯翊王高润为太保，大将军、琅邪
王高俨为大司马。
    十二月庚午，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兰陵王高
长恭为尚书令。庚辰，任命中书监魏收为尚书右
仆射。
    武平元年春正月乙酉初一，改换年号。太
师、并州刺史、东安王娄数薨。戊申，下诏书兼
散骑常侍裴献之到陈国访问。
    二月癸亥，任命百济王余昌为使持节、侍
中、骠骑大将军、带方郡公，王的地位如同往
常。己巳，任命太傅、咸阳王斛律光为右丞相，
并州刺史、右丞相、安定王贺拔仁为绿尚书事，
冀州刺史、任城王高浩为太师。丙子，减轻死罪
以下囚犯的刑罚。
闰月戊戌，录尚书事、安定王贺拔仁薨。
    三月辛酉，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徐之才为尚书
左仆射。
    夏六月乙酉，任命广宁王高孝珩为司空。甲
辰，因皇子高恒出生的缘故，大赦天下，朝廷内
外的百官普遍进升两级，九州有职位的人普遍进
升四级。己酉，下韶书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唐邕为
尚书右仆射。
    秋七月癸丑，封孝昭皇帝的儿子高彦基为城
阳王，高彦康为定陵王，高彦忠为梁郡王。甲
寅，任命尚书令、兰陵王高长恭为录尚书事，中
领军和士开为尚书令。癸亥，秣褐国派遣使者朝
见进贡。癸酉，任命华山王高凝为太傅。
    八月辛卯，出行到晋阳。
    九月乙巳，立皇子高恒为皇太子。
    冬十月辛巳，任命司空、广宁王高孝珩为司
徒，任命上洛王高思宗为司空，封萧庄为梁王。
戊子，特赦并州死罪以下的囚犯。己丑，又改威
宗景烈皇帝的谧号为颢祖文宣皇帝。
    十二月丁亥，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下韶书
右丞相斛律光出晋州道，修筑城堡。
    武平二年春正月丁巳，下韶书兼散骑常侍刘
环俊出使陈国。戊寅，任命百济王余昌为使持
节、都督、束青州刺史。
    二月壬寅，任命录尚书事、兰陵王高长恭为
太尉，并省录尚书事赵彦深为司空，尚书令和士
开录尚书事，左仆射徐之才为尚书令，右仆射唐
邕为左仆射，吏部尚书冯子琮为右仆射。
    夏四月壬午，任命大司马、琅邪王高俨为太
保。甲午，陈国派遣使者来联合通好，谋求讨伐
周国，朝廷商议后没有同意。
    六月，段韶攻打周国的汾州，占领了它，活
捉刺史杨敷。
    秋七月庚午，太保、琅邪王高俨假藉皇帝韶
书在南台杀了录尚书事和士开。当天，杀了领军
大将军犀狄伏连、书侍御史王子宣等，尚书右仆
射冯于琮被皇帝赐令在宫中自尽。
    八月己亥，出行到晋阳。
    九月辛亥，任命太师、任城王高泔为太宰，
冯翊王高润为太师。己未，左丞相、平原王段韶
薨。戊午，特赦并州辖界内死罪以下罪犯的刑罚
各有差别。庚午，杀了太保、琅邪王高俨。壬
申，陈国人前来访问。
    冬十月，撤销京畿府划入领军府。己亥，皇
帝从晋阳到达京城。
    十一月庚戌，下诏书侍中赫连子悦出使周
国。丙寅，任命徐州行台、广空王高孝珩绿尚书
事。庚午，任命录尚书事、广宁王高孝珩为司
徒。癸酉，任命右丞相斛律光为左丞相。
    武平三年春正月己巳，在南郊祭祀。辛亥，
追赠已故琅邪王高俨为楚帝。
    二月己卯，任命卫菩萨为太尉。辛巳，任命
并省吏部尚书高元海为尚书右仆射。庚寅，任命
左仆射唐邕为尚书令，侍中祖埏为左仆射。这一
月，下韶书编撰《玄洲苑御览》，后改名为《圣
寿堂御览》。
    三月辛酉，下韶书文武官员五品以上的各推
举一人。逭一月，且鱼杀了冢宰室塞盏。
  夏四月，且玺人前来访问。
  秋七月戊辰，杀了左丞相、盛逛翅违光以
及他的弟弟幽jDl行台、趔业魁徨丰凿。
    八月庚寅，废掉皇后斛律氏为平民。任命太
宰、任城王高浩为右丞相，太师、冯翊王高润为
太尉，兰陵王高长恭为大司马，广宁王高孝珩为
大将军，安德王高延宗为司徒。派遣领军封辅相
到周国访问。戊子，授任右昭仪胡氏为皇后。己
丑，任命司州牧、北平王高仁坚为尚书令，特
进许季良为左仆射，彭城王高实德为右仆射。
癸巳，出行到晋阳。这一月，《圣寿堂御览》完
成，诏令交付史阁，后改名为《脩文殿御览》。
九月，速厘人前来访问。
    冬十月，减轻死罪以下囚犯的刑罚。甲午，
授任弘德夫人穆氏为左皇后，大赦天下。
    十二月辛丑，废掉皇后胡氏为平民。
    遣一年，新罗、百济、勿吉、突厥都派遣使
者朝见进贡。在周国为建德元年。
    武平四年春正月戊寅，任命并省尚书令高阿
那肱为录尚书事。庚辰，下韶书兼散骑常侍崔象
出使陈国。这一月，邺都、并州都有狐狸精作
怪，很多是截断人的头发。
    二月乙巳，授任左皇后穆氏为皇后。丙午，
设置文林馆。乙卯，任命尚书令、北平王高仁坚
为绿尚书事。丁巳，出行到晋阳。这一月。周国
人前来访问。
    三月辛未，盗寇侵入信州，杀了刺史和士
休，南兖州刺史鲜于世荣讨伐平定了他们。庚
辰。皇帝到达晋阳。
    夏四月戊午，任命大司马、兰陵王高长恭为
太保，大将军、定州刺史、南阳王高绰为大司
马，太尉卫菩萨为大将军，司徒、安德王高延宗
为太尉，司空、武兴王高普为司徒，开府仪同三
司、宜阳王趟彦深为司空。癸丑，祈皇祠的高台
及周围矮墙的范围之内忽然出现了车轮压出的痕
迹，经查验旁边没有人的踪迹，不知道车子从何
处来。乙卯，下韶书认为是大吉庆，颁布通告天
下。己未，周国人前来访问。
    五月丙子，诏令史官重新撰写《魏书》。癸
巳，任命领军穆提婆为尚书左仆射，任命侍中、
中书监段孝言为右仆射。造一月，开府仪同三司
尉破胡、长孙洪略等人同陈国的将领吴明彻在吕
梁以南交战，被打得大败，尉破胡逃走才免丢性
命，长孙洪略战死，于是秦、泾二州被攻占。吴
明彻进军攻占了和、合二州。逭一月，杀了太
保、兰陵王高长恭。
    六月，吴明彻进军包围了寿阳。壬子，后主
到南苑，跟随的官员中暑而死的有六十人。任命
绿尚书事高阿那肱为司徒。丙辰，下诏书开府王
师罗出使周国。
  九月，在整垣以束围猎。
  冬十月，速厘将领吴明彻攻占画盐。辛丑，
杀了侍中崔重复、强压虚，散骑常侍刘型、挝耋
堑，黄门侍郎墓攫、整遵。癸卯，出行到置盐。
    十二月戊寅，任命司徒高阿那肱为右丞相。
逭一年，高丽、蛛褐都派遣使者朝见进贡。突厥
使者前来求婚。
    武平五年春正月乙丑，设置左右娥英各一
人。
    二月乙未，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朔州行
台、南安王高思好反叛。辛丑，出行到晋阳。尚
书令唐邕等人把高思好打得大败，高思好投水而
死，烧掉他的尸体，以及他的妻子李氏。丁未，
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甲寅，任命尚书令唐邕为
录尚书事。
    夏五月，天大旱，晋阳发现死去的造成旱灾
的鬼怪，高二尺，脸上和头顶各有两只眼睛。皇
帝听说后，派人用木头刻下它的形状用于献祭。
庚午，大赦天下。丁亥，陈国人进犯淮河以北。
    秋八月癸卯，出行到晋阳。甲辰，任命高勘
为尚书右仆射。
    这一年，杀了南阳王高绰。
    武平六年春三月乙亥，皇帝从晋阳到京城。
丁丑，在都城的集市上烹杀了妖贼郑子饶。遣一
月，周国人前来访问。
    夏四月庚子，任命中书监阳休之为尚书右仆
射。癸卯，棘揭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秋七月甲戌，出行到晋阳。
    八月丁酉，冀州、定州、赵州、幽州、沧
州、瀛州六个州发生大水灾。这一月，周国的军
队进入洛JJ!，驻扎在芒山，攻打威逼洛城，放火
船烧毁了浮桥，河桥断绝。
    闰月己丑，派遣右丞相高阿那肱从晋阳抵御
周国军队，军队驻扎在河阳，周国军队夜襄逃
走。庚辰，任命司空赵彦深为司徒，斛律阿列罗
为司空。辛巳，因军队和国家的钱财费用不足，
对关卡和集市、船只和车辆、山丘和川泽、制盐
和炼铁、旅馆和商店实行征税，轻重各有差别，
放开酒的禁令。
    武平七年春正月壬辰，下韶书说去年秋天以
来，因闹水灾挨饿不能自己独立生活的人，当地
交给大的寺庙以及各富裕人家拯救他们的性命。
甲寅，大赦天下。乙卯，皇帝从晋阳到达京城。
    二月辛酉，包括杂户女子年龄在二十岁以下
十四岁以上尚未出嫁的全都集中到官署，隐藏起
来的家长处以死刑。二月丙寅，风从西北方刮
起，掀掉屋顶拔起树木，五天才停下来。
    夏六月戊申初一，发生El食。庚申，司徒趟
彦深薨。
    秋七月丁丑，一连下了多E1的大雨。遣一
月，因闸水灾派遣使者巡视安抚流亡在外的人
家。
    八月丁卯，出行到晋阳。野鸡聚集在皇帝的
座位上，捉住了它们，有关官员不敢上奏。下诏
书营建邯郸的宫殿。
    冬十月丙辰，后主在祁连池大规模捕猎。周
国军队攻打晋州。癸亥，后主回到晋阳。甲子，
出动军队，大批集结在晋祠。庚午，后主从晋阳
出发。癸酉，后主摆开阵势前进，上了鸡栖原，
和周国的齐王宇文宪相对峙，到了夜裹没有交
战，周国军队收缩阵列撤退。
    十一月，周武帝退回长安，留下一支军队镇
守晋州。高阿那肱等人围攻晋州城。戊寅，后主
到了包围的地方。
    十二月戊申，周武帝前来援救晋州。庚戌，
在城南交战，我军被打得大败。后主抛弃了军队
先返回。癸丑，进入晋阳，忧虑恐惧不知道去哪
儿。甲寅，大赦天下。后主对朝廷的大臣说：
“周国军队十分强盛，怎么办呢?”大臣们都说：
“天命没有改变，一时成功一时失利，从古代都
是这样的。应该停止各种赋税，安慰朝廷和民
间，收拾残兵，背靠城墙决一死战，以保存国
家。”后主心中犹豫不定，打算去北朔州。于是
留下安德王高延宗、广宁王高孝珩等人镇守晋
阳。如果晋阳守不住，就想逃奔突厥。大臣们都
说不可以，后主不听从他们的话。开府仪同三司
贺远丛墨、堑盐扭、基容钟莹等皇帝身边值宿护
卫的臣子三十多人西去投奔周国军队。乙卯，下
韶书招募士兵，派安德王高延宗在左面，广宁王
高孝珩在右面。高延宗进来见皇帝，后主告诉他
打算去北朔州。高延宗哭着劝谏，后主不肯听
从。后主秘密派遣王康德和中人齐绍等把皇太
后、皇太子送到北朔州。丙辰，后主来到城南的
军营，慰劳将士，那天夜裹想要逃走，将领们不
肯听从。丁巳，大赦天下，改武平七年为隆化元
年。遣一天，穆提婆投降了周国。下诏书任命安
德王高延宗为相国，把准备防御的事务委托给
他，高延宗流着眼泪接受了命令。后主就在夜裹
劈开五龙门出来，打算逃到突厥，跟随的官员大
多散失，领军梅胜郎勒住马劝谏，于是返回邺
城。当时衹有高阿那肱等十来个骑兵，广宁王高
孝珩、襄城王高彦道陆续赶到，能有几十个人同
行。戊午，高延宗听从大家的建议在晋阳登皇帝
位，改换年号隆化为德昌元年。
    庚申，后主进入邺城。辛酉，高延宗和周国
军队在晋阳交战，大败，被周国军队俘虏。后主
派人招募，表示多加官职和赏赐，虽然有道样的
话，却终究不拿出钱物。广宁王高孝珩上奏请求
放出宫女以及珍宝分别赏赐给将士，后主不高
兴。斛律孝卿身居军中接受委任，穿着钟甲进行
指挥，请求皇帝亲自慰劳军队，给皇帝准备好要
说的话，并且说应该慷慨激昂痛哭流涕，以激励
人心。后主出来在众人面前，将要发布命令，又
不记得要说的话，于是大笑起来，身边的人也都
一起笑，将士们没有不人心涣散的。于是从大丞
相以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
职都增加人员授给，或者三个或者四个，多得敷
不清。甲子，皇太后从北面的路上到来。带领文
武一品以上的官员进入朱华门，赏赐酒食，交给
纸和笔，询问抵御周国的办法。大臣们各有不同
的建议，后主不知道听从谁的。又召高元海、宋
士素、卢思道、李德林等人，打算建议把帝位传
让给皇太子。在逭之前观察云气以占卜吉凶的人
说，会有改变，于是依照天统的旧例，把帝位授
给幼主。
    幼主名恒，是后主的长子。母亲是穆皇后，
亘壁元年六月出生在墓啦。这年十月，立为皇太
子。
    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登皇帝位，当时八
岁，改换年号为承光元年，大赦天下，尊奉皇太
后为太皇太后，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
后。逭时黄门侍郎颜之推、中书侍郎薛道衡、侍
中陈德信等人劝说太上皇帝到董回以外招募士
兵，再作打算，如果不成功，向南投奔陈国，太
上皇帝听从了他们。丁丑，太皇太后、太上皇后
从整撼先奔赴渣jQl。且厘军队渐渐进逼，癸未，
乡娃又从3困向东逃去。己丑，墨玺军队到达鉴
区摄。癸巳，烧毁了城的西门。太上皇带领一百
多个骑兵向东逃去。乙亥，渡过黄河进入济州。
造一天，幼主把帝位传让给大丞相、任城王高
遣，命令侍中魁涂耋掴把禅让帝位的文书和印玺
送到逦业，斛律孝卿就带着这些东西归附了周
胃。又为任丛王下诏书，尊奉太上皇为无上皇，
丝圭为守国天王。把太皇太后留在济州，派遣高
阿那肱留守。太上皇和皇后带着幼主逃到青州，
整昼攫、墨题等几十个人跟随。太上皇到了青州
后，就制定去速国的计划。可是高阿那肱召来周
玺军队，约定活捉蛮主，并多次派人告诉说，敌
军在远方，已经命令人烧毁断绝了桥梁。太上皇
因此停下来暂缓行动。周国军队很快到了青州，
太上皇困迫危急，打算逃避到陈国，把装着金子
的袋子放在马鞍后，和韩长鸾、淑妃等十几个人
骑马来到壹塑南面的塑挝，被且玺将领尉j困捉
获。送到3困，旦亘随和他行宾主的礼节，和太
后、j蛀、各王一起送到垦昼，封皇帝为虽玺
公。到了§继七年，被诬告和鱼出刺史趸墨婆谋
反，和直至噬等几十人无论老少全都赐令自尽，
控茎的子孙活下来的衹有一两个人而已。到了大
墓末年，匮体之、速擅值等人陈告大丞相堕公，
请求收尸安葬，堕公听从了他们，安葬在长安北
部高原上的湛遭丛。
  纽王小时候就才德美好，等到长大，开始学
习撰写文章，设置塞麸篮，招引文士们。可是说
话迟钝，没有气度，不喜欢见到朝中的官员。不
是私下宠爱亲近的人，不曾和他们交谈。性情怯
懦不堪，别人看着他，就会生气责怪。呈奏政事
的人，即使是三公令绿也不能仰视，都是简略地
说一说大意，就惊慌地走出来。每逢灾变发生贼
寇作乱水旱成灾，也不加减免赋税，祇是在各处
设置斋戒，拿造作为修治德行。十分相信巫术，
祭祀祷告无所不至。
    当初琅邪王出兵，传告消息的人误说犀狄伏
连谋反，幼主说：“造一定是仁威。”又斛律光死
后，各武官推举高思好能胜任大将军，幼主说：
“高思好喜欢造反。”都像所说的那样。于是自认
为谋划不会失策，就更加骄横放纵。盛行无愁的
曲子，幼主自己弹起胡琵琶唱起来，侍从应和的
人有几百个，人们称他是无愁天子。曾经出外看
见一群恶鬼，把他们全都杀掉，有时把人脸上的
皮剥下来观看。
    任用陆令萱、和士开、高阿那肱、夔垦壁、
韩长鸾等人统管天下，陈德信、邓长颐、何洪珍
参预机要谋划。他们各自招引亲信党羽，超升官
职不按常规，官职用钱财而进升，官司靠贿赂而
定案，那些扰乱政务戕害人命的事，难以一一记
载。各宫中奴婢、宦官、商人、胡户、杂户、歌
舞人、见鬼人无节制地获得富贵的将近一万。不
是皇姓被封王的上百个，不再可以记下来。开府
一千多个，仪同无法计算。领军一段时间有二十
个，接连判定文书，各自模仿字迹，不标明姓
名，不知道是谁。各显贵宠信的人祖宗追赠官
职，每年进升一次，职位达到最高才停止。
    宫中婢女都封为郡君，宫女穿着华贵的衣服
吃着精致的食物的有五百多人，一件裙子价值一
万匹布，镜台价值一千金，争着变新弄巧，早上
穿的衣服晚上就弃置不用了。承袭武成时的奢
华，认为帝王应当这样。于是又增加宫殿园苑，
建造僵武恺文台，他的姬妾在各宫中建起镜殿、
宝殿、玳瑁殿，绘画雕刻，在当时精妙到了极
点。又在晋阳建起十二院，壮丽超过了邺下。所
喜爱的时间不长，几次毁掉又恢复。晚上就用火
把照明劳作，天冷了就用热水和泥，各种工匠困
乏窘迫，没有时间休息。开凿晋阳西山制作大
佛像，一晚上烧掉油一万盆，光亮照到宫内。又
为胡昭仪建造大慈寺，还没完工，．改为穆皇后大
宝林寺，极尽精巧，运来石头填上泉眼，花费以
亿钱计，人和牛死去的多得记不下来。皇帝的马
在地上铺上毡毯，食物有十多种，将要牝牡交
配，就设置青色的帐篷。准备酒食亲自去观看。
狗用粟米和肉来喂。马和鹰犬有仪同、郡君的封
号，所以有赤彪仪同、逍遥郡君、凌霄郡君，高
思好信中所说的“驳龙、逍遥”。狗放在马身上
铺着的褥子裹以便抱着它，斗鶸也封号开府，狗
马鶸鹰大多吃挂起来的动物的窘。鹰送进来鄂0
养，慢慢地割下狗身上的肉来喂，过几天狗就死
了。
    又在华林园建造穷人的村落，皇帝自己穿上
破旧衣服做讨饭的人。又设立穷人的集市，亲自
去买卖东西。仿造西部边境各城，派人穿上黑衣
服充当羌人的士兵，擂鼓呐喊进逼过来，皇帝亲
自率领太监前去抵挡，有时真的拉开弓射人。从
置屋束去巡行，单人匹马奔走．衣解发散而回。．
    又喜欢做并不紧急的事情，曾经在一夜索要
蝎子，．到天亮时得到了三升。特别喜爱不是应时
的东西，索求的时候十分紧急，都必须早上要晚
上就要办到，当事人利用这些，取一而以十倍的
价格索还。赋税聚敛日益沉重，徭役日益繁多，
人力已经耗尽，国库空虚。于是赏赐谄媚取宠的
人卖官，有的得到两三个郡，有的得到六七个
县，各自分掉了州郡，下到乡官也多有皇帝降下
的韶谕，所以有诏令所用州主簿，诏令所用郡功
曹。因此州县的官职大多出自有钱的商人，争着
贪婪放纵，民不聊生。从邺都到各州郡，到处征
收赋税，种种办法都用到了。凡是逭各种赋役，
都是从!生盛时开始，到遣时就发展扩大了。但是
不曾有帷帐裹的淫乱污秽，衹有这件事比武成稍
好一些。    ：
    起初在河清末年，武成梦见大刺猬攻破了邺
球，所以索取境内刺猬的油膏来消灭它。有见识
的人认为壁主名字的声音和猬相谐，是齐国灭亡
的征兆。又有妇人都剪剃头发来装上假的发髻，
高而歪斜的形状像飞鸟，歪斜到了南面，发髻的
中心在正西。开始从宫内这样装饰，流传到四
方，天意好像是说元首剪掉落下，危险会走到西
边。又制作刀子而刀刃都又长又捆，起名叫尽
势。儿童玩游戏的喜欢用两手拿着绳子，绳子擦
过地面又扬上去，一边跳一边唱着说“高末”，
所谓高末，大概是说高氏的运敷到了尽头。既然
如此那么败乱灭亡的运敷大概都有征兆了。
’    论曰：武成风度高洁爽朗，谋划宏大深远，
文武官员，都尽到了自己的力量，有帝王的器
量。衹是喜欢亲近平庸小人，把朝中大权委托给，
他们，帷帐之间，淫乱奢侈过度，灭亡的征兆，
就在这裹吧?天象预告变异，把帝位传给长子，．
名号虽然不同，政事还是自己决定，形迹虚假不
、实．，事情不合法度，耳聪目明地君临臣下，怎能
容易受到欺骗。又河南、河间、乐陵等王：有的
因一时的嫌隙、有的因猜疑忌恨，都无罪而被处．
死，不合所说的知道天命担负天意的道理。
    后主以中等的资质，有易受影响的性情，吟
诵着先祖的遣训，受到的教育不是家教的正道。．．
从襁褓中的婴儿开始，直到传给帝位、和正直的。
人相隔绝，关闭了他求善的道路。培养品德所做
到的，不同于春日诵诗夏日弦歌；走过庭院所听．
．到的，无非是不合正道的东西。靠宫中的奶妈辅
助养大。接近的是美丽的女色淫荡的声乐，放纵
、架鹰牵狗的欢娱，恣意结群淫乱的喜好。常言道
．“跟随坏的就像山崩一样”，．。说的是它的容易。在
武平控制局势时，变得更加堕落，很少接触朝廷
官员，不亲自过问政事，日常需要处理的重要事
情，委托给邪恶的人。对内侍奉皇上筹划谋略，
对外宣告皇帝诏书，威严像风霜一般冷酷，。意志
可以回天转日，虐待残害人命，像野兽捕食一样
没有满足，贪脏枉法出卖官职，贪婪的溪壑难以
填满。加上名将遭祸，忠臣被杀，开始显现逐渐
衰弱的萌芽，很快看到土崩瓦解的形势，周武帝
抓住时机，于是统一了天下，可悲啊!桀、纣这
样的罪人，他们的灭亡是迅速的，这是自然的法
则啊。    ．  ；‘
    郑文贞公魏征总结评论说：神武以英雄豪杰
的姿态，开始打下圃霸事业的基础；文襄用英明
的谋略，讨伐叛乱使远方归顺。当时失去君主还
是拥有君主，军队出动都依据一定的准则。河阴
的战役，摧毁宇文氏易如反转手掌；涡阳的战
役，扫平侯景如同扳断枯枝。所以能够豪气慑服
西边的邻国，威风施加南方地区，王室作为依
靠，束夏诚服归顺。文宣凭藉几代积累的基础，
接受乐意推让的机会，处在将被立为国君的地
位，于是取代了魏国的帝位。怀着变化多端不同
寻常的才能，运用奇特诡异无法推测的智慧，收
罗招集杰出的人才，清醒明白地对待属下，文武
有名的大臣，都能各尽其用。亲自带兵出行边
塞，命令将领逼近长江，在龙城平定了单于，在
梁国收纳了它的君主，内外府库充足，边界没有
警报，胡人骑兵停止南下入侵，秦地的人不敢束
向。不久贪恋酒色败坏道德，不思为善变作癫
狂，为善不会使自身灭亡，留下的灾患足以传给
后人。能够长寿而死，是幸运的；后代不能长
久，也是应该的。孝昭时土地狭窄生命危急，强
取帝位又顺时守道，对外推广檀乐教化，对内心
怀宏大的谋略，将要控制天下，统一国家，享受
的寿命不长，功业不能成就。如果上天藉给他有
生之年，足以使秦、吴忙得到很晚才吃上饭。武
成登帝位后，正道衰弱，昭、襄的风气，已被摧
毁失落。到了后主，内外分崩离析，军队在平阳
溃败，自身在青州被擒。上天的道理深邃悠远，
也许不容易谈，吉凶在于人为，倒是可以略举大
概。
    观察齐国全盛的时候，环绕远方的阻隔之
地，西边包容了汾、晋，南面到了长江、淮水，
向东直到海边，向北逐渐扩展到沙漠，六国的地
方，我方得到了其中的五个，九州的辖界，他方
分到了四个。估计军队的多少，比较国库的虚
实，千里之外克敌制胜的将领，运筹帷幄出奇制
胜的谋士，对比双方的优劣，没有等级上的差异
作为托辞。但是他们太行、长城的坚固如同往
常，长江淮水、汾晋的险阻没有迁走，国库征
收赋税的数额没有亏欠，士人百姓和军队的数量
没有缺少；然而前面的帝王使用这些还有剩余，
后主守着遣些还颢不够，其中的缘故是什么呢?
前面的帝王把握时机，风裹来雨裹去，拯救陷入
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有功一定奖赏有罪一定处
罚，使其安心给他们利益，既然和他们共存亡，
所以能够同他们共生死。后主就不是这样，要别
人顺从自己的欲望，损人利己。雕镂墙壁加高房
屋，贪爱美酒喜好音乐，市肆店铺遍布宫中的园
苑，在外田猎在内渔色一味纵欲，使白天变作夜
晚，无水也要行舟，所想到的一定要办成，所要
求的一定要得到。既然不合法度，又偏听偏信，
得不到忠诚讲信义的人的声音，进谗言的人则畅
通无阻，把人看作草芥，听从坏的如同顺着水
流。奸佞宦官把持机要大权，婢女奶妈能擅自改
变皇帝的意愿，出卖官职贪脏枉法，扰乱政务滥
用刑罚，忠诚善良的人被斩杀，俸禄官位授给了
狗和马，谗佞奸邪的人都得到进升，法令出自多
个部门，拿着瓢的不止一百人，摇撼树干的不衹
是一只手。于是土崩瓦解，众叛亲离，回头仰望
周国的正道，都有西去归附的意愿。当时正大肆
兴修皇宫，荒淫无度到了极点，说老百姓可以欺
蒙，指着太阳就可保住自己。骊驰即将投降反戈
的军队，抗击高歌向前士气高昂的军队，五代宏
伟的基业，一下子就被消灭，难道不是刻镂金石
的人难以得到成功，摧枯拉朽的人用力轻而易举
吗?
    不过又听说：上天不问亲近关系，衹辅助有
德行的人；顺应时势不如地形有利，地形有利不
如人心和睦。齐国自从河清年间以后，到了武平
末年，大兴土木工程没有停息，宫中姬妾的挑选
不能中止，征税用光，人力耗尽，物产不能供给
其需求，江海不能满足其欲望。所谓的火已经很
旺了，又背上柴火使它烧得更旺，运敷已到了尽
头，又干坏事加快它的灭亡，要想求得大厦不被
烧掉，延长统治的时间，不也很难吗!由此说
来，齐国的失败灭亡，大概也是由于人为，不衹
是上天给予的命敷啊。
传第一
己后．  文宣李后  孝昭元后
．主斛律后  胡后  穆后
    神武明皇后娄氏，名叫昭君，是赠司徒娄内
干的女儿。年轻时美丽聪明，有势力的家族有很
多要聘娶她，都不肯答应。。等看见神武在城~JJl~
劳役，惊讶地说：“这真正是我的丈夫啊。”于是‘
派婢女向他表达心意，．又几次送给他自己个人的
钱财，让他用来聘娶自己，父母不得已就许了逭
．．门婚事。神武既有肃清天下混乱局面的志向．，拿
出全部家产来结交英雄豪杰，暗地裹谋划秘密的
计策，明皇后一直都参预了乙等到拜封为渤海王  ．
妃，内宫的事都由她决断。    。  ，
；  、皇后高洁聪明严厉果断：向来遵循节俭，到
自己亲戚家往来，侍从不超过十人。性情宽厚‘，、
没有妒忌心，神武的姬妾侍女，都加以恩惠对
待。神武曾经要出兵西去讨伐，皇后在夜裹生下
一男一女双胞胎，．身边的人因情况危急；请求追
上去告诉神武。皇后不答应说：十王出外统领大  ‘
军，；怎么能因我的缘故而轻易摊开军营。死生是、。?
命中注定的，来了又有什么用!：、神武听说后，
感叹了很久。沙苑战败后，侯景多次进言请求给
他精锐骑兵二万，一一T定能够夺取胜利。神武高．．
兴，把这事告诉了皇后。皇后说：“要是像这样
的话，．难道还有回来的道理，得到了宇文黑獭而
失去了侯景；．又有什么好处。”．于是中止。神武
被茹茹逼迫，打算娶他们的女子而未能决定下  。
来。皇后说：“国家大计，希望不要疑虑。”等茹’
茹公主来到，皇后避开正室住下来：神武惭愧地．
表示感谢，说：“她将会明白过来，希望断绝不
再去。”对儿子们都慈祥地爱护，同自己生的没
有两样，亲自纺纱织布，每人赠给一件袍子一件
裤子。亲手缝制军服，给身边的人作出表率。弟
弟娄堕，因功名使自己显达，其余亲属，不曾为
他们请求爵位。常说有才干就会被任用，道理上
不能以私乱公。文襄继承王位，被进封为太妃。
塞宣将要接受秀蝈禅让，皇后坚持不答应，皇帝
于是中止。型呈初年，尊封为皇太后，宫名叫宣
量喧。辽直至登皇帝位，尊封为太皇太后。尚书
令i锤等人接受遣韶辅佐朝政，疏远猜忌各王。
太皇太后秘密和孝昭帝以及各大将定下计策杀了
他们，下令废立皇帝。孝昭登帝位，又封为皇太
后。耋堕童崩逝，太后又下诏书立武成帝。大宁
二年春广太后患病，衣服忽然自己飘了起来，听
巫婆的话改姓为互压。四月辛丑，在韭直崩逝，
当时年纪六十二岁。五月甲申，在义平陵合葬。
    太后一共怀过六男二女，都有梦的感应：怀
塞塞时就梦见一条断了的龙；怀文宣时就梦见大
龙，头尾连接天地，张开口眼睛转动，样子惊
人；怀耋坜时梦见蠕龙在地上；怀武成时就梦见
龙在海中洗浴；怀垫二后都梦见月亮进入怀内；
怀塞继、埋医二王梦见老鼠钻入衣服下边。皇后
未崩逝时，有童谣说“九龙的母亲死后不挂孝”。
等到皇后崩逝，亘递不换衣服，像往常一样穿红
色衣袍。不久，登上三台，设置酒宴奏起音乐。
皇帝的女儿送上白色衣袍，皇帝发怒，扔到了台
下。和士开请求停止奏乐，皇帝大怒，鞭打了和
±迩。皇帝在兄弟中排行第九，造就应验了童
谣。
    主塞敬皇后五压，是魏孝静帝的姐姐。耋武
童时，封为冯翊公主并嫁给了塞塞。五压容貌品
德都很美，竭尽和顺恭敬。当初生下河间王高孝
垄，遣时塞塞是世子，三天后耋静帝来到世子的
住宅，赠给彩色丝绸及布帛一万匹。世子推辞，
请求普遍接受各贵族赠送礼物，于是十间屋子都
装满了。接着生了两位公主。文宣接受撺让，尊
封为塞塞皇后，住在馥德宫。到了天保六年，文
宣渐渐变得昏昧狂乱，于是把她迁居到高阳的住
宅，并夺取了她家的府库，说：“我哥哥以前奸
淫了我的妻子，我现在要报复。”于是和皇后淫
乱。他们高氏的妇女无论关系亲疏，都让身边的
人在自己面前乱交。用葛麻做成粗绳，命令魏
安德主骑上去，让人推引，又命令胡人极度侮辱
她。皇帝又亲自裸露，显示给下人看。武平年
间，皇后崩逝，拊葬在义平陵。
    文宣皇后李氏，名叫祖娥，是趟郡李希宗的
女儿。容貌品德很美。起初是太原公夫人。等到
文宣帝将要确定中宫的皇后，高隆之、高德正说
汉族的妇女不能成为天下之母，应该另选美好的
配偶。杨情坚持请求依照漠、魏旧例，不要改变
元妃。可是高德正还是坚持请求废掉皇后而立段
昭仪，想以此交结功臣权贵而得到他们支持，皇
帝终究没有听从而立了皇后。皇帝喜欢鞭打姬
妾，甚至有的被杀掉，衹有皇后独自受到礼遇和
敬重。天保十年，改为可贺敦皇后。孝昭登皇帝
位，搬出住在昭信宫，封号昭信皇后。武成继承
皇位，逼迫皇后淫乱，说：  “如果不答应，我会
杀了你的儿子。”皇后害怕，顺从了他。后来有
了身孕，太原王高绍德到了门口，不能见面，生
气地说：“儿子难道不知道吗，妈妈的肚子大了，
所以不肯见儿子。”皇后听说后，十分惭愧，因
此生下个女孩没让她活下来。武成帝横拿着刀骂
道：  “你杀了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杀你的儿
子!”当着皇后的面砍杀了高绍德。皇后大哭。
武成帝更加愤怒，脱光皇后的衣服乱打一气，皇
后哭喊不止。用绢织的袋子装上皇后，流血淋
濉，扔到渠水裹，很久才苏醒过来，用犊车装着
送到妙胜尼寺。皇后生性喜爱佛法，从此成为尼
姑。齐国灭亡时进入关中。隋代时得以回到趟
郡。
  耋蟹皇后互氐，是开府五蛮的女儿。起初是
常山王妃。型呈末年，赐姓为垄空巫。茎避登皇
帝位，立为皇后。皇帝崩逝，棺椁送到整继。开
始渡过没丞桥时，亘递听说皇后有珍奇的药物，
追上来索要没有得到，派太监走近车子揪住头顿
地进行侮辱。贬抑住在顺成宫。武成已经杀了乐
陵王，元氏被关起来隔绝，不能和家裹人互通音
讯。内宫忽然有流言，皇帝命令调查追究，得到
皇后父亲和哥哥的书信，元蛮因此获罪被免除官
职。皇后在齐国灭亡后进入周国宫中。隋文帝作
丞相时，放出回到山东。
    武成皇后胡氏，是安定胡延之的女儿。她
的母亲是范阳卢道约的女儿，当初怀孕时，有
胡人和尚到门上说“这家的葫芦裹有月亮”，不
久生了皇后。天保初年，被选为长广王妃。生下
后主那天，有猫头鹰在产房的帐子上呜叫。武成
崩逝，尊封为皇太后，、陆媪同和士盼秘密策划杀
掉赵郡王高教，逐出娄定远、高文遥担任刺史。
和士开、陆媪谄媚事奉太后，没有不做到的。起
初武成时，皇后和太监们亲近戏谪。武成宠爱和
、士开，．常和皇后玩握槊的博戏，因此铷皇后通
。奸。自从武成崩逝后，几次出宫到佛寺裹，又同
和尚昙献私通。把金钱铺在昙献的席位下，．又在
．昙献的墙壁上挂上宝装胡床，这些是武成生前用
遇的。。于是在内殿安置上百个和尚，、以听讲经为
藉El，日夜和昙献睡在一起。任命昙献为昭玄．
统。和尚们远远指着太后戏弄昙献，甚至称他是、
太上皇。．皇帝听说太后不检点但不相信，后来朝．；
见太后，看到两个少年尼姑、喜欢而召幸他们，、
才知是男人。．因此昙献的事也被发现，都被处
死，并杀掉五、山、王三个郡君，都是太后所亲
近的．。一。皇帝从晋阳带着太后回邺城、，，到了紫陌，
突然遇上大风，舍入魏僧伽通晓占卜风向拟定吉．
凶的方法’，上奏说这时会有突发作乱的事：皇帝
假装说邺城中有急事，拉开弓缠上长矛，奔驰进．
．．入南城，命令邓长颐把太后幽禁在北宫，一再有、
韶令内外各亲戚一律不得和太后相见。很久以
后，皇帝又迎回太后。太后开始听到使者来了，
十分惊慌，．担心有不测的事。每次太后摆下食
物，皇帝也不敢吃。周国使者元伟前来访问，撰
作《述行赋》．，叙说郑庄公击败共叔段而迁走母
亲姜氏，文词虽然不工整，皇帝当时感到十分惭
愧。变量灭亡后进入旦迩，肆意淫乱。膛伐题皇
年间死去。
    后主皇后斛律氏，左丞相斛律光的女儿。起
初是皇太子妃。后主接受禅让，立为皇后。武平
三年正月生了个女儿，皇帝想取悦斛律光，假装
说生了个男孩，为此大赦天下。斛律光被杀后，
皇后被废住在别的宫殿，后来下令做尼姑。齐国
灭亡后，出嫁成为开府元仁的妻子。
    后主皇后胡氏，陇束王元长仁的女儿。胡太
后失去母亲仪范的正道，深深感到惭愧，想要取
悦后主，所以在宫中打扮皇后，让皇帝看到她。
皇帝果然喜欢，立为弘德夫人，进封左昭仪，非
常受宠爱。斛律皇后被废，陆媪想让穆夫人取
代，太后不答应。祖孝征请求立胡昭仪，于是登
位为皇后。陆媪既不是劝立，又意在穆夫人，后
来在太后面前变了脸色说卜“什么东西使亲侄女
说出像这样的话!”太后问有什么话，说：“不能
说。”坚持间她，才说：“她告诉大家说。太后的
行为很多不合法，不可以作为准则。”太后十分
愤怒，把皇后叫出来，立刻剃掉她的头发：送走
让她回家。皇帝思念她，常常送去东西表达心
意＼：)后来和斛律废后都被召回内宫，几天后邺城
．失守。后来也改了嫁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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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主皇后穆氏，名口吐邪利，本来是斛律后随
从的婢女。母亲名叫轻霄，：本是穆子伦的婢女，
转到侍中宋钦道家裹，与人私通后生下了皇后，
不知她的姓氏宗族，．有人说皇后就是宋钦道的女
儿。小名叫黄花，后来叫舍利。宋钦道妻子妒
忌厂在轻置的脸上刻上“宋”字。宋钦道被处
死，．董萑因此被送入宫中，受到登主的宠爱，宫
内称为舍利太监。女侍中陆太姬知道她受宠，当
女儿抚养她，举荐为弘德夫人。武平元年六月，
生下皇子高恒。当时后主没有继位人，陆太姬私
下结交等待，以监护抚养的责任不可以没有继位
的君主，当时皇后斛律氏是丞相斛律光的女儿，
担心她怀着仇恨，先让母亲抚养，立为皇太子。
陆太姬以国姓的重要，穆、陆声音相对，上奏赐
姓穆氏。胡庶人被废掉，也有陆太姬的帮助，所
以就被立为皇后，大赦天下。起初，有折冲将军
元正烈在邺城束面的水中得到印玺献上，文字是
“天王后玺”，大概是石氏制作的。诏书通告，认
为是穆后的吉兆。武成时，曾为胡后制作珍珠裙
裤，所花费的不可计算，被火烧掉了。后主立了
穆皇后以后，又为她制作。正值周武帝遇上太后
的丧事，下诏书侍中薛孤、康买等人为吊唁的使
者，又派经商的胡人带着彩色锦缎三万匹和吊唁
的使者一同前往，想购买珍珠为皇后制造七实
车，周国人不肯和他们交易，然而终究造了出
来。这之前童谣说：  “黄花势欲落，清觞满杯
酌。”说黄花不长久了，后主自从立了穆后以后，
昏昧饮酒没有节制，所以说清觞满杯酌。陆的子
女骆提婆被下诏书改姓为穆，陆号为太姬，都是
因为皇后的缘故。皇后既然以陆太姬为母，提婆
为家，更加不理睬轻霄。轻霄后来治好了被刺字
的脸，想要求见，太后、陆媪派人把她关着控制
起来，终究不能见面。
传第二
5祖十一王
王淹  彭城景思王澈  上党刚肃王涣
5  高阳康穆王浞  博陵文简王济
9翊王润  汉阳敬怀王洽
    神武皇帝十五个儿子：武明娄皇后生文襄皇
帝、文宣皇帝、孝昭皇帝、襄城景王高清、武成
皇帝、博陵文简王高济，王氏生永安筒子王高
浚，穆氏生平阳靖翼王高淹，大氽朱氏生彭城景
思王高澈、华山王高凝，韩氏生上党刚肃王高
涣，小氽朱氏生任城王高浩，游氏生高阳康穆王
高浞，郑氏生冯翊王高润，冯氏生汉阳敬怀王
高洽。
    永安简平王高浚，字定乐，神武的第三个儿
子。起初神武娶高浚的母亲，当月就有了身孕，
等到生了高浚，怀疑不是自己的后代，不很喜欢
他。但高浚很早就聪明，后来更受到宠爱。年龄
八岁时，向博士卢景裕问道：“‘祭神如神在。’
是有神呢，还是没有神呢?”回答说：  “有。”高
浚说：“有神应当说祭神神在，为什么麻烦‘如，
字?”卢景裕不能回答。等长大后，嬉戏没有节
制，曾因请托接受贿赂，被用棍棒狠狠地惩罚了
一顿，关在官府的牢狱裹，不久被饶恕。后来渐
渐克制自己，把读书当成正事。
    元象年间，封为永安郡公。豪爽有气力，善
于骑马射箭，受到文襄的宠爱。文宣性情懦弱，
每次参见文襄，有时流着眼泪出来。高浚常常责
备皇帝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替二哥擦鼻子，因此
被记恨。逐渐升迁到中书监、兼侍中。出任青州
刺史，很喜欢打猎，聪明宽厚有同情心，上下的
人又怕他又喜欢他。天保初年，进升爵位为王。
塞宣末年经常饮酒，直逡对亲近的人说：“二哥
过去不怎么聪明，自从登基以后，见识有了长
进。现在因为饮酒败坏德行，朝中大臣没有敢规
劝的，大敌没有消灭，我感Nzll~常忧虑，想乘驿
马到邺城当面规劝，不知听不听我的。”有人知
道了，秘密把这事告诉了皇帝，又被记恨。天保
八年前来朝见，跟随皇帝到了东山。皇帝裸露身
体取乐，伴有妇女，又做狐狸掉尾巴的游戏。高
逡进言，这不是君主应该做的。皇帝非常不高
兴。直堕又在隐蔽的地方找来彊：垦，指责他不
去规劝。皇帝当时不愿意大臣和各王结交来往，
挝遵童害怕把逭事上奏。皇帝大怒说：“小人我
从来难以忍耐!”于是停止酒宴回到宫中。高浚
不久返回青州，又上书恳切规劝。皇帝下诏书命
令征召直逡，产逡害怕有祸，称病不来。皇帝发
怒，乘坐驿马快行来拘捕高浚，老老小小哭着送
行的有几千人。到了以后，装在铁笼裹，和上党
王直逸一起关在北城的地牢下，吃竭大小便都在
一个地方。第二年，皇帝亲自带着身边的人来到
洞穴边唱歌，命令高浚应和。高浚等人支害怕又
悲伤，不觉声音打战。皇帝感到伤心，于是哭了
起来，打算赦免他们。．长广王高湛先前同高浚不
和，进言说：  “猛兽怎么能够出洞。”皇帝沉默。
产涂等人听到后，呼喊着长广王的小名说：“步
莲稽，．上天看见你了!”周围听到的，没有不悲
伤的。‘产逡和产渔都有雄才大略，被各王倾心佩
服，皇帝担心受害，就亲自刺高涣，又命壮士刘
型噬走近铁笼ilL~lJ。槊每次刺下，高浚、高涣就
用手拉住折断，号哭着呼喊上天。于是将柴火乱
扔过去，烧死了他们，填入石头和土。后来挖出
来，皮和头发都没了，尸体的颜色就像木炭。天
下人为他们感到痛心。
    后来皇帝将直浚的妃子陆氏配给仪同刘郁
铲，他是已故皇帝的奴仆，因作战有功被任用，
当时命令刘壑壁杀害直涂，‘所以将堕压配给他。
过了几天，皇帝因堕旦先前没受到产篮的宠爱，
诏令和刘郁捷离婚。茎塱元年，赠直逡为太尉。
产堕没有儿子，下诏书将堑球王产邀的第二个儿
子产准过继给他。
    平阳靖翼王高淹，字子邃，神武的第四个儿
子。元象年间，封为平阳郡公，逐渐升迁到尚书
左仆射。天保初年，进升爵位为王，历任尚书
令、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太尉。皇建初年，任
太傅，和彭城王、河间王都给随身卫士、羽林军
一百人。大宁元年，升任太宰。性格沉稳谨慎，
以宽厚著称。河清三年，在晋阳薨，有人说是被
毒酒毒死。送回葬在邺城，追蹭假黄铁、太宰、
录尚书事。儿子高德素继承王位。
    彭城景思王高澈，字子深，神武的第五个儿
子。元象二年，授任通直散骑常侍，封为长乐郡
公。博士韩毅教高澈写字，看到高澈的笔迹不工
整，对高沘开；玩笑说：  “五郎写字作画像这样，
忽然成为常侍开国，今后应更加用心。”高澈神
色严肃地回答说：“以前甘罗少年成为秦国的丞
相，没有听说他能够写字，所有人衹评论才干怎
么样，难道一定要夸耀写字的笔迹。博士现在能
写字，为什么不作三公?”当时年纪大约八岁。
韩毅十分惭愧。    、
    武定六年，出任沧州刺史，治理政事严厉明
察，辖界内秩序井然。太守县令僚属，下到小
吏，出行往来，都自带粮食。高澈精细知道人世
的事情。有个湿沃县主簿张达曾经到州裹，夜晚
投宿在别人家裹，吃了鶸汤，高澈调查知道了这
事。太守县令全都来了，高澈对大家说：“吃了
鶸汤为什么不付钱。”张达立即认罪。整个境内
称他像神一样明智。又有一个人从幽州来，驴子
驮着鹿脯。到了沧州界内，脚痛走得慢，偶然遇
上一个人作同伴，就偷走了驴和鹿脯离去。第二
天，告到州裹。高澈就命令身边的人和官府中的
僚属分别去买鹿脯，不限它的价钱。鹿脯的主人
看到鹿脯认得是自己的，追究捉住了盗贼。转任
都督、定州刺史。当时有人被偷走了黑牛，背上
有白毛。长史韦道建对中从事魏道胜说：“使君
在沧州的时候，捉邪恶像神一样，如果捉住这个
盗贼，一定是神了。”高澈就假装为上级官署买
牛皮，付给加倍的价钱，让牛的主人辨认，于是
捉住了偷牛的盗贼。韦道建等人感叹钦服。又有
姓王的老妈妈，孤身独处，种了三亩菜，几次被
偷。高澈就命令人秘密地在菜叶上写上字，第二
天在集市上看到菜叶上有字，捉住了盗贼。以后
辖界内没有盗贼，治政教化是当时第一。天保初
年，封为彭城王。天保四年，征召任侍中，百姓
官吏送别时悲伤地哭号。有几百个老翁相继而来
摆好食物说：“自从殿下来逭裹五年了，人不认
识官吏，官吏不欺负人，老百姓有记忆以来，开
始遇上今天的教化。殿下衹喝造裹的水，没有吃
这裹的食物，姑且表示微薄的心意。”高澈被他
们的心意所感动，吃了一口。天保七年，转任司
州牧，选拔从事官都选取有文才能明辨决断的
人，当时称为美好的选择。州裹的旧案五百多
个，高澈不到一年全都断案完毕。别驾羊脩等人
担心触犯权贵外戚，就到门上禀告陈述。高澈派
人告诉说：“我是走直道，为什么害怕权贵外戚，
卿等应当成人之美，反而拿权贵外戚作为说辞。”
羊脩等人又惭愧又惊恐地退了回去。后来加授特
进，兼司空、太尉，如往常任州牧。太妃薨，解
除职任，不久诏令恢复本任官职。不久授任司
空，兼尚书令。济南王继承皇位，授任开府仪同
三司、尚书令、领大宗正卿。皇建初年，授任大
司马，兼尚书令，转太保。武成继承大业，迁任
太师、录尚书事。高澈通晓政务，果断作出决
定，事无论大小，全都出自情感。趟郡李公统参
预高归彦的叛乱，他的母亲崔氏就是御史中丞崔
昂从父的女儿，又是右仆射魏收的妻妹。按照法
令，年龄超过六十，照例免除没入官府。崔氏增
加年岁陈诉，主管部门因崔昂、魏收的缘故，崔
氏就获得免入官府。高澈揭发了这件事，崔昂等
人因罪免除官职。
    自从皇帝在外出巡，高澈经常留在邺城。河
清三年三月，田子礼等几十人的一群盗贼图谋劫
持高澈为君主，假装说是使者，径直去高漱的住
宅，到了内室，说有韶令将高澈牵上马，用刀刃
逼着，想带到南殿。高澈大声呼喊不肯服从，于
是被害，当时年纪三十二岁，朝野对此感到痛
惜。当初高澈被劫持前，他的妃子郑氏梦见有人
砍下高澈的头带走，厌恶这个梦，几天后高澈被
杀。赠假黄绒、太师、太尉、录尚书事，给韫棘
车。儿子高实德继承王位，官位开府，兼尚书左
仆射。
    上党刚肃王高涣，字敬寿，神武的第七个儿
子。姿容雄伟高大，豪爽洒脱不同寻常，虽然在
童年，经常以用兵的谋略自夸。神武认为豪壮而
喜爱他，说：“这儿子像我。”等到长大，力气大
能举起大鼎，才能武艺无人可比。经常对身边的
人说：“人不可不学习，但不要做博士罢了。”所
以读书祇知大概，并不深入学习。
    元象年间，封为平原郡公。文襄遇到盗贼，
高涣年纪还小，在西房学习，听到宫中喧闹，惊
讶地说：“大哥一定遭难了!”拉开弓出来。武定
末年，授任冀州刺史，在州裹治政有好名声。天
保初年，封为上党王，历任中书令、尚书左仆
射。同常山王高演等修筑伐恶各城。于是聚集邺
下轻浮无赖的人，欺凌郡县，被主管法律的官员
举报，文宣杀了他身边的几个人，高涣也受到责
备。天保六年，带领军队护送梁王萧明回到长江
以南，于是攻下东关，杀了梁特进裴之横等人，
威名大震。天保八年，录尚书事。
    当初，占卜预测吉凶的人说使高氏灭亡的是
穿黑衣服的，因此从神武以后，每次出行，不愿
看到和尚，因他们穿黑衣服的缘故。这时文宣到
晋阳，将这个忌讳问身边的人说：“什么东西最
黑?”回答说：“莫过于漆。”文宣帝因高涣是第
七个儿子和“漆”对应，就派库真都督破六韩伯
升到邺城征召高涣。高涣到了紫陌桥，杀了破六
韩伯升逃走，徒步涉水过河，当地人捉住了他送
给皇帝。用铁笼装着他，和永安王高浚一起关在
地牢下。一年多后，和高浚一起被杀，当时年纪
二十六岁。将他的妃子李氏配给冯文洛，冯文洛
是皇帝家旧时的奴仆，积累功劳官位做到刺史，
皇帝下令冯文洛等人杀了高涣，所以将他的妻子
嫁给他。
    到了干明元年，收集二王残剩的骨骸埋葬了
他们，赠司空，谧号称刚肃。有诏令李氏回藩王
府。但冯文洛还有旧情，打扮一番到李氏那裹。
李氏排列好很多身边的人，带着冯文洛站在台阶
下，责骂他说：“遭难流落，以至受巨大的耻辱，
志节操守寡薄，不能自杀，幸亏蒙受恩德的诏
书，能够返回藩王的宫室。你是谁家的奴仆，还
能再被你侮辱!”于是用棍棒打了冯文洛一百下，
流出的血洒在地上。高涣没有正妻所生的儿子，
姬妾生的大儿子高实严在河清二年继承爵位，官
位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襄城景王高清，神武的第八个儿子。容貌很
美，二十上下的年龄就有才气和名望。元象年
间，封为章武郡公。天保初年，封为襄城郡王。
天保二年春天，薨。齐氏各王选拔封国臣子僚
属，大多选取富商的子弟、架鹰牵犬的年轻人，
祇有襄城王、广宁王、兰陵王等招引有文才学问
高洁有见识的人，在当时因此受到称赞。干明元
年二月，赠假黄铁、太师、太尉、录尚书事。没
有儿子，下诏书将常山王高演的第二个儿子高亮
继承爵位。
  直台字彦道，性情恭谨孝顺，风度仪表美
好，喜欢文学。任徐州刺史，因夺取商人财物被
免除官职。后主战败逃奔邺城，高亮跟随着他，
升任兼太尉、太傅。周国军队进入邺城，高亮在
启夏门拒守。各军都不战就溃败，周国军队在各
城门都进入了，高亮军队才退走。高亮进入太庙
阻拦人马通行的木障内，痛哭行礼辞别，然后被
挝军队捉住。进入盟内，依照旧例授予仪同，
分配到遥远的边境，死在龙州。
    任城王直擅，控远的第十个儿子。年轻时聪
明颖慧。刮呈初年封为任垣玉。自从耋晅、重眯
时，皇帝回到錾撼，常常命令产遣镇守置荡，总
领茬省事，历任司徒、太尉、差省绿尚书事。
    天统三年，授任太保、并州刺史，另封正平
郡公。当时有个妇人在汾水边洗衣服，有骑马的
人换走她的新靴子奔驰离去，妇人拿着逭人的旧
靴子，到州裹告了这事。高潸召来城外各老妇
人，把靴子拿给她们看，哄骗说：“有个骑马的
人在路上被贼寇拦劫杀害，留下遣双靴子，难道
没有亲属吗?”一个老妇人拍着胸口哭着说：“我
儿子昨天穿着逭靴子去妻子家。”按她说的话，
抓获了这个人。当时称高浩头脑明智观察精细。
亘旺初年，迁任太师、丑业牧，出任冀业刺史，
加授太宰，迁任右丞相、都督、青州刺史。高潸
一再主管大州，虽然自己不够廉洁，然而宽恕待
人被官吏百姓所怀念。天统五年，青州崔蔚波等
人夜裹袭击州城，高潸在仓促之间指挥调度，都
整齐有序，攻打贼寇，把他们打得大败。授任左
丞相，转任瀛州刺史。等到后主逃奔邺城，加授
高阶大丞相。
    等到安德王在置荡称帝，派型王显写信给产
道：“皇帝出奔，宗庙既然重要，各王公大臣逼
迫劝进，暂且行使君主的号令，事情安定后终究
还给叔父。”直道说：“我是臣子，怎能容忍接受
这样的信。”将刘子昂抓起来送到邺城。皇帝到
达擅jul，把帝位让给产道，信竟然没有送到。高
迫和卢空王直耋茧在冀业招募到四万多人，抵御
墨厘军队。且查王室塞塞前来讨伐，先派人送来
信和赦免的韶书，高谐都沉到井裹。战败，高
遣、产耋堕都被活捉。皇塞塞说：“任擅王何苦
这样?”直遣说：“下官是控亘堕的儿子，兄弟十
五人，幸运地独自活下来，遇到宗庙社稷颠覆，
今天能够死去，无愧于祖上的陵墓。”宇文宪认
为他豪壮，送还他的妻子儿女。将要到邺城，高
遣在马上大哭，自己一头栽在地上，血流满面。
到了长安，不久和后主一同死去。
    妃子卢旦赐给魁堑蛮，她头发蓬乱满脸污
垢，吃长斋不说不笑。斛斯征放了她，就作了尼
姑。堕优塱皇三年，上表请求隋文帝在长安北原
安葬了高潸以及五个儿子。
高阳康穆王矗堡，越宝的第十一个儿子。天
保元年封王。天保十年，逐渐升迁到尚书令。以
滑稽巧言，受到文宣帝的宠爱。经常在身边，执
行杖刑来打各王。太后深深地记恨他。他妃子的
父亲护军长史张晏之曾经在路上给高浞行礼，高
浞没有回礼，皇帝问其中的缘故，回答说：“没
有官职的人，为什么需要回礼。”皇帝于是提拔
张晏之为徐州刺史。文宣帝崩逝，兼任司徒，在
前面引导棺椁，吹着笛子，说“至尊知道臣子
吗”，又敲击胡鼓奏乐。太后用棍棒打了高浞一
百多下，不久薨。太后哭得很悲哀，说：  “我恐
怕他不能成器，用杖打他，哪想到他受伤而死。”
干明初年，追赠假黄铁、太师、司徒、录尚书
事。儿子高士义继承爵位。
    博陵文简王高济，神武的第十二个儿子。天
保元年封王。高济曾经跟随文宣帝出巡，在路上
忽然思念太后，于是逃了回去。皇帝发怒，用刀
刃逼着他，因此受惊神情洸惚。历任太尉。河清
初年，出任定州刺史。天统五年，在州裹告诉别
人说：“按次序也该轮到我了。”后主听说后，秘
密派人杀了他。追赠假黄铁、太尉、录尚书事。
儿子高智继承爵位。
    华山王高凝，神武的第十三个儿子。天保元
年，封为新平郡王；天保九年，改封安定王；天
保十年，封华山王。历任中书令、齐州刺史，加
授太傅。在州裹薨，赠左丞相、太师、录尚书。
高凝是各王中最孱弱的，妃子王氏，是太子洗马
王洽的女儿，和奴仆通奸，高凝知道了却不能制
止。后来事情暴露，王氏被赐自尽，下韶书棍打
高凝一百。他的愚钝就像这样。
    冯翊王高润，字子泽，神武的第十四个儿
子。小时候，神武称赞他说：“这是我家的千里
驹。”天保初年封王。历任东北道大行台、右仆
射、都督、定州刺史。高润姿容仪表美好，十四
五岁，母亲郑妃和他同睡，有淫秽嘈杂的声音。
等到长大，清廉谨慎方正高雅，对官吏的职事熟
悉，直到揭发无人知道的奸伪之事，奸邪的官吏
不能隐瞒他们的实情。开府王迥洛和六州大都督
独孤枝侵占盗窃官田，收受贿赂，高润检举了遣
事。这两人揭露说，王出来为台使送行，登上魏
文帝的旧坛，望着南方叹息，猜测不到他心中的
意思。武成派元文遥到州裹宣布韶书说：“冯翊
王年轻时就谨慎，在州裹不干非法的事，朕深深
信任他。登高望远，人之常情，鼠辈小人想轻易
挑拨离间，横生事端。”于是王迥洛被判决鞭打
二百，独孤枝被判决杖打一百。不久任尚书令，
兼任太子少师，历任司徒、太尉、大司马、司州
牧、太保、河南道行台、领录尚书，另封文成郡
公，太师、太宰，又任定州刺史。薨，追赠假黄
钹、左丞相。儿子高茂德继承爵位。
    汉阳敬怀王直捡，字塑王，!魑的第十五个
儿子。型呈元年封王。型呈五年，薨，时年十三
岁。莲塱元年，追蹭太保、司空。没有儿子，将
任球王的第二个儿子产建坛作为后嗣。
传第三
：襄六王
广宁王孝珩  河间王孝琬
安德王延宗  渔阳王绍信
    塞塞有六个儿子：塞敬五皇昼生了回题王台
耋垄，塞旦生了回壶王直耋逾，王氐生了卢壑王
尘耋堕，趟堕王产旦茎不能得到生母的姓氏，速
区生了窒垄王尘延塞，游旦生了渔阳王高绍信。
    河南康舒王高孝瑜，字正德，文襄的大儿
子。起初封为河南郡公，齐国接受禅位，进升爵
位为王。历任中书令、司州牧。
    起初，高孝瑜在神武宫中抚养，舆武成同岁
而相互爱护。将要杀掉杨情等人，高孝瑜参预了
其中的谋划。等到武成登皇帝位，得到特别的优
厚待遇。皇帝在晋阳，亲手写韶令说：“我饮汾
清二杯，劝你在邺城酌饮两杯。”他受亲近爱护
就像这样。高孝瑜容貌魁伟，神采勇武刚毅，谦
谨宽厚，加上喜爱文学，读书敏捷迅速，一目十
行，下完棋后再重新摆开不错失一道。起初，文
襄在邺城束面修起山池游赏观览，世俗感到眼花
缭乱。高孝瑜于是在住宅兴建水堂、龙舟，在船
上插上旗帜长矛，多次召集弟弟们宴饮射箭取
乐。武成到他的住宅，看到后很高兴，所以大肆
兴建后园的玩物，因此无论贵贱的人都羡慕仿
效，处处修建。
    武成经常让和士开和胡后相对坐着玩握槊的
游戏，高孝瑜进谏说：  “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亲，
不能和臣下手相接触。”皇帝诚恳地接受了他的
意见。后来又说趟郡王的父亲死于非命，不能亲
近。因此直数和和士开都对他含恨斜视。和士开
秘密告发他奢侈僭越，高靓又说山束祇听说河南
玉，没听说有陛下。皇帝因此忌恨他。尔朱御女
名叫麈玄，本来侍奉太后，高孝瑜先和她私通，
后来藉太子结婚的夜裹，高孝瑜偷偷和她说话。
亘递大怒，一下子灌了他三十七杯酒。身体直到
粗大，腰带十围。派娄子彦用车载着他出宫，在
车上给他喝了毒酒。到了西华门，烦热躁闷，投
水而死。追赠太尉、绿尚书事。儿子高弘节继承
爵位。
    高孝瑜的母亲，是魏固吏部尚书塞垒的孙
女，本是委困颖川王五筮之的妃子。被塞塞娶
来，生了高孝瑜，高孝瑜回到住宅，成为太妃。
直耋逾的妃子，是卢正山的女儿，亘噬毒妪家的
姐姐。高孝瑜薨后，宋太妃受到卢起的谗言诬
告，武成杀了她。
    卢窒王产耋堑，是塞塞的第二个儿子。历任
司塑牧、尚书令、司空、司徒、录尚书、大将
军、大司马。直耋蛮喜欢品赏人物，读书涉及经
史，喜欢写文章，有艺术才能。曾经在厅事壁上
画了一只苍鹰，看到的人都以为是真的，又画了
朝士图，也是当时的精妙绝伦之作。
    I奎王从置业战败逃奔整继，韶令王公在贪韭
腿商议。直赵认为大敌已经深入，事情要藉助
机诈权变。应该派任城王率领幽州道的军队进入
±置，扬言奔赴差丛；猩巫丞塞率领盘出的军队
奔赴撞飓，扬言要奔赴垦窒；臣请求带领京畿的
军队出遥旦，击鼓进军迎战。敌人听说南北有军
队，自然溃散。又请求拿出宫女珍宝赏赐将士，
皇帝不能采纳。丞光继承帝位，任命高孝珩为太
宰。舆坠至递、莫多娄敬显、尉相愿共同谋划，
约定正月五H，高孝珩在千秋门斩杀高阿那肱，
慰扭题在宫内派禁兵接应他，呼延族和莫多娄敬
题从游豫园指挥军队出来。不久高阿那肱从别的
住宅取便路进入宫内，事情不能成功。于是请求
出外抵抗西边旦固的军队，对高阿那肱、整昼
鸾、陈德信等人说：“朝廷不赐给调遣的军队攻
打贼寇，难道不怕高孝珩谋反吗?高孝珩打败宇
文邕，于是到了长安，这样的反和国家的事有什
么两样。以今天的危急，还作这样的猜疑√”高
阿那肱、韩长鸾担心其中有变，调出高孝珩任沧
州刺史。到了州裹，带领五千人到信都和任城王
会合，共同谋划匡复国家的计策。周国齐王宇文
宪前来讨伐，兵力弱小不能抵挡。愤怒地说：
“由着高阿那肱这小人，我的路走到尽头了!”齐
国叛臣乞扶令和用长矛把高孝珩刺下马，奴仆白
泽用身体护着他，高孝珩还是伤了好几处，于是
被俘。齐王宇文宪向高孝珩询问齐国灭亡的原
因，高孝珩自己陈说国家的灾难，说着说着眼泪
流了出来，一举一动都有节制。宇文宪为此脸上
露出感动的神情。亲自给他洗伤口敷上药，以礼
相待十分优厚。高孝珩独自感叹地说：“李穆叔
说齐氏二十八年，现在真是这样的。从神武皇帝
以外，我的父亲兄弟们没有一人能活到四十岁，
命运啊。继位的君主没有独到见解的明智，宰相
不是柱石般的寄托，恨不能掌握兵符，接受朝廷
的谋划，施展我的心智和力量。”到了长安，依
照惯例授给开府、县侯。后来周武帝在云阳，宴
请齐国的君臣，亲自弹着胡琵琶，命令高孝珩吹
笛子。推辞说：“亡国的声音，不值得听。”坚持
命令他，举起笛子才到嘴边。眼泪流下低声抽
泣，周武帝于是作罢。遣年十月，病重，上书请
求回去葬在山东，依从了他。不久死去，下令送
回去葬在邺城。
    河间王高孝琬，文襄的第三个儿子。天保元
年封王。天统年间，逐渐升迁到尚书令。当初，
突厥和周国军队进入太原，武成将要躲避他们去
东边。高孝琬勒住马进谏，请求委任赵郡王指挥
军队，一定井然有序，皇帝听从了他的话。高孝
琬脱去头盔将要出去，皇帝派人把他追了回来。
周国军队撤退，授任并州刺史。
    高孝琬因是文襄的继承人，骄傲自负。河南
王死的时候，各王在宫内没有敢吭声的，衹有高
孝琬大哭着出来。又抱怨执政的人，制作草人用
箭射它。和士开和祖埏谗毁他，说：“草人是模
拟皇帝。又过去突厥到州裹，高孝琬脱去头盔掷
在地上，说‘难道是老妇人，须要用这个’。逭
话是暗指天子。”当初，魏国民间童谣说：“河南
种谷河北生，白杨树头金鸡鸣。”祖埏以此说道：
“河南、河北，是指河间。金鶸呜，是高孝琬将
建立金鸡而大赦天下。”皇帝对此十分疑惑。当
时高孝琬得到佛牙，放在住宅内，夜裹有神奇的
光彩。昭玄都法顺请求上奏给皇帝，没有听从。
皇帝听说后，派人搜查，得到镇库的长矛旗帜几
百件。皇帝听说后，认为是谋反。审讯他的姬妾
们，有个姓陈的不受宠爱，诬陷回答说：  “高孝
琬画了陛下的像对着它哭。”然而实际上是文襄
的画像，高孝琬时常对着它哭。皇帝发怒，派武
卫赫连辅玄倒过鞭子打他。高孝琬呼喊阿叔，皇
帝发怒说：“谁是你的叔?敢唤我作叔!”高孝琬
说：“神武皇帝的嫡亲孙子，文襄皇帝的嫡亲儿
子，魏孝静皇帝的外甥，为什么不能唤作叔?”
皇帝更加愤怒，折断他的两条腿死去。草草埋在
西山，皇帝崩逝后，于是改葬。儿子高正礼继承
爵位，小时候聪明，能背诵《左氏春秋》。齐国
灭亡，迁移到绵州死去。
    兰陵武王高长恭，一名孝璇，文襄的第四个
儿子。逐渐升迁到并州刺史。突厥进入晋阳，高
长恭尽力反击。芒山失败，高长恭任中军，带领
五百骑兵再次冲入周国军队中，于是到了金墉城
下，被围困十分紧急，城上的人不认识他，高长
恭脱去头盔露出面孔，于是派下弓弩手救援他，
于是大胜。武士一起唱歌歌颂他，就是《兰陵王
入阵曲》。历任司州牧，青州、瀛州二州刺史，
接受很多财物。后来任太尉，和段韶讨伐柏谷，
又攻打定阳。段韶患病，高长恭统率他的部属。
前后因战功另封钜鹿、长乐、乐平、高阳等郡
公。
    芒山的胜利，后主对高长恭说：“进入敌阵
太深，失利后悔就来不及了。”回答说：“家裹的
事关系密切，不觉就这样了。”皇帝嫌他称是家
裹的事，于是忌恨他。等到在定阳，他的属下尉
相愿对他说：“王既然接受朝廷的委托，为什么
变得这样贪婪残忍?”高长恭没有回答。尉相愿
说：“难道不是因为芒山大捷，担心因威望勇力
受到忌恨，想糟践自己吗?”高长恭说：  “是这
样。”尉相愿说：“朝廷如果忌恨王，在这个犯法
的事上就应当实行惩罚，求福反会加速祸患的到
来。”高长恭哭着流下眼泪，跪着向前请求给以
保全性命的办法。尉相愿说：“王以前既然有功
勋，现在又报告胜利，威名声望太重，应该假托
有病在家，不要参预政事。”高长恭认为他的话
说的对，但未能退下来。等到长江淮水一带被侵
扰，担心又作为将领，叹息道：  “我去年脸肿，
现在为什么不发作。”从此有病不治。武平四年
五月，皇帝派徐之范给他毒药要他喝下去。高长
恭对妃子郑氏说：“我忠心事奉皇上，对天有什
么错，却遭受鸩毒。”妃子说：“为什么不请求见
皇上。”高长恭说：  “皇上怎么可以见到。”于是
喝毒药薨。追赠太尉。
    高长恭相貌柔和内心豪壮，声音姿容都很
美。担任将领亲自辛勤处理琐细小事，每次得到
甜美的食物，即使是一个瓜几个果子，一定和将
士共同分享。起初在瀛州，行参军阳士深上表列
举他的贪脏之事，被免除官职。等到讨伐定阳，
阳士深在军中，担心灾祸到来。高长恭听说这事
说：“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于是求小的过失，
用棍棒打了阳士深二十下来使他安心。曾经入朝
而仆从都散去了，衹有一人，高长恭独自回来，
没有责罚。武成奖赏他的功劳，命令贾护给他买
妾二十人，衹接受其中的一个。有一千金的债
券，临死那天，把它们全烧掉了。
    安德王高延宗，文襄的第五个儿子。母亲陈
氏，是广阳王的歌妓。高延宗幼年时被文宣帝抚
养，十二岁了，还骑坐在肚子上，让他尿在自己
的肚脐裹，抱着他说：“可怜祇有这一个。”问想
作什么王，回答说：“想作冲天王。”文宣帝问杨
情，杨情说：“天下没有这个郡的名字，希望让
他安于德。”于是封为安德王。任定州刺史，在
楼上大便，要人在下边张开口接着。用蒸猪食掺
和人的粪便给身边的人吃，有为难神色的鞭打
他。孝昭帝知道后，派趟道德到州裹用棍棒打了
他一百下。趟道德因高延宗接受棍打不恭谨，又
加了三十下。又用囚犯试刀，验看刀的利钝。骄
横放纵多干违法的事。武成帝派人鞭打他，杀了
和他亲近的九个人，从此自己深深地改正悔过。
兰陵王芒山凯旋报捷，自己陈述军阵形势，兄弟
们都认为壮勇。衹有高延宗说：“四哥不是个大
丈夫，为什么不乘胜直接进入?假使我高延宗处
在这个形势，关西难道能够继续存在。”等到兰
陵王死，妃子郑氏将颈珠施给佛家。广宁王派人
将其赎回来。高延宗亲手写信规劝，而眼泪流满
了纸，河问王死，高延宗哭他的眼泪也很多。又
制作草人来模拟武成帝，鞭打并审讯他说：“为
什么杀我的哥哥!”奴仆告发了他，武成帝让高
延宗趴着躺在地上，用马鞭打了他二百下，几乎
死去。后来历任司徒、太尉。
    到了乎阳战役，后主亲自指挥军队，命令高
延宗率领右军先战，在城下活捉了周国的开府宗
挺。等到大战，高延宗带领部下再次冲入周国军
队中，所向披靡。各军战败，高延宗独自保全了
军队。后主将要逃奔晋阳，高延宗说：“天子衹
在军营中不要动，把兵马交给臣，臣能够打败他
们。”皇帝没有采纳。等到了并州，又听说周国
军队已进入雀鼠谷，就任命高延宗为相国、并州
刺史，统领山西军事。对他说：“并州，阿哥自
己占有，我现在离开了。”高延宗说：“陛下为社
稷不要动，臣为陛下拼出死力作战。”骆提婆说：
“皇上的主意已定，王不能阻拦。”后主最后逃奔
3困。在差她的将帅都请求说：  “王如果不作天
子，大家实在不能拼死出力。”高延宗不得已，
登皇帝位，下韶书说：“武平孱弱，政事经由太
监小人，在内部挑起事端，在边境兴起盗贼。夺
关在夜裹逃走，无人知道去了哪儿，那么我高祖
的基业将要丧失。王公卿士，被他们推举逼迫，
今天就恭敬地继承帝位。可以大赦天下，改武平
七年为德昌元年。”任命晋昌王唐邕为宰相，齐
昌王莫多娄敬显、沭阳王和阿于子、右卫大将军
堡蝗、武卫将军相里僧伽、开府韩置塑、堡墓速
洛州为党羽。大家听说后，没有召唤就来了的，
前后相继。高延宗容貌壮实，坐着就仰着脸，向
后仰就脸朝下，人都笑起来，于是精神振奋。气
力独特不凡，快马奔驰摆开军阵，敏捷有力就像
飞一样。全部拿出府库中的贮藏和后宫的美女，
来赏赐将士，抄没太监一千多家。后主对身边的
臣子说：“我宁可让周国得到并州，也不想让安
德王得到它。”身边的人说：  “道理是这样的。”
高延宗见士兵，都亲自握手，陈说自称名字，流
着眼泪哭泣。大家都争着为他效死，儿童女人也
上了屋顶捋着袖子，投下砖石来抵抗周国军队。
特进、开府那卢安生防守太谷，带领一万士兵叛
变。周国军队包围了晋阳，看上去就像黑色的云
四面汇合。高延宗命令莫多娄敬显、韩骨胡拒守
城南，和阿于子、段畅拒守城束。高延宗亲自在
城北抵挡周齐王，举起大矛，来往督战，所向无
人敢挡在前面。尚书令史沮山也健壮有力，握着
长刀步行跟随，杀伤很多。武卫兰芙蓉、綦连延
长都死在阵前。
    和阿于子、段畅带着一千骑兵投降了周国。
周国军队攻打束门，黄昏时候，攻进城。进城的
士兵焚烧佛寺的门屋，飞起的火焰照亮了天地。
高延宗和莫多娄敬显从门进入，夹击他们，周国
军队大乱，争着过门口而相互填压，齐国人从后
面砍刺，死去的有两千多人。周武帝周围的人差
不多没了，自己逃脱没有路，承御上士张寿就牵
着马头，贺拔佛恩用鞭子在后面赶，高低不平刚
刚能出来。齐国人奋勇进击，几乎击中了周武
帝。城束面两边高险中间狭窄道路曲折，贺拔佛
恩和投降的人皮子信为他们引导，仅能逃脱，当
时是四更天。高延宗认为周武帝死在乱军中，派
人在堆积的死尸中寻找长胡须的人，没有找到。
当时齐国人已经胜利，进入坊内喝酒，全都醉了
躺下，高延宗不再能整顿。周武帝出城，十分饥
饿，想作逃走的打算。齐王宇文宪和柱国王谊规
劝，认为离去一定不能逃脱。高延宗的叛变将领
段畅也一再说城内空虚。周武帝就停下马，吹响
号角收兵，不久又振作起来。清晨，返回攻打东
门，攻占了它，又进入南门。高延宗交战，力量
用尽，逃到城北，在一户人家裹被捉。周武帝自
己跳下马，握住他的手。高延宗推辞说：“死人
的手怎么敢接近天子。”周武帝说：  “两国的天
子，有什么怨恨，衹是为百姓来罢了。不要害
怕，终究不会害你。”派人送来衣帽，对他以礼
相待。在这之前，高都郡有座山，一面绝壁靠近
水，忽然有黑字出现，说“齐亡延宗”，擦洗后
再看更加明晰。皇帝派人靠近书写，使者把
“亡”字改为“上”。到逭时应验了。高延宗失败
前，在邺城厅事，看见两个太阳连在一起，在十
二月十三日晡时接受韶令防守并州，第二天建立
尊号，没隔一天而被包围，经过一夜，到吃早饭
的时候战败。年号德昌，好事的人说遣衹能两
曰。不久周武帝询问夺取邺越的计策。推辞说：
“亡国大夫不可以谋划国家存亡的大事，逭不是
臣所做得到的。”强制问他，就说：“如果任城王
援助邺城，臣不能知道，如果现在的君主自己防
守，陛下兵不血刃。”
    等到了长安，周武帝和齐国的君臣一起喝
酒，命令后主跳舞，高延宗悲痛不能控制自己。
几次想喝毒药自杀，照顾他的婢女苦苦拉住规劝
才停止。不久，周武帝诬陷后主以及高延宗等
人，说是遥相呼应穆提婆谋反，派人都赐自尽。
都自己陈述没有这事，高延宗捋起袖子，哭泣着
不说话。都用花椒塞住IZl死去。第二年，李妃收
尸将他们安葬。
    后主传位给太子，孙正言私下对人说：“我
毖室年间任卢塑士曹，听说塞垣人萱登远有这样
的话，直至的儿子们，阿保应当做天子，到了高
德之承之，就会灭亡。”阿保是说天保，德之是
说垄旦，承之是说厘王的年号丞光，他的话竟然
成事实。
    渔堤王台绍信，文襄帝的第六个儿子。历任
特进、开府、中领军、护军、青州刺史。路过渔
疆，和大富人钟长命同床坐着。太守鄞j谴谒
见，钟长命想站起来，高绍信不让，说：“这是
什么小人，而主人公为他站起来。”于是和钟长
佥结为义兄弟，妃子和钟长命的妻子结为姐妹，
要求他全家老小都赠送财物，钟旦因此就穷了。
变旦灭亡，产钮值死在垦叁．
传第四
：宣四王
鲁义  西河Y-．~4-=  陇西王绍廉
：昭六王
冶平王彦德
女阳王彦忠
；成十二王
城阳王彦基
汝南王彦理
孥安王廓  北平王贞  高平王仁英
二几  乐平王仁邕  颍川王仁俭
十阳王仁直  东海王仁谦
    塞宣有五个儿子：奎旦生了废童和左愿王直
绍德，冯世妇生了范阳王高绍义，裴嫔生了西河
王直超仁，题炉生了膳酉王直钮虚。
    太原王高绍德，文宣的第二个儿子。天保末
年，任开府仪同三司。武成因对李后发怒，骂高
锤德说：“你父亲打我时，竟不来救!”用刀头上
的环打死了他，亲自用土埋在游豫园。武平元
年，下诏书将范阳王的儿子高辨才作为后嗣，继
承太原王。
    范阳王产钮盏，塞宣的第三个儿子。起初封
为卢旦眶，后封为茎垦旺。历任侍中、渣都尹。
喜欢和众小人一同饮酒，擅自设置太监，打死博
士任方荣。武成曾经用棍棒打了他二百下，送交
昭信后，昭信后又用棍棒打了一百下。等到后主
逃奔邺城，任命高绍义为尚书令、定州刺史。周
武帝攻克并州，任命封辅相为北朔州总管。这个
地方是齐国的重镇，很多勇士聚集到这裹。前长
史赵穆、司马王当万等人图谋抓住封辅相，在瀛
州迎接任城王。事情不能成功，便迎接高绍义。
高绍义到了马邑。封辅相及其部属韩阿各奴等几
十人都是齐国的叛臣，从肆州以北的边防城堡二
百八十多个全都跟从封辅相，等高绍义一来，全
都反叛。高绍义和灵州刺史袁洪猛带领军队向南
出发，想夺取并州，到了新兴而肆州已被周国把
守。前队的二仪同带领部下投降了周国。周国军
队攻打显州，活捉了刺史陆琼，又攻陷各城。高
超盏返回守卫韭塑。且厘将领宇文神举的军队进
逼马邑，高绍义派遣杜明达抵抗，军队大败。高
绍义说：“有一死罢了，不能投降别人。”于是投
奔突厥。众人三千家，命令他们说：“想回去的
人任意。”于是哭着行礼告别的有一大半。突厥
他钵可汗称塞宣是英雄天子，因产圣s盏双重脚踝
和文宣相似，很受喜爱敬重，凡是齐国人在北方
的，全都归属高绍义。高实宁在营州，上表称皇
帝的尊号，高绍义于是登皇帝位，称武干元年。
任命趟穆为天水王。他钵听说高宝宁得到平州，
也招集各部，各自带兵南向，说共同拥立范阳王
作查国皇帝，为他报仇。周武帝在云阳集结大量
兵力，将要亲自北伐，遇病突然崩逝。高绍义听
说后，认为上天帮助自己。卢昌期占据范阳，也
上表迎接直钮盏。不久且厘将领宇文神举攻打消
灭了卢昌翅。这一天，高绍义刚到幽州，听说周
国总管出兵在外，想乘虚夺取蓟城，排列天子的
旌旗，登上燕昭王的陵墓，登高望远，指挥军
队。宇文神举派遣大将军宇文恩带领四千人奔驰
救援幽jol，有一半被齐厘军队杀掉。产钮盏听说
茎盐城被攻陷，穿上白衣表示哀悼，军队返回进
入室题。旦厘人向{继悬赏捉拿茵钮盏，又派贺
羞谊前往游说。他鲑还是不忍心，于是假装和直
组盏到南部边境打猎，让贺羞茎捉住了他。流放
到蜀地。高绍义的妃子是2困人堑耋堕的女儿，
从塞题逃了回去。高绍义在蜀地，给妃子写信
说：“夷狄不讲信义，把我送到遣裹。”最终死在
墨中。
    酉j延高绍仁，塞宣的第四个儿子。型呈末
年，任开府仪同三司。不久薨。
    陇西王高绍廉，文宣的第五个儿子。起初封
为长乐王，后改为陇西王。性情粗暴，曾拔出刀
追逐高绍义，高绍义跑进马厩襄，关上门挡住
他。高绍义起初任清都尹，没来得及处理事务，
高绍廉先去，把囚犯全都唤出来，任意决断遣散
他们。能喝酒，一次喝几升，最终因喝酒薨。
    耋堕有七个儿子：五后生了銮盐工产亘互，
圣压生了禀拉王直台，过继给襄城景王作后嗣，
各姬妾生了迪蓖匡直产理、盘王王直产擅、垣盐
王高彦基、室垦旺直彦尘、迪垦旺产产盅。
    銮陵王高百年，孝昭的第二侗儿子。孝昭刚
登皇帝位，在晋阳，大臣们请求建立中宫以及太
子，皇帝谦虚没答应，都城百官又请求，于是称
太后的命令立为皇太子。皇帝临终前，下遣韶传
位给武成，并有亲笔信，信的末尾说：“百年无
罪，你可以在快乐的地方安置他，不要仿效前
人。”大宁年间，封为乐陵王。河清三年五月，
白色的虹围住太阳两重，又横贯而不通达。红色
的星星出现，皇帝用一盆水接住星星的影子又盖
上，一夜后盆自己破裂。想用高百年镇压住它。
适逢双堕人贾德胄教产亘年写字，产亘年曾经写
了几个“敕”字，贾德胄封好上奏。皇帝于是发
怒，派人召高百年。高百年被召，自知不能免
死，把佩带的玉块割下来留给妃子斛律氏。在玄
墨蕴痉凰堂见到皇帝，让高百年书写“敕”字，
查验和买德胄上奏的相似。派身边的人把台亘年
乱打一顿，又命令人拉着高百年绕着堂一边走一
边打，所经过的地方血流得遍地都是，奄奄一息
将要丧命，说：  “乞求饶命，愿意给阿叔作奴
隶。”于是斩了他，扔在池子裹，池子的水都红
了，在后园亲自看着把他埋了。妃子握着玉块哀
号，不肯吃东西，一个多月也死了，玉块还在手
裹，拳头不能分开，当时年龄十四岁，他的父亲
斛律光亲自掰她的拳头，才掰开。后主时，把九
院改成二十七院，挖出一个小孩的尸体．红袍金
带，一个发髻另一个解开了，一只脚有靴子。太
监们偷偷地说，是百年太子，也有人说是太原王
高绍德。下诏书让襄成王的儿子高白泽继承乐陵
王的爵位。齐围灭亡，进入关内，迁徙到蜀地死
去。
    汝南王高彦理，武平初年封为王，官位开
  府、清都尹。齐国灭亡，进入关内，依随旧例授
  予仪同大将军，封为县子。女儿进入太子宫，故
  能够不死。隋代开皇年间，死在并州刺史任上。
：阳王高彦康  汝阳王高彦忠
    始平王高彦德、城阳王高彦基、定阳王高彦
  康、汝阳王高彦忠和汝南王同时受封，并加授仪
  同三司，后来的事迹阙失。
    武成有十三个儿子：胡皇后生了后主以及琅
邪王高俨，李夫人生了南阳王高绰，后宫姬妾生
了齐安王高廓、北平王高贞、高乎王高仁英、淮
南王高仁光、西河王高仁几、乐平王高仁邕、颖
川I王高仁俭、安乐王高仁雅、丹阳王高仁直、东
海王高仁谦。
    盲旦眶直绰，字鱼玺，亘递的大儿子。在五
月五日辰时出生，到午时，篷圭才生下来。盏盛
因直绰的母亲不是正妻，所以贬为第二，起初名
叫融，字叠塱，过继给莲逛作后嗣。2蜡三
年，改封宜旦旺，另外给选驻安排后嗣。
  产鳇开始在十多岁时，留守置堡。喜爱迤堑
狗，旦茎塑规劝他，他突然砍死几只狗，散乱地
倒在地上，尉茎翅惊吓地逃走，不敢再说。后来
任司徒、冀jol刺史，喜欢裸露人的身体，让人蹲
坐着成野兽的样子，放出狗撕咬吃人的肉。转任
定州，汲取井水作后池，在楼上用弹弓弹人。喜
欢换装出行，游赏打猎没有节制，任意施行强
暴，说是学文宣伯伯的为人。有个妇女抱着孩子
走在路上，看到高绰跑着躲进草丛裹，高绰抢去
她的孩子喂波斯狗。妇女号哭，高绰发怒，又放
狗要它们吃这个妇女，狗不吃，涂上孩子的血，
就吃了。后主听说了这事，下诏书锁住高绰去皇
帝所在的地方。到了后又原谅了他，问在州裹干
什么最快乐。回答说：“多取些蝎子将蛆混在一
起，看了极为快乐。”后主当夜就索要蝎子一斗，
等到天亮得到二三升，放在浴斛裹，要人光着身
子躺在斛裹，号叫转动。皇帝和高绰临近观看，
高兴得大笑不止，对高绰说：  “这样快乐的事，
为什么不早些乘驿马奏上。”高绰因此很受后主
宠爱，授任大将军，早晚一同嬉戏。韩长鸾离间
他们，任命为齐州刺史。将要出发，韩长鸾命令
高绰的亲信诬告他谋反，上奏说：“这是触犯国
法，不能赦免。”后主不忍心处决他示众，派受
宠的胡人何猥萨在后园和高绰相扑；掐死了他。
埋在兴圣佛寺。过了四百多天才将尸体裹好装入
棺材，脸色毛发都像活着的一样，俗话说五月五
日出生的人头不会腐烂。高绰兄弟都称呼父亲为
兄兄，嫡母为家家，乳母为姊姊，妻子为妹妹。
齐国灭亡，妃子郑氏受到周武帝的宠爱，请求安
葬高绰。诏令主管部门葬在永平陵北。
    琅邪王高俨，字仁威，武成的第三个儿子。
起初封为束平王，授任开府、侍中、中书监、京
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领御史中丞，升任司
徒、尚书令、大将军、绿尚书事、大司马。魏国
旧的制度，中丞出行，清理道路，和皇太子分路
走，王公都速远地停住车，卸去牛，把轭放在地
上，以等待中丞过去，他们有的延迟或违规，就
用红色的棒子打他们。自从定都邺城后，这种仪
式逐渐消失，武成想突出地宠信高俨，就让他一
切依照旧的制度。起初从北宫出来，带上宫中官
员，凡是京畿的步兵骑兵，领军的官属，宫中官
员威武的仪仗，司徒随从的仪仗队，无不具备。
皇帝和胡后在华林园束门外支起帐幕，隔着青纱
步障观看。派显贵的宦官快马奔到仪仗那襄，不
能进入，自称是奉行诏令，红棒应声打碎了他的
马鞍，马受惊人掉在地上。皇帝大笑，认为好。
又诏令停车，传话传了很久，观看的人挤满了京
城。高俨一直在宫中，坐在含光殿上处理事务，
各叔父都向他行礼。皇帝到并州，高俨经常留
守，每次送皇帝出行，或者在半路，或者到晋
阳，才回来。王师罗经常跟随皇帝，晚到了，武
成想治他的罪，王师罗说：  “臣和第三子告别，
留恋不舍不知不觉晚了。”武成思念高俨，为此
流下了眼泪，放了王师罗不再问罪。高俨的器具
衣服玩物饰品，都和后主一样，所需要的都由官
府供给。在南宫曾看到新冰的早熟李子，回来，
发怒说：  “尊兄已经有了，我为什么没有!”从
此，后主先得新奇的东西，所属官以及工匠定会
遭受惩罚。太上、胡后还认为不够。高俨曾经患
喉病，让医生针灸治疗，睁着眼睛眨也不贬。又
对皇帝说：“阿兄懦弱，怎么能带领身边的人?”
皇帝经常称赞说：“这是个聪明的儿子，会有所
成就。”认为后主不好，有废掉另立的念头。
    武成崩逝，改封为琅邪王。高俨因和士开、
骆墨婆等人恣意奢侈，大修住宅，心裹很不平，
曾经对他们说：  “你们修造宅第早就该完工了，
怎么拖延了这么久?”两人私下说：“琅邪王的眼
睛神采奕奕，几步以外向人射去，以前和他相对
一会儿，不觉汗出，天子面前陈奏事宜还不这
样。”因此忌恨他。
    武平二年，让高俨出来住在北宫，五天一上
朝，不再能每天见到太后。四月，下诏令授任太
保，其余官职都被解除，仍然带上宫中官员，都
督京畿。因北城有武器库，想把高俨移到城外，
然后夺取他的兵权。治书侍御史王子宜和高俨身
边的开府高舍洛、中常侍刘辟疆向高俨游说说：
“殿下被疏远，正是由于和士开挑拨离间，怎么
可以出北宫进入老百姓的人群中。”高俨对侍中
冯子琮说：“和士开罪恶深重，我想杀了他。”冯
王签心襄想废掉皇帝而立直堡，于是赞成造件
事。茵俨就命令王子宜上表弹劾和士开的罪状，
请求交给宫内追究。冯子琮把奏章掺杂在其他文
书襄上奏，后主没有察觉就批准了。高俨欺骗领
军库狄伏连说：“奉诏书命令领军逮捕和士开。”
犀狄伏连询问冯子琮，并请求再上奏。冯子琮
说：“琅邪王接受韶令，何必再奏。”库狄伏连相
信了他，埋伏五十个人在神兽门外，清晨，捉住
了和士开送到御史台。高俨派冯永洛在御史台杀
了他。
    高俨的党徒本意衹是杀掉和士开，到逭时，
于是逼迫高俨说：“事已如此，不能中途停止。”
高俨就率领京畿军士三千多人驻扎在千秋门。皇
帝派刘桃枝带领禁兵八十人召高俨。刘桃枝远远
行礼，高俨命令反绑起来将要斩杀他，禁兵散开
逃走。皇帝又派冯子琮召高俨，高俨推辞说：
“和士开以前确实应该死一万次，图谋废掉皇帝，
剃掉家家的头发让她作尼姑，所以聚集兵马打算
居留在孙凤珍的住宅，臣为此假藉诏令杀了他。
尊兄如果想杀了臣，不敢逃避罪责，如果放了
臣，希望派姊姊来迎接臣，臣立即进宫见面。”
姊姊就是陆令萱，高俨想诱出来杀掉她。陆令萱
拿着刀在皇帝背后，听到后浑身颤抖。又派韩长
鸾召高俨，高俨将要进宫，刘辟疆拉住衣服规劝
道：“如果不杀骆提婆母子，殿下凭什么能够进
宫。”广宁、安德二王刚从西边来，想帮助促成
这件事，说：“为什么不进去?。刘辟疆说：“人
少。”安德王回头看了大家一眼说：“孝昭帝杀掉
挝遵产，衹有八十个人，现在有几千人，为什么
说人少?”后主哭着告诉太后说：“有缘再见到家
家，无缘就永别了。”于是急忙召来斛律光，高
堡也召他。斛律光听说杀了和士开，拍掌大笑
说：“龙子做事，自然不像平常人。”进宫在永巷
见到后主。皇帝率领值宿警卫步兵骑兵四百人，
发给镗甲准备出来迎战。斛律光说：“小孩子们
舞弄兵器，和他们一交手就会乱。俗谚说‘奴见
主心死’，皇帝应该亲自到千秋门，琅邪王一定
不敢动。”皮景和也认为是这样，后主听从了他
们。斛律光徒步走在路上，派人出来说：“皇帝
来了。”高俨的党徒吓得四散而逃。皇帝在桥上
停住马，远远地呼唤他，高俨还是站着不走近。
斛律光就对他说：“天子的弟弟杀一个人，有什
么可怕的。”拉着他的手，强行带着走过来。请
求皇帝说：“琅邪王年少，脑满肠肥，轻举妄动，
长大后自然不再这样，希望宽恕他的罪。”皇帝
拔出高俨佩带的刀用刀头上的环乱打一气，绞住
他的头发，好久才放开他。在后园拘捕了库狄伏
连以及高舍洛、王子宜、刘辟疆、都督翟显贵，
皇帝亲自用箭射他们然后把他们斩了，全都支解
身体，暴尸街头。文武官员想全都杀掉。斛律光
因为都是功臣权贵的子弟，担心人心不安，赵彦
深也说《春秋》费陆元帅的道理，于是惩罚他们
各有差别。高俨没有受到惩罚，邺北城有白马佛
塔，是石季龙为澄公建造的，高俨打算修缮逭座
塔。巫师说：“如果动这佛塔，北城失去主人。”
高俨不听从，掘开到第二级，得到长数丈的白
蛇，盘绕一下就不见了，几十天后高俨失败。
    从此太后把高俨留在宫内，食物一定自己先
尝一尝。陆令萱游说皇帝说：“人们说琅邪王聪
明勇武，当今没有第二个，观察他的相貌仪表，
大概不是作人臣的。自从擅自杀戮以来，常常怀
着恐惧，应该早点定下计策。”何洪珍和和士开
一向关系很好，也请求杀掉他。没有决断，用装
食物的箱子秘密迎来祖埏询问他，祖埏说周公杀
掉管叔，季友毒死庆父，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因
高俨到晋阳，派右卫大将军趟元侃引诱抓住高
俨。赵元侃说：  “臣以前事奉先帝，天天看到先
帝宠爱王，现在宁愿去死，也不能这样做。”皇
帝调出赵元侃任豫州刺史。九月下旬，皇帝告诉
太后说：“明天早上打算和仁威出去打猎，必须
早出去早回来。”逭夜四更，皇帝召高俨，高俨
感到怀疑。陆令萱说：“兄兄召唤，你为什么不
去。”高俨出来到永巷，刘桃枝反过来抓住他的
手，高俨呼喊道：“乞求见家家、尊兄!”刘桃枝
用袖子塞住他的口，把衣袍反过来蒙住头背出
去，到了大明宫，鼻血流得满脸都是，立刻杀死
了他，当时年纪十四岁。不脱掉靴子，用席子裹
住，埋在室内。皇帝派人告诉太后，太后前去哭
了十几声，就拥着她进入殿内。第二年三月，埋
葬在邺城西面，赠给谧号称楚恭哀帝，以安慰太
后。有死后才出生的四个儿子，出生几个月都囚
禁而死。将平阳王直适的孙子高世俊作为后嗣。
  产堡的妃子，是奎里筮的女儿，进升为茎童
后，住在宣旦喧。变国灭亡，就改嫁了。
    变室王直尘，字瘤厶，亘眯的第四个儿子。
性格就像年高有德的人，没有过失行为。官位特
进、开府仪同三司、室州刺史。
    北平王高贞，字仁坚，武成的第五个儿子。
沉稳明察宽厚待人。皇帝常说：“这儿子有我的
风范。”官位司州牧、京畿大都督，兼尚书令、
录尚书事。皇帝出行，留下统领官署事务。过了
多年，后主因高贞长大，渐渐对他有了猜忌之
心。高阿那肱接受旨意，命令冯士干弹劾高贞把
他关进监狱，剥夺了他保留后嗣的权力。
    高平王高仁英，逮成的第六个儿子。一举一
动情绪饱满气度不凡，精神不受约束。官位宣业
刺史。
平王高仁邕  颖川王高仁俭  安乐王高仁雅  丹阳
    淮南王高仁光，武成的第七个儿子。性情急
躁而且凶暴，官位清都尹。其次西河王高仁几，
生下来没有骨头，不能自己支撑身体；其次乐平
王高仁邕；其次颖川王高仁俭；其次安乐王高仁
雅，从小有哑病；其次丹阳王高仁直；其次东海
王高仁谦。都养在北宫。琅邪王死后，各王恪守
禁令更加苛刻。武乎末年，高仁邕以下开始能够
出外，供给微薄，得到的够用罢了。不久后主困
迫，任命高廓为光州刺史，高贞为青州刺史，高
仁英为冀州刺史，高仁俭为胶州刺史，高仁直为
济州刺史。自高廓以下，大多和后主死在长安。
直仁英因癫狂，高仁雅因哑病，免去一死，都迁
徙到蜀地。隋代开皇年间，追回高仁英，诏令和
萧琮、陈叔实操持自己本宗族的祭祀。不久死
去。
    后主的五个儿子：穆皇后生了幼主，各姬妾
生了东平王高恪，其次高善德，其次高买德，其
次高质钱。胡太后将高恪作为琅邪王的后嗣，不
久夭折。齐国灭亡，周武帝将任城王以下大小三
十个王带回长安，都有封爵。后来没被杀的分散
发配到西部，都死在边远的地方。
    论曰：文襄的儿子们，都有刚直的骨气，虽
然礼乐教化的措施，比汉代河间献王刘德、束平
宪王刘苍有不足，然而作战的技能和英武的姿
态，大多能胜任抵御外来的侵侮。即使咸阳赐给
宝剑，倾覆灭亡仍有征兆。如果让兰陵王获得保
全，就不可预测了，可是终究被诛杀剪除，以至
土崩瓦解，可为此叹息啊。安德王因时局艰难君
主昏昧，隐匿形迹敛藏光彩，等到在平阳的阵地
上，奋发他的忠诚勇敢，大概因面临艰难看到危
急，于家于国大义影响深远。德昌登临帝位，事
情是群情所迫，结果是导致失败，无处投靠。广
宁王请求拿出后宫的宫女珍宝，竟然不能达到愿
望，不是高孝珩言辞的表达比不上李同，自是后
主的见识离平原君已经很远。一存一亡事情不
同，怎么可以同日而语。武成残忍淫秽，在人伦
关系上达到了极点。太原王看到形迹反常心生猜
嫌，情理上不是挑衅叛道，灾祸起于昭信宫，于
是遭受酷刑，可叹啊!想要求得长生，是没有过
的。因孝昭有恩的韶令，希望可以庆幸流传后
嗣，高百年的惨状，大概济南王的死是起因。他
说“不要仿效前人”的话，可为此感伤叹息，各
自爱自己的儿子，难道就是这样吗?琅邪王虽然
没有老师指导的资质，但早就听到过气节风尚。
和士开淫乱，经历了很多年，一时间杀灭，朝野
相聚庆贺，因为逭被杀，实在令人痛惜。然而擅
自杀戮的祸端，或许不能避免，赠给帝位谧号称
苤，纠正偏差做得过了分，观察过失可知道仁
德，不也和遣不一样吗?
传第五
．)叙  清河王岳(子)勤
    赵郡王高琛，字永实，是高祖的弟弟。少
年有志气，娴熟骑马射箭。高祖入朝主持大政以
后，中兴初年，拜任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金紫
光禄大夫。既已身居朝廷禁卫要职，他便恭勤缜
密兢兢业业地干，事事都走在前面。太昌初年，
拜任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南赵郡公，食
邑五千户。不久又拜任骠骑大将军、特进、开府
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永熙二年，拜任使持节、
都督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高琛能以诚心抚钠
士众，注重选拔人才，很有名声。及至斛斯椿等
人制造内部动乱，高祖准备发兵征讨，因为晋阳
是根本所在，便召请高琛留守，掌管后方大政，
拜任并、肆、汾大行台仆射，兼六州九酋长大都
督，凡相府政事一切由高琛决定。天平年间，任
御史中尉，在职严肃法纪，参劾不法官吏毫不容
情，朝裹朝外政风为之一清。不久，他在高祖私
宅行为不轨，高祖严厉责罚他，被杖击而死，当
时二十三岁。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沧
荡幽殷并肆云朔十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
州刺史、太尉、尚书令，谧号为贞平。天统三
年，又追蹭假黄铁、左丞相、太师、录尚书事、
冀州刺史，进为王爵，并陪祭于高祖之庙。其子
高散嗣爵。
    直壑乳名须远，生下一个月就失去父亲，长
得聪明伶俐十分可爱，特别受到高祖的喜爱，收
养在宫中，让游娘当他的乳母，视同自己的儿
子。束魏兴和年问，袭爵为南趟郡公。长到四
岁，还不认识母亲，他母亲是魏华阳公主。有
个姓郑的女人，是他母亲的姨表姊妹的女儿，跟
他开玩笑说：“你是我姨生的儿子，怎么反倒跟
游氏亲近呢?”高散因而打听自己的出身，从此
心情合合不乐。高祖十分奇怪，以为他生了什么
．病，想让医生来看看，高数回答说：“孩儿没有
什么病痛，祇是听说有位生母，就想着要见她一
面。”高祖吃惊地问道：“谁跟你说的?”他就把
情况说了。高祖便下令让元夫人来宫中和儿子见
面，高散向前跪拜，母子抱头痛哭，高祖也感到
十分悲伤，对平秦王说：“遣孩儿天生的十分孝
顺，我亲生儿子没有一个比得上的。”为此而一
天没有上朝议事。高散初读《孝经》，读到“资
于事父”一句时，便泪水直流。十岁上死了母
亲，高祖亲自送他到领军府，帮他发丧，他哭声
哀绝，感动了在场的人，连着三天不吃不喝。高
祖和武明皇后娄氏殷勤开导他，遣才慢慢地顺
从了旨意。他居丧完全符合礼仪，礼拜佛像吃长
斋，以致瘦得如干柴，拄上拐杖才能起身。高祖
让常山王和他住在一起，日夜开导他。他又吩咐
左右不让进水，虽然断绝了清漱，午后便不肯进
餐。于是高祖每到吃饭时必呼他同桌。他受到高
祖怜爱到了这个程度。高祖去世时，他哭得吐
血。及至长大后，准备给他娶妻，他却面有忧
色，世宗问他说：“我给你娶郑述祖的女儿，逭
家门阀地位很高，你有什么不称心的，逭么愁眉
苦脸?”他回答：“我自痛自幼失去父母，十分羡
慕孩子在父母膝下的快乐，而今自己都要议婚论
娶了，想来能不揪心么?”话没说完，便泣不成
声了。世宗也因而沉默了。他励己勤学，常深夜
不休息。武定末年，拜任为太子庶子。齐显祖接
受禅让登基建国，他受封为赵郡王，食邑一千二
百户，迁任散骑常侍。
    高数身高七尺，相貌仪表很是出众，对于官
吏职务也十分清楚熟悉，而且有知人善任之明。
天保二年，外放任定州刺史，加抚军将军、六州
大都督，当时他十七岁。他留心各种民间事务，
纠察揭发邪恶不法，奖励督促农桑，而且接待各
方人才，治下政风很好，被誉为称职的地方大
吏。天保三年，加官仪同三司。六年，朝廷命他
领山东兵数万监修长城。当时正是盛夏六月，他
在途中撤了伞盖，亲身舆士卒同甘苦。而定州本
来就有冰窖，每年藏冰。定州长史宋钦道见他这
样冒着暑热干活，便派人用车子载上冰一程程地
追送前来。正当中午停止行军，酷热难当，人们
都热得受不了，而送冰的人正好赶到，大家都说
得到冰正是最需要的时候。高教对着冰块叹息
说：“三军将士都喝热水，我凭什么单独要享用
寒冰呢?倒不是要追求古代名将的风范，实在是
于心不忍啊!”以致冰都融化了，他也没尝一口。
全军感动，远近称颂。在这以前，服劳役的人完
成任务后，任随他们各自回家。年轻力壮的便都
自己先走了，疾病衰弱之人便丢在大山以北，再
加上饥饿病患，差不多全死掉了。高教便亲率所
属各部，跟这些人一起返乡，按各自乡里编队，
安插在军营裹，命令各级军将监领，要求强弱相
扶持，遇到水草丰茂之地，就驻扎休整，食物给
养分出有余者，供给不足者，因此而保全下来的
有十分之三、四。
    天保七年，朝廷以他本来的官职命令他任都
督沧、瀛、幽、安、平、束燕六州诸军事，沧州
刺史。八年，召他到邺都，拜任北朔州刺史，都
督北燕、北蔚、北恒三州，及库推以西、黄河以
束长城诸镇诸军事。高教抚慰新迁军民，有计划
地安排烽燧戍亭，内防外御，各项守备井井有
条，很受边境军民的欢迎。有无水之处，他礼拜
祈祷后掘井，锹镭下去，水泉涌出，至今人们还
呼为赵郡王泉。天保九年，皇帝巡视楼烦，高敷
到行宫去朝见，并随行回到晋阳。这时济南王因
为是以太子身份监国，于是建大都督府，与尚书
省分权治理国务，并一例开府，置僚佐官吏。显
祖特别重视相关人选，便任命高权为侍中、兼大
都督府长史。后来因为侍皇帝之宴，皇上从容地
面对常山王高演等人说：“历史上有过这么一个
长史么?我任用的这位长史怎么样?”高演回答
说：“皇上您关心朝廷政务，优待贤能，礼遇人
物，须拔进能够任朝廷荣位，退能够任国家要
职，有史以来，从没听说过有遣么光荣的任命
呢!”皇帝说：“我对这个任命也觉得十分合适。”
天保十年，转仪同三司。侍中、将军、长史、王
等都照旧不变。不久加任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
将军、太子太保。
    皇建初年，代理并州刺史。孝昭帝临死前，
高散参加受顾命之托，从邺都奉迎世祖即位。因
功拜任尚书令，另封浮阳郡公，监太史，太子太
傅，参议国家律令。又因为征讨北狄之功而封为
颖川郡公。又拜任尚书令，兼大宗正卿。天统年
间，追赠其父高琛为假黄域，其母元氏赠赵郡王
妃，谧号贞昭，华阳长公主名号仍旧，有关衙署
派人备礼仪到墓前拜授。当时正是隆冬严寒，高
散光着脚号哭，面部冻裂。他吐血敷升，及至归
来，病弱得不能支撑去拜谢皇恩，皇帝亲自到他
府上来看望。拜任司空，兼任尚书省政务。突厥
曾派兵侵扰直至并州，皇帝亲征。六军调度全交
给高散指挥。因功又封为宣城郡公。兼任宗正
卿，进升拜任太尉，主持国家五礼的修订。他因
为长期主持朝政，一直清贞自守，声誉名望越来
越高，也就渐渐地受猜忌而被疏远了。于是就编
撰古代忠臣义士事迹，题为《要言》，用来表明
心迹。
    世祖去世，葬后几天，高散便和冯翊王高
润、安德王高延宗以及元文遥等人启奏后主说：
“和士开这人不适合仍在宫中任职。”并入内庭奏
明皇太后，于是外放和士开任兖州刺史。太后
说：“士开一向受任用，等守丧百El后再说吧。”
高散严肃地回答说“不行”。几天之内，太后多
次发话要求留下和士开。有内庭宦官要人知道太
后的心思，劝高散说：“太后的意思已如此明白，
您又何必苦苦违抗懿旨呢?”他说：  “我国家事
重，死也不回避，倘若贪生怕死苟全性命，令国
家陷于祸乱之中，这绝不是我所愿意的。何况我
亲受先皇遣诏，对我的期望不轻啊。而今继位的
君主这么年幼，怎能让邪臣存在左右呢?不以正
义自守，我有什么脸面活在天底下!”于是又再
次进言，情词恳切。太后令人斟酒赐给他，他正
色严拒说：“现在讨论的是国家大事，不是为逭
一杯酒!”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当天夜裹，他
刚躺下，见一人身长丈五，臂长丈余，当门而
立，向着床用长臂压着自己，好久时间，却不见
了此人。高散心下好不憎恶，便起坐独自叹息
说：“大丈夫命运竟然一朝走到这一步!”担心被
太后所杀。天亮后准备入朝，妻子儿女都谏止他
不让他去，他说：  “自古忠臣都不顾个人性命，
国家存亡是大事，我应当以死力争，怎能让一个
女人把国家葬送了!再说，和士开是个什么东
西。如此纵横!我宁可死了去事奉先皇，也不忍
看到国家的倾覆!”行到皇宫大殿门前，又有人
提醒说：“望您不要进去，担心会有变故!”高教
说：“我上不负苍天，死也无遣憾。”入宫见太
后，太后又以留下和士开相告，他更是坚持不
变。出来走到永巷处，遇武士，被捕，押送华林
园，在雀离佛院中，太后令刘桃枝把他活活撕杀
了，当时才三十六岁。天降三天大雾，朝野上下
都为之冤痛叹惜。满一年之后，才下诏允许用王
的礼仪安葬，终于没有给任何谧号。
    儿子高整信袭王爵。历任散骑常侍、仪同三
司。此人好学有好的人品，少年时因打猎坠马，
伤了腰腿，始终不能起立行走，后来死于长安。
高琛的同母弟高惠实早年死去，在元象初年，赠
予侍中、尚书令、都督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
天统三年，又重赠十州都督，封为陈留王，谧号
为文恭，以清河王高岳的第十子高敬文为后嗣
袭爵。
    清河王高岳，字洪略，是高祖的叔伯兄弟。
其父高翻，字飞雀，魏朝赠予太尉名号，谧为孝
宣公。高岳幼时孤贫，不为社会所知；长大后为
人敦厚正直，神情沉稳，有治政的才能。起先他
家住在洛阳，高祖每次奉命出使洛阳时，必住在
他家。其母山氏，有一次夜裹起来，见高祖室中
有光，悄悄地前去察看，并无灯烛，就把高祖移
居于别室，又如前所见，便怪其神异，就到占卜
的人那儿去算命，占得《干》卦变到《大有》
卦，  卜者说：“大吉大利，《易经》上说‘飞龙在
天，，大人的造化呀，飞龙九五大人之卦，贵不
可言!”山氏回家就告诉了高祖。后来高祖在信
都起兵，山氏一听到这消息便高兴地对儿子高岳
说：“红光满屋的吉祥要应验了，你可走小道去
追随于他，共谋大计。”高岳便到了信都，高祖
见了他特别高兴。
    北魏中兴初年，高岳拜任散骑常侍、镇束
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领武卫将军。高祖与四胡
战于韩陵，高祖统领中军，高昂统领左军，高岳
统领右军。中军战败，对方乘势压来，高岳举起
大旗高呼猛进，横冲敌军，高祖逭才得以回师反
击，裹外夹攻，于是大破敌军。因战功拜任为卫
将军、右光禄大夫，仍领武术将军衔。太昌初
年，拜任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领左右卫，封
为清河郡公，食邑两千户。其母山氏，封为郡
君，授女侍中名号，入侍皇后。逭时尔朱兆还占
有着并州，高祖准备攻讨他，便命高岳留守京
师，升迁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天平二年，
拜任侍中、六州军事都督，不久又加开府。高岳
招聘贤能，引为僚属，议论的人以为美谈。不久
又都监典书，又为侍学，拜任使持节、六州大都
督、冀州大中正。不久又拜任京畿大都督，原六
州事皆到京师办理。当时高祖统领晋阳军政，高
鱼和侍中茎胪等在朝中辅政。五叁二年，母亲去
世，产岳守丧在家。他秉性至孝，尽心奉养母
亲，母若有病，他便衣不解带，及母病故，他哀
伤过度瘦得皮包骨。高祖十分担心他的健康，不
断派人慰问他。不久便让他复职。二年，兼任领
军将军。兴和初年，世宗入朝总理朝政，高岳便
出任使持节、都督、冀州刺史，其侍中、骠骑将
军及开府仪同等仍旧。元象三年，转任青州刺
史。产岳当权Et久，平素就为朝野所畏服，及至
做了二地的藩臣，百姓望风畏惧。武定元年，拜
任置jH，刺史、西南道大都督，颇获善于安边之
誉。当时他生了病，高祖让他回并州治疗，病愈
后让他复职上任。
    及至产担去世，{鳄叛国，世塞征召直岳回
到韭jol共商灭{麦基大计。而此时凿亘生童却乘机派
其贞阳侯萧渊明率众在寒山地方，壅塞泅水倒
灌彭城，与侯景相呼应。高岳率领诸军南下，和
行台慕容绍宗等一起攻打萧渊明，大破敌军，临
阵俘获萧渊明及其大将胡贵孙，其余斩获将士敷
万人。侯景则拥众在涡阳和左卫将军刘丰等相对
峙。高岳回师追讨，又破其军，侯景单骑逃窜。
六年，因功拜任侍中、太尉，其他照旧，另封为
新昌县子。又拜任使持节、河南总管、大都督，
统领慕容绍宗、刘丰等部讨伐王思政于长社。王
思政在长社闭城固守，高岳等便引洧水灌城。慕
容绍宗、刘丰被王思政所俘，西魏又出兵来策应
王思政，高岳内外防御，很有谋算。长社城衹差
三层板高就被淹没了，正好世宗亲临城下，不几
天攻下城池，俘获王思政。以功别封为真定县
男。世宗认为这次战胜是他亲征的功劳，所以赏
赐得不多。
    东魏世宗去世，颢祖出京安抚到了晋阳，
命令高岳以本官兼任尚书左仆射，留镇京师。北
齐天保初年，进封为清河郡王，不久拜任使持
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宗师、司州
牧。天保五年，加太保衔。梁元帝萧绎被北周
大军所逼，遣使求援。冬季，下令高岳为西南道
大行台，都统司徒潘相乐等部前往江陵救援。天
保六年正月，大军进驻义阳，当时荆州被攻陷，
高岳便顺便南下掠地直至郢州界，抓获了梁的州
刺史司徒陆法和，又攻克了郢州。高岳先送陆法
曲到京师，遣仪同慕容俨据守郢城。朝廷知江陵
已陷落，下韶让高岳班师回朝。
    高岳自从出师征讨于寒山、长社及兵下随、
陆等地，到处建立功业，威名El见加重。而他为
人好奢华，特别醉心于酒色，歌妓舞女，陈鼎而
食，击钟而歌，诸王都比不上他。当初，高归彦
自幼丧父，高祖令高岳抚养，高岳轻视他是个小
孩儿，待他很淡薄。归彦内心记恨但从没说出
口。及至高归彦成了领军，很受宠信，高岳以为
他会感激自己，倒更加依赖归彦。归彦秘密地奏
报他的缺点。高岳在京城南面修建私宅，在大厅
之后开了个长巷。归彦向皇上奏报说：“清河王
造宅，竟越制仿照皇宫规模，修造永巷，祇是没
有建高阙而已。”显祖听后十分讨厌高岳，渐渐
地疏远了他。正在这当口，显祖召邺下妇人薛氏
入宫，而高岳在逭之前曾唤其入宅，是由其姊带
进的。显祖把薛氏之姊吊起来锯杀了，责备高岳
强奸民女。高岳回答说：“臣下我本来是想娶她
的，嫌逭女子太轻薄不中用，不是强奸她。”皇
帝一听更加发怒了。六年十一月，指派高归彦到
渣河王府上严厉谴责他，高岳忧愤惊悸不知如何
是好，不几天就死了，所以社会上纷纷传说是赐
了鸩酒才死的。朝野上下都为之叹惜，遣时他才
四十四岁。下诏大鸿胪监护丧事，赠给他使持
节、都督冀定沧瀛赵幽济七州诸军、太宰、太
傅、定州刺史，假黄铁，给辊椋车，赐丧赠杂帛
两千段，谧号为昭武。
    起初，高岳与高祖共同经营天下，家中蓄有
私兵，并藏有兵器，储盔甲千余领。世宗末年，
产量以四海无事为由，请将私兵交给国家。世宗
为敦睦至亲宗族的关系，推心置腹相互信任，说
道：“叔父您是皇家至亲，维护社稷是您的本分，
您所有的甲兵，本来也是为国所用的，叔父有什
么疑虑而要交出来呢?”文宣帝时，又多次上表
要交纳，又总是不批准。及至将死之前，留下表
章谢恩，再次表示上交私兵及武器，到安葬完
毕，才批准了。皇建年间，使其牌位配享于世宗
之庙。后来产旦睦反叛，世担知其先前所进的谗
言，说：  “清河王忠烈之士，尽心于皇家大业，
而壁产却谗毁他，离间我骨肉。”于是抄没归彦
家产，以其家良贱百I-I赐给高岳家为奴。后又追
思直旦的功勋，重新赠予他太师、太保名号，其
余照旧。其子高勘嗣其爵位。
  直劝，字堃垄，自幼聪颖，少年老成，很受
题担喜爱。年七岁，就让他侍奉皇太子，后来拜
任为直jol刺史。任命当天，题担对他说：“叔父
当年在直业任职，遣留下很多好的政绩，所以这
次派你去安缉一方，要好好用，12、,抚慰，不要毁了
叔父留下的好声誉。”高勤流泪回答说：“我尚年
幼，却蒙圣上如此重用提拔，虽然竭尽才力，恐
怕也达不到先父的成效啊。”皇上说：“你既能逭
样说，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久又追授
其武卫将军、领军、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
因清河地界在京畿范围内，便改封他为乐安王。
转任侍中、．尚书右仆射，外放任朔州行台仆射。
后主在晋州战败，太后从土门道回到京师，下令
高勘统领兵马护卫太后。遣时宫内佞幸宦官们仍
然贪暴横行，民间鸡猪，都被他们放出鹰犬搏杀
捕获了。高勘逮捕了仪同三司苟子溢在军中示
众，准备杀一儆百。太后有令，逭才释放了苟子
溢。刘文殊悄悄地对高勘说：  “苟子溢逭帮人，
出言就决定人的祸福，怎么能逭么轻率对待，难
道不怕他日后进谗毁谤吗?”高劝甩开衣袖对刘
力味说：“自从献武皇帝以来，抚养士卒。亲政
用贤，行军打仗，从未失败。而今西敌深入已快
到并州了，朝廷达官一个个出降叛国，就因为遣
帮小人专政弄权，阐得朝廷内外离心离德，衣冠
之士各怀私心。要是而今能杀了逭狗东西，我明
日被害，也无所恨。大王您可是皇家的姻亲贵
戚，按理该一样地疾恶如仇，反而说出逭等话
来，难道这是人们所期待于您的么!”
    太后回到邺都，北周军随之追来，人们都十
分惧怕，一片混乱，士卒没有斗志，朝官纷纷出
降，不分昼夜。高勘便向后主启奏说：“而今背
叛的多是贵人，至于士卒，倒并没有叛离有二
心。请把五品以上官员家属一并强制聚拢来，集
中置于三台上，进而胁迫那些官员如果打不胜，
就焚了三台。这些人顾惜妻子，肯定会死战一
场。而且朝廷大军多次失败，敌人轻视我们，今
若背城一战，按理定能取胜。这是目下的上策
啊。”后主终于没能采纳此计。北齐灭亡，高勘
入固，随例授予开府之职。隋代历任杨、楚、
光、洮四州刺史。开皇年间去世。
    史臣曰：《易经》上说：“天地也是随时代的
变化而变化的，何况人呢?”总是因为人世上顺
利险阻都有个定敷，兴衰成败都随着大道而消
长。全社会都期待国治民安时，则大行仁道来应
和天意人心；小人当道弄权时，则收敛自己以避
其锋。至若接受了托孤顾命的重任，处于屏藩皇
家的颢贵地位，而希圃逃避职责，那怎么行呢?
趟郡王以皇亲血脉，处于顾命大臣的要位，拱手
揖让则国家危难，力除奸小则入神皆庆。因而他
坚持报国大德，心怀安邦大志，明知践畏途而无
所顾忌，履险境而一往直前。以他这样的一腔忠
义，却终于取死于奸小之手。难道真的是道德光
照四海而不遇周成王鉴人之明；难道一定会因朝
中失去三贤士而殷商终归灭亡!不然的话，北齐
的倾覆灭亡怎么来得如此之快呢?高岳生当龙虎
风云际会之期，参与创业，自致青云，出将入
相，襄成高齐大业，即使拿汉代刘贾，魏室曹
洪等相比，都不足以论其高下。天保年间时运乖
舛，滋生祸端，然而掩盖不了清河王的高风亮
节，适足以显示显祖皇帝的失德而已。
    赞日：趟郡王英迈雄伟，一代风范正直凝
重。天道无亲不佑善人，竟使斯人陷于斯命!功
烈赫赫的清河王，是位经邦治国的真人才。后期
生活上一点小毛病，不足以损毁他光荣的一生。
[传第六
}永乐(弟)长弼  襄乐王显国
)元海(弟)思好  平秦王归彦
良乐太守灵山(嗣子)伏护
  广平公高盛，是高祖的远房叔祖父，为人
宽厚，有长者的风范。高祖在信都起兵时，拜任
产盛为中军大都督，封为广平郡公。历任司徒、
太尉。天平三年死在任上。赠给他假黄饿，太
尉、太师、录尚书事。无子，以其兄之子高子瑗
为嗣。型呈初年，王猩改封为里旦王，死于瑟尹
任亡。
    阳州公高永乐，是高祖的远房侄儿。太昌
初年，封为阳州县伯，后进爵为阳州公。逐步升
至韭盘出刺史。j蝗之战，司徒产旦失利撤退下
来。当时高永乐把守河阳南城，高昂奔至城下，
酉魏追兵将到，丞銮不肯开门，茵垦就被俘了。
直担大怒，杖罚丞銮二百下。后撤了他塑出刺史
职，家产全无。高祖问其缘故，回答说；“我以
羞监为长史，圭公正为别驾，自己受您大王的委
任，斗酒只鸡不敢入私门。”高祖便用他为济州
刺史，仍以裴监、辛公正为长史、别驾。对高永
銮说：“你不要太贪了，按道理稍稍取一点财利
也不必担心。”永乐到州上任后，裴监和辛公正
规劝他他不接受，就打丫报告向高祖汇报。高祖
把报告加封后送给永乐看。逭才知道二人确实十
分清正，一并提拔重用。永乐死在州任上。朝廷
赠给他太师、太尉、录尚书事，谧号为武昭。他
无子，以堂兄直墨塞之第二子产耋赣为嗣，袭其
爵位。型呈初年，改封为恺越发王。
    高永乐的弟弟高长弼，乳名叫阿伽。性格粗
暴好武，出入城中集市，爱随手鞭打行路之人，
人们都称他为阿伽郎君。因为是皇家宗室，被封
为尘武王。当时有位天恩道人，十分凶暴残忍，
横行街坊，后来人了高长弼一党，专以打斗为
事。文宣帝一并逮捕下狱，天恩道人一伙十余人
皆公开行刑砍了脑袋，高长弼被杖责一百下。不
久拜任童萱塑刺史，在州无故自己惊吓，逃跑到
空厥去了，背叛了国家，也不知死于何处。
  塞垄逗高显国，产担本家兄弟。此人没一
点儿本领，衹因是皇家宗室，人也老实，就在天
堡元年封为襄乐王，位至右卫将军。去世。
    上洛王高思宗，是矗担的侄子。为人宽和，
也能打仗。天保初年，封为上洛郡王。历任司
空、太傅。死在任上。
    直思宗的儿子高元海，一步步升迁任为散骑
常侍。上表朝廷说愿到深山老林中去研习佛教经
典。塞宣童同意了。他便进入挞卢业，在那儿两
年，不干预人事，可心志不能固守，又上书请求
回京。召回后让其复职，他便纵酒肆情，广纳小
妾。又拜任领军。他志大才小，还自认为足智多
谋。
    皇建末年，孝昭帝去了晋阳，留武成帝在京
镇守，直五涂以散骑常侍的身份留京执掌机要。
当初，耋旦旦壹策划杀死扰值一伙，曾对武旦M童许
诺“一旦事成，就立你为皇太弟”。及至登基后，
却使茎虚童在邺城主管军务，立儿子产亘年为皇
太子，武成帝心裹很是不平。逭以前，常常是留
渣童工在邺镇守，任命领军库狄伏连为幽业刺
史，用斛律丰乐为领军，这样来削弱武旦瞳的兵
权。迭盛童留下了迭连，却不许呈眯管事。于是
又和迥直王高孝瑜伪装打猎，在野外密谋，天
黑了才返回。遣以前就有童谣在传唱：“中兴寺
内白凫翁，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
当时丞相府在北城，即原中兴寺内。“白凫翁”，
指雄鸡，就是用谐音法影射武成帝的乳名步落
稽，“道人”，是济南王的乳名。“打钟”，是说他
将被打击。不久，太史上奏说北城有天子之气，
孝昭帝便怀疑济南王应了这童谣和天子气，便派
平秦王高归彦到邺都，把济南王接到并州。武
成帝首先就向高元海征求主意，问如何才能保全
自己。高元海说：“皇太后万福，身体健康，当
今皇上十分孝顺，不会做出让太后伤心的事来，
您尽可以放心，不会出问题。”武成帝说：“这些
应付人的话，难道合乎我跟你推心置腹征求方略
的用心么?”高元海便请求让他回府想一夜再说。
武成帝便把他留在府中后堂。元海通宵不睡，衹
是绕床踱步。天还没亮，武成帝突然来到，问：
“你的神机妙算想得如何了?”回答说：“夜中想
得三策，但恐怕不能使用。”于是讲了西汉的梁
孝王怕朝廷杀他不敢入关进京的故事，建议武成
帝带几名亲兵到晋阳去，先见太后请求哀怜保
护，再求见皇上，请释去兵权，到死不再干预朝
政，这样肯定能保证没事。这是上策。若不然的
话，就请上书朝廷，就说自己“‘威权太盛，恐
怕要惹众人诽谤猜忌，，请求外放任青州、齐州
刺史，安静自守，如此必然不会招人议论。这是
中策。”武成帝又间下策是什么，回答说：“这话
一出口，恐怕就犯了诛族大罪了。”武成帝逼他
讲出来，回答说：“济南王本是先帝亲生，当今
皇上假藉皇太后名义夺了位。而今召集文武百
官，公布这道文件，囚禁了丰乐王，斩掉高归
彦，尊奉济南王为君，号令天下，以顺讨逆，这
是万世一时的绝好机会啊。”武成帝听了十分兴
奋，又狐疑不决，终究没有采纳。武成帝就又让
郑道谦占1-一下，都说：“不利于有大行动，保
持安静才会大吉大利。”又召来曹魏祖，向他询
问国家大计，回答说：  “国家不久将发生大凶
祸。”另外，当时有位林虑县县令姓潘，懂占候
一套巫术，秘密地对武成帝说：“皇帝不久于人
世了，大王将为天下主。”武成帝把他软禁在府
内以待应验。又令好几位巫师占卜，都说不须动
武，自有大吉。武成帝这才依照孝昭帝的韶书，
派数百骑送济南王去晋阳。
    及至孝昭帝驾崩，武成帝即位，拜任高元海
为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河清二年，
高元海遭和士开进谗言，被抽打了六十马鞭。武
盛童责备他说：  “你在]幽那阵子，竟然叫我以
弟反兄，多么不仁不义!用邺城的兵马来对抗并
州的兵马，又多么愚蠢!这种不义无智之徒怎么
用得?”外放任兖州刺史。元海的后妻是陆太姬
的外甥女，所以不久又被召回任职。武平年间，
与塑玺共掌朝政。产五连常将坠主蜒的密语告诉
祖埏。祖埏希求领军之位，元海不同意，祖埏便
将他所告的话汇报给陆太姬，陆太姬大怒，外放
亘逛为轻jDl刺史。垄困被困危急之时，征召他回
京任尚书令。到北周建德七年，他在邺城谋反，
被杀。
    直五涂为人幸灾乐祸，但表面装着仁慈，不
饮酒吃肉。文宣帝天保末年诚信佛法，以至于
宗庙祭祀不用牛羊牲畜，使先祖不血食，都是元
擅的主意。及至做了右仆射，又劝后主禁止屠宰
牲畜，禁断酒类买卖。但他本性并不好静。所以
终致倾败。高思宗有弟名思好。
    直墨赶原本是造压的儿子，直墨塞收养他为
自己的兄弟，待他很薄。年轻时以善于骑射事奉
塞塞童，及至塞宣童登基，拜任左卫大将军。本
名产墨耋，型圣五年，征讨星球，塞皇童赏识他
的骁勇，说道：  “你攻击敌人就像猛禽入鸦群，
该思好事。”因而改名为思好。多次升迁任尚书
令、塑业道行台、塑丛刺史、开府，封亩塞王，
甚得北方边境民心。
    篷圭时，斫胥光弁奉使来到塑丛，尘墨蛏十
分恭谨地迎候他，光弁摆架子耍威风，思好怀恨
在心。亘迎五年，便举兵造反。他给差jol诸位权
贵一封公开信，说：“当今皇上生长于深宫，不
懂得世间真假，亲近一帮奸邪小人，疏远忠良之
士，于是使那该受刀锯之刑的小人颢贵于神圣的
朝廷；商胡丑类，居然擅权于帷幄深密之间，剥
削生灵，劫掠官民。皇上惑于听信，专行残忍，
伤天害理。他幽禁母亲于深宫之中，一点儿没有
作儿子的礼教孝心；杀死二弟，毫无兄弟手足之
情。还纵容子立在京城东门夺马，光弁在京城西
市擎鹰，壁垄竟得仪同之号，i眯更获郡君之
位。犬马列于朝臣之列，光彩超过贵族世家。老
百姓受不了残酷驱使，正准备着一朝发难。赵郡
王产壑实在是国家英才，社稷栋梁；左丞相斛
律明月，世代主政，威名显于邻国。他们都无罪
无辜，被活活整死减门了。我既侧身于皇族之
中，长期受朝廷厚恩，而今便统领大军，起义
兵，清君侧。希望诸位充分理解我的这番用意，
不必致疑。”这是行台郎王行思拟成的文字。
    产墨堑行至旦瞄，自称大丞相，置百官，以
行台左丞王尚之为长史。武术赵海在晋阳掌兵，
当时匆忙之间来不及上奏，便假称天子韶令发兵
拒敌。军士们都说：“南安王一来，我辈祇需高
呼万岁欢迎他。”后主闻变，派唐邕、莫多娄敬
题、刘塑啦、中领军库狄士文驰奔置盐，皇上亲
自带兵后续跟进。高思好兵败，跟行思一起投水
而死。其部下二千人，刘桃枝包围起来且杀且
招，终无一人投降，都杀光了。这时后主在道，
叱奴世安从置盐送文告到垩邓，遇上斛斯孝卿，
垄翅诱使：吐宣就餐，乘机脱身奔赴行宫，大叫事
情已办完。皇上大喜，左右呼万岁。好久，世安
才自陈始末，厘王说：“你拿的什么告示，竟能
坐食一餐?”于是赏斛斯孝卿而赦免了叱奴世安
之罪。将产墨妊尸体在大街上暴露七天，然后将
尸屠剥焚烧，将王尚之烹于邺城商市，令宫中内
参射其妃于宫内，然后火焚杀死。高思好反叛前
五十天，有人密报他将谋反。韩长鸾的女儿是思
赶的儿媳，韩长鸾上奏有人诬告贵族，扰乱朝
廷，不杀不能禁止后来者，便杀了那人。高思好
既伏法之后，前次被杀之人的弟弟伏于皇宫前祈
求追赠其亡兄，韩长鸾不给通报。
    平秦王高归彦，字仁茎，是直担的族弟。
其父直銮，韭魏末年因犯事应该远徙凉州，行至
周、漫一带，遇上土匪，因立军功，得免于流
放，就滞留迥jul好几年。因为懂得西域胡人语
言，任西域大使，得胡人狮子来献于朝廷，有
功，任命为周塞郡守。不久他就死了。高徽对高
祖早年恩情很深，及至高祖平定洛阳，迎回高徽
丧柩，以昭穆班序营葬，赠司徒，并谧为文宣。
    原先，高徽曾到长安商市去，与那儿的妇人
王氏私通生下了高归彦，到造时已经九岁了。高
祖找到了他，见面时执手相对又悲又喜。不久改
任徐州刺史。高归彦年少时为人质朴，后来便变
了志节，放纵好声色，朝夕酣歌醉舞。其妻是魏
上党王元天穆之女，貌不美却生性嫉妒骄横，
常和他争吵，高归彦偷偷地跟文宣帝讲要求离
婚，逭事被搁下来没有回音。天保元年，高归彦
被封为平秦王。当时嫡妃康氏及其生母王氏都尊
为太妃，他事奉二母，以孝顺知名一时。征召为
兼侍郎，渐渐受到宠信。因攻讨侯景立了功。另
封为长乐郡公，拜任领军大将军。领军加上大将
军名号，便是从归彦受封开始的。文宣帝诛杀高
德正，其金银财宝全都赐给了归彦。干明初年，
拜任司徒，继续主持禁卫事宜。
    当初，济南王从晋阳到邺都，是杨情宣布的
敕令，他留下了随驾之兵五千人在西中，暗地裹
防备异常情况。到邺都数天后，高归彦知道了逭
情况，从此内心怨恨杨、燕二人。杨、燕二人谋
划去掉二王，却向归彦问计。归彦装出很高兴的
样子，请二人再和高元海合计一下。元海也是口
头答应心中反对，迅速地向长广王报了信。长广
王于是杀了彊、夔等人。茎坚童欲进入云直迎，
都督盛健宁摆开禁卫队拒不接纳，直堡产前来晓
谕他，这才放行。进向宫内柏合、永巷时，也是
这样。孝昭帝登基后，因上述缘故对高归彦更加
优礼更加信赖了。每次入朝，位常在平原王段
韶之前。用他为司空，兼尚书令。北齐定制：宫
内衹有天子戴纱帽，群臣都戴戎帽。特赐归彦纱
帽，表示对他的分外宠信。
    孝昭帝去世，高归彦从晋阳赴邺都迎接武成
帝。武成帝即位，他升任太傅，兼司徒，常听任
他带贴身家丁三人佩刀入仪仗。随武成帝还都
后，诸贵戚都争着邀约他，他的住处，也总是高
朋满座。高归彦既已位居将相，志意骄傲起来，
开VI伤人，目中无人。人们都议论他威权震主，
迟早会成为祸害的。皇上也追索到他过去翻覆动
摇的情况，渐渐地也忌恨起他来。高元海、毕义
云、高干和等人也都多次揭他的短。一次，皇上
到高归彦家中，便召魏收在御前作韶书底稿，准
备给归彦加上个右丞相的名义。魏收对高元海
说：“皇上就是从右丞相位上登基的，而今因归
彦权威太重，才准备外放他，怎么可以再加逭个
名号呢?”于是拜归彦为太宰、冀州刺史，就由
高干和当场缮写好任命韶书。天亮后，又下令官
门守卫不得让归彦自己进宫。那时归彦正在家尽
情喝酒，整夜情况毫无所知，到天亮后准备上
朝，走到宫门前才知发生了变故，大吃一惊，回
到家中。及至上表谢恩，皇帝则下令及早动身赴
任，另外赐给他钱帛、鼓吹、医药等，样样齐
备。又下令全部武职官员都去青阳宫为他送别。
参拜后就退回了，谁也不敢跟他打招呼。他衹是
跟趟郡王高叙说了很长时间话，当时没人听到
他俩讲了些什么。
    到了冀州刺史任上，高归彦心不自安，起了
造反叛乱的念头，打算等到受调完毕，皇上为有
功将士颁赏时，希望车驾去晋阳，乘虚攻入邺
都。逭阴谋被他的郎中令吕思礼所告发，朝廷下
韶令平原王段韶去剿袭他。高归彦早先在州境
南部安排了为私人传递信息的驿站，听到朝廷大
军将逼近冀州，向他报告了，他便发兵闭城固
守，抵御朝廷大军。遣以前，冀州长史宇文仲
鸾、司马李祖挹、别驾陈季璩、中从事房子弼、
长乐郡守尉普兴等怀疑归彦怀二心有异谋，曾联
名派人向朝廷密报，被归彦追获了，便搜捕囚禁
仲鸾等五人，五人都不屈服，全被杀害了。大军
已到城下，归彦登城大叫说：“孝昭皇帝驾崩之
初，全国六军百万之众都在我的手上，我自己到
邺城专程迎接陛下，当时不反，今Et怎么倒有异
心呢!我就是恨高元海、毕义云、高干和诳骗皇
上，嫉妒忠良。衹要杀了这三个人，我就自杀在
遣个城头上!”其后城被攻破，他一人单骑向北
方逃跑，逃到交津被迫获，锁送京师。皇上派赵
郡王高数以私人名义去问他造反的缘故。归彦
说：“竟让一帮黄VI小子来挟制我，我怎么能不
反!”问：“谁?”归彦说：“高元海、高干和能算
朝廷长者么?如果是您赵家老公时，我又怎么会
内心不平呢!”于是皇帝又派人去谴责他。他说：
“高元海收受了毕义云的宅子，就用他为本州刺
史，还给后部鼓吹。我是藩王、太宰，却并没有
给鼓吹。就该杀了元海、义云!”皇上便令都督
刘桃枝将其牵入宫来，归彦这时还说那些话希圆
活命。皇帝命群臣公议他的罪过，都说罪不容
赦。便用囚车装上他，嘴中衔枚噤声，双臂反缚
于后，刘桃枝把刀搁在他脖子上，敲着鼓随于其
后，连子孙十五人都杀死在刑场上。赠给他仁州
刺史的名分下葬。
    早在束魏时发生了山崩，得到两片石角，藏
在武库裹。文宣帝入库，赐从臣兵器，特地把这
两片石角给了归彦，对他说：“你以后事奉常山
王不得谋反，事奉长广王要谋反。谋反时，就用
遣两片石角去吓唬人。”高归彦有三道额骨，戴
头冠也戴不稳，文宣帝曾见到过，生了气，让人
用马鞭抽打他的额头，血流满脸，说：“你造反
时就用这片骨头去吓人吧!”这些说他反叛之言
竟然应验了。
    武兴王高普，字德广，是归彦之兄归义的
儿子。为人宽和有度量。九岁时，归彦从河州跟
他一起到了洛阳，高祖使其与诸子一同游玩相
处。天保初年，封为武兴郡王。武平二年，升迁
到司空。六年，拜任豫州道行台、尚书令。后主
奔入邺城，就在那儿给他加任太宰。北周大军逼
近，他便投降了。死在长安。赠给他上开府、豫
州刺史。
    垦銮太守茵驰，字星崖，是直担族弟。跟
随产担起兵于值都，死于昼乐太守任上。赠给他
大将军、司空，又谧为塞宣。其子直懿，死于武
垩镇将任上，无后，文宣帝便以灵山的堂兄壹丛
刺史产建国的儿子伏护为灵山后嗣。
  迭护，字旦还，这个人多少懂点写文章。丢
铲初，一步步升至黄门侍郎。<CI迈事奉过好几个
皇帝，总是参与机要，却性爱酗酒，每每因醉误
事，后期更是厉害，以至于连日不进餐，整日专
门饮酒，弄得神志恍惚，竟因此而死。赠给他兖
州刺史名号。由建国侯之孙高义袭位。高义年少
而勤勉。武平末年，任给事黄门侍郎。隋开皇
年间，曾任太府少卿，犯了事，死去。
传第七
)缸  犀狄干(子)士文  韩轨  潘乐
    窦泰，字世宁，是大安地捍殊人氏。其远祖
是清河观津的后裔。祖父宝罗，北魏统万镇将，
因而安家于北边。父亲宝乐，北魏末年破六韩拔
陵作乱，与镇将杨钩固守，遇害。窦泰贵宠之
后，追赠为司徒。当初，窦泰之母梦见突起风
雷，好像要下雨，便出屋到庭院中观看，见电闪
雷鸣，雨点飘洒，忽然惊醒，一身冷汗，于是怀
孕。到时候却不能分娩，很惊怕，有巫婆说：
“你渡河让河水打湿裙子，就容易产子了。”便走
到河边，忽见一人对她说：“你该生贵子，但要
迁居到南方去。”宝泰之母听从了。不久便生下
宝泰。及至长大成人，擅长骑射，有勇有谋。窦
泰父兄都战死在镇上，他便自己背着父兄骸骨投
奔尔朱荣。因为随军讨伐邢呆的功劳，赐爵为广
阿子。高祖在晋州经营时，请求让窦泰来任镇城
都督，参与谋划军事。不断升迁任侍中、京畿大
都督，不久又兼御史中尉。宝泰以功臣贵戚身份
居此要职，虽然没有纠弹几个人，但百官都畏惧
他。
    束魏天平三年，高祖西征，令窦泰从潼关
进入关内。四年，宝泰行至小关，被周文帝偷
袭，全军覆没，宝泰自杀。遣以前，寅泰将从邺
城出师时，当地有个惠化尼编了个顺口溜说：
“实行台，去不回。”未出发前一夜，三更天时，
忽然有穿着红色衣帽敷千人进入台中，声称“捉
拿宣主慰”，连宿值人员都受了惊，他们进入好
几间房子，不久又离去了。天亮后发现门镇没什
么异常，知道是仙人来指点了，都知道此战必
败。死后赠大司马、太尉、录尚书事，谧号为武
贞。宝泰之妻，是武明皇后娄氏之妹。窦泰虽是
以亲戚关系而被重视，但他的功勋却是自己建立
的。北齐受禅建国后，派人致祭于墓。皇建初
年，将他陪祭于高祖庙中。其子实孝敬嗣其爵
位，位至仪同三司。
    尉景，字士真，善无人。秦、漠设置尉候官
职，他祖上有任尉职的，因而以尉为姓氏了。尉
景个性温良忠厚，很有点侠义气度。北魏孝昌
年问，北方诸镇造反，尉景和高祖入杜洛周之
军，后一起投奔尔朱荣。因军功封为博野县伯。
后来随高祖在信都起兵。韩陵之战，惟有他遣一
支部队失利了。高祖入洛阳，留他镇守邺城。不
久进封为公。
    尉景的妻子常山君，是高祖的亲姊。他因贵
戚身份，每逢有军事行动，都跟犀狄干一道常被
委以重任。但他不能忘利，高祖常嫌恶他的追逐
财利而责备他。改任冀州刺史，又大肆钠贿，征
发夫役打猎，一次就死了三百人。一次，库狄干
和尉景一起在高祖处做客，库狄干请求做御史中
尉。高祖问库狄干：“为什么想着要当个名望不
高的官儿呢?”库狄干说：“为了捉尉景。”高祖
大笑，叫宫中优伶石董桶打趣尉景。董桶便上前
剥他的衣服，口中说：“你老人家剥老百姓，我
干什么不剥您呢?”高祖告诫他说：“可不要再贪
婪了。”尉景回答说：“跟你比比，看谁家生计更
多。我衹不过从百姓身上取，你却分割天子的国
税国库。”高祖笑而不答。改封长乐郡公。历任
太保、太傅，因隐藏逃犯被弹劾软禁在家。他便
派崔暹对文襄说：“传句话给阿惠儿，是不是富
贵了就想杀掉我了?”高祖听了遣话就哭了，到
皇上那儿求情说：  “我没有尉景，就不会有今
天。”求了三次，皇上才释放了他。于是降职为
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祖去拜访他，他
气恼地躺着不动，大叫道：“来催命杀我啦!”妻
子常山君对神武说：“人老快死啦，何必催逼得
遣么紧?”又说：“我为了你汲水时手上都长满了
老茧。”伸出手来给弟弟看。高祖抚摸着尉景，
不禁弯腰屈膝。这之前，尉景有一匹果下马，文
襄想要，尉景不肯给，说：“土相扶作墙，人相
扶当王。一匹马我都不得保住还要让你要去!”
高祖当着尉景和常山君的面责备文襄，狠狠地抽
打他。常山君哭着救护文襄。尉景说：“小孩儿
由着您娇惯去，放作你的心腹宝贝，何必这么干
号湿哭地不让打呢!”不久任他为青州刺史，他
的性格一下子变了很多，百姓安于他的治理。征
召他为大司马。得病，死在青州。赠给他太师、
尚书令。北齐建国后，因尉景是元勋，下韶祭告
于其墓。皇建初年，他的牌位陪祭于神武之庙，
追封为长乐王。
    其子尉粲，少年时就出任显要官职，性格粗
鲁。天保初年，封库狄干等为王，尉粲以其父没
有封王，十分恼恨，十几天闭门不上朝。皇上奇
怪，派人到府上询问。他隔着门对使者说：  “天
子不封我父亲王位，我不如去死。”使者说：“你
也得开开门接受皇上的指示啊。”尉粲便弯弓隔
门射使者。使者把逭情况汇报上去，文宣委托段
韶来劝谕他。尉粲见了段韶，衹是捶胸痛哭，不
答一个字。文宣帝亲自到他家裹去慰勉，这才上
朝。不久朝廷追封尉景为长乐王。由尉粲袭封。
位至司徒、太傅，死去。其子世辩袭爵。北周大
军将攻入邺都前夕，派尉世辩带千余人马出城侦
察形势。他走出滏口，登上高坡向西张望，遥见
群乌飞起，以为是北周大军的旗帜，立刻调转马
头往回奔，走到紫陌桥，还不敢回头看。到隋
开皇年间，死在浙州刺史任上。
    娄昭，字菩萨，代郡平城人，是武明皇后
的舅舅。其祖父娄提，为人豪雄有器识，家僮以
千数，牛马以山谷来量。他喜好周济别人，人士
都归附于他。北魏太武帝时，因功封为真定侯。
其父内干，有武力，没有任官就去世了。娄昭荣
贵后，魏朝廷追赠内干为司徒。北齐受禅建国，
追封为太原王。娄昭为人方正雅直，有大度深
谋，腰围八尺，骑射无人能比。高祖自幼就很看
重他。娄昭也早具慧眼识英雄，对高祖总是躬身
礼敬。常随高祖外出打猎，每每认真劝诫高祖不
宜乘危历险，应保重自己。
    高祖将要对信都用兵，娄昭支持他的决策，
就任他为中军大都督。随从高祖破尔朱兆于广
阿，封为安喜县伯，改为济北公，又改为濮阳郡
公，拜任领军将军。东魏孝武帝将与高祖分裂，
娄昭称病回到晋阳。随高祖入洛阳。兖州刺史樊
子鹄造反，以娄昭为束道大都督去讨伐他。子鹄
死后，诸将劝娄昭将其党羽全部捕杀干净。娄昭
说：“这个州不像样子，横遭战乱破坏蹂躏，该
痛恨的是头领，别的人有什么罪责!”便一律释
放了。后来转任大司马，仍旧任领军。升为司
徒，又外放任定州刺史。娄昭好饮酒，晚年得偏
瘫，虽治好了，还是不能处理繁重政务，在州把
事情都委托给僚属们去办，娄昭衹是抓大的要害
而已。死在任上。朝廷赠给假黄钹、太师、太
尉，谧号为武。北齐接受禅让建国，下诏于其墓
祭告，追封为太原王。皇建初年，使其陪祭于高
祖之庙。长子娄仲达袭爵。改封濮阳王。
    其次子娄定远，年轻时就历任要职，外戚中
衹有他最受武成帝的偏爱亲热。特封为临淮郡
王。武成帝死前，他与赵郡王等人同受顾命，位
至司空。赵郡王上奏罢免和士开，娄定速参与谋
划。他竟受了和士开的贿赂，致使赵郡王蒙难，
他就这么贪婪卑鄙。不久拜任瀛州刺史。当初．
其弟季略，穆提婆要他的艺妓，定远拒绝了。因
为高思好作乱，提婆指使临淮国郎中令告娄定远
与高思好通谋，后主令开府段畅率三千骑前往缉
捕定远，又令侍御史赵秀通到瀛州，以贪脏事弹
劾定远。定远怀疑朝廷有变，便上吊自杀了。
    娄昭哥哥的儿子娄散字佛仁，其父娄拔，任
北魏南部尚书。娄散幼年丧父，是叔父娄昭抚养
长大的。任高祖帐内都督，封为掖县子，逐步迁
升任光州刺史，在任贪纵，被文襄帝严责。后来
改封九门县公。北齐接受禅让建国，被任命为领
军将军，另封安定侯。娄叙没有什么本领，衹凭
外戚身份被看重，纵情于女色财利。他任瀛州刺
史，聚敛无度，不知满足。皇建之初，封为束安
王。大宁元年，又进位司空。平定高归彦之叛于
冀州，返回后拜任司徒。河清三年，因为滥杀无
辜，被尚书左丞宋仲羡所弹劾，经过赦免才放出
来。不久任命为太尉，以其所立军功而升任大司
马。武成帝来到河阳，又下令派他统领偏师去驻
守悬瓠。娄龈在豫州境内竟然滞留了一百多天，
专门横行不法；下诏免去其官职，以王的身份回
府。不久拜任太尉，死。朝廷赠予大司马。其子
娄子彦继位。子彦任开府仪同三司。
    犀狄干，善无人。曾祖父越豆眷，北魏道武
帝时因为有功，割善无西部腊污山地区方圆百里
来安置他。后来他率领部落北迁，因而定居于朔
北。库狄干耿直少言寡语，有武艺。北魏正光
初年，他扫除叛党，拜任将军，在宫廷内值宿。
因为家在北方寒冷地带，不适应南方暑热，因而
冬天入京师，夏天即返回家乡。孝昌元年，北边
扰乱，他奔向云中，被刺史费穆送给了氽朱荣，
以军主身份随氽朱荣入洛。
    后来随同高祖起兵，击败四胡于韩陵，被封
为庐垩钟公，不久进封为郡公。2蝗战役中，诸
将均获大捷，衹有他退了兵。高祖因他以往有
功，竟没有追究责罚他。不久改任太保、太傅。
及至台处蜜据亘宅生反叛，区担去讨伐他，就以厘
涂kI为大都督前锋。库狄干受命不回家就出征，
路见I娄量不吃饭就赶路，堡量派骑从追送吃食给
他。时塞童自己带兵到了盗盐，军容雄壮整齐。
诸将不想南渡，库狄干决计渡河南下，高祖带大
兵赶到，于是大破叛军。回师后，任定州刺史。
他不熟悉衙门事务，嫌万事烦神，他清静简约，
不愿被官署官吏所打扰。升为太师。天保初年，
因他是丢平年间的功臣，辅佐高祖，封为章武郡
王，转任太宰。
    厘墨匕王娶产担妹乐陵长公主，以贵戚身份受
厚待。自从参预勤王以来，常统率大众，威望特
别高，为诸将所佩服。然此人最为严猛，曾亲到
京师，毯盗王五耋左在厅堂上言耍过度，诸公
卿大臣没一个能当面指斥他的，库狄干严肃地指
责他，孝友很惭愧，时人都称赞库狄干。死后，
赠给他假黄铁，太宰，给租椋丧车，谧为景烈。
库狄干不识字，署名“干”字时，从下往上倒着
画笔画，人们戏称为穿锥。还有一位武将名为王
周，署名时先写裹面的“吉”字，再昼外边。二
人到子孙辈才都识了字。库狄干在皇建初年陪祭
于高祖之庙。子库狄敬伏，官至仪同三司，死
后，子库狄士文继承爵位。
    库狄士文个性孤僻，即使对邻里亲朋也不苟
言笑，无人与他亲近。在北齐，袭封章武郡王，
拜位领军将军。北周武帝平定邺都，山东名门望
族纷纷开门迎候，惟~3c闭门不出。周武帝奇怪
这个人，授予他开府仪同三司、随州刺史。隋文
帝接受禅让建国，加任上开府，封为湖陂县子。
不久拜任贝州刺史。此人性情清苦，不接受公家
补贴，家无多余财产。其子曾吃了官厨一块饼，
他将儿子关在狱中好几天，打了二百大板，又徒
步送回京城。他家僮仆奴才不敢出门，所买盐
菜，一定到境外去购。凡有出入，他都封门加
条，亲朋故友绝迹，互不通庆吊，没有红白往
来。法令特别严肃，吏民帖服，道不拾遣。凡有
小过失，库狄士文必定要严办。一次入朝，遇皇
上赐公卿入国库，听任取多取少。人人都取得背
不动，惟有士文衹是口中衔一匹绢，双手各拿一
匹绢。皇上问他，他说：  “我口手都有了，别的
再没什么需要了。”皇上很惊奇，另外派人送给
他一些物品。库狄士文回到州襄，揭发奸吏，尺
布斗粟之脏也一一清算，绝不宽容，查得千人，
上奏后一律流放岭南去戍边。亲戚相送，哭声传
遍州境。到了岭南，遇瘴气患流行病死的十之八
九，于是父母妻子儿女衹哭士文。士文知道了，
派人四处逮捕，面前尽是挨打受鞭的人，而哀号
的人更多更厉害了。本州的司马京兆人韦焜、清
河令河东人趟达二人也都极苛毒，祇有长史宽松
些。社会上流传说：“刺史是个间罗王，司马毒
辣如蝮蛇，长史判案带着笑，清河生吞活剥人。”
皇上知道了，叹息说：“士文强暴过于猛兽。”就
把他免了官。不久让他去当雍州长史，他对人
说：“我向来用法严厉，不会看贵人眼色行事，
恐怕就要死在这任官上了。”及上任，执法极严
正，不避贵戚权要，宾客没有敢到他门上来的。
人们都埋怨他。库狄士文的堂妹在齐时为宫嫔，
长得漂亮，齐灭亡之后，被赐给薛公长孙览。
星茎冀的妻子塑旦好嫉妒，在文献皇后面前说她
的坏话，皇后就叫长孙览把她给休了。犀狄士文
引以为耻，不与相见。后来应州刺史唐君明死了
母亲，居丧守孝期间娶她为妻，御史将唐君明和
屋迭土塞都弹劾了。±塞个性刚直，在狱敷El，
愤恨而死。死后，家无余财。有三个儿子，竟然
朝不保夕，缺衣乏食，也没有亲朋给点接济。
    韩轨字百年，是太安地区狄那人氏。此人年
少有操行有大志，性格深沉稳重，喜怒不形于
色。直担守置业时，引荐他为镇城都督。到值都
起兵时，韩轨支持成就大事。随高祖在广阿击败
氽朱兆，又攻破壁堕敌阵，封为平昌县侯。仍督
中军，破尔朱兆于赤微岭。改任泰州刺史，很得
安边之效。高祖巡视泰州时，准备调韩轨回朝，
便赐给州城人户各家绢布两匹。州人田昭等七千
户都辞谢不受领，衹求留下韩轨。高祖称赞表扬
堕克，就把他留了下来。多次立下军功，进封为
安德郡公。迁任遮j01刺史，在州聚敛，被御史纠
弹，削掉了他的官爵。不久，恢复安德郡公爵
位。历任中书令、司徒。北齐接受惮让建国，封
为安德郡王。整塾之妹被直趄所娶，生上甚王
直逸，又因逭层勋戚关系而曾任朝廷颢职。他能
谦恭自处，不以富贵骄人。后来拜任大司马，随
塞宣出征垩铝，在军中暴病而死。朝廷赠予假黄
铁，太宰、太师，谧号码肃武。皇建之初，使其
陪祭于塞塞童庙。其子置塱袭爵。丢铲年间，改
封为塞苤王。整置塱为人有侠气，在所有勋贵子
孙中是最留心学问的一位。他好酒放纵，招待宾
客，一席花费动辄万钱还嫌太寒酸。朝廷安排他
在显贵的位子上，他必定称病推辞，告诉别人
说：“荒废别人饮美酒、面对名胜，人怎么可以
做刀笔吏批阅故纸呢?”武平末年，拜任尚书左
仆射，百余日便推说有病自己解职回家了。
    潘乐，字相贵，是广宁郡石门人。原是广
宗的大族，北魏时分镇北疆，因而安家在那儿。
其父潘永，有技艺，袭爵为广宗男。潘乐初生
时，有一雀飞止其母左肩，占卜的人都说是富贵
的征兆，因此起名相贵，后来才改作表字的。及
至长大成人，宽厚有胆略。初投葛荣，授予京兆
王，时方十九岁。葛荣失败，追随氽朱荣，任别
将讨伐元颢，因战功封为敷城县男。
    后北齐高祖出守晋州，引荐潘乐为镇城都
将。随大军破尔朱兆于广阿，进爵为广宗县伯。
积军功拜任束雍州刺史。高祖曾打算撤销此州，
潘乐认为此地山河形胜，境连西魏舆梁，为军事
要地，不可轻废。于是如故。后来破周军于河
阴，商议追击，高祖下令愿追者在西，不主张追
击者在束边，祇有潘乐和刘丰在西边。高祖赞许
他们，但因大多数人不同意追击，所以收兵。潘
乐改封为金门郡公。文宣帝继位主政，他镇守河
阳，打败西魏将杨树等人。逭时皇上以怀州刺史
平鉴等人所筑之城深入敌境，打算放弃掉。潘乐
认为轵关十分重要，必须严防死守，就加意重新
修固，增兵添将，自己还镇河阳。拜任司空。北
齐接受禅让建国时，潘乐进献玺绶，进封为河东
郡王，迁升为司徒。周文发兵东侵至崤、陕，派
遣他的行台侯莫陈崇由齐子岭直逼帜关，又派仪
同杨树从鼓钟道出击建州，攻下了孤公戍。朝廷
诏命潘乐统领大军抵御。潘乐昼夜兼程，行至长
子，分派仪同韩永兴从建州西进攻侯莫陈崇，侯
莫陈崇引军而逃。潘乐又拜任南道大都督，讨伐
侯景。他发兵于石鳌，南下百余里，直达梁的泾
州。泾州州治原在石梁，侯景改为怀州，潘乐攻
下其地，仍恢复州治在泾州。又攻下安州。拜任
瀛州刺史，继续带兵经略淮、漠一带。天保六
年，在悬瓠去世。朝廷赠予假黄敛，太师、大司
马、尚书。其子潘子晃嗣爵。当时诸将子弟，大
多骄纵不法，而潘子晃则沉静谨慎，清静自守。
娶公主为妻，拜任驸马都尉。武平末年，任幽州
道行台右仆射、幽州刺史。北周大军将攻入邺
都了，荡王昱率领数万突骑兵驰援，进抵坛堕，
知墓困已失守，便到冀业请降。韭周授予他上开
府。鹰大业初年去世。
传第八
荣(子)韶孝言
    段荣，字子茂，姑威武威人。祖父段信，在
沮渠氏的北凉政权做官，后入北魏，因是豪门，
被迁至北边，就安家于五原郡。其父段连，任安
北府司马。段荣自幼好历算星术，专意于星象的
考究。北魏正光初年，他对别人说：“《易经》上
讲要‘观于天文以察时变，，又说‘天垂象，见
吉凶’，现在我观察玄象，研究人事，不到十年，
就有大乱了。”有人间他：“造乱起于何处，还可
以躲避吗?”段荣说：“造成动乱的祸根，恐怕就
从我们这儿开始了，天下因此而溃散，逃都没地
方可逃。”不久，果然如他所测。段荣遇乱，就
和同乡故老及妻儿南下，来到平城。正遇上杜洛
周作乱，段荣和高祖准备消灭他，没有成功，二
人投奔了氽朱荣。后来高祖在信都起兵，段荣全
力支持成就大计。拜任行台右丞，西北道慰谕大
使。他出使晓谕官民，所到之处都归降了。高祖
南攻2腿，留他镇守值都，并授与他镇北将军、
定州刺史之职。在邺城未攻下时，所需军资都由
屋茔转运供给，从不短缺。产担打下盗堡，他因
功封为姑臧县侯，食邑八百户。改任瀛州刺史。
屋茔之妻，是皇后的姊姊，垦莹怕直狙因此而被
人议论说是照顾亲戚，就坚决推辞不赴任。不久
代理担业刺史，后来又拜任渣丛刺史。左王三
年，改代理泰州刺史。段荣个性温和，所到之
处，都公推他的仁慈宽恕，民吏爱戴他。当初，
产担打算进军噩右，与昼莹密谋，壁茔强烈地反
对。及至大军在渭水失利，高祖很后悔，说：
“我不采纳段荣的意见，弄到这个地步。”太平四
年，拜任山东大行台、大都督，很得人心。元象
元年，任仪同三司，二年五月去世，终年六十二
岁。赠使持节、定冀沧瀛四州诸军事、定州刺
史、太尉、尚书左仆射，谧号为昭景。皇建初
年，牌位入高祖庙配享。二年，重赠大司马、尚
书令、武威王。长子段韶嗣爵。
    段韶，字孝先，小名铁伐。年轻时即善于骑
射，有做将领的才能。高祖因他是武明皇后的姊
姊之子，更喜爱他，看重他，常把他安排在身
边，以为心腹。兴兵举义之初，拜任亲信都督。
史里元年，随直担抵拒叁苤逃，在卢@作战。直
祖对他说：“敌众我寡，你看逭仗该怎么打?”段
韶分析说：“所谓众，是得众人的死力；所谓强，
是得天下的人心。尔朱氏狂悖，路人皆知。他裂
冠毁冕，倒行逆施，拔本塞源，入神皆怒。邙山
之会，朝官们有何罪过，竟全都杀了，而且弑主
立君，不出十天半月，弄得天下思乱，十家中倒
有九家空。大王您亲自申明正义，除皇上身边之
恶，何往而不胜!”高祖说：“我们虽说是以顺讨
逆，奉命讨伐罪魁，但弱小面临着强大，恐无天
命相助，您没有听说过吗?”回答说：“我听说小
能敌大，弱能胜强，在于弱小的是正义，强大的
是邪恶，又听说皇天无亲，衹对大德者相助。尔
塞韭外则戕害天下，内则疏远善良，现在智者不
为之谋，勇者不为之斗。历来是不肖者失德失
位，贤德者收而取之，还有什么可怀疑犹豫的
呢。”于是决战，一举击溃氽朱兆。又攻打刘诞
于邺。及至蓥壁之战，壁龃督率部下冲锋陷阵。
不久，即随高祖出晋阳，追袭尔朱兆于赤欲岭，
消灭了他。以所立军功封为下洛县男。又随军袭
取夏业，生擒斛律弥娥突，加任龙骧将军、谏议
大夫，多次升迁任武术将军。后来回赐其父之爵
姑臧县侯，他本人的下洛县男则申请转让给继母
弟段宁安。
    兴和四年，随高祖抵御周文帝于邙山。高祖
身在队伍中间，被西魏将贺拔胜认了出来，便带
领精锐猛追过来。段韶从--t~11纵马拉弓反射，一
箭而毙其先锋，追骑一下子被惊吓住了，没有人
敢冲向前。西魏退军，朝廷赐给他骏马黄金，进
爵为公。
    武定四年，从征于玉壁。其时高祖生病很
重，攻城未下，便召集诸将，共商进退方略。高
祖对大司马斛律金、司徒韩轨及左卫将军刘丰等
说：“我常与段孝先论兵，他很有军谋才略，如
果当初我完全采纳他的意见，也就省了目前的辛
苦了。吾今病势沉重，可能没希望了。打算把邺
下事务委托给孝先，你们以为如何?”斛律金等
说：“知臣莫若君，的确没有比孝先更合适的人
选了。”于是对段韶说：“我当年和你父亲冒险履
危，共同扶佐皇家，建下了如此功业。现在我病
成这个样子，看来没多长时间了。你可要好好地
辅佐帮助，不要辜负对你的期望。”当即下令段
韶随显祖镇守邺都，召世宗赴军。高祖病危，以
顾命托与世宗说：“段孝先忠诚正直，仁厚坦荡，
有智有勇，亲戚之中，惟有他出色。军队的大
事，应当与他好好商量着办。”武定五年春，高
祖在晋阳去世，秘不发丧。不久侯景就叛乱了。
世宗回到邺都，孝先留守晋阳。世宗返还时，赐
给孝先女乐十数人，金十斤，相应地赐予缯、
帛，封为长乐郡公。世宗出征颖川，段韶留守晋
阳。另封为真定县男，兼任并州刺史。显祖接受
禅让登位，别封朝陵县，又封霸城县，加位为特
进。他上书请求归还朝陵公爵位，请封其继母梁
氏为郡君。显祖称赏他，另封梁氏为安定郡君。
又以霸城县侯让给其继母弟段孝言。议论的人都
赞美他。
    天保三年，拜任冀州刺史、六州大都督，有
好的政绩，得吏民之心。天保四年十二月，梁将
东方白额偷袭宿预，招诱边民，杀害长吏，淮、
泗一带为之骚动。五年二月，下令段韶征讨他。
到达之后，正逢梁将严超达等军攻泾州；又知陈
武帝率大军将攻广陵城。刺史王敬实遣使告急；
又有尹思令，率众万余人谋袭盱眙城。三军全畏
怯不前。段韶对诸将说：“自从梁丧乱以来，国
无定主，人人动摇不定，谁强就跟谁。陈霸先等
人智小谋大，政令不一，外表看来似乎同心，实
际上离心离德。诸位将军不值得为之担忧，我已
经筹划好了。”于是留下仪同敬显俊、尧难宗等
围守宿预，自己带领步骑敷千人兼程赶赴泾州。
路经盱眙，尹思令想不到大军猝然到达，望风而
逃。段韶前进，和严超达合战，大破其军，尽获
其舟舰器械。对诸将士说：  “江南人轻率躁进，
心中本无长计，现在严超达惨败，陈霸先肯定要
引兵而退。”因此回师去护卫广陵。陈霸先果然
撤退逃跑了。大军追到杨子栅，望扬州城而还。
大获其军资器物，班师回到宿预。六月，段韶派
辩士劝谕梁将东方白额讲明利害，白额便打开城
门请与盟誓。段韶和行台辛术等商量，暂先受其
盟约。盟毕，估计白额终不为我所用，乘机抓起
来杀了，连同其诸弟一起传首于京师。从此江、
淮宁静，吏民安堵。显祖嘉奖他的功勋，下诏赏
给他吴籍奴隶七十口，封为平原郡王。清河王
高岳攻克郢州，俘虏其司徒陆法和，他也参加了
行动，筑鲁城，在新蔡建郭默戍而还。皇建元
年，任太子太师。
    大宁二年，拜任并州刺史。高归彦作乱于冀
州，下诏段韶和束安王娄散率众讨伐他。改任太
傅，赐女乐十人，及高归彦的果园一千亩。他在
并州任上，为政抓大纲不察细过，很得吏民拥
护。十二月，北周武帝遣将率羌、夷兵及突厥合
围晋阳，世祖从邺都倍道兼程前来救援。突厥从
北边结阵而前，束距汾河，西背风谷。事情突然
发生，兵马调集未齐，世祖见如此情形，也想避
其锋束撤。即采纳河间王孝琬的请求，令赵郡王
尽护诸将。逭时正是大雪之后，周人以步卒为前
锋，从西山下来，离城仅两里。诸将都要去迎
战。段韶说：“步卒的气势有限，现在积雪这么
厚，迎战不便，不如列阵待之，以逸待劳，一定
能打败他们。”既而交战，大败周军，周军前锋
全被歼灭，没有人生还，其余各部连夜奔逃，便
下令段韶率骑追击，出塞追不上而回。世祖嘉奖
其功绩，别封怀州武德郡公，进位为太师。
    北周冢宰宇文护的母亲阎氏以前被配给在中
山宫，宇文护得知其母尚在世，便以边境两国互
致文书之机，提出放还其母的要求，并表示两国
世代交好。这时突厥经常犯边，段韶正备战于塞
下。世祖派黄门徐世荣乘国家驿传把北周来函送
给段韶看以问他的意见。段韶认为周人反覆无
常，本没有什么信义，就从近来的晋阳之战也看
得清楚。宇文护表面是国相，其实是国王。既然
为母亲请和，不正式派一名使者来通情好，却用
边境文书形式来交涉，马上就送还其母，岂不向
他示弱了。如依臣下之见，且先表面上答应下
来，待以后再放不晚。世祖没有采纳，便遣使以
礼相送。宇文护既得其母，便派将军尉迟迥等攻
洛阳。朝廷下令兰陵王长恭、大将军斛律光率众
反击，驻扎在邙山脚下，一时逗留未进。世祖召
请段韶来说道：“现在想调你去洛阳解围，但突
厥兵在此，也需要镇守严防，你看该怎么办?”
段韶说：“北方敌寇侵边生事，不过是皮肤之痛，
西方周人的侵略，才是心腹大患。请派我去南
方。”世祖说：“本来我就是这个意思。”便下诏
调精兵一千，由段韶带领从晋阳出发。五天便渡
过黄河，与大将军们共议进止。段韶天明时带帐
下二百骑与诸军共登邙阪，想看看周军阵势。走
到大和谷，就遭遇周军，当即飞报诸营，追集兵
马，将结阵以待敌兵。段韶为左军，兰陵王为中
军，斛律光为右军，与周师相对。段韶遥对周人
说：“宇文护有幸得其母，却不能怀恩报德。今
日派兵前来，是什么意思?”周人说：“上天派我
们来的，有什么好问的。”段韶说：“天道赏善惩
恶，是让你们送死来了。”周军仍用步卒在前，
上山迎战。段韶认为他们是步行，我们是骑兵，
便且退且引，待其力尽，下令下马击之。短兵刚
接上，周兵便大溃逃。其中军所应战的，也同时
瓦解，投坠沟溪山谷而死者甚众。包围洛城的周
军也跟着奔逃，尽弃其甲帐营幕，自邙山至谷水
三十里中，军资器物丢满了山野川泽。皇上车驾
来到洛阳，亲自慰劳将士，在河阴置酒高会，策
勋命赏，拜任段韶为太宰，封为灵武县公。天统
三年，又拜任左丞相，封永昌郡公，俸食沧州
干：
    武平二年正月，段韶率军出晋州道，到达定
陇，筑威敌、平寇二城而还。二月，北周又派兵
入侵，朝廷派段韶、右丞相斛律光、太尉兰陵王
长恭一起前往抵御。到三月底到达西部边境。有
个地方名柏谷城，是敌方极险要的要塞，石城高
千仞，诸将都不肯攻打包围它。段韶说：“汾北、
河东地区，是势必归吾所有的，若不清除柏谷之
敌，等于留下心腹之患。我推测其援兵，一定在
南道，现在断其要路，使援兵不能来。再说遣城
势虽很高，但其城中很狭窄，祇要用火弩去射
它，一个早上就能烧尽。”诸将说这个主意很好，
于是呜鼓而攻之。城防崩溃，俘获其仪同薛敬
礼，大批斩获敌人首级，又在华谷筑城，置戍守
而还。封为广平郡公。就在这个月，北周又一次
遣将寇边。右丞相斛律光先率师出讨，段韶也请
参加。五月，攻服秦城。北周方面于姚襄城南又
建起城镇，束连定阳，又挖深沟，断绝行路。段
韶秘密抽调壮士，从北方袭击之。
    同时，又派人悄悄渡河，密告姚襄城中，内
外接应。渡河已有一千多人，北周方面才觉察
到。于是两军合战，大破敌军，俘获其仪同若干
显实等人。诸将皆欲乘胜攻其新城，段韶说：
“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强攻，即使拿
下来了，也不过一座城池而已。不如我们另作一
城堵其出路，攻下服秦城，再并力攻打定阳，逭
才是长久之计。”将士们都觉得对。六月，大军
移向室屡并包围了它，其城之主将开府仪同荡筵
固守不下。段韶登山看形势，就下令赶紧进攻。
七月，血洗其外城，大量斩获敌人首级。遣时段
韶病在军中，因为子城未克，对兰陵王长恭说：
“此城三面重涧险阻，并无人行之路，惟有东南
一处有路。贼军若想突围，必定由此撤出，祇要
挑选精兵在这裹专守，自然会一举成功生擒贼
首。”长恭便令千余名壮士设伏于东南方的涧口。
其夜，果如所测，贼络绎出城，伏兵即大击之，
大败，杨范等人反绑双手来见，尽获其军。
    段韶病重先回，因功另加封为乐陵郡公。竟
因病而死去。皇上亲临束堂举哀，赠丧仪千段，
赠温明秘器、辊鲸丧车，军校之士陈列卫队直送
至平恩墓地，并调士卒为之起冢。赠假黄铁、使
持节、都督朔并定赵冀沧齐兖梁洛晋建十二州诸
军事、相国、太尉、录尚书事、朔州刺史，谧号
为忠武。
    段韶出则总领军旅，入则参决朝政，功勋很
大，官位很高，加之又是皇亲，威望无人能比。
他长于计略，善于驭众，能得将士之心，临战之
日，人人争先恐后。干日性情温雅谦和，有宰相
之风。能教训子弟，闺门之内，雍容整肃，事奉
后母，恪尽孝道，北齐一代勋贵之家，极少能做
得这么好的。不过他偏于好色，虽位居要职，常
微服私行。有位皇甫氏，是魏黄门郎元顼的妻
子，元踽之弟元谨谋反，皇甫氏因而被抄没为奴
隶。段韶因其长得美，上表请赐给自己，一再请
求，世宗不好太不给面子，于是答应了。他还有
个毛病是吝啬钱财，即使亲戚故旧也一点不肯施
舆。其子段深娶公主为妻，全台省机关的丞郎们
在他家帮着操办了十多天，事毕辞归，他衹每人
赐给一杯酒。长子段懿嗣爵。
    段懿，字德猷，一表人才，善音乐，精骑
射。天保初年，娶颖川长公主为妻，升迁至行台
右仆射，兼殿中尚书，外放任兖州刺史。去世。
其子段实鼎嗣。娶中山长公主，武平末年，为仪
同三司。隋开皇年间，为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
将军，大业初年，死于饶州刺史任上。
    段韶的第二子段深，字德深。美仪容，为人
宽厚简朴有父风。天保年间，受父封为姑臧县
公。大宁初年，拜任通直散骑侍郎。二年，皇上
命娶永昌公主，未婚，公主死。河清三年，又韶
令娶束安公主。因父多立大功，一直升迁到侍
中、将军、源州大中正，食俸赵郡干。段韶病危
时，下诏封段深为济北王，用来宽慰段韶。武平
末年，任途业行台左仆射、涂业刺史。入届以
后，拜大将军，郡公，因犯事而死。
    昼超第三子名堕垩，亘迎末年，为仪同三
司。韭眉垩绉七年，在盏啦与直五撞等人谋逆，
被杀。
    里龃第四子名垄堑，亘壁末年为开府仪同三
司，B眦年间为辽州刺史。入眉之后，授予他仪
同大将军。
    兰幽第七子名擅垡，亘迎年间为仪同三司。
堕垡左苤初年，为述jul刺史，死在迪卢郡守的任
亡．
    王速的第二子昼耋宣，年少时即机警俊发很
有风度。韭毯亘逸末年应召离家，出任司徒参军
事。韭变接受禅让建国，其兄段孝先以自己的别
封霸城县侯转授与他。一直升迁官至仪同三司、
度支尚书、2谜尹。耋宣本以功臣和贵戚的关系
而致位通显，这时就骄奢放纵起来，无法无天。
毫无顾忌。曾夜行，到其宾客宋孝王家住宿，唤
坊民为他防援。因坊民不及时应赴，遂拷打致
死。又与诸淫妇秘密交好，为其夫察觉，又仗恃
官势，将其夫拷掠而死。时皇苑内需植果木，他
分派民间及寺庙贡献交纳，都要分出一份在其私
宅种植。又，宫殿中及苑内需要石头，官府差车
牛从：堂回取运，他也要分车往自己家裹送。这类
事都汇报给皇上听了，便外放任海州刺史。不久
又因其兄的缘故，被召回拜任都官尚书，食俸阳
越邓干，又加开府。迁为太常卿，拜任齐州刺
史，因贪脏纳贿被御史弹劾，正巧这时世祖去
世，遇大赦而获免。拜任太常卿，改俸食为河南
郡干，迁任吏部尚书。
    童巳玺执政时，准备废去赵彦深，拉拢孝言为
其呼应。拜任兼侍中，进入内省，主掌机密，不
久成为正式的侍中，吏部尚书不变。段孝言既没
有才识，又不能公平处事，其所提拔的人员，不
是贿赂就是旧友。有位将作丞崔成，忽然在众人
中大声斥责说：“尚书是天下人的尚书，难道是
昼家的尚书吗!”壁画宣无词以答，祇是怒冲冲
地教他下去而已。不久又拜任中书监，加特进。
孝言又托韩长鸾一起共同揭发祖挺的过错。及祖
埏被赶出朝廷之后，段孝言当上了尚书右仆射，
仍主管选举，随心所欲地升免国家官员，公开贿
赂请托，政风大坏。皇上令疏理京城北护城河，
段孝言负责监作，仪同三司崔士顺、将作大匠元
士将、太府少卿郦孝裕、尚书左民郎中薛叔昭、
司州治中崔龙子、清都尹丞李道隆、邺县令尉长
卿、临漳令崔象、成安令高于彻等都在段孝言手
下。开工之El，特地置酒高会，诸人跪地膝行伏
地叩头，称觞祝贺，有人乘机自荐，说自己多年
委屈没受提拔，要求升迁，段孝言洋洋得意地满
口答应，大包大揽地许诺全由他来加授。于是富
商大买全都当了官，放纵他们任意进用亲信，全
是些粗鲁阴险奸诈放诞之徒。不久又迁为尚书左
仆射，并照旧为特进、侍中。
    段孝言富贵豪奢，尤其好女色。后来娶了娄
定远的妾董氏，更是沉迷于她，为此闹得家内家
外都不和，互相揭乖露丑，因争讼而免官流放到
光州。隆化失败后，有命令追回了他。孝言虽黩
货卖官贪得无厌，恣情酒色奢豪放荡，不过倒是
举止风流，能招致名士，美景良辰，从不虚度，
赋诗奏乐，伎舞笙歌，尽情欢乐。即使是草莱之
士，山野闲人，衹要粗知文艺，他都引入宾馆，
与之一起娱兴赏乐，其中十分贫乏者也有所赠
送。舆论又以此称赞他。北齐灭亡后到了北周，
拜任开府仪同大将军，后来又加“上开府”。
    史臣曰：段荣以姻戚的重位，遇上了最好的
时机，在建功立业方面，有值得称道的建树。段
韶光荣地辅佐了七个君主，能光大自家门庭事
业，每当带重兵于外地，或镇守于京师，在那猜
忌成性倾轧成风的王朝，却能保持品节而善终。
正逢疆场多警、战事不断，为北齐一代名将，不
是偶然的。其原因该是他诚心不自矜功劳，也不
追求超过实际的虚名，更不以权势威严来接人待
物，不以技巧机谋来捞取好处。要这样的人遇上
麻烦，又怎么可能呢?古语说“率性之谓道”，
逭大概就是它的明证吧!    ．
    赞曰：段荣开了源头，段韶拓高门楣。高位
由其功勋而显著，名望由其德行而尊荣。
传第九
律金(子)光羡
    斛律金，字阿六敦，是朔州来勒部人氏。
其高祖倍侯利，以壮勇有名于塞外，北魏道武皇
帝时，率部落内附，赐爵孟都公。其祖父名幡地
斤，任殿中尚书。父亲大那坏，为北魏光禄大
夫、第一领民酋长。到东魏天平年问，斛律金
贵盛，追赠其父为司空公。
    斛律金个性敦厚憨直，擅长骑射，行军用匈
奴法，望烟尘能识马步兵多少，嗅地气能知军行
远近。初为军主时，和怀朔镇将杨钩一起送柔然
君主阿那瓖回到北荒去。阿那瓖见斛律金射猎，
深叹其精。后来阿那瓖入侵高陆，斛律金阻战击
破了他。正光末年，破六韩拔陵作逆谋叛，斛律
金拥众附属于他，破六韩拔陵给斛律金王号。他
考虑破六韩拔陵最终是要破败的，便统领所部万
户到云州请降，当即授予他第二领民酋长。不久
引兵南下黄瓜堆，被杜洛周攻破，部众分散，斛
律金和兄长斛律平二人脱身投奔氽朱荣。氽朱荣
上表让斛律金任别将，一步步迁升官至都督。东
魏孝庄帝立，赐爵阜城县男，加授宁朔将军、屯
骑校尉。从氽朱荣攻破葛荣和元颢，多次立功，
加授镇南大将军。
    及至氽朱兆等逆乱，高祖密谋匡复大计，斛
I拴舆娄蹈、厘垫kI等共赞大计，并追随产担起
义。高祖南攻邺城，留他防守信都，领恒、云、
燕、朔、显、蔚六州大都督，委托以后方之事。
他另出军讨平李脩，加右光禄大夫。舆高祖会师
于邺，又随军攻下晋阳，追减尔朱兆。太昌初
年，任斛律金为汾州刺史、当州大都督，又进为
侯爵。从高祖破纥豆陵于河西。天平初年，迁都
于邺，派他领步骑三万镇守风陵渡，以防西魏来
犯，罢兵后回到晋阳。随高祖与西魏战于沙苑，
失利，班师，因而束雍州诸城又被西军占据，派
斛律金、尉景、犀狄干等讨复这些城池。元象年
间，周文帝又大举进攻河阳。高祖率众拒战，派
斛律金直接前去太州，形成掎角之势。斛律金到
了晋州，以大军撤退而不行，因而舆行台薛脩义
共同围攻乔山之敌。不久高祖兵至，于是共同平
减了敌寇，随即与高祖攻下南绛、邵郡等数座城
池。武定初年，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城叛国投向
西魏，周文帝入侵洛阳。高祖使斛律金统领刘
丰、步大汗萨等步骑敷万固守河阳城以拒敌。高
祖到，随大军破高仲密。军还，拜任大司马，改
封石城郡公，食邑一千户，转为第一领民酋长。
武定三年，高祖出军袭山胡，分兵两道。以斛律
金为南道军司，由黄檀岭出；高祖自出北道，度
赤微岭，会斛律金于乌突戍，合击破敌。军还，
外放任冀州刺史。四年，韶令斛律金率众从乌苏
道会合高祖于晋州，仍随攻玉壁。军还，高祖令
斛律金总率大众，随他回到晋阳。
    世宗入朝主政之后，侯景据颖川降于西魏，
朝廷下令斛律金统领潘乐、薛孤延等固守河阳以
备敌寇。西魏派其大都督李景和、若干宾领马步
数万，欲从新城赴援侯景叛军。斛律金率众将驻
在广武予以拦击，李景和等闻而退走。斛律金
还，拜任肆州刺史，因而率部在宜阳筑杨志戍、
百家戍、呼延戍，配置守备官兵而返。侯景退走
南豫州时，西魏仪同三司王思政侵占了颖川。世
宗派高岳、慕容绍宗、刘丰等率众包围了他。又
下令斛律金督率彭乐、可朱浑道元等出兵屯驻河
阳，截断西魏舆侯景之间的援救之路。又下韶斛
律金率众会合攻打颁川。事平之后，又使他率众
从岬坂送米到宜阳。西魏九曲戍将马绍隆据险拦
截，斛律金击破了他。因功特别封为安平县男。
    显祖受挥建国后，封斛律金为咸阳郡王，仍
为肆州刺史。当年冬季，朝见皇上于晋阳宫。斛
律金生了大病，皇上亲临其宅看望，赐给医药，
宫中使者不绝。病愈后回到肆州。三年，就任太
师。皇上亲征奚人，斛律金随行。军还，皇上到
肆州，与斛律金聚宴习射而去。四年，解去州
职，以太师身份回到晋阳。皇上又到他宅中看
望，六宫及诸王都到了，置酒作乐，直到夜深方
罢。皇上特别高兴，下令让其第二子斛律丰乐为
武卫大将军，因而对斛律金说：“您老人家以元
老勋臣而辅佐国家，父子忠诚，我当舆您家结为
姻亲，永为国家屏卫。”并下韶斛律金的孙子斛
律武都与义宁公主订婚。结婚那一天，皇上随皇
太后到斛律金宅，皇后、太子及诸王全部相从。
斛律金就是这样受信赖亲近的。
    后来因柔然被突厥所破，各部落四散分开，
担心他们内犯骚扰，便下诏斛律金率两万骑兵屯
扎在白道以防备之。而敌帅豆婆吐久备带着三千
余户打算偷渡向西，侦察士卒回报了造一情况，
斛律金率所部追击，尽获其众。柔然的但钵部也
将全体西迁。斛律金俘获其侦察人员又送了回
去，同时向朝廷汇报了可以向敌军攻击的形势。
显祖于是率众与斛律金一起，讨但钵于吐赖，俘
获两万余户而还。进位右丞相，食俸齐州干，不
久改任左丞相。
    肃宗登基后，娶其孙女为皇太子妃。又下韶
今后斛律金朝见，允许其步挽车直行至御阶前。
世祖登基，对斛律金礼遇更为隆重。又娶其孙女
为太子妃。斛律金的长子斛律光为大将军，次子
斛律羡及孙子斛律武都全是开府仪同三司，出镇
重要地区，其余子孙也都封侯显贵。一门中有一
皇后，两太子妃，三公主，这样的尊宠之盛，一
时无人能比。斛律金曾对斛律光说：“我虽不读
书，但知道古来外戚之家如汉代的梁冀等无不倾
覆灭亡。女儿若有宠，会受到诸贵势的嫉恨；女
儿若失宠，就要受到天子的厌烦。我们家衹能靠
建立大功勋、对国家忠诚无二心来求富贵安宁，
哪能靠女人呢!”多次推辞不获批准，斛律金也
无可奈何，深以为忧。天统三年去世，享年八十
岁。世祖举哀于西堂，后主又举哀于晋阳宫。朝
廷赠以假黄绒、使持节、都督朔定冀并瀛青齐
沧幽肆晋汾十二州诸军事、相国、太尉公、录
尚书、朔州刺史，另外酋长、王的封爵如故。赠
给丧仪钱百万，谧号为武。其子斛律光袭爵。
    斛律光，字明月，少年时就精于骑射，以武
艺知名。束魏末年，曾跟随斛律金西征，周文帝
的长史莫者晖在行军中，斛律光驰马射中了他，
并在阵前将其生擒，当时才十七岁。高祖很赏识
他，立刻提拔为都督。世宗立为世子时，推荐他
任亲信都督，渐渐迁升任征虏将军，多次加官任
卫将军。武定五年，封为永乐县子。他曾跟随世
塞校猎于Z逊，见一大鸟正翱翔于云表，魁建韭
引弓一射，正中其颈。此鸟形如车轮，旋转坠
下，至地一看，原是只大雕。世宗取而观之，很
惊异他的技艺。丞相属邢子高见了，赞道：“造
真是射雕手哇!”当时传号他为落雕都督。不久
兼任左卫将军，进爵为伯。
    北齐立国时，斛律光加开府仪同三司，别封
为西安县子。互堡三年，从征出塞，他先驱破
敌，斩敌首极多，还获得大批牲畜。还师，拜任
登州刺史。晋州东北有周的天柱、新安、牛头三
个戍所，招引逃亡的叛军，常常骚扰寇掠。天保
七年，斛律光率步骑五千击减了他们，又大破北
题仪同王茎岖等，俘获五百多人，杂畜千余头而
还。九年，又率众取北周绛川I、白马、瀹交、
玺垣等四戍。拜任塑业刺史。十年，进位特进、
开府仪同三司。二月，率一万骑出讨北周开府曹
回公，斩之。当时垣釜城主仪同蘑垂生竟弃城奔
逃，魁建光于是取得文侯镇，并立戍置营栅而后
还师。干明元年，拜任并州刺史。皇建元年，进
爵为钜鹿郡公。时乐陵王百年为皇太子，肃宗
认为魁违光世代淳厚谨慎，而且立过许多重大功
勋，于是娶其长女为太子妃。大宁元年，拜任尚
书右仆射，食俸中山郡干。二年，拜任太子太
保。迥道二年四月，魁违光率步骑二莴在娄困西
筑勋掌城，修建长城二百里，设置十三个戍营。
三年正月，周遣将达奚成兴等来侵平阳，下诏令
斛律光率步骑三万抵御他，达奚成兴等闻而退
走。斛律光追亡逐北，直入其境，俘获二千余口
而还。遣年三月，改任司徒。四月，率骑北讨突
厥，获马千余匹。逭年冬天，周武帝遣其柱国大
司马尉迟迥、齐国公宇文宪、柱国庸国公可叱
雄等，率众号称十万入侵洛阳。斛律光率骑五万
驰往反击，战于邙山，尉迟迥等大败。斛律光亲
射可叱雄，杀死了他，斩获敌人首级三千余，尉
迟迥、宇文窟等只身而逃，获其甲兵辎重，又以
其死者堆积为京观。世祖亲临洛阳，按功勋颁
赏。斛律光迁任太尉，又封冠军县公。这之前世
担命娶斛律光第二女为太子妃，天统元年，封为
皇后。这一年，斛律光转任大将军。三年六月，
因守父丧辞官，造一月，下韶斛律光及其弟斛律
羡并复前任。秋季，拜任太保，袭父爵咸阳王，
并袭第一领民酋长，别封他为武德郡公，徙其俸
食趟州干，迁任太傅。
    玉箍元年十二月，韭周遣将围盗盐，堵绝粮
道。亘迎元年止月，下令挝建迷率步骑三万进
讨。军抵定陇，北周将领张掖公字文桀、中州
刺史矾土产、开府司水大夫凿基璺等又屯驻尘卢
交道上，斛律光披甲执矛，身先士卒，锋刃方
交，宇文桀众奔溃，斩首二千余级。直到宜阳，
与韭届变玺公宇文宪、申国公搞跋显敬相持一
百来天。斛律光筑统关、丰化二城，以打通宜阳
之路。军还，行抵安邺，宇文宪等率军号称五万
繁随其后。魁建光纵骑反击，其兵大溃败，俘其
开府宇文英、都督越勤世良、韩延等人，又斩首
三百余级。宇文宪又令宇文桀、大将军中部公
里盗都与基璺、土产等人带步骑三万在尘卢交塞
断要路。斛律光舆韩贵孙、呼延族、王显等将合
击，大破敌军，斩梁景兴，获马千匹。诏令加斛
{继为右丞相，差业刺史。当年冬天，斛律光又
率步骑兵五万在玉壁筑成华谷、龙门二城，跟宇
塞塞、擒跋显敬等相持，室塞塞等不敢动。魁律
光则率兵进围定阳，又筑南汾城，设置州治以逼
之。当时夷夏万余户都来归附。
    武平二年，斛律光率众修筑平陇、卫壁、统
戎等十三个镇戍。北周柱国抱罕公普屯威、柱
国韦孝宽等步骑兵万余，来逼攻平陇戍，斛律光
与之战于汾水之北，大破其军，俘斩周军千余。
又封为中山郡公，增食邑一千户。大军返还，诏
令再带步骑兵五万出乎阳道，攻姚襄、白亭等城
戍，全攻克了，俘获城主、仪同、大都督等九
人，捕获敷干人。又特封其为长乐郡公。遣一
月，北周派其柱国纥干广略围困宜阳。斛律光率
五万步骑兵驰援，大战于城下，并攻取北周建
安等四个城戍，捕获千余人而还。大军未到邺
都，皇帝下令解散兵卒。斛律光认为军士都立了
功勋，还没有得到慰劳，如果一旦遣散，国家恩
泽不施，恐怕不行，便秘密上表朝廷，请派使者
到军中宣布恩旨，大军且按原计划前进。朝廷派
出的使者迟延了，大军已还，进抵紫陌，斛律光
仍然驻在营中等待来使。皇帝听说斛律光率大军
逼近京师下营，心下十分厌恶，急令舍人追呼斛
律光入朝相见，然后才宣慰解散了兵士。拜斛律
光为左丞相，又特封为清河郡公。
    斛律光入朝，常在朝堂垂帘而坐。祖挺不知
道，乘马从其前走遇。斛律光发怒，对别人说：
“这个人竟敢这么无礼!”后来祖挺在内省，说话
高声大气又慢吞吞地，斛律光正好路过，听见
了，又发了怒。祖挺知道斛律光对他有气，便贿
赂其仆从而询问道：“相王是不是讨厌我祖孝征
呀?”回答说：“自从您在朝用事以来，相王常常
晚上抱着膝慨叹说：  ‘瞎子当权，国家定要灭
亡!”，又有穆提婆者，求娶斛律光庶出的女儿，
斛律光不答应。皇帝赐穆提婆田于晋阳，斛律光
在朝公开反对，说：“这片田从高祖以来，一直
是用来种禾草的，可饲马敷干匹，以备敌人来
犯。现在给了穆提婆，岂不短缺了军需?”从此
祖埏、穆提婆跟他就结了怨。
    北周将军韦孝宽忌恨斛律光的英勇，便造作
谣言，令间谍漏其文于邺都，说是“百升飞上
天，明月照长安”，又说“高山不推自崩，槲树
不扶自竖”。祖埏又加上两句话：“盲眼老翁背上
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城中小儿在大街
上传唱。穆提婆听了，拿去告诉其母令萱。令萱
认为饶舌就是指着她驾的，盲老翁指的是祖埏。
于是两家串通谋划，向皇帝告状说：“斛律家几
代都为大将，明月又声震北周，丰乐则威行突
厥，其女儿又为皇后，儿子又娶公主。其谣谚是
很可怕的啊!”皇帝拿造事来问韩长鸾，长鸾认
为不能那么办。事情便撊置下来了。祖埏又请单
独与皇帝讲话，当时衹有何洪珍在侧。皇帝说：
“前天得到你的汇报，本打算行动，韩长鸾说不
会有那种事。”祖挺还没讲话，何洪珍进谗说：
“若本无减彼之心倒好办，既有此意而又不施行，
一旦泄露出去怎么办呢?”皇帝说：“洪珍说得有
理。”犹豫未决。正巧丞相府佐封士让有密启上
奏，说：“斛律光前西征还军，朝廷要他解散大
军，他却带大军逼近帝京下营，将行不轨，事情
没有安排好而停止下来了。他家中藏有弩甲，奴
僮千余人，又常常派人到丰乐和武都那襄去，他
们阴谋往来，若不早图，恐怕会有不测之祸。”
其中所说“军逼京师”一语，正撞到皇帝心坎
上，就对何洪珍说：“人心也真是可畏呀，我前
疑斛律光带兵进京，果然如此!”皇帝性格怯懦，
担心立刻发生大变，就令洪珍赶紧乘马去召来祖
挺告知所疑，又怕去召斛律光而不从命。祖埏便
说：“正经地召他，恐他生疑心不肯来。不如派
使者赠他一匹骏马，吩咐他说‘明天要去东山游
玩观光，让他乘此马前往’，这样，他肯定要入
朝谢恩，因而乘势引入内室逮捕他。”皇帝听从
了他的话。不久，斛律光到了，引他入凉风堂，
型挑丛从身后突袭，将魁洼光杀了。这时他五十
八岁。于是下诏称斛律光谋反，今已伏法，其余
家口一律不问。不久又发韶，尽灭其族。
    魁建光个性少言刚正而偏急，严于治下，他
治兵督众，全依仗威刑。凡土木版筑之役，他常
鞭挞人士，一般人都称他暴虐。白十多岁入伍以
来，战斗从未失手，深为邻敌所畏惧忌惮。其罪
不明显，一旦被屠戮，朝野痛惜。周武帝听说斛
律光死了，大喜，在全境特赦。后来他攻入邺
都，追赠斛律光上柱国、崇国公。指着诏书说：
“此人若在，我又怎么能到这裹来!”
    斛律光有四个儿子。长子武都，历任特进、
太子太保、开府仪同三司、梁兖二州刺史。他
所在并无政绩，衹想着聚敛，渔肉百姓。斛律光
死后，朝廷就遣使于州斩之。次子须达，为中护
军、开府仪同三司，在其父之前死去。三子斛律
世雄，开府仪同三司。四子恒伽，假仪同三司。
数子均赐死。斛律光最小的儿子斛律钟，刚几
岁，获免。在北周袭封崇国公。隋开皇年间死
于骠骑将军任上。
    斛律羡，字呈继，少年机警，尤善于骑射，
直担见了很称赞他。世塞将他提拔为开府参军
事。迁升为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加安西将军，
进封为大夏县子，拜任通妙刺史。玺担受惮登
基，他进号为征西将军，别封显亲县伯。
    河清三年，转为使持节，都督幽、安、平、
南营、北营、束燕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其年
秋，突厥十余万人侵犯州境，他率领诸将抵御。
突厥望见军威整齐，便不敢接战，转而遣使议
和。斛律羡恐其有诈，就劝谕说：  “你们此行，
本来就不是为通好而来，见机而变，不是出自本
心。如果真有诚意，应赶快回到你原住处，另外
派使者来。”于是突厥退走。天统元年夏五月，
室厥木汗遣使请求朝贡，斛律羡这才向朝廷汇
报了，从此年年朝贡不绝，斛律羡是有功于其间
的。下诏加官为行台仆射。斛律羡认为北方民族
常常内侵，应该有所防备，自库堆戍向东直至海
滨，随着山势屈曲高低二千余里，其间二百里中
凡有险要，或劈山筑城，或截谷起障，一共置立
戍所五十多个。又导高梁水北合易京，东汇于潞
迥，用以灌田。这样，边储获利，岁岁积累，减
省漕运之费，公私两便。天统元年六月，因父亡
守孝而辞官，不久与兄斛律光一同被朝廷起复任
用，他还镇燕蓟。三年，加位特进。四年，迁
为行台尚书令，别封高城县侯。
    武平元年，加骠骑大将军。时斛律光之子武
都为兖州刺史。斛律羡历事几位皇帝，均以其谨
厚公正被推重。虽说家族荣宠非常，但他不以功
自矜，而这时他反以全家族贵盛而深以为忧。他
上书推让，请求解除爵位，皇上没有批准。当年
秋，进爵为荆山郡王。
    武平三年七月，斛律光被诛，下令中领军贺
拔伏恩等十余人乘驿捕杀斛律羡。派领军大将军
鲜于桃枝、洛州行台仆射独孤永业便发定州骑卒
续进，随即就用永业代斛律羡之职。贺拔伏恩等
到达了，守门人通报情况说：来人身上内穿盔
甲、马身出汗恐有不测，应闭城门不纳。斛律羡
说：“朝廷来使岂可怀疑拒绝?”出城相见，贺拔
伏恩上前紧扣前手，便逮捕了他，杀死在长史的
大厅上。临终，他叹息说：“富贵如此，女儿为
皇后，公主满家，常使三百兵，怎会不破家呢!”
其五子世达、世迁、世辨、世酋与伏护同时遇
难。其余年龄十五岁以下者赦免。逭之前，斛律
羡忽然令其在州诸子从伏护以下五六人锁着脖子
乘驴出城，合家皆哭送到大门外，天色晚了才归
来。州中吏民莫不惊异。代理燕郡太守马嗣明是
位医术之士，平时为斛律羡所钦佩喜爱，便私下
悄悄问他什么缘故，回答说：“将有灾殃，需有
去邪除恶之祭。”不数Et就发生了大变故。
    斛律羡与其兄斛律光少年时都善于骑射。他
们的父亲每天都要他俩出去打猎，回来后当面检
查各自所获禽兽。斛律光所获有时较少，但一个
个必定射中其高突处直达腋窝的要害部位，斛律
羡所获较多，但打的不是要害之处。哥哥常受
赏，弟弟不免被捶挞鞭打。别人问父亲这是什么
道理，回答说：“明月所射，必背上着箭，丰乐
则随处即下手，其获虽多，但其技比其兄差多
了。”知道的人都佩服斛律金所说的遣番道理。
    斛律金的哥哥斛律平，身段轻捷精通弓马，
有才干。韭毯星塱年间，入仕为殿中将军，迁
襄威将军。正光末年，六镇扰乱，他随大将军慰
宾北讨。军败，被敌所俘。后来逃跑，奔至其弟
斛律金的云州，进号龙骧将军。他与斛律金带领
部众南出，行至黄瓜堆，又被杜洛周所破，部落
离散。于足兄弟投奔尔朱荣，尔朱荣待他们很
好，让斛律平袭其父爵为第一领民酋长。高祖起
义，用斛律平为都督随军征战。慢慢迁升为平北
将军、显州刺史，加任镇南将军，封为固安县
伯。不久进升为侯爵，代理肆州刺史。北周文帝
遣其右将军李小光占据梁州，斛律平以偏师平灭
了他，生擒李小光。外放任燕州刺史。入朝兼左
卫将军，领一万兵马攻讨北徐州之叛贼，破之，
拜任济州刺史。侯景渡江，下韶以斛律平任大都
督，率领青州刺史敬显俊、左卫将军库狄伏连
等，平定寿阳、宿预等三十余城。平叛结束后，
魁律平回到本州，加开府，进位为骠骑大将军，
进爵为公。颢祖受挥登基，别封为羡阳侯。代理
童业刺史，因黩货而除名，后来拜任开府仪同三
司。到废帝即位时，拜任特进，食俸沧州乐陵
郡干。皇建初年，封为定阳郡公，拜任护军。后
来任青州刺史，去世。赠太尉。
    史臣曰：斛律金处在高祖拨乱反正创业之
始，他助成了高氏大业；忠诚谨慎，成此大功，
所以能终享天年，位超群僚。细察他对恩宠盈满
的防戒，是洞察世变的机微的，但才传两代，就
祸及子孙，全家被杀，虽说是威权招忌，恐怕还
是如道家所说“天道忌盈”吧。斛律光作为上将
之子，有沉稳刚毅之姿，其战术兵权，都暗合于
韬略，所以临敌制胜，能变化无穷，稳操胜券。
自从关河分隔，东西魏对峙，将近五十年。以
产担图霸之期，逢室塞创业之时，魁建光出军北
伐，屡挫兵锋。而大宁年代之后，东邻渐渐衰弱
下来，而西邻则收取巴蜀，殄灭江陵，以高屋
建瓴之势，成并吞天下之谋。斛律氏治军严明，
谨守边防，战则胜，攻则克，使北齐屡获战胜之
捷，而韭眉竟无束出之机。然而，世乱谗言得
志，诈以斛律震主之威；君主暗弱昏庸，亲手毁
灭藩篱之固。当年李牧为趟将，北剪胡狄，西
却强台，堑闻进谗，奎丝死而赵减。这次提议杀
害斛律光者，难道不就是当年秦施反问计于赵之
情形么?为什么其手法与后果如此地一模一样
呢?内使战将寒心解体，外为强敌报仇解恨，
唉，后来的人可要引为深戒啊!
    赞曰：英武的咸阳王，真是国家难得的栋
梁。可敬的明月忠诚壮烈，无愧于世代元勋、世
代将相。其声威震于关西，其名望超越凡常。就
是这崇高的威名，招来了奸徒的诽谤。可惜他起
于明智的预见，却终于就此沦丧!
传第十
高隆之  司马子如
    孙腾，字龙雀，是咸阳石安人。其祖父孙
通，曾在沮渠氏的北凉政权中任中书舍人，沮渠
灭亡后，归于北魏，从此定居北方。及至孙腾发
迹之后，魏政权追赠孙通使持节、侍中、都督雍
州华州岐州豳州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
徒公、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追赠他父亲孙机
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定州沧州瀛州殷州五
州诸军事、太尉公、尚书令、冀州刺史。
    孙腾年轻时就耿直，对官吏职事十分精明。
北魏正光年间，北方战乱频繁，孙腾穿山渡谷，
不畏艰险来到秀容。正当此时，尔朱荣举起了义
旗，孙腾便投在他的麾下，随氽朱荣到了京城洛
阳，依例拜任冗从仆射。不久拜任高祖的都督府
长史，随高祖束征邢呆。大军驻扎在齐城，有抚
宜镇的军人图谋叛逆，将谋害主帅。孙腾知道
了，就向高祖告密。不多时叛乱事发，高祖因为
有准备，抓住了叛乱军士，平定了叛乱。高祖任
晋州州守时，孙腾任府中长史，加赠后将军，封
为石安县伯。高祖率大军从晋阳出滏E1，行至襄
垣，氽朱兆率部众追来。高祖和氽朱兆相见，在
河滨设宴，盟誓结为兄弟，然后各回本营。第二
天，尔朱兆又要召见高祖，高祖想让他放心，准
备前往，临上马，孙腾扯着他的衣服阻止他前
去。氽朱兆便隔河破口大骂，奔回晋阳去了。高
祖便带兵东下了。
    及至高祖于信都起义，孙腾因对高祖的忠诚
信实而经常参与重大谋议。孙腾认为束魏朝廷被
阻绝，发布号令没有正当的名义，如不有所拥
立，那么众将就会离心涣散，于是苦苦进言于高
祖，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就拥立了中兴主。孙
腾拜任侍中，不久加衔为使持节、六州流民大都
督、北道大行台。高祖进军邺城，起先留下段荣
守卫信都，不久派段荣镇守中山，就令孙腾居留
信都守卫。及至拿下邺都，授予孙腾相州刺史
之职，改封为咸阳郡公，增加食邑连同已有的共
一千三百产。入朝为侍中。当时魏的京兆王元愉
的女儿平原公主守寡在家，孙腾想娶她，公主不
答应。侍中封隆之没妻子，公主想嫁给他，孙腾
嫉妒封隆之，于是就挑拨离间起来。高祖便建议
朝廷罢免孙腾的官职，请朝廷把孙腾外放，不久
又召回京城复官。
    孙腾因为是高祖的心腹，便进入高祖府中，
舆斛斯椿一起掌管机密。斛斯椿既已有了二心，
作事处处舆高祖不和。孙腾被深深猜忌，他担心
蒙受祸患，便悄悄地带着十多名随从奔赴晋阳。
高祖带兵讨伐斛斯椿，留系腾代理并州军政事
务，又拜任冀州、相州、殷州、定州、沧州、瀛
州、幽州、安州的八州行台仆射、代理冀州刺
史，又代理相州刺史。
    束魏孝静帝天平初年，孙腾入朝任尚书左仆
射，内外之事，孙腾没有不知道的，兼任司空、
尚书令。这时西魏派兵攻打南兖州，皇上下令孙
腾为南道行台，率领诸将前往讨伐。孙腾个性软
弱无决断，没有声威谋略，结果失利而还。又拜
任司徒。当年北方战乱流离，孙家丢失一女，及
至尊贵，老远地去寻访，始终没有找到，怀疑已
经成了别人家的奴婢了。及至系腾作了司徒，凡
奴婢上诉请求改籍为自由民者，他也不查验事
实，一律放免，心想放免一千人，或许会有其女
在其中。逭时高祖入朝，左右有人把遣情况报告
了，高祖大怒，撤了孙腾的司徒之职。武定年
间，出使青州，搜集流亡隐报户口，迁任太保。
早先，博陵人崔孝芬收养贫家女贾氏为养女，崔
耋芬死后，其妻元氏改嫁郑伯猷，带着买氏女到
了郑家。贾氏女长得漂亮，孙腾便收她为小妾。
其妻袁氏死后，孙腾因为买氏有子，就把她扶正
为妻，皇上下韶封为丹阳郡君，他又请朝廷把给
袁氏的赠号转给贾氏。违背礼制，肆意纵情，他
通常都是这样的表现。
    孙腾早年便依附高祖，历经艰难险阻，一直
勤勤恳恳，忠诚实在，深受信赖。及至高祖将他
安排在束魏朝廷，对他寄以心腹之望，他便志得
意满有恃无恐起来，赏罚迁免一切任性而为，求
财纳贿没有一点忌讳，活人封官死人赠号，没有
钱财就别想办成。公家的食具银器，也偷回家据
为已有。他专门亲近一帮小人，一意聚敛。在邺
都，他跟高岳、高隆之、司马子如一起称为四
贵，非法专权，横行霸道，他是最厉害的一个。
高祖多次谴责他，他终不改悔，朝野上下都十分
痛恨他，公开嘲讽他。武定六年四月死去，时年
六十八岁。朝廷赠给他使持节、都督冀定等五
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太师、开府、录尚书事，
谧号为文。北齐天保初年，因为他是开国大臣
之一，下诏祭奠其墓。皇建年间又让他陪祭于高
祖之庙。其子孙凤珍嗣其爵位。凤珍平庸无能，
武平年间死去，时为开府仪同三司。
    高隆之，字延兴，本姓徐，自说家族出于高
平郡金乡县。父亲徐干，北魏白水郡守，因是
姑父高某抚养成人的，就改名为高干了。高隆之
当大官之后，魏朝追赠其父为司徒公、雍州刺
史。高隆之后来有参与拥立的功劳，高祖认他为
堂兄弟，从此便说自己祖籍是渤海郡蓨县了。
高隆之身高八尺，胡须长得很漂亮，为人深沉有
志气。北魏汝南王元悦为司州牧时，用他为户
曹从事。建义初年，入仕任员外散骑常侍。他和
行台于晖一起出兵讨伐羊侃于太山，于晖用他为
行台郎中，又拜任给事中。他和高祖相互交心互
相倚托。高祖后来到晋州，引荐他为治中，代理
平阳郡守。
    高隆之随高祖起义于太行山东，以他为大行
台右丞。北魏中兴初年，拜任御史中尉，领尚
食典御。跟随高祖平定邺都，代理相州刺史。又
随大军攻破四胡于韩陵。太昌初年，拜任骠骑大
将军、仪同三司。西魏文帝宇文泰当年曾与高
隆之争酒吵闹，文帝因而被黜免职．高祖责备隆
之不能协和关系，便提议让他外任北道行台，后
改任并州刺史，封他为平原郡公，食邑一千七百
户。高隆之请求减少七百户，并求减自己四阶爵
级转让给哥哥高腾，皇上都下韶赞扬并应允了，
并任命高腾为沧州刺史。高祖征讨斛斯椿时，以
高隆之为大行台尚书。及至大司马、清河王元
宣被拥立，拜高隆之为侍中、尚书右仆射，领御
史中尉。在任，他大量消耗人力物力建造寺塔，
受到高祖的责备。
    束魏天平初年，他为守母丧而解任，不久
奉命为并州刺史，入朝任尚书右仆射。那时按政
策给百姓分田，贵势之家乘机广占良田，贫弱农
户衹得瘠薄之田。高隆之向高祖汇报了遣个情
况，一律反过来分配，这才得以平均。又领营构
大将之职，京城营造都归他统管。增筑南城，方
圆二十五里。因为漳水流过京城近郊，便筑起长
堤以防洪水泛滥。又开凿渠道，引来漳水绕邺城
一周，兴造了水碾等设施，这在当时都是有利
的。
    魏朝自从孝昌年问以来，天下动乱多灾多
难，各地刺史太守都成为当部都督，虽没有兵
事，却有一帮僚属，给地方带来很多烦扰。高隆
之上表请求凡不是紧要关El边防应有驻军者，一
律撤销其现有兵马编制。又，朝廷权贵们多藉常
侍的名分冒用貂蝉的服饰，高隆之自己上表辞去
侍中，并建议所有假藉侍中名义冒用的服饰，一
律禁绝。皇帝下令一切照办。自从军国多事以
来，冒名顶替而做官者不可胜敷，高隆之上书请
求来一次普遍清查。一查，差不多有五万多人，
然而一群小人一齐对他痛加围攻，高隆之害怕
了，于是停止清查。皇帝让他负责监修《起居
注》之事，进位为司徒公。
    东魏武定年间，拜任河北括户大使。回京
后授领军将军、绿尚书事，不久兼任侍中。继而
外放任代理青州刺史。又奉命回京，拜任太子太
师、兼任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迁任太保。当
时世宗为宰相，政风肃清，高隆之不时有受贿行
为，多次在尚书省受到世宗的严厉批评。北齐接
受禅让建国后，他进爵为王。不久以本官录尚书
事，领大宗正卿，监修国史。高隆之性喜制作，
对皇家羽仪器仗、朝廷百戏及服色等不时改作，
然而没有典故依据，常被时人非议。曾在靶场上
立三个壮勇男子像作靶子，显祖曾到东山，因射
击之机对高隆之说：“可以用猛兽像作靶子，这
是古人传统作法，为什么要用人像呢?终日射
人，我实在不喜欢这么做。”隆之哑VI不知怎么
回答才好。
    当初，世宗委任了兼右仆射崔暹、黄门郎崔
重复等人，待世塞驾崩之后，直昼蛙向玺担进言
要加害于他们，显祖没有答应。显祖因为高隆之
是老一辈大臣，交给他朝廷要务，崔季舒等人不
忘前嫌，便向皇帝进言说：“高隆之每每会见诉
讼者，动辄表示十分同情的样子，以表示最终处
分不是他能左右的。”颢祖认为高隆之既受重任，
知有冤情，理当纠正，怎么能推委过失以求名声
呢?这不合做大臣的原则。天保五年把他禁闭于
尚书省。隆之曾舆豆面一起饮宴，酒喝多了，对
五塑说：“我舆大王交游，必当生死不相背叛。”
有人把这话密报了。另外，显祖未登基之前，隆
之心下常常贬低他。显祖将接受魏惮让称帝时，
群臣都说不应当，其中就有高隆之，显祖非常记
恨他。这一次便大发怒，下令壮士狠狠地砸了他
一百余下。放出去后，VI渴要饮水，有人劝他不
能喝，他说：“这时候了，还管他个啥!”便喝了
水。让他随驾出京，死于路上，时年六十一岁。
追赠他冀宣荡涂幽五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尉、
太保、冀业刺史，坠夏至等名号。但最终没有给
他谧号。
    隆之虽不曾做过学问，倒是十分钦敬文雅之
士，对缙绅名流，一定恭敬接待。其寡姊做了尼
姑，他事奉如母，教育自家子弟，总要求他们重
视读书了解文义。社会上因此而十分称道他。显
担晚年多所猜忌迫害，追恨隆之，就杀了他的儿
子产擅担等十余人，把尸体一起扔到漳水裹。又
发掘隆之的墓，取出他的尸体，葬已多年，而面
貌一点没变，便斩截其尸骨，一并扔进漳河，高
隆之家便绝后了。干明年间，下韶让他哥哥的儿
子高子远作他的后嗣，袭爵阳夏王，返还其家
产。当年，高隆之受到高祖的信赖，性格阴险狠
毒，一点点怨恨也要报复。仪同三司崔孝芬因为
高家想结亲未成，太府卿任集和高隆之一起主管
营造事宜，意见每每不合，瀛州刺史元晏因他有
所请托没有办成，高隆之对这三人都一一制造罪
名，先后迫害致死。闸到最后他自己全家被杀
尽，舆论认为这是报应。
    司马子如，字遵业，是河内温县人。其八
世祖司马模，足晋司空、南阳王。司马模的儿子
司马保，晋乱时出奔凉州，因而定居于凉州。北
魏平灭姑臧，全家迁居于云中，这是他自己说的
情况。其父司马兴龙，北魏鲁阳太守。
    司马子如自幼机警过人，口才很好，很爱结
交豪杰，与高祖深交，互相结托，情义很深。孝
昌年间，北州沦陷，子如携家口南奔，到了肆
州，受到氽朱荣的礼遇，暂时授以中军。氽朱荣
举兵向洛阳，让他任司马，持节、代理平南将
军，监前军。军驻高都，尔朱荣见建兴地势险
要，是南北冲要，产生后顾之忧，于是命子如代
理建兴太守、本郡都督。永安初年封为平遥县
子，食邑三百户，继续任大行台郎中。氽朱荣因
为子如能说善辩，明悉时事，常常派遣他到京城
去，多能圆满完成使命，北魏孝庄帝也乐意接待
他。葛荣造反时，相州孤立危殆，尔朱荣派子如
间道来邺城帮助防守。葛荣平定之后，加封为
侯。五题兵进洛阳时，人心大乱，形势危急，因
为王如曾守卫邺城，对那裹有恩信，便令他代理
相州刺史。元颢被平定后，征他入朝拜任金紫光
禄大夫。
    氽朱荣被杀，子如觉察到变故发生，从皇宫
内冲出来，到尔朱荣家，只身随氽朱荣妻子儿女
和氽朱世隆等奔出京城。世隆便想回北方去。子
主喊：  “事情就贵在抓住机会，兵不厌诈，而今
天下汹汹，十分不安，谁强谁占上风，在逭紧要
当口，绝不能向人示弱。如果一定要逃奔北方，
那恐怕大祸随之而起，不如分兵守住河桥，同时
回师京城，出其不意，倒有可能让对方离散溃
退。即使不能如愿，也还足以向天下表明我们是
有势力的，使天下耳目中还能畏惧我们的威势。”
于是尔朱世隆带兵还逼京城。魏朝廷拥立了长广
王，子如兼任尚书右仆射。前废帝任他为侍中、
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阳平郡公，食邑
一千七百户。他坚决辞让仪同没有接受。齐高祖
在信都起兵，尔朱世隆等知道子如与高祖有旧
谊，就猜疑他，外放他任南岐州刺史。司马子如
很恼恨，哭泣着表白心迹，没有得到谅解。
    齐高祖兵进洛阳，子如派使者前来致贺，并
表达乎素相知的情义。不久，他便奉命回京，做
了大行台尚书，朝夕在高祖左右，参与军国大事
的谋划。天平初年，拜任左仆射，和侍中高岳、
侍中孙腾、右仆射高隆之等共同参与朝政，很受
器重。高祖镇守晋阳，子如不时地前往拜访，高
祖待他十分优厚，并座同食，从早到晚，及至该
启程返京时，高祖和武明皇后都有赠赐，遣样都
成了定例。子如性格豪爽，加上依仗旧恩，因而
由他主管的部门，一切由他凭兴趣爱憎办理，公
然接受贿赂，无所顾忌。兴和年间，用他为北道
行台，巡检诸州，视察吏治与政情，守令以下，
授权让他决定其去留升降。子如一到定州，便杀
了深泽县令；到了冀州，又杀了柬光县令。而且
都稽留行刑时刻，用极刑处治。如对方言语稍不
合意，便让武士拖曳拉扯，刀刃架到脖子上。闹
得官民惶惶不知所措。改任尚书令。司马子如在
高祖兴兵起义时，并没有参与，衹不过是高祖老
友，也就受信赖而担重任，便心气高昂，聚敛不
息。这时世宗入朝主持政务，对子如的行为内心
不满，不久便以受脏被御史中尉崔暹弹劾，被软
禁于尚书省裹。皇帝下诏免其大罪，削去官职爵
位。不多时，又起用他代理冀州刺史。子如能自
知悔改，很有声誉，揭发打击奸恶毫不留情，手
下人没有不畏服的。改任代理并州刺史。有韶令
复其官爵，别封他为野王县男，食邑二百户。
    北齐接受惮让建国时，子如因为有辅佐之
功，别封须昌县公，不久拜任司空。子如性格滑
稽，生活不加检点，出言吐语肮脏污秽，为有见
识的人们所鄙视。然而他事奉姊姊有礼节，教训
抚育侄子辈也能尽心尽力十分仁慈，当时名士他
都能敬重，这方面很受世人赞扬。不过他为人从
来不直爽不严谨，不能公正处事。世宗时，中尉
崔逞、黄门郎崔重复都受到信用。世塞一死，崔
逞等人奔赴置堡。王如便向量担进言，说了他们
很多罪恶，并劝说杀掉他们。其后子如自己骑马
度关，被有关官员查知上报了，颢祖唤来子如数
说责问他道：“崔暹、季舒事奉我的先辈，有什
么大罪，你却要我杀了他们?”因此罢了他的官。
过了多时，仍以他是先帝旧友的缘故，拜任太
尉。不久因病去世，时年六十四岁。赠给他使持
节、都督冀定瀛沧怀五州诸军事、太师、太尉、
怀业刺史，赠给各色杂帛一千段，谧号为文明。
    儿子司马消难袭爵。舆高祖女儿结了婚，因
为是公主女婿，又是豪门贵公子，多次委任为中
书、黄门郎、光禄少卿。外放任北豫州刺史，镇
守武牢关。司马消难博览史传，为人有风度有神
采，但贪婪不廉洁，在州府被御史所弹劾。又舆
公主感情不和，公主向皇帝控诉他，他畏罪自
保，招引酉魏敌对势力，后来出走西魏。司马子
翅的哥哥司马纂，早年去世，王些当大官之后，
追赠为量业刺史。]墨箠长子司马世云，轻浮阴
险无德行，逐步升迁到卫将军、颖州刺史。世云
原本没有什么功劳，衹是因子如的缘故，才多次
任州郡长官。他依仗叔父权势，在任所上聚敛，
大肆奸淫，无恶不作。将要受到追查讯问时，他
心怀畏惧，±谴称兵谋反，他便以颖州从叛。遣
时他母亲和弟弟还在邺城，竞一心一意追随侯
基，没有一点顾忌犹疑。诸将包围侯景于颖川，
世霎登上城楼遥对诸将，破口大骂十分无礼。世
塞皇童仍因王如的老关系，免了世云几个弟弟的
连坐死罪，流放到北边去了。侯景在过阳战败之
后，司马世云又别有打算，被堡量杀了。
    司马世云的弟弟名叫庐之，字健庆。年少好
学，有很好的风度和仪表。玉垩年间，司马子如
很贵盛，庐之从尚书郎历任中书、黄门郎。王如
别封须昌县公，又回授于庐之。卢之家产富厚，
还无止境地加以扩充。王元景、邢子才等人以老
交情而重视他。因为他疏放简傲瞧不起人，在整
个天保年间不曾有升迁机会。干明年间，王晞向
肃宗进言，才任他为卫尉少卿。河清末年被任为
光禄大夫。身患痢疾，积年卧床，直到武平年
间，仍然不能上朝，就在家中受封为仪同三司。
他好读《太玄经》，为扬雄<蜀都赋》作注。常
常说：“我要跟扬子云相交友。”北齐亡国时，他
患痢疾而死，终年七十一岁。他弟弟司马子瑞，
天保年间任定州长史，迁任吏部郎中。被朝廷推
选为清勤平约人才。他迁为司徒左长史，兼任廷
尉卿，在任以处事平允正直见称。干明初年，任
御史中丞，他严肃对待职责，凡推举与检劾都有
原则，受到朝廷赞许。因病离职，在家中就任祠
部尚书。去世，追赠瀛州刺史，谧号为文节。
    子瑞的弟弟司马幼之，为人清贞，行为正
派，年纪轻轻就历任朝廷要职。隋开皇年间在
眉州刺史任上死去。子瑞的妻子是令萱的妹妹，
及至令萱受宠于后主，又赠子瑞怀州刺史名号，
诸子因而都居于显要职务。司马同游在武平末年
官至给事黄门侍郎。司马同回官至太府卿，司马
同宪官至通直常侍。衹有司马同游最后终于成为
好官员，隋开皇年间任尚书民部侍郎，死在遂
州刺史任上。
    史臣日：高祖以晋阳为兵家重镇，是自己成
就大业的根基所在，长期在这裹治兵训旅，积蓄
力量，遥控朝廷大权，朝廷机务，托付者关系重
大。而孙腾等人均不能清贞自守，不能以大道治
理乱政，却一心聚敛，欲壑难填。当年萧何的留
守关中，荀或的留守许都，可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呀!多亏世宗入朝秉政，责罚他们的骄纵，全力
依靠崔暹等人，发挥其严肃政纪的威力，要不
然，君子们都一个个伤心失望了，其结果将不堪
设想。孙腾当初牵衣劝诫的诚心，有值得称道的
地方。高隆之尽其心力于邺都的经营，又同是高
祖早年未发迹时的朋友，早就结下深情，提高优
待他俩的名位，大致说来还不失朝政基本秩序。
至于司马子如，衹不过因为幼年时在一起玩耍胡
闸而已，既无创业的贡献，又没有可称的政绩，
竟白白地占据朝廷三公的高位!对其侄子的爱
护，知道用大道理去教育他们。司马膺之的作风
值得重视，司马幼之的清正自立，也值得称道。
    赞日：像古人的辅佐周文王、汉高祖一般，
当北齐国运兴起之际，孙腾、隆之都尽力相助，
成就了大业。但他们贪得无厌，有负于自己的崇
高职责。至若司马子如，衹是一名无聊充数的官
员。一个巧言令色的角色罢了。
传第十一
阵贤  尉长命  王怀  刘贵
．  高市贵  犀狄回洛  犀狄盛
张保洛  侯莫陈相
    贺拔允，字可泥，是神武尖山县人。祖父尔
头，父亲度拔，《魏书》中都有记载。贺拔允熟
练弯弓骑马，为人有胆略，和弟弟贺拔岳一起杀
死了强盗头子卫可肱，然后投奔北魏。广阳王
元深推荐他做了积射将军，持节驻防于滏口。元
深失败后，他归于尔朱荣。贺拔允父子兄弟都以
武艺知名于世，氽朱荣平素就听说过。见到贺拔
允，对他很优厚。建义初年，拜任征束将军、光
禄大夫，加封寿阳县侯，食邑七百户。永安年
间，拜任征北将军、蔚州刺史，进爵为公。魏
长广王立为帝，贺拔允改封为燕郡公，兼任侍
中。出使柔然，返回晋阳，正遇上高祖将出兵太
行山东，贺拔允平时就知道高祖非等闲之辈，就
早早地和他结交定下友谊。高祖也因他是北方人
士中有名望的人，特别亲近礼遇他。于是和贺拔
允一起出兵信都，参与制定大计。北魏中兴初年
转任司徒，领尚书令。高祖进入洛阳，进爵为
王，改任太尉，加任侍中。
    魏武帝猜忌高祖，对贺拔允的弟弟贺拔岳委
以重用，让他偷偷地与贺拔允往来刺探高祖行
踪。当时人们都担心贺拔允会变心。及至贺拔岳
死，魏武帝又委任其弟贺拔胜为心腹之臣，希望
他继续注视高祖行踪。高祖看重与贺拔允的多年
交情，长期保全他。到东魏天平元年才赐他一
死，死时四十八岁。高祖还亲自前往吊丧祭奠。
赠给他室州刺史、五州军事。他有三个儿子，长
子名世主，次子名世銮，三子名凿皿。兴勉末
年，直担把他们都召来与儿子们同学。亘逸年间
下令让他们居住于室塑，赐给田地房产。
    蔡俊，字景彦，是广宁郡石门县人。父蔡
普，当北方扰乱时奔向五原，守战有功，拜任宁
朔将军，封为安上县男，食邑二百户。不久去
世，赠给他辅国将军、燕州刺史。蔡俊为人豪爽
有胆量，高祖微贱时，便与他深相交结。他和辽
西人段长、太原人庞苍鹰都有未b先知的鉴识。
段长曾任北魏怀朔镇将，曾见到高祖，十分惊
异，对高祖说：“您有拯救乱世的才能，终不会
虚度年月的。我愿把子孙全托付给您。”兴和年
间，高祖奏请追赠他为司空公。其子段宁，任相
府从事中郎。天保初年，兼任南中郎将。庞苍鹰
则交游天下豪侠，厚待宾客商旅，住在晋州城
裹。高祖曾作客于他家，开头住在蜗牛庐中，苍
鹰之母多次见蜗庐上空红光照天。苍鹰也知道高
祖有霸王之量，常常私加敬重，分出其宅舍的一
半给高祖，从此受到高祖的特别赏识。高祖任晋
州刺史时，引荐他为兼治中从事史，代理义宁郡
守。及至高祖举旗起兵，庞苍鹰便舍家抄小路追
上高祖，高祖用他为兼行台仓部郎中。他死于安
州刺史任上。
    蔡俊初被杜洛周俘虏，那时高祖也在杜洛周
军中。高祖计划杀死洛周，蔡俊参加了谋划。事
情泄露，逃奔葛荣，又背着葛荣投奔了氽朱荣。
氽朱荣进入洛阳，蔡俊任平远将军、帐内别将。
随军打败了葛荣，拜任谏议大夫。又随军平定元
颢，封为乌洛县男。后随高祖起兵，拜任都督。
高祖攻下邺都，又平定四胡于韩陵，蔡俊都有战
功。太昌年间外放任济州刺史。他为政苛严暴
虐，又多收受贿赂，衹是办事有头脑，处置适
当，吏民都畏服于他。他为人好接交宾客，颇好
施舆，这方面名声不错。后来胡迁等人占据兖州
作乱，蔡俊和齐州刺史尉景合力讨平了胡迁。
    东魏武帝和高祖有矛盾，因为济州是军事要
地，想让自己的心腹去把守它。就暗中下韶叫御
史罗织蔡俊的罪状，准备用汝阳王去代替蔡俊，
由此蔡俊改任代理兖州刺史。高祖认为他没有过
错，要求恢复蔡俊的职权，东魏武帝不肯答应。
武帝任命买颢智为济州刺史，带着一批人去上
任。蔡俊防守很严密充分，颢智很害怕，到了东
郡便不敢前往了。天平年间，蔡俊任都督，随领
军将军娄昭进攻樊子鹄于兖州，又随行台元于思
讨伐元庆和，两地都平定了。侯深叛变，再次用
蔡俊为大都督，率兵进讨，侯深败走。又转任扬
州刺史。天平三年秋，死在扬州任上，时年四十
二岁。赠给他持节、侍中、都督、冀州刺史、尚
书令、司空公，谧号为威武。齐接受禅让建国
时，下韶祭告于其墓前。皇建初年，让他陪祭于
高祖之庙。
    韩贤，字普贤，是广宁郡石门县人。此人身
体健壮，有武将之才。初随葛荣造反，葛荣失
败，他被送到并州，尔朱荣提拔他在自己身边。
尔朱荣妻子北奔时，氽朱世隆等扶佐魏长广王
元晔登位，任韩贤为镇远将军、屯骑校尉。这以
前，世隆等攻打建州及石城，韩贤都有战功。氽
朱度律用他为帐内都督，封为汾阳县伯，食邑四
百产。普泰初年，拜任前将军、广州刺史。正逢
高祖举兵起义，氽朱度律认为韩贤早为高祖所熟
悉，担心生变，派使者征召他。韩贤不愿应召，
便秘密地指使当地蛮人多处燃起烽火，似乎就要
发生重大叛乱一般，使者把情况报告了，遣才免
了此行。韩贤便暗地派人与高祖联络，向高祖表
明心愿。高祖大兵入洛，依例氽朱氏封置的宫爵
应一律削馀，就因为韩贤老远地派人早早输诚表
态，便下令让他照旧任广州刺史。太昌初年，累
迁任中军将军、光禄大夫，外放任建州刺史。魏
武帝西进，韩贤改任代理荆州刺史。
    天平初年，韩贤任洛州刺史。当地居民韩木
兰等率土人叛乱，韩贤打败了他们，亲自查核战
场情况，想收集作战器材。有一个贼兵窘迫无
路，藏身于死尸之间，见韩贤走了过来，忽然跃
起举刀便砍，韩贤被砍断腿而死。韩贤虽为武
将，但个性平和正直，不太残暴，所历各地虽无
惠政，也不为吏民所苦。过去漠明帝时，西域人
用白马驮经文送到洛阳，因而建白马寺，其经函
传说就存放在此寺中。经函形制古朴，世人以它
为古物，历代珍藏。韩贤无故将其砍破，不几天
就死去了，议论者认为他是因此而招祸的。朝廷
赠给他侍中、持节，定州、营州、安州、平州四
州诸军事，又赐给他大将军、尚书令、司空公、
定州刺史。儿子韩裔袭爵。
    尉长命，是太安狄那人。父亲名显，是北魏
镇远将军、代郡太守。尉长命个性忠厚温和，有
治政才干，有见识。扶阳叛乱发生后，他寄居在
太原。及至高祖准备起兵时，他参加了谋划，跟
随高祖在韩陵击败了四胡，拜任安南将军。樊子
鹄窃据兖州造反时，拜任东南道大都督，和各部
一起讨平了叛军。转而镇守范阳城，就地拜任幽
州刺史，督理安州、平州二州军政。幽州在北方
边地，土地荒瘠，民众离散，尉长命虽然好聚敛
财富，不过还能以恩信安抚人心，稍稍安定了地
方。不久因病免职。不多时又被起用，拜任车骑
大将军，都督西燕、幽州、沧州、瀛州四州诸军
事，幽州刺史。就死在州任上。赠给他本官，并
加司空名号，谧为武壮。
    他儿子叫尉兴敬，娴熟弓马，有武艺，高祖
引荐他做了帐内都督。外放任常山公府的参军
事，赐给他集中县伯的爵位。晋州百姓李小兴招
聚一帮人为盗，尉兴敬随司空韩轨前往讨平了
他，进爵为侯。后来高祖攻打西周文帝于邙山，
兴敬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而亡。赠给他泾、岐、
豳三州军事，爵位为公，谧号是闵庄。高祖哀惜
他，亲自吊丧，赐其妻子俸禄就如兴敬在世时一
样。儿子尉士林继承他的爵位。
    王怀，字怀周，也不知道他是哪裹人氏。年
轻时就爱好射箭骑马，为人有胆气，正逢北方丧
乱，他便加入了军旅。韩楼在幽州谋反，王怀知
道他不会成功，便暗地交结亲朋，在中兴初年叛
韩楼归魏。拜任征虏将军、第一领民酋长、武周
县侯。高祖带兵束出太行，王怀率领所部三千余
产随高祖大军到了冀州。高祖公开起兵后，拜任
大都督，随高祖讨伐尔朱兆于广阿，打败了氽朱
兆，拜任安北将军，蔚州刺史。又随高祖进攻邺
城，攻破邺城后又随高祖击破四胡于韩陵，进为
侯爵。又随军入洛阳，拜任车骑将军，改封卢乡
县侯。
    天平年间，拜任使持节、广州军事。梁朝派
将军湛僧珍、杨陈来侵扰，王怀和行台元晏引兵
反击，攻下项城，生擒杨陈。又随高祖袭击攻克
西夏州。回师后，拜任大都督，镇守下馆，拜任
仪同三司。元象初年任大都督，与诸将西讨，生
病死于建州。赠给他定幽恒肆四州诸军事、刺
史、司徒公、尚书仆射。王怀以其武艺高强，多
立战功，忠于北齐而受到高祖的器重喜爱，而志
向未能实现，时人为他可惜。皇建初年，朝廷决
定让他陪祭于高祖之庙。
    刘贵，是秀容阳曲人。其父刘干，是北魏所
赠的前将军、肆州刺史。刘贵为人刚强能决断，
曾任尔朱荣府骑兵参军。建义初年，因为他有事
先参加计议的功劳，封为敷城县伯，食邑五百
户。拜任左将军、太中大夫，不久进爵为公。尔
朱荣性格猛急，刘贵更是严厉急苛，每次接受任
务完成的都使尔朱荣十分满意，于是一天天受到
分外重视，位望一天天提高，加任抚军将军。永
安三年，拜任凉州刺史。建明初年，尔朱世隆专
权，用刘贵为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左仆
射、西道行台。让他去抵抗孝庄帝的行台元显恭
于正平县。刘贵攻破显恭，俘获了他，大都督裴
俊等也一并俘获。又拜任晋州刺史，普泰初年又
转职代理汾州刺史。高祖起义，刘贵弃城归高祖
于邺城。太昌初年，以本官任肆州刺史，改代理
建州刺史。天平初年，拜任陕州刺史。四年，又
拜任御史中尉、肆州大中正。逭一年，加任行台
仆射，与侯景、高昂等讨伐独孤如愿于洛阳。
    塑直所到任所，没有不恣意表现其威猛酷虐
的。他修造经营城郭，督责十分苛严急切，被无
故杀害的不知多少，视手下如草芥。但是由于他
以威严断决时务，对军国大事的迅速处理有益。
他为人峭直，揭发打击无所回避，所以也得到赏
识。他虽不是辅佐建国的元老功臣，但跟高祖有
患难之交，所以特别受到亲信器重。兴和元年十
一月去世。赠给他冀定并殷瀛五州诸军事、太
保、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谧号为忠
武。北齐接受禅让建国后，皇帝下诏祭告于其
墓。皇建年间决定他陪祭于高祖之庙。其长子刘
元孙，历任员外郎、肆州中正，早年死去，赠为
肆州刺史。次子刘洪徽继嗣。武平末年，任代理
仪同三司，奏门下事。
    任延敬，广宁人。伯父任桃，太和初年为北
魏云中军将，延敬随从他，因而定居于此。延敬
年少宽厚，有治政才能。初随葛荣造反，葛荣让
他当王，很受重用。葛荣失败，延敬带领部众率
先来降。拜任镇远将军、广宁太守，赐爵西河县
公。后随高祖起兵，中兴初年，一步步迁升任光
禄大夫。太昌初年，改任尚书左仆射，进位开府
仪同三司。他位望高显，但能以宽和的态度接待
宾客，人们称誉他。及至斛斯椿挑起事端，他弃
家北走，到了河北郡，组织当地人据城而守，以
待高祖。
    魏武帝入关，荆蛮不顺服，用延敬为持节南
道大都督去征讨，平定了他们。天平初年，又拜
任侍中。遣时范阳人卢仲延率领河北流民反于阳
夏，西兖州人田龙聚众呼应。用任延敬为大都
督、束道军司，率领都督元整、叱列陀等讨伐他
们。不久又任命延敬为行台仆射，拜任徐州刺
史。当时，梁派元庆和及其诸将侵扰边境地方，
任延敬击破梁仁州刺史黄道始于北济阴地区，又
攻破梁俊于单父城，俘获斩杀上万名敌人。又拜
任侍中。任延敬在地方大有受贿纳献行为，不过
为政不残酷，又注意礼敬士人，所以没有给地方
人民造成太多的痛苦。
    颖州长史贺若徽扣押了刺史田迅，占据颖州
城投降了西魏，朝廷又命令任延敬率领豫州刺史
尧雄等人前去讨伐他。西魏派他的将军怡锋率兵
前来救援，延敬等人迎战失利，收兵回到北豫
州，又和行台侯景、司徒高昂等会合，共同进攻
颖川，打下了颖川城。元象元年秋，延敬死于邺
都，时年四十五岁。赠给他使持节、太保、太尉
公、绿尚书事、都督冀定瀛幽安五州诸军事及
冀州刺史。其子任胄嗣其职。
    任胄为人轻率而好勇，颇为聪明。少年时就
在高祖左右随从。天平年间，提升为东郡太守。
他家裹本来就富裕，又善于聚敛，他一有举动便
极其奢豪，宾客往来，接待非常丰厚。不久便因
贪脏污秽被有关部门弹劾，高祖不加追究。及至
押送到郡裹，高祖又让他当了都督。兴和末年，
直担攻下型套回师，认为置姐是西南要冲之地。
留下遣j蚣直至为行台在此镇守，把任直归他指
挥。任直衹管饮酒放纵，不勤于防守，高祖责备
他。{组害怕了，便暗派人员去和北周通好，被
人告发，经严厉审讯却未找到证据，高祖特地赦
免了他。高祖对任胄说：  “我对人推诚布公，我
说你绝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从宇文泰那边投奔
过来的人陆续不断，你真有什么情况，今后还愁
弄不清楚么?”任胄内心很不安。这时候，仪同
尔朱文畅和参军房子远、郑仲礼等都是轻薄无赖
之徒，任胄与他们多有交往，于是就阴谋杀害高
担。亘!遍三年正月十五日因为直祖夜间为戏，他
们的阴谋将要实施，有人告发了这情况，下令逮
捕了他们，穷加审讯，案情都落实了，任胄及其
子弟都被杀死了。
    墓垄娄贷文，是太安狄那人。他骁勇果敢有
胆气。随从高祖起兵。中兴初年，拜任伏波将
军、武贲中郎将、虞候、大都督。随高祖在广阿
攻打尔朱兆，有战功。加前将军，封为石城县
王，食邑三百户。又从高祖破四胡于韩陵，进封
侯爵。又随军平定尔朱兆于赤霉岭。氽朱兆走投
无路，自己上吊死了，贷文得到了他的尸体。改
任左厢大都督。斛斯椿等生事，束魏武帝派贾颢
望据守互渣。产担命令堂乏塞率领精锐部队三万人
马，和宣台等将在定丛会合，一同攻取互挤，把
买显智等赶跑了。玉王年间，拜任置州刺史。捡
炒胡贼作乱，产担亲自去征讨。用贷塞为先锋，
多次立战功。归来后，就赠给奴婢三十人、牛马
各五十匹、布一千匹，并拜任汾、迭、塞座、
置、台五州大都督。后与太保尉量进攻塞雍和亩
边两州，攻下了两州。
    元象初年拜任车骑大将军、仪同、南道大都
督，和行台侯景一起进攻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周
文帝兵出函谷，侯景与高昂商定整顿兵马，以逸
待劳。贷文请求让他带着自己的部队攻击周文帝
的前锋，侯景等坚决不答应。贷文个性刚强而一
意孤行，不肯接受约束，带着轻骑一千人，远离
大本营去侦巡，寻找战机。西行到澧涧一带，遭
遇周军，战死。赠给他并肆恒云朔五州军事、
并州刺史、尚书右仆射、司徒公。
    贷文的儿子敬显，为人刚强干练，自幼以武
力出名。常随斛律光征战，多次立功。斛律光常
让敬显为先锋，安置营垒，夜中巡查警戒，有时
通宵不眠。临战列阵，也是让他部署人员，在很
仓促的情况下也能做得有条有理，因而深为斛律
光所器重。官到领军将军，经常领检校虞候的职
事。武平年间，皇帝车驾到晋阳，常令敬显督察
邺都留台兵马，纠察盗贼，京师肃然有序。七
年，随齐后主到平阳，败归并州。他便和唐邕等
人推戴安德王称帝。安德王失败了，文武群官都
投奔了周军，惟有敬显奔回邺都。授予司徒之
职。周武帝攻下邺城的第二天，捉住了敬显把他
杀死在间阖门外，惩罚他没有留在晋阳。
    高市贵，是善无人，年轻时就善武力。孝昌
初年恒州内部敕勒人刘仑等聚众造反，高市贵为
都督，率领兵众去讨伐刘仑，一战而胜。逐步升
迁任抚军将军、谏议大夫。及至尔朱荣拥立北魏
庄帝，高市贵有参与其事的功劳，升为卫将军、
光禄大夫、秀容大都督、第一领民酋长，并赐他
上洛县伯的爵位。氽朱荣攻打葛荣于滏口，用高
市贵为前锋都督。葛荣平定后，拜任使持节、汾
州刺史，不久改任晋州刺史。纥豆陵步藩侵扰并
塑时，直担率兵破之，高市贵也随行有战功，拜
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常山郡公，食邑一
千五百户。
    高祖起义时，高市贵参加了谋划。及至樊子
鹄据州城造反，市贵随大都督娄昭征讨他。樊子
鹄平定后，拜任西兖州刺史，不去州府上任。天
平初年，再次拜任晋州刺史。高祖不久又觉得洪
峒是要塞，调市贵去镇守。
    高祖沙苑之战失利，晋州行事封祖业弃城而
归，晋州民柴览乘机聚众作罱L。高祖命令高市贵
去讨伐他，柴览逃奔柴壁，市贵击破叛军斩了柴
览。逭时候，束雍、南汾二州境内多有盗匪。因
为市贵扫平了柴览，群盗纷纷解散回家务农。后
来秀容人五千户反叛呼应山胡，又命高市贵为行
台，统领各路兵马讨平了。元象年间，随从高祖
大破周文帝于邙山。又一次拜任晋州刺史、西道
军司，率领人马去攻击怀州逆贼潘集。尚未到达
目的地，就染了重病，死在军中。赠并汾怀建束
雍五州军事、太尉公、并州刺史。其长子阿那肱
名位贵盛，已封为成皋王。于是下令由次子高孔
雀承袭高市贵的爵位。
    库狄迥洛，代州人。年少有武力，身材魁
梧，仪表堂堂。早年跟随尔朱荣作统军，参与了
拥立庄帝的活动，改任别将，赐给毋极伯的爵
位。随军击破葛荣，转任都督。尔朱荣死，隶属
于氽朱兆。高祖在信都举义旗，迥洛带着兵马来
投奔，并随高祖击破四胡于韩陵。因战功拜任都
督，加街后将军、太中大夫，封为顺阳县子、食
邑四百户。迁升任右厢都督。随军征讨山胡，任
先锋，多斩杀，拜任朔州刺史。击败周文帝于河
堡，又改授为夏j01刺史。邙山战役中，他力战强
敌立了功劳，增其食邑到七百户。世宗掌管国家
大政后，他又随从大军平定颖川。天保初年拜任
为建州刺史。肃宗即位时，被封为顺阳郡王。大
空初年，转任塑jol刺史，食禄埋堕型干。又转任
太子太师，患病去世。赠给他使持节、都督定瀛
垣塑云五州军事、大将军、太尉公，定州刺史，
赠给各色杂帛一千段。
    库狄盛是怀朔人。为人性情温和，少年习
武。一开始就任高祖的亲信都督，拜任伏波将
军，随高祖征讨四方。因战功封为行唐县伯，又
逐渐升任安北将军，幽州刺史，加中军将军，为
豫州镇城都督。因是功勋老臣进爵为公，世宗自
己减封二百户来增加他的食邑。拜任征西大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朔州刺史。北齐接受禅让建
国后，改封为华阳县公。又拜任北朔州刺史，因
华阳封邑在远方，依惯例割出并州的石艾县、肆
州的干寇县、原平的马邑县各数十产，合计二百
户为库狄盛的食邑。没多长时间，按例革除，拜
任特进。去世后，赠使持节、都督朔瀛赵幽安
五州诸军事、太尉公、朔州刺史。
    薛孤延是代州人。自幼勇武骁雄有胆力。韩
楼谋反时，薛孤延随众归属过来。后来和王怀等
人秘密商讨进攻韩楼，被韩楼的尉帅乙弗丑发
觉，力战而破乙弗丑军，于是相率归附。行台刘
贵上表推荐任薛孤延为都督，并加征虏将军，赐
给永固县侯的爵位。后来隶属于高祖，任都督，
并随从起义。消灭尔朱兆于广阿，并随从攻下邺
城，因功进爵为公，转任大都督。从高祖破四胡
于韩陵，加任金紫光禄大夫。随高祖大军追击尔
朱兆于赤霉岭，拜任第一领民酋长。孝静帝登
基，拜任显州刺史，累功加任车骑将军。天平四
年，随高祖西征，行至蒲津，当时宝泰在河南失
利，高祖撤军，用薛孤延为殿后，且战且行，一
天之内砍折了十五口大刀。回京后转任梁州刺
史。从征玉壁，又转任恒州刺史。从高祖破周文
帝于邙山，进爵为县公，食邑一千户。
    直担曾在北方大漠牧马，路上逢暴雨，雷鸣
电闪，震动天地。前方有寺庙一座，直担让茎皿
延前去察看，他便鞭马横稍冲向前去，不到三十
步，雷火烧脸，整巫延大声呼杀，绕佛塔而驰，
雷火也就熄灭了。整巫延回来时，自己的胡须眉
毛及马的鬃毛尾巴都烧焦了。高祖慨叹说：“薛
孤延居然能和霹雳斗一斗!”他就是这般勇敢。
后来又多次追随高祖攻破山胡，西攻玉壁。入朝
任左卫将军，改封为平秦郡公。拜任左厢大都
督，和诸军将共讨颖州。他专门负责监造土山，
因酒醉被敌人偷袭占据了土山。颖州平定后，诸
将回到京城，在华林园宴会。世宗向魏帝提议，
让薛孤延坐在阶下来羞辱他。后来兼任领军将
军，外放任沧州刺史，别封为温县男，食邑三百
户。齐接受禅让建国，又封为都昌县公。他最爱
喝酒，动辄昏醉，但勇决善战，所以每逢大军征
讨，常以他为前锋，所以能和彭、刘、韩、潘诸
人同列。天保二年拜任太子太保，改任太子太
傅。八年，拜任肆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食
禄洛阳郡干，又改为食禄河问郡干。
    张保洛，代郡人，他自己说祖上出自南阳的
西鄂县。他家世代爱好接待宾客，有豪侠气，在
北方很有名气。保洛年轻时就简率勇健，娴熟弓
马。北魏孝昌年间，北方扰乱，张保洛也就随众
南下。葛荣起兵称王时，用他为左右领军。葛荣
失败后，继续任氽朱荣的统军，逐步升迁任扬烈
将军、奉车都尉。不久隶属于高祖任都督，随高
祖征讨步蕃。及至高祖起义，保洛为帐内随从攻
破氽朱兆于广阿。不久迁升任右将军、中散大
夫，仍以帐内身份从高祖围邺城，攻克之后拜任
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又从高祖破尔朱兆等人于
韩陵，因随高祖入洛阳，加任安束将军。后来高
祖向魏帝建议削减侯国食邑，分授于诸位将士。
保洛随例封昌平县薄家城乡男一百户的食邑。
    束魏出帝舆高祖不和，派其仪同贾显智率豫
州刺史斛斯寿束取济州。高祖便派大都督窦泰从
滑台渡河阻遏显智，保洛在宝泰属下为先锋。事
情解决后，转任都督。跟随高祖袭夏州，攻克州
城。万俟受洛干来降时，高祖派保洛和诸将在途
中接应支援。元象初年，拜任西夏州刺史，并为
本州大都督，又因前后历次立功，封为安武县
伯，食邑四百户。改任代理蔚州刺史。又从高祖
攻打周文帝于邙山，包围玉壁，进逼龙门。返还
时，保洛留镇晋州。世宗当政时，用张保洛为左
厢大都督。后兵出晋州，加任征西将军。王思政
兵援颖州时，围攻城池未见成效。世宗命保洛镇
守杨志坞，使与阳州成掎角之势。颖川平定后，
拜任梁州刺史。
    题担接受禅让登位建国之后，他仍为刺史，
所在一心聚敛，官民皆怨恨他。济南王初即位
时，外放任沧州刺史，封为敷城郡王。因为在地
方聚敛太过，被免宫，削去王爵。死时，赠给他
以前有的官号，并追复其封爵。其子张默言嗣其
爵位。张默言在娄子末年任卫将军，以帐内名义
随高祖出兵太行山东。时有曲珍、段琛、牒舍
銮、尉辽、乞伏贵和以及其弟全和、王尘擅，都
以军功做了大官。
    曲趁，字盒盗，是酉垩迺垦人。他壮勇善骑
射。以帐内卫士从高祖于晋州，参加起义，所在
征战。!迈末年，封富平县伯。玉堡初年，食禄
黎阳郡干，拜任置j01刺史。亘迎初年，升任邃州
道行台、尚书令、豫州刺史，死后，赠太尉。段
逐字怀宜，伐塑人。年轻时就好武。随高祖在军
中，起义于信都。天保年问，任光州刺史。牒舍
銮，!递开府仪同三司、萱州刺史，封为汉中郡
公。战死在飓中。里彊，是：C，迁入。主宁初年，
被封为迤员工。其子扭贵嗣爵，亘迎末年，任置
丛道行台尚书仆射、晋州刺史。当时行台左丞侯
王筮等密启旦亘游发兵，他们作内应。周武帝亲
统兵众直至城下，侯子钦等开城门夜引周军入
城，把担岂锁了押送旦塞，不久死去。其弟相
迩，强干而有胆略。武平末年，任领军大将军。
自卫屋到差丛及到垫垣，不时地决计要杀死高阿
型泌，废去篷王，拥立广宁王，事却始终未成。
及至卢空被排除，但愿拔佩刀砍柱而叹息说：
“天下大事全完了，谁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岂勉及全勉兄弟，在亘侄末年，都是开府仪
同三司。全匙任领军将军。差业之战未败之前，
与领军大将军韩亘叁业、武卫大将军堑强超相继投
入题军。全翅授柱国，封为西河郡公。堕左塞初
年，死在室蛆总管任上。
  建业舆驴超二人，都不知其祖籍何在。建墓
授上柱国之任，封为郇国公，堕盟皇年间去世。
鳢捣，也是上柱国，封为郡公。周武帝平定差
蛆，就用他做塑joL总管。塞擅，也是拔墅人。历
任好几个州的刺史，做遇差省尚书，封为新蔡郡
王。
    侯莫陈相，代郡人。其祖伏颓，任北魏第一
领民酋长。父亲斛古提，任朔州刺史、白水郡
公。不久拜任蔚州刺史，又任大行台、节度西道
诸军事。又迁任车骑将军、显州刺史。入京拜任
太仆卿。不久之后，外放任汾州刺史，另封为安
次县男，又再封为始平县公。天保初年，拜任太
师，转任司空公，进爵为白水王，食邑一千一百
户。后来逐步升至太傅，食禄建州干，另封为义
宁郡公。武平二年四月，死于州任上，时年八十
三岁。赠假黄锁、使持节、督冀定瀛沧济趟幽
并朔恒十州军事、右丞相、太宰、太尉公、朔
州刺史。侯莫陈相有两个儿子：长子贵乐，与公
主成婚，为驸马都尉。次子晋贵，任武卫将军、
梁州刺史。隆化年间，并州失守，晋贵派使者投
降了北周，被授予上大将军，封为信安县公。
    史臣曰：高祖世代居住在云代一带，以英雄
的声誉而广为人知。后来遇上尔朱氏，武功更为
世人钦佩，本乡本土的故交老友，就更是倾心推
重了。贺拔允因兄弟处于被人猜忌的位置上，起
初还以故乡故友的缘故得到某些庇护，却终于不
能有好下场，比起当年吴国、蜀国各自安居的诸
葛瑾、诸葛亮兄弟来，造就看出了人的气量识断
原是各有浅深的。刘贵、蔡俊有先见之明，高祖
霸业刚着手打基础时，他们就全力相助，后来能
陪祭于宗庙，可不是偶然获得的。韩贤等人一旦
知道高祖举义旗，就争先恐后地奔走于战场，凭
藉高祖的英明调度，使他们一个个能发挥自己的
才干，建功立业，成为公侯，遣说来也本当如此
啊!
    赞曰：帝乡的亲朋，世世代代都有人才。上
天把恩典降临于云朔大地，出生了这么多杰出人
臣。功名之地，仰慕古代高士舆之为邻。
专第十二
巳雄  宋显  王则  慕容绍宗
平  步大汗萨  慕容俨
    张琼，字连德，代州人，自幼健壮，有武士
之用。北魏时从荡寇将军做起，为朔州征虏府的
外兵参军。随葛荣作乱，葛荣失败后，氽朱荣用
他为都督。讨伐元颢立了功，任汲郡太守。建明
初年，任东道慰劳大使，封行唐县子，食邑三百
户。改任太尉长史，外放任河内太守、济州刺
史。尔朱兆失败后归附高祖，迁任汾州刺史。天
平年间，高祖袭取夏州，用他为慰劳大使，并留
守夏州。不久被周文帝战败失守，死去。赠使持
节燕、恒、云、朔四州诸军事、大将军、司徒
公、恒州刺史。有两个儿子：长子张忻，次子张
遵业。
    张忻，普泰年间任都督，跟随尔朱世隆。以
军功娶魏平阳公主，拜任驸马都尉、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建州刺史、南郑县伯。张琼曾担
心他遇于贵盛，多次对亲友们说：  “凡人官爵，
没有比处于中等更好的了，忻儿的爵位太高，真
让人担心。”而张忻本人则豪纵险恶，又与公主
感情不好，不久即为武帝所害，人们都说张琼有
先见之明。
    张遵业讨伐五题有功，封爵为固安县开国
子，拜任宁远将军、云州大中正。玉垩年间任渣
回太守，不久加官安西将军、盘出刺史。亘迈年
问，随仪同玺丰讨伐堡量，被±谜生擒。±谴失
败，在过腊把他杀害了。丧柩还京师，世塞亲自
吊丧，赠差、肆、幽、室四州军事、开府仪同三
司、韭业刺史。
    斛律羌举，主圭人，世代为部落酋长。其父
魁建望，韭垫时任龙骧将军、逮丛镇将。差壁白
幼果敢骁勇有胆力。永安年间随尔朱兆兵入洛
坠，有战功，深得尔朱兆的喜爱和厚遇，常随同
征伐。直担灭叁苤韭之后，他才来归降。高祖对
他的忠于主子，也表示赞赏。天平年间，拜任大
都督，令他带领步骑三千向西攻取夏州，攻克了
夏业城。后来又随产趄西讨酉蕴，大军渡过董
迥，召集诸将共议攻取大计。羌举建议说：“宇
塞台聚集其凶党，强弱形势可以想见。如果想固
守的话，没有粮草后援保障。现在估计他的情
况，已经等于是困兽一头了。假如我们不跟他正
面交锋，而大军直捣咸阳，咸阳空虚，可以不战
而克。一旦拔其根本，他没有可归之处，则宇文
童首级可悬于军门了!”诸将各持己见，意见不
统一，于是交战于渭水之滨，大军失败了。
    玉垩末年，面丛人劝鱼聚众反叛，西通酉魏
势力，差垩随都督±谜和直显等前往讨伐，平灭
了退俭。五象年间，拜任遣j01刺史，封爵为蜜县
堡。堡塑初年，直担用他为中军大都督，不久又
转任束夏州刺史。逭时直担想招怀结好于远方邦
国，令羞壁出使阿至罗，宣扬国家威德。前后出
使都完成了任务，很受高祖的赏识。死在州任
上，当年才三十六岁。高祖深深地悼惜他，赠
差、垣二州军事、坦州刺史。
    儿子垄鲤，年少机敏，很有风采，做事讲原
则，多次担当重要职务。武平末年，任侍中、开
府仪同三司，封为义宁王，掌管内省事务，以及
外兵、骑兵的军事机要。这时候，朝政混乱，政
权控制在一帮小人手中。自从趟彦深死后，凡朝
贵掌机要的人，衹有孝卿一人还算正派雅洁，不
至贪秽。登圭到齐州后，拜任尚书令。又以中书
侍郎薛道衡为侍中，封为韭海王。二人劝后主作
丞王蛙韶，把皇位让给任球王，于是令垄翅带上
诏书及传国御玺前往温丛。耋卿却来到了茎啦，
将诏书等送给北周武帝，并随着到了旦圭，授予
他纳言上士。堕旦追年间，官至太府卿，死于
民部尚书任上。
    代郡人刘世清，其祖刘拔，北魏燕州刺史；
其父刘巍，是金紫光禄大夫。刘世清在武平末年
是侍中、开府仪同三司，主上恩遇和孝卿不相上
下。刘世清性情严肃，十分谨慎，十分细致周
到，品行在孝卿之上。刘世清精通四夷语，为当
代第一人。后主命令世清用突厥语译《涅盘经》，
用来赠送给突厥可汗，并要求中书侍郎李德林为
该书作序。刘世清在隋开皇年间死在开府、亲
卫骠骑将军任上。
    尧雄，字休武，上党长子县人。祖父尧暄，
北魏司农卿。父亲尧荣是员外侍郎。尧雄年少果
敢，善于骑射，轻财重义，受到当时同辈人的推
重。永安年间拜任宣威将军、给事中、持节慰劳
恒、燕、朔三州大使，仍任都督，随叱列延讨伐
刘灵助，扫平了刘灵助，拜任镇束将军、燕州刺
史，封为城平县伯，食邑五百户。起义之初，他
随尔朱兆战败于广阿，便带所属兵将占据定州归
于高祖。当时他的堂兄尧杰被尔朱兆任为沧州刺
史，到瀛州得知尔朱兆失败的消息后也来归降。
高祖见其兄弟都诚心来归，就让尧杰代理瀛州刺
史。不久用尧雄任车骑大将军、瀛州刺史以代替
尧杰，进为公爵，增其食邑五百户。当时国家禁
网疏简阔漏，官吏们一个个聚敛无度，祇有尧雄
能守义后取，平时对吏民也能宽厚相待，很受吏
民们的怀念和拥护。
    魏武帝入关，用尧雄任大都督，随高昂破贺
拔胜于穣城。又往来征战于三荆，于是拜任二
豫、扬、郢四州都督，豫州刺史。元洪威占据颖
州叛乱，百姓趟继宗杀颖川太守邵招，占据乐
口，自称豫州刺史，和北面的洪威相呼应。尧雄
率众讨伐他们，赵继宗败走。城裹居民见尧雄出
城应敌，就推举城民王长为刺史，据守州城引进
西魏势力。尧雄又与行台侯景共同打败了他们。
梁将李洪芝、王当伯偷袭攻破平乡城，侵扰州
境，尧雄埋伏士兵，拦腰袭击，生擒了李洪芝、
王当伯等人，俘获很多。梁司州刺史陈庆之又
率众进逼州城，尧雄出战，所向披靡，自身被刺
伤两处，而斗志更高，猛劲更强。陈庆之终于失
败，抛下辎重逃跑了。后来庆之又包围了南荆
州，尧雄说：“白苟堆是梁朝的北面重镇，现在
乘其空虚，攻之必克。他如果听到这消息后要来
解救，则荆州之围自然解除。这就是所说的机不
可失啊!”就带兵去攻打，陈庆之果然来救，丢
下了荆州。尚未到达，尧雄已攻克其城，生擒梁
镇将苟元广，俘虏士兵二千人。梁朝又拥立元庆
和为魏王，侵扰南方边境。尧雄带兵去讨伐他，
大败庆和于南顿。不久又和行台侯景一道攻破梁
的楚城。豫州民联名上书，请求以尧雄为刺史，
就让他继续履行豫州刺史职务。
    颖州长史贺若徽挟持刺史田迅据颖州降于西
垫，韶令尧雄与广州刺史赵育、扬州刺史是云宝
等各领本州兵马随行台任延敬并力攻讨。西魏派
将领怡锋率兵来援，延敬等与战失利。广扬二
州的赵育、是云宝各回本州据城降西魏。尧雄收
聚散卒保大梁。周文帝趁延敬失利，派右丞韦孝
宽等进攻豫州。尧雄的都督郭丞伯、程多实等拿
豫州降敌，抓到刺史冯邕并家属及部下妻子儿女
数千口准备送往长安。行至乐IZl，尧雄的外兵参
军王恒伽、都督赫连俊等数十骑从大梁拦截他
们，斩了多宝，救出尧雄等家口还大梁。西魏用
郭丞伯为颁Jl!太守，尧雄仍与行台侯景去讨伐
他。尧雄别队攻破乐口，生擒丞伯。进军悬瓠，
逐走西魏刺史趟继宗和韦孝宽等人。又用尧雄代
理辽翅刺史。酉丝用星孟童为坦丛刺史，占据玺
城；使义州刺史韩显据守南顿。尧雄又带兵攻
讨，一天拿下两座城池，生擒了韩显及其长史丘
岳，星云室逃跑了，俘获其妻妾将吏二千人，一
起传送到响都。加官骠骑大将军。又随{室量平定
鲁阳，被拜任为豫州刺史。
    尧雄虽说是名武将，但性格宽厚，治民很有
诚信。他治政不搞苛细繁琐的东西，贯彻原则而
已。他治民治军，能得其所用。在边十年，屡有
功绩，豫州人至今怀念他。他又爱护人物，多所
施与，宾客往来，送赠礼品十分丰厚，因而受到
人们的称赞。兴和三年，把他召回京师，不久便
让他领司、冀、瀛、定、齐、青、胶、兖、殷、
沧十州士卒十万人，巡行西南，分守险要。兴和
四年，在邺去世，终年四十四岁。赠给他使持
节、都督青、徐、胶三州军事、大将军、司徒
公、徐州刺史，谧为武恭。其子尧师继承。
    尧雄的弟弟尧奋，字彦举。初作官即任宣威
将军、给事中，转任中坚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赐爵安夷县子。随高祖攻得邺城，平灭氽朱兆
等，进爵为伯。外放任南汾州刺史，胡夷都十分
畏惧他。西魏行台薛崇礼兴兵来犯，交战，大破
之。崇礼兄弟乞降，送于相府处置。改任尧奋为
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颖州刺史。去世后，赠
给他兖、豫、梁三州诸军事、司空、兖州刺史。
    尧雄堂兄尧杰，字寿。他为人性格轻率浮
躁，好喝酒，有武功。历任给事中、羽林监。跟
随高祖破纥豆陵步藩有功，任镇东将军，封爵乐
城县伯，食邑百户。外放任沧州刺史。正逢高祖
起兵，归高祖。随军平定邺城及减氽朱兆，进爵
为侯。后来任都督，率兵跟随樊子鹄去讨伐元树
于谯城，获胜。拜任南兖州刺史，多所取索，但
他性格倔强，吏民畏惧他。不久又加代理兖州刺
史之职。元象初年，拜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
司，进爵为公。又外放任磨城镇大都督，改任安
州刺史，死在安州任上。赠使持节、沧瀛二州
诸军事、尚书右仆射，沧州刺史。
    宋显，字仲华，炖煌效谷人，性格刚强，
有治政的才能。初跟随氽朱荣任军主，提拔为长
流参军。永安年间，拜任前军、襄垣太守，又转
任氽朱荣府的记室参军。随从平定了元颢，加任
平束将军。氽朱荣死，氽朱世隆等引兵攻打洛
阳，又用他为襄垣太守。普泰初年，迁任使持
节、征北将军、晋州刺史。后来归向高祖，任他
为行台右丞。樊子鹄据兖州反叛，前西兖州刺史
乙瑗、盏邵太守辛景威屯据五梁，呼应樊子鹄。
直担任塞题为代理垩查业刺史，率领部众讨灭他
们，斩了乙瑗，辛景威逃脱。正式任命宋显为西
查业刺史。逭时銮业刺史尘丞直据州城外叛，酉
魏派其博陵王元约、赵郡王元景神率众兵前来
迎接。宋题指挥本州士兵邀击来兵，斩杀元约等
人，又和左卫将军斛律平会师于大梁。拜任仪同
三司。他在州任上多所收贿，衹因他作战勇决，
办事干净利落有魄力，善于驾驭左右，所以能使
部下尽心尽力为其所用。及至河阴战役，深入敌
阵，战死在疆场。赠司空公。
    塞题叔祖父家的同辈兄弟宋绘，白幼勤学，
博览群书，喜好写作。北魏时，张缅撰的《晋
书》还没有收入国家典藏，宋绘便仿照裴松之注
《三国志》的成例，为王隐的《晋书》和何法盛
的《中兴书》作注。又撰写了《中朝多士传》十
卷，  《姓系谱录》五十篇。因为各家年历不同，
多有讹错失漏，他于是着手刊正校对，甄别异
同，撰写《年谱录》，未成。河清五年，全都遭
水灾漂失了。宋绘虽说博闻强记，但天性恍惚，
思路不清晰，晚年又遇上风疾，言语迟缓。及至
丢失所撰之书，就拍打着胸脯痛心地说：“这是
上天要我的命啊!”天统年问去世。
  王刨，字互轨，自己说是左愿人，年少果
敢，有武艺。起初，随韭墓的庐垩内史、他的叔
父耋生征战，常有战功。耋生知名于朝廷，王刖
在其中发挥了不少作用。起初因军功拜任给事
中，赐爵为白水子。后来随元天穆讨伐亚基，轻
骑深入，被Ⅱ巨基所捕。五题入盗，叔侄二人都降
了五题，五题猜疑耋生，把他杀了。型u投奔庐
蛆刺史郑先护，与他联手共同抗拒五题。五题
败，迁任征虏将军，外放任塞涂业防城都督。
    氽朱荣死后，东徐州刺史斛斯椿是其枝党，
内心一直惴惴不安。这时南朝梁立北魏汝南王
元悦为魏主，赠给他兵马，送到边境上。斛斯椿
便翻城降于元悦。王则和兰陵太守李义袭击其别
部，打败了他们。魏因此任王则代理北徐州刺
史。后属尔朱仲远，仲远失败后，才归于高祖。
加任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初随荆州刺史贺
拔胜，后来又随行台侯景，南征北战，累立战
功。
    天平初年，王则代理荆州刺史，都督三荆、
二襄及南雍六州军事，拜任荆州刺史。他为人威
武，边境上的人畏服于他。渭滨之役，王则被西
魏兵包围，便弃城奔南朝梁，梁将他放归，高祖
宽恕了他不予追究。元象初年，任洛州刺史。王
则生性贪婪，在州襄非法聚敛，甚至把洛阳旧有
的佛像取去销毁铸钱，当时流通的所谓河阳钱，
就出在他家。武定年间，又随侯景西征。侯景在
逼丛反叛，玉型当时镇守堑崖盛，世塞因见他有
才略有武功可用，征召他拜任徐州刺史。侯景已
投靠了直塑的凿，銮派贞阳侯芦塱率领兵马直
指徐州，策应侯景。萧明筑堤清水上，用来灌州
城。王则固守徐州很长时间，趁机大肆搜刮民
财，被销送晋阳，世宗免除了他的罪责。武定七
年春去世，时年四十八岁。赠青齐二州军事、
司空、青州刺史，谧号烈懿。其弟王敬宝，年轻
时就任要职，后来作了东广州刺史，舆萧轨等人
进攻建业，没有成功，死于战事。
    慕容绍宗，是慕容晃第四子主屘基盔监
之后。其曾祖父基容剩，归韭毯之后，便定居于
伐jDl。祖父薹查都任些业刺史，父亲忧窖远，任
坦州刺史。纽塞容貌威严，有一种男子汉的刚猛
气概，言语不多，却深沉而有胆略。叁塞茔就是
他的堂舅家的儿子。正逢北方动乱不已，绍宗便
携带全家老少到晋阳投奔尔朱荣，尔朱荣待他十
分友爱。及至尔朱荣举兵攻入洛阳，私下跟绍宗
说：“洛阳地区人物很多，长期以来骄奢成俗，
如果不严加整顿，恐怕很难制服控制局面。我想
趁百官列队出迎的时候，乘势把他们统统杀掉，
你说行不?”慕容绍宗回答说：  “胡太后临朝当
政，荒淫暴虐无道，天下臣民无不愤恨，失去民
心，大家都愿意推翻她。您既然亲自统领神兵，
心怀忠义，突然又要杀尽朝官，我说造可不是安
定天下的好策划，请您三思。”尔朱荣没有听从。
慕容绍宗后来因为军功被封为索卢县子，不久又
进爵为侯。随从高祖击败了羊侃，又和元天穆一
起子减了邢呆，累迁并州刺史。
    纥豆陵步藩兵逼晋阳，尔朱兆反击他，多次
被他打败。尔朱兆就想用晋州刺史名义召请高
祖，以便合力进攻步藩。绍宗反对，说：“而今
天下纷纷扰扰，人人都在窥伺权位，正是有智之
士用计之时。高晋州为人才雄气猛，很有胆识谋
略，就好比是一条蛟龙，怎么能再送给它云雨
呢?”尔朱兆发怒了，说：  “我和高晋州推诚相
待，凭什么你要从中生事进行离间?竟说出这番
话来?”就把绍宗拘禁起来了，过了好几天才释
放出来。于是把鲜卑地割给高祖。高祖发兵和尔
朱兆共讨步藩，消灭了他。及至高祖举义旗于信
都，尔朱兆用绍宗为长史，又拜任行台，带兵于
壶关把守，以抗高祖。及至遭受广阿之败、韩陵
之败，尔朱兆逭才拍击胸口对绍宗自责说：“前
次若听从你的话，而今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呢!”
氽朱兆韩陵一败，士卒多奔散了，他害怕了，
准备只身逃遁。慕容绍宗却树起军旗，呜响号
角，把兵丁们召聚起来。军容一整顿好，就和氽
朱兆徐徐上马撤退。后来，高祖从邺城发兵讨伐
尔朱兆于晋阳，尔朱兆窘急无策，奔到赤欲岭，
自缢而亡。绍宗一行走到乌突城，见高祖追兵到
了，便带上尔朱荣的妻儿和尔朱兆的部属投降高
祖，高祖对他们一律礼遇，所有官职爵位一律如
故。此后军谋兵略，绍宗往往参与策划。
    天平初年迁都于邺城，各方面的事都有待筹
办，就委命绍宗与高隆之共同主管府库图籍方面
的事。天平二年，宜阳人李延孙聚众反叛，就用
绍宗为西南道军司，率领都督库狄安盛等人讨破
了李延孙。回师后，用他为代理扬州刺史，不久
又代理青州刺史。丞相府记室孙搴请绍宗用他的
哥哥做州主簿，绍宗没答应。孙搴就在高祖处说
绍宗的坏话。他告密说：“慕容绍宗曾登上广固
城长叹，对其最亲信的人说  ‘大丈夫有光复先
祖大业的道理么’。”因此他被召还京师。元象初
年，西魏大将独孤如愿占据洛州，于是梁州到颖
州一带，寇盗蜂起。高祖命令绍宗率兵镇守武
牢，与行台刘贵等人镇压平定了群盗。进爵为
公，拜任度支尚书。后来拜任晋州刺史、西道大
行台。还朝，又迁任御史中尉。这时遇上梁人刘
乌黑侵扰徐州一带，命绍宗率兵反击，打败了他
们。因而绍宗被正式任命为徐州刺史。刘乌黑又
收集其残部，入侵边郡，绍宗暗地引诱其部下，
不过数月，其部下便发动起来，杀了乌黑。
    侯景反叛，任命绍宗为东南道行台，加开
府，转封为燕郡公，与韩轨等到达瑕丘以图进
取。梁武帝派侄子贞阳侯萧渊明等率十万兵马
驻扎于寒山，和侯景军掎角相呼应，壅塞泅水以
灌彭城。就命绍宗为行台，节制三徐、二兖五州
诸军事，和大都督高岳等出讨，大破渊明军，擒
萧渊明及其将帅等，俘敌甚多。于是又回师讨伐
侯景军于涡阳。遣时侯景兵力很强，前后诸将去
征讨者，没有不被他瞧不起的。及至听说高岳、
绍宗来到，非常担心，对部属说：“高岳带的是
精兵强将，绍宗久经沙场，大家应该十分谨慎才
是!”于是跟侯景开战。诸将迟疑不敢冲向前去，
慕容绍宗挥兵奋进，诸将跟随，因而大捷，侯景
便弃军逃奔梁朝去了。大军归来，特封他为永乐
县子。当初，高祖临终前嘱咐过世宗：“侯景若
反叛，用慕容绍宗抵挡他!”到遣时，终于见了
功效。
    西魏派将军王思政入据颍州，又用慕容绍宗
为南道行台，与太尉高岳、仪同刘丰等率军围攻
他，壅塞洧水灌州城。这一阵子绍宗老做恶梦，
心裹十分不痛快，就私下对左右说：“我从二十
岁以来，就老是生蒜发，蒜就是算，这两天蒜发
忽然不生了。以理推论起来，我的寿期是不是将
尽啦?”没多时，和仪同刘丰到洧水大坝视察，
见北方尘气纷纷，便进入舰内同坐。这时一阵暴
风从东北刮来，远近一片昏黑，船缆都断了，舰
船直向敌城漂去。慕容绍宗自思这次免不了一死
了，便自己投水而亡，死时四十九岁。三军将士
人人痛惜，朝廷伤嗟。赠使持节二青、二兖、
齐、济、光七州军事，尚书令，太尉，青州刺
史，谧号为景惠。任命他的长子慕容士肃为散骑
常侍。不久因其谋反被杀。朝廷因绍宗功勋大，
衹士肃一人有罪，没株连其他人。皇建初年，使
绍宗的牌位配享于世宗之庙。士肃的弟弟建中，
承继了绍宗爵位。武平末年，任仪同三司。隋
开皇年间，任大将军、叠州总管。
    薛脩义，字公让，河束汾阴人。曾祖父薛
绉，坦基时任七兵尚书、太子太保。祖父壁画
仁，任河东郡河北郡二郡太守、画业刺史、垃
坠公。父亲薛宝集，任宣区太守。
    薛脩义年轻时有侠气，轻财重义气，非法招
聚亡命豪猾，时有急难相投奔者，他必收容藏匿
起来。韭堕咸阳王任己业牧时，用他为法曹从
事。北魏北海王元颢镇徐州时，用他为墨曹参
军。正光末年，天下兵起，元颢任征西将军，都
督华、豳、束秦诸军事，兼任左仆射、西道行
台，用脩义为统军。当时朝廷有韶令：能招募到
三千兵员的就封为别将。于是薛脩义回到河东，
又走遍平阳、弘农等郡，共招得七千余人，就临
时任命他安北将军、西道别将之职。不久，东西
二夏州、南北两华州及豳州等反叛，元颢追讨，
脩义率领部众随征，颇有战功。后来，绛蜀地方
强盗陈双炽等人聚集在汾水河畔，朝廷令脩义为
大都督，和行台长孙稚共同前去讨伐。脩义因双
炽是他的老乡，便轻装简从直至其军垒下，对陈
双炽晓谕利害，陈双炽等就投降了。于是拜任脩
义为龙门镇将。
    后来脩义同族的薛凤贤等人作乱，包围了龙
盟堕城。炉盏也认为天下在混乱动荡之中，就自
行其是放肆作为，和凤贤一起聚众造反，还白号
黄铁大将军。下韶派都督宗正珍孙前去讨伐。大
军未至，脩义又惭愧后悔起来，就派其帐下孙怀
彦上书白陈原委，希望朝廷派一名大将前来招
抚。北魏孝明帝派西北道大行台塑五宜奉韶前来
晓谕兵将，馇盏投降。整凰宣等人仍然窃据着险
要屯扎。当时长孙稚驻军弘农，宗正珍孙驻军灵
摄，未能进攻。脩盖和他的堂叔萨差銮、堂弟台
毖等人各率义勇做好攻取的阵势，脩义又修书给
凰竖以示祸福，凰竖便来投降。拜凰墅为龙骧将
军、假节、稷山镇将，夏阳县子，食邑三百户。
另封脩义为汾阴县侯，食邑八百户。
    叁塞莹认为值盏是名豪猾奸狡反覆之徒，就
把他扣押起来送到晋阳，跟高昂等人一起关押禁
闭。叁苤垒赴盗墨，让薛修盖等跟随自己，安置
在驼牛署。氽朱荣死，魏孝庄帝任薛脩义为弘
墨、迥韭、2眯、正垩四郡大都督。逭时高祖为
置jO真刺史，见位盏，待他很优厚。及至氽朱兆立
魏长广王为国主，拜任恺义为右将军、陕州刺
史，代理安南将军。魏前废帝初年，拜任脩义为
持节、后将军、南汾州刺史。
    产担在值都起义，在蔓堕击败四胡，派人召
至整俏盏。馅盏随至置屋，用他代理差业刺史。
又随产担平定了叁挝堕。亘嘘入盟时，产担奉迎
来到达飓，任值盏为删右行台，从龙门渡河。西
垫北华州刺史薛崇礼屯兵杨氏壁，俭义写信招
他来降，塞擅率万余人来投奔。銮子鹄占据兖州
时，薛赵盏随大司马皇鳄平减了他。玉王年间，
拜任卫将军、南中郎将，兼任汲郡太守，顿丘、
进缰、塞郡、鍪屋五郡都督。迁为东徐州刺史。
    五墓初年，薛脩义拜任仪同。沙蕴战役中，
随大军撤退，回到晋州，代理刺史封祖业弃城而
走，脩义追到逸回，劝告担塞回城守卫，他不
从。恺盏便回到置州，安集军民作固守之计。西
毯仪同长孙子彦兵围城下，薛脩义打开城门，埋
伏好兵甲等待他，王产不知城中虚实，就带兵退
走了。高祖很赞赏他，随着就拜任晋州刺史、南
汾州、东雍州及陕州四州行台，赠帛千匹嘉奖
他。值盏在置jol，活捉了酉龚任命的正垩太守昼
荣颢。又招降山胡首领胡垂黎等部落数千人，上
表将他们集中安置于五城郡。高仲密叛变时，用
薛脩义为西南道行台。成为掎角声势，他没有前
往。不久拜任齐州刺史，因贪黩被除名。又追念
他曾守卫晋州的功绩，恢复其官爵，仍然拜任卫
尉卿。这时山胡侵扰晋州，派脩义去追讨，平定
了他们。于是进爵正平郡公，加开府。世宗按高
祖遗言，减封二百户，别封他为平乡男。天保初
年，拜任护军将军，另封蓝田县公，又拜任太子
太保。天保五年七月去世，时年七十七岁。赠晋
州、太州、华州三州诸军事、司空、晋州刺史，
赠各色杂帛三百段。子薛文殊嗣其爵位。
    脩义的堂弟薛嘉族，性格也很豪爽。入仕为
员外散骑侍郎，改任为正平太守。正逢高祖在信
都举事，他知道消息后便前往参加。随高祖平减
四胡于韩陵，拜任华州刺史。及至贺拔岳抗拒大
军，他私自命令薛嘉族置骑兵于河上，来抵挡大
军。嘉族便丢下坐骑，游过黄河，投奔高祖帐
下。因此拜任扬州刺史，死在扬州任上。其子薛
震，字文雄。天平初年，受命镇守龙门，败，被
扣于西魏，到元象年间才得以逃回。高祖赞赏其
忠诚，拜任广州刺史。后跟随慕容绍宗击败侯
景，因功另封为肤施县男。天保四年，随大军讨
伐山胡，击败柔然，都有战功，逐步升迁为谯州
刺史。薛脩义的侄子薛元颖，其父薛光炽任束雍
州刺史、太常卿。元颖本人谨慎廉洁，为人讲信
义，应召离家出任永安王参军，代理秀容县令，
有好名声。逐步升转任定州别驾，以清平勤干被
荐举，拜任渔阳太守。
  9j；乏侄，字垩逸，卫逊西部人，他家世代为
酋帅。他长得一表人才，须髯很美，擅长骑射。
承袭第一领民酋长，临江伯。越冬耋旦末年，
垫递反叛，歪盘残余入侵区垦，Pj；乏怦带其部属
与战有功，补为别将。后来牧子作乱，刘胡仑、
斛律可那律等一时俱叛，朝廷用叱列平为都督，
讨平了刘胡仑等。魏孝庄帝初年，任叱列平为武
术将军。他随尔朱荣击败了葛荣，平定了元颢，
迁升为中军都督、右卫将军，又封他为廛陶县
伯，食邑七百户。氽朱荣死时，叱列平舆氽朱荣
之妻及尔朱世隆等从洛阳城往北奔走。长广王
元晔被拥立之后，拜任右卫将军，加任京畿大都
督。
    当时氽朱世隆猖狂弄权，叱列平常担心祸乱
及己，正好高祖在信都起义，他便归于高祖。他
随高祖攻下邺城，又破四胡于韩陵。仲远走后，
用叱列乎为束郡大行台。军队返回后，又随高祖
平灭了尔朱兆。又随领军将军娄昭平减了樊子
鹄，授给他使持节、华州刺史。高仲密叛变后，
叱列平随高祖战败周文帝于邙山。武定初年，拜
任廓州刺史。五年，加仪同三司，镇守河阳。八
年，进封侯爵。天保初年，授予他兖州刺史，不
久又加开府，格外加封临洮县子。武定三年，和
诸将一起，南攻江淮，拿下了阳平郡。南朝陈
人攻逼广陵，下令叱列平统领河南诸军前往增
援，陈人撤退，叱列平才回师。天保五年夏，死
在州任上，时年五十一岁。赠瀛、沧、幽三州军
事、瀛州刺史、中书监，谧号为庄惠。儿子孝中
嗣其爵位。其弟叱列长叉，武平末年任侍中、开
府仪同三司，封为新宁王。隋开皇年间，为上
柱国，死于泾州长史任上。虽说没有什么专长，
生前任官倒也清廉，以此知名。
    步大汗萨是太安狄那人。其曾祖父步大汗
荣，在北魏做官历任金门、化正二郡太守。父亲
步大汗居，曾任龙骧将军、领民别将。正光末年
发生六镇叛乱，步大汗萨便率全家避难南下，投
奔尔朱荣于秀容地方。不久随尔朱荣入洛阳，因
军功拜任为扬武军之帐内统军，赐爵江夏子。随
大军平定葛荣，因前后多次立功，加封为镇南将
军。尔朱荣死后，随尔朱兆入洛阳，补任帐内大
都督，从氽朱兆拒高祖于韩陵。氽朱兆失败。他
带部下投降了高祖。高祖用他为第三领民酋长，
累迁秦州镇城都督、北雍州刺史。天平年间，转
为束寿阳三泉都督。元象年间，代理燕州刺史，
后迁至临川领民大都督，赐给长广伯爵位。当时
柔然内犯，屡为边患，高祖决定安抚之，就派步
大汗萨前往交涉。回京后，拜任仪同三司。外放
任五城大都督，镇守河阳。又加任车骑大将军、
开府，进封为行唐县公，并把勃海食邑减去三百
户转增于步大汗萨。又授予他晋州刺史，别封安
陵县男，食邑二百户，加任骠骑大将军。齐接受
挥让建国后，改封为义阳郡公。
    慕容俨，字恃德，清都成安人，是慕容魔
的后裔。父慕容叱头，任北魏南顿太守。其人
身高一丈，腰围九尺。武平初年，追赠为开府仪
同三司、尚书左仆射、持节、都督沧恒二州军
事、恒州刺史。
    慕容俨容貌出众，身材魁梧，不好读书，倒
是学了兵法，善于骑射。正光年间，北魏河间
王元琛率兵救援寿春，让他在手下当一名左厢
军主，因战功赏给五十匹绢帛。大军驻扎在西硖
石，因解救了涡阳之围，平定了仓陵城舆荆山
戍。梁派将军郑僧等前来袭击，慕容俨反击，斩
其部将萧乔，梁军溃退。慕容俨又袭破了王神念
等梁军，擒二百余人，神念仅能只身而逃。正光
三年，梁遣将攻柬豫州，大都督元宝掌去讨伐
他，慕容俨任别将。郑海珍应战，斩其军主朱僧
珍、军副秦太等人。又战败了反贼王苟于阳夏，
平定了他。
    孝昌年间，氽朱荣入洛，授予他京畿南面都
督之任。永安年间，西荆州被梁朝大将曹义宗围
困，慕容俨应募前往解围。当时北育太守宋带剑
谋叛，慕容俨出其不意带轻骑直至城下，厉声
说：“大军已到，太守为何不出城迎接?”带剑紧
迫之中内心发慌不知如何是好，衹得出迎，慕容
堡把他抓起来了，一郡平定。又连破梁将马元
达、蔡天起、柳白嘉等人，累有战功，提升为强
弩将军。与梁将王玄真、董当门等接战，都击败
了他们，解了穣城之围，顺势又克复南阳、新
经。改任积射将军，持节、豫州防城大都督。
    氽朱兆失败后，与豫州刺史李恩归降高祖。
因功勋升迁为安束将军、高梁太守，转五城太
守、束雍州刺史。沙苑失利后，西魏荆州刺史
郭鸾率众攻逼慕容俨。他拒守二百多天，昼夜力
战，大破郭鸾军，追斩三百余人，还擒获西魏刺
史郭他。当时诸州多有翻覆陷落之类的变故，祇
有慕容俨得以始终保全，进号为镇南将军。武定
三年，率师解襄州之围，又多次出使柔然。又随
大军攻玉壁，赐给他七百匹绢帛及衣帽等。武定
五年，镇守河桥等五城。侯景叛乱时，慕容俨进
攻陈郡的叛贼，俘获其部下库狄曷赖及侯景所任
命的太守郑道合、兖州刺史王彦夏、行台狄畅
等，斩首百余级。转而军驻项城，又擒获侯景所
任之刺史辛光、蔡遵等人，收纳其部下二千人。
武定六年，拜任谯州刺史，屡有战功，收纳了许
多降附归来的人。武定七年，又拜任胶州刺史。
    天保初年，拜任开府仪同三司。六年，梁司
徒陆法和、仪同宋蓝等率其部下以郢州城来降。
当时清河王元岳正率师在长江上，便召集诸将
商议道：“郢城在江那边，人心梗阻，还没有安
定。必须是才略兼具、有勇有谋、忠正无私之人
才能前去接收啊!”大家一致推举慕容俨，元岳
认为很对，就派慕容俨前往镇守郢城。刚刚进
城，梁的大都督侯填、任约便率水陆军直扑城
下。慕容俨随后设法防守，侯填等不能攻克，便
在上流鹦鹉洲处造芦荻洪坝敷里拦堵船路。于是
信息阻绝，人员不通，孤城悬远，军心危惧，慕
容俨以忠义来训导部下，又尽力安抚他们。城中
原有神祠一座，民间称为城隍庙，公私常有前往
祈祷的。于是慕容俨便顺应士卒的心愿，带人前
去祈祷，请求神灵暗中护佑。不一会儿，狂风大
作，惊涛汹涌，把芦坝冲断了。任约又用铁镇钩
连，防御更为严密。慕容俨又一次和部下一起去
祈请神佑，夜裹狂风大浪突起，铁链又断了，遣
么好几次反复，城裹人大喜，以为神助。侯琐便
移军驻于城北，安营置寨，焚烧城郭坊巷，百姓
家产皆成灰烬。任约则带领将士万余人，各持攻
城器械，在城南置营垒，舆侯填一起构成南北合
围的形势。慕容俨便带领步骑出城奋击，大破任
约军，生擒五百多人。原来的郢城城墙很低矮，
加上土质疏松坍塌毁坏很多，慕容俨便重新修
缮，多做高大城堞箭楼，同时制造战舰，这样水
陆都有充分准备，工程没有停歇之时。梁将萧循
又率众五万，和侯填、任约合兵，夜间来攻。慕
容俨和军士并力战斗通宵，天亮后任约等退走。
于是追斩侯填骁将张白石之首，侯填以千金赎其
首级，慕容俨不答应。到夏季五月间，侯填、任
约等又合兵进攻，围城中粮源断绝，实在没有办
法，衹有煮桑叶、槐树皮、纡麻根、水浮萍、
葛、艾等草，以及皮靴、皮带、斤角等物来充
饥。人有死者，就取其肉分给伙伴们吃，祇留其
骸骨。慕容俨仍然激励将士，信赏必罚，同甘共
苦，死生相保，共赴艰难。自正月到六月，人无
二心。
    后来萧方智即位，遣使请和。北齐显祖认为
坚继在江外，孤城据守，实在艰难，就下韶让慕
容堡回京。他久久看着皇帝，悲不自胜。皇帝把
他叫到面前，执着他的手，托起他的胡须，又脱
下他的帽子，看他的头发，叹息很久，对慕容俨
说：“看你的容貌，我都认不出来了。自古忠勇
将帅，哪有能超过你的呢!”慕容俨回答说：“我
依仗皇上您的威灵，能够发挥自己的一点爱国之
诚，不屈服于南方小于，得以回京再睹皇上。就
是今天晚上死去，我也死而无憾了。”皇上嗟叹
赞誉他很久。拜任赵州刺史，进其爵位为公，并
赐帛一千匹、钱十万。
    丢惺九年，又因讨贼有功，赐给他一百匹绢
帛、钱十万。十年，下诏拜任扬州行台，舆王贵
题、堡王监带兵护送芦壁。筑袭麸城和羞型城，
跟直翘建的塞匣墓太守叠墨达在左蝗回战斗，击败
了他。又为蕉基、王亚军监，舆速将±塑、喳睦
邻交战于蓝塑，败归。皇建初年另封成阳郡公。
丢筮二年拜任特进，四年十月，又另封为猗氏县
公，并赐给他金、银酒钟各一枚、胡马一匹。五
年四月，进爵为义安王。武平元年外放任光州刺
史。摹容堡自幼任侠好勇，交结轻薄子弟，遨游
塞盗之间。及至随军征讨，这些人倒常常立功。
他本人在谋略上虽不见长，但有将帅的品质。他
所历任的州府，虽不能保持廉洁清白，但也并不
贪残。死后赠司徒、尚书令。其子基容王堕，为
给事黄门侍郎。
  原属叁塞萦的将帅中，在直担起义后归顺而
建立功勋的，亘过肿盒璺、卫迈范舍乐等人，
也都位望通显。
  牒舍乐，少年时就随尔朱荣为军主、统军，
后来任酉回领民都督。叁盘坚失败，率部下归产
祖，拜任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以都督身份
隶属于侯景，破贺拔胜于穣城。又和诸将讨平
直、兖、型三州，拜任镇西将军、萱蛆刺史。玉
保初年，封为漠中郡公。后来战死于关中。
    范舍乐，此人有武艺，气力超凡。北魏末
年，他随崔暹、李崇等人征战立功，拜任统军。
后来到了尔朱荣军中，立了好多次战功，被用为
都督。后来又随氽朱兆在梁郡打败了步藩。高祖
起义时，他弃氽朱兆而来到值垫，随直担于庐
阿、韩陵破氽朱兆，都立了功，赐给平舒男的爵
位。常常随军出征，多立战功，拜任相府左厢大
都督。不久又外放任东雍州刺史。世宗继位后，
封他为平舒县侯，拜任仪同。天保年间，进位开
府。
    又有代州入库狄伏连，字仲山，年轻时因武
勇干练追随氽朱荣，官至直合将军。后从高祖起
义，赐爵蛇丘男。世宗辅政后，改任武卫将军。
天保初年，任仪同三司。四年，拜任郑州刺史，
不久又加开府。伏连为人质朴，勤勉公务，值宿
宫阙，早晚不离帝所，因此而受赏识。但性情野
蛮粗俗，无治民手段。到官任州刺史，衹知聚
敛，严酷无情，不知维护当地豪门士族。其开府
参军多为有脸面的士族贵绅子弟，伏连都加以鞭
笞捶楚，逼着他们去筑墙挖沟。武平年问，封为
宜都郡王，拜任领军大将军。不久，因和琅玡王
元俨一起杀死了和士开，依罪伏法被诛杀。库狄
伏连全家人口有百十人，盛夏季节，一天按定量
给二升米，不给盐菜，家人常常挨饿。冬至到
了，亲戚们登门致贺，其妻设豆饼招待。伏连问
造豆料从何而来，妻子回答说是平时从喂马的豆
料中扣出积蓄起来的，伏连大怒，管马的、作厨
师的一律痛加杖责。每年赐给他的东西，他都专
门藏在一个仓库裹，派一名侍婢专掌锁钥。每逢
入库查看，他必定对妻儿们讲：“这是官家的东
西，谁也不许动用。”到他伏法时，抄录家产，
这些都上交国库了。
    史臣曰：高祖霸业奠基之初，招集天下英勇
之士。张琼等人虽说不是有先知觉悟之人，而时
运来到，他们也就驰驱于疆场，报效于军旅，无
日休歇，无时偷闲，义在御敌，共襄宏图，成就
功业，克敌制胜，有值得称颂之处。慕容绍宗的
兵机武略，当年就受人推重。过去追随氽朱兆
时，一腔忠义，苦心谋划。不用范增早作安排的
计策，终于导致乌江覆亡的结果。侯景公然叛
乱，他原就不可能作少主之臣；高祖留下用慕容
绍宗抵挡的遗言，表现出高祖的知人之明。寒
山、涡水之战，他临阵摧陷，有摧枯拉朽之势，
可惜命运不好，遭逢灾祸，着实令人痛心啊!
    赞曰：霸业宏图建根基，依赖群雄建功业。
好伟大的功臣名将们，将永远留名史册，无愧于
古人。
传第十三
封隆之(子)于绘(从子)孝琬孝琰
    高干，字干邕，渤海郡蓓县人。父亲高翼，
字次同，为人豪侠有风度又精神，在当地很受人
推崇尊敬。孝昌末年，葛荣在燕、赵一带作乱，
朝廷因为高翼是太行山以束的豪门，就在他家中
拜任他为渤海太守。到任没几天，葛荣势力更
盛，高翼便统领全境之人迁居于黄河、济水之
间。北魏因而设束冀州，就让高翼任刺史，又任
命为镇束将军、乐城县侯。及至氽朱兆杀害庄
帝，高翼保境自守，对儿子们说：  “主忧臣辱，
主辱臣死。而今国家危急，入神共愤，破家报
国，就在这种时候了。氽朱兄弟性甚猜忌，一猜
忌就会害人，你们应该早做准备才是。先于人有
夺人之志，这个时机是不能错过的。”事情还没
有办出个头绪来，他便去世了。中兴初年，赠使
持节、侍中、太保、录尚书事、冀定瀛相殷幽
六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谧号为文宣。
    高干性情聪慧明智，一表人才，美音容，举
止文雅大方。少时轻侠敢为，多次犯法，长成后
自知改过，轻财重义，交结不少人士。北魏领军
五旦，权重当世，因意气相投，对他特别亲厚。
应召离家出任员外散骑侍郎，领直后，转任太尉
士曹、司徒中兵、迁任员外。魏孝庄帝还在王府
之时，高干就舆他多有往来，私有托付。及至氽
塞荣入洛阳，高干束奔于父高翼处。庄帝即位，
遥拜任龙骥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干兄弟本来
就有纵横天下之志，见氽朱荣杀害人士，认为天
下从此将大乱，就率领河北流民来到黄河、济水
之间，接受葛荣的官爵，多次战败齐州兵马。庄
帝不久便派右仆射元罗巡抚三齐，高干兄弟相继
投降。朝廷用高干为给事黄门侍郎。氽朱荣认为
他有前科之罪，不应再居要职，庄帝便由高干自
己解职归乡里。于是他便招纳骁勇果敢之士，以
射猎自娱。尔朱荣一死，他奔赴洛阳，庄帝一见
大喜。造时氽朱氏徒党正拥兵于外，庄帝便用高
干为金紫光禄大夫、河北大使，令他招聚乡兵乡
勇，以为表襄应援之资。高干垂泪受命，其弟高
昂拔剑起舞，誓以死相报。
    不久尔朱兆入洛阳，立刻派他的监军舔白鹞
率百余骑来到冀州，托言普遍征集民间马匹，企
图在高干兄弟出来送马的时候给予逮捕。高干早
就有为庄帝报仇之念，而孙白鸥忽然来到，知道
有阴谋，便先机定策，暗地部署壮士，袭据州
城，传檄所属州郡，杀了白鹞，拘禁了州刺史元
仲宗。推封隆之临时代理刺史职务，为庄帝举
哀，三军都穿上了孝服。高干登坛，当众宣誓，
辞气激昂慷慨，涕泪交下，将士人人悲愤。北受
幽州刺史刘灵助节制，互为声援。不久，刘灵助
被杀死了。这时高祖兵出太行山东，宣传说要来
讨伐高干兄弟，众人惶惑不安。高干对其同伙
说：“我看高晋州雄才大略，其志不居人下。再
说，氽朱氏无道，杀皇上，害百姓，这正是有为
之士出来主持正义的时候。他目前的束来，必有
深谋远略。我当轻装前去迎接，和他仔细商量，
探探他的口气。你们各位不必担心，且看我这一
行如何!”高干便带了十几名战士到关口相迎。
高干逭人十分清楚时局变化，通晓世情，言词慷
慨，十分合乎高晋州的心愿。高祖大加赏重，当
夜就和他同帐寝宿。那时高祖虽内心有长远打
算，但行迹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尔朱羽生任殷州
刺史，高祖密遣李元忠兵逼州城，一面又令高干
率众伪装前去救援。高干便轻骑入城见羽生，跟
他一起策划军计。羽生舆高干一起出城，因而被
擒获，于是平定殷州。二人又共同定策推立中兴
主，拜任高干为侍中、司空。逭之前，因为信都
万事草创，军国大事刚刚开头，高干未能为父亲
守孝三年。及至武帝既立，天下大局已定，高干
便上书请求解职回家守孝，行三年之礼。皇帝下
韶同意解除侍中之职，保留司空如故，又封他为
长乐郡公，食邑一千户。高干虽然上书求退，心
裹还以为不会被允许。既丢了侍中之职，朝廷就
很少跟他往来通音信了，所以常闷闷不乐。
    魏武帝将对高祖怀分裂之心，希望高干能为
自己所用，曾在华林园宴会散后，独留高干在
后，对他说：“司空世代忠良，而今又建立如此
特殊功勋。我二人名虽君臣，实则义同兄弟，应
该立下盟约来确认我们间的情谊。”再三再四地
强令结盟起誓。高干回答说：“臣下世代尊奉朝
廷，蒙受国家特别的恩宠。我以身许国，哪裹敢
有二心。”高干口虽如此说，但不是出于他的本
心。事情出于仓猝之间，又想不到武帝会有别的
意图，也就没有坚决推辞，也没有去报告高祖。
及至武帝自行召集部曲搞武装，高干私下对所亲
近的人说：“皇上不亲近功勋大臣，反而招集一
群小人。又数次派元士弼、王思政往来关西，舆
贺拔岳计议。又让贺拔胜外放任荆州刺史，表面
上是疏远排挤他，实际上是在树党，令贺拔兄弟
相靠近，从而希图据有西方。祸难很快就会发
生，肯定要牵连到我的头上。”于是秘密地向高
祖报告了。高祖便召他到并州，当面商谈时事。
高难乘机劝高祖接受魏的惮让登基称帝。高祖用
袖子掩住他的嘴说：“切勿妄言!现在我上书让
皇帝恢复你的侍中之职，皇城裹的事，就全托付
给你了。”高祖上了几次书，皇帝却始终不肯下
诏施行。
  产茎见多次请求而不见应允，知道变难就要
发生了，于是密告高祖，求外放任徐州刺史。于
是就任他为使持节、都督三徐诸军事、开府仪同
三司、徐州刺史。眼看就要赴任去了，而武帝已
发觉直蓖泄露前事的情况，于是下诏给高担说：
“我与直蓝有私下盟约，而今却反覆于你我之间，
想投机取巧。”高祖便取出以前高干讨论国是的
文件，密封后遣使送给武帝。武帝便召来高干让
他自己看，并把他囚禁于门下省，对着高祖使节
之面，历数高干前后所错。高干说：“臣下我以
身奉国，忠义贞廉。陛下既立异图，却反而说我
反覆。以匹夫加上如此罪责，恐怕也难免一死；
何况入主在推脱罪责，我还到哪裹去逃命呢?欲
加之罪，何患无辞!功大身危，自古皆是。若死
而有知，倒或许能无愧于庄帝。”于是赐死，时
年不过三十七岁。高干临死时神色不变，见者莫
不惋惜。当时监刑的是武卫将军元整，他问高干
说：“是不是有信给家中人呢?”回答说：“我家
兄弟各干各的，分散得很，今天这种情况，想来
是没有能保全的了。儿子太小，还根本不懂事，
再说，乌儿窝都翻了，怎么会有完好的蛋呢!我
还有什么可说的?”后来高祖讨伐斛斯椿等，军
驻盟津，高祖对高昂说：“若早用你兄司空高干
的意见，哪裹还用得着今天这么大动干戈?”天
平初年，赠给他使持节，都督冀、定、沧、瀛、
幽、齐、徐、青、光、兖十州军事，太师、录尚
书事、冀州刺史，谧号文昭。其长子高继叔承袭
祖父乐城县侯爵位，次子高吕儿承继他的爵位。
    高干的弟弟高慎，字仲密，阅读了很多文史
典籍，与兄弟们的志向都不一样，偏受父亲的喜
爱。魏中兴初年，拜任沧州刺史、东南道行台
尚书。太昌初年，改任光州刺史，加骠骑大将
军、仪同三司。当时天下初定，听任他带着本乡
家丁数千人跟随他去任所。高慎为政严酷，又放
纵部下，吏民苦之。其兄高干死难，私下弃任想
投奔高祖，魏武帝下令青州刺史断其归路。他衹
得抄小路来到晋阳，高祖用他为大行台左丞，转
为尚书。高慎当官无所回避，时人都很害怕他。
高祖举义旗之后，安州民以为天高皇帝远，而不
接受朝廷的管辖，于是用高慎为行台仆射，率众
讨平安州。天平末年，拜任侍中，加开府。
    元象初年，外放任兖州刺史。不久又召回京
师任御史中尉。他选用御史，多为其亲戚老乡，
不孚众望，世宗启奏使他改选。他的前妻是吏部
郎中崔暹的妹妹，被他抛弃了。崔暹受到世宗的
信任和重用，高慎便认为是崔暹在挑拨离间陷害
自己，他个性又偏狭急躁，胸中积下一大堆怨
恨，于是更加不作纠弹，反而更放纵违纪犯法的
人了。高祖嫌恶而责备他，他心不自安。外放任
北豫州刺史，就窃据武牢投降了西魏。高慎先入
关。周文帝亲率大队束出，高祖破敌于邙山。高
慎妻子儿女将西去，在路上全部被擒获了。高祖
看在是同一勋旧家族的分上，让朝廷衹把高慎一
门发配抄没而已。
    高昂，字敖曹，高干的三弟。幼稚时便有一
股豪壮的气概，长大后倜傥豪迈，胆力过人，龙
眉豹颈，姿体伟岸。其父为他找了一名严师，让
老师严加鞭打，而高昂则不遵师训，专事骑马打
猎，常说：“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
端坐读书，作老博士呢!”与兄高干常常打劫抢
掠，州县治不了他。又招聚剑客，家资耗尽，乡
里畏惧，谁也不敢得罪于他。其父高翼常对人
说：“这个孩子不减我满门，就兴我一族，绝不
衹是称雄一州的豪士。”建义初年，兄弟一起举
兵，后来奉命解散部众，拜任高昂为通直散骑侍
郎，封武城县伯，食邑五百户。高干解官归来，
与高昂都在乡里，招聚亡命之徒，阴养壮士。尔
朱荣知道后很反感，密令刺史元仲宗诱来高昂，
囚禁了密送晋阳。永安末年，氽朱荣入洛，以高
昂自随，拘禁在驼牛署。不久氽朱荣死，魏庄帝
引见慰勉高昂。这时氽朱世隆回师直逼洛阳宫
城，庄帝亲临大夏门指挥部署。高昂既已被解脱
释放出来，披盔甲，横长矛，志凌强敌，便与侄
子高长命等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庄帝及观者无
不佩服他的壮烈，当即拜任他为直合将军，赐帛
千匹。
    高昂认为战事正紧，国家多难，不是一两个
人所能够解决的，就请回乡招集家丁。便任他为
通直常侍，加平北将军。各地义勇，纷纷投奔。
不久京师失守，高昂父子兄弟便在信都起义。殷
州刺史氽朱羽生前来偷袭，直抵城下。高昂来不
及披挂盔甲，便上马和十余骑冲出，尔朱羽生退
走，人心稍稍安定。后废帝立，任高昂使持节、
冀州刺史，而且是终生职务。又任大都督，率领
众兵随从高祖破氽朱兆于广阿。及至攻下邺城，
他另领所部占据黎阳。又随高祖攻尔朱兆于韩
陵，高昂自领乡里家丁王桃汤、东方老、呼延族
等三千人。高祖说：“高都督你所率领的纯是汉
族子弟，恐怕不济事。我看得分一千多鲜卑兵去
两相混编才行，你意下如何?”高昂说：“我高敖
曹所率领的家丁，训练已久，前后历次战斗，其
战斗力不弱于鲜卑。现在如果混编，军情不能和
合协调，胜了就会争功，败了就会推诿。我愿自
领漠军，无需混编，不必另配。”高祖同意了。
及至战争开始了，高祖兵不利，稍稍退却，尔朱
兆等正想猛扑过来。高岳、韩匈奴等率领五百骑
冲其前，斛律敦收聚散兵扫其后，高昂和蔡俊率
领千骑自栗园冲出，拦腰横截氽朱兆大军，氽朱
兆部众因此大败。逭一战，要是没有高昂等人，
高祖就十分危险了。
    太昌初年，高昂才到冀州，立刻就拜任侍
中、开府，进爵为侯，食邑七百户。兄高干被杀
之后，便带着十余骑人马逃奔晋阳，归于高祖。
及至斛斯椿挑起事端，高祖率兵南下征讨，以高
昂为先锋。魏武帝西逃，高昂率五百骑日夜兼程
加速追赶，最后没有追上，到崤、陕附近返回。
不久任代理豫州刺史，去讨伐三荆各州不肯归附
者，全部平定了三荆。天平初年，拜任侍中、司
空公。高昂因其兄高干死于侍中的官位上，坚辞
此位，改任为司徒公。这时高祖正准备拿下关、
陇地区，就用高昂为西南道大都督，直捣商、
洛。山道十分险峻窄小，敌方又死死把守着险要
关卡，高昂在山区转战而进，没有谁能阻挡。于
是攻克上洛城，俘获西魏洛州刺史泉企及其将
帅敷十名。不巧窦泰大军失利，下令高昂撤退。
当时高昂被流矢射中，创痛剧烈，对左右人说：
“我以身许国，死也没有什么遣憾了。所放心不
下的，也就是未见小兄弟季式作到刺史而已。”
高祖得知造句话，立刻派驿马进京启奏让季式作
了济州刺史。
    高昂回京后，又拜任军司大都督，统领七十
六名都督，跟行台侯景一起练兵于武牢。御史中
尉刘贵造时也带兵在北豫州，二人小有忿争，高
昂便发怒了，鸣鼓召兵而攻刘贵。侯景和冀州刺
史万俟受洛干二人从中解劝才平息了。高昂的侠
气凌人大抵如此。那时候，鲜卑人都瞧不起中原
人士，惟独害怕高昂。高祖每次对部队讲话，通
常用鲜卑语，衹要有高昂在，则改用汉语。高昂
有一次到相府来，门卫不放行，他发怒了，拿起
弓来就把卫士射死了。高祖知道后也没责罚他。
  元象元年。进封为京兆郡公，食邑一千户。
舆侯景等一起攻打西魏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周
文帝率军救援独孤，战于邙阴，高昂所率部队失
利，左右分散。他单骑束出，打算直奔河梁南
城，城门关闭不得入，就被西魏军杀死了，当时
他四十八岁。朝廷赠给他使持节、侍中、都督
冀、定、沧、瀛、殷五州诸军事、太师、大司
马、太尉公、绿尚书事、冀州刺史，谧为忠武。
其子高突骑嗣爵，早年死去。世宗又召高昂诸
子，亲自选出其第三子高道豁为继承人。皇建初
年，又追封高昂为永昌王，道豁袭其爵位。武平
末年，拜任开府仪同三司。入周之后，授予仪同
大将军。隋开皇年间去世，时任黄州刺史。
    高季式，字子通，是高干四弟，也很有胆
气。中兴初年拜任镇远将军、正员郎，改任卫将
军、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加任散骑常侍，领主衣
都统。太昌初年，拜任尚食典御。天平年间外放
任济州刺史。山东原有的叛贼刘盘陀、史明曜等
人正大肆活动，攻劫行旅，打家劫舍，齐、兖、
青、徐四州都深受其扰，历任长官不能讨伐。高
季式一到，全都平减了。不久又有濮阳人杜灵椿
一帮人攻城掠野，聚众近万人，季式派了三百武
骑，衹一战就把他抓住了。又，阳平县路文的徒
党绪显等也立营栅聚兵马作乱，季式发兵讨平
之。又有一伙强盗攻破南河郡，季式派兵到郡
城，立时擒杀乱党。从此之后，远近清平安宁。
高季式兄弟贵盛当时，都建了重大功勋。他家自
领家丁千余人，马八百匹，戈甲器杖齐全，所以
凡追讨平减地方盗贼，总能取胜。有客曾对季式
说：“濮阳、阳平是属京畿管辖的，既没有朝廷
命令，乱党也没有进入济州境骚扰，有什么紧急
的，以致要派私家兵丁去征讨?万一有什么差
失，岂不自招罪责么?”季式回答说：“你的话怎
么对国家如此之不忠呢?我与国家义同安危，岂
有见贼不讨之理?再说，贼人知道朝廷部队一时
不会来，又料想不到外州会有人来救援，在其无
备的情况下，必定一战即溃。兵贵神速，怎么能
放走机会?如果因此而获罪，我也没有什么可后
悔的。”
    元象年间，西魏兵大肆侵犯。高祖亲率三军
抵御，在邙山之北列阵。战事失败，河中漂尸相
继，败兵首尾相续，人心摇动，都认为大势不妙
了。高季式贴心家丁劝季式说：“今日形势，大
事去矣。可带领心腹二百骑南奔梁朝，既能免
祸，又可保富贵。为什么要死守此处等着灭亡
呢?”季式说：“我兄弟受国家厚恩，与高王一起
打下这片江山，一旦危急就私下逃亡，这是不义
之举。万一朝廷不保，我当背城决一死战，怎么
能偷生苟活于人世!”就在这次战役中，司徒高
昂丧身了。季式入朝任散骑常侍。兴和年间，代
理晋州刺史，解职后仍然戍守永安戍。高慎在武
牢叛逃西魏，遣使报信给季式。季式接到来报，
非常惊惧，狼狈奔告高祖。高祖明察他的至诚，
待之如旧。武定年间，拜任侍中，不久加官冀州
大中正。当时世宗先前就曾是冀州大中正，是奏
明后让给季式的。拜任都督，随清河公高岳破
萧明于寒山，又打败侯景于涡阳。回京，拜任卫
尉卿。又任都督，跟随清河公高岳攻讨王思政
于颖川，攻克颖川城。因前后多次立功，加官仪
同三司。丢保初年，封乘氏县子，仍为都督，随
司徒潘乐征战于江、淮之间。因私下让乐人搞边
境交易，还京，获罪被关了禁闭，不久放出。四
年夏季，发疽而亡，死时三十八岁。赠给他侍
中、使持节，都督沧州、冀州诸军事，开府仪同
三司、冀州刺史，谧号为恭穆。
    重式为人豪爽单纯嗜酒如命，又仗恃着全家
功勋卓著，所以行为不加检束。跟：)幽刺史奎五
盅平生交游密切。一次，在渣业夜饮，忽忆五
盅，便打开城门，令左右乘邮驿持一壶酒送往光
州劝李元忠饮。朝廷知道后很宽容地不予追究。
其兄高慎叛入西魏不久，他被解职。黄门郎司马
消难，是左仆射司马子如的儿子，又是高祖的女
婿，权势极盛。因休息It之暇，寻季式酣饮，留
宿。第二天天已亮，高家重门紧闭，锁钥不通，
无人能进出。司马消难一再请求说：“我是黄门
郎，天子身边的侍从之臣，岂有早朝不报到的道
理?再说我已经一宿不归了，家父肯定会怪罪
的。今天若是又要留我狂饮，我获罪也就算了，
恐怕您也会免不了一通责罚呀!”高季式生气了，
说：“你自称黄门郎，又说怕你父亲怪罪什么的，
是不是想用你的权势来压我?我高季式该怎么死
就怎么死，你可吓不了我!”消难拜谢，千再请
求放出门去，就是不答应。酒端上来了，他就是
不肯饮。高季式说：“我留你尽兴，你是个什么
人，竟敢不喝?”下令手下人牵车轮刮消难的脖
子，又牵来一只车轮自己刮自己的脖子，还照常
让人斟满酒相劝。消难不得已，笑着把酒喝了下
去，两人造才都脱开车轮，又留宿一宵。那时
节，消难失踪了两天两夜，谁也不知他去了哪
儿，朝廷内外都惊惶得很。等到消难出来了，才
一一作了说明。这时世宗在京辅政，上告魏帝赐
给消难美酒几石，皇家珍馐十大车，又下令朝士
中舆高季式往来亲密之人，同去高季式家大宴欢
会。季式受到朝廷优遇就到了这个地步。
    高翼长兄之子高永乐、次兄之子高延伯，都
忠厚老成被视为长者，都随高翼起兵。高永乐官
至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冀州大中正，外放任博
陆郡守，因民事处置不当，自杀而亡。赠使持
节、督沧冀二州诸军事、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其子高长命，本是小妾所生，二十多岁上才算被
收认。他为人猛暴好杀，当然也勇于冲锋陷阵。
当初曾在大夏门抗拒尔朱世隆，因功累迁任左光
禄大夫。高祖遥授长命为雍州刺史，封为沮阳乡
里，食邑一百户，不久进封鄢陵县伯，食邑增到
二百户。武定年间，随仪同刘丰进讨侯景，被侯
基所杀。赠冀jol刺史。产延伯历任中散大夫、窒
丛刺史，封为万年县男，食邑二百户。型呈初
年，加官征西将军，进为子爵。死去，赠太府少
卿。
    自从当初高昂以豪侠闻名，给他当羽翼的有
哩延毖、型贵涂、型垦麸、墓左圭、型士塞、盛
互、姜厘生、刘桃棒等人，跟随他兴兵助直盟
者，有奎尽丝、刘圭噬、刘孟匙等人。他们一个
个都做了高官，富贵双全。
    刘孟和，即刘协，浮阳饶安人氏。从小喜
欢骑马射箭，性格豪爽有侠气。幽州刺史刘灵助
起兵时，刘孟和也聚众依附高昂兄弟，高昂也远
远地呼应着他们。及至灵助失败，高昂入据冀
州，孟和为之效力。这时高祖在冀州起义，孟和
任都督。中兴初年，任通直常侍。二年，任安束
将军，不久加宫征束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因其
参与高祖起义的功勋，封为长广县伯。天平年
间，任卫将军、上党内史，罢郡后任大丞相司
马。武定元年。因事犯法而死。
    刘叔宗字元纂，乐陵郡干昌县人。为人谦
和谨慎，很有学问，被推举为秀才，一步步任至
沧州治中。永安年间升为镇远将军、谏议大夫。
其兄刘海宝，年少有侠气，因而受到州里的喜
爱。高昂起兵时，刘海实率乡人袭取沧州来呼应
高昂，高昂就让海宾临时主持沧州政务。前任范
阳太守刁整心附氽朱兆，派其弟弟的儿子刁安寿
偷袭沧州杀害了海实。刘叔宗便奔归高昂。中兴
初年，高祖用他为前将军、廷尉少卿。太昌初
年，加官镇军将军、光禄大夫。天平初年，任车
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二年死去。赠使持
节、仪同、定州刺史。    ，．
    东方老，窒垄噩匮逊人。家世贱微，身高
七尺，臂力遇人。年轻时即粗犷无赖，交结轻浮
阴险之徒，共为盗贼窃掠，乡里深以为患。北魏
末年四方兵起，他便投奔直显为家丁。直担起
义，他随高昂参加征讨立功，拜任殿中将军。又
改任平远将军，升鲁阳太守。后来拜任南益州刺
史，兼任宜阳太守，赐爵长乐子。东方老多次任
二郡郡守，郡界邻接群蛮，又和西魏接壤，每当
攻城野战，他都身先士卒，常常以少胜多，西魏
人畏惧他。显祖接受禅让建国后，另封阳平县
伯，迁任南兖州刺史。后来与萧轨等渡江作战，
死于战场上。
    乍币．，。乙渤海郡蓓县人。父亲李绍，是北
魏址腆邢人．、圹。李希光随高干在信都起义。中
兴初年，任安南将军、安德郡太守。后来任世祖
的开府长史。武平末年，随高岳平定颖川，封为
义宁县开国侯，历任头州、梁州、南兖州刺史。
天保年间，任扬州刺史，与萧轨等渡江作战而
死。赠开府仪同三司、西兖州刺史。其子李子
令，任尚书外兵郎中。武平末年任通直常侍。隋
开皇年间，死在易州刺史任上。李希光族弟李子
贡，因参与起义有功，官至吏部郎，后来任兖州
刺史。因贪暴获罪被世宗所杀。
    显祖谴责陈霸先废萧明，命仪同萧轨率领李
希光、东方老、裴英起、王敬实等步骑数万渡江
讨伐。天保七年三月渡江，袭击并占领石头城。
五将名位相等，裴英起以侍中身份为军司，萧轨
和李希光都是都督，．军中抗礼，互不统御，各自
争着说自己的谋略计划，一有行动，必定闸矛
盾。当时驻军丹阳城下，碰上连绵阴雨一直下了
五十多天。及至临战，兵器全不能使用，因而导
致失败。将帅全部死去，士卒生还者十分之二
三，丢失的器械军资难以敷计。萧轨、王敬宝的
行事情况，史料中没有记载。至于裴英起，知其
为河东人。其先祖于晋末渡淮水，寓居于淮南的
寿阳县。祖父裴彦先，随薛安都入魏，官至赵郡
太守。父亲裴约，任渤海相。裴英起聪明机智，
为人滑稽，好剧谈，不拘小节，无威仪。在北魏
官至定州长史。世宗引荐他任行台左丞。天保年
间任都官尚书，兼任侍中，及至战死，朝廷赠开
府、尚书左仆射。
    封隆之，字祖裔，小名封皮，渤海郡蓓县
人。其父封回，北魏时任司空。封隆之性格宽怀
仁和，有度量。满二十岁即出仕任郡主簿，应召
离家任奉朝请，领直后。汝南王元悦开府，用
他任中兵参军。当初，魏延昌年间，道人法庆
自称“大乘”，作乱于冀州一带，聚众五万余人。
朝廷遣大都督元遥及封隆之擒获了道人法庆，赐
隆之武城子爵位。不久兼任司徒主簿、河南尹
丞。当时青、齐二州士民叛乱，隆之奉命出使进
行抚慰，都接受了官府安抚的条款。永安年间，
拜任封隆之为抚军府长史。尔朱兆等聚兵晋阳，
魏朝以河内为冲要之地，拜任封隆之为龙骧将
军、河内太守，不久又加持节、后将军、假平北
将军并当郡都督等职。封隆之未及到任，氽朱兆
已率兵入洛，庄帝被囚禁而死。
    隆之因父亲遇害，常怀报仇雪恨之心，因此
便持节东归，图谋起义。这时，高干对隆之说：
“氽朱兆暴逆无道，竟然祸加于皇上。我与兄都
受到先帝不同寻常的依赖眷顾，怎能不舍身为
主，来报仇雪恨呢?”封隆之回答说：  “国耻家
仇，痛入骨髓，乘机而动，目前就是最好时机!”
于是和高干等定计，夜袭冀州城，攻克州城。高
干等因封隆之平素就为乡里所推重，有威望，就
共推举他为刺史。封隆之尽心安抚军民，人心稳
定下来。
    不久高祖东出晋阳，封隆之遣子封子绘迎于
滏口，高祖十分赏识他。到信都后，高祖召集各
州郡都督将士舆官员吏属们共商大计，说：“逆
胡氽朱兆穷凶极恶，天地不容，入神共弃。而今
天下处处动荡，正是灭亡他的时候。我打算和诸
君协力来剪除凶党叛逆们，该从哪裹做起呢?”
封隆之回答说：“氽朱氏的暴虐，使天亡他的时
刻来到了，现今神怒民怨，众叛亲离，虽然他掌
握重兵，然而外强而中干，由强变弱。大王您心
在王室，首举义旗，天下之人，谁不瞻仰想要归
顺您?我请大王毫不迟疑地行动吧!”中兴初年，
拜任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氽朱兆等驻军于广
阿，十月，高祖与之交战，大破强敌。于是拜任
封隆之持节为北道大使。高祖拟击尔朱兆等于韩
陵，就留隆之镇守邺城。尔朱兆等弃军逃奔，高
祖任隆之为代理冀州太守，又领降卒三万余人，
分置各地。
    不久召他至京任侍中。逭时高祖从洛阳回师
返邺城。隆之将去洛阳，顺道拜见高祖，向高祖
汇报说：“斛斯椿、贺拔胜、买颢智等以往事奉
尔朱家族，中途闹矛盾，及至讨伐仲远时，他们
又舆氽朱氏一气。这种猜忍之人，其私欲是无止
境的。另，叱列延庆、侯景、念贤等皆在京师，
大王都授予名位，这些人将来必定造作生事。”
高祖过了一天一夜才对封隆之说：“侍中昨天的
一席话，实在是想得周全深远啊!”不久就封他
为安德郡公，食邑两千户，进位仪同三司。当时
朝议有人提出尔朱荣辅国于前朝，应使其牌位配
享于魏明帝的庙庭。封隆之说：“尔朱荣身为人
臣，亲手杀害皇上之母。哪有杀人之母而与其子
对飨的道理?从古至今，查不到有造番道理的。”
意见被采纳了。下韶让隆之参与麟趾阁之议，以
定朝廷新制。又赠其妻祖氏为范阳郡君。封隆之
又上表，请以他此前的爵位富城子舆武城子转授
给他的侄子封孝琬等人，朝廷认为很合适也就逭
么办了。后来被斛斯椿等在魏武帝面前进谗，便
逃归乡里。高祖知道他是被诬陷的，就召他至晋
阳。魏帝不久即用原官职征召他，他固辞不赴
任，便用他为并州刺史。魏清河王元直属大司
马长史。
    天平初年，重新入朝廷为侍中，参与迁都之
议。束魏静帝下韶任他为侍讲，拜任吏部尚书、
加侍中，并以本官代理冀州事。阳平县人路绍遵
聚众反叛，自号行台，攻破定州博陵郡，俘虏
太守高永乐，向南攻打冀州。封隆之令所部长乐
太守高景等击破叛军，生擒路绍遵，送往晋阳。
元象初年，拜任冀州刺史，不久加开府。当时开
始招募勇士，都督孛八、高法雄、封子元等人不
愿到远处去戍守，聚众闹事，隆之率州军平定了
他们。兴和元年，又召他入京为侍中。隆之平素
掌握乡里人情，又多次在本州任刺史，懂得抚育
民众，因此吏民追思，为他立碑颂德。转任代理
梁州刺史，又代理济州刺史，后征召回京拜任尚
书右仆射。武定初年，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将要叛
乱，遣使阴谋串联冀州豪门望族使为内应，轻薄
之徒也跟着煽动造势。朝廷下韶令封隆之乘驿马
逐处抚慰，遂得平静。世宗密信给隆之说：“高
仲密枝党凡一同作恶归顺西魏者，应收捕其家
族，以惩将来。”封隆之认为既然已经奉诏安抚，
于理不宜妄改，如若收治，失信于民，万一惊扰
起来，损失更大。便向高祖请示，事情便停息下
来。
    堑隆之自高祖起义之初，开始参预谋略大
计，奇谋妙算，秘密启闻，手书及删改草稿，外
人极少知晓。高祖称赏他的忠诚慎重，常采纳他
的建议。不久又以本官代理济州刺史，改任齐州
刺史。武定三年死于任所，终年六十一岁。下韶
派主书监神贵前往吊唁，赐各色杂帛五百段。赠
予使持节、都督沧、瀛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
军、瀛州刺史、司徒公。高祖以隆之是有功勋的
老臣，追荣未尽其礼，又启魏帝赠予使持节、都
督冀瀛沧齐济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太保，
其余如故，谧号为宣懿。高祖后来军驻冀州境，
到达交津，追忆隆之，回头对冀州行事司马子如
说：“挝公积德累仁，识大体，性通达，自从进
入朝廷中枢，近二十年，不论艰难与否，离合远
近，对国事始终如一。正因他忠信可靠，想把后
事托付于他，谁曾想到天不佑善，忽然物化，说
起忠贤之士，此君实在让人痛惜!”为之流涕。
下令参军宋仲羡以太牢三牲的高规格给以祭奠。
其长子早年亡故，令次子封子绘袭爵。
    封子绘，字仲藻，小名封搔。为人性格平
和，有治政的才能。入仕为秘书郎中。尔朱兆谋
害魏庄帝的时候，与父封隆之起义，奉父命到信
都前往直担处报告。直担召用他为开府主簿，主
管书记。中兴元年，转任大丞相府主簿，加任伏
波将军，随高祖征讨氽朱兆。及平定中山，回师
后，拜任通直常侍、左将军，领中书舍人。因守
母丧解职，不久复官。左旦年间，随直趄定差
州、汾州、肆州，平定尔朱兆及山胡等，加官征
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魏亘嘘末年，魁基噬等
小人在朝中专权，父封隆之因被猜忌惧受难而私
归故乡，子绘也就弃官而还。孝静帝登基之初，
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和太常卿李元忠等人奉命持
节出使各地观风俗，视民情，问疾苦。还，赴置
阳，随高祖征讨夏州。二年，拜任卫将军、垩堡
太守，不久又加官散骑常侍。晋州北界为霍太
山，古称千里径，此路山坂高峻，大军往来，士
马劳苦。子绘请示高祖，在原路束谷另开一道，
高祖采纳了，便命子绘率汾州、晋州的夫役共修
新道，十来天就完工了。高祖亲率六军，路经新
道，称赞其便捷，赐谷二百斛。后来大军征讨收
复东雍州，平定柴壁、乔山、紫谷、绛蜀等地，
子绘常以太守身份前往慰劳，征兵运粮，前方不
至空乏。兴和初年，从郡裹召他回京，任命为大
行台吏部郎中。
    武定元年，高仲密据武牢叛归西魏，周文帝
率兵向东进军，高祖破敌于邙山，乘胜长驱，直
抵潼关。有人谏止，认为不可穷兵极武，高祖下
令群僚共议进退。封子绘进言说：“敌酋并不是
杰出将帅，衹不过假藉名义，便大胆妄为，驱使
一帮亡命叛徒到伊、涟来送死，天道惩罚于他，
使之一朝瓦解。虽然只身逃脱，魂胆已经丧破。
统一天下，正在此时。天予而不取，反遭后患。
机遇难得而易失，当年曹操平定漠中，不乘胜夺
取巴蜀，失在迟疑，后悔也无济于事了。我恳
请大王不要犹疑!”高祖很赞成他的分析，但因
时正酷暑，打算以后再说，便命班师。
    武定三年，因父丧守孝而离职。四年，高祖
西征，又起用他任大都督，领冀州兵赴邺都，从
高祖自滏口向西进攻晋州，与大军会师于玉壁，
又用封子绘任大行台吏部郎中。到高祖病重危
急，军还晋阳，把子绘召入内室，受密旨，奉命
去山东州郡进行安抚。高祖去世，秘不发丧。世
宗用子绘为渤海郡太守，令他迅速骑驿马赴任。
世宗亲自拉着他的手说：“我很清楚此郡不能舆
你的功勋名望相符，但时局动荡不安，正需你出
面镇抚。而且衣锦还乡，也是古人所贵的美事。
望能善加经营，安定海滨，不烦劳你学习平常太
守去向州官参拜了。”并允许他自招家丁一千人。
后来又进宫阶一等，加骠骑将军。天保二年，任
他为太尉长史。三年，多次以本官代理南青州州
务。四年，因事获罪免职。六年，代理南兖州
事，不久又拜任持节海州刺史，未到任。
    七年，改任合州刺史。到任不久，就遇上萧
塾、裴英起等渡丝束作战全军覆没之事，行台司
屋茎兵发历堡，回军路过画画，前方惊骇。加之
金赵城裹军用器械早已随军耗尽，城垣敌楼箭垛
等一应设施，亏损败坏得不成样子。封子绘便勉
力修缮，筑城垣，造兵器，逐步完善防御设施，
人情渐渐安定下来。不久朝廷命令在州府监造兵
舰，以王绘任大使总负责监造。陈武帝曾派护军
将军涂庐等率轻舟从栅IZl经塞迩入j幽，直逼金
肥，准备烧船舫。深夜一更悄悄进袭到城下，封
子绘率将士出城迎战，陈人奔退。
    亘迈九年，改任塑丛刺史。封子绘通晓政
务，长于治民，历任州郡长官，所到之处都治理
得很平安。征还京师任司徒左长史，并代理魏郡
事宜。茎塱初年转任大司农，不久正式任命为魏
尹。皇建年间，加封骠骑大将军。大宰二年，改
任都官尚书。高归彦反叛，召子绘入见于昭阳
殿。皇上亲自跟王笙说：  “冀业就在都城近处，
高贼竟敢放肆张狂。我已命令大司马、平原王
段孝先总指挥部队，乘机快速扑灭反贼；司空、
塞叁王娄壑督率诸军陆续进发。你世代名德，
在州颇有声望，士民蒙受恩泽，所以让你参赞军
事，随宜安抚。你可要善加谋算，不要辜负朝廷
重望。”当天，子绘便驰驿赴军到了前线。封子
绘父祖世代任冀州刺史，百姓归心。他一到便巡
城，对众人晓谕祸福，于是民吏来降者日夜不
绝。叛军动静，小大必知。叛军消灭之后，就让
王垫临时主持州事。不久便召还，下令他与群臣
一起议定律令，加官仪同三司。后来突厥内侵，
兵逼晋阳，派子绘代理怀州刺史，乘驿马快速赴
任。还京，为七兵尚书，转任祠部尚书。河清三
年得暴病而亡，年五十岁。世祖十分叹惜。赠使
持节、瀛、冀二州军事、冀州刺史、开府仪同、
尚书右仆射，谧号为简。其子封实盖嗣爵。武平
末年任通直常侍。
    封子绘弟封子绣，武平年间任渤海太守、霍
州刺史。陈将吴明彻兵进淮南，子绣州城失守，
被押送扬州。北齐亡后逃归。隋开皇初年，死
于通州刺史任上。子绣外貌儒雅，而胸有侠气，
谁也不能逆忤他。司空娄定远，是他的侄婿，时
任瀛州刺史。子绣在渤海，定远路过去看望他，
对其妻妾诸女宴集欢会。席间，定远言语稍涉轻
慢，子绣大怒，立即鸣鼓召集众将攻打他，很快
兵至数千，马将千匹。定远脱了官帽，向他拜谢
认错，好久，才放开了他。
    封隆之的弟弟封延之，字祖业，少年时就头
脑清晰，看事准确，能任大事。应召出任员外
郎。中兴初年，拜任中坚将军。高祖用他任大行
台左光禄大夫，封为郏城县子，代理渤海郡事。
后以都督随娄昭讨平樊子鹄，拜任青州刺史。封
延之好财利，在州多收受献纳。后来代理晋州刺
史，高祖在沙苑失利，回师，延之却弃州北走，
高祖大怒，同罪之人一律处死，惟有他因隆之的
情面得以免死。兴和二年死，年五十四岁。赠使
持节、都督冀殷瀛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
尚书左仆射、司徒、冀州刺史，谧为文恭。其子
封孝纂嗣其封爵。
    挝旦蛙之侄挝耋堕，字王董。其父挝狙曹任
瑟冀翅子北府长史。因隆之有佐命之功，赠给
他壅塑刺史、殿中尚书。封孝琬七岁上父亲去
世，是挝旦蛙把他抚养长大的，对他十分慈爱。
十六岁上被本州选任为主簿。划邀丞塞二年，
封隆之请求以父爵富城子授予孝琬。三年，入仕
任开府参军事。天平年间任轻车将军、司徒主
簿。武定年间任显祖开府主簿，升任从事中郎
将、太子洗马。天保二年死去，当时衹有三十六
岁，皇上十分惋惜。赠左将军、太府少卿。封孝
琬性格文静恬淡，颇好作文咏诗。当时太子少师
邢邵、七兵尚书王听，都是前辈高才，与孝琬年
龄资历差得极远，晚年相遇，成为忘年之交。封
孝琬棺柩返乡，二老哭送于郊外，悲惨凄痛，路
人感泣。
    孝琬的弟弟孝琰，字士光。少年时就留心修
饰，一表风仪。年十六岁，被举荐为州主簿，入
仕任秘书郎。天保元年任太子舍人，出入束宫，
很有名气。为守母丧而解任。后拜任晋州法曹参
军。不久召回，又拜任太子舍人。干明初年任中
书舍人。皇建初年任司空掾、秘书丞、散骑常
侍，聘使于陈，已经上路，朝廷遥授其为中书侍
郎。返京，因事获罪被除名。天统三年，拜任并
省吏部郎中、南阳王友，赴晋阳掌机密。
    和士开之母死了，攀附之徒全去哭丧。邺都
富商丁邹、严兴等都以义子名分去守孝。有一个
士人，竟也在其间。孝琰进去吊丧，出来后对众
人说：“严兴的南边，丁邹的北面，有一名朝士，
在那儿扯着嗓子号哭，倒像挺哀痛似的。”闻者
满街哄传。和士开知而大怒。其后逢黄门郎李怀
奏报南阳王元绰专权纵恶，士开乘机进谗说：
“孝琰跟随元绰外出时，乘骑元绰的备用马，擅
自离开大队，到别处去玩乐戏耍。”当时孝琰的
女儿是范阳王的王妃，为礼仪上的事正入宫请假
告辞，皇帝当即令抽马鞭百余下，放出后，又派
高阿那肱重责五十下，几乎打死。孝琰回京后，
在集书省上下，从此冷落废置。和士开死后，任
通直散骑常侍。后舆北周通好，赵彦深奏请以他
为副使聘周。祖埏辅政时，又奏请让他进入文林
馆参加撰《御览》。封孝琰文笔并不高明，但平
素以风流自立，善于谈笑恶作剧，有一种娴雅的
仪表，容止进退让人羡慕。曾对祖挺说：“您是
衣冠宰相，和那些人不同。”近臣听了，十分痛
恨。
    不久以本官兼任尚书左丞，他所弹劾的人，
多承奉皇上意旨。当时有位名叫昙献的道人受到
皇太后的赏识，赐予太多，车服越轨，又求任沙
门统，后主心中不愿，但太后要求委任他，也就
这么办了，可后主心中很不快。因有别的僧尼为
别的事情争讼，牵涉到昙献名下，皇上便下令有
关方面严加审问。孝琰就判其收纳货贿处以极
刑。进而抄没其家，大获珍异，全数充公上交国
库。因此正式任命为左丞，并令其继续负责门下
省的事。封孝琰性格简傲，与时俗不合辙。皇帝
给他的恩遇一天天多起来，他也就一天天高傲轻
慢起来，举动舒缓作势，毫无通融灵活的余地。
有识之人都鄙视他。与崔季舒等人一起因严肃进
谏而死，时年五十一岁。其子开府行参军君确、
君静二人徙北边，小儿子君严、君赞下蚕室受宫
刑。南安之败，君确等二人都牵连而死。
    史臣曰：高干、封隆之二公，没有一人有尺
土的资本，他们自己振臂一呼而崛起于河朔，将
以勤王的义举，来洗雪庄帝的耻辱，真是英壮之
举啊!既已占据州城为一方头领，又主动听命于
明主，成就让贤之美德，区别于当年韩馥的不得
已而慑服于袁绍之威。然而高干力不称于雄霸，
才不足以命世，因而也衹能奉迎高王，以求己志
的发挥。高祖凭藉他们的力量，也就成就了霸
业。再加上高昂的特殊胆力，气冠群雄，韩陵鏖
战，风飞电击。这么看来，高齐的创业元勋，实
在出于高干家一门。衹因为他不是颖川一般原从
的故旧，也不是丰、沛一般故乡的功臣，腹心的
信任不可能给予高昂、高干。把高干为之谋议的
表疏暴露出来，藉皇帝之手诛杀勋臣，千古枉
滥，莫过于此!封子绘的才干，可称不负期待。
封门功德，实在值得赞美。
    赞日：伟烈的文昭，雄图合乎时世的要求；
光荣的忠武，英姿卓立于人才辈出的时代。而门
下角斗的残酷阴险，让英才也会进退失据!董回
之滨，忠实履行义理的反而丧身。挝公矫然特
立，共济时艰，一代代相承，晖光El新。
传第十四
)密(族人)愍(族叔)景遗
询祖(族人)勇  李义深
    李元忠，是赵郡柏人人。曾祖父李灵，任
魏定州刺史、钜鹿公。祖父李恢，任镇西将军。
父亲李显甫，任安州刺史。元忠年轻时便砥砺节
操，居丧时以孝闻名。承袭平棘子爵位。魏清
河王元惮为司空，皋荐元忠任士曹参军；升任
太尉，又启用为长流参军。元恽后任太傅，接着
被诏任营构明堂大都督，又引荐元忠任主簿。元
忠略通史书及阴阳数术，会演奏鼓筝，兼爱射
弹，有巧思。遇母亲丧事，离任。不久，相州刺
史、安乐王元鉴请元忠出任府司马，元忠因为
母守丧，坚决推辞不肯去。
    当初元忠因母亲年老多病，便专心研究医
药，研习多年，于是精通医术。生性仁慈忠恕，
见到病人，不问身份贵贱，都为他们治疗。元忠
家境一向富有殷实，他的家人在乡里，多有放贷
而求利的，元忠每每焚烧契约免去借贷人的责
任。乡里人非常敬重他。魏孝明帝时，盗贼蜂
起，清河有五百人戍守西方边境，返还时途经南
赵郡，因道路堵塞一起投奔元忠。他们奉送的千
匹绢绸，元忠衹收下一匹，杀了五只羊给这些人
吃，派奴仆为他们做向导，元忠说：“如果遇上
贼人，就说是李元忠派来送人的。”奴仆依照吩
咐行事，贼人都放过他们而回避。
    永安初年，拜任南趟郡太守，因好饮酒而无
政续。遇洛阳朝廷失败，庄帝在被拘禁中驾崩，
元忠弃官还家，暗中圆谋起义。适逢高祖率众自
东出兵。便前往奉迎。元忠乘坐着没有帷盖的
车，车上装着素筝浊酒去见高祖，因而进献纵横
策略，一片诚心，深受高祖嘉许，策略也被采
纳。当时刺史尔朱羽生占据州府阻挡来兵，元忠
先在西山聚众，然后仍与大军会合，擒获并斩杀
了羽生。随即高祖命令元忠代理殷州事。中兴初
年，拜任中军将军、卫尉卿。二年，改任太常
卿、殷州大中正。后因堂兄李瑾年长，把中正一
职让给了他。不久又加任征南将军。武帝将要纳
娶皇后，即高祖的长女，诏令元忠与尚书令元罗
到晋阳送聘礼。高祖每每在宴席上论叙旧事，因
而抚掌大笑着说：“这个人逼我起兵。”赐白马一
匹。元忠对高祖开玩笑道：“如果您不与侍中一
起，当会另寻树立义旗之处。”高祖答道：“树立
义旗之处不担心没有，衹恐如此老翁不可遇到罢
了。”元忠说：“衹因为这老翁难得遇见，所以我
不离去。”说完捋着高祖的胡须大笑。高祖也知
道其中雅意，对元忠深为赞赏重视。后来高祖奉
送皇后，仍在晋泽打猎，元忠因马倒受伤，当时
气绝，很久才苏醒。高祖亲自抚慰照看。同年被
封为晋阳县伯，食邑五百户。后来因隐晦地批评
朝政而丢失了官职。当时朝廷有异心，起义的人
多被猜忌。斛斯椿等人因元忠淡泊名利，又不把
世间事放在心上，故未把他置于嫌疑嫉恨之列。
不久兼任中书令。
    天平初年，又任太常。后被加封为骠骑将
军。天平四年，拜任使持节、光州刺史。当时光
州境内遇灾荒，百姓面皆菜色，元忠上表请求朝
廷允许赈贷灾民，等到秋天再征收租税。朝廷准
奏，批准动用万石粮食。元忠认为给百姓发放万
石粮食，算起来一家不过升斗之粮而已，徒有虚
名，不能救灾，于是发放了十五万石粮食赈济百
姓。完事后才上表陈奏，朝廷嘉许元忠的作法而
未加责罚。兴和末年，拜任侍中。
    元忠虽然身居要职，却一直不把物质利益放
在心上，祇以音乐饮酒自娱，大抵常常喝醉。家
事无论大小，全不关心。花园庭院内，种满果树
药材，亲朋前来拜访，必留连忘返宴饮观赏。元
忠经常挟弹携壶，遨游乡里，遇友同饮，怡然自
得。常对执事说：“我已渐入迟暮之年，志向能
力都衰退了，愧为名官太久了，妨碍贤才进升。
倘若朝廷开恩，即使不放弃我，我也乞求赋闲回
家，以养余年。”武定元年，拜任束徐州刺史，
元忠坚决推辞未到任。乃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
司。曾经给世宗进贡蒲桃一盘。世宗用一百匹绢
作为回报，给元忠写信道：“仪同您位尊仅次于
宰相，德操正直清廉，外放任官入朝侍君，身负
重担。而家中仍无余粮，室若悬磬，这难道不是
轻财重义，奉公守法爱惜自己节操的缘故吗。我
对您久已赞赏推崇，咏叹不已，总想夸奖赏赐
您，有心意而无缘由。忽然愧收您送的蒲桃，我
非常喜爱地佩带在身。我姑且用百匹绸绢，以酬
谢清德。”元忠就是如此被人敬重。孙腾、司马
子如曾一起去看望元忠，见他坐在树下，围裹着
棉被面对着酒壶，庭院荒芜屋室空旷。元忠对二
人说：“没想到今天你们光临寒舍。”因而叫妻子
出来相见，妻子身着不曳地的短衣。二人相顾叹
息着离去，随后送来许多粮食丝绢衣服，元忠接
受了又都散发出去。三年，又以本官兼任卫尉
卿。当年于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岁。皇帝下诏赠
绢布五百匹，赠使持节、督定冀殷幽四州诸军
事、大将军、司徒、定州刺史，谧号为敬惠。当
初元忠将要做官时，梦见自己手持火炬进入父亲
的墓穴，半夜惊起，非常厌恶这个梦。天一亮元
忠就把梦告诉了老师，老师占卜说：“大吉，这
梦是说你要光照先人，最终会富贵发达啊。”儿
子李搔继承禄位。
  李搔，字德况，年少时就很聪敏，有才艺，
对音乐诗文六博围棋之类，非常精通了解。曾经
采集多种声乐，另行制造了一种乐器，名叫八
弦，当时的人称他有思理。应诏离家出任司徒行
参军。几次升任河内太守，百姓安于他的治理。
后入朝任尚书仪曹郎。天保八年去世。
  元盅的族弟奎蜜，字益邕，是芒基人。祖父
]魄，在魏任塞亚太守，追赠幽丛刺史。父亲奎
焕，任治书侍御史、河内太守，追赠青州刺史。
李密年轻时就有节操，跟随氽朱兆杀死叛逆，于
是暗中交结豪强大族，与渤海高昂议定报复之
计。跟随高祖出山东，李密率兵起义，遥任并州
刺史，封容城县侯，食邑四百户。尔朱兆至广
阿，高祖命令李密招募殷、定二州兵士五千人镇
守黄沙、井陉两条道路。及至氽朱兆在韩陵兵败
退还晋阳，李密随军平灭了尔朱兆。高祖便使薛
脩义代理并州事务，任命李密为建州刺史。又拜
任襄州刺史，在州十余年，深得安定边防之术，
威信远传于外境。高祖多次亲自写信慰劳，并赏
赐骏马。侯景叛乱，引诱李密为其做事，授予李
密官爵。侯景被打败，李密回归朝廷，朝廷认为
李密跟从侯景并非出自本意，因此未问罪。天保
初年，李密因旧功拜任散骑常侍，复本爵县侯，
去世。追赠殿中尚书、济州刺史。李密生性正
直，行为检点。因为母亲患病多年，找名医治
疗，不愈。于是李密潜心研习医理方剂，通晓针
灸医药，母亲的病被他治愈。当时世人都叹服他
对医学的了解，因此他也以医术知名。
    缺魏末代理护军司马、武邑太守。天保初
年，任司空长史。大宁、武平中，任清河、广平
二郡守，银青光禄大夫。齐朝灭亡后去世。儿子
道邀，亘逐年间，任侍御史。道谜的弟弟道贞，
任南青州司马，被逆贼邢呆杀害。追赠北徐州刺
史。
    元忠的同宗人李愍，字魔怜，体形外貌魁伟
出众，在当时称奇。年轻有大志，四十岁了，仍
不在州郡做官，衹招来一些侠客，作为门徒伴
侣。孝昌末年，天下兵起，李愍隐居于林虑山，
静观等侯时局的变化。贼军主帅鲜于脩礼、毛普
贤作乱，皇帝下诏派遣大都督长孙稚讨贼。长孙
整平时就听说过李愍的大名，召他任帐内统军。
朝廷的军队到达呼沱，贼军前来迎战，长孙稚被
贼军打败。李愍于是归家。安乐王元鉴任北道
大行台，到邺城时，因贼军强盛，未能前进。元
鉴派遣使者征召李愍，下表任李愍为武骑常侍、
假节、别将，镇守邺城东郭。葛荣围攻信都，余
党向南包抄，阳平以北，都被贼军占有。元鉴命
令李愍做先锋，单独讨伐贼军。斩获敌人颇多。
及至元鉴阴谋叛逆，李愍便谎称患暴病中风，元
鉴相信了，因此李愍得以免祸。不久，大都督源
子邕屯兵安阳，大都督裴衍屯兵邺城，向西征讨
元鉴。李愍抛弃家小投奔子邕，仍被征召赶赴洛
地，拜任奉车都尉，持节镇守汁河，别将。汁河
在邺城的西北，重山之中，在并、相二州交界
处。因葛荣向南进逼，所以用李愍镇守此处。葛
荣派遣他的叔父乐陵王葛茛率领一万精锐骑兵
攻击李愍，李愍据险抗战，葛苌前进不得。氽朱
荣到了东关，李愍便前去见他。尔朱荣打算分散
贼军的势力，派遣李愍另走一条道路奔向襄国，
袭击贼军中广州刺史田怙的部队。李愍还未到襄
国时，已擒获葛荣。随即下表任李愍为建忠将
军；划分出广平的易阳、襄国，南赵郡的中丘三
县为易阳郡，让李愍作太守；赏赐爵位襄国侯。
    永安末年，李愍暂时任平北将军、持节、当
郡大都督，升任乐平太守。未到郡府，洛京倾
覆，李愍率领部下向西保卫石门山，暗中与幽州
刺史刘灵助及高昂兄弟、安州刺史卢曹等人共同
商定起义之事。灵助战败，李愍于是退入石门
山。直担树立义旗，写信征召奎壁，奎鳖接信带
领数千人赶赴高祖处，高祖亲自迎接他。拜任使
持节、征南将军、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
兼尚书西南道行台、州都督。高祖命令李愍率领
手下人马向西回到旧镇，高祖亲自为他送行。李
壁来到家乡，占据马鞍山，依靠险要地势修筑保
垒，征集粮食兵马，大造声势。尔朱兆出井陉，
高祖在广阿击败氽朱兆。李愍统领部下，在故城
屯兵以防御氽朱兆。相州已平定，高祖命令李愍
回邺城，拜任西南道行台都官尚书，仍屯兵故
城。氽朱兆等将至，高祖征召李愍参予邺城的守
卫。
    左旦初年，拜任太府卿。后外放任南塑咖刺
史、当州大都督。这个州自孝昌以来，旧路断
绝，前后各任刺史都从小道走才得以到达州府。
奎监带领部下数千人，径直取道整瓠，从比阳复
走旧道，边作战边前进三百多里，所过之处，马
上设立邮亭，蛮左大为敬服。梁派遣南司州刺史
任思祖、随郡太守桓和等率领骑兵步兵共三万，
并征发边蛮，围逼下湲戍。李愍亲自讨伐攻击，
打败了他们。诏书加封李愍为车骑将军。李愍在
州内开山修渠，灌溉稻田一千余顷，官方百姓全
都受益。改任束荆州，仍任骠骑将军、束荆州刺
史、当州大都督，加任散骑常侍。天平二年，去
世。追赠使持节、定殷二州军事、仪同、定州
刺史。
    元忠的族叔景遭，年轻时雄壮威武，有胆量
力气，喜好交结亡命之徒，同作劫盗，乡里人常
把他当成祸害。永安末年，景遣的哥哥南钜鹿太
守无为因脏罪被御史纠察弹劾，囚禁于州狱。景
遣率领身边十余骑人马，谎称是台使，直接进入
州城，劫出无为。州军追赶讨伐，竟不能制服他
们。由此景遣以侠义闻名。到高祖在信都举起义
旗时，景遣投奔军门。高祖平素就听说过景遣的
名字，对他非常好。命令他舆元忠在西山起兵。
仍舆大军会合，擒拿刺史氽朱羽生。景遣因功被
授任龙骧将军，昌平县公，食邑八百户。尔朱兆
前来讨伐，景遣又奋勇作战有功，拜任使持节、
大都督、左将军。太昌初年，进封爵位为昌平郡
公，食邑增加三百户，加封车骑将军。天平初
年，出任颖州刺史。不久，被前颖川太守元洪威
偷袭杀害。赠侍中、殷沧二州军事、大将军、
开府、殷州刺史。儿子伽林承袭爵位。
    卢文伟，字休族，是范阳涿人。家族为北
州最大的豪门世族。父亲卢敞，出继给伯父卢
假。文伟少时丧父，有志气，阅读了不少经史着
作，笃爱交游，年轻时便被乡里人所敬重。州府
举荐他任主簿。三十八岁，才被推举为秀才。任
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说服刺史裴俊按旧迹修复
督亢陂，灌溉农田一万余顷，百姓从中受益，修
复工程大多委托给文伟办理。文伟既善于经营管
理，又发展自家产业，家中平素清贫节俭，因此
致富。
    耋旦年间，朝廷下诏兼任尚书郎中，当时行
台2荡奏请留下塞健任行台郎中。及至北方将
乱，塞伟在艺垒幽屯积稻谷，在遇上灾荒时，广
为赈济，乡里人心归附。不久文伟被杜洛周俘
虏。w幽兵败，又到姜茔处，姜茔兵败，塞伟归
家。当时垄擅占据翅垣，塞伟率领乡人屯守茧
盐，舆整擅对抗。便让塞伟代理趸垦睦邓事务。防
守了两年，塞伟与士兵同劳共苦，分散自己的家
财，拯救贫困者，人们无不感激欢悦。氽朱荣派
遣大将±锂讨伐整撞，打败了他，塞伟因功被封
为去旦墨蛆，食邑二百户，拜任茎阳太守。侯深
于是留下镇守茎盐。到叁塞茔被诛时，塞伟知道
{逊难以信任，于是诱骗他外出狩猎，闭门拒绝
他入城。±逊失去了根据地，便奔赴中山。
    庄壶驾崩，塞伟与幽业刺史刘玺地共同商议
起义。灵助攻克瀛州，留下文伟主事，自己率兵
赶赴室丛，被叁苤茔的大将±锂打败。塞伟放弃
遵jDl，跑回本郡，仍舆直蓖邕兄弟互相支援。到
产担至锤6时，塞伟派儿子巡笪奉送书信陈述诚
意，直担高兴地接纳了。史璺初年，拜任安束将
军、窒业刺史。当时圭jul未归附，仍做主帅，代
理幽jol事务，加封镇军、代理刺史扶正。当时安
蛆刺史卢直也曾跟从玺地起兵，玺型兵败，因而
占据堂业向氽朱兆投降，叁苤韭便让他仍做刺
史，占据城池久攻不下。文伟不能人州，就以郡
府作为州府。塞旦初年，升任室jol刺史，屡经加
封任散骑常侍。天平末年，高祖让文伟代理束雍
塑事务，后改任代理青州事务。
    塞伟生性轻视财富，喜爱宾客，善于抚慰待
人，好行小惠，因此无论在哪儿都很有人缘，虽
然也收受赋纳，但官吏百姓不觉得很苦。经营资
产，常像不足，资财积聚，迎合宠贵侍候要人。
宴请赠送不断。兴趣三年在州中去世，享年六十
岁。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殷三州军事、
司徒、尚书左仆射、室州刺史，谧号为孝威。
儿子苤道，性格温良，精通文学。州府举荐
他任主簿。李崇北征，以恭道为开府墨曹参军。
自从文伟据守范阳，屡遭贼寇进犯，恭道经常帮
助父亲防守。七兵尚书郭秀平素与恭道交情深
厚，到主事时，常称赞推荐恭道，高祖也听到过
他的名字。天平初年，特拜任龙骧将军、范阳太
守。在郡中有德行美名。在文伟之前去世。赠使
持节、都督幽平二州军事、幽州刺史、度支尚
书，谧号为定。
    儿子询祖，承袭祖父的爵位大夏男。懂术
学，文章华美，是后生中的俊杰。被推举为秀才
进入京都。李祖勋曾经宴请文士，显祖派小黄门
敕问祖勋的母亲说：“茹茹族已被攻破，为什么
你们不上奏贺表?”使者伫立一旁等待着。各位
宾客都作表，询祖片刻便作成。后来朝廷任用升
迁官吏，当Et催促朝拜。询祖站在束止车门外，
为二十多人作表，文章不加修改，文辞条理顺畅
可观。
    询祖当初承袭爵位被封为大夏男时，有位德
高望重的官吏对他说：“大夏初成。”询祖应声回
答道：“并且得到燕雀的祝贺。”天保末年，因职
务关系外放任筑长城子使。自认为怀才不遇，心
中郁闷不乐，于是弄破衣服将容貌打扮得像服苦
役的人一样去见杨情。杨情说：“故交老友都有
所约束，衹有大夏未加处分。”询祖厉声说：“是
谁的错!”马上回到住所，作《筑长城赋》，其中
大略是说：“做板则用紫柏树，做杵则用木瓜树，
为什么这些木材可以物尽其用?青草则分披繁
茂，生长在山岗上郁郁葱葱，如果十步之内便有
一种芳草，我也何必拒绝长在荆棘中。”邢邵曾
经开玩笑说：“你如此年轻便才学富盛，长成少
年而没长上牙，恐怕你不会长寿。”询祖回答说：
“我刚听这话，实在是心怀恐惧，可看见丈人您
鬓角上长了苍苍白发，聊以自我安慰。”邢邵非
常看重询祖的聪明多智。询祖有VI才善辩论，喜
好品评褒贬人物，曾经对人说：“昨天我在东方
天不亮时，经过和氏门外，已经看见二陆两源，
与繁密直立的槐树柳树并列。”大概是说彦师、
{递与塞塞、旦汇。辽困盛赞卢墨道，认为越区
不如他。询祖说：  “看见不能高飞的借其羽毛，
知道有冲天之势的剪其翅膀。”谤毁每日都有，
议论向来都是菲薄他的为人。长广太守邢子广评
论这二人说：“询祖有襦衡的规检，思道无文举
的冰棱。”后来颇为强自克制。历任太子舍人、
司徒记室，卒于任上。有文集十卷，都有隐士的
情趣。曾经为趟郡王妃郑氏制作挽歌词，其中一
篇写道：“君王盛海内，伉俪尽寰中。女仪掩郑
国，嫔容映趟宫。春艳桃花水，秋度桂枝风。遂
使丛台夜，明月满床空。”
  恭道的弟弟怀道，生性轻率好酒，颇有志
向。因守卫范阳立功，出任员外散骑侍郎。文伟
派遣怀道奉送书信上呈高祖。中兴初年，怀道被
加封为平西将军、光禄大夫。元象初年，行台薛
琅上表请派怀道在平州做官，应征前往霸府。兴
和中，代理汾州长官。怀道家参预起义，高祖很
亲近他。外放任乌苏镇城都督，在任上去世。
  怀道的弟弟宗道，性格粗率，讲义气，历任
尚书郎、通直散骑常侍，后代理南营州刺史。曾
经在晋阳摆酒设宴，宾朋满坐。中书舍人马士达
见到弹箜篌的女妓说：“手很纤细白嫩。”宗道立
即将遣婢女送给士达，士达坚决推辞，宗道便命
家人准备割下婢女的手腕，士达不得已而接受
了。将要奔赴营州，在督亢陂邀集众多乡人，杀
牛聚会。有一过去的门生喝醉了，言辞之间，稍
有疏忽过失，宗道便下令将门生沉入水中。后因
残酷滥杀被除去官职。
    文伟的族人卢勇，字季礼。父亲卢璧，任魏
下邳太守。卢勇起初跟着哥哥景裕一起读书，叔
父卢同称赞他俩说：  “白头定会因文才而通达，
季礼当是凭武功而显贵，遣二人可使我们家族兴
盛。”幽州反叛者仆骨那任卢勇为本郡范阳王，
当时他十八岁。后来葛荣作乱，又任命卢勇为燕
王。
    义旗开始举起，卢文伟征召卢勇，卢勇未响
应。氽朱氏被消灭后，卢勇才赶赴晋阳。高祖任
用卢勇为丞相主簿。正逢山西遇霜灾歉收，将山
束的租粮运往山西，下令车子要装满，违者治
罪，命令卢勇掌管这件事。琅邪公主送去一千多
辆未装满的粮车，卢勇依法制裁并弹劾公主。公
主在高祖面前控告卢勇，而卢勇却守法不屈。高
祖对郭秀说：“卢勇有懔然不可侵犯之色，真是
一位公正直率的人，应当把大事交给他作，岂衹
是纳租这样的事。”升任卢勇为汝北太守，代理
陕州事务，改任代理洛州事务。
    元象元年，官军围攻广州，几十天都未攻
破。行台侯景听说西魏的救兵将至。召集各位将
领商议对策。卢勇分析了形势，于是率领百名骑
兵，各拉一匹马。行至大隗山，得知西魏大将李
景和率领军队将至。卢勇在树上插了许多幡旗，
将骑兵分为十队，吹响号角奋勇直前，擒获西魏
仪同程华，斩杀了仪同王征蛮，驱赶着三百匹
马，连夜回营。广州守将骆超献城投降，高祖命
令卢勇代理广州事务。
    卢勇因功被授任仪同三司、阳州刺史，镇守
宜阳。叛民韩木兰、陈忻等经常为患边境，卢勇
将他们打得大败。卢勇请求入朝，高祖赐给卢勇
书信说：“我把阳州交给你，衹为高枕无忧，没
有西南地区的担心了。你衹应依照朝廷的委任做
事，停止上表请还。你的妻儿于所在州中都被封
任，应当使漠家男儿没人能超过你。”武定二年
卢勇去世，年方三十二岁。卢勇有五百匹马，修
造兵器六车，遣嘱中说把这些车马都献给朝廷。
朝廷除赠各色杂帛之外，另赐布绢四千匹。赠司
空、冀州刺史，谧号为武贞侯。
    李义深，是趟郡高邑人。祖父李真，是魏
代中书侍郎。父亲绍宗，任殷州别驾。义深博学
阅读了许多经史典籍，有治世之才。出仕首任济
州征东府功曹参军，几次加授至龙骧将军。义旗
初举，在信都归附高祖，被任命为大行台郎中。
中兴初年，任平南将军、鸿胪少卿。义深见氽朱
兆兵力强盛，便背叛高祖投奔氽朱兆。氽朱兆被
荡平，高祖宽恕了义深的罪过，让他做大丞相府
记室参军。多次升任左光禄大夫、相府司马，在
任上很称职。改任并州长史。当时刺史可朱浑道
元不亲自处理具体事务，民事多交给义深办理，
义深办得又好又快。后又任大丞相司马。武定年
间，拜任齐州刺史，喜好财利，收受了不少财
物。天保初年，代理郑州刺史，改任代理梁州事
务，不久拜任散骑常侍，为阳夏太守。段业状告
义深在州中聚敛财富，义深被软禁，送到梁州追
究处理，未结案。三年后，得病死于软禁之所，
时年五十七岁。
    儿子驹騌，有辩才，曾任尚书郎、邺县令。
亘迎初年，兼任通直散骑常侍时出访肿，被迷人
称赏。后任寿阳道行台左丞，与王琳等人同时陷
落。周末逃回。开皇初年，任永安太守。在任绛
州长史时去世。
    儿子正藻，聪敏而有才干。武平末年，任仪
同开府行参军、判集书省事。因父亲驹騌陷没在
速，正莲便称病辞职，因忧伤思虑遇度而消瘦，
居住饮食好像处于丧礼之期，人们都称赞他。隋
朝开皇年间，历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垫屋县令。
在任宜州长史时去世。
    驹騌的弟弟文师，曾任中书舍人、齐郡太
守。
    羞迳兄弟七人，多有学问志向。第二弟同轨
以儒学知名。第六弟稚廉另有传记。
  盏遝有一族弟名叫控盛。曾祖父奎型，是墓
中书侍郎。控盛从小就有风度气派，继承家业，
粗通礼学义训。又喜好音乐，撰写《乐书》，近
百卷。馥武末年，任尚书左丞。玉堡初年，去
世。赠值业刺史。
    史臣日：元忠原本出身寒素，闻习教义，有
讲人伦的美誉，未被作为纵横家赞许。时值庄帝
驾崩，群胡作乱，有志向有能力的人都希望为王
师效命。待到高祖束进，事遂心愿，一遇雄姿。
便披肝沥胆，以石投水，岂能徒劳无益?既已享
受功名，最终知足止步，进退之道，由此可观。
塞伟德高望重，早有志向，危难之际，终遇英雄
之主，虽未达到理想的高位，但也是朝廷重臣之
一。趔旦词情艳发，早著名声，自负有才华地
位，肆意骄矜，京华人士，没有不怕他的舌头
的。还未闻达，便英年夭折早逝，如果能长寿的
话，境遇顺利会不可限量。
  赞日：置墨、太夏，文质彬彬。履行仁义，
感动风云。卢塞伟以经商为羁绊，奎五盅以喧嚣
为祸患。操守始终如一，清浊分明。盏盗参赞，
有不及忠良臣子之处。
专第十五
崔忮(子)瞻
    魏兰根，是钜鹿下曲阳人。父亲伯成，是魏
代泰山太守。兰根身长八尺，仪表外貌奇伟，
博览群书，诵读《左传》、《周易》，机警而有见
识与悟性。从家中征召出来授任北海王国侍郎，
历任定州长流参军。为母亲守丧，其间有孝子的
称誉。准备把母亲埋葬在常山郡境内，那裹先前
已有董卓祠，祠旁有柏树。兰根认为董卓是凶恶
无道的叛逆，不应留有祠庙至今，于是砍伐了柏
树做棺材。有人劝他不要伐树，但兰根将所有的
柏树都砍光了，全无疑惧。为父亲守丧时，兰根
在墓地旁搭起草屋居住，自己担土堆坟，忧伤欲
绝。后任司空、司徒二府记室参军，改任夏州平
北府长史，被朝廷召入任司徒掾，后出朝任本郡
太守，都居官称职，表现出才干。
    正光末年，尚书令李崇为本郡都督，率兵讨
伐茹茹，以兰根为长史。兰根因而劝说李崇道：
“缘边各镇，很早就处于朝廷控制之下。过去刚
设置时，地广人稀，或是征派去中原强宗子弟，
或是派去国家重臣，委以守卫重任。中年以来，
有司名不副实，号称府户，役使百姓却如同驱使
奴仆，官与官联姻，以致失去了清高之士。然而
本宗旧类，各各荣耀颢贵，彼此攀比，理当愤
怨。改弦更张，现在是时候了，使边境安宁，是
最重要的大事。应当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
府户，一律免作平民，按次序做官，一切照旧，
文武兼用，恩威并施。这个计策如能实行，国家
几乎就没有北方的忧虑了。”李崇将兰根的计策
上奏朝廷，事情搁置下来，没有答覆。军队返
回，兰根被授任为冠军将军，改任司徒右长史，
假节，兼摄豫州事务。
    孝昌初年，改任岐州刺史。跟随行台萧宝寅
征讨攻破了宛Ji!，俘虏当地人为奴婢，萧宝宝将
十名美女赏给兰根。兰根推辞说：“此县与强虏
交界，皇威未至，无所适从，所以背叛了朝廷。
如今应当给受寒者衣服穿，给挨饿者食物吃，怎
么能让他们充当奴仆呢?”于是将美女都归还给
她们的父兄。兰根所辖境内麦子多长有五穗，而
邻州却田鼠为灾，却犬牙交错不入岐境。适逢秦
陇反叛，萧实寅在泾州战败，高平虏贼进逼岐
州，岐州城民胁迫并囚禁兰根投降贼人。实寅至
雍州，收集散失兵将，军威复振，城民又斩杀了
贼刺史侯莫陈仲和，推举兰根复任。朝廷因兰根
深得西土民心，加授他为持节、假平西将军、都
督泾岐束秦南岐四州军事，兼任四州行台尚书。
不久入拜光禄大夫。
    孝昌末年，河北流亡之人南渡，朝廷以兰根
兼任尚书，出使齐、济、二兖四州安抚，并置郡
县。河间邢呆在青、光间造反，邢呆，是兰根的
外甥。朝廷复韶兰根带命前往安慰问候，邢呆不
听劝阻，于是兰根随同元天穆去讨伐邢呆。返回
后，授任太府卿，推辞而未接受。改任安束将
军、中书令。
    庄帝准备诛杀尔朱荣，兰根听说了这一计
划，于是密告给氽朱世隆。尔朱荣死后，兰根害
怕庄帝知道逭件事，忧虑恐惧不知去哪裹才好。
当时应诏王道习受庄帝宠信，兰根于是托付他，
求得在外立功。道习为此启奏庄帝，于是任命兰
根为河北行台在定州率领招募的乡人，防御井
陉。当时氽朱荣的大将侯深自范阳直奔中山，兰
根舆他交战，大败，跑去依附渤海高干。适值
高干兄弟起义，因此兰根也在其中。高祖至，因
兰根平素就有名望，所以对他礼遇有加。中兴初
年，加封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
    高祖将入洛阳，派遣兰根先至京师。当时废
立尚未决定，命令兰根观察魏前废帝。废帝神采
高明，兰根担心Et后难以揣测，于是与高干兄弟
及黄门崔撞同心在产担面前坚决请求，说庆童本
是胡贼推立的，如今若仍立为帝，于理不符。直
担不得已，遂立亘堕。庐童素有德行功业，而被
堕担等人诋毁，深为当时舆论非议。
    太昌初年，任仪同三司，不久加授开府，封
钜鹿县侯，食邑七百户。启奏朝廷，请求授予哥
哥的儿子同达。兰根既因参与起义立功，官居相
位，至此时又被奖励治理岐州的功勋，封永兴县
侯，食邑一千户。高干之死，使兰根畏惧，离家
出走，到寺庙躲避。武帝大加谴责，兰根忧虑恐
怖，于是作书称病辞去仆射官职。天平初年，因
病势沉重上表请求还乡。魏帝派舍人石长宣到家
中慰劳问候，仍以对开府仪同的礼节对待兰根，
门前设置行马，此后兰根回归本乡。天平二年去
世，时年六十一岁。被赠封冀定殷三州军事、
定州刺史、司徒公、侍中，谧号为文宣。兰根虽
因功名而自立，然而善于附会，进退之际，多以
谋略权术为先，因此不被公正的评论所赞许。
    兰根的长子相如，任秘书郎中。因树立义旗
有功，不久加授为将军。承袭父亲爵位，升任安
东将军、殷州别驾，后被朝廷召入任侍御史。武
定三年去世。次子敬仲。肃帝时，佐命功臣配
享，而没有兰根的份儿。敬仲上表申诉，皇帝因
韶令既已发出，难以追回更改，便提拔敬仲为祠
部郎中。在作章武太守时去世。
    兰根的族弟明朗，涉猎许多经史，粗有文学
才能。屡经升迁任大司马府法曹参军，兼尚书金
部郎中。元颢进入洛阳，明朗为南道行台郎中，
被元颢捉住。后来摆脱元颢逃了回来，任龙骧将
军、中散大夫，被赐予钜鹿侯爵位。永安末年，
蓝根任迥北行台，引荐明朗为左丞。到了兰根在
中山打败仗时，一同归顺高祖。中兴初年，被拜
授为抚军将军，出京任安德太守。后改任卫将
军、右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武定初年，任显
祖谘议参军。出京任平阳太守，被御史弹劾，因
而被限制行动自由。遇病去世。
    明朗的堂弟魏恺，年轻时耿直有才智而又机
智善辩。魏代末年，被征用为开府行参军，稍后
升任为尚书郎、齐州长史。天保年间，出使陈朝
任副使。改任青州长史，坚决推辞不到任。杨情
告诉了显祖。显祖大怒，对杨情说：“这个男子
是什么东西，我给他官做，他竟不肯就任!明日
把他叫来，我自己对他说。”当时显祖已失德，
朝廷上下都惧怕他，而魏恺却神色坦然。显祖严
辞斥责魏恺，然后说：“死与长史哪样好，任你
选一样。”魏恺回答说：  “能杀死臣子的是陛下
您，不接受长史一职的是愚臣我，谨听凭您的韶
命。”显祖对杨情说：“何必担心无人做官，非用
这个人干什么，放他回家，永不采用。”魏恺因
此沉沦荒废多年。后来在路上遇见杨情，私下坦
言心迹。杨情回答说：“发韶书授官职，全凭圣
旨，不是主管选官之吏所能知道的，你何不烦劳
一下去谒见圣上诉说一番。”魏恺应声说：“虽然
雨白天降，但终待高山兴起风云。您岂能说不知
道?”杨情欣然说道：“你的话极为简要，更不须
多说了。”数13后，魏恺被任命为霍州刺史。在
任上治理有方，被边民爱戴敬服。大宁年间，在
胶州刺史任上去世。
    魏恺的侄子彦卿，是魏代大司农季景的儿
子。武平年间，兼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陈朝任副
使。
    童翅的弟弟魏遁，有学识，词藻丰富。亘壁
初年，任殿中御史，升任中书舍人，待诏塞丛
鑪。厦伐题皇年间，任太子舍人、著作郎。撰著
《后魏书》九十二卷，深得史体，受到时人称赞。
    崔饺，字长孺，是清河东武城人。父亲崔
休，是魏代七兵尚书，被赠封为仆射。崔俊外貌
伟岸英俊，言谈举止优雅，年轻时便有名望，在
当时很受器重。起初任魏世宗挽郎，出仕任太学
博士。永安年间，因事免官回归乡里。高祖在信
都起义，崔棱前往归附。高祖见到他，非常高
兴，让他作证议参军。不久任给事黄门侍郎，升
任将军、右光禄大夫。
    高祖进入洛阳，议定废立之事。太仆綦俊盛
赞普泰主贤明，可以作社稷之主。崔忮说：  “如
果他圣明，自可等待我高王，徐登九五尊位。他
既是逆胡所拥立的人，怎么能够还作天子。倘若
依从綦俊之言，王师以什么名义起义?”因此中
兴、普泰都被废，改立平阳王为帝。崔愤因参加
起义有功，被封为武城县公，食邑一千四百户，
升任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兼任黄门郎。
    崔棱位居黄门侍郎，自恃参预了起义，颇自
骄纵。不久便因贪污被御史纠举弹劾，所以逃回
乡里，遇到赦免才出来。高祖因崔愤当初参加了
起义，恢复了他黄门官职。天平初年，崔悛为侍
读，监典书。不久任徐州刺史，配给广宗军队三
百人、清河军队一千人。崔愤生性狂放傲慢，他
的宠妾冯氏，凭藉他的威势权力，恣意巧取豪
夺，教化政治不得确立。当初崔棱为常侍，寻求
写起居注的人选。有人说：  “魏收可以。”崔饺
说：“魏收是个轻薄之徒。”改而引荐祖鸿勋做逭
件事。崔棱既已位居要职，又以卢元明代替魏收
为中书郎，因此魏收对崔悛衔恨在心。魏收出访
梁朝，经过徐州，崔愤准备了刺史仪仗队送他，
派人告诉魏收说：“不要因仪仗卫队如此多而见
怪，造全凭研习古事之力。”魏收回答说：“告诉
崔徐州，不过是起义那点功劳，哪裹有什么研习
古事!”崔饺自以为门阀素来高贵，因此对魏收
的话特别感到忿忿不平。魏收因与崔伎有宿怨，
所以用话挫伤他。免去州职，任七兵尚书、清河
邑中正。
    趟郡李浑曾宴请名流，谈诗饮酒正欢乐喧
哗，崔棱后到，在座的再无一人谈话。郑伯猷感
叹道：“身长八尺，面如刻画，声音如洪钟敲响，
胸中藏有千卷书，使人哪能不畏服!”
    鲎堡常因出身门第而自傲，对卢元明说：
“天下盛门，衹有我和你两家，搂崔、赵奎，又
算得了什么。”崔逞听到这话便对崔堡怀恨在心。
产担安葬后，崔篮又在私下裹说：“这个黄口小
儿能担当重任吗?”崔暹的表兄李慎将崔饺的话
告诉了崔逞。崔逞上告给世塞，世塞便拒绝崔堡
参加朝谒。：岜撞等在道左礼拜世塞。世塞发怒
道：“黄口小儿，哪值得礼拜!”于是捆锁了崔棱
赴置墨审讯，崔撞不伏罪。垄暹拉继王主作证，
王立坚持说没听到这话。崔撞被囚禁，对王立
说：“您知道我意在太丘吗?”子才出来告诉崔棱
的儿子崔盐说：“你父亲正打算与陈元康联姻。”
崔胪有女儿，于是许配给孟尘的儿子作妻子，求
五尘救父。五尘为此对世塞说：“崔筐子素很有
名望，不能因为私下裹的言语就将他杀掉。”世
塞说：“如果饶他一命，也应当将他流放得远远
的。”五尘说：  “鲎堡如若身处边疆，有可能外
叛，将英才贤能之人资助敌寇，遣不合适。”世
塞说：  “他已犯有重珪之罪，罚他作苦役可以
吗?”五尘说：“我曾经阅读《崔琰传》，追溯往
事，很遗憾魏亘生童心胸不弘大。崔撞倘若死在服
役之所，后世岂能说您没杀他?”世宗说：“那么
怎么办?”元康说：“崔棱该死，朝野上下无人不
知，您如果真能以宽济猛，破例减轻对他的处
罚，那么就会仁德显著，天下归心。”世宗于是
放了崔堡。崔撞进见世塞表示感谢，世塞仍然愤
怒地说：“我虽不堪，愧当大任，被你称作黄VI
小儿，金石可销，此言难灭!”
    互堡初年，任侍中，监起居。因在禅代之
际，参掌仪礼，另封新丰县男，食邑二百户，转
授给第九弟鲎曲。鲎堡一门婚嫁时，都穿戴华
美，吉凶仪式规范，被当时的人称赞。宴太后为
搂陆王纳崖撞的妹妹为妃子，诏命中使说：“好
好按礼法办事，不要使崔家人见笑。”新婚之夜，
题担举起酒杯祝愿道：“新妇宜男，孝顺富贵。”
崔撞上奏说：“孝顺出自臣门，富贵恩由陛下。”
    型圣五年，外任为塞銮姐刺史，又带着宠妾
Z驱前往。不久鲎堡患偏风病，而遇旦骄横放
纵，胡乱收受贿赂，被御史弹劾，遇压舆崔堡一
同被朝廷召回接受廷尉审查。不久下达了对二人
分别处理的诏命，遇压被斩于市。崔撞因病死于
狱中，时年六十一岁。
    崔忮博览群书，兼有文采，自中兴开始，直
到武帝年间，韶诰表檄多为崔馁所写。然而崔棱
的禀性豪放奢侈，贪溺于财色，各位兄弟之间，
不能尽和睦之美，对此当时的舆论予以讥讽。崔
忮平素舆魏收不和。魏收既已专门修着国史，崔
饺惟恐被魏收以恶言记述，于是取悦魏收道：
“昔有班固，今有魏子。”魏收听罢一笑却未消除
怨恨。儿子崔瞻继承爵位。
    崔瞻，字彦通，聪悟勤学，有文才，容貌英
俊举止优雅，神采端庄，不随便发言。十五岁
时，被刺史高昂召去任主簿，清河公高岳征用
崔瞻为开府西合祭酒。崔暹为中尉，启奏朝廷任
崔瞻为御史，这是因崔瞻有才气与名望的缘故，
并非出于对他的喜爱。高祖入朝，崔瞻回到晋
阳，与北海王晞同被召作陪从，都是诸公子的
宾友。随后作相府中兵参军，改任主簿。世宗驾
崩，秘未发丧，显祖任命崔瞻兼作相府司马出使
邺。魏耋静帝于人日登云龙门，崔瞻的父亲崔
棱陪同宴饮，又命崔瞻坐在孝静帝近边，也让崔
瞻作应诏诗，孝静帝问邢邵等人道：“此诗舆他
父亲作的诗相比怎么样?”众人都说：“崔饺的诗
博雅弘丽，崔瞻的诗格调清新，都可被称为诗人
之冠。”宴会结束后，众人共同感叹赞赏他们，
都说：“今天的宴会是同时为崔瞻父子举办的。”
    天保初年，崔瞻兼任并省吏部郎中。不久还
家守丧，后被起用为司徒属。杨情准备引荐崔瞻
为中书侍郎。当时卢思道在中书省当值，所以杨
惰问思道说：“我今天处理了许多事务，都没有
见到崔瞻的文字，您舆他亲近往来，理当了解
他。”墨道回答说：“崔盐文词之美，的确有值得
称赞之处，但世人都看重他的风流，所以他的才
华被埋没了。”杨情说：“此话有理。”于是上奏
朝廷任用崔瞻。事情办成了。杨情又说：“过去
裴壁在晋世为中书郎，神情高迈，常在禁门出
入，卫兵们见了他都肃然起敬。崔生的堂堂相
貌，也应当无愧于裴子。”
    皇建元年，任给事黄门侍郎。崔瞻与赵郡
奎极为莫逆之友。奎周即将东还，崔堕送去书信
说：“任性发酒疯，是我的老毛病，申斥指责我
的，你尤其厉害。你走了，我到哪儿才能听到别
人批评我的过错呢?”崔瞻患有气喘病，加上性
情迟重，虽位居二省，竞不能忍受上书陈奏之
事。加授征虏将军，任清河邑中正。肃宗登位，
皇太子要从师受业，诏命崔瞻为太子中庶子，崔
胪应征赶赴置匮。卢塞命崔盐专在束宫，调教护
理太子为其讲读，以及举止行动的礼仪，都委派
给崔盐来做。太子纳魁{塑为妃，卢塞命崔堕与
鸿胪鲎垫撰定婚礼仪式礼节。并面授旨意说：
“虽有旧的典章制度，惟恐不能尽善，你们可要
好好制定这次的仪式，以它作为后世的典范。”
    太宁元年，任卫尉少卿，不久兼任散骑常
侍，出使速塑时任主使。崔盐词韵温雅，南人非
常钦佩他，就说：“常侍在前朝通好之El，为什
么不来?”可见他是如此被看重。回来后任太常
少卿，加授冠军将军，改任尚书吏部郎中。因病
请假十余日。旧时制度，一百Et不上朝便被解
职，吏部尚书尉奋性情狭隘急躁，因崔瞻举止舒
缓，而公务极其繁重，于是派驿使奏报朝廷，崔
盐的官职因此被取代。崔瞻于是免官回乡。天统
末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就任银青光禄大夫。武
垩三年去世，时年五十四岁。赠封使持节、都督
适业军事、大理卿、刺史，谧号为文。
    崔脍性情傲慢，因有才能和门第而自傲，所
交往的都是当时有名望的人。在御史台，一直由
家中送饭，山珍海味齐备，在单间裹独自用餐，
处之自若。有一位河东人士姓裴，也是御史，探
察到崔膪用餐，便前去造访。崔瞻不与他交谈，
也不让人给他羹匙和筷子。裴御史便坐观崔瞻吃
完然后告退。第二天，裴御史自带匙筷，纵情吃
喝。崔盐此时才对箠壬蝗说：“我起初不让您吃
饭，也不同您讲话，您于是才能不拘小节。过去
型堑在塞旦，冒然地请求吃烤鹅，难道与您的作
法有什么不同吗?您肯定是位名士。”于是每日
与裴御史一起用餐。
    崔棱的弟弟仲文，有学议，曾任魏高阳太
守、清河内史。兴和年间，任丞相掾。沙苑战
败，仲文手抓马尾渡河，在波浪中忽没忽出。高
祖望见后说：“是崔掾。”立即派船去接他。过河
后，高祖慰劳仲文说：  “你为了亲人为了国君，
万死不顾，可称得上是家庭的孝子，国家的忠
臣。”加授中军将军。天保初年，授任散骑常侍、
光禄大夫。天保七年去世，时年六十岁。儿子崔
僵，武平年间，历任太子洗马、尚书郎。崔偃的
弟弟崔俨，学识广博有才气，品格情调高洁。武
垩年间，任噩玺王大司马中兵参军。参定五礼，
待诏塞林馆。隋仁寿年间，在通直散骑常侍任
上去世。叔仁，曾任魏续州刺史。儿子彦武，
有学识舆才能，作过朝歌令。隋开皇初年，任
毯业刺史。儿子崔伹，龚末兼任通直常侍，出访
梁朝时作使官。儿子崔极，武平初年任太子仆，
在任武德郡守时去世。儿子崔皇，是龚塞差太
守。儿子崔约，曾任司空祭酒。
  崔撞的族叔量凰，字銮拯，是崔堡五世袒崔
逞的玄孙。基凰好学，以医术而出名。曾任魏尚
药典御，天保年间任谯州刺史。景凤的哥哥景
蜇，曾任魏太中大夫、司徒长史。儿子崔国，字
这些，自幼好学，博览经史，掌握多种技艺，尤
其擅长相术。天保初年任尚药典御，干明年间授
任高阳郡太守、太子家令，亘丰年间被任命为假
仪同三司，在任鸿膻卿时去世。法峻于武平六年
随同御驾在晋阳，曾对中书侍郎李德林说：“今
天观看产担王以下文武官员的面相，都能尽心尽
力成就高相王的事业，我IZl不忍讲。衹有兄弟你
一个人，更应富贵，当会在他国，不在本朝，我
也来不及看见了。”他的相术就是如此精妙。
  崔撞同族兄弟之子箜胚，是盏尚书仆射崔台
的孙子。他的父亲±主，曾任谏议大夫。刍随年
轻时疏散狂放，成年后有了改变，变得谨慎敦
厚。涉猎经史，颇有文思。承袭了父亲銮陵昱的
爵位。出仕，任开府束合祭酒，．改任司空外兵参
军，升任大司马府记室参军。天平初年，改任通
直侍郎，为慰劳青州使。行至齐州界内，被土贼
崔迦叶等人俘虏，贼人打算逼迫肇师同他们共
事。肇师坚守节操不动摇，并对贼人讲明祸福，
贼人于是放了他。肇师得以巡行慰问了青部后返
回。元象年间，多次以中舍人的身份接待梁朝使
者。武定年间，又兼中正员郎，送梁使到徐州。
回来后，韶令撰写起居注。不久兼通直散骑常
侍，出使梁任副使。改任中书舍人。天保初年。
参定禅代礼仪，封襄城县男，仍兼任中书侍郎。
天保二年去世，时年四十九岁。
    史臣日：兰根名声品行早已闻名，被当时的
舆论所称颂；长孺才能名望的美好，被当世看
重。都因参预霸业而立功，地位显赫，与李元
盅、卢主伟一样不都是举起义旗的人物吗?魏菌
担邀取恩宠荣利依附权贵，崖撞凭藉门第骄横，
虽然有周公之美，仍认为有损于德行，相比之下
还未足以喻其高下。崔瞻词韵温雅，风采焕发，
也是一时的领袖人物啊。
    赞日：崔饺、魏兰根的才能名望，在开创霸
业时被看重。遵循名教，他们还是有所损害的。
彦通崇尚志高，家有余风。
传第十六
陈元康杜弼
    逊窒，字彦垩，碧堕入。少年时就磨练意志
而勤奋学习，从检校御史两次升任为国子助教。
太保崔韭引荐他撰写国史，多次任行台郎，以文
章的写作才能著称。崔祖螭谋反，孙搴参预此
事，逃到王五星家，遇赦免才出来。孙腾因宗族
之情推荐他，未被任用。
    适逢产狙西征，登凰壁，命中外府司马奎盏
迳、相府城局李士略共同草拟檄文，二人都推
辞，请求让孙搴代替自己。高祖引孙搴入帐，亲
自为他吹火，催促孙搴快写。孙搴提笔立刻写
成，檄文写得非常美。高祖非常高兴，即刻任用
他为相府主簿，专门主管草拟文书。孙搴又能通
晓馑皇语，兼管宣传号令，担当繁重任务很称
职，大受赏识和重用。赐韦氏之女给他作妻子，
其妻既为士人的子女，又兼有美貌，当时的人都
认为他很荣耀。不久授任左光禄大夫，平时兼任
主簿。
    世塞当初想到邺，总理朝廷政务，高祖认为
他年少，没有答应。孙搴为他说话，结果才同
意。凭藉这件事自己要求特许晋升，世宗仅加授
他为散骑常侍。遣时又大肆搜查燕、恒、云、
塑、题、茎、二夏州、产垩、垩速的百姓去当兵
服役，逃避的人自身和他们的主人、三长、守令
以死刑定罪，没收其家产。于是得到的人很多，
这是孙搴出的计谋。
    彊窒学识浅陋而品行卑鄙，邢邵曾经对他
说：“需多读书。”孙搴说：“我用精锐骑兵三千。
足以抵挡您瘦弱的士卒敷万。”孙搴曾经服用棘
刺丸，李谐等人调笑他说：“您身上的棘刺应当
够用了，为何要求助于身外。”在座的人都笑了。
司马子如与高季式叫孙搴喝酒，孙搴醉到极点而
死亡，当时五十二岁。高祖亲临吊唁。子如叩头
请罪。高祖说：“折断我的右臂，望寻找好的替
代还给我。”司马子如举荐魏收，高季式举荐了
陈元康，用来接替孙搴。追赠仪同三司、吏部尚
书、青州刺史。
    陈元康，字长猷，广宗人。父亲陈终德，任
魏济阴内史，死在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的官
位上。因元康显贵，追赠冀州刺史，谧号叫贞。
元康广泛涉猎文史典籍，机敏有才干。魏正光五
年，跟随尚书令李崇北伐，因军功赐临清县男的
爵位。普泰年间，授任主书，加授威烈将军。天
平元年，撰写起居注。天平二年，升任司徒府记
室参军，特别被府公高昂信任器重。出任瀛州开
府司马，加授辅国将军。历任都能称职，高祖听
说后召见了他。逐渐被任用，用他作相府功曹参
军，在府内掌管机密。
    产担筹划治国大业，军务烦多，五尘承受意
旨，很能解决当务之急。元康又性情温和谨慎，
通晓世事。高祖曾经对世宗发怒，在宫内亲自加
以拳打脚踢，用激烈的言辞骂他，出宫后把这件
事告诉元康。元康规劝说：“王教训太子，自然
有礼法，应依照礼仪规范，哪裹应该到了这种地
步。”言辞恳切，以至于落泪。高祖从此警戒自
己发怒。有时发怒也打人，就说：“不要让陈元
尘知道。”产担就是~tlJtl：敬畏他。高仲密叛乱，
产担知道是由于崔逞的缘故，将要杀崔逞。世塞
把他藏起来并且为他进谏求情。高祖说：“我可
以饶他的命，必须加以痛打。”世宗于是献出崔
逞而对速五鏖说：“你如果使崔逞挨打，我们就
不要再见面了。”崔暹在朝廷上，脱掉衣服将要
受罚。陈元康快步进入，沿阶梯上堂，并且说：
“大王正以天下交付大将军，连一个崔暹都不能
容忍吗?”产担听从了速五尘的话而宽恕了崔暹。
世宗入朝辅佐京室，崔暹、崔季舒、崔昂等都被
任用，张亮、张徽纂都是高祖厚待的人，然而委
任都在元康之下。当时人有这样的话：“三崔二
张，不如一康。”魏尚书仆射范阳卢道虔的女儿
为右卫将军郭琼的儿媳，郭琼因死罪儿媳被没收
归官府，高祖把她赐给元康为妻，元康于是遗弃
元配李氏，有识之士非议他。元康专会阿谀逢迎
地去讨好人，看脸色猜心意，多有进献举荐，然
而不能以公正态度处事，贪图财利，接受的金银
绸缎不计其敷，高利贷和做买卖遍于州郡，受到
正直的舆论讥讽。
    跟随高祖在邙山击溃周文帝的军队，会集众
将，商议进攻退守的策略。众将都认为野外没有
青草，人马疲惫瘦弱，不可追击太远。陈元康
说：  “两个强敌交战，很久了，今天取得大胜，
便是天赐良机，时机不可失掉，必须乘胜追击。”
高祖说：“如果遇到伏兵，孤军怎么援救?”元康
说：“大王前日自沙苑回师，他们尚且没有伏兵，
今天战败逃命，怎能有长远谋略。如果放弃不
追，必然成为后患。”高祖终究没有听从。因军
功封安平县子，食邑三百户。不久任平南将军、
通直常侍，又改任大行台郎中，调任右丞。到了
高祖病重，对世宗说：“邙山之战，不听元康的
话，才给你留下忧患，为此感到遣憾，死不瞑
目。”高祖崩，保守秘密而不公告于众，祇有元
康知道逭件事。
    世宗继位，又被信赖器重。授任散骑常侍、
中军将军，另封昌国县公，食邑一千户。侯景谋
反，世宗被诸将逼迫，想杀崔暹以酬答众将。秘
密地告诉元康。元康劝告说：“如今天下不太平，
国家的法纪已定。倘若因几个将军在外威胁，如
果为了取得他们满意，乱加杀死无辜的人，违背
废弃法典，岂衹对上有负天神，又怎么能对下安
抚百姓。以诛晁错为名发动叛乱的故事，望您慎
重对待。”世宗于是没有杀崔暹。高岳征讨侯景
未能成功，世宗想派潘相乐辅助他。元康说：
“捣乐不能随机应变，不如慕容绍宗，况且先王
有遗言，称赞他能抵挡侯景，您衹要对这个人推
心置腹，那么侯景不值得忧虑。”此时绍宗在远
方，世宗想召见他，又怕他受惊叛变。元康说：
“绍宗知道元康特别受照顾，最近派人送来礼物，
藉此表达他的诚意。元康为了使他放心，所以接
受了他的财物而写信给他表示深深的谢意，保证
不会有异心。”世宗才任用绍宗，便攻破了侯景。
赏赐元康金五十斤。王思政入颖城，众将攻打
他，不能破城。元康向世宗进献计策说：“您匡
正辅佐朝政，未有特殊的功劳，虽然打败侯景，
他本来不是外敌。今颖城将要陷落，望您趁势进
攻它，足够用来取得威信而确立基业。”世宗命
元康乘驿马疾行观察颖城。回报说：“一定能攻
破。”世宗于是亲自出征，到了颖城就攻克，赏
赐元康金百锭。
    当初魏朝授给世宗相国、齐王的官爵，世宗
多次推辞没有接受。于是召集众将及元康等人秘
密商议逭件事，众将都劝世宗恭敬地听从朝廷命
令。元康认为不可以。又对魏收说：“观察众人
的话专要使王受害。我从前已向王说明原因，接
受朝廷命令，设置官员僚佐，元康或许会愧受黄
门侍郎，衹是时事不可以罢了。”崔暹乘机进行
离间，举荐陆元规为大行台郎，想用他去削弱元
康的权力。元康既然贪财受贿，世宗心裹也逐渐
厌恶他，元康自己也有些畏惧。又想任用他为中
书令，以闲散无权的职位安置他，事情未能施
行。
    适逢世宗将接受魏的让位，元康与杨情、崔
季舒一起坐在世宗身边，将大力升迁朝廷人士，
共同品评他们。世宗家奴仆兰固成先前掌管膳
食，很受宠爱。此前，世宗曾打了他敷十杖，吴
人性情暴躁，又依仗有旧恩，于是大为愤怒，舆
他的同事阿改谋划杀害世宗。阿改当时事奉颢
祖，时常执刀跟随，说“若听到东书房有叫声”，
就用刀伤显祖。逭天，正值魏帝初建束宫，群官
呈奏章祝贺。事毕，显祖出束止车门，到别的地
方去了，没有回来而灾祸发生了。兰固成趁进献
食品，藏刀于盘下而杀世宗。元康用身体遮挡，
被刺成重伤，到夜间死去，当时四十三岁。杨情
狼狈地往外跑，崔季舒逃到厕所裹躲避，库真纥
奚舍乐抵御贼人而死。此时对世宗被杀的消息保
密，所以将元康的灵柩停放在宫中，假托他出使
南部边境，虚任中书令。第二年，才下韶说：
“元康的见识超越古代哲人，才华是杰出的时代
精英，千仞深渊看不见底，万顷大海很难测边
际。聚总考核军政方略，总括霸王之道，草创邵
陵的谋略，辅助河阳的聚会，拟定作战策略，用
尽了心思和力量，进献忠言而补察过失，舍弃小
家而为国献身。扫荡平定逃窜的敌人，肃清荆楚
地区的叛匪，申伯、甫侯他们辅佐隆周，张子房
那样协助盛漠，久历年代而同是典范，不同时代
共同赞美。伟大的事业尚未成功，高山突然崩塌
下来，悼念已经很痛切，应当遵崇美好的法典。
追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殷沧五州诸军事、骠骑
大将军、司空公、冀州刺史，追封武邑县一千
户，以前的封赠一并如故，谧号叫文穆。赠送治
丧布帛一千二百段。大鸿胪监办丧葬事宜。丧葬
所需费用，随时由公费供给。”元康的母亲李氏，
元康死后，因悲伤发病而死，追赠广宗郡君，谧
号叫贞昭。
  丞尘的儿子羞藏，温文尔雅，有判断才能，
亘迎末年任假仪同三司、给事黄门侍郎。堕旦蝗
年间，任尚书礼部侍郎。左墓初年，死于茎垣娶
赞治任上。
  五尘的大弟速谌，官至大鸿胪。二弟至婆，
为堑尘太守，又改任冀j01别驾。平秦王皇谴谋
反，垩驴坚持节操不跟随，因而被杀。追赠卫尉
卿、赵业刺史。
    杜弼，字辅玄，中山曲阳人，小字辅国。自
序说，原籍京兆杜陵人，九世祖杜惊，为晋散骑
常侍，因出使沦落赵地，于是在那裹安家。祖父
彦衡，是淮南太守。父亲慈度，任繁时令。杜弼
幼年聪敏，家贫没有书，十二岁，寄住于郡学受
教，讲授之时，老师对他常常感到惊奇。同郡甄
矾为定州长史，铨叙考试学生，当面提问，杜弼
解释得既熟练又明白，应答如响之回声，甄琛大
为惊异。他的儿子甄宽舆杜弼是朋友。州牧任城
王元澄听说便召杜弼去询问，深为赞赏，称赞他
有辅佐帝王的才干。元澄、甄琛回到洛阳，在朝
廷上称赞他，丞相高阳王等人都要任用他。延昌
年间，因立军功起家，任广武将军、恒州征虏府
墨曹参军，掌管文翰职事。杜弼长于写作，常被
当时的同辈人所推崇。
    孝昌初年，任太学博士，兼任广阳王骠骑府
法曹行参军，行台度支郎中。不久，任光州曲城
令。做官清白公正，竭力仁爱宽容，告状的人没
有了，远近都称颂他。当时天下多难，到处有盗
贼，招兵服役，在道路上大多数逃亡叛乱。朝廷
忧虑这件事。于是命令兵士随身携带的武器，在
道路上另外用车装载；又令县令亲自送到军队驻
地。当时光州派遣新兵，杜弼押送的新兵到北海
郡，其他州兵一时逃散，衹有杜弼所送的兵不
乱。其他地方叛逃的士兵一起来攻打、要挟，想
舆他们一起逃。杜弼率领自己带的亲兵同他们格
斗，最终不肯服从叛军，所以才能全部到达军队
驻地。军队主管崔钟把这种情况报告皇上知道。
他得到人们的拥护达到这种地步。普泰年间，官
员们下去察访守令政绩卓异者，杜弼已让人代换
回来，塞苤太守王昕以杜弼的政绩回答访察。杜
彊的父亲在家乡，被坏人杀害，杜弼在家居丧六
年。随后按常规调任御史，加前将军、太中大
夫，兼任内正字。台中的弹劾奏报，都是杜弼办
理。众御史出使所上文簿，魏帝委托杜弼复察，
然后施行。
    升任中军将军、北豫州骠骑大将军府司马。
没有到任，仪同实泰统军西征，杜弼奉诏任窦泰
的监军。到了宝泰战败自杀，杜弼与手下六人逃
回迭州，刺史玺堕将他押送置屋。直担责问他
说：“实中尉这次西征，我事先都有具体安排，
竟然违背我的话，自取失败和死亡。你为什么一
句直言规劝的话也不说?”杜弼回答说：“我是提
笔书生，衹有舞文弄墨的微小技艺，自行决断的
事情，是我的谋虑达不到的。”高祖更加忿怒。
幸得廛谨劝说才免于问罪。降为工灌堕司马。
    亘基初年，产担征召拄彊为大丞相府法曹行
参军，代理记室事，转大行台郎中，不久加授镇
南将军。高祖又征引杜弼掌管机密，很受信任器
重。有时事出匆忙来不及写命令，就直接给他空
白纸，让他立即宣读。杜弼曾经乘机密劝高祖受
魏让位称帝，高祖举杖打跑了他。相府法曹辛子
炎问事，说需取署，子炎读“署”为“树”。高
祖大怒说：“小人都不知避人家的忌讳!”当下用
杖打他。杜弼进言说：“《礼》，二名不偏讳，孔
子说‘征’不说‘在，，说‘在，不说‘征，。子
炎的罪过，按理可以宽恕。”高祖骂他说：“眼看
人家正发怒，还引用《礼经》!”大声命令杜弼出
去。杜弼走了十步左右，又被叫回，子炎也得到
宽恕。世子在京听到遣件事，对杨情说：“父王
身边幸好有这个正直的人，差不多天下都受他的
好处，哪裹衹有我家啊。”
    杜弼认为在职文武官员，很少有廉洁的人，
便说给高祖听。高祖说：“杜弼过来，我告诉你。
天下混乱，养成这种习俗已很久。如今督将家属
多数在关西，黑獭常常引诱他们，人心去留未
定。江柬又有一个吴国的老头儿萧衍，专门提倡
文明教化礼乐，中原士大夫把改朝换代的希望寄
托在他那裹。我如果急于依法制裁，不加宽容，
恐怕督将们全都投奔黑獭，文人们全都投奔萧
衍，那么人才流失，凭什么治国?你应稍等，我
不会忘记这件事。”到将有沙苑之战，杜弼又请
求先除掉内部坏人，然后征讨外敌。高祖问内部
坏人是谁。杜弼说：“众勋臣贵戚掠夺百姓的人
都是。”高祖没有答话，于是命令军人都张弓搭
箭，举刀按稍，站在路两旁，让杜弼从刀箭中间
走过去，说：“一定不会伤害你。”杜弼被吓得发
抖流汗。高祖然后告诉他说：“箭虽在弦上，不
发射；刀虽然举起来，不砍杀；稍虽按在手，不
刺击。你尚且立即丧胆落魄。众功臣身触锋刃，
百死一生，纵然他们贪婪鄙薄，可取的地方多，
不可循常例办事。”杜弼造时非常恐惧，于是叩
头谢罪说：  “我愚昧无知，不认识深刻的道理，
今天承蒙开导，才理解圣明通达的胸怀。”
    后来随高祖在邙山打败西魏的军队，命令杜
弼写捷报，杜弼随手就在绢上书写，连草稿也没
拟。因立功赐给他定阳县男的爵位，食邑二百
户，加授通直散骑常侍、中军将军。奉命去朝廷
拜见魏帝，魏帝在九龙殿接见了他，说：“我方
才读<庄子》，就碰上礼部呈上准备绿取的进士
名单，一定是理解到道的本质，宇宙间万物同而
为一。听说你学问精深，姑且有些问题不明白请
你解答。经书中提出的佛性、法性是相同还是不
同?”丝迩回答说：  “佛性、法性，衹是一个道
理。”皇帝又间说：“佛性既然不是法性，怎么是
相同的呢?”回答说：“性无处不存在，所以不说
是两样。”皇帝又问说：  “谈论的人都说法性宽
广，佛性狭窄，宽广与狭窄既然有分别，不是两
样又怎么解释呢?”杜弼又回答说：“性在宽广就
成宽广，性在狭窄就成狭窄，若论性的本质，既
不是宽广也不是狭窄。”皇帝又问说：“既然说在
宽广成宽广在狭窄成狭窄，又怎么说不是宽广不
是狭窄呢?如果一定是狭窄的，也不能使它成为
宽广的。”回答说：“因为不是宽广舆狭窄，所以
就能成为宽广与狭窄，宽广与狭窄的形成虽不
同，能形成的原则是永远不变的。”皇上高兴地
称赞说得好。于是带他到经书库房，赐给他《地
持经》一部，帛一百匹。平阳公高淹为并州刺
史，产担又任命丝翅兼任差业骠骑府长史。
    丝迩生性爱好辨析名与理的是非异同，探索
体会道家学说的深奥旨意，即便在军队中，也带
着经书随军作战。他注释老子《道德经》二卷，
上奏表章说：“我听说乘风拉弓，追射飞鸟于高
空中；临波涛放下钓钩，引出大海中的鱼。如果
领悟到某种道理，就能精通某种事情，对于物既
是这样，道理本来也是这样。我认为《道》、
《德》二经，阐明的道理极其深奥，旨意深远而
不论是动和寂，运用周全而不分凡庸和圣哲。论
行走，清净柔弱；说迹象，成就天下太平盛世。
实际上像众水流入大江大海，是群经的本根。我
小时候阅览经书，非常偏爱，虽然随军队服役，
却不放弃研究。钻研既然很久，勉强地好像有些
发现，比起以前的注释，可以说舆旧的解释稍微
不同。感情发自内心而表露在外面，因以浅薄的
见识，便成牵强附会。无取于专心一意，有愧于
出神入化，不能够揭穿微不足道的言论，怎么能
解开连环成串的结。本想放在家中，留给子孙，
并且资质平庸笨拙浅陋，私心防备忘记与损坏。
不领悟姑射的凝神思索，汾阳的光辉照射，好在
高人听浅陋者说道，浅近的话语还可审察。春末
遵奉旨意，辱蒙引导，令我呈上注释的《老子》，
恭敬地冒昧封好呈上，并另有序言。”下诏答覆
说：“李君的神思遨游于高深莫测之中，独能观
察迷离之道，其玄妙如同造化，探究本旨深入到
万物。从内覆盖于外，循环对应可以裁决成功；
由己及物，运行可以帮助行事。隆兴家庭安定国
家，道理就在这文章中。你的才思卓异广博，学
业和品德通达高远，栖身儒门，却驰骋在道教坛
场，既开拓了一家学说，又通晓释老的言论。门
户大开，道路通达，道理和事物同时展开论述，
能力舆具体运用都得到表述，那些贤人没有领悟
到的，遣老没有听到的，探究意旨极其精妙，言
论表述无穷的深奥。我有意于品味《道》、《德》
二经，厌倦了旧的解说，遍览新的注释，收获已
经很多，心中涌现的赞美，绝非一端。已经命令
新注定稿，藏在延阁中。”又呈上一本给高祖，
一本给世宗。
    武定年间，升任卫尉卿。适逢梁派贞阳侯
渊明等人入侵彭城、大都督高岳、行台慕容绍宗
率领各路军队前去讨伐，杜弼奉诏任军司，兼行
台左丞。临出发，世宗赐杜弼胡马一匹，告诉杜
弼说：“这是圈中的第二匹好马，我平常自己乘
骑，现在你正要远行，姑且赠送给你。”又让他
陈述为政的要点可以作为鉴戒的事情，记录一两
条。杜弼请求口述：“天下大事，没有比赏罚二
端更重要，赏一人使天下的人高兴，罚一人使天
下的人佩服。衹要此二者能够处理得不偏不倚，
自然尽善尽美。”世宗大喜说：“话虽不多，道理
非常重要。”二人握手而别。在寒山大败萧明，
又与领军潘乐攻取梁潼州，随后同高岳等人慰问
军队和百姓，全境的人都钦慕信赖。
    六年四月八Et，魏帝召集名僧在显阳殿讲解
佛经，杜弼舆吏部尚书杨情、中书令邢邵、秘书
监魏收等人一起侍奉在讲经说法者的座席。帝命
杜弼升师子座，当众演说和大加发挥。昭玄都僧
达及僧人道顺都是僧界的英才，问难的锋芒接二
连三地到来，往返敷十回，没有谁能把他问倒。
魏帝说：“这个贤人如果生在孔门，那会怎么样
呢?”
    关中派仪同王思政占据颖州，太尉高岳等人
去攻打他。杜弼行颖州事，兼摄行台左丞。当时
大军压境，调运物资花费很大，杜弼使苦乐平
均，公私兼顾，大受州民称颂。颖州平定后，世
宗称呼卿让杜弼试论王思政被擒的原因。杜弼
说：“王思政不能体家用武力夺君位用正道治国
的道理，不认识大小的情形，不度量强弱的势
头，有这三种弊端，他应当被俘获。”世宗说：
“古代有用武力夺位用正道治国的先例，大的吴
国被小的越国围困，弱的燕国能打败强的齐国。
你说的三点理由，怎么能够成立呢?”杜弼说：
“大王如果用正道而不能大，大了而不能强盛，
强盛又不能用正道，在道义上或许有偏差，岂能
随顺圣人的意旨。现在既兼备各种美德，浅陋的
言论还能够成立。”世宗说：  “凡是想提一种主
张，应该有坚持不变的原则，哪能包罗各种道理
呢，你想用各种各样的道理来坚守自己的理论?”
丝迩说：“大王的威望盛德，事情兼备各种美誉，
道理深广所以言论也广博，不是在道理之外进行
辩解。”世宗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一
年没有攻下来，我来后就夺取了?”杜弼说：“遣
大概是上天想要显示大王的功绩吧。”
    显祖征引为兼长史，加授卫将军，又改任中
书令，仍兼长史。进爵位为定阳县侯，增加的食
邑连从前的共五百户。杜弼的志向是匡正辅佐帝
王，凡是他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显祖将接受魏
帝让位，从晋阳到平城都，命令杜弼舆司空司马
王迎从驿道兼程，先入垩球都，观察民情。称帝
之后，命令左右厢入柏合。因有参预定策的功
劳，升任为骠骑将军、卫尉卿，另封长安县伯。
    曾舆巫迎随从皇帝到塞业，共同讨论名称与
道理的是非异同。邢邵认为人死还能生的说法，
恐怕是画蛇添足。杜弼回答说：“大凡说人死归
无，就没有能再生的力量。然而物种还没有产
生，本来也就是无，无到能有，不必怀疑。承续
前者而生后者，为什么衹对生死感到奇怪?”邢
邵说：“圣人创立教化，本来为劝勉鼓励，所以
用将来的死恐吓他，按理是希望各顺自己的性
情。”杜弼说：“圣人与天地同德，中正诚信舆四
时相合，说话就是经典，行为就是法则，而说以
虚无给人看，以欺诈劝勉百姓，乃同于鱼腹中发
现天书，而有异于凿刻在楹柱上的诏诰，哪裹能
使北极星射下光芒，龙宫珍藏在柜子裹，就如你
说的那样，福果然可以熔铸性灵，弘扬教化，好
处之大，没有比遣更好的了。造就是根本的教
化，怎么说不实呢?”邢邵说：“死等于说‘澌’，
是说精神没有了。”杜弼说：“这裹所说的澌，如
同射箭没有了，是指手中没有了。《诗．小雅》说
‘没有草不死的，，《礼记．月令》又说‘没有草死
的，，动物植物虽然不一样，也与草木类似。无
情的花卉，尚且能够再生，含有灵性的人，怎么
会妨害重新获得生命。如果说草死还有种子存
在，那么人死也还有意识。意识种子看不到，就
认为它没有。精神依存于形体，也不是自己能看
、到的，离朱的视力也看不到。虽然蒋济观察瞳
仁，贤明愚昧就可以分辨；钟生听曲，山水形状
就出现。这是精柯的效用，哪裹是精神的实质。
如同玉帛不是礼仪，钟鼓不是音乐，由此推论，
真义就显现了。”邢邵说：“季札说无所不至，也
说分散没有了，如果重新聚集而成物，不能说无
所不至。”杜弼说：“骨肉下葬于土中，灵魂则无
所不至，逭就是形体坠落而灵魂遨游，是到别处
而不是没有。如鸟飞出巢，如蛇爬出洞。由于它
还有，所以说无所不至；如果说没有，它将到哪
裹?延陵能明察细微，知道它不跟随形体；仲尼
发出习礼的感叹，赞美精神与形体的区别。如果
赞同万物皆空，那么人人都是季子。坚持遣种看
法称之为无，不能说是高论。”邢邵说：“精神它
在人体，犹如光之在烛，烛烧完那么光就没有
了，人死那么精神就不存在了。”杜弼说：“旧的
学者和以前的儒生，经常有这样的话，众人的疑
惑，全由这种说法引起。这是由于分辨它的人不
专精，思考它的人不深透。个人有肤浅无本的见
识，可以考察它。烛因它的实体而产生光，实体
大光也大；人的精神不依赖于形体，形体小精神
不一定小。所以仲尼的智慧，不一定比长狄差；
孟德的雄才，就远远超过崔琰。精神对于形体，
也如同君主有国家。国家确实被君主所统治，而
君主不是国家所生。不舆它同生，怎么说一起灭
亡?”邢邵说：“离开这襄到那襄，生而再生永远
存在。周公、孔子自应同庄周那样妻子死了敲着
瓦盆唱歌，和桑扈那样死后孟子反等临尸唱歌?”
杜弼说：“曾共同在一个树荫下休息，尚且有将
要分别的悲哀；遨游到道路穷尽，也还是有中途
分别的慨叹。何况是联体同气，化作不同的物
体，称心之行，何害于圣。”邢邵说：  “鹰变为
鸠，鼠变为驾，黄母变为鳖，都是生命的类型变
化。类型变化而再生，好比光离开逭支烛，又点
燃那支烛。”杜弼说：“鹰没有变化成为鸠，鸠就
没有。鼠。既然不是二者都有，怎么可以二者都
存在。光离开这支烛，能够点燃那支烛，精神离
开这个形体，也就寄托于那个形体，又有什么可
疑惑呢?”邢邵说：“想使土变化成为人，树木生
出眼舆鼻，大自然的创造化育不应当是这样。”
杜弼说：“腐草变为萤，老树变为蝎，大自然不
能变化，谁使它这样变化呢?”
    此后另给邢邵写信说：“要说立言明理，应
有经典为证，而违背孑L子和释迦牟尼，岂独能为
君子。如果不以圣人为师，人各有心，想怎么作
就怎么作，那么谁人能驾御。为什么采取折衷的
态度，怎么能胜过取其一端。表面上风韵虽高，
实质上狭小的见识也不晓得。”前后往返多次，
直到邢邵理屈词穷才停止争论，有关文字大多没
有记载。
    又以本官兼摄郑州的政事，没有出发，家裹
门客告发杜弼谋反，逮捕入狱，立案查无实据，
很久才被宽恕。因此不再朝见。又因次子廷尉监
台卿处理案件迟延，舆衙署之官一起被郎中封静
哲投诉。事情已经被皇上知道，颢祖发怒，于是
将杜弼贬至临海镇。当时楚州人东方白额谋反，
南方北方都响应他，临海镇被贼人头领张绰、潘
天合等人攻打，杜弼率领勉励城中之人奋起抗
击，最终得以保全。显祖嘉奖他，命令他代理海
州的政事，就是他所贬的那个州。在州时启奏开
通陵道和韩信故道。又在州东沿海筑起长堰，外
挡咸潮，内引淡水。帝令一并施行。改任徐州刺
史，未到任，又改任胶州刺史。
    杜弼既博学又宽宏大量，尤其通晓官吏的职
责，所到任职之处清正廉洁，受到官吏和百姓们
的怀念。非常爱好辨析名和理的是非异同，老来
更坚定。又注释《庄子．惠施篇》、《易．上下系》，
书名叫《新注义苑》，都留传于世。杜弼性格质
朴刚正，从前在高氏府中，有许多扶正。到了显
祖作相，官位为群僚之首，开始听说禅让的议
论，还有规劝的话。显祖曾经问杜弼说：“治理
国家应当用什么样的人?”回答说：“鲜卑是驾车
马的人，应当用中原人。”显祖以为此话是讥讽
自己。高德政官居要职，杜弼不愿在他之下，于
是在众人前当面批评指责他说：“黄门在皇帝左
右，怎么听到善事无动于衷，衹是好贬低压制别
人!”高德政非常仇恨此事，多次说他的短处。
又让主书杜永珍密奏杜弼做长史时，受人请托，
大办婚嫁之事。显祖内心怨恨他。杜弼依仗是老
臣仍然有公事陈请。十年夏天，皇上因饮酒，累
积他的过失，就派人到州裹杀了他，当时六十九
岁。不久后悔，派驿传追赶，没能追上。长子杜
蕤、第四子杜光远贬临海镇。次子台卿，此前已
贬束豫州。干明初年，一起回到邺。天统五年，
追赠杜弼使持节、扬郢二州军事、开府仪同三
司、尚书右仆射、扬州刺史，谧号文肃。
    杜蕤、台卿，都有学问。台卿尤其擅长文
笔，被当代称道。杜蕤，字子美。武平年间任大
理少卿，兼散骑常侍，出使陈国的主使。末年，
任吏部郎中。隋开皇年间，去世于开州刺史任
上。台卿，字少山，历任中书、黄门侍郎，兼大
著作、修国史。武平末年，任国子祭酒，兼任尚
书左丞。周武帝平定齐国，命令尚书左仆射阳休
之以下知名朝士十八人随驾入关，杜蕤兄弟二人
都不在此列。台卿后来虽然被征召，因为耳聋让
他还乡。隋开皇中，征召为著作郎，一年多因年
老辞官，诏令答应了他。对他的礼遇特别优厚，
终生供给俸禄，不久去世。
    史臣曰：孙搴多次在高祖左右，处于舞文弄
墨的位置，入幕府不久，情义已深。到仓猝死
去，直担说折我右臂，虽然当时军旗未卷，却爱
惜人才，不然怎么能够成就霸王之业。太史公
说：“不是死去难，如何对待死难。”“有的比泰
山还重，有的比鸿毛还轻。”这就是怎么死的意
义。五尘凭藉他的智能才干，托身于高氏，运筹
帷幄，寄托重任。至危难之时不苟且偷生，舍生
殉义，可以说死得其所。杨惰自己认为品行和才
能奇异，冠盖同辈，有人弑君篡位之时，却赶快
逃跑躲避，造就不仅是对待死难，死也难啊。颢
担弱冠之年怀才待时，没有朝臣知道，到了北宫
之难，以年龄排序被推举，所以承受帝位的理
由，当时人们不赞成啊。杜弼学识通达，说话正
直，禅让皇位之时，先起异圃。王怒未消，最终
遭受加罪杀戮。直言太多了，能不遭遇这种结局
吗?
    赞曰：产墨奔走效力，才气高而行为不正。
五鏖忠勇，舍生取义。高大的辅玄，思致深远而
好谈玄理，国无道时运不佳，身虽死亡而名声保
全。
传第十七
赵起  徐速  王峻  王弦
    张纂，字徽纂，代郡平城人。父亲张烈，
桑干太守。张纂开始为氽朱荣做事，又作氽朱兆
都督长史。为氽朱兆出使高祖，于是被高祖眷顾
了解。高祖在山东举义，相州刺史刘诞据城固
守，当时张纂也在军中。高祖攻取相州，以张纂
为参丞相军事。
    张纂性情善于逢迎，在高祖左右出入，渐被
亲近优待，乃补行台郎中。高祖启奏减少国封，
分赏文武百官，张纂于是按例封为寿张伯。魏武
帝末年，高祖去洛阳，用趟郡公高琛为行台，
驻守晋阳，用张纂为右丞。又改任相府功曹参军
事，授任右光禄大夫。奉君命出使到茹茹。历任
中外、丞相二府从事中郎。邙山之战，大获俘
虏，高祖命令张纂的部队送往京城，魏帝赐予绢
五百匹，封武安县伯。
    又任高祖行台右丞，跟随高祖出征玉壁。大
军将要返回山东，行至晋州，忽遇寒雨，士兵饥
寒，以致有死的人。州府因边禁不准入城。此时
呈隧为别使，遇见这种情况，就命打开城门接纳
士兵，分散寄住在百姓家中，供应他们伙食，多
被保全救济。高祖得知这件事而称赞他。
    张纂事奉高祖二十余年，传达政令，很被亲
近赏识。世宗继位，侯景在硕Jl!作乱，勾结西
魏。世宗以张纂为南道行台，与众将率军讨伐
他。回来后，任瀛州刺史。拜见世宗。进宫为太
子少傅。后舆平原王段孝先、行台尚书辛术等
围攻塞楚，接连攻取卢堕、迳业敷城，斩杀贼军
统帅东方白额。授予仪同三司，监筑垦垣大使，
带领步兵骑兵敷千人镇守北方边境。回来后，改
任护军将军，不久去世。
    张亮，字伯德，西河隰城人。年轻时有才
干，开始为氽朱兆做事，拜任平远将军，因有功
封隰城县伯，封邑五百户。高祖征讨尔朱兆到晋
阳，氽朱兆逃到秀容。氽朱兆左右的人都秘密地
向高祖表示忠诚，惟独张亮没有启奏。到尔朱兆
失败，逃到穷山，命令张亮及仆人陈山提斩自己
的首级投降，二人皆不忍心，氽朱兆就在树上自
缢。强毫伏尸而哭。直担赞叹他。授予丞相府参
军事，逐渐被亲近，委以书记之任。天平年间，
任世塞行台郎中，主管七兵尚书事，虽然为台
郎，而常在高祖左右。升任行台右丞。
    高仲密叛乱之时，退毫舆大司马魁建金镇守
迥荡。周文帝在上游放火船烧迥叠。亟塞准备小
艇百余艘，皆装上长锁链，锁鲢头上安装上钉
子。火船将到，就飞驰小艇，用钉子钉住它，牵
引锁链向河岸拉，火船不能到桥。桥能保全，靠
张亮的计谋。
    逮宣初年，拜授太中大夫。整趣曾梦见退亮
在山上挂丝，把遣件事告诉张亮，早上占F遣件
事，  I-曰：  “山上丝，是幽字。您将治理幽州
riB?”几个月后，张亮为幽州刺史。适逢侯景叛
变，任平南将军、梁州刺史。不久加任都督扬、
题等十一州诸军事，兼行台殿中尚书，转任都督
二辽、握、题等八州军事、征西大将军、豫州刺
史、尚书右仆射、西南道行台。攻打梁江夏、
题阳等七城，皆攻占了它们。
    亟奎性情质朴正直，做事努力，精明干练，
深为产担、世塞信任，托付他心腹重任。然而缺
少气度，贪图财利，久在君王左右，不能廉洁，
及历任诸州，都有贪污纳贿的名声。亘迈末年，
征入授侍中、逝出大中正。玉堡初年，授予光录
勋，加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另封安定县
男。改任中领军，不久在官职上逝世，追赠司空
公。
    张耀，字灵光，上谷昌平人。父亲张凤，
任晋州长史。张耀年少守正而恭谨，很懂得作官
的职责。初仕任给事中的官职，又改任司徒水曹
行参军。高祖树起义旗之时，提拔张耀为中军大
都督韩轨府长史。韩轨任瀛、冀二州刺史，又任
用张耀为韩轨谘议参军。后来被御史弹劾，州府
的官吏以及韩轨左右的人因贪脏之罪触犯刑法的
有一百多人，衹有张耀因清白独自得免。征入为
丞相府仓曹。
    颢祖继位，张耀升任相府掾。天保初年，赐
予都亭乡男的爵位，代理仓、库二曹的事务，诸
人有赏赐、供给之事，常让张耀主管。改任秘书
丞，又升任尚书右丞。显祖曾因到近处外出，令
张耀在城中驻守。帝夜间回来，张耀不即时打开
城门，陈兵严加防备。帝在城门外停留了很长时
间，催促非常急迫。张耀因夜深，真伪难辨，待
火光照到脸上识别，城门才可以打开，于是独自
出城拜见皇帝。颢祖笑着说：  “你想学郅君章
吧。”就让张耀在前边开门，然后入城，非常赞
赏他，赐予他采锦。出任南青州刺史，没有到
任。肃宗辅佐政事，张耀接连升任至秘书监。
    张耀历事几代帝王，履行职责恭谨勤勉，都
被亲近优待，不曾有过失。每当得到俸禄赏赐，
便分给宗族的人，性情节俭简朴，车马、服饰和
饮食，也衹是取来以供需用罢了。喜欢读《春
秋》，每月一遍，当时的人用买梁道比喻他。趟
彦深曾对张耀说：“您研究《左传》，难道是要找
服虔、杜预的错误吗?”张耀说：“怎么能为这个
呢?《左传》之书，叙事详尽，恶者可以引以为
戒，善者可以效法。所以温习前事来勉励自己，
不是想指责古人的得失。”天统元年，世祖主持
朝政，张耀启奏事情，遇到急病，仆倒在帝前。
帝离座亲临省视，叫了敷声没有答应。帝流泪
说：“难道要失掉我的良臣吗!”十日后去世，当
时六十三岁。皇帝下诏书称赞张耀忠贞平直，温
和恭敬，廉洁谨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
仆射、基业刺史，谧号为皇筵。
    赵起，字兴整，庐垩人。父亲崖壁，为幽业
绿事参军。整呓性格沉稳谨慎，有才干。高祖起
义之后，以兰遂为室业刺史，以赵垄为壁垒典
签。任奉车都尉。玉平年间，召为相府骑曹，多
次加授为中散大夫。世宗继位，出任建州刺史。
几次升迁任侍中。赵起，高祖时几次任相府骑兵
二局，掌管兵马十余年。到显祖即位之后，赵起
免去州官，回到朝廷，虽然历任九卿、侍中，时
常以本官监督军队，出入奔走，居心腹之位，与
二堡相当。出任西兖州刺史，被举发弹劾，失去
自由，一年多，因没有证据而得免。河清二年，
召回置盐。三年，又加授祠部尚书、开府。天统
初年，改任太常卿，食琅邪郡的俸禄。二年，任
涂业刺史，加授六州都督。武平年间，在官位上
去世。
    涂达，字彦逦，庐宁五置人。他的祖先出
生在卢垩。曾祖父涂定，为昼生军将、王塑戍
主，于是家居于塑业。!过年少学习官吏的职
事，郡征召为功曹。不久，舆太守率领所属百姓
奔赴产蛆的义旗之下，代理防城都督，任瘿陶县
令。直担因为峦室熟习文字与筹算，任命为丞相
骑兵参军事，经常征战能成就军务，深为高祖所
赏识。历任堑尘、速鱼二郡太守。型呈初年，被
御史弹劾，遇到赦免，埋没在下层二年未被起
用。题担因为曲塞过去的功劳，特任用为领军府
长史，几次升迁任塞徐州刺史，入朝为太中大
夫。回遗初年，加授卫将军。二年，任使持节、
都督塞楚州诸军事、塞楚业刺史。孟铲二年，授
任仪同三司、卫尉。四年，加授开府、右光禄大
夫。武平初年去世。
    涂远治政崇尚宽和，对百姓施以恩惠。到束
楚那年的冬天，城裹起了大火，城中的居民失去
了产业，途逗亲自前往救火，对着百姓流泪，帮
助他们经营产业，使他们都得到安置。长子徐世
荣，任中书舍人、黄门侍郎。
    王峻，字峦嵩，灵丘人。聪明颖悟，有治事
的才能和谋略。高祖用他为相府墨曹参军，因事
获罪，革除了官职。很久之后，颢祖为仪同开
府，征引他为城局参军。几次升任为恒州大中
正，世宗相府外兵参军。跟随众军平定淮阴，赐
予北平县男的爵位。任营州刺史。
    营州的土地连接着边城，贼人屡次骚扰，成
为百姓的忧患。王峻到营州，在辽方设立哨所，
广设疑兵，每当有贼人前来，时常出其不意拦击
他们，贼人不敢前来，全境得到安宁。此前刺史
陆士茂诈称杀死失韦所属的Jk-g余人，因此向朝
廷的贡赋就断绝了。遣时，王峻分别命令将士，
截击他们所走的道路，失韦果然来到，把他们打
得大败，俘虏了他们的主帅而还师。于是厚加礼
遇，然后放他回去。失韦于是奉献诚意，给朝廷
的贡赋不断，这是王峻的功劳啊。起初茹茹主庵
罗辰率领他的余党束迁，王峻估计他一定前来，
预先作了准备。不久，庵罗辰到，屯军城西。王
峻于是设奇兵埋伏，大破庵罗辰，俘获他的名王
郁久间豆拔提等敷十人，送往京城。庵罗辰从此
逃走。颢祖大加嘉奖，升任秘书监。
    废帝即位，任洛州刺史、河阳道行台左丞。
皇建年间，奉诏在洛州西部边界挖长堑三百里，
设置城防来防备间谍。河清元年，召拜祠部尚
书。奉诏到晋阳查核察看兵马，不久还邺，改任
太仆卿。皇帝巡幸，常与吏部尚书尉瑾辅佐皇太
子、诸亲王共同掌管后方事宜。于是赐食梁郡的
俸禄。升任侍中，又任都官尚书。北周的军队进
犯，诏王峻以本官舆东安王娄散、武兴王高普
等人从邺率众奔赴河阳抗御。皇帝亲临洛阳，因
悬瓠被北周人占据，又诏令王峻为南道行台，舆
娄散率军南讨。还没有到达，北周人弃城逃走，
于是派人慰问安抚永、郢二州。四年春，回到京
城，因违法私运禁物并盗截军粮，主管官吏依法
判他处斩，家人发配为奴。皇帝特下韶用鞭拷打
一百，除名发配甲坊，免除发配他的家人。适逢
赦免，罢官居家。丢筮二年，授骠骑大将军、仪
同三司，不久加授开府。亘迎初年，任侍中。四
年去世。追赠司空公。
    王弦，字师罗，太安狄那人，是小部族的
酋长。父亲王基，读书很多，有智谋。起初跟随
姜茔谋反，姜萤授予王圭遗’迗、窒业刺史的
官职。后来葛荣被攻破，而王基据城固守，没有
被攻下，叁朱萤派使者开导他，然后才投降。尔
塞茔后来以他为府从事中郎令，率部下镇守磨
川。叁塞茔死，纥豆陵步藩俘虏王基到回西，后
逃回投奔氽朱兆。高祖平定氽朱兆，以王基为都
督，授任义宁太守。王基从前在葛荣军中与周文
童相知，到旦塞童据有盐中，产担派王基舆长史
{谜一起出使且塞童处，塞童留下王堇不让他回
来。王基后逃回，授任冀jul长史，后来兼摄壁j0真
的政事。五墓初年，几次升任为南益州、北豫州
刺史。所到的地方都好聚敛财富，然而性情平和
直率，官吏和百姓不很厌恶他。兴和四年冬季为
奴仆所害，当时六十五岁。追赠征束将军、吏部
尚书、定jul刺史。
    王铉年少时喜欢弓箭、马匹，善于骑马射
箭，非常爱好文学。天性机智敏捷，应对灵活。
十三岁时，见到挝塑刺史主愿人堑重贞。五贞抚
其背说：  “你读什么书?”回答说：  “诵读<孝
经》。”五贞说：“《孝经》讲的是什么?”王弦说：
“地位在上的不骄纵，地位在下的不作乱。”元贞
说：“我作刺史，难道骄纵吗?”王弦说：“公虽
不骄纵，然而君子防患于未然，也希望留意此
事。”五贞称赞他。十五岁时，跟随父亲在北豫
jol，行台q谜和人谈论掩衣襟的方法是应当向
左，还是应当向右。尚书敬显俊说：  “孔子说：
‘如果没有笪住，我们将头发披散不束，衣襟向
左掩了。，以此说来，衣襟向右掩是对的。”王弦
进言说：“国家帝王即位于北方荒野之地，称雄
中原，五帝三王的礼仪、制度各自不同，衣襟向
左或向右掩，哪裹值得谈论它的是与非。”侯景
惊奇他年少聪明，赐给他名马。
  里型年间，世塞召为库直，任奉朝请。世塞
遇害突然去世，王越冒死捍卫世塞，因忠节赐予
平春县男的爵位，赏赐帛七百段、绫锦五十匹、
钱三万和金带骏马，并任置盐令。
    天保初年，加授宁远将军，很为显祖重视优
待。帝曾与左右的人饮酒，说：“大乐痛快啊。”
王弦说：“也有大乐，也有大苦。”帝说：“什么
是大苦?”王弦说：“长夜荒饮而不醒悟，国破家
亡，身死名减，就是所说的大苦。”帝默然不语。
后来责备王弦说：“你与纥奚舍乐共同事奉我兄，
舍乐为我兄死，你为何不死!”王弦说：“君亡臣
死，自然是正常的礼节，但贼人力气小，砍得
轻，所以我没有死。”帝让燕子献反绑王弦，长
广王抓住头，帝手举刀将要砍下。王弦说：“杨
遵彦、崔季舒逃走躲避，职位达到仆射、尚书，
冒死效命的贤士，反而被杀戮，旷古未有这样的
事。”帝将刀扔到地上说：“王师罗不能杀。”于
是放了他。
    干明元年，昭帝作相，补任中外府功曹参军
事。皇建元年，晋升为义阳县子的爵位。河清三
年，与诸将征伐突厥，加授骠骑大将军。天统元
年，任给事黄门侍郎，加授射声校尉，四次升任
至散骑常侍。
    武平初年，任开府仪同三司。王弦上书说：
“突厥与宇文男来女往，必定相互呼应，从南北
两个方面入侵边境。应当选派九州的勇士和善射
之人，据守险要之地。我愿陛下哀怜顾念忠诚的
老臣，热爱抚恤孤寡之人，同情奖励忠实善良之
士，忘记他们的过失，牢记他们的功劳，珍重骨
肉之情，广开宽厚仁爱之路，追思尧、舜之风，
仰慕禹、汤之德，克己复礼，以成大治，这是天
下的幸事。”
    武平五年，陈人入侵淮南，皇帝命令众官共
同商议防御之策。封辅相请求出兵讨伐。王弦
说：“官军多次失利，人心不安，如果又兴兵动
武，外出屯军江、淮，担心北狄西戎，乘我不利
之时，倾国而来，则大事去矣。不如薄赋轻徭，
让百姓士人休养生息，使朝廷和睦，远近归心，
以仁义征伐他们，以道德进攻他们，天下都当安
定，难道衹是一个不合法的陈国吗。”高阿那肱
对众人说：“同意王武卫的人在南边坐。”众人都
赞同他。
    不久兼任侍中，出使周。出使回来即正式任
侍中，没多久去世。王弦好著述，作《鉴诫》二
十四篇，很有文辞。
    史臣日：蛋籑等人都事奉产压霸朝，伸张他
们的功用，都是壹鱼的良臣啊。但堕伏尸恸哭，
玺光守关，使帝王停留暂驻，有古人的遣风啊。
  费日：锤、锤、趟、龃、锤、一2E
茎、型空，事奉帝王高升，乘风速振。树死拒
关，最终表明自己的忠信和顺。
传第十八
敬显俏  平鉴
  萨塑，字昙趁，回蓖人。其祖先为优人，本
姓叱干。父亲豹子，曾任魏徐州刺史。薛瓖相
貌魁梧，少以才干著称。作典客令，每引见宾
客，仪表甚美。魏帝召见而对他说：“卿风度庄
重严肃，容貌秀美奇异，日后当会晋升，怎么作
官?”薛琅说：“宗庙祭祀之礼，不敢不恭敬，朝
廷之政事，不敢不尽忠，自此以外，非我所及。”
    正光年间，兼摄盗盐令，官署内部很有秩
序。有犯法的人，未加拷打，衹以辞理详细核
验，大多能得其案情。于是强横狡猾不守法纪的
人敬畏他的威严，政务简要，社会安静。当时因
久旱不雨，京城被囚禁的人全部召集到华林，审
理滞留未申的冤狱，洛阳囚禁在牢狱的，仅有三
个人。魏孝明帝嘉奖他，赐予一百匹细绢。
    升任吏部，尚书崔亮奏请建立以年资为录用
标准的选官制度，不选拔人才，衹关注有功的旧
臣。产塑上书，说道：  “百姓之命，系于官吏，
如果得到适当的人，就有了休养生息之地，如果
任非其才，为害更大。如果让主管选拔官吏的部
门衹看年资和功劳，不选择贤能与否，便人人品
德平列，排列有固定的次序，拿着簿册叫名，一
个官吏就足够了，敷着人数任用，怎么能称铨衡
考核。请不要依据这种作法。”书上奏后没有回
覆。后来藉引见的机会，又进谏说：“共同治理
天下，本是百官的职责。因此汉朝时常让三公大
臣举荐贤良、方正、有道、直言的贤士，作为官
吏，监察安抚百姓。从晋末以来，这种风气就已
改变。当今四方刚刚安定，当务之急在于养民。
我请求依照漠氏的作法改立四科，让三公贵臣各
自举荐当时的贤人，来补充郡县的官职，明立条
规，防止结党营私的弊端。”韶令公卿议论此事，
事情也就搁置了。
    元天穆讨伐邢呆的时候，以薛瓖为行台尚
书。当时元颢已占据郑城。元天穆召集文武官员
商议先攻打谁。商议的人都认为邢呆人多气盛，
应先谋划。薛椒认为邢杲聚众无名，虽然强大。
仍然是贼寇；元颢是皇室近亲，自称义举，此事
后果难测。邢呆是鼠盗狗窃之辈，没有远大志
向，应当先征讨元颢。元天穆顺从众人的想法，
于是先讨伐邢呆。邢呆投降后军队班师，元颢已
进入盗屋。五玉墨对垄塑说：“不听您的话，竟
至于此。”
    天平初年，高祖举荐薛墩为丞相长史。薛溆
素来以有才能出名，很被以礼相待，军国大事，
多有知晓。薛域也以诚相待，尽心竭力，保全节
操，多次进献忠诚正直的意见。高祖大举西伐，
将要渡过蒲津。薛砌进谏说：“西部的贼人连年
饥荒，没有可吃的东西，所以冒死进入陕州，想
夺取仓库中的粮食。现在高司徒已包围了陕州
城，粮食运不出去。衹分兵各道，不要舆他们作
战，等到来年麦秋，百姓全当饿死，实炬、黑
獭，自然归顺投降。希望大王不要渡过黄河。”
侯景也说：  “今日之举，军队极多，万一不胜，
最终难于收场。不如分成两军，相继前进，前军
如果胜利，后军合力进攻；前军如果失败，后军
接应它。”高祖都没有采纳，于是有沙苑的失败。
几次升任至尚书仆射，去世。临终之时，告诫他
的儿子用当时通行的服装装殓，遇一个月便下
葬，不等待求得追赠的官职。自制丧车，不加雕
饰，祇用麻作流苏，绳作网络罢了。随葬的器物
全不让放。
    薛旅长久任职宫中，擅长文书，任官决断，
敏捷如流。然而其天性阴险忌刻，不重情义，外
表好像处事方正有则，内心实际很浮躁。接收贿
赂，舞文弄法，内心刻薄，多有伤害，士人和百
姓畏惧而厌恶他。龚束平王亘垦之妾至蛆淫逸
放荡，萨趋开始舆她通奸，后来收纳为妇人。为
亟氐谗言所惑，赶走了前妻王旦，不认他的儿
子，家中彼此结怨，争相告状，深为世人讥讽鄙
视。追赠直业刺史。
    敬显俊，字孝英，平阳人。年少时英俊侠义
有节操，交结豪杰。任羽林监。高祖到晋州，敬
显俊通过使者拜见，高祖与他谈论而喜欢他，就
启奏为别驾。到起事之时，以敬显俊为行台仓部
郎中。跟随攻打邺，让敬显俊督造土山。城攻取
后，又跟随平定西胡。改任都官尚书，与众将征
伐，多有功劳。又跟随高祖平定敌寇，攻破周文
帝。打败侯景，平定寿春、淮南。又占领三江口
的土地，修筑大量城堡。多次升迁至兖州刺史，
去世。
    平鉴，宇明达，燕郡蓟县人。父亲平胜，
为安州刺史。平鉴少年时聪明机智，很有心志才
力。跟徐遵明学习，不习章句之学，虽然崇尚儒
业，而又有豪侠之气。孝昌末年，盗贼四起，看
到天下将乱，就到洛阳，与慕容俨骑马为友。平
垩生性灵巧，夜间博戏，来供应衣食。对他的宗
亲说：“运数有盛有哀，乱到极点则治。并州为
战争要地，氽朱王为著名于当世的雄才，高举义
旗，奉严正之辞而讨有罪之人，尽心竭力，现在
已得其时。”于是相继到晋阳投奔氽朱荣，陈述
静乱安民的策略。尔朱荣非常称赞他，即任用为
参军，作为前锋跟随平定巩、密，每次作战都先
登敌城。任抚军、襄州刺史。
  产担在值都起义，垩鉴自身归往。直担对垩
鉴说：“往日朝廷纲纪遭受破坏，您早已竭忠尽
力。现在叁塞猖獗，又能离逆从善。零落之时，
才认识松竹。”即启奏授予征西(疑阙文)。怀州
刺史。
    芒鉴奏请在州西旧轴笪筑城来防备、阻遏西
方的敌寇，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西魏前来
进攻。这时新筑之城，粮食和兵器没有集聚，向
来缺水，众人情绪非常恐惧。城南门内有一口
井，一打水井就干。平鉴就整衣正冠俯在井边祈
祷。到早晨有井泉涌溢，全城人取用它。魏军败
走，因功劳晋升为开府仪同三司。
    当时和士开因善于谄谀得到君主宠幸，权势
压倒朝班，让人求平鉴爱妾刘氏，平鉴就送给
他。乃对人说：“我失去阿刘，舆死有什么区别。
要为自身考虑，不得不这样。”由此任齐州刺史。
平鉴历掌八州，两临怀州，所在的地方为官吏百
姓思念，立碑颂德。入朝为都官尚书令。
传第十九
刘丰  破六韩常  金祚  韦子粲
  亘俊萱，字萱彊，塞垩人，其祖先为包盘的
分支。勇猛果敢有武力。正光年间，破六韩拔陵
叛逆，任命万俟普为太尉。率部下投降魏，任命
为后将军，第二领民酋长。高祖起义，万俟普从
远方表达诚意，产祖非常赞赏他。斛斯椿逼迫皇
帝西出，任命为司空、秦州刺史，据守覆秣城。
直担平定夏j01，亘俊萱乃率其部落来投奔，直担
亲自迎接，拜授万俟普为河西公。多次升任为太
尉、朔州刺史，去世。
    他的儿子万俟洛，字受洛干。气势豪壮，有
武艺，骑马射箭勇力遇人，为乡间所敬佩。拔陵
反叛，随父亲归顺，任显武将军。跟随氽朱荣，
常有战功，多次升任为汾州刺史、骠骑将军。到
值都起义，从远方表达诚意，高祖赞赏他们父子
一起前往，对他们礼遇非常优厚。任抚军，兼任
玺jul刺史。亘堕入腿，任左仆射。玉垩年间，随
父束归，封建昌郡公，两次升任为领军将军。与
众将包围独孤如愿在金扩，以及迥渣战役，均有
战功。直担因为其父亘蝗萱位尊年老，特别尊崇
礼遇他，曾亲自扶他上马。万俟洛免冠行稽首礼
说：“愿奋死效力来报答大恩。”到这次战役，众
军向北渡过桥梁，万俟洛率一支军队不动。对西
人说：“万俟受洛干在这裹，能来的人就来吧!”
西人畏惧而离去。直担因其雄壮，命名他所在营
地为旦N困。亘丝盗慷慨有气节，勇锐盖世，当
世推崇为名将。兴和初年去世。
    可朱浑元，字道元。自称辽束人，世代为部
落首领，魏时带领兵众归附朝廷，曾祖护野肱死
于怀朔镇将的职位上，于是在那裹安家。可朱浑
元宽厚仁义，有军事谋略，年轻时舆高祖互相了
解，感情深厚。北部边境骚扰，于是带领家属前
往定州，逢鲜于修礼作乱，可朱浑元率众跟随
他。葛荣吞并了修礼，又以可朱浑元为梁王。于
是投奔叁塞荣，以他为别将，跟随天光征伐关
中，因功任渭州刺史。
    侯莫陈悦杀贺拔岳的时候，周文帝率领贺拔
昼所属部队回来共同图谋侯莫陈悦。可朱浑元当
时帮助侯莫陈悦，侯莫陈悦败走，可朱浑元收编
了他的兵众，入城占据秦州，被周围攻，经过苦
战，结盟而罢兵。可朱浑元既然早被高祖赏识，
再加上他的母亲、兄长在东方，曾有思归之志，
常派人送表疏给高祖，私下相互往来。周文嫉妒
可朱潭元智勇双全，知道可朱潭元怀有贰心，便
发兵攻打他。可朱浑元就率所属部队，从渭州出
发，向西北渡岛兰津。周文多次派兵截击他，可
朱浑元每次作战必定摧毁截击的军队。率军经过
河、源二州，才得以从柬杀出。灵州刺史曹垄的
女婿刘丰舆巫苤运元相交很深。可塞运元于是用
高祖英武非常，能成大业来说服刘丰，刘丰从此
便有委身之心，就供给物资送走可朱浑元。可朱
潭元从灵州东北进入云州。高祖听说他来，派平
匮守令高嵩持金环一枚赏赐可朱潭元，并且运送
物资粮食，派人到远方迎候。可朱浑元到晋阳。
引见握手，赏赐千匹帛和奴婢田宅。兄弟四人中
先在并州的人，晋升了官爵。可朱浑元部下的督
将，皆赏给爵位和封邑。封可朱浑元为县公，任
车骑大将军。
    到束壅征讨西魏仪同金祚、皇甫智达，抓获
了他们。升任并州刺史。又舆众将征伐，屡有战
胜之功，多次使敌人降服归顺。天保初年，封扶
凰王。多次跟随题担征讨山超、蕴苞，屡有战
功。升任太师，去世。追赠假黄钺、太宰、录尚
书。可朱浑元善于驾驭部属，行军用兵，务求谨
慎，前后出征，未曾失败。到去世，朝廷深深悼
念他。皇建初年，拊祀于世宗宗庙。
    刘丰，字丰生，普乐人。有英姿豪气，果断
刚毅过人，有口才，好谈论军事。破六韩拔陵叛
乱，刘丰困守城之功，任普乐太守。魏永安初
年，任灵州镇城大都督。周文任命他为卫大将
军，刘丰不接受，就派人围攻，没有攻克。刘丰
远慕高祖的威德，就率领敷万户人前来投奔。高
祖让刘丰就职平西将军、南汾州刺史。于是与众
将征讨，平定外寇和内乱。又跟随高祖在河阴攻
破周文，刘丰功劳最大，高祖拉着手赞叹。入朝
为左卫将军，又出任殷州。
    王思政占据长社，世宗命令刘丰与清河王
高岳攻打他。刘丰提出水攻的策略，就阻挡洧水
来灌城，水上涨，鱼鳖都在水中游。从上年九月
至下一年的四月，城将被攻破。刘丰与行台慕容
绍宗见北方有白气，就一起进船。忽然有暴风从
东北方刮来，大白天变得昏暗，飞沙走石，船的
缆绳忽然断绝，漂?白到城下。刘丰游水向土山，
被浪冲激，不时而至，西方人用钩钩住了他。二
人一起被敌人杀害。刘丰刚勇，善于作战，为众
将推崇。死的那天，朝廷内外惊骇惋惜。追赠大
司马、司徒公、尚书令，溢号为忠。儿子刘晔继
承了他的爵位。
    破六韩常，字保年，附化人，匈奴单于的后
裔。右谷蠡王潘六奚死于魏，他的子孙用潘六奚
为氏，后人讹误，成为破六韩。世代率领部落，
他的父亲孔雀，世袭酋长。孔雀年少骁勇。当时
同宗之人拔陵作乱，以孔雀为大都督、司徒、乎
南王。孑L雀率领部下一万人投降了尔朱荣，奉诏
加授平北将军、第一领民酋长，去世。
    破六韩常沉稳机敏，有胆略，善于骑马射
箭，多次升任为平西将军。高祖起义，破六韩常
为附化守令，与万俟受洛干束归，高祖嘉奖他，
就职为抚军。舆众将征讨，又跟随高祖攻击众
寇，多次升任为车骑大将军、开府，封平阳公。
任洛州刺史。破六韩常启奏世宗说：“常自从镇
守河阳以来，多次出关口、太谷二道，北荆以
北，洛州以南，所有要害之地，都很熟悉。而太
谷南口距荆道路超过一百里，经过赤工坂，是贼
人东西来往的大道，中间空缺一百五十里，贼人
的粮饷，衹经过此路。我认为在那襄选择险要之
地，建造城堡，安置军队，阻止其从远方回来，
自然不能再有粮饷运送。”世宗采纳了他的计策，
派大司马斛律金等人建造杨志、百家、呼延三
镇。破六韩常任期满，回到晋阳，任太保、沧州
刺史，去世。追赠尚书令、司徒公、太傅、第一
领民酋长，假王，谧号为忠武。
    金祚，字神敬，安定人。天性骁勇，重义
气，能见义勇为。魏正光年间，陇右贼起，韶令
雍州刺史元猛征讨，招募清白人家，作为军队的
向导，金祚应召被选。因军功几次升任为龙骧将
军、灵州刺史。高祖起义，尔朱天光率领关右的
民众与仲远等向北抵抗起义的军队。天光留金祚
在柬秦，总督三州，安定二州。天光失败，归附
高祖，任车骑大将军。邙山战役，以大都督的身
份随军击破西军。金祚任华州刺史，加授开府仪
同三司，另封临济县子，去世。追赠司空。
    韦子粲，字晖茂，京兆人。曾祖韦闯，任魏
咸阳郡守。父亲韦隽，任都水使者。子粲任郡功
曹史，几次升任为大行台郎中，跟随尔朱天光平
定关右。孝武入关，任命他为南汾州刺史。神武
命将领征讨，城陷，子弟全被俘获，送到晋阳，
蒙赦免释放。让子粲任并州长史，多次升任为豫
州刺史，去世。当初子粲弟兄十三人，子侄亲
属，全家百口全在西魏。因子粲在城陷后不能为
国难而死，多被杀戮，回国获得生存的，衹有他
和弟弟：蔓赞二人罢了。道趱与：球一起入国。王
鏊富贵之后，却抛弃了道赞，让他另住，所得俸
禄，全不相与，其不讲恩义达到这个地步。
阵第二十
F友  元晖业  元弼  元韶
  元坦，祖父是魏献文皇帝，咸阳王元禧的
第七个儿子。元禧被杀后，兄元翼、元树等五人
相继南逃，所以元坦得以继承王位，改封敷城
王。永安初年，恢复本来的封爵咸阳郡王，几次
升任为侍中。庄帝从容地对他说：“你的才能不
像荀、蔡，中年屡经变迁，过去从小生长在朕
家，所以有越等授官。”当初元禧死后，众子穷
困，元坦弟兄被彭城王元勰所收养，所以有这
样的话。
    孝武初年，他的哥哥元树被抓获。元坦见元
树年长而且贤能，怕他取代自己，暗中劝朝廷按
照法律杀掉他。元树知道遣件事后，流着泪对元
坦说：“我过去因为家难，不能死，在江湖上依
附别人生活，受命于人。现在回来，不是因为要
履行君臣之义，而是求活命罢了，难道还希望荣
华富贵。你为什么恣意猜疑，忘记兄弟之义，身
体魁伟，无善可言。”元坦脸变色而离去。元树
死，竟然不来哀悼。
  元坦历任司徒、太尉、太傅，加授侍中、太
师、录尚书事、宗正、司州牧。虽然俸禄丰厚，
职位尊贵，却贪婪更加厉害，卖官鬻爵，贪脏枉
法，完全没有法纪。被御史弹劾罢免官职，以王
爵归宅第。不久起用任特进，出为冀州刺史，专
断执拗，聚敛财富。每当百姓交纳赋税，除正税
之外，另先索取绢五匹，然后接受。生性喜好畋
猎捕鱼，没有一日不去，秋冬季猎取雉兔，春夏
季捕鱼捉蟹，养的鹰犬时常有数百头。自称宁可
三天不吃饭，不能一天不打猎。入朝任太傅。齐
天保初年依据条例降低爵位，封新丰县公，任特
进、开府仪同三司。因为儿子世寅与通直散骑侍
郎堑贵平乘酒醉诽谤朝廷，妄说圆谶隐语一案的
连坐，主管官吏奏判死罪，韶令一起宽恕了他
们。元坦发配北营州，死在配所。
    元斌，字善集，祖父为魏献文皇帝。父亲高
誊王五雍，跟随孝庄皇帝在河阴遇害。元斌少
年时世袭祖爵，历任侍中、尚书左仆射。元斌仪
貌美丽，性情宽和，居官慎重，很为齐文襄喜爱
赞赏。查型呈初年，依据条例降低爵位，为高
堡鳄公，授任右光禄大夫。二年，跟随文宣征讨
契丹回来，至白狼河，因罪赐死。
    元孝友，祖父为魏太武皇帝。兄堕进王五
盛没有儿子，让耋互继承爵位。几次升任为涂业
刺史，为政温和，好行小惠，不能作到清白，而
又无所侵犯，百姓也因此感到便利。魏静帝在华
麸宴请塞塞，垄直乘醉自夸，又说：“陛下答应
赐臣日能。”帝笑着说：“我常听说王自称清廉。”
塞塞说：“临淮王奉皇帝之命免除罪遇。”于是君
臣都笑而不怪罪。
孝友深明为政之道，曾上表奏日：
    按照法令制度：一百家为党族，二十家
为间，五家为比邻。一百家之内，有头领二
十五人，人力、物资的征集调遣全免，苦乐
不均。羊少狼多，又有蚕食。这种情形为害
已经很久了。京城诸里巷，有的七八百家衹
有一个里正、二史，众事无缺，而何况外埠
州县呢?请按旧置三正之名不改变，而以一
百家为族，一族分四间，一间分二比。总共
每族减少十二个壮丁，征收户调十二匹丝绢
绵。大略现管之户应当共有两万余族，一年
交出丝绢二十四万匹。十五名壮丁出一名服
役的士兵，总共得一万六千兵。这是富国安
民的办法。
    古代诸侯娶九个女子，士人有一妻一
妾。《晋令》：诸王娶妾八人；郡主、侯，妾
六人。《官品令》：第一、第二品有四妾，第
三、第四品有三妾，第五、第六品有二妾，
第七、第八品有一妾。所以女子教化得以培
养，后代广多。后代多就是孝，是修女子之
教的礼法。而当朝忽视抛弃造一仪礼，由来
已久，将相多娶公主为妻，王侯娶皇后的亲
族，所以没有侍妾，习以为常。妇人多幸，
生逢今世，全朝已是无妾，天下几乎皆是一
妻。假如人勉强多娶，那么就家境萧索，处
事困难，内外亲友，共相讥讽责怪。大凡现
在的人，全没有准则。父母嫁女儿，就教她
忌妒，姑姐见面，也一定劝她忌妒。把制服
丈夫作为妇德，把能忌妒作为女子的技能。
自称不受人欺，怕他人笑我。王公贵族尚自
一心，以下的人怎么敢有二意。忌妒之心产
生，那么妻妾的礼仪就废弃，妻妾的礼仪废
弃，那么奸淫的征兆兴起，造就是臣下毒恨
的原因。请让王公贵族，一品官吏娶八妾，
连妻共有九女，相当二品的官吏有七女，三
品、四品官吏有五女，五品、六品的官吏就
一妻二妾。限用一年时间，全让他们补足数
目。如果不补足数目，以及对妾无礼，使妻
妒忌加以鞭打的，免去所任的官职。妻子没
有儿子而不娶妾，就自行绝减，没有办法让
祖父受享祭品，请依法判为不孝之罪，离遣
他的妻子。
    我的赤诚之心，其意衹在国家，想使吉
事丧事没有不合礼仪，贵贱各得其所，省头
领而多出兵丁，设置仓储，丰收谷食，设立
赏格以捕捉奸盗，实行典章命令来昭示朝
纲，希望使国家有充足的粮食，充实的武装
力量，人民也就诚实不欺了。又冒昧地申述
妻妾的数目，正想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
后代满朝，帝位流传无穷。造就是我的志
向。
诏令交付主管官吏，议奏各不相同。
    孝友又说：“现在人生为奴隶，葬礼比拟王
侯，生死异路，没有节制。修建高大的丘墓，举
行豪华的祭礼，邻里以为荣耀，称为至孝。夫妇
结合，是王化的开始，共食合瓢之饮的结婚仪
式，足以成礼。而现在富贵的人更加奢侈，婚礼
中夫妇共食一牲的仪式，超过祭礼时所设的祭
台，积鱼如山，山上有林木之像，鸾鸟和凤凰之
像就在其上。徒有烦劳，最终成为废弃之物。希
望是天意，其实或许不是这样。请自此以后，如
果婚丧超过礼数者，以达旨论处。官吏不加检
举，即与其同罪。”
    孝友在官多年，以法自守，名声很大，然而
性情软弱，善于事奉权贵，被正直的人所讥笑。
齐天保初年，按照条例降低爵位，封为临淮县
公，任命为光禄大夫。二年冬天被韶入晋阳宫，
出来后与元晖业同时被害。
    元晖业，字绍远，魏景穆皇帝的玄孙。年少
时阴险刻薄，多与寇盗交往。年长后竟然改变了
旧的习惯，阅览子、史，也多写文章，而且慷慨
有志向。历任司空、太尉，加授特进，兼任中书
监，总领尚书事。文襄曾问他说：“近来翻板什
么?”回答说：“多次重温伊、霍之传，不读曹、
马之书。”
    晖业因时运逐渐衰落，不再求全，衹管吃
喝，一天一只羊，三天一只小牛。又曾经作诗
说：“昔居王道泰，济济富群英；今逢世路阻，
狐兔郁纵横。”齐初年，降低封爵为美阳县公，
任开府仪同三司、特进。晖业在晋阳的时候，没
有交往，平时常闲暇，于是撰写魏藩国之王的家
世，称为《辩宗绿》四十卷，刊行于世。官位和
声望很高，又因性情超凡拔俗，时常被人猜忌。
    天保二年，跟随皇帝至晋阳，在宫门外骂元
韶说：“你还不如一个老太婆，背负玉玺而给了
别人，为什么不打碎它。我说出这些话，就知道
要死了，然而你难道又能生存几时!”文宣听说
此事而杀了他，也斩了临淮公孝友。孝友临刑
之时，惊惶失措，晖业神色自如。于是凿开冰沉
没他的尸体。
  肿墓弟晅墓，很有学问，职位为谏议大夫。
蓝童驾膝M呈陋，坚墓立在皿玺墨外勒马进谏，帝
避开他经过，后又慰问勉励他。职位为给事黄门
侍郎、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去世。谧号为塞
堡。
丞迩，字盐塞，丝司空亘肿之子。(有脱文)
    元韶，字世胄，魏孝庄皇帝之侄。因避氽朱
莹之难，藏在昆山。生性好学，仪容美丽。当初
叁塞茔将入渔，父亲五劭恐惧，把五翅寄托亲信
之人荥阳太守郑仲明。仲明不久被城中的人所
杀，五龃因兵乱与乳母失散，于是与鄞仲明兄之
子仅剧一起避难。路上被贼人逼迫，僧副恐不能
得免，就让元韶下马。僧副对贼人说：“走投无
路的乌投奔人，尚有人怜悯，何况诸王，怎么能
抛弃呢?”灯剑举刀逼近贼人，贼人才后退。元
超遇到一位老母姓捏，可怜他，隐藏在自家十多
天，茎童访寻而得到他，袭封堑垣王。查塑亘适
把孝武帝之后嫁给他。毯王室奇珍异实，多随皇
后进入五趋家。有二玉钵相盛，可以转动而不可
以出来；玛瑙杯容积有三升，用玉连接它。这些
皆号称西域的鬼神所作。历任太尉、侍中、录尚
书、司州牧，晋升为太傅。
    壹型垦元年，降爵为县公。亘韶性情平和
宽宏，因为是产旦婿，很受当时宠信。能自身谦
让，治理百姓有德政。爱好儒学，礼遇才子贤
士。喜爱林泉，修建宅院，华丽而不奢侈。文宣
童剃去五超的胡须，饰以粉黛，穿上妇人的衣服
跟随自己，说：“我用彭城王作侍妾。”讥讽元氏
衰弱，把他们比为妇女。
    型呈十年，太史上奏说：“今年应当除旧更
新。”塞宣对五超说：  “汉朝光亘睦为什么中
兴?”五韶说：“因为诛杀玺区没有杀尽。”于是
就诛杀诸五来满足他。就在五月杀元世哲、景式
等二十五家，其余十九家全囚禁起来。元韶幽禁
在京城附近的地牢，断绝食物，啃衣袖而死。到
七月，大诛元氏，从昭成以下全没有遣留的。有
的父祖为王，有的自身显贵，有的弟兄强壮，都
斩于刑场。他们的婴儿投到空中，用长矛刺杀他
们。前后杀死的人共七百二十一人，全部投尸到
漳水之中，剖开水中鱼腹多得人的指甲，京都因
此长久无人吃鱼。
    赞曰：丞压兴旺，凭此福荫，道德任随运数
终结，命遭淫刑。
专第二十一
弟)绘  李琪  郑述祖
    李浑，字季初，趟郡柏人人。曾祖父李灵，
为魏钜鹿公。父亲李遵，为魏冀州征东府司马，
京兆王元愉在冀州反叛，杀害了李遵。李浑因父
亲为王事而死，被授任给事中。当时四方多难，
便称病辞官，要求任青州征柬府司马。与河间
邢邵、北海王听均侍奉老母、携妻子儿女同赴
青、齐。不久而尔朱荣入洛，作官的人全部杀
尽。评论这件事的人认为李浑有预见。永安初
年，任散骑常侍。
    普泰年间，崔社客在海岱谋反，围攻青州。
韶李浑为征东将军、都官尚书、行台赴援。而社
客为久经沙场的多谋老将，众城各自保守，坚壁
清野。当时商议攻打的策略不一致。李浑说：
“社客为贼人的根本，围城又超过一月。乌合之
众，容易崩溃。如果挑选骁勇士卒，衔枚夜间偷
袭，直奔营下，出其不意，瞬息之间便可擒拿消
灭。如社客捕获，那么众郡传檄文就可以平定。
为何冒暑攻城，使军士疲惫。”众将迟疑不决，
李浑就决定执行。天没亮，到达城下，贼众惊
散，生擒社客，斩下首级，送往洛。海隅平定。
    后任光禄大夫，兼常侍，出使到梁。梁武对
他说：“老子之后，久而愈盛，赵李人物，今El
很多。您曾经为将领，今又充任使臣，文武俱
佳，实属此人。”出使回来，为束郡太守，因贪
脏召回。世宗让武士将他架入朝中，李浑抗争
说：“将军今天还礼待贤士吗?”世宗笑而放了
他。
    天保初年，任太子少保，邢邵为少师，杨惰
为少傅，谕者以为荣耀。因以佛教禅宗修持方法
取代测天的法式，赐予泾阳县男的爵位。删定
《麟趾格》。不久任海州刺史。土人反叛，共同攻
打州城。城中地下多石，没有井，常年饮海水。
贼断绝取水道路。城内原有一池，当时干旱早已
干涸，一天早上下雨，泉水喷涌溢出。贼人认为
有神，立即惊散。李浑督促鼓励将士，捕杀首
领。李浑妾郭氏在州参与政事，接纳财物，连坐
免去官职。去世。
    子李湛，宇处元。广阅文史书籍，有家庭遣
风。为太子舍人，兼任常侍，出使陈为副使。继
承泾阳县男爵位。李浑舆弟李绘、李纬全是出使
梁的主使，李湛又为副使，因此趟郡人士，称为
四使之门。
    李绘，字敬文。六岁时，便自愿入学，家裹
人因为忌讳偶年上学的风俗，阻止而没有同意。
伺其叔伯姐姐写字之际，就偷着使用，不久就通
晓了《急就章》。家内家外的人都对此感到惊异，
认为他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小孩。到年长，仪貌端
庄魁伟，神情爽朗英俊。河间邢晏，就是李绘的
舅父。舆李绘清谈玄理，赞叹其志向高远。每每
称赞说：“好像拨开云雾，如同珠玉相配，住宅
风水之相的寄托，实在此外甥。”齐王萧宝夤举
荐为主簿记室，专管上表和檄文，用宾友之礼对
待他。司徒高邕征召为从事中郎，召至洛。当时
奉皇帝之命侍中西河王、秘书监常景选拔儒家学
者十人编辑撰写五礼，李绘与太原王义共同掌管
军礼的编撰。魏静帝在颢阳殿讲《孝经》、  《礼
记》，奎绘与从弟李蹇、裴伯茂、魏收、卢元明
等全都作绿议。李绘素来擅长写作，尤其善于传
授，编辑缀合言词议论，简要周全。天平初年，
世宗任用为丞相司马。每当罢朝，文武官员会
集，在王廷面君奏对，时常让李绘首先发言，是
群僚的首领。音辞辩正，风度仪表都很高雅，听
的人都很吃惊。
    武定初年，兼任常侍，任出使梁的主使。梁
武帝问李绘：“高相今在哪裹?”李绘说：“今在
晋阳，严禁边境的敌寇。”梁武说：“黑獭如果进
行活动，高相作什么谋划?”李绘说：“黑獭在关
右游荡，入神憎恨，连年灾害，百姓怀恋故土。
丞相奇略非凡，蓄养锐气，窥伺敌人的间隙，攻
取昏乱无道、自找灭亡者，为时一定不远。”梁
武说：“如果像您所讲的，很好。”同梁人广泛地
谈论氏族。袁狎说：“不像我本出自黄帝，姓在
十四个之内。”李绘说：“兄所出与我虽然很远，
应当都是车千秋分一字罢了。”满座大笑。前后
的使者，都通书信要求作买卖，李绘独自恪守清
尚，梁人很看重他的廉洁。
    出使回来，授任平南将军、高阳内史。郡境
内过去有猛兽，百姓一直忧虑这件事。李绘想修
栅栏，于是猛兽因争斗而死。都认为是感化所
致，请求报告皇上。李绘不允许。高祖到东方巡
视郡国，在瀛州城西停马久立，派人慰问他诳：：
“我在晋，知道山东郡守衹有你一个人用心。到
了入境观风，确如所闻。祇要善始善终，将会破
格晋升。”河间郡守崔谋依仗他弟弟崔暹的权势，
向李绘讨取麋角鸰羽。李绘回信说：“鸰有六根
长羽毛，飞即冲天，麋有四条腿，跑便入海。下
官我肢体懒散，手脚迟钝，不能追赶飞禽走兽，
事奉远方的小人。”此时世宗让崔暹选拔司徒长
史，崔暹举荐了李绘，事后没有结果，都说是由
于逭封信。天保初年，为司徒右长史。李绘品德
方正持重，不曾趋炎附势，因此长久地被埋没。
去世。
    全遏，字曲，奎运同族兄奎藉之子。天性
聪明敏捷，博通经传。魏末为冀州司马，托病辞
去官职。后召为侍御史，没有到任，去世。
    公铐沉迷于修道，不关心世事，所以决心不
作官。尤其善于阴阳图纬乏学。曾经对人说：
“我每次观察齐厘的分野，福德不多，国家命运
终于二十八年。”到查亡那一年，上距型星元年
二十八年。公绪以隐居看待自己，很爱著书，撰
《典言》十卷，又撰《质疑》五卷，《丧服章句》
一卷，《古今略记》二十卷，《玄子》五卷，《趟
语》十三卷，都流传于世。
    李琐，字道墦，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李嵩
的五世孙。父亲李韶，都在魏代有名望。李琅温
文典雅，有见识和度量。始任官职为太尉行参
军，几次升迁任司徒右长史。及迁都到邺，留任
于后方，监管府库，以及撤运宫庙的材木，以精
明强干著称。多次升迁任骠骑大将军、束徐州刺
史。免去州郡的官职还乡，于是自称年老多病，
不求为官。齐承受帝位，追命召李琉兼前将军，
跟随皇帝在圆丘行礼。李琐内心不愿在两个朝代
作官，虽然以老臣被征，遇了此事就辞绝了朝廷
的召请。天保四年去世。
    儿子李诠、李祖。李诵、李祖品行不端。李
诵将女儿给穆提婆的儿子怀魔作妻子，破例升任
临漳令、仪同三司。李租与陆令萱的妹妹私通，
令萱奏请授予太子舍人的官职。
    弟弟李瑾，字道瑜，其名在《魏书》上有记
载。才学之美，为当时称赞。李瑾有六个儿子，
产之、倩之、寿之、礼之、行之、凝之，都有才
具和名望。行之与兄弟深相友爱．又具有风采素
养，平易质朴，为士人和朋友称赞。范阳卢思道
是他舅舅的儿子，曾经赠诗说：  “水衡称逸人，
潘、杨有世亲，形骸预冠盖，心思出风尘。”当
时的人认为是符合实际的记载。
    李琉叔伯弟弟李晓，字仁略。魏太尉李虔的
儿子。广学博览，有思辩能力。开始作官为员外
侍郎。氽朱荣杀害朝廷官员，将出发，李晓的衣
服、帽子被老鼠所咬，就没有走成，得以免除河
阴之难。到迁都邺，李晓便寓居清河，寄住在姨
表兄长崔棱的宅院中。供给良田三十顷，李晓于
是建房安居，教导勉励子侄，不再有作官的心
绪。武定末年，因世道平安，就进京作官。任顿
丘守，去世。
  郑述祖，字恭文，荣阳开封人。祖父郑羲，
任魏中书令。父亲郑道昭，任魏秘书监。述祖从
小聪明敏捷，好写文章，有风纪，为先贤所称
赞。开始作官为司空行参军。天保初年，几次升
迁任太子少师、仪同三司、兖州刺史。当时穆子
容为巡省使，赞叹说：“古人有这样的话：‘聆听
伯夷的美德，贪夫变得廉洁，懦夫也能立身。’
今天从郑兖州身上见到了这种情况。”
    起初述祖父亲为光州刺史，在城南小山上建
起供斋祀用的亭子，刻石为记。述祖当时九岁。
到作刺史，前往访寻遗迹，得到一块破损的石
头，上有铭文说：“中岳先生郑道昭之白云堂。”
述祖对着它呜咽，悲痛之情感动群僚。有人入市
盗布，他的父亲发怒说：“怎么忍心欺负他人!”
抓送他自首，述祖破例宽恕了他。从此以后，境
内没有盗贼。人们歌颂他们说：“大郑公，小郑
公，相距五十年，风俗教化还一样。”
    述祖能弹琴，自己创作《龙吟十弄》，说是
曾经梦见有人弹琴，醒来写成。当时认为绝妙。
所在之地喜欢造山池，松竹交错种植，用丰盛的
酒食招待宾客，送往迎来毫不疲倦。没有富贵
时，在乡间独马出行，忽然有骑马的人数百，见
到述祖都下马，说“您在这裹”，排成行列下拜。
述祖回头问跟随的人，都说没有见到，心裹非常
奇怪造件事。不久被征，最终历任显贵的官位。
到病重，才自己讲逭件事。而且说：“我现在老
了，一生富贵已满足了，把清白的名声留给子
孙，死了也没有遗憾。”于是在光州去世。述祖
的女儿为赵郡王高教的妃子。述祖经常坐着接
受赵郡王的拜礼，让坐，王才坐。妃去世后，王
又娶郑道荫之女，趟郡王坐着接受道荫的拜礼，
王让坐，才敢坐。王对道荫说：“郑尚书风范德
行如此，又是尊贵的老臣，您不能比他。”儿子
元德，多技艺，官至琅邪守。
  五垄叔伯弟弟互搂，字塞担。年少好学，喜
爱文采。有名望。世宗征引为门客，任太子舍
人。崔显的妻子，就是五擅的姐姐，苏监又是崔
昂的妹夫。崔昂曾经持元礼数篇诗给卢思道看，
对思道说：  “看元礼近来诗作，也当不次于魏
收?”回答说：“不觉得元礼比魏收贤能，衹知道
妹夫比妇弟疏漏。”元礼到周代，在始州别驾的
官职上去世。
孽第二十二
高德政  崔昂
    崔暹，字季伦，博陵安平人，是漠代尚书崔
塞的后人，世代为北州大姓。父亲崔穆，为州主
簿。崔暹年少时为读书人，避地到渤海，依附于
高干，把妹妹嫁给高干的弟弟高慎作妻子。高慎
后来监临光州，启奏崔暹为长史。趟郡公高琛
镇守定州，征召为开府谘议。跟随高琛到晋阳，
高祖与他谈话而喜欢他，让他兼任丞相长史。高
祖起兵将进入洛，留崔退辅助高琛掌管后方事
务。对他说：“大丈夫相知，难道在于新旧。军
队的事情很重要，留守的任务也很关键，家弟年
少，不熟悉事宜，各项后事，一概相托。”殷勤
握手，至于再三。后升任左丞、吏部郎，主持议
定《麟趾格》。
    崔暹受皇帝恩遇一天比一天深厚，喜欢推荐
贤士，说邢邵应在府僚任职，兼掌机密之事，世
宗因此召邢邵，很受亲近重用。言谈之际，邢邵
就毁谤崔暹。世宗不高兴，对崔暹说：“你讲子
才的长处，子才专讲你的短处，这是个子庸之
人。”崔暹说：“子才讲崔暹的短处，崔暹讲子才
的长处，都是实事，不算是嫌疑。”高慎叛乱，
与崔暹有关联，高祖要杀他，世宗救而得免。
    武定初年，升任御史中尉，选拔毕义云、卢
潜、宋钦道、李惰、崔瞻、杜蕤、嵇晔、鄘伯
伟、崔子武、李广皆作了御史，世人称赞他知人
善任。
    世宗想给予崔暹威势。诸公在座，让崔暹高
扬着头，慢步走，两人扯着衣襟进殿，世宗与崔
暹分处庭中，相对行礼，崔暹不让席而自己坐
下，行了两次酒，便辞退。世宗说：  “下官薄备
蔬食，愿公少作停留。”崔暹说：“适逢受皇帝之
命在台检校。”于是不等吃饭而离去，世宗下台
阶送他。十H后，世宗与诸公外出到东山．遇到
崔暹，前导为崔暹仪仗中的赤棒所击，世宗回转
马头避开他。
    崔暹先后上表弹劾尚书令司马子如及尚书元
羡、雍州刺史慕容献，又弹劾太师咸阳王元坦、
并州刺史可朱浑道元，罪状淋漓尽致，全部写
出，全都免除了官职。其余的人判死刑和罢官的
也很多。高祖给邺下诸权贵写信说：“崔暹往昔
事奉家弟为定州长史，后为我儿的开府谘议，到
了升任左丞吏部郎，我不了解他的才能。开始任
御史府官职，于是举发弹劾。咸阳王、司马令全
是我对门布衣旧交，尊贵亲近，没有超过他们二
人的，同时获罪，我不能救他们，诸位要谨慎。”
高祖到京师，群官在紫陌迎接。高祖握着崔暹的
手慰劳他，说：“以前朝廷难道没有法官，而天
下的贪婪之人，没有谁肯举发弹劾。中尉尽心为
国，不避豪强，于是使远近肃清，群公守法。冲
锋陷阵，大有其人，作官的本色，今天才见到。
今天的荣华富贵，衹是中尉自己取得的，高欢父
子，没有用来报答的东西。”赐予崔暹良马，让
他骑上跟从自己，一边走一边谈话。崔暹下拜，
马受惊而跑，高祖为他拦住马而将马辔交给他。
魏帝在华林园宴饮，对高祖说：“满朝权贵、牧
守令长、部门官吏多有贪婪残暴之人，侵夺百
姓。朝廷之中有用心公平，直言弹劾，不回避亲
戚的人，王可以劝酒。”高祖走下殿阶，跪下进
言说：  “衹有御史中尉崔暹一个人。谨奉圣旨，
冒昧以酒相劝，连同我所得赏赐的财物千匹，请
求转赐给他。”帝说：“崔中尉执法，出家人与世
俗之人一视同仁。”崔暹感谢说：“逭自然是陛下
风化所致，和大将军高澄劝勉鼓励的力量。”世
宗退朝后对崔暹说：“我尚且敬畏羡慕，何况其
他的人。”由此威名El盛，朝廷内外没有谁不敬
服。
    高祖逝世，没有发丧，世宗让崔暹任度支尚
书，兼任仆射，委托以心腹之任。崔暹忧国如
家，以天下为己任。世宗车服超过规定的制度，
诛杀无常，言谈进止，有时有失误，崔暹每每面
色严厉地直言规劝，世宗也因此而改正。有囚徒
数百名，世宗想全部杀了他们，每每催促公文案
卷，崔暹故意推延逭件事，不按时进呈，世宗心
意宽解，囚徒终于因此得免。
    自从出仕作官，经常天色很晚才回家。拂晓
就与兄弟问母亲的起居，晚上就尝食视寝，然后
到外斋接待亲友宾客。一生不过问家中的事情。
魏、梁相互往来和好，有权势的人都派人随使者
作买卖，崔暹惟托人求得佛经。梁武帝听说此
事，为他缮写，举着供佛幡花、唱着宗教颂歌送
到客馆。然而崔暹好说大话，调戏没有节度。秘
密让僧侣明藏着《佛性论》而署上自己的名字，
在江南流传。儿子达擎十三岁，崔暹让儒家学者
权会教他说解<周易》两字，就召集朝廷权贵名
流，让达孥登上高座开讲。趟郡眭仲让假装屈服
于他，崔暹大喜，升任为司徒中郎。邺下人为此
说：“讲义两行得中郎。”这都是崔暹的短处。
    显祖开始继承霸业，司马子如等人挟旧怨，
说崔暹罪重，应处罚他。高隆之亦说应放宽政
网，去掉苛察的法官，罢免崔暹，就能得到远近
的人心。显祖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到即位，中伤
毁谤他的人还不止息。帝就令都督陈山提等人搜
查崔暹家，非常贫乏，衹得到高祖、世宗给崔暹
的书信千余张纸，大多谈国家大事。帝赞赏他。
但仍不免众人之口，就流放崔暹到马城，白天负
土作劳役，夜间关入地牢。一年多，奴才告发崔
暹谋反，押到晋阳，没有事实根据，释放而慰问
他。
    不久任太常卿。帝对群臣说：“崔太常清正，
天下无双，你们比不上。”当初世宗想把妹妹嫁
给崔暹的儿子，而逢世宗逝世，就搁置了。到逭
时，群臣宴饮于宣光殿，权贵外戚之子大多在这
裹。显祖逐一舆他们谈话，在座位上亲自写信给
曲说：  “贤子达擎，很有才学。亡兄之女乐安
全注，是蕴壶的外甥女，内外尊敬，超过我的众
妹，想成就兄长的遗愿。”于是把公主下嫁达孥。
天保末年，任右仆射。帝对左右的人说：“崔暹
谏诤我饮酒过多，然而我饮酒又有什么妨害呢?”
常山王私下对崔暹说：“皇帝有时多醉，太后尚
且不能说话，吾兄弟住口，仆射独自触犯龙颜，
内外之人深为感动惭愧。”十年，崔暹因病去世，
帝抚灵而哭。追赠开府。
    达垩温良清谨，有学识，年轻时任职为司农
卿。到且伐，谋反被杀。丢惺时，题担曾问乐室
公圭：“j缝对你怎么样?”回答说：“很相敬重，
衹是婆婆憎恶我。”题狙召鲤母入宫，杀了她，
把尸体投入N挞。蛮减，违垩杀掉公主来报仇。
    高德政，字士贞，渤海蓨县人。父亲高颢，
魏涂jof刺史。堕苏年幼机敏聪明，仪表有风度神
采。显祖举荐为开府参军，掌管记事，非常亲
近。高祖又提升他为相府掾，委以心腹之任。升
任黄门侍郎。世宗继业，到晋阳，颢祖在京留
守，让德政参与掌管机密，更被亲近重用。世宗
忽然逝世，事情发生得仓猝，众人心情骚扰不
安。有功勋的将领等因继承王位的事情很重要，
劝帝早赴晋阳。帝也徘徊不能决定，夜间召杨
撞、杜弼、崔季舒和德政等，才决定对策。让杨
撞留守。
    德政与帝过去就相亲近，言无不尽。散骑常
侍途之才、门客宋景业先为天文图谶之学，又有
陈山提家客扰王街有所引证，都是通过堕堕，劝
显祖行桦代之事。德政又披露真心坚决请求。帝
才亲手写信给扰情，全面论说众人劝登帝位的意
思。德政怕杨情犹豫不决，自己请求乘驿马疾行
到京，假托有其他的事情，衹舆杨惜讲，杨惰方
相配合。
    德政返回未到，帝便从晋阳出发，到平都
球，召集众有功将领，把禅让的事情告诉他们。
众将等忽然听说，都很吃惊，没有谁敢回答。当
时挂迩为长史，密奏题担说：“飓西是国家的劲
敌，如果现在接受魏的惮让，恐怕他们举义兵挟
天子而向东进攻，王将怎么对待他们?”颢祖进
去，召杜弼进来告诉徐之才。之才说：“现在舆
王争天下的人，他们的意思也想称帝，好比满市
场的人追兔子，一人得到它，众人的心就全安定
了。今天如果先接受魏的禅让，关西自然应当死
了心。纵然也想争强，衹当跟着我称帝。一定要
知道征兆先觉悟，不能在后面学别人。”杜弼没
有办法回答。帝已派人乘驿马疾行向邺，写信给
太尉高岳、尚书令高隆之、领军娄散、侍中张
亮、黄门赵彦深、杨情等。高岳等驾乘驿站车马
疾行至高阳驿。帝派人约定说：“知道诸权贵人
等的意思，不用来。”衹有杨情见面，高岳等人
一起返回。帝因众人意见还不协调一致，又事先
得到太后的旨意：“你的父亲像龙，你的兄长像
虎，尚且以人臣寿终，你何容得想行舜、禹禅让
的事情?逭也不是你的本意，正是高德政教你
的。”又有谈论此事的人认为从前周武王两次驾
临盟津，然后开始革命，于是仍然回到晋阳。自
此经常不高兴。徐之才、宋景业等每讲卜筮杂占
阴阳谶纬的征候，必宜在五月顺应天命人意，德
政也劝说不已。就禀告帝追召魏收。魏收至，命
他撰写禅让韶册、九锡、建台和劝登帝位的文
表。
    至五月初，帝从晋阳出发，德政又记录在邺
的诸事条奏于帝，帝命陈山提乘驿马疾行送事条
并秘密写信给杨情。大略是令撰写仪节制度，防
备观察魏室诸王。山提在五月到邺，杨情就召太
常卿邢邵、七兵尚书崔棱、度支尚书陆操、詹事
王昕、黄门侍郎阳休之、中书侍郎裴让之等商议
撰写仪节制度。六日，邀魏太傅咸阳王元坦等
集合，引入北宫，留在束斋，受禅之后，才放回
宅。帝出发到亭前，所骑的马忽然倒下。心裹非
常厌恶逭件事，大加犹豫。到平城都，便不肯再
前进。德政、徐之才苦苦请求帝说：“山提先往，
若有表现，恐怕泄露不能成功。”就命令司马子
如、杜弼乘驿马疾行相继入邺，观察情况。七
13，子如等到邺，众人因为形势已定，不敢有异
。．山
口C
    八日，杨情书写皇帝的诏谕，让魏襄城王
元旭并司空公潘相乐、侍中张亮、黄门趟彦深入
宫通报启奏事宜。魏孝静帝在昭阳殿，引见。元
旭说：“五行交替运转，有始有终，齐王圣德敬
肃明察，万方归顺仰慕，我等冒死奏请皇上，希
望陛下效法尧樟让舜。”魏帝便收敛容颜说：“这
件事推辞揖让很久了，应当退位。”又说：“如果
这样，须作诏书。”中书侍郎崔劫启奏说：“诏书
已作完。”就交付杨情进呈魏静帝。总共十余条，
全都写好。魏静帝说：“安置我在什么地方，又
如何前往?”杨情回答说：“在北城另有馆舍，还
备有天子车驾，依平时的仪仗卫队前往。”魏静
帝于是走下御座，靠近束廊。口裹吟咏范蔚宗
《后汉书赞》说：“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
百，永作虞宾。”主管官吏不久启奏请求出发。
魏静帝说：  “人怀念他遗弃的簪子和破旧的鞋，
想与六宫告别，可以吗?”于是入宫与夫人侍妾
宫女以下诀别，没有谁不掩涕悲泣。嫔妃赵国李
氏口诵陈思王诗说：  “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
期。”魏静帝登车出万春门；．直长赵道德在车中
陪伴侍奉，百官在门外拜辞。于是进入北城司马
子如的南宅。
  帝至城南馆舍。受禅那一天，任擅迪为侍
中，不久封蓝旦公。七年，升任尚书右仆射，兼
任侍中，食渤海郡的俸禄。垄堕与尚书令圭瞄治
理政事，多有增益。
    显祖末年，纵酒酣醉，所作不合法度，德政
屡次进献忠言。后召德政饮酒，不从命，又在面
前进言，谏静说：“陛下告诉我不久停止，今天
竟然比以往更厉害，那对国家怎么办啊?对太后
怎么办啊!”帝不高兴，又对左右的人说：“高德
政常在精神上欺凌逼迫人。”德政很恐惧，就称
病隐居在佛寺，兼学习坐禅，作为退身的计策。
帝对杨情说：“我很忧虑德政，他的病怎样?”杨
情因惮代之时，德政言辞心情恳切，正要向帝表
示诚意，常在内心嫉妒这件事。因此回答说：
“陛下如用他作冀州刺史，自会立即病除。”帝听
从了他的意见，德政见到任命的信就起身。帝大
怒．召德政对他说：  “听说你病了，我为你扎
针。”亲自用刀子刺他，血流至地。又让人拖下，
砍去他的脚趾。刘桃枝提刀不敢下手。帝起身到
阶前，厉责桃枝说：  “你的头马上就要掉在地
上!”于是找大刀自己带上，准备下阶。桃枝于
是砍断德政脚上的三个趾头。帝怒气未消，将德
政囚禁在门下，夜间打开城门，用车送他回家。
第二天，德政的妻子取出宝物满四个几案，想将
它们寄存别人。帝忽然到宅中，见而发怒说：
“我府库还没有这些东西!”责问是从哪裹得到
的，都是诸元贿赂他的。于是拖出去杀了他，这
时他妻子出来拜见，又杀了她，连同他的儿子祭
酒伯坚。德政死后，显祖对群臣说：“高德政常
说应任用汉人，除掉鲜卑人，造就该死。又教我
杀诸元，我今天杀他，是为诸元报仇。”帝事后
悔恨，追赠太保，嫡孙王臣承袭这一官职。
    崔昂，字怀远，博陵安平人。祖父崔挺，为
魏幽州刺史。崔昂年七岁而丧父，伯父吏部尚书
孝芬曾对亲人说：“此儿终当成大器，是我家的
千里马。”崔昂品性端正，少浮华，深沉而有志
谋，处事坚决而难以动摇。少年喜好章句之学，
善于文词。世宗广招幕府，征引为记室参军，委
以心腹之任。
    世宗入宫辅佐朝政，召入任开府长史。当时
功臣亲族宾客在都城，放纵多行不轨之事，孙
腾、司马子如两家尤其厉害。崔昂接受世宗密
旨，以法制裁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内外肃整敬
慎。升任尚书左丞，一年后，又兼任度支尚书。
左丞兼任尚书，近代没有，衹有崔昂是首位，朝
廷内外都认为他荣耀。
    武定六年，甘露降在宫阙，文武官员一起到
显阳殿庆贺。魏帝问仆射崔暹、尚书杨情等说：
“自古以来降甘露的祥瑞之兆，漠、魏有多少，
可以讲讲前代所降的地方，德化感致的由来。”
其次问崔昂，崔昂说：“查《符瑞图》，君王德达
于天，就降甘露。吉凶两端，不取决于吉祥的征
兆，所以用桑雉为戒，修德治国，实始中兴，小
鸟孕大，未听说是福兆。所希望陛下的是即使是
福庆，也不要以之为福庆。”帝为之收敛容颜说：
“我既然无德，为什么会这样。”
    齐接受惮让，崔昂升任散骑常侍，兼任太府
卿、大司农卿。二府所掌管的，号称繁杂，崔昂
审查治理有方，下面没有奸伪之事，经手过目，
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朝廷赞叹他最公正。又向
帝启奏霸市浪费事三百一十四条，诏令下，依奏
状尽快商议报告。一年后，舆太子少师邢邵商议
建国开始的礼仪，于是封华阳男。又韶令删定律
令，增删礼乐，命令尚书右仆射薛斑等四十三人
在领军府议定。又命崔昂说：“如果众人不遵从，
你可按事奏知。”崔昂奉敕笑着说：“正符合我平
生的愿望。”崔昂素来勤劳谨慎，奉敕之后，更
加自己警戒勉励，处理法律条文核正古今律令
等，增减的有十之七八。改任廷尉卿。崔昂本性
清廉严厉，凡是见到贪污纳贿的人，疾恶如仇，
因此治理案件深文周纳，以定人罪，世人评论不
以持平宽仁赞许。
    玺担驾临塞业，百官参与宴集，升射堂。帝
召崔显到御坐前，对他说：“老臣多外出作州官，
我想以尚书台相托，当用卿为令仆，不要想作刺
史。卿六十岁以后当给你家乡所在的州，在此之
间，州不能得到啊。”后九卿以上的官员陪同颢
担集聚束宫，帝指着崔显以及旦瑾、司马子瑞对
太子说：“这是国家的柱石，你应记住他们。”不
久，又在金凤台侍奉显祖宴饮，帝历敷众人，都
有罪名，至崔垦说：“崔显是直臣，馥JDI是才士，
妇兄妹夫，全减去罪过。”天保十年，帝以策书
命仪同燕子献，百官陪列，崔昂在其中。帝特召
崔显到御所，说：“历敷群臣可治理省台者，衹
寄希望你一人。”当H任为兼右仆射。几天之后，
崔显因入宫奏事，帝对尚书令扭撞说：“昨天不
；滩昂正职，是说他升得太快，想明年任他正
职。最终是任正职，何论早晚，可任正仆射。”
第二天，就授任正职。杨情年少时舆崔昂不和，
垩担逝世后，就免去崔显仆射的官职，任仪同三
司。后因事获罪除名，在祠部尚书的官位上去
世。
    崔昂有品格情调才识，过去建立了坚正刚直
的名声。然而喜欢揣测主上的意图，感激当代的
君王，有时列举阴私罪过，深为颢祖赏识，一说
话就是鼓励爱护，人不能诋毁他。议定律令，京
城的秘密案件，以及朝廷的大事往往委托他。崇
尚严猛，好施刑罚，即使痛苦万端，面对刑罚也
泰然自若。前面有崔暹、季舒为他本家的支持，
后而高德政是他的中表亲戚，时常有所依仗，神
气高傲，因此不被名流信服。儿子崔液继承了他
的职位。
享第二十三
王昕(弟)晞
    王听，字元景，北海剧县人。六世祖王猛，
为泰苻坚的丞相，家在华山的鄘城。父亲王云，
在魏朝作官，有名望。
    王听年轻时专心读书，太尉汝南王元悦召
为骑兵参军。旧例，王外出射猎，武士持刀跟
从，王昕不曾在行列。元悦好放纵游乐，有时骑
马驰骋二、三天，王听就丢下他回来。元悦就让
他骑马在前面，亲手为他驱赶。王听丢下马辔，
高高拱手，任马到什么地方。左右的人说他放荡
傲陨。元悦说：“府望衹在这个贤人，不可以责
备。”元悦多次把钱散在地上，让左右的人争着
拾取，王听单单不拾。元悦又散银钱以目示意王
昕，王昕才取其中的一枚。元悦与府僚饮酒，起
身自己移动坐具，人们争着伸手，王听独自执笏
板退立。元悦于是发怒说：“我的帝孙帝子帝弟
帝叔，今天为了安适，亲自起身抬坐具。你是什
么人，独自傲慢!”回答说：  “元景地位名声微
劣，不值得使殿下景慕效法，怎敢以亲王同僚，
干厮役的事。”元悦向他道歉。座上的人都倒满
酒畅饮，王昕先起身，躺在休息室，多次召他也
不到。盈旺就自己前往呼他说：“怀抱着才能而
怠慢府主，可以说是仁吗?”王听说：“商辛沉湎
酒色，他的灭亡是由于怠慢啊，府主自己怠慢，
下官岂敢承担他的过错。”元悦大笑而后离去。
    几次升迁任为束莱太守。后来吏部尚书李神
俊启奏说，近因多种原因，常侍没有限定的数
额，现以王元景等人为常侍，限定八个数额。升
任金紫光禄大夫。武帝有时袒胸露臂，与近臣嬉
戏，每当见到王听，即刻戴正冠冕而收敛容颜。
王昕平素很胖，遭遇丧事后，就终身瘦弱。杨情
看重他品德功业，认为是人之师表。升任秘书
监。
    王听少年时与邢邵同为元罗的宾客朋友，到
做东莱太守，邢邵举家投奔他。束莱郡的人因邢
邵是邢杲的堂弟，集合兵士将要抓他，王听用身
体遮蔽在他的上面，大呼说：  “想要抓邢子才，
应先杀我。”邢邵才得免。
    王听平素好清谈，言词没有浅俗之处。在东
莱，抓获杀其同行的人，责问他而不服，王昕对
他说：“那人已不回来，你无恙返回，怎么能自
我表白?”邢邵后来见到世宗，说此言作为笑料。
王昕听说这件事，所以到邢邵那儿说：“你不认
识自己的幸运。”回来对人说：“子才该死，我骂
他骂得很重。”
    显祖因王听放达，不是治世所需之才，骂他
说：“生在好门户，长得恶人身。”又有给他进谗
言的人说：  “王元景每每感叹水运不应从此断
绝。”帝更加生气，就下诏书调任到幽州。后召
回，任银青光禄大夫，兼任祠部尚书的事情。帝
对临漳令嵇晔及舍人李文师生气，将嵇晔赐予薛
丰洛，文师赐予崔士顺作奴隶。郑子默私下对王
听说：“自古没有让朝臣作奴的。”王听说：“箕
子作了奴隶，怎么说没有呢?”子默于是将王昕
的话启奏显祖，就说：  “王元景将陛下比作殷
纣。”杨情暗中为他开脱。帝对杨情说：“王元景
是你的博士，你的话都是元景教的。”帝后来与
朝臣痛饮，王昕称病不到。帝派人抓他，见他正
摇着膝盖吟咏，于是在皇帝面前杀了他，把尸体
投入漳水，这是天保十年的事。有文集二十卷。
儿子叫王颢。
    王昕的母亲清河崔氏，有学识教养，生九
个儿子，全都风流有涵养，世人号称王氏九龙。
    他的弟弟型叠，字趣趋，小名叫主困。自幼
孝顺而恭谨，宽宏儒雅有器度，好学不倦，容颜
仪表美好，有风范。魏末年，随舅父束到海边，
舆继王皇交游居处。王旦喜欢他的清高颖悟，给
他在洛的两位兄长写信说：“贤弟弥郎，思想深
远，旷达不羁，简于辩言，言必合理，吟咏性
情，往往美好绝伦。恐怕您已难作他的兄长，不
必担心他不能晋升。”魏永安初年，二哥王晖出
使梁，启奏让王晞出仕任员外散骑侍郎，召任广
平王开府功曹史。王晞愿奉养母亲，竟然不接受
任命。母亲去世后，乃寄迁到邺。在巩洛遨游，
乐其山水，与范阳卢元明、钜鹿魏季景结伴同
行，前往天陵山，大有隐居此山的志向。
    到西魏将领独孤信到洛，任命为开府记室。
王晞称此前被犬咬伤，困极不能起身。有老朋友
怀疑他不是为狂犬所伤，写信劝说让他起身。王
晞覆书说：“屈尊地告知您在顾念我，认为我见
到任命而生病，反复顾念旨意，好像怀疑我的伤
未必是狂犬所致。我难道愿意一定是狂犬，但治
理的凭证没有怀疑啊。就您的怀疑，也有不妥之
处。您既然怀疑其不是狂犬，也可以怀疑它是狂
犬，这种怀疑各有一半啊。如果怀疑它是狂犬所
致而救护，即使不是狂犬所致也无害。怀疑它不
是狂犬所致而不治疗，倘若是狂犬所致就难以挽
救了。既然如此，那么过分治疗就能万全，过分
不治疗或许导致死亡。如果王晞没有什么可惜
的，就不足取用，既然取用他，便是可惜。怎么
能舍弃其万全之策，任凭其或许死亡。况且将军
威德覆盖之处，如狂风大雾，正袭击八方极远之
地，难道在乎一个书生。如果一定从郭隗开始求
贤，先必须救其生灵。您何不从容地向将军说
呢。”于是才被宽容。不久独孤信返回，王晞于
是回到邺。
    齐神武寻访朝廷子弟忠孝谨慎细密的人，让
他们舆众弟子交游。王晞舆清河崔瞻、顿丘李
度、范阳卢正通首先应选。文襄当时为大将军，
握着王晞等人的手说：“我的弟弟都在成长，志
向未定，接近善恶，不能不受影响。我的弟弟成
人，不违背作事的规范和道理，你们的俸禄和职
位将永远仅次于我的弟弟。如果让他邪恶，导致
贻误，罪及同门同族，非止自身。”王晞随神武
到晋阳，补任中外府功曹参军，兼任常山公高演
近臣。
    齐天保初年，代理太原郡的事宜。到文宣昏
乱逸乐，常山王屡次进谏，帝怀疑王藉辞于王
晞，欲加死刑。王私下对王晞说：  “博士，明天
应当作一件事，为了使你活，也图自己保全，应
深深理解不要怪罪”。于是当众打王晞二十杖。
帝不久发怒，听说王晞受到杖责，因此不杀，剃
发带枷发配到制甲的作坊。过了三年，王又坚决
地谏静，大被殴打，闭口不食。太后非常忧虑这
件事。帝对左右的人说：“倘若小儿死亡，对我
老母怎么办?”于是每问王病情，对他说：“努力
勉强吃东西，就把王晞还给你。”就放了王晞让
他前往。王抱住王晞说：  “吾气力虚弱，害怕不
能再见面。”王晞流泪说：“天道神明，难道让殿
下就死在此地。皇上亲近为人兄，尊贵为人主，
怎么能与他计较。殿下不吃，太后也不吃，殿下
纵然不自惜，难道不顾惜太后吗?”话未说完，
王勉强坐起吃饭。王晞由此得免徒役，回来为王
的近臣。
    王又总领尚书事宜，新任官的人必到王那裹
谢职，离任必定辞别。王晞对王说：“接受天朝
爵位，在私宅谢恩，自古认为是犯纪。朝廷文武
官员，调出调入辞别和谢恩，应一律辞绝。主上
的庄重肃敬，依赖殿下的扶持。”王采纳了他的
意见。王曾从容地对王晞说：  “主上起居不定，
你是听到和看到的，我怎么可以上前遇到他发
怒，像你一样张口结舌。你应为我撰写谏书的草
稿，我当伺机极力劝谏。”王晞于是条陈十余件
事呈上。恳切向王进谏说：  “今朝廷如此，想学
庶子匹夫轻视短暂的生命，狂药让人不能自醒，
刀箭难道认识亲疏之人，一旦祸出于预料之外，
将对殿下的家业怎么办，将对太后怎么办?请求
且顺其自然，一日比一日谨慎。”王慨叹不能克
制自己，说：“竟然到这个地步吗?”第二天见王
晞说：“我经过长夜反复思考，今天须消除这个
念头。”就命人点火当着王晞焚烧了条陈的草稿。
后来王乘机会苦苦劝谏，于是触犯旨意。帝让武
士反绑两手，拔刀架在颈项说：“小孩子知道什
么，想要用为政的才能非议我，是谁教你的!”
王说：“天下人闭口，除了我谁敢说话。”帝催促
派人杖击，乱杖笞击数十下，逢皇上醉卧才得以
解脱。此后轻慢之好，遍于宗族外戚，所去之处
留恋不舍，把白天当作夜晚，惟有常山王官邸多
无人前往，远远离开。
    帝逝世，济南王继位。王谓王晞说：“一个
人垂衣拱手，不亲理政务，我辈也得悠闲。”接
着说到朝廷宽恕仁慈，确实是遵循先王法度的良
主。王晞说：  “天保享国，束宫托付一个胡人，
如今总览万机，驾驭群雄。如今圣上年龄幼小，
经不起多难，而让外姓出纳诏令，必然权力归于
他人。殿下即使是想自守藩国的职责，难道可以
得到吗!假使得以谦让，自己认为能够保护家国
广远绵长吗?”王默然思考，很久才说：“我应处
在什么位置?”王晞说：“周公抱着成王让诸侯来
朝拜，代理政事七年，然后还政于君，幸好有过
去的事，希望殿下考虑这件事。”王说：“我怎么
敢把自己和周公相比。”王晞说：“殿下今天的地
位威望，想避开周公能行吗?”王不回答。帝出
发，命王从驾，任王晞并州长史。
    王到邺，杀了杨、燕等人，诏令以王为大丞
相、都督中外诸军事，掌管文武百官。回到并
州，就宴请王晞说：“不早听你的话，使众小人
弄权，几乎到了国家倾覆。今皇上身边虽然获得
暂时清肃，最终当把我放在什么位置?”王晞说：
“殿下凭往时地位，还可以以名声教化出仕和隐
退。今天的事势，有关天时，不再是人理所及。”
不久，启奏赵郡王高教为左长史，王晞为司马。
每天夜裹车载入内，白天则不同他讲话，因王晞
柔弱，恐怕不合武将之意。后召王晞到密室说：
“近来王侯贵族每每逼迫，说我违天不祥，恐怕
会有事变，我正要绳之以法。”王晞说：“朝廷近
来疏远亲族外戚，难道他们又考虑亲族关系的重
要。殿下仓促所行，不再是人臣的事情，芒刺在
脊背，交戟架在脖颈，还上下相互猜疑，怎么能
长久。况且天道无常，亏盈交替，神机变化，灵
感通微则能成功。即使是坚持谦逊退让，把国家
的命运视为秕糠，就是违背上天之意，毁坏先帝
的基业。”王说：“你怎么敢讲不应讲的话。须对
你施加刑法。”王晞说：“我私下认为天时人事。
都无别的谋划，因此冒犯雷霆，不怕斧铁。今天
得以披肝沥胆，或许是神明所助。”王说：“拯救
灾难匡正辅佐国家，正等待圣哲，吾怎么敢私下
议论，希望不要多言。”不久有诏令委以丞相重
任，府僚一班人普遍晋升，王晞以司马兼吏部郎
中。丞相从事中郎陆杳将出使，临别时握着王晞
的手说：“丞相常山王功绩感动天下，天下人乐
于拥戴，赞歌满道，人们没有其他希望。陆杳等
愿意敞开赤心而忽然奉命出使，没有途径当面表
示浅薄的诚意，谨仰首表白寸心。”王晞重述陆
查的话。王说：  “如果内外都有反叛的意图，赵
彦遝朝夕在我左右，为什么都没有谈到。自己用
你的意思试着秘密地与他讲逭件事。”王晞在王
事间隙问产逯，星拯说：“我近来也为此谣传吃
惊，每次想要陈说报告，就口闭心战。弟既然发
表此论，我也冒死披肝沥胆。”于是也一同劝王。
    此时众王公、将领、四方封疆大臣上表陈述
上天预示帝王受命符兆。干明元年八月，昭帝登
基，韶令型垂说：“为什么把自己当作外人，全
不可见。从今不用凭藉官衙主事者，衹要有所
想，随时应作一呈文，等有空闲直接进献。”于
是命尚书坠堡之、鸿胪卿崔攰等三人，每天本睹
事务结束后，一起进入束廊，共同抄录历代废除
礼乐、官职废置、朝会宴飨的异同、车服的增减
等等。或者道德高尚，长久沉沦；或者巧言乱
俗，妖邪害政；以及田市舟车、征税通塞、婚葬
礼法、贵贱丧服，有不便于当时而古今行用不止
的，或者自古利用而当今毁弃的，全令详细思
考，按次序分条陈奏，没来得及一下完备的，有
想法接着告知。朝时和晡时供应御食，日落任他
们回去。当时百官请求建造东宫，皇上未允许。
每每令型重到束堂监视太子戴帽穿衣，引导趋走
拜谒。任太子太傅，王晞以官衙主事者奉玺绶。
皇太子祭奠先圣先师，又兼任中庶子。帝对他
说：“今天既然担当艰巨的职务，不能像平常舒
缓怠慢。”
    帝将要北征，命问外间近来有什么所闻。王
肿说：“道路上传言，帝车驾将要出行。”帝说：
“库莫奚向南方进犯，我未经亲自带兵，因此想
藉此习武。”王晞说：“帝车驾出行。巡枧州郡邦
国，还是可以的，如轻易地行动，恐天下人失
望。”帝说：“此是懦夫平常的考虑，我自当临时
斟酌。”帝派斋帅裴泽、主书蔡晖偷偷观察众人，
好诬陷冤枉人，朝臣呼为裴、蔡。当时此二人启
奏车驾北征后，人说阳休之、王晞多次与众人宴
游，不把公务放在心裹。帝杖打休之、王晞小腿
各四十。帝在面前杀人，问王晞说：  “此人该死
不?”王晞说：“罪过确实该死，但遗憾他不得死
地。我听说过在市场上处决人，当众抛弃他，殿
廷不是杀人的地方。”帝改变面容说：“从今我当
为王公改正它。”
    帝想让王晞任侍中，苦苦推辞不接受，有人
劝王晞不要自己疏远皇上。王晞说：“我从小以
来，看到的重要人物多了，短时间得意忘形，很
少有不失败的。况且我性格懒散迟钝，不能承受
时务，入主的恩德偏爱，怎么可保，万一失意，
想退身也没有地方。并不是不爱做权势显赫的热
官，衹是担心熟烂啊。”曾经赐射百官，王晞射
中靶子，应当得到绢，因为不书名于箭，主管官
不给他。王晞笑着说：“我今天可以说是武有余
而文不足啊。”王晞没有儿子，帝将赏赐给他小
妾，让小黄门到住宅宣旨，皇后告诉王晞的妻
子。王晞让妻子回答，妻子最终不说话，王晞用
手拊胸退下。帝听说后笑了。孝昭帝逝世，哀伤
思慕几乎不能承受，因此身体瘦弱。武成本来气
忿他的柔弱，由此更加嫌弃他，因奏事大被呵
斥，而他行走安然。历任束徐州刺史、秘书监。
武平初年，任大鸿胪，加授仪同三司，监修起居
注，待诏文林馆。
    生性闲淡寡欲，虽然王事纷扰烦忙，而高尚
的操守也不改变。在并州，虽然兵马充塞闾巷，
也未曾被世务所累。良辰美景，啸咏遨游，登临
山水，以聚谈为事，人们称他为超脱于尘世之外
的司马。常到晋祠，作诗说：  “日落应归去，鱼
鸟见留连。”忽然有相王使者至，召而没有按时
到。第二天丞相西合祭酒卢思道对王晞说：“昨
曰被召已有羞赧之色，该不是因鱼乌被责怪吧?”
王晞微笑说：  “昨晚和乐，因为饮酒颇被责怪，
你辈也是留连的一物，哪裹衹在于鱼和乌而已。”
晋阳失陷，与同仁躲避周兵向东北逃跑。山路险
要曲折，怕有土匪，而王晞温酒吃肉，未曾废弃
一次，每当不肯离去，同行的人便责怪他。王晞
说：“不要责怪我，我做事如果没有悔恨，早作
三公了。”
    变灭亡，刮宅用玉碰为仪同大将军、太子谏
议大夫。堕旦追元年，死在迢腿，时年七十一
岁。追赠仪同三司、曹州刺史。
[第二十四
法和  王琳
    陆法和，不知是哪襄人。隐居在江陵百里
洲，衣食居处，全舆苦行僧人一样。老年人自幼
见他，容色常不固定，人不能猜度。有人说出自
嵩高，遍游远近。已经进入荆州汶阳郡高安县
的紫石山，又无故舍弃所居住的山，顷刻有蛮贼
文道期作乱，当时人认为他已预见征兆。
    到侯景开始请求向梁投降，法和封南郡朱
元英说：  “贫道和施主共同攻打侯景去。”元英
说：  “侯景为国立功，法师说要攻打他，为什
么?”法和说：“正因为如此。”侯景渡江，法和
当时在青溪山，元英前往问他说：“侯景现在围
城，事情会怎么样?”法和说：“凡是人取果实，
应等到熟时，不摘自落。施主衹等侯景熟，何必
烦劳问呢。”坚持问他，才说：“也能攻克也不能
攻克。”
    侯景派将领任约在江陵攻打梁湘束王，法
和就到湘束王那裹请求征讨任约，在江津召集众
蛮弟子八百人，两天便出发。湘束王派胡僧佑率
领一千多人舆他同行。法和登艋大笑说：“计数
不尽的兵马。”江陵有很多神祠，是人们习惯上
祈祷的地方，从法和的军队出发，再没有一个祈
祷灵验的，人们认为是神都跟随军队走了的缘
故。到了赤沙湖，舆任约相对峙，法和乘轻船，
不披甲戴盔，顺流而下，距离任约军队一里就回
来。对将士说：“且看他们的龙睡着不动，我军
之龙很是踊跃，立即攻打他们。如果等到明天，
当会不损失客主双方一人而攻破贼军，然而有坏
处。”于是放火船前行，却逆风不便前行，法和
拿着白羽毛指挥风，风势就返回了。任约的兵众
都看见梁的军队在水上行走，于是大败，都投水
而死。任约逃窜不知跑到哪裹去了。法和说：
“明天午时当会得到他。”到时而没有得到。人们
问他，法和说：  “我以前在此洲水干时建了一佛
塔，告诉施主说，这虽然是佛塔，实际上是贼人
的标志，现在为什么不向标下寻找贼人。”照他
的话做，果然在水中见到任约抱着佛塔，仰头才
露出鼻子，就抓住了他。任约说要求在法师眼前
死。法和说：“从施主面相看，必定不死于兵刃。
况且你与王有缘，决不要有其他的考虑，王今后
当得到施主力量的帮助。”湘束王果然释放他任
用为郡守。到魏包围江陵，任约率兵前往救援，
奋力作战。
    法和平定任约后，前往巴陵拜见王僧辩，对
他说：  “贫道已断了堡景一臂，他还能作什么，
施主应即刻攻取。”于是请求返回，对湘束王说：
“±谴自然平定啦，没有值得忧虑的。蜀地的贼
人将到，法和请求把守巫峡等待他们。”就总领
诸军前往，亲自搬运石头填江，三天，水就分
流，用铁锁横在那裹。武陵王萧纪果然派遣蜀
兵来渡江，峡121地势狭窄，进退不得。王琳与法
和谋划，一战就消灭了他们。
    军队驻扎在白帝，对人说：“诸葛孔明可以
说是名将，我亲眼见他。遣城旁边有他埋的弓弩
箭镞一斛多。”于是插上标记让挖掘，果如其言。
又曾经到襄阳城北大树下，画二尺见方的地方。
让弟子挖掘，得到一只龟，长一尺半，用杖敲击
它说：“你想出而不能得，已经几百年，不遇到
我，难道能见到天日吗?”为它授予皈依三宝，
龟便入草。当初八叠山有许多生怪病的人，法和
为他们采药治疗，不过--Jl~药便都病除，就请求
作弟子。山中毒虫猛兽，法和传授禁条戒律，不
再咬螫。所停的江湖，必定在峰侧作出标记，写
“此处放生。”捕鱼的人都无所得，才有一点收
获，就有大风雷起。船上的人恐惧而放了生，风
雨才停。晚年虽然带兵，还禁止诸军渔猎。有私
下违反的人，半夜猛兽必定来咬他，或者他的船
缆丢失。有小徒弟嬉戏截断蛇头，来到法和那
裹。法和说：  “你为什么杀蛇。”于是指着给他
看，弟子就见蛇头咬着裤裆不落。法和让他忏
悔，为蛇作功德。又有人用牛来试刀，一下子牛
头掉下来，来到法和那裹。法和说：“有一个断
头的牛，到你那裹召命很急，如果不为它作功
德，一个月内报应就到了。”那人不信，没几天
果然死去。法和又为人买宅院，相看墓地风水，
来避祸求福。曾对人说：“不要把马拴在碓上。”
那人出行经过乡村，门旁有碓，于是把马拴在碓
柱上。进入门中，想起法和的告诫，走出门将去
解马，马已经死了。
    梁元帝任法和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乘县
公。法和不出任官职，他的奏文的红色印章上，
自称司徒。梁元帝对他的仆射王褒说：“我不曾
有意用陆为三公，而他自称是为什么呢?”王褒
说：“他既以道术自命，当是预先知道。”梁元帝
因法和功劳业绩逐渐增大，就升任司徒，都督、
刺史的官职照旧。部下敷千人，都称为弟子，祇
用道术教化，不用监狱处罚人。又在商铺之内，
不设置市丞、牧佐的法令，无人收取，衹把空柜
放在道路中间，上边开一个进钱的孔。商人按照
售货多少，计算市场税的限额，自己投入柜中。
主管的官吏晚上才开取，条列清单，翰入库中。
又法和平时话好像说不出口，有时有所议论，则
雄辩无敌，然而还带着峦音。善于制作攻战的器
具。在江夏。大量聚集兵舰，想要偷袭襄阳进入
武关。梁元帝派人制止他。法和说：“法和是求
佛的人，尚且不希圃梵天王的座位，难道还窥测
王位。衹是由于空王佛所舆主上有香火的因缘，
见到主人应有报答，所以请求援助罢了。现在既
然被怀疑，这个事情已经不可改变了。”于是准
备供应食物，摆上大锤薄饼。到魏起兵，法和自
郢进入汉V1，将要奔赴江陵。梁元帝派人迎他
说：“这裹自己能够破贼，衹镇守郢州，不需行
动。”法和就回到郢州，用白土粉刷城门，穿着
粗白布衫、布裤、孝巾，用大绳束腰，坐在苇席
上，穿了一整天才脱下。到听说梁元帝失败灭
亡，又取前面的凶服穿上，哭泣接受吊唁。梁人
进入魏地，果然见到锤饼。法和开始在百里洲造
寿王寺，已经架起佛殿，又截短了梁柱，说：
“后四十年左右佛法当会遭受雷电，这个寺地处
幽僻，可以免除灾难。”到魏平定荆州，宫室烧
成灰烬，总管想拆取寿王佛殿，嫌它木材短小，
就停止。后周氏灭佛法，这个寺院隔在陈国境
内，所以没有遭难。
    天保六年春天，清河王高岳进兵抵临长江。
洼翅率全州归入壹玺。塞宣以这塑为大都督十州
诸军事、太尉公、西南道大行台，大都督、五州
诸军事、荆州刺史、安湘郡公宋莅为郢州刺史，
官爵如旧。宋莅弟宋篷为散骑常侍、仪同三司、
塑jDl刺史、义兴县公。凿将{递前来侵袭辽夏。
查军弃城撤退，迭塑舆塞茎二兄弟入朝。塞宣听
说他有奇术，虚心相见，准备三公仪仗，在城南
十二里设帐等待他。法和遥遥地望见邺城，下马
跛行。圭组对他说：  “您既然从万里之外投诚，
主上虚心相待，为什么作此法术?”法和手持香
炉，步行跟随君王所乘车，到达馆舍。第二天引
导入见，供给他通忆油络网车，随身卫士一百
人。到宫门通报姓名，不称官爵，不称臣，衹说
是荆山居士。塞宣在昭阳殿宴请这超及其部下，
赐予迭匙钱百万、布帛一千匹、豪门宅院一处、
田一百顷、奴婢二百人、相应的生活所用的各种
东西舆此相当，赐予宋莅布帛一千匹，其余仪
同、刺史以下的人多少不一。法和所得的奴婢全
放了他们，说：  “各随缘离开吧。”钱帛分散施
舍，一日便尽。用皇上所赐的宅院营建佛寺，自
己住一个房子，舆凡人没有区别。三年间两次做
太尉，世人还是称他为居士。没有病而把自己死
期告诉弟子，到时，烧香拜佛，坐在绳床上而
终。洗浴完毕将要入殓，尸体变小，缩成仅三尺
左右。塞宣让打开棺材看他，衹有空棺罢了。法
塑在他住室的墙壁书写后又涂上了它，等涂物剥
落，有文字写道：“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
急如火，周年天子递代坐。”又写道：“一母生三
天，两天共五年。”评说的人认为娄太后生三个
天子，自垄压即位，到远盛传位壁圭，共五年。
  迭塑在型塑，有少妇，年约二十余，自称垄
姥，身披法衣，不嫁，常随法和东西奔走。或者
舆他私通十余年。现在赐她离开，改许他人。主
管官吏考察验证，都是事实。塑毖因此改嫁，生
子数人。
    王琳，字子珩，会稽山阴人。父亲王颢嗣，
梁湘束王国常侍。王琳本为士兵出身，元帝居
于藩国之时，王琳的姐妹一起入后宫被宠幸，王
琳因此未到二十岁就得以在元帝左右。少年时好
武，于是作了将帅。
    太清二年，侯景渡江，元帝派王琳献米万
石。没有到达，都城失陷，就把米沉入江中流，
轻船返回荆州。不久升任为岳阳内史，因军功封
建宁县侯。侯景派将领宋子仙占据郢州，王琳攻
克郢州，抓获了子仙。又跟随王僧辩攻破侯景。
后拜授湘州刺史。
    王琳果敢强劲过人，又能礼贤下士，所得到
的赏物，不拿到家中。部下万人，多数是江淮成
群的盗贼。平定侯景的功劳，舆杜宠并为第一，
凭藉得宠在建业胡作非为。王僧辩不能禁止他，
恐他们将作乱，启奏请求杀了他。王琳也怀疑有
祸患，令长史陆钠率部下前赴湘州，自身直接到
江陵。将要出发，对陆纳等人说：“我如果不返
回，你们将到哪裹?”都说：  “请以死相报。”流
着泪分别。到达后，帝已将王琳交司法官吏审
讯，而廷尉卿黄罗汉、太府卿张载以帝诏令晓谕
王琳军。陆钠等和军人一起哭着面对使者，不肯
受命，于是抓住黄罗汉，杀了张载。张载性情严
峻、苛刻，为元帝信任，荆州恨他如仇敌，所以
陆纳等顺应众人的意愿，抽肠拴在马腿上，让马
绕着跑，肠尽气绝，又碎割施加五种刑法而后杀
了他。梁元帝派王僧辩征讨陆纳，陆纳等败逃到
长沙。这时湘州未平定，武陵王的兵士又气势旺
盛，江陵官民恐惧，人们有谋反的意图。陆钠启
奏申说王琳没有罪过，请求恢复原来的官位，求
．敌婢。(此有脱文)梁元帝就押着王琳送往长
沙。当时陆钠的兵士出来正要作战，适逢王琳
到，僧辩让王琳登上楼车给他们看。陆纳等人扔
下武器一起下拜，全军都哭了，说：“请求让王
郎入城，便立即出城。”放王琳入城，陆纳等才
降，湘州平定。仍然恢复了他们本来的官位，让
王琳抵抗萧纪。萧纪平定后，拜授衡州刺史。
    梁元帝生性多猜忌，因王琳部属甚多，又得
众人之心，所以派他到岭外，又授任都督、广州
刺史。他的友人主书李膺，为帝所信任重用，王
琳告诉他说：“王琳承蒙提拔，常想毕生报效国
恩。今天下未平，把王琳迁移到岭外，如有万一
没有预料的情况，怎么得到王琳的力量。考虑是
皇上怀疑我吧。王琳的分内之望是有限的，能与
皇上争做帝王吗?为什么不以王琳为雍州刺史，
让我镇守武宁，王琳自然弃兵种田，守卫国家。
如有繁急情况，也能知道动静。假若远弃岭南，
相距万里，一旦有变，将要怎么样?王琳不是愿
意长期坐镇荆南，正是为国家考虑罢了。”李膺
认为他的话是对的，却不敢兽奏，所以就率领他
的部下镇守岭南。
    梁元帝为魏围困，就召王琳前往救援，任湘
州刺史。王琳的军队驻扎在长沙，知道魏平定江
陵，已立梁王萧察。就为梁元帝高声哭号哀悼，
三军穿上丧服。派别将侯乎率水军攻梁。王琳屯
兵长沙，向各方传达檄文，制定进攻计策。当时
长沙藩国之王萧韶和上游众将推举王琳主盟。侯
平虽然不能渡江，却多次攻破梁军，又因王琳军
队的威势达不到，反而更加不受指挥。王琳派将
攻打他，不胜，又因为军队疲劳不能前进。于是
派使者奉奏章到齐国，并呈献驯养的大象；又派
人向魏归顺投诚，索求他的妻子儿女；也向梁称
臣。
    陈霸先已经杀了王僧辩，推立敬帝，以侍中
司空召王琳。王琳不接受，就大造楼船，将谋划
起义。王琳将帅各乘一战船，每次行动，战船敷
以千计，以“野猪”为名。陈武帝派将领侯安
都、周文育等讨伐王琳，并继承了梁的君位。安
都叹息说：“我们将失败啊，出师无名了。”迎战
于沌口，王琳乘坐轿子，执钹指挥军队，抓获了
安都、文育，其余的人无一漏网。衹因周铁虎一
人背弃恩义，杀了他。给安都、文言带锁放在王
琳所乘的战船中，命令一个守门的僮仆看守他
们。王琳于是迁移湘州军府到郢城，甲兵十万，
在白水浦练兵。王琳视察军队说：“可以作为尽
力王事的军队了，温太真是什么人呢!”江南首
领熊昙朗、周迪怀有二心，王琳派李孝钦、樊猛
和余孝顷共同攻打他们。三个将领的军队失败，
全被敌人囚禁。安都、文育等全逃回建业。
    当初魏攻克江陵的时候，永嘉王萧庄才七
岁，躲藏到别人家，后来，王琳迎回湘中，护卫
送他束下。敬帝即位，到齐做人质，请求让萧庄
回国作梁王。文宣派军队护送，于是派兼中书令
李驹验以册书授王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
绿尚书事。亲近左右之官辛慇、游诠之等人携带
诏书到江南降旨慰劳，从王琳以下都有赏赐。王
琳就派兄子叔宝率领所属十州刺史的子弟奔赴
邺，在郢州拥戴萧庄篡夺梁的君位。授予王琳侍
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城郡公，
其他都依照齐朝以前的命令。陈霸先即位，王琳
就辅佐萧庄在濡须口驻扎。齐派扬州道行台慕容
俨率领众人抵临长江，作为他的声援。陈派安州
刺史吴明彻在夜间逆江而上，将偷袭湓城。王琳
派巴陵太守任忠把他打得大败，明彻仅自身得
免。
    王琳的军队于是束下，陈派司空侯安都等抵
御他。侯填等人因王琳军气势正盛，带领军队进
入墓翅避开他们。当时西南风忽起，王琳称是得
天道，将要直接攻取扬州。侯填等偷偷从芜湖出
来，在他们后面跟踪。等到双方交兵，西南风翻
转为堡填所用。王琳的军队点燃火炬用以掷向敌
船的，皆返回来烧了自己的船。王琳的船舰溃败
大乱，士兵投水淹死的有十分之二三，其余的都
弃船上岸，被陈军杀戮殆尽。当初王琳令左长史
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一同统领军队保卫萧庄，
到了军队失败，袁泌就投降了陈，仲威带着萧庄
投奔历阳。
    王琳不久舆萧庄一起投降邺都。孝昭帝派王
琳从合肥出发，聚集故旧，再谋划进攻。王琳就
修理船艋，分派到各地募集人员，淮南楚人，皆
愿同心协力。陈合州刺史裴景晖，是王琳兄王
堡的女婿，请求以私人的亲信引导齐军。孝昭委
派王进与行台左丞卢攫带兵前往接应，犹豫不
决。星厘害怕事情泄露，独自脱身归顺蛮。耋压
赐王登韶书，令他镇守昼盐，他部下的将帅任凭
他们前往，于是任王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扰塑刺史，封为会稽郡公，又增加供官员役
使的仆役和俸禄，并供给演铙歌的军乐队。王琳
戒严水陆，将伺机而动。适逢陈氏与齐结好，让
王壁再听今后的打算。王进在昼盐，舆行台尚书
卢澄不和，彼此攻击，被召回到邺，亘递宽容不
加过问。任沧州刺史，后又用王琳任特进、侍
中。所住屋脊无故剥落，出来赤蛆敷升，落地化
为血，蠕蠕而动。又有龙从门外之地出现，云雾
升起，白天昏暗。
    适逢陈将领吴明彻入侵，帝令领军将军尉破
胡等出兵救援秦州，让王琳共同进行谋划。王琳
对他的亲信说：“今El太岁在东南，岁星居牛斗
星宿的分界钱上，太白已升高，皆有利于敌人，
我们将有难。”又对破胡说：  “吴的军队非常精
锐，应当从长计议，千万不要轻易作战。”破胡
不听从，就作战，军队大败，王琳独自突围，仅
而得免。回到彭城，帝令即赴寿阳，并允许聚集
人马。又加封王琳为巴陵郡王。陈将吴明彻进兵
包围他，在淝水筑堤，以水灌城，而皮景和等屯
军在进西，竟然不前往救援。明彻昼夜攻击，城
内水气转侵，人们都患肿病，病死的人互相枕
藉。从七月至十月，城陷王琳被抓，百姓流着眼
泪跟随他。吴明彻害怕有变故，在城东北二十里
之处杀了他，当时四十八岁，哭的人悲声如雷。
有一个老人用酒肉来祭奠他，哀悼完毕，收他的
血，放在怀中离去。传车送首级到建康，悬挂于
市。
    王琳的故吏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场给陈尚书
仆射徐陵写信求王琳的首级说：
    我私下认为朝廷变迁，传颂刚直的风
    尚；朝廷兴衰更替，表彰忠贞的事迹。所
    以晋朝将要灭亡，徐广就作了司马氏的遣
    老；魏国已经衰败，马孚自称魏室的忠臣。
    其目的是能在史书中传扬美名，名声流传
    于后世。梁朝的旧臣建宁公王琳，是洛渍
    的后人，沂州的旧族，先立功于梁始建之
    前，后又效力于朝廷，当离乱之时，总领
    地方之长的重任。于是轻生殉主，以身许
    国，确实是效法前修，追随前贤。而上天
    厌弃梁朝的德行，还想匡扶时局，以延续
    统治，结果白白地怀有申包胥的信念，最
    终遇到了苌弘的灾祸。到王业扩大，政权
    有了归属，于是速走山东，寄身河北。虽
    然自己怀有羁旅之臣的慨叹，仍然尽客卿
    之礼，感激遇到知己，为此忘我捐躯。致
    使身体埋于九泉，头颅远行万里。确实想
    以马革裹尸，实现他平生的志愿；原野暴
    体，成全他人臣的节义。然而身首异处，
    实在是令人悲哀啊；堆土为坟，植树为饰，
    而没有人祭奠，确实让人感到凄凉啊。
    我朱场早年侧身于末僚之中，悦服薛君
    的吐哺握发，礼贤下士，承蒙魏公的知遇之
    恩。因此，手巾和衣袖被泪水沾湿，为可识
    别的面颜哀痛；痛心疾首，为虽死犹生的面
    容忧伤。念及圣恩广博深厚，发出英明的韶
    示，赦免王经之哭，应允田横的葬礼，朱场
    虽然微贱，私下也有这种心意。王琳治理寿
    阳，很有德政；曾经游历江右，并非没有遗
    留的恩泽。并肩于束阁的官吏，接踵与西园
    的宾客，希望王琳的头颅能够归还其境，回
    去修了坟墓。孤坟已经修建，时而有衔土之
    燕飞来，丰碑树立，时而有驻留落泪之人。
    近来老友王绾等已有呈文，承蒙裁断，而没
    有同意所陈之见。从前廉公逝世，在淝川修
    建了坟地；孙叔敖去世，在芍陂种植了楸
    树。由此说来，还是有这样的先例的。不要
    让寿春城下，独传报葛之人；沧州岛上，惟
    有为田横悲痛的宾客．冒死陈述祈求，恭恭
    敬仿地等待刑罚。
    徐陵赞赏他的志气和节操。此外明彻也多次
梦见王琳要他的头，一并启奏陈主答应他。就与
开府仪同主簿刘韶慧等携带他的头回到淮南，暂
且埋葬在八公山侧，故旧前来送葬的有数千人。
朱场等于是抄小道北归，另议迎接。不久有扬州
人茅知胜等五人秘密送灵柩到达邺。追赠十五州
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府、录尚书
事，谧号为忠武王，葬礼中使用了辊鲸车。
    王琳体态容貌娴雅，站立时头发拖到地上，
喜怒不形于色。虽然没有学问，而记忆力强，思
维敏捷，军府佐吏用千来计算，都记住他们的姓
名，不滥施刑罚，轻财爱士，深得将卒之心。年
轻时任将帅，屡经战乱，平素有忠义的节操。虽
然本来的计划没有成功，邺人也因此看重他，待
遇甚为丰厚。到失败，为陈军抓获。吴明彻想成
全他，而他手下的将领多数为王琳的旧吏，争相
来请求，并给予资助，明彻因此嫉妒他，所以遭
受灾祸。当时，田夫野老，认识与不认识他的
人，没有谁不为他悲痛流泪。看他的诚信感人，
即使是李将军的循循善诱，恐怕也无以复加啦。
    王琳有十七个儿子。长子王敬，在齐承袭王
爵，亘迎末年，为通直常侍。第九个儿子王翅，
堕题皇年问为开府仪同三司，左业初年，在渝州
刺史任上去世。
事第二十五
萧退  萧放  徐之才
    萧明，兰陵人，梁武帝长兄长沙王萧懿的
儿子。在当朝，很为梁武帝所亲爱。年轻时历任
显要的职务，封为演阳侯。太清年间，让他任豫
州刺史。
    梁主已经接纳了侯景，诏令萧明率领水陆诸
军奔向彭城，谋划大举进兵。又命令兖州刺史南
康嗣王会理总领众帅，指示方略。萧明渡过淮河
没有多久，官军就攻破他，全部俘虏了他的部
下。魏帝登上城楼，亲自引见萧明和众将帅，解
除对他们的囚禁，送往晋阳。世宗对萧明的礼节
非常隆重，对他说：  “先王同梁主和好十多年，
听说他拜佛的文辞常说敬奉魏主，以及先王，这
很是梁主厚意。不料一朝失信，导致这场纷扰。
自出师征伐，作战没有不胜利的，攻城没有不陷
落的，今天想要和好，不是武力疲惫。边境上的
事情，知道不是梁主的本意，应当是侯景违命煽
动所致。您可派使者询问斟酌，如果还念先王情
义，重新往来友好，我不敢违背先王的旨意，您
及众人一并马上放回。”于是让人把萧明的信报
告梁主，梁主就送信来慰问世宗。
    天保六年，梁元被西魏灭亡，显宗诏令立萧
明为梁主，从前所抓获的梁将湛海珍等人都跟随
萧明归还，命令上党王高涣率部下送行。造时
梁太尉王僧辩、司空陈霸先在建邺，推举晋安王
方智任丞相。显祖赐予僧辩、霸先玺书，僧辩没
有接受韶书。上党王进兵，萧明又给僧辩写信，
往来再三，陈述利害，僧辩起初不接受。不久上
党王攻破东关，杀了裴之横，江南危急恐惧。僧
辩就启奏上党要求接纳萧明，派船迎接。上党王
以酒食款待梁朝的将士，舆萧明杀牲歃血，订立
了盟约。于是梁的车马束渡长江，齐的军队向北
返回。侍中裴英起护送萧明进入建邺，于是称
帝，改承圣四年为天成元年，大赦天下。宇文黑
獭、贼人萧誓不在赦免之列。立方智为太子，授
任王僧辩大司马。萧明上表派第二子萧章乘马疾
驰到京都，拜谢君王。冬天，霸先袭击杀死僧
辩，又立方智，以萧明为太傅、建安王。霸先给
朝廷上表，说僧辩阴谋篡逆，所以杀了他。方智
请求称臣，永远作属国，齐派行台司马恭和梁人
在历阳订立盟约。第二年，诏令萧明前往。霸先
还称属国，将派使者送萧明，适逢毒疮发作于背
而死。
    梁将王琳在长江上游与霸先抗衡，颢祖派兵
接梁永嘉王萧庄回国作梁主。九年二月，从湓
城渡江，三月，在郢州即帝位，年号为天启，王
琳总领国政，追赠萧明的谧号为闵皇帝。第二年
萧庄被陈人打败，于是入朝，封为侯爵。朝廷答
应恢复他的帝位，最终没有结果。后主灭亡之
日，萧庄在邺忍气死去。
    萧祗，字敬式，梁武之弟南平王萧伟的儿
子。年少总明机敏，仪容美丽。在梁朝，封为定
襄侯，官位为束扬州刺史。逭时江柬太平，政令
宽和，人心松弛，惟独萧祗治理严厉，梁武喜欢
他。改任北兖州刺史。太清二年，侯景包围建
邺。萧祗得知台城失守，就跑到齐国。在武定七
年到邺，文襄命令魏收、邢邵接待他。历任太子
少傅，兼任平阳王的老师，封为清河郡公。齐
天保初年，授任右光禄大夫，兼任国子祭酒。当
时梁元帝平定侯景，重新与齐往来友好，文宣想
放萧祗等人回南方。不久西魏攻克江陵，萧祗就
留在邺都，去世。追赠中书监、车骑大将军，扬
州刺史。
    萧退，梁武帝之弟司空鄱阳王萧恢的儿子。
萧退在梁，封湘潭侯，任青州刺史。建邺陷落，
舆堂兄萧祗一起进入东魏。齐天保年间，任金
紫光禄大夫，去世。儿子萧慨，深沉有礼貌，乐
善好学，专心研习草书和隶书。在南朝士人之中
被称为德高望重的人。历任著作佐郎，待韶文林
馆，在司徒从事中郎的官位上去世。
  萧放，字希逸，随父亲萧祗到邺。萧祗去
世，萧放居丧以孝闻名。所住房舍前有两只慈乌
前来停聚，各占一树筑巢，在午时以前，驯0服地
生活在庭院中饮水啄食，午时之后再不下树，每
次到时，展翅悲鸣，完全像哀泣。家人饲养它们
未曾间断。当时认为是至孝的感应。守孝期满脱
去丧服，承袭爵位。武平年间，待诏文林馆。萧
放生性喜好诗文，很善于绘画，因此在宫中阅览
典籍和近代诗赋，督察画工制作屏风等杂物为人
所知，于是被爱重款待。多次升迁任太子中庶
子、散骑常侍。
    徐之才，丹阳人，父宗徐雄，在南齐做事，
任兰陵太守，因臀术高明为江束称颂。之才幼年
时便才华外溢，五岁诵读《孝经》，八岁大略通
晓意义宗旨。曾舆堂兄徐康到梁太子詹事汝南
周舍住处听讲<老子》。周舍为他们准备饭食，
就舆他开玩笑说：“徐郎不用心探究旨义，而衹
为了吃饭PE?”之才回答说：“听说圣人是使他的
心空虚而让他的腹充实。”周舍很赞赏他。十三
岁召为太学生，粗通《礼记》、<易经》。彭城刘
孝绰、河东裴子野、吴郡张嵊等人每次一起谈
论《周易》及《丧服》的礼仪，应答如回声。都
赞叹说：“这是神童。”孝绰又说：“徐郎相貌威
武，有班定远的封侯之相。”陈郡袁昂兼任丹阳
尹，征召徐之才为主簿，关于人和事的安排和处
理，都要拜访他。郡官署起火，之才起身望见，
夜裹没有穿衣，披着红色的盛服出房，火光映照
中被袁昂看见。郡功曹陈请免去他的官职，袁昂
看重他的才能和医术，就特别原谅了他。豫章王
萧综外出镇守江都，又任豫章王国左常侍；又改
任萧综的镇北主簿。
    到萧综降魏，三军失败逃跑，之才退到吕
梁，桥断路绝，于是被魏统军石茂孙所留。萧综
降魏一个月，官至司空。魏听任萧综收敛属官，
就在彭泗寻访之才，启奏魏帝说：“之才非常擅
长医术，并机智长于言辞。”诏令征之才。孝昌
二年，到洛，帝令居住在南馆，礼节待遇优厚。
从祖徐謇的儿子徐践启奏请求之才还乡。之才药
石治病多有效果，又涉猎经史，能言善辩，才思
敏捷，朝廷争相邀迎荐举，给他播扬声誉。武帝
时，封为昌安县侯。天平年间，齐神武征召到晋
阳，常在内馆，礼节待遇逐渐丰厚。武定四年。
自散骑常侍改任秘书监。文宣做丞相，百官普遍
调整。杨情因为他是南方人，不胜任秘书监的职
务，改任金紫光禄大夫，让魏收代替他兼任这个
职务。之才很是快怏不平。
    之才略懂天文，兼治图谶之学，同馆客宋景
墓参照比较吉凶，知道午年一定有变革，通过高
彊堕启奏这件事。塞宣听说而大喜。当时自玺立
后到勋贵朝臣，都说关西已是劲敌，恐怕他们有
挟天子令诸侯的藉口，不可先行惮让和接替帝位
的事情。惟独之才说：  “一千个人迫一只兔子，
一个人得到它，众人都会停止。必须定业，怎么
允许反过来要学别人。”又援引证据，完备而有
条理，帝听从了他。登基后，更被亲密。之才不
惟靠医术自谋仕进，也因为首倡禅让和接替帝
位，又诙谐滑稽，说话没有不精深的，于是很被
亲近。不久任侍中，封池阳县伯。见文宣政令变
严，要求外出做官，任赵州刺史，竟然未得供
职，还是作宠幸狎玩之臣。
    皇建二年，授任西兖州刺史。没有到任，武
明皇太后有病，之左给她治疗，随手便愈，孝昭
赐予他彩帛千段、锦四百匹。之才擅长医术，即
使授官外任，顷刻便召回。已经博学多闻，因此
对于方术尤其高妙。大宁二年春天，武明太后又
生了病。之立弟之整为尚药典御，帝令诊治。内
史都让称太后为石婆，大概有世俗的忌讳，所以
改名来驱避病灾。之范出来告诉之才说：“童谣
说：  ‘周里跤求伽，豹祠嫁石婆，斩冢作媒人，
惟得一量紫蜒靴。，今天太后忽然改名，私下感
到奇怪。”之才说：  “肢求伽，胡语‘去已，之
意。豹祠嫁石婆，难道有好事?斩冢作媒人，衹
是让他们合葬在斩冢。惟得紫蜒靴，得到四月
份，为什么呢?紫作为字是‘此’下有‘系，。
‘蜒’是熟，当在四月当中。”之范问靴是何义。
之才说：“靴，革旁加化，难道是久长之物?”到
四月一日，太后果然逝世。
    有人患脚跟肿痛，众医没有人能诊断。之才
说：“蛤精造成的病，因乘船入海，垂脚水中所
致。”有病的人说：“确实曾经这样。”之才为他
剖开得到蛤子两个，大如榆荚。又有用骨头做刀
把的，五彩斑斓。之才说：“此是人的瘤。”问得
到的地方，说是在古墓见到髑髅额骨长数寸，试
削着看，有花纹，所以用它。他的聪明颖悟渊博
通达大都如此。
    天统四年，几次升任为尚书左仆射，不久任
免Ltl刺史，特供给演奏铙歌的军乐队一部。之才
医术最高，特别被命召。武成酒色过度，恍惚不
定，曾经发病，自己说起初见空中有五色物，逐
渐靠近，变成一个美丽的妇人，离地几丈，亭亭
玉立。一顿饭的时间，变为观世音。之才说：
“这是色欲过多，大虚所致。”就开药方，服了一
剂，便觉得渐远，又服，还原变成五色物，服数
剂药，病终于痊愈。帝每次疾病发作，突然派人
骑马召他，针药施加之处，即刻见效，所以频频
有赏赐。入秋，武成稍微安定，不再发病。和士
题想依次改任晋升，因之才是户籍附入兖州的外
地人，也就是当地人，于是奏请归任刺史，以胡
垦仁为左仆射，±题为右仆射。到十月，帝又病
发，对士开说：“遣憾让之才在外地任职，使我
受苦。”这个月八日，帝令用驿车追回之才。帝
在十Et逝世，之才十一日才到，已无有用，又返
回奔赴兖州。在职其间没有侵犯暴掠，衹是不很
熟悉法律，也很轻忽怠慢，用舍自由。
    五年冬天，后主召之才。不久左仆射官位空
缺，之才说：“自然可以恢复禹的业绩。”武平元
年，重任尚书左仆射。之才对和士开、陆令萱母
子竭尽谦敬亲近，两家病苦，百般救护，由此升
任尚书令，封西阳郡王。祖挺执政，任之才侍
中、太子太师。之才痛恨地说：“子野淘汰我。”
祖埏眼有疾，所以用师旷比喻他。
    之才聪明善辩记忆力强，有过人的机敏，尤
其是喜欢畅谈反切隐语，因公务和私事聚会，常
常相互嘲戏。郑道育常戏称之才为师公。之才
说：“既为你的老师，又为你的祖父，在三义之
中，顿时占有其中的两种。”又嘲戏王昕的姓说：
“加上言就是注，靠近犬便是狂，加颈项和脚就
成了马，施以角尾就成了羊。”卢元明于是嬉戏
之才说：“你的姓是未入人，名是字的错，  ‘之’
当为‘乏’。”立即回答说：  “你的姓在亡为虐，
在丘为虚，生男就是虏，养马就是驴。”又曾与
朝臣出游，远远看到一群狗争着跑，众人让试着
用眼看它们。之才立即应声说：“当是良犬宋鹊，
当是良犬韩卢，为追逐李斯束走，为背着帝女南
往。”李谐在广众之下，称他父亲之名说：“你喜
欢熊白生否?”之才说：“平平罢了。”又说：“你
遣话在理平否?”李谐急忙出去躲避他，路上遇
到他的外甥高德正。德正说：“舅舅的面色为什
么不高兴?”李谐把原因告诉他。德正直到座席，
接连寻找熊白。之才对在座的人说：“这个人家
讳是什么?”众人不知。之才说：  “生不为人所
知，死不为人所讳，这种人有什么值得问的?”
唐邕、白建正显贵，当时人说：“并州赫赫唐与
白。”之才轻蔑他们。正月初一，当着唐邕为诸
令史祝贺说：“看你们诸位当作唐、白。”又因小
吏好嚼笔，所以曾拿着笔靠近元文遥的嘴说：
“借您的齿。”他不谦逊到这个地步。
历事诸帝，以善于戏狎得宠。武成生最后的
臼齿，问众医，尚药典御邓宣文如实回答，亘噬
发怒打他一顿。后来用这件事问之才，拜贺说：
“这是智牙，生智牙的人聪明长寿。”武成很高兴
并赏赐了他。作仆射时，对人说：“我在江束时，
见徐勉作仆射，朝臣没有谁不对他阿谀奉承。现
在我也是徐仆射，没有一个人奉承我，如何可
活!”之才妻是魏广阳王的妹妹，之才从文襄那
裹求来作妻子。和士开知道逭件事，就奸淫了他
的妻子，之才遇见后反而躲避，还说：“别妨碍
了少年戏笑。”他宽和放纵到这个地步。八十岁
去世。追赠司徒公、录尚书事，谧号文明。
    长子f谜，字尘型，为太尉司马。次子回
卿，为太子庶子。之才因他没有学识，每每叹息
说：“最终恐怕同《广陵散》啊。”
    弟途主箠，也以医术知名，任太常卿，特别
让他承袭了之左的酉垦旺爵位。到固，授任仪同
大将军。盟皇年间去世。
事第二十六
子献宋钦道郑颐
    扰情，字遵彦，小名叫秦王，弘农华阴人。
他的父亲杨津，魏时官至司空侍中。杨情幼年的
时候，嘴裹似乎说不出什么道理，但风度深沉机
敏，家裹家外，从未做过什么顽皮的事。他六岁
时开始学习历史著作，十一岁时跟老师学习《诗
经》、《周易》，喜爱《左传》。幼年时母亲便去世
了。有一次他去拜访舅舅源子恭，源子恭与他喝
酒，问他在读什么书，他回答说：  “诵读《诗
经》。”源子恭问：“读到《渭阳》篇没有?”杨情
顿时号啕大哭，哽咽不已，源子恭也伤心地相对
抽噎，酒冉也喝不下去了。源子恭事后对杨津
说：“以前常说秦王不怎么聪明，从今以后，应
当对他刮日相看。”杨情一家四代人生活在一起，
家庭极其兴盛，兄弟辈一起读书的就有三十多
人。学堂院子前面有柰树，果实掉下来时，小孩
们都去争抢，他却情绪低落地独自坐在一旁。他
的小叔杨啤碰巧到学校来，见到这一情景，大加
感叹，认为这种行为很特别。回过头对客人们
说：“逭孩子淡泊自足，具有我们家族的风尚。”
住宅裹有一片茂密的竹林，于是特为杨情在竹林
边修建一间屋子，让他一个人住，经常用铜盘装
着丰盛的食物给他吃。因此督促勉励其他男孩
说：“你们祇要能像遵彦那样谨慎小心，自然会
得到独住的竹林小屋，也会得到铜盘盛的美食。”
荡馇堂兄黄门侍郎杨昱对他特别器重，曾对人
说：“这孩子乳齿未脱，已成为我家的龙文名驹，
再过十年，必当一跃千里。”杨昱曾与十多个人
一起作诗，杨情看过一遍便能背下来，没有一点
遗漏。扰恺成年以后，善于清谈，声音优美，风
度超凡脱俗，容貌举止可观。有名望的人见了
他，无不敬重惊奇，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前途无
量。
    正当年间，彊值跟随父亲到差业。他性格本
就恬淡文静，加上喜欢山水景致，于是到晋阳西
面的悬瓮山读书。垄旦初年，挝连转任宣丛刺
史，垄锤又随父到室州任所。因军功被授以羽林
监，赐魏昌男的爵位，但没有接受任命和封赐。
后中山城被叛乱的丝皇困攻克，握煊全家都被关
押起来。不久，杜洛周灭亡，杨惰又被葛荣所
获，墓莹想把女儿嫁给他，又逼他接受自己委任
的官职。握壁便称自己有病，暗中含着几合牛
血，在大庭广众中吐出来，并装哑不说话。葛荣
认为确实如此，才没强迫他。永安初年，杨情回
到盗屋，被任命为通直散骑侍郎，当时他十八
岁．互题进据迢屋，这时垄瞄的堂兄彊坦任北中
郎将，镇守2眯。查瞄刚到彊佩那儿，便遇到主
上弃迢鹰，夜间来到董回边上。握倔虽然迎接主
上的车驾向北渡过黄河，但暗地裹却想向南投奔
五题，握值坚决加以劝阻。于是两人一起随主上
到达建业。握笸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杨情因
世道变故还未平息，有志于躲避退隐，于是以有
病为名而辞职，与他的朋友中直侍郎河间邢邵到
昆山隐居。
    后荭童杀叁苤茔，圭锤的堂兄扰坦曾协助谋
划。朝廷任命扰值的父亲垄瞪为差业刺史、北道
大行台，圭瞄随父到任。有个叫杨宽的邯郸人，
请求自备资粮随接连到差业镇守，扰擅请握达收
纳圭皑。不久孝庄帝被囚禁而死，杨情当时正好
要回都城逭扰，到达困6，到握宽家中拜访，被
龌拘留。龌将他送到删，见删刺史刘
诞，型诞因查瞄出身名门，德行卓著，对他很怜
惜，让长史慕容白泽把他软禁起来。后派队主巩
j攀堕把握擅监送到都城去。到达安阳亭时，杨情
对巩荣贵说：“我家世代都是忠臣，对魏朝忠心
耿耿，现在家族散亡，国家破败，竟到这种地
步。我虽说是囚犯，但哪有脸去见君父的仇人。
如能让我用一根绳子自杀，你把我的头送去，这
就是你给我的恩惠了。”巩荣贵很怜悯他，又为
他的话语所感动，便与他一起逃亡。杨情于是投
靠高昂兄弟。
    杨情隐姓埋名地流亡了几年，碰到北齐神武
帝率军到信都，于是到营门递呈名片，当即受到
接见。杨情称颂国家中兴，诉说自己家族所遇到
的祸难，言语悲痛而有气势，眼泪滚滚而下，神
武帝也不禁为之动容。立即委任他为行台郎中。
大军向南攻打邺城，途经杨宽居住的村庄，杨宽
在杨情的马前叩头请罪。杨情对他说：“世上有
人不知什么叫恩德道义，遣也是很寻常的事，我
不恨你，你用不着害怕。”当时邺城还未攻下，
翌武帝命令杨情撰写祭天的祭文，燎祭完毕，邺
城便被攻克。杨情因此升任大行台右丞。当时神
亘堕开创大业，军政事务很多，各种文稿都是由
杨情和崔饺撰写的。杨情遭受家祸，自行按礼制
守丧，衹吃加盐的米饭，居丧悲痛异常以致骨瘦
如柴。神武帝哀怜他，经常对他进行劝慰。后在
韩陵那次战役中，杨情每次作战都冲在前面，他
的朋友和同僚们都感到奇怪，感叹说：“杨氏本
是儒生，现在竟成了武士，仁德的人必然勇敢，
这实在不是一句空话。”
    不久，杨情上表请求解除职务把死难亲属的
遣体运回家乡安葬。一家人中，赠太师、太傅、
丞相、大将军的有两人，赠太尉、绿尚书事和中
书令的有三人，赠尚书仆射、尚书的有五人，赠
刺史、太守的达二十多人。追赠仪式之盛大，古
今未有。当把灵柩送往墓地时，送葬的仪仗绵延
二十多里地，前来参加葬礼的将近一万人。那是
深冬一个严寒的Et子，风雪很猛，杨情赤着双
脚，号哭着送葬，看到遣一情景的人没有不伤心
的。不久他被召到晋阳，仍旧担任原来的职务。
    查瞄堂兄杨幼卿任堕jol刺史，因言语正直而
违背了主上的旨意被杀。杨情听到消息既悲痛又
恐惧，因伤感而患病，后请急假到雁门温泉去治
疗。堑秀平时就妒忌扰值的才能，趁机写信恐吓
他说：“高王想把你拘拿到魏帝那儿去。”并劝他
逃走。握煊便把自己的衣服和帽子扔在水边，仿
佛自己投水自尽了，然后改变姓名，自称叫刘士
宣。到崖山，与僧人昙箠塑等一起隐居，不与外
界联系。又暗中到光州，趁势乘船向东到田横
畠，以教书谋生，海边一带的士人称他刘先生。
太守王元景暗地裹保护他。
    神武帝知道查锤还活着，派他的堂兄杨宝猗
带着信去宽慰并开导他。同时派光州刺史奚思业
察访握值的踪迹，按礼节将他送到都城。神武帝
见了握揎很高兴，任命他为立原公开府司马，转
任长史，又任命他为大行台右丞，封华阴县侯，
升任给事黄门侍郎，把自己妾所生的女儿嫁给杨
值为妻。后彊值兼任散骑常侍，担任出使梁朝的
主使。到稿礅戍，州内有一座查瞄家先前出资修
建的佛寺，查瞄到僧堂礼拜，看到父亲杨津的遗
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吐出几升鲜血，于是
得病，不能出使，抱病乘车返回邺城．过了很
久，以原官兼任尚书吏部郎中。武定末年，杨情
因声名和才干都不错，越级提升为吏部尚书，加
侍中、卫将军等官职，并像从前一样陪侍主上读
书和掌握选拔人才授官的事务。
    玉惺初年，以原任官职兼任太子少傅，另封
为阳夏县男。朝廷又命令他管理太史，升任尚书
右仆射。娶神武帝女太原长公主，即原魏孝静帝
的皇后。恰巧有群雉乌栖止在他家的房顶上，杨
值因此又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
改封为华山郡公。型苤九年，升任尚书令，又拜
为特进、骠骑大将军。天保十年，封为开封王。
塞宣童逝世时，百官没有谁掉泪，杨情却悲痛得
支持不住。济南王继帝位后，对他更加信任亲
近，全国大政，由他一人决定，杨情以诚心待
人，躬行正道，当时没有不同的意见。干明元年
二月，被孝昭帝所杀，那年杨情五十岁。天统末
年，追赠他为司空。
    握值为显贵的子弟，很早就有名声，他的风
度仪表和见识，受到朝野之士的一致称赞。他的
家庭遭到祸事后，衹剩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和
几个侄孙女，扰撞抚养孤儿幼弱，内心仁慈，脸
色温和，比任何人都做得好。他重义气轻钱财，
先后获得的赏赐，大都分给亲戚和族人，跟随他
的弟侄十多人，都依靠他而生活。杨情连遭不
幸，亲历危难，别人给他一顿饭的恩情，他总是
重重地报答，而对他的仇人，他却不加清算。
    杨惰主持选拔人才授官的事务达二十多年，
以奖励和提拔人士为己任。但他大都以言语容貌
录用人，他也常常因此而受到讥斥，说他录用人
才就像穷人买瓜专拣大的一样。杨情听到这种言
论后，毫不介意。他记忆力特别好，衹要瞥见遇
一次的人，再也不会忘记。每当他召人寻问情况
时，要么祇称姓，要么衹称名，从未失误过．后
来有个名叫鲁漫汉的候选人，声称自己才能不
高，出身低贱，所以衹有自己没被杨情认识。杨
惰说：“你前次在元子思坊，骑一头秃尾巴母驴，
走遇我旁边看到我后也不下来，用方形曲饼把脸
遮着，我哪能不认识你呢?”鲁漫汉于是惊奇叹
服。杨情又开他的玩笑说：  “名字是用来概括事
物本质的，你叫漫汉，果然不假。”他又曾让属
下官吏呼叫别人的名字，误把卢士深读成卢士
琛，卢士深自己加以辨别。杨情说：  “卢郎润泽
如玉，所以把你的名字看成玉旁。”自从娶太原
长公主后，他穿着紫色的罗袍，系金线绣制的腰
带。后碰见李庶，很为自己的衣着感到羞耻，对
李庶说：  “我这身衣服，都是宫内缝制的，可是
看到你李子将后，我不禁感到惭愧。”
    后杨情位居百官之首，执掌国家机密大政，
事情千头万绪，但他思想上从没有反应迟钝的时
候。从天保五年以后，主上IEI渐荒淫，维持大
局，救正时弊，全仗着杨情。每当天子亲到朝堂
任命公卿，由杨情发号施令，宣读诏册。他声音
温和清楚，神采焕发，仪表出众，百官看到他的
表情，听到他的声音，无不惊惧动容。杨情自从
任高官后，没有再凭私人之交办过事。他轻贱钱
财，看重仁义，先后得到的巨额赏赐，都分给族
人，屋中架子和箱子中，衹有几千卷书籍。太
保、平原王隆之的住宅与杨情的住宅相邻，杨情
曾看到他的门外有几个富有的胡人，便对身边的
人说：“幸好我的门前没有这些人。”他性情周密
而谨慎，总像做得不够的样子，每当闻知命下，
脸色变得很严肃。
    文宣帝病危，因常山王和长广王二人为亲
弟，将威胁到自己的儿子，为身后的事感到深深
的忧虑。杨情与尚书左仆射、平秦王高归彦、侍
中燕子献、黄门侍郎塑王麸等人受塞宣童遣命辅
政。大家都因常山、长广二王本就有很高的威
望，对他们二人抱有猜忌心理。最初在晋阳时，
因文宣帝还未安葬，而新皇帝守丧不能处理政
事，大家商定让常山王住在东馆，如有事需上奏
给皇帝，都要先找他商量然后再作决定。二旬之
后，这一办法不再实行。大家又打算让常山王随
文宣帝的灵柩回苤啦，留下昼卢王镇守置坠。但
辅政的几个人又觉得这样不妥，于足常山、长广
二王又一同随灵柩回到了邺城。燕子献定计，想
把太皇太后娄氏迁到北宫，将大政交给皇太后李
氐。另外，从型冢八年以来，爵位封得很滥，这
时提值率先上表，请求朝廷解除他开府仪同三司
的职务和王爵，所有无才能而得官受封的人都随
之罢免。因此，那些因文宣帝宠信而得官现在却
失去官职的人，全都拥护新皇．；)高殷的两个叔
叔。产旦谴开始虽与荡擅等人同心，不久就背叛
了他们，把握情等人对_-2E疏远猜忌的情形告诉
了二王。可朱浑天和又常说：“如果不杀掉二王．
新皇帝就不可能安然无事。”宋钦道又面奏皇帝，
说他的两个叔叔声望太高，权势过重，应当尽快
把他们除掉。皇帝不答应，说：“你可以与令公
握值将这事再仔细商量一下。”杨情等人讨论决
定让Z．2E离京任刺史。因皇帝仁慈，担心他不准
所奏，荡埴等于是又送一封信给皇太后，详细地
分析了安危形势。有一个叫李昌仪的宫人，原是
北豫州刺史高仲密的妻子，因直娃蜜犯罪连坐，
被送进后宫服劳役。皇太后因为李昌仪有同宗的
情谊，对她很亲近。皇太后把杨情等人的信给李
旦仪看了，奎旦仪向太皇太后密报了遣件事。杨
撞等人又商量了一下，认为不能将二王一起派出
去，于是上奏，以长广王为大司马、并州刺史，
常山王为太师、绿尚书事。
    --2E受任那天，在尚书省大会百官，杨情等
人都准备前往参加。郑子默阻挡他们说：“事情
很难测度，不要太轻率了。”杨情说：“我们真诚
地治理国家，难道在常山王受任时，我们有不到
场的道理?为什么突然产生这种疑虑?”长广王
清晨在录尚书后面的屋子中埋伏下几十名家奴，
同时把造事通知了几位在坐的功臣权贵。并与功
臣们的子孙约定：“我敬酒走到杨情等人面前时，
劝他们每人喝两杯，他们一定会推辞，我第一句
话说‘拿酒’，第二句话仍说‘拿酒’，第三句说
‘为什么不拿’，你们便把他们抓起来。”宴席上
他们照此行事。杨情大声说：“你们几个封王谋
反，想杀害忠良吗!我们尊奉天子，削弱诸侯，
赤心为国，不应受到这种待遇。”常山王想把他
们放松一下，长广王说：“不行。”于是杨情和天
和、宋钦道等人都受到拳头棍棒的胡乱殴打，头
部和脸上鲜血直流，每人都被十个人死死揪住。
又派薛孤延、康买到尚药局把郑子默抓获。郑子
默说：  “不听聪明人的话，以致出现这一局面，
难道不是命该如此吗!”
    二王带着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揪住杨情
等人横冲直闯地进入云龙门。他们看见都督叱利
骚，打手势让他过来，叱利骚不听，便派人将他
杀死。开府处休宁挡在云龙门前，高归彦劝开他
后，他们一行人才得以进去。杨情等被送到皇帝
面前。长广王与高归彦在朱华门外等候。太皇太
后到昭阳殿，皇太后与皇帝侍立在她的旁边。常
山王用砖敲打头部表示有罪，向前走几步后说：
“臣与陛下骨肉相连。杨遵彦等人想把持朝政，
作威作福，王公以下，都不敢随意行动和说话。
他们相互依托，制造祸端，如果不趁早对他们采
取行动，一定会给国家带来危害。臣与高湛等人
认为国家大事最重要，贺拔仁、斛律金等人珍惜
献皇帝开创的基业，大家一起将彊遵童等人捉住
带进宫来，不敢擅自把他们杀了。我们专断所犯
的罪行，死有余辜。”皇帝当时默不作声，领军
刘桃枝等人在他身边侍卫，他们抓着刀柄，抬头
看着皇帝，可是皇帝没有瞟他们一眼。太皇太后
命令仪卫退下，刘桃枝等人不动。太皇太后又厉
声说：“我马上让你们这些奴才人头落地。”刘桃
撞等人退去。太皇太后于是问杨情在什么地方。
贺拔仁说：“他的一只眼珠已被打出来了。”太皇
太后悲伤地说：“杨郎能做得了什么，留下他继
续做事不好吗?”于是指责皇帝说：“逭帮人有谋
反的野心，想杀我的两个儿子，然后再杀我，你
为什么要放纵他们?”皇帝仍然无话可说。太皇
太后又愤怒又悲伤，王公们都哭起来。太皇太后
说：“怎能让我们母子听汉人老婆子摆布。”皇太
后敬礼道歉。常山王不停地叩头。太皇太后对皇
帝说：“为什么不安慰你叔叔。”皇帝才说：“天
子也不敢对叔叔吝惜什么，怎敢爱惜这些汉人?
我衹愿叔叔留儿一命，让我自己下殿而去。这批
人随叔叔怎么处置。”于是把他们全都杀掉。长
庐王因郑子默先前曾说过自己的坏话，撰写过诏
书，所以在杀他之前，先割下他的舌头，斩断他
的双手。太皇太后到杨情灵前吊丧，哭着说：
“扰邱忠心为国却得罪。”用皇帝私人的黄金铸了
一只眼珠，亲手将它安在杨情的眼眶裹，说：
“以此略表我的心意。”常山王也后悔把杨情杀
了。事先有童谣说：  “白羊头尾秃，投坜头生
角。”又说“羊羊吃野草，不吃野草远我道，不
远打尔脑。”又说：  “阿么姑祸也，道人姑夫死
也。”“羊”说是杨情，  “角”字可以拆成用刀，
“道人”指的是废帝高殷的小名，杨情的妻子太
原公主曾作过尼姑，所以称为“阿么姑”，而杨
埴、燕子献、天和都是庆童的姑夫。于是二王便
以天子的名义下诏，宣布杨情等人的罪状，衹定
他们本人的罪，不追究家裹的人。不久又想将杨
恺等五家所有人VI全部逮捕，王晞坚决劝阻，才
每个家族衹抄灭死者本人一房，孩幼兄弟都除去
名籍，取消原有身份。
    扰遵产死后，继续以中书令赵彦深代掌机密
事务。鸿胪少卿肠休之私下襄对人说：“想走千
裹长的路途，却杀掉良马去骑一头跛足驴子，太
可悲了。”扰撞写的诗、赋、表、奏和书论很多，
他被杀后都散失了，他的门生收集到的有一万多
字。
  憨王麸，字垩创，卢汉王盗人。年少时相面
的人对他说：“服役在曲伐，富贵在查赵。”此后
遇到宇文氏在圈中称霸，任用为典签，奉命出使
到兹苞。王麸想验证相面人的话，投奔到齐国。
产担见了他很高兴，娶淮阳公主为妻，很被恩
遇。题担时，官至侍中、开府。渣南王即位后，
委任更重，任右仆射。子献平素力气大，头发又
少，当狼狈之时，推开众人走出宫门，斛律光迫
而抓住他。子献叹息说：  “大丈夫定计迟了，于
是就到这个地步。”
    可朱浑天和，i纽的小弟。因j纽功大，娶
束平公主为妻。几次升任为领军大将军，开府。
渣直王即位，加授特进，改封埂壁公，与挝值同
时被杀。
    宋钦道，卢垩人，垫吏部尚书塞垒之孙。开
始为大将军主簿，主管书记之职。后任黄门侍
郎。又令在束宫教太子熟谙事理。郑子默因才学
出名，也被亲近宠爱。钦道本是通晓法令、执法
严厉的官吏，不很熟悉古今历史，凡有疑惑之
事，必向王麸询问。二人得宠于两宫，即使是诸
王、贵臣没有谁不敬畏。钦道又任秘书监。与杨
值在同一韶令中追赠吏部尚书、赵州刺史。
    塑厘，字王麸，：堑墟人。高祖塑壁，为缝堑
城郡守，从茔堡迁徙到堑球。堑题聪明机敏，广
泛涉猎文辞。开始任立厘公东合祭酒，与塞钦道
特别友好，麸道一向把他当作老师。杨情起初看
不起塞、塑二人，对他们不礼。不久自己交结君
主，参与帝王临终遣命。钦道又旧与济南王亲
近，互相引荐，无所不谈。干明初年，任散骑常
侍。二人权势之大，与杨情相当。杨情被害之
时，亚王茎流泪说：  “握令君虽然是那样的人，
死时遗憾没有得到一个好的同伙。”郑颐后与杨
值在同一诏令中追赠殿中尚书、广州刺史。郑颐
弟翘杭，字王信，颇有才学。武平末年，兼任左
右郎中，在文林馆待诏。
摹第二十七
声)鲰之撒之  皇甫和
．  陆叩  王松年  刘樟
    裴让之，字士礼。十六岁丧父，几乎不胜悲
哀，他的母亲辛氏流泪安抚他说：  “抛弃我因丧
亲过度悲哀而毁灭生命，能够作孝子吗?”从此
自勉。辛氏，有高明的作妇人的准则，又熟悉礼
节。丈夫去世，众子大多年幼弱小，便广邀师
友，有时亲自教授。内外亲属有吉凶的礼制，多
取来效法。
    让之少年好学，有文采，辩才杰出，早年获
得声誉。魏天平年间被举荐为秀才，应试对策，
名列前茅。几次升任为屯田主客郎中，宫禁之中
有这样的话：“能赋诗，裴让之。”任太原公开府
记室。与杨情友好，见面就清谈终日。杨情常
说：“这个人风流敏悟超群，使人惊异，裴文季
没有死啊。”梁的使臣到，帝令让之代理主客郎。
    第二弟诹之逃往关右，兄弟五人都被拘禁。
神武问：“诹之在哪裹?”回答说：“往昔吴、蜀
二国，诸葛兄弟二人各自能够遂心，何况让之的
老母在世，君臣的职分已定，失去忠与孝，愚夫
不为。我愿明公以诚信待人，如果以不诚信待
人，人又怎么能自信?以此来成就霸业，好比倒
行而求道罢了。”神武认为他的话说得好，兄弟
全都释放了。历任文襄大将军主簿，兼中书舍
人，后来又兼散骑常侍出使梁。文襄曾入朝，让
主引导，容仪含蓄，塞襄看着他说：“士礼是个
好舍人。”迁任长兼中书侍郎，兼任舍人。
    齐接受惮让，静帝退居别宫，与众臣告别，
垄之悲痛流涕。因参与掌管制度仪节，封空锄圣
男。帝想用作黄门郎，有人说他身体太胖，不堪
奔走侍奉，于是任清河太守。至郡没多久，杨情
对让之诸弟说：“我与贤兄交往款诚，盼望听到
他的政绩。恰巧有人从清河来，说奸吏收敛恶
迹，盗贼清除。一个月的时间，焕然一新，变化
很快。”清河有两个豪吏田转贵、孙舍兴长久作
官吏，非常奸猾，多有侵夺，因事就挟持人索取
财物，计算脏物依法不够死罪。让之因他们执法
乱法，杀了他们。当时，清河王高岳任司州牧。
派所部从事查办他。侍中高德政旧与让之不和，
奏章弹劾说：“当陛下受惮之时，让之眷恋魏朝，
呜咽流涕，近为内官，非所情愿。”不久杨惰为
他求救，说：“罪不该死。”文宣大怒，对他说：
“想与裴让之同埋一个坟墓吗?”于是没有敢说话
的。事情启奏后，终于赐死家中。让之的次弟叫
詉之。
    诹之，字十正，年少喜好儒学，始仕为太学
博士。曾向常景借书一百卷，十曰左右便送还。
2速怀疑他没有读。策问每卷，应答没有遣漏。
鲎量赞叹说：  “塞奎一日五行，迩蛮遇目成诵，
今天在裴生身上重新见到了。”杨惰合门改葬，
托付诹之立即写十几个墓志铭，文辞都非常可
观。让之、诹之与皇甫和之弟皇甫亮都知名于洛
下，当时人有这样的话：  “讽胜过让，和不如
奎。”司空产茎给他写信说：“屈遵为户曹参军。”
趣之覆信不接受任用。q坦设立大司马府，召为
记室。沛王去邺后。认之留在河南，西魏领军独
巫售进入占据金撞，让塑主任开府属官，号称
“2困未任用的才德之士。”独孤信失败，讽之居
住在南山，洛州刺史王元轨召任中从事。西方的
军队忽然来到，不久又退去，于是就跟随西师入
鳃。固塞蛮让他任大行台仓曹郎中。去世，追赠
徐州刺史。
    谳之，字士平，七岁便勤奋学习，早年知
名。屡次升任为司徒主簿。杨情常称赞说：  “河
东士族，在京城作官的不少，惟有此家兄弟，全
然没有乡音。”谳之虽年轻，却不乱交朋友，衹
与陇西辛术、趟郡李绘、顿丘李构、清河崔瞻
为忘年交。昭帝灵柩将返回邺，改任仪曹郎，尤
其熟悉历代旧事、礼仪制度，丧礼都能裁断订
正。任永昌太守，旅客过郡，拿出私人财物供
应，民间所没有的，为他们准备，被官吏百姓所
怀念。齐亡后在周作官，在伊川太守的官位上去
世．
    皇甫和，字长谐，安定朝那人，他祖先因
作官寄居汉中。祖父皇甫澄，任南齐秦、梁二
个州的刺史。父亲皇甫徽，字子玄，任梁安定、
略阳二郡郡守。魏正始二年，跟随他妻子的父
亲夏侯道迁到魏，道迁另上书请功，想让他为主
谋。皇甫徽说：  “创谋之始本没有参与，即使贪
图荣誉奖赏，也内心有愧。”于是拒绝没有答应。
梁州刺史羊灵佑看重他的敦厚，上表任他为征虏
府司马，去世。皇甫和十一岁丧父，母亲夏侯
氏。有才智懂礼节，亲自传授经书。皇甫和到年
长，深沉有雅量，尤其深明礼仪，宗族亲戚有了
吉凶，多来咨询。在济阴太守的官位上去世。
    李构，字祖基，黎阳人。祖父李平，魏尚书
仆射。李构年少时以品德方正著称。始仕任开府
参军。屡次升任为谯州刺史，去世。
    李构堂弟李庶，魏大司农李谐的儿子。雅正
好学。风流而举止有度，很有自家的遣风。逐渐
升任坠漳令。《魏书》成书，李庶与卢斐、王松
年等人为其不公正而争辩，一起被抓进监牢。魏
收写王慧龙自称太原人，又说王琼不善作事；卢
同附在《卢玄传》后；李平是陈留人，说他家贫
贱。所以卢斐等人表示争辩，告诉杨情说：“魏
收该杀。”杨情偏袒支持魏收，就报告显祖治卢
斐等的罪，全都剃光了头鞭打二百。李庶死在临
漳监狱中，李庶兄李岳很痛心此事，终身不过临
违县衙之门。
    张宴之，字熙德。幼年丧父，天赋品性卓
绝，受母亲郑氏的教诲，行为必依礼法。跟随氽
朱荣平定元颢，赐予武成子的爵位，屡次升任为
尚书二千石郎中。高岳出征颖川，又让他作都督
中兵参军兼记室。宴之是个文士，兼有军事才
能，常与高岳在帷帐中谋划，又常常短兵相接作
战，亲获敌人首级，深为高岳所赞赏。天保初
年，文宣给高阳王娶宴之的女儿为妃，令赴晋阳
成婚。宴之在后园陪人宴饮，在座客人都赋诗。
宴之赋诗说：“天下有道，主明臣直，虽休勿休，
永贻世则。”文宣笑着说：“得到你的箴刺讽谏，
深深地感到慰藉。”后代理北徐州政事，不久授
予正式职务，为官吏百姓热爱。御史崔子武督察
州郡，N：II~徐州，没有弹劾的案件，衹得到百姓
所作的《清德颂》数篇。于是赞叹说：“本来是
查罪状，却听到赞颂之声。”升任兖州刺史，没
有到任，去世。追赠齐州刺史。
    陆印，字云驹。年少机智聪明，风韵神态美
好，好学不倦，博览群书，五经多能通晓大义。
善于写文章，很被河间邢邵所欣赏，邢邵又同
坠生的父亲陆子彰交往，曾对王堑说：“我认为
你是老蚌出了明珠，想要为群拜纪可以吗?”从
此名声与曰俱增，学识渊博的儒士，尤其推崇赞
许。从家中征召出来任员外散骑侍郎，历任文襄
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还以本职
兼任太子洗马。从梁、魏友好，每年相互派使
者，陆生每每兼任宴请接待的官吏，在皇帝的宴
／旧上赋诗，陆印一定先完成，虽然不能全都精
巧，却以敏捷迅速见称。
    任中书侍郎，撰修国史。因父亲去世离任，
守丧尽礼，因哀痛身体受损消瘦到极点。韶令以
原来的官职起用。文襄当时镇守邺，嘉奖他的卓
越品行，亲自登门宽慰勉励他。陆印母是魏上
卢公圭，当初封于蓝田，是显贵的妇人，很有志
节。陆印兄弟六人，全是公主所生。所以邢邵常
对人说：“蓝田生玉，果然名不虚传啊。”公主教
训诸子，都遵循规范和道理，虽然创伤巨大悲痛
深重，出于天性，然而行为依照礼度，也是母亲
的教训啊。陆印兄弟相跟着在墓侧结庐，背土成
坟，朝廷非常赞赏，发布诏令加以褒扬，改他们
所住的里为孝终里。服丧完毕应当承袭官爵，却
不忍心继承侯爵。
    天保初年，常山王推荐陆印的才干，文宣当
面授予给事黄门侍郎，升任吏部郎中。上洛王
思宗任清都尹，召为邑中正，食贝丘县的俸禄。
遭遇母亲丧事，哀伤思慕毁形憔悴，几乎不能承
受丧事，极其沉重，困顿昏迷伏于枕上。又感风
疾。第五弟陆搏得病临终前，对他的兄弟们说：
“大哥瘦病如此，性格又极其慈爱，我死之曰，
一定不能让大哥知道这件事，哭泣声一定不可响
彻，使他感伤悲痛。”家裹人到临葬之时，才告
诉他。陆印听说而悲痛，一痛便断气，当时四十
八岁。陆印自从在朝，忠厚谨慎处事严格，不说
人家的短处，不夸耀自己的长处，言谈清明高
远，有审察识别人物的才能，朝野之人都非常悲
痛惋惜他。追赠卫将军、青州刺史，谧号为文。
所著文章十四卷，刊行于世。齐的郊庙诸歌，大
多为陆印所作。儿子陆义继承始平侯爵位。
    王松年，年少知名，文襄到并州，召为主
簿，屡次升任为通直散骑常侍，给李纬作副使出
使梁国。返回，历任尚书郎中。魏收写成《魏
书》，松年有诋毁的话，文宣发怒，监禁他，还
施加杖罚。一年多才得以赦免，任临漳令，升任
司马、别驾、本州大中正。孝昭提拔为给事黄门
侍郎。帝时常赐坐，与他谈论政事，很称赞他。
孝昭逝世，松年乘驿马奔驰到邺都宣读遣韶，开
口流泪，直到宣读完，容色没有改变，吐辞谐
韵。宣读完毕，号啕痛哭，自己倒在地上，百官
没有不感伤哀痛的。回到晋阳，兼任侍中，护送
皇帝的灵柩回邺。众旧臣避免留下形迹，不敢极
力表示悲痛，衹有松年痛哭流涕，朝廷官员都很
恐惧。武成虽然对松年恋旧情切表示忿恨，但是
也非常敬重他。以本官加任散骑常侍，食矗旦瑟
的俸禄，参加制订律令，前前后后的大事大多委
托他。兼任御史中丞。从置千出发到邺，在道路
上患病去世。追赠吏部尚书、韭j01刺史，谧号为
垩。第三个儿子玉迎，最有名。
    刘樟，字彦英，彭城人。父亲世明，魏时为
兖州刺史。刘裨性格宽弘，有威严，容貌举止可
观，即使是亲密交往的好友，朝夕相处，没有人
不加以敬重。好学，擅长《三礼》，吉凶的礼制，
尤其是他所留心的。魏孝昌年间，始仕太学博
士。屡次升任为雎州刺史，边民佩服他的威信，
边疆非常太平。世宗辅佐朝政，下诏书赞扬说：
“因你家世代忠厚纯正，累世为官，贤弟贤子，
都与我共事，怀抱相托，也自然应当如此。应竭
尽心力，不负委托，不用忧虑不富贵。”任期届
满，直接回到乡里侍奉父亲的疾病，终不再入
朝。父亲去世，重病多年，不拄杖不能起身。世
宗发出征召，刘樟称病不动。五个儿子，刘璇、
刘圮、刘璞、刘瑗、刘瓒，全有志向节操，为世
人称道。
事第二十八
邢  邵
    邢邵，字子才，河间郑县人，魏太常邢贞
的后人。父亲邢虬，任魏光禄卿。邢邵小字吉，
年少时有所避讳，于是不以名行世。五岁时，魏
吏部郎清河崔亮见到他后惊奇地说：“此子日后
当有大的成就，官位名望通达显要。”十岁，便
能写文章，很有才思，聪明记性好，一天能背诵
一万余字。同族兄长邢峦，有品评和选拔人才的
能力，对子弟们说：  “宗族中有这个小儿，不是
平常的人啊。”少年时在洛阳，正值天下太平，
与当时有名望的才俊之士专以游山玩水和宴饮为
乐，没有时间去读书学习。曾经因为连续大雨，
才读《漠书》，五天时间，便都能记住了。后来
因为对宴饮游乐厌倦了，才广泛搜寻经史，一日
五行，看一遍便能记住，无所遗忘。他的文章典
雅而华丽，既内容富丽又写得很快．不到二十
岁，已在士人中颇有名气。曾与右北平阳固、
迥塞裴伯茂、堂兄继墨、回直陆曲等在世茎
王巫家中住宿饮酒，相互赋诗，共数十首，都放
在主人的奴仆那裹。第二天，奴仆外出，众人找
不到所作之诗，邢印一一为他们背诵出来，众人
中有不承认他背的诗是自己所作，等到奴仆回
来，取出原稿，不差一字。众人将他比作王粲。
吏部尚书壁迺李神俊对他特别钦佩和敬重，引
为忘年之交。
    始仕为牵引魏宣武柩车的挽郎，接着任奉朝
请，升任著作佐郎。深受领军元叉的礼遇，元叉
新任尚书令，宴请李神俊和陈郡袁翻，元叉让
巡迎作谢恩表，一会儿便写成，给在座的众客人
观看。神俊说：“邢邵写此表章，足以使袁公吃
惊。”孝昌初年，与黄门侍郎李琰之共同掌管朝
见时的礼仪。自孝明以后，文学之风大盛，邢邵
文辞之美，独步当时文坛，每有一篇文章刚写出
来，京师的纸就要涨价，顷刻传诵于远近各地。
当时袁翻与范阳祖莹都是有地位名望的显贵，
文章写得很美，被有德行和学问的前辈所称道，
因为邢邵文辞才思华美富丽，两人都非常忌妒
他。每逢洛阳有贵人受任官职，多要请邢邵写谢
恩表，曾经有一位贵人刚被授官，大宴宾客，袁
翻与邢邵都在座。袁翻心想主人会托他写辞让官
职的奏章。结果却请邢邵去写。袁翻很不高兴，
常对人说：“邢家小儿常被人雇佣作章表，自己
买黄纸，写好再送去。”邢邵恐怕被袁翻陷害，
便藉口有病辞去官职。正好尚书令元罗出镇青
州，启用邢邵为府司马。于是到青州地方，终日
尽情游乐，享受山水的乐趣。
    永安初年，连续升任到中书侍郎，所作诏
书，文体恢宏壮丽。到氽朱荣进入洛阳，京师混
乱不堪，邢邵与弘农杨情在嵩高山避乱。普泰
年间，兼任给事黄门侍郎，不久任散骑常侍。太
昌初年，敕令邢邵常在内省值班，供给御食，让
他审查尚书门下所奏之事，凡任命大官，先问他
可不可以，然后任命。后任卫将军、国子祭酒。
因母亲年老还乡，韶令当地官府特地拨给他使用
的兵卒五人，并让他每年入朝一次，以备顾问。
为母守丧，极度哀痛损伤身体超过礼制。
    后来杨情与魏收以及邢邵请求设置学校。
    连续升任到太常卿、中书监，代理国子祭
酒。当时朝廷大臣大多衹任一职，芥任二职的很
少，邢邵一下兼任三职，并且是文学之士的领
袖，当时人都羡慕他的荣耀．文宣到晋阳。路上
不断有降雨的吉兆，朝廷大臣们都作《甘露颂》，
尚书命令邢邵为他们作序。到文宣皇帝崩，丧礼
之事大多询问他，并令他撰写哀悼的策文。后来
授任特进，在任上去世。
    砸邵天性简朴，在家行事谨慎，兄弟亲戚之
间关系和睦。博览群书，无不通晓，晚年尤其着
意研究《五经》章句，深究它的要旨。吉凶礼仪
之事，公私都来向他请教，他都能质疑解惑，成
为世人的指南。每逢公卿大臣聚会议事，凡有关
典故的事情，邢邵都能当场提笔写出，而且引证
广博完备，皇帝命写表章，顷刻定稿。辞意宏
远，在当时无与伦比，与济阴温子升同为文人
之冠，世人议论以温、邢并称。钜鹿魏收，虽
然天姿英发，而年岁在二人之后，所以子升死
后，方称邢、魏。邢邵虽然名实兼重，却不以才
能官位傲视别人。生活简朴随便，不讲求服饰仪
表，车马服饰器物，仅够用而已。有斋院不居
住，而坐卧常在一个小屋内。水果点心之类，往
往挂在屋梁上，客人到来，取下来共食。他天姿
质朴，很能与不同的人共处，士人无论贤愚，都
能拜访接待，有时对着客人一边解衣捉虱，一边
畅谈。有书很多，但不大校勘。见到别人校书，
常笑着说：“怎么如此愚蠢，天下的书到死也读
不完，哪裹能周而复始地校勘它。而且思考和发
现书中的错误，更是一件快事。”妻弟李季节，
是有才学的人，对子才说：“世上的人大多不聪
明，想发现书中的错误怎么可能。”子才说：“如
果找不到书中的错误，便不要劳神读书了。”邢
邵与妻子疏远，未曾在内室住宿过。自称曾经白
天入内房，有狗在叫，说完便拍掌大笑。生性好
谈论品评，不能独自闲居，办完事回家休息，总
须有宾客作伴。事奉寡嫂十分恭敬，抚养侄子邢
恕，特别慈爱。在兖州时，有京城来信说邢恕患
病，便忧虑，废寝忘食，面色憔悴。到儿子大宾
年少早丧，人们都为他伤心，他本人虽然非常悲
痛，却不再哭泣，宾客前来吊唁慰问，衹是擦泪
而已。他情操高尚而通达事理，不为尘俗牵累，
是塞门昱以来，所没有的。有文集三十卷，流传
于世。儿子大实，有才情。庶子大德、大道，全
不识字。
享第二十九
魏  收
    魏收，宇伯起，小字佛助，钜鹿下曲阳人。
曾祖魏缉，祖父魏韶。父亲子建，字敬忠，追赠
仪同、定州刺史。魏收十五岁，已经能写文章。
跟随父亲去守边后，又爱好骑射，想以武艺求得
仕途。荣阳郑伯取笑他说：  “魏郎弄戟多少?”
魏收感到惭愧，于是改习武为发奋读书。夏天，
坐在木板坐榻上，在树荫下诵读，多年，板床磨
损了许多，而他的学习精力不减。魏收以文笔华
丽著称。
    最初魏收任太学博士。尔朱荣在河阴滥杀朝
廷大臣，魏收也在包围圈中，因为天色晚而得以
幸免。吏部尚书李神俊看重魏收的才学，启奏授
以司徒记室参军的官职。永安三年，任北主客郎
中。节闵帝立，精选近侍，命魏收试写《封禅
书》，魏收下笔即成，不打草稿，全文近千字，
改动的没有几处。当时黄门郎贾思同在旁站立，
深感惊奇，告诉节闵帝说：  “即使是七步吟诗的
才能，也不能超过他。”升散骑侍郎，不久命他
掌管起居注，并修国史，兼中书侍郎，当时仅二
十六岁。
    孝武帝初年，又诏命魏收兼理本职，文诰繁
多，处理均合主上之意。黄门郎崔忮跟随齐神武
入朝，在当朝气势逼人，魏收起初不去拜访他。
崔憧作帝登基的赦令，说“朕托体于孝文帝”，
魏收嘲笑他的率直。正员郎李慎将此事告诉崔
忮，崔忮非常忿怒忌恨。当时节闵帝去世，令魏
收作韶书。崔忮便扬言：魏收在普泰之世出入宫
廷，整日写韶，善于作韶书，然而起义之士都是
悖理之人；另外魏收的父亲年老，应辞官侍候父
亲。南台将要加以弹劾，靠尚书辛雄在中尉綦俊
那裹为他说情，才得以解脱。魏收有贱生弟仲
同，先前没有入籍，因此恐惧，入籍，遣他还乡
侍候。孝武曾微调大批士卒，在嵩山之南狩猎十
六天。当时天气寒冷，朝野上下颇有怨言。帝舆
随从官及众妃主都奇装异服，大多不合礼法。魏
收想说又害怕，想沉默又做不到，于是上《南狩
赋》来劝谏，当时二十七岁，虽然用辞艳丽，而
旨趣典雅纯正。帝亲手写韶书回覆魏收，对该赋
大加赞扬。郑伯对魏收说：  “你要是不遇到我，
可能仍是一介武夫。”
    当初控迭坚决辞让天柱大将军，魏帝命魏收
作韶，满足神武的要求。神武想要加位相国，魏
童问相国的品秩，魏收如实回答，帝便没有下
韶。魏收既然没有迎合主相的心意，因此对造件
事一直心裹不安，便要求解除职务，得到准许。
过了很久，丝业任帝兄之子广平王亘赞的开府
从事中郎，魏收不敢推辞，便写了《庭竹赋》来
表白自己的心意。不久兼任中书舍人，与济阴
逗王昱、迥翅型王丈齐名，世称三才。当时耋
武猜忌神武，内部已经有了矛盾，魏收于是以有
病为名，坚决辞掉了官职。舅父崔孝芬感到奇怪
而问他，他说：“怕有晋阳之祸。”不久神武起兵
南下，帝西走入关。
    毯业兼任通直散骑常侍，作为王蚯的副使出
使凿，王昕风雅善辩，魏收辞藻宏富超群，梁主
及群臣对他们都很敬重。此前南北刚开始和好，
李赞、卢元明初次担负通好的使命，二人的才
干，都为邻国所器重。现在，二人到达之后，梁
主称赞说：“卢、李闻名于世，王、魏中兴，不
知后来的人又将如何?”魏收在梁朝馆舍，买了
昱婢带进馆舍，他的部下有买奴婢的，魏收也叫
去，进行奸淫，梁朝馆舍的官吏为此受到处罚。
人们称赞他的才能而鄙视他的品德。在返回途中
作(聘游赋》，文辞非常华美。出使回来，尚书
右仆射高隆之向王听、魏收索取南方的货物，未
能如愿，便暗示御史中尉高仲密将二人软禁在御
史台，很长时间才得以释放。
    孙搴死后，司马子如推荐魏收，被召往晋
阳，用他作中外府主簿。因违背旨意，屡次受到
斥责，甚至鞭打，长时间不得志。后逢司马子如
奉命来到晋阳，魏收想要司马子如为他求情。子
如乘宴会的机会，开玩笑地对神武说：“魏收曾
是天子的中书郎，一国的大才，愿大王给他点面
子。”魏收因此转为府属官，但仍未给予优待和
礼遇。
    ，
    魏收的堂叔季景，有才学，官职名声，位望
在魏收之上，而魏收常欺凌他。季景、魏收初去
并州，顿丘人李庶，是已故大司农李谐的儿子，
以文辞华丽善辩为人称道，曾经对魏收说：“晋
阳有二魏。”魏收轻率地说：“以堂叔见比，便是
以竖输来比你。”耶翰是已故尚书令陈留公继伯
的儿子，愚痴出名，喜欢自己去市场，以高价买
东西，商贾都讥笑和捉弄他。魏收轻视季景，所
以如此相比，不恭敬的事例大多如此。
    魏收本以文才入仕，指望脱颖而出受到重
用，而官位既不能如愿，便要求修撰国史。崔暹
为他对文襄说：“国史之事极为重要，公家父子
霸王功业，都须详细记载，非魏收撰写不可。”
文襄上奏命魏收兼散骑常侍，撰修国史。武定二
年，任正常侍，兼领中书侍郎，仍修撰国史。魏
童宴请百官，间为何称人日，都不知道。魏收回
答说：“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上说：‘正月一
日为鶸，二日为狗，三El为猪，四日为羊，五日
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当时邢邵也在旁
边，感到非常惭愧。自从魏、梁和好，梁给魏的
文书最后总要写上：“想彼境内宁静，此率土安
和。”梁后来的使者，其文书就去掉“彼”字，
自称仍写“此”，想表示不将对方当成外人。魏
监写答书说：“想境内清晏，今万国安和。”梁人
覆信，也依照逭个体例。后来神武入朝，静帝授
相国，控迭坚决辞让，令馥业写奏章。奏章写好
呈上，塞塞当时也在旁侍奉，控茎指着馥JOI说：
“此人当是崔光再世。”武定四年，神武在西门豹
翅宴会，对司马子如说：“垫监为史官，写我们
的善恶，听说北伐时，朝廷诸贵常宴请史官，司
区堡挝也没少宴会吧?”于是大家都大笑。又对
魏监说：  “你别看亘尘等人在我眼皮底下侍奉，
以为我觉得他们很勤劳，我后世的身名在你手
中，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不久便加垫些兼著作
郎。
    魏收从前在洛京，非常轻薄，人们称他为
“魏收惊蛱蝶”。文襄曾经出游东山，让给事黄门
侍郎颢等宴饮。文襄说：“魏收恃才而不能适中，
须揭他的短处。”往返数次，魏收忽然大唱道：
“杨遵彦理屈已倒。”杨情从容地说：“我绰绰有
余，山立不动，若遇当涂，恐翩翩遂逝。”当涂，
就是魏；翩翩，就是蛱蝶。文襄事先知道，大笑
称善。文襄又说：“刚才的话还委婉，应当再指
责他。”杨情应声说：“魏收在并州作一首诗，当
众读毕，说：  ‘打堂叔季景出六百斛米，也不辨
此。’远近所知，不敢妄言。”文襄高兴地说：
“我也早有所闻。”众人都笑。魏收虽然自己申
辩，不再抗拒，终身忌讳这些事。
    侯景叛魏入梁，入侵南部边境，文襄当时在
晋阳，命魏收写檄文五十余纸，不到一天便写
成。又写声讨梁朝的檄文，命送给侯景，初夜执
笔，三更便完成，文字超过七张纸。文襄赞赏
他。魏帝曾在秋末举行大射礼，命百官赋诗，魏
收的诗末尾说：“尺书征建邺，折简召长安。”文
襄认为写得好，回头对众人说：“今Et有魏收在
朝，便是国家的光彩，他的文笔雅俗共赏，纵横
通达。我也让子才、子升时有所作，至于言辞的
气魄，都比不上他。我有时有什么想法，忘了未
说，或言而不尽，意有未及，魏收呈上文字，都
表达得很周详，逭实在难得。”又命魏收兼任主
客郎，接待梁的使臣谢埏、徐陵。侯景攻陷梁
都，梁邮阳王萧范当时为合州刺史，文襄命魏
收写信劝他投降。萧范收到信，便率部队西上，
刺史崔圣念入据其城。文襄对魏收说：“今El平
定一州，有你的功劳，遗憾的是‘尺书征建邺’
还没有实现。”
    文襄逝世，文宣到晋阳，命魏收与黄门侍郎
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在北边府第掌管
机密。改任秘书监，兼任著作郎，又任定州大中
正。当时齐将要接受掸让，杨情启奏将魏收安置
到馆舍，命他撰写禅代的诏册等各种文书，派徐
之才守门，不让他外出。天保元年，任中书令，
仍兼著作郎，封为富平县子。
    二年，奉诏撰修魏史。四年，任魏尹，旨在
使他得到优厚的俸禄，专心在史馆工作，不管郡
事。当初帝令群臣各言其志，魏收说：“我愿在
束观直笔写史，早些写成《魏书》。”所以帝让他
专志着史。又韶令平原王高隆之总监修史之事，
仅是挂名而已。帝命魏收说：  “好好直笔写史，
我决不会如魏太武那样诛杀史官。”起初，魏初
邓彦海撰《代记》十余卷，其后崔浩主管修史，
游雅、高允、程骏、李彪、崔光、李琰等人相继
从事修史。崔浩为编年体，李彪开始分作纪、
表、志、传，书还没有出。宣武时，命邢峦补撰
《孝文起居注》，写到太和十四年，又命崔鸿、王
遵业补续。写到孝明，事实都很详备。济阴王
晖业撰写《辨宗室录》三十卷。魏收于是舆通直
常侍房延佑、司空司马辛元植、国子博士刁柔、
裴昂之、尚书郎高孝干专总斟酌处理，撰成<魏
书》。辨别名称，考证材料，搜集遗漏，补续后
事，成为一代史籍，上表奏闻。写成一代大典：
全书十二纪，九十二列传，合计一百一十卷。五
年三月表奏上呈。秋季，任梁州刺史。魏收因志
尚未完成，上奏请求完成此事，得到准许。十一
月，又奏呈十志：《天象》四卷，《地形》三卷，
《律历》二卷，《礼乐》四卷，《食货》一卷，《刑
罚》一卷，《灵征》二卷，《官氏》二卷，《释老》
一卷，共二十卷，续于纪传之后，合为一百三十
卷，分为十二册。其史三十五例，二十五序，九
十四论，前后二表一启。
    所引用的史官，魏收因担心受到合作者的欺
凌逼迫，仅用同一学派又早就依附于他的人。其
中房延佑、辛元植、眭仲让虽然早就在朝为官，
并非史才。刁柔、裴昂之以儒学知名，根本不胜
任编辑。高孝干以邪道求得仕途。修史者的宗族
祖先姻亲多被写入，并加以美化。魏收性情很
急，不能公平待人，素有怨恨的人，多不书其
德。常说：“小子是什么东西，敢跟我魏收变脸，
抬举则可上天，贬低便可入地。”当初，魏收在
神武时任太常少卿，撰修国史，得到阳休之的帮
助，因此感谢休之说：“难以感谢恩德，当为您
作篇好传。”休之的父亲阳固，魏时局北平太守，
因贪污暴虐被中尉李平所弹劾并判罪，载于《魏
起居注》。魏收写道：“阳固为北平太守，甚有惠
政，因公事有罪免官。”又说：“李干对他非常敬
重。”尔朱荣在魏是奸臣，魏收因高氏出自氽朱
荣部下，而且接受过尔朱荣放债所得息钱，所以
少写他的恶而多写他的善，在评论中写道：“若
能修养仁义道德的高尚品格，那么韦、彭、伊、
霍又何足称道。”
    当时舆论说魏收写史不公，文宣诏令魏收在
尚书省与各家子孙共同讨论，前后投诉的有百余
人，说“遗漏了他的家世官位”，或者说“其家
不见记载”，或者说“有妄加毁谤之处”。魏收都
一一答辩。范阳卢斐的父亲卢同附见于族祖卢
宝《传》下，顿丘李庶家《传》称他本是梁国
蒙人。斐、庶批评说：“史书不是直笔。”魏收性
急，不胜愤慨，上奏诬告二人企图杀害他。帝大
怒，亲自责问二人。卢斐说：  “我父亲仕魏，官
至仪同，功业显著，名闻天下，与魏收不沾亲带
故，便不立传。博陵崔绰，官位仅是本郡功曹，
更没有什么事迹，是魏收外亲，就列在《传》的
首位。”魏收说：  “崔绰虽然没有官位，名声可
嘉，所以应当立传。”帝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好
人?”魏收说：  “高允曾为崔绰作赞，称他有道
德。”帝说：“司空是个才士，为人作赞，自然应
当称道。也好比你为人作文章，说他好的岂能都
是事实?”魏收无以答对，恐惧起来。但帝看重
魏收的文才，不想加罪于他。当时太原王松年
也毁谤史书，与斐、庶一起被定罪，鞭打之后发
配到甲坊作苦役，或者因此致死，卢思道也被处
以刑罚。但因众人议论纷纷，帝令《魏书》暂不
流传，让百官广泛讨论。准许有事迹之家入传，
有不实者陈诉。于是众人喧嚷，称《魏书》为
“秽史”，投诉者相继而来，魏收无法抵挡。当时
左仆射杨情、右仆射高德正二人势倾朝野，与魏
收都很亲近，魏收便为其家都作了传。二人不愿
说史书不实，所以压制和堵塞诉辞，终文宣之世
再没有重论此事。又尚书陆操曾对杨情说：“魏
收的《魏书》可谓博物宏才，有大功于魏。”杨
情对魏收说：“此可谓无可更改之书，万古流传。
可惜论及各家枝叶亲姻，过于繁琐，与旧史体例
不同。”魏收说：  “以往由于中原丧乱，人士谱
牒，遗失略尽，因此详写其支流。望公观过知
仁。以免受责。”
    天保八年夏，任太子少傅、监国史，又参与
修订律令。邺城三台建成，文宣说：“台建成了
要有赋。”杨情事先告诉魏收，魏收呈上《皇居
新殿台赋》，文辞非常优美。当时作赋的人，自
邢邵以下都比不上他。魏收上赋前数Et，才告诉
邢邵。邢邵后来告诉别人说：“魏收很让人讨厌，
不早说这件事。”帝曾出游束山，命魏收作诏书，
宣扬威德，譬喻关西，魏收顷刻而就，词理宏
壮。帝对着百官大加赞赏。于是魏收兼任太子詹
事。魏收娶其舅父之女，即崔昂之妹为妻，生了
一女，没有儿子。魏太常刘芳的孙女，中书郎崔
肇师的女儿，夫家因事获罪，帝都赐给魏收作妻
子，当时人比之为贾充置左右夫人。但也无子。
后来魏收病得很重，怕死后妻妾之间闸矛盾，便
放了二姬。病好以后又怀念她们，作《怀离赋》
来抒发自己的心意。文宣每到酒宴酣畅之时，就
说：“太子性格懦弱，宗庙社稷之事重大，最终
当传位给常山王。”魏收对杨情说：“古人说。太
子国之根本，不可动摇。皇上三爵之后，常言传
位给常山王，令臣下疑惑。若真有此意，便应果
断行事。这不是戏言。魏收既为太子师傅，正当
为太子而死，衹担心国家不得安宁。”杨情将魏
收的话告诉皇上，皇上从此不再说这样的话。皇
上多次因喜事举行宴会，魏收都作为侍从参预。
皇太子纳郑良娣之时，主管官吏准备了食品，帝
酣饮之后，起身将食品全部掀翻在地。对魏收
说：“知道我的意思吗?”魏收说：“臣愚以为良
娣既是束宫之妾，理不须飨食，圣上因此毁掉食
品。”帝大笑，握着魏收的手说：“你知道我的心
意。”窒j鲤延塞纳产逊奎主巡的女儿为妃，后
来皇上到李家赴宴，妃母宋氏进献两个石榴于帝
前。问众人没有谁知道足什么意思，帝就将两个
石榴扔了。魏收说：  “石榴裹面多籽，安德王新
婚，妃母想要子孙众多。”皇上大喜，令魏收说：
“你再去把两个石榴拿来。”于是赐予魏收美锦二
匹。天保十年，任仪同三司。皇上在宴席上，口
头命他为中书监，命中书郎李情在树下作韶。李
煊因逸业是当代享有盛名的文才，不便轻率从
事，过了很久没有写完。到诏令写成，帝已经酒
醒，便不再提此事，李情也不上奏，事情就此搁
下。
    皇上在晋阳去世，驿传召魏收及中山太守阳
述之参议吉凶之礼，并掌管诏诰。仍任侍中，升
任太常卿。塞宣的谧号及庙号、陵名，都是魏收
提议的。孝昭在朝主持政事，命魏收在宫中写作
各种诏令，连日不出。又改任中书监。皇建元
年，穗监任兼侍中、右光禄大夫，仍为仪同、监
国史。委泌先前作为王堑副使出使凿，两人关系
不好。当时王昕弟王晞与孝昭十分亲密。孝昭别
令阳休之兼中书，在置历掌管诏诰，魏业留在邺
球，大概是王魉的主张。魏蝗大为不平，对太子
舍人卢询祖说：  “如果让你作文诰，我也不说
了。”又任祖埏为著作郎，想用他代替魏收。司
空主簿奎台，也是文词之士。他听说后告诉人
说：“诏诰全归阳子烈，著作又派祖孝征，文史
忽然失去，恐怕魏公要曲背。”这时韶令议二王
三恪，魏业坚持王卢、丝预之义，以至、司垦压
为二王，通曹备三恪。诏令众礼学之官，都坚持
鄞直五代之议。耋旦赈姓五，议恪不欲广及，所
以议从苏业之说。又任兼太子少傅，免去侍中。
    皇上因魏史一直没有流传，诏令魏收进一步
研究审核。魏收奉诏，对原书多有改正。后来韶
命颁行魏史，魏收认为直接放入皇家藏书阁内，
外人无法见到。于是下令送一本给并州，一本给
邺下，任人抄写。
  大宁元年，加开府。河清二年，兼右仆射。
当时武成终日醉酒，朝廷政事都交给侍中高元
海。高元海平庸，不能当大任。因魏收才能名望
极高，都官尚书毕义云长于决断，所以虚心倚赖
二人。魏收因畏避不能有所匡救，受到舆论的指
责。皇上在华林另建了玄洲苑，山水台观颇为壮
丽，诏令在苑内阁上画魏收的像，他被倚重达到
这种地步。
    开始魏收比温子升、邢邵官位稍低，后邢邵
已被疏远出京，子升因罪幽禁而死，魏收便大受
重用，独步一时。议论互相诋毁，各有朋党。魏
收常说邢邵的文章浅陋。邢邵则说：“江南任防，
文体本来就粗疏，魏收非但模拟，而且大加剽
窃。”魏收听到后就说：“他常在《沈约集》中作
贼，怎么还说我偷任防的。”任、沈都有极高的
名声，而邢、魏各有所好。武平年间，黄门郎颜
之推用二公看法问仆射祖埏，祖埏回答说：“见
邢、魏的褒贬，就是任、沈的优劣。”魏收因温
子升根本不作赋，邢邵虽有一两首，也非其所
长，常说：“一定要能作赋，才能成大才士。仅
以章表碑志自许，此外如同儿戏。”武定二年以
后，国家大事的韶命，军国文书，都是魏收所
作。每有紧急之事，接受韶命立即写成，有时宫
中宦官催促，魏收笔下如同早有构思，其敏捷迅
速的工力，为邢、温所不及，他在参议典制礼仪
方面，与邢邵不相上下。
    不久蠡缀李公统因事被杀，其母虚报年龄
而免于为奴，魏业知情而放过她，事情告发后蕴
监被除名。那年又托付出使驴的大臣堑耋垫，私
带他的门客同行，遇到皇岂船到，得到奇货猓然
褥表、盈尺美玉等数十件，罪当流放，最后以赎
罪论处。河清三年，起用为清都尹。不久皇上派
黄门郎元文遥告诉魏收说：“你是老臣，事奉我
家时间最久，以前的罪过，情有可原。近来命你
为尹，不算美职，但开始重新起用，考虑再三衹
能如此。朕怎么可以用你的才能而忘记你这个人
呢，等到十月，当恢复你的开府之官。”天统元
年，任左光禄大夫。二年，代理齐州刺史，不久
为正职。    ．
    魏收因子侄年少。向他们申述告诫劝勉，着
《枕中篇》，其词如下：
    我曾经读管子的书，书中说：“责任之
    中没有比修养自身更重要的了，仕途之中没
    有比IZl舌之祸更可怕的了，期望之中没有比
    长寿更长远的了。身负重任行走在可怕的道
    路上，又能达到长寿的期望，衹有君子才能
    够做到。”现在追忆和回味这些话，令人发
    出慨叹。像那矗立的大山算是稳重的吧，然
    而没有风雨侵蚀或加载土石而不倾坍的；深
    山的宝藏人们都认为藏得牢固，然而赴山取
    宝的人奔走不停；吕梁山独深，怎能边走边
    唱而没有警惕；焦原山险峻，又怎能攀登而
    不，ib惊；天下刚刚平定，因此应以远大的目
    光迅速兴举大业；五纪均当正定，应深思远
    虑而征引古制。如果身负重任而言行有度，
    那么越负重任地位就越牢固；登危险之途而
    有首术，那就可以面对危险而不忧。期望实
    现远大的目标而又有前往的的途径，就一定
    能获得相应的结果。难道衹有神理是如此
    吗，人间的事情也是这样的。啊!人处于天
    地之间，辛劳在生死之地，身。ib被嗜欲所
    攻，被名利所牵，精美的饭食不用事先约定
    一起送到，珠玉没有长脚也一起到来；于是
    骄奢无度，危亡很快就会到来。然而那些上
    等智慧的大贤们，能洞察幽微的事理，或出
    世为官，或退处隐居，都能相机而动，不循
    常规。他们展示才能就能有助于社会而成就
    功业，他们敛才引退就能销声匿迹。对于珠
    玉丝帛和美女，芳香珍奇之物和音乐，以及
谄媚阿谀之事决不先于别人；对于称肉度
骨，挑拨是非，造成仇恨怨恶的事决不上
前。功勋和名声与山河同样长久，志向和业
绩与金石一样坚固。这大概称得上大梁不
折，游刃有余了。至于那些德行无常的人，
必定丧失他们所拥有的金玉。他们奔走于人
世，影响着社会风气。拥有火热的太阳还说
寒冷，财宝装满山谷还不满足。源头不清水
流就会混浊，标尺不正日影就会邪曲。啊!
胶漆岂能坚固，寒暑的更迭是很快的。那些
不重修身正德的人必将反利而成害，变荣耀
为耻辱。喜和忧交替而来，得和失轮流相
续。甚至于以身试法，而死于监狱。遣难道
不是因缺乏修养，足力不强而不能自拔，因
而为现实的利益所迷吗。造就是所说的后车
当以前车的倾覆为借鉴，人当以先知先觉者
为师。
    我从君子那襄听说过，那些正道之士，
都钻研经学，饱读文史之书。下笔有超人
之论，谈吐有胜人之理。他们是孝顺父母
和敬爱兄弟的楷模，能够上通神明之理。
审查道路而后行，衡量道路而后止。善于
推己及物，先人后己。情不计较名利的荣
枯，心不为喜怒所羁縻。不藉隐居山岩求
得名望，不在闹市之中待价而沽。他们言
行一致，始终谨慎如一。有一位这样的君
子在此，就可以成为国家和朝廷的仪范。
十0JP9敬居官职而展才任事，凡知道应该做
的事情没有不努力去做的。不论在帝左还
是帝右，都是这样的优异之士所适宜的。
对于自己所作的事情没有悔恨和遗憾，因
此能处于高位而不招致危险。不同于那些
衹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的人，不顾原则
去获取利益而又生怕有所失，为了博得千
金的财产，求得俸禄万钟的官位，竟投身
风卷烈火的门中，进入火焰熊熊燃烧的危
室，结果一开始就丧失了遗留后世的基业，
或者屈身蜷体而丧失正道善行。逭难道不
让人畏惧吗!难道不值得引以为戒吗!
    门边有依傍的灾祸，处事不可以不严
密；墙外有埋伏的贼寇，言语不可以有失。
应该细察自己的言论，应该端正自己的行
为。言语不善，行为就不正。恶鬼也会被
强梁之神所捕食，恶人也将被径廷历级而
谏的人所囚禁。对于干坏事的人和鬼，神
明必将暗中夺其魂魄，明处折其性命。不
做非法的事情，不干不合乎道义的行为。
以公正为自己赢得信誉，而个人拥有的珠
玉并非护身的法宝。染之过黑就会变成钳
色，过蓝就会变成青色。要善于利用墨绳
来审视直与不直，利用水平仪来观测干与
不平。时机成熟了再获取，时机不到不要
去想。知道适可而止，知道满足，大概可
以免于受辱。
    因此要想有所作为必须观察时机，要想
有所举动必须谨慎于细微之处。善于观察时
机又考虑仔细，那就很少有失败的。既善于
观察时机又处事谨慎，那么福禄就会到来。
从前蘧瑗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颜子近三
月不违。一步一步不停地走下去，可以达到
千里之远。用一竹筐盛土不断地累进，可以
累成万仞的高山。所以说行远路从近处开
始，登高山从低处开始，坚持不懈就可以实
现大而长久的目标，与世长存而永不败亡。
月亮满到如同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时，此后
的夜间就要亏缺了。槿树枝叶繁茂，到黄昏
时候就要凋萎了。什么东西能够衹增加而不
减少，谁能做到有损缺而无害?好处不要想
得太多，利益不要求得太大。衹有居守德操
的人才会害怕好处得的太多，体行真道的人
才会畏惧利益得的太大。道德尊贵就会有各
种诽谤集中而来，责任重大就会有众人的怨
恨会聚其身。地位显达即使是孑L子也会感到
惶惶不安，忠心耿耿即使如周公也会遭疑忌
而处境狼狈。不要说别人小看我，在我不可
以报复。不要说别人厚待我，在我不可以指
出他的过错。像山那样高大，无所不有；向
谷那样空虚，无所不受；能刚能柔，可以担
    负重任；能伸能顺，可以经历危险；能智能
    愚，可以期望久长。要像周庙的金人那样，
    封口三重以谨防失言。将渗漏的酒杯放在座
    前以表示永受而不满，将倾斜易覆的盛水器
    放在座后以警惕自己盛满则覆。以上这些话
    要使子孙牢记不忘，作为座右铭世代相传。
    后来群臣多说魏史不实，武成再次下令重新
审定，魏收又有所改写。于是为卢同立了传，崔
绰改为附出。杨情家《传》，原说“有魏以来一
门而已”，至此改掉这八个字；又先前说“弘农
华阴人，改为‘自云弘农，，以配王慧龙自云太
原人。这是魏收的失误。
    不久为开府、中书监。武成去世，没有发
丧。内宫诸公因后主即位多年，不知是否需要下
减免刑罚和租赋的赦令。诸公将魏收召去询问，
魏收坚持应当有赦令以示恩泽，就听从了他的意
见。命魏收掌管诏诰，任尚书右仆射，总管讨论
五礼之事，位特进。魏收奏请让赵彦深、和士
开、徐之才与之共同监管。先告诉了和士开，和
士开吃了一惊，以自己不学无术推辞。魏收说：
“天下事都由王决定，五礼非王不能决定。”士开
表示谢意，并答应了他。魏收又多召文士让他们
执笔，儒学之士马敬德、熊安生、权会实际主管
此事。武平三年去世，追赠司空、尚书左仆射，
谧号文贞。有文集七十卷。
    魏收是学识渊博的大才，然而心地狭窄，不
能知命而行正道。见了当朝权贵，常用言语和脸
色取悦他们。但是提携后辈，以名望和品德为
先，浮华轻率之徒，虽有才能，也不予重视。当
初河间邢子才及季景与魏收都以文章出名，世
称大邢小魏，说是俊才。魏收比子才小十岁，子
左常说：“佛助即魏收是官员中的伟人。”后来魏
收渐与子才争名，文宣贬低子才说：“你的才能
不及魏收。”魏收更加得志。自序说：“先称温、
邢，后日邢、魏。”然而魏收内心认为邢邵浅陋，
并不赞许。魏收为人轻浮，爱好声乐，擅长胡
舞。塞宣末年，多次在墓山舆众伶人作獯猴与狗
斗，帝宠信亲近他。魏收的表兄博陵崔岩以双
声嘲弄魏收说：“愚魏衰收。”魏收对答说：“颜
岩腥瘦，是谁所生，羊颐狗颊，头团鼻平，饭房
芩笼，着孔嘲玎。”其能言善辩不拘小节就像这
样。因为撰史，有很多人怨恨他，齐灭亡那年，
魏收的坟墓被人掘开，尸骨被抛在野外。先收养
的弟弟之子仁表为后嗣，官至尚书膳部郎中。隋
开皇年间在温县令的官位上去世。
传第三十
元文遥赵彦深
    辛术，字怀哲，少年聪明，有见识和器度
最初任司空胄曹参军，与仆射高隆之共同主管营
建邺都宫室，辛术有构思，百工之事都能成功，
两次升任为尚书右丞。出任清河太守，治政以才
能出名。又授并州长史，因父亲去世守丧而离
任。清河父老几百人到京城请求立碑歌颂功德．
文襄继承时，辛术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
李绘等人追到晋阳，一并成为座上客。屡次升仟
至散骑常侍。
    迭室八年，侯景叛乱，任东南道行台尚书，
封为江夏县男，同高岳等打败侯景，捕获萧明
升任东徐州刺史，为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
{娄量征收辽西的租税，圭街率领众军渡过进回拦
截他们，烧毁他们征收的稻谷敷百万石。返回后
镇守下邳，百姓跟随辛术北渡淮河的人有三千余
家。塞涂州刺史郭志杀郡守。文宣听说这件事，
命令辛术从今以后所统率的十余州众人有犯法
的，如果是刺史，先启奏朝廷，刺史以下的，先
处理再上奏。齐代行台兼管民事，是从辛术开始
的。室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蕲城二缜将领犯
法，辛术都审理上奏杀了他们。睢州刺史及所属
的郡守都犯了死罪，朝廷把他们的奴婢百121及资
财全部赐予了辛术，辛术再三辞让没有允许，辛
街就送给主管部门，不再过问。邢邵听说此事，
给辛街写信说：“过去钟离意说‘孑L子在盗泉忍
受干渴，，便把珠玉扔到地上，你现在能够如此，
可以说是不同时代的同一行为。”王僧辩打败侯
景，辛术招引安抚，城镇相继归附，前后二十余
州。于是移军镇于广陵。获得传国玉玺送到邺，
文宣拿着玉玺告于太庙。此玺是秦所制，四寸见
方，上纽盘龙交错，其文字是：“受命于天，既
寿永昌。”两漠相传，又传至魏、晋。怀帝失败，
沦于刘聪。刘聪败，沦于石氏。石氏败，晋穆帝
永和年间，濮阳太守戴僧施得到，派督护何融送
到建邺。历经宋、齐、梁，梁败，侯景得到。侯
景失败，侍中趟思贤拿着玉玺投奔侯景的部下南
兖州刺史郭元建，郭元建送给辛术，所以辛术用
以进献。不久召为殿中尚书，兼太常卿，于是与
朝廷贤士议定律令。升任吏部尚书，享受南兖州
梁郡的干禄。
    迁到邺以后，负责吏部铨选的官员，知名的
有四个人，各有得失，未能尽善尽美。文襄帝年
轻豁达开朗，缺点在于粗疏；袁叔德谨慎忠厚。
缺点在于过细；杨情风流敏捷，取人失于浮华。
惟有辛术崇尚坚贞清白，以才能取士，力求名符
其实，新老人员都加以举荐，管库的有才能一定
提拔，门第高低贵贱都不遣漏。考察他们前后品
业衡量，在辛术那裹最为公允适中，很为当时称
赞推崇。天保末年，文宣曾令辛术选拔百名官
员，参选的二三千人，辛术品评士子，人们没有
怨恨毁谤，他所提拔的人，后来也都显贵。
    辛术品德清廉，少奢欲。勤于所任职务，未
曾有一点懈怠。指挥军队有威严，管理百姓施行
仁政。年轻时喜爱文史，晚年更加勤于学习。即
使在行军途中，也手不释卷。平定淮南，所有的
物资秋毫无犯，惟有大收典籍，多是宋、齐、梁
时的嘉本，搜集万余卷，还有顾、陆等人名画，
二王以下的法书也为数不少，全都不上交王府，
收入自己的家。还朝后，多用以馈赠权贵，人们
的议论因此鄙视他。天保十年去世。享年六十
岁。皇建二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
蛆刺史。儿子盐型，任尚书郎。旦困弟蛮型，有
学识，任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年，在太常丞
官位匕去世。
    元文遥，字德远，河南洛阳人，魏昭成皇
帝第六世孙。五世祖是常山王元遵。父亲元晞，
有孝敬父母的德行，父亲去世后，在墓侧结庐守
丧而死。文遥显贵后，追赠元晞特进、开府仪同
三司、中书监，谧号孝。文遥聪明成熟早，济阴
王晖业常说：  “这个孩子有辅助君王的才能。”
晖业曾大会宾客，有人带《何逊集》初到洛，众
人都加以赞赏。河间邢邵测试文遥，读几遍可
以背诵，文遥看一遍便背诵，当时年仅十余岁。
济阴王说：“我家的千里驹，现在到底怎么样?”
邢邵说：“这恐怕自古没有。”
    从家中被征召任员外散骑常侍。父亲去世，
服丧完毕，任太尉束合祭酒。因天下正乱，就辞
官侍养母亲，隐居在林虑山。
    武定年间，文襄召为大将军府功曹。齐接受
挥让，在登坛时受中书舍人，宣布传达文武号
令。杨遵彦常说：“能够解穣侯印的，一定是此
人。”后来忽然被秘密逮捕幽禁，竟然不知是何
缘由。如此多年。文宣后来亲自到监狱，握其手
道歉，亲自解下所佩金带和御服赐予他，即日起
用为尚书祠部郎中。孝昭摄政，任大丞相府功曹
参军，掌管机密。孝昭即位，任中书侍郎，封为
永乐县伯，参预军国大事。皇上病危，舆垩台王
垦童、赵郡王产壑等共同接受顾命嘱托，迎立
武成。武成即位之后，地位待遇更高，历任给事
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中、中书监。天统二
年，诏令特别赐予高姓，户籍属于掌管王室亲族
的官吏，子弟照例每年一定时间入朝。再次升任
尚书左仆射，进封宁都郡公，侍中。
    文遥前后事奉三位君主，通达世务，皇上每
到前殿，多命他宣布命令，号令文武百官，声韵
高亢清朗，发音流畅。然而探测主上旨意，时常
被民间议论，所以不被了解的人所敬重。齐因袭
魏朝，县宰多用出身低下的人，致使士人耻于作
县令。塞遥认为县令是抚治百姓的关键，就请求
淘汰选拔。于是秘密命令访求举拔无官的贵族子
弟，诏令任用他们。还恐怕他们陈诉，把他们召
集到神武门，让趟郡王高散宣布主上旨意，大
声地念他们的姓名，深加抚慰晓谕。士人作县
令，从此开始。舆趟彦深、和士开一起被信任重
用，虽然不如彦深清贞守道，又不像士开贪淫乱
政，处在季、孟之间。但他性情宽厚，与人无
争，所以当时的评论不在彦深之下。当初文遥从
洛到邺，仅有土地十顷，家境贫穷，仅够供穿衣
吃饭而已。魏将到末世，宗族被侮辱，有人冒然
侵夺，文遥就把土地给了他。显贵后，这个人还
在，就带领全家人逃跑。文遥大惊，追赶上加以
抚慰，还把土地给他，那人惭愧而不接受，彼此
相让，于是成为闲田。
    后主继位，赵郡王高叙、娄定远等谋划将
和±开赶出朝廷，文遥也参加了他们的商议。高
教被杀，文遥由此出京任西兖州刺史。到和士开
那裹告别，士开说：“处在言官的职位，让元家
小儿作令仆，深愧朝廷。”说完之后便后悔，就
握着手安慰他。还顾虑文遥有疑心，任用他的儿
子壬达为尚书郎，以宽其心。±题死，从塞鱼出
刺史召入朝，最终没有任用，去世。
    元行恭姿容英俊，有父辈的家风，并有卓越
的才能，任中书舍人，在文林馆待诏。齐灭亡，
阳休之等十八人一起入腿，升任司勋下大夫。隋
闻皇年间，任尚书郎，因事连坐流放瓜州而去
世。I述年少而骄横放纵，塞遥让他与莲厘卢
思道交往。文遥曾经对思道说：“小儿近Et略有
学问，这是大弟的功劳，然而白天赌博，过量饮
酒，也是从老师学的。”思道回答说：“令郎言辞
优异，自然能够继承先祖的遭业，而白天赌博，
遇量饮酒，也是天性所成。”行恭弟行如，也聪
明早成，武平末年，任著作佐郎。
    趟彦深，自称是直荡壅题人，濩太傅鱼遣
的后代。高祖父赵凿，为!翅太守，有好的政
绩，于是家居此地，渣回后改为里愿，所以为垩
愿人。本名碴，因避齐的庙讳，改为字称。父亲
奉伯，在魏任中书舍人，兼代洛阳令。彦深显贵
后，追蹭为司空。彦深年幼丧父，家中贫困，侍
奉母亲非常孝顺。十岁时，曾拜访司徒崔光。崔
光对宾客说：“古人看眸子可以了解人，这个人
必定前程远大。”天性聪明，擅长文字和筹算，
安闲乐道，不随便与人交往，为雅士推崇信服。
黎明就自扫门外，不让人看到，习以为常。
    起初是尚书令司马子如地位低下的门客。负
责书写。子如喜欢他无错，想要推举他入观省
舍。赵隐靴中无毡，衣帽破旧，子如供给他。用
他作书令史，月余，补为正令史。神武在晋阳，
要找两个史官，子如举荐彦深。后来授子如开府
参军，越级授水部郎。到文襄为尚书令兼任吏部
尚书，拣选诸曹郎官，赵隐因地位低贱被外任沧
州别驾，辞绝没有到任。子如把逭报告神武，征
补为大丞相功曹参军，专门负责机密，公文信札
由他起草书写，十分得体敏捷。神武曾与他相对
而坐，让他拟定军令，用手摸着他的额头说：
“如果上天让你长寿，必定大有前途。”常对司徒
孙腾说：“彦深小心恭慎，自古没有。”
    控达逝世，对丧事保密，塞塞担心f．-I南有变
故，就亲自巡视安抚，把后事委托彦深，改任大
行台都官郎中。文襄临行，握着他的手流泪说：
“把母亲弟弟托付给你，有幸得到你的诚心。”不
久内外安宁，是凭藉彦深之力。回来发丧，对彦
遝大加赞扬，打开郡县簿为他选封安国县伯。跟
随塞塞出征颉川，当时引水灌城，城雉就要淹
没，酉魏将领王墨苏还想死战。塞塞令彦锂只身
入城晓谕敌军，当日投降，便手拉着思政出城。
在此之前，文襄对彦深说：  “我昨夜梦到打猎，
遇到一群猪，我全都射获，仅有一只大猪没有得
到。你说当为我获取，一会儿抓到大猪进献。”
至此，文襄笑着说：“梦应验了。”就解下思政的
佩刀给彦深说：“使你常猎得此类大猪。”
  塞宣继位，仍让彦蓝掌管机密，进升为侯
爵。丢堡初年，多次升迁任秘书监，因为他忠诚
谨慎，每次祭祀天地、先祖，一定让他兼太仆
卿，驾车陪乘。改任大司农。皇上有时巡游，就
辅助太子，掌管后方之事。出京任东南道行台尚
书、徐州刺史，治理崇尚施恩德守信用，为官吏
百姓所怀念，归顺的人很多。所驻军的地方，士
人百姓思念，称为赵行台顿。文宣用加玺印的书
信勉励慰劳，召为侍中，仍然掌管机密。河清元
年，进升安乐公的爵位，几次升任为尚书左仆
射、齐州大中正、监国史，改任尚书令，为特
进，封宜阳王。武平二年授司空，被祖埏所离
间，出京任西兖州刺史。武平四年，召为司空，
又改任司徒。母亲去世，离官守孝，不久又起任
原来的官职。武平七年六月突然生病去世，享年
七十岁。
    童遝前后事奉几个朝代，时常参与皇帝身边
的机要之事，性情温柔谨慎，喜怒不形于色。从
皇建以来，礼遇逐渐加重，每有召见，或入宫进
见，经常呼他官号而不叫姓名。凡是各项选拔举
荐，先让他审定，提拔奖励，都以德行功业放在
首位，轻薄之徒，不屑一顾。孝昭掌握朝廷大
权，群臣大多秘密劝他当皇帝，彦深却不劝进。
孝昭曾经对王晞说：“如果说众人之心都认为天
下有所归附，为什么不见彦深说话。”王晞将这
件事告诉彦深，彦深不得已，去劝陈，他在当时
地位重要到如此地步。平时言语谦虚行为恭顺，
不曾骄傲待人，所以有时显达有时隐退，离官后
还能复职。母亲傅氏，素有节操见识。彦深三
岁，傅氏便守寡，家人想要她改嫁，以死发誓不
从。彦深五岁，傅氏对他说：“家境贫困，孩儿
年幼，靠什么生活?”彦深流着泪说：“如果上天
哀怜，孩儿长大成人当报答抚养之恩。”傅氏很
感动，相对哭泣。彦深授太常卿后，回家，不脱
朝服，先进去拜见母亲，跪在地上陈说幼小孤
单，承蒙母训得以至此。母子相对而泣许久，然
后换服。傅氏后来成为宜阳国太妃。彦深有七个
儿子，仲将知名。
    仲将，沉静聪明有父亲的遣风。温良恭俭，
即使对于妻子儿女也未曾怠慢，整日庄重严肃。
博览群书，擅长草书隶书。即使给弟弟写信，写
字也是端正工整，说草书不能不懂，若写给别
人，就好像轻慢对方，如果写给本家中卑幼之
人，又恐怕他们怀疑所应当作的事情，因此必须
用隶书。彦深请求改授他万年县子的爵位。任给
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隋开皇年间，任吏部
郎，在安州刺史的官职上去世。
    齐朝的宰相，善始善终的仅有彦深一个人。
然而用委婉的语言暗示朝廷让他的儿子叔坚任中
书侍郎，颇招致人们的议论。当时冯子琮的儿子
慈明、祖埏的儿子君信相继在中书省做官，所以
当时有这样的话：  “冯、祖和赵，脏了我的凤
池。”以叔坚才能最差。
乒第三十一
季舒  祖蜓
    崔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父亲瑜之，
魏时为鸿胪卿。季舒早年丧父，天性聪明，广泛
阅览经史，长于公文信函，是当时的有才之士．
十七岁，任州主簿，受到大将军赵郡公高琛器
重，向神武举荐。神武亲自选择丞郎时，将季舒
补为大行台都官郎中。
    文襄辅政后，改任为大将军中兵参军，很被
亲近宠爱。因在魏帝身边，须安置亲信，提拔他
为中书侍郎。文襄任中书监，将侍中的机要事务
也都统一归到中书管理，又因季舒擅长音乐，所
以内宫乐伎也都归中书管辖，内宫乐伎隶属中
书，是从季舒开始的。文襄每逢奏书魏帝，或有
所进谏请求，凡是文辞繁杂的，由季舒修饰通
顺，得以申明劝诫罢了。静帝报告回覆高氏的诏
令，都与季舒商议，说：  “崔中书如同我的奶
母。”后改任黄门侍郎，兼任主衣都统。虽身在
魏朝，而心归高氏，所密谋的大计，都曾参与知
道。于是宾客盈门，季舒倾心接待，声誉越来越
高，权势压倒崔暹。崔暹曾在朝堂屏退众人，向
季舒下拜说：“我若得到仆射，皆是叔父之恩。”
他的权势重到如此地步。
    当时功臣贵族大多横行不法，文襄没有追
究，外界议论认为是季舒和崔暹等人所造成，很
被怨恨，到文襄遇难。文宣将前往晋阳，黄门郎
阳休之劝季舒从行，说：  “一日不朝，其间容
刀。”季舒生性爱声色，心在闲暇放达，就没有
请求随行，想恣意行乐。司马子如因为旧怨，与
尚食典御陈山提等一起列其罪状，因此至厘与崔
逞各被鞭二百，流放到北边。
    天保初年，文宣知道他没有罪，将他追回任
为将作大匠，两次升任为侍中。不久兼尚书左仆
射、仪同三司，大受恩宠。干明初年，杨情按文
宣遣旨，撤销了他的仆射之职。逢母亲去世，辞
去官职，服丧未满重新起用，任光禄勋，兼中兵
尚书。出任齐州刺史，因派人渡过淮水作买卖，
也有贪脏受贿之事，被御史弹劾，适逢大赦而没
有追究。武成当藩王时，曾患病，文宣让季舒去
给治病，竭尽心力。大宁初年，召回京城，召见
并予以慰问和勉励，屡迁至度支尚书、开府仪同
三司。建造昭阳殿，命令他监造。因审理诉讼的
方式被胡长仁秘密地告发了他的罪过，出任西兖
州刺史。为了推荐典签到吏部，被责罚免官，又
因到广宁王住宅，被判鞭打数十。武成逝世，不
能参预哭泣哀悼。过了很久，任胶州刺史，又任
侍中、开府，享受新安、河阴二郡的干禄。加左
光禄大夫，在文林馆待韶，监修《御览》。加特
进、监国史。季舒平素爱好图书典籍，晚年更加
精勤于此，加上注重推荐人才，鼓励文学之士，
当时远近的人都称赞他。
    祖埏受委用时，奏请季舒总监内宫的营造。
祖埏被排挤出朝，韩长鸾认为他是祖埏的同党，
也想把他排挤出去。恰好皇上将到晋阳，季舒与
张雕商议：认为寿春被包围．，大军出征抵御，信
使往返，须请示节度；而且道路上的百姓，或许
因此惊恐，认为皇帝向并州，畏避南军；如果不
进谏，必引起人心波动。于是就和随从皇上的文
官联名上表进谏。当时朝廷权贵趟彦深、唐邕、
段孝言等最初也表示同意，临时又动摇，季舒与
他们争论，没有结果。长鸾就启奏说：“汉人文
官联名总署，声言是谏止陛下去并州，其实未必
不是谋反，应予诛戮。”皇上当即召在上表中署
名的官吏到含章殿，以季舒、张雕、刘逖、封孝
琰、裴泽、郭遵等为首，都被斩于殿庭之下，长
鸾下令把他们的尸体丢入漳水。此外共同署名的
人，也都鞭打，趟彦深因阻止进谏而得以幸免。
季舒等家属男子被流放北边，妻女、儿媳没入奚
官官署为奴婢，小男孩下狱受宫刑。没收财产。
    季舒非常爱好医术，天保年间，在流放之处
没有事情做，更加精心研究，于是成为名手，救
治过许多人。虽然地位名望变得很高，未曾懈
怠。纵然是贫贱之人甚至奴仆，也为他们治疗。
    庶子长君。为尚书右外兵郎中。次子镜玄，
为著作佐郎。一起流放到边远荒芜之地。没多
久，季舒等六人的妻子因年老放出。后来南安王
思好再说朝廷的罪恶，以季舒等人被害为理由，
全部召来六人兄弟子侄随着军队奔赴晋阳。事情
失败，长君等人全被杀，六个人的妻子又追回入
宫为奴。周武帝减齐，诏令斛律光与季舒等六人
一起被从优追赠，季舒追赠开府仪同大将军、定
州刺史等。
    祖埏，字孝征，范阳遒县人。父亲祖莹，
官至护军将军。祖埏神情机智，文章雄健飘逸。
小时候便美名远扬，受到世人称赞。初任秘书
郎，经过对策，成绩优等，任尚书仪曹郎中，掌
管仪式礼节。他曾替冀州刺史万俟受洛撰写《清
德颂》，文词典雅华丽，由此神武帝听说有祖埏
这个人。当时文宣帝任并州刺史，任用祖埏作他
的仓曹参军，神武帝曾向祖埏口授三十六件事，
祖挺出去后，把这些事记录下来，没有一件事被
遗漏，深受同僚们的赞誉。当时神武帝护送魏
兰陵公主出塞嫁给蠕蠕，魏收写了《出塞》和
《公主远嫁诗》两首，祖埏和了两首，被当时人
广为传诵。
    祖埏性格疏忽轻率，不能廉洁谨慎严守正
道。仓曹虽然衹不过是州一级的小机构，但却负
责接管山东各地交纳的赋税，祖埏因此大肆贪
污，家裹财产很多。祖埏又通晓弹奏琵琶，能谱
写新曲，招集城中年轻人唱歌跳舞，寻欢作乐，
聚集到歌舞伎家中玩。他与陈元康、穆子容、任
胄、元士亮等人在一起，迷恋音乐女色。这帮人
曾到祖埏家中过夜，祖埏拿出山东产的大文绫和
连珠孔雀罗等精美的丝织品一百多匹作赌资，让
几位妇女掷樗蒲赌博，以便游戏取乐。参军元景
麸，是已故尚书令元世隽的儿子，他的妻子是司
马庆云的女儿，是魏孝静帝的姑姑博陵长公主所
生。担型突然把五量戏的妻子接到宴会上，并与
众人轮流睡觉，也是他用财物招诱来的。他就是
这样骄奢淫逸。他常说：“大丈夫一辈子不应该
亏了自己。”不久文宣帝被免去并州刺史的职务，
担玺按例应随府改任他职，他谋划继续作仓曹参
军，让陈元康代他求情，速互尘把他的想法给塞
宣童说了，因此他得以再任仓曹参军。祖埏又屈
身巴结参军事、代理典签陆子先，并给陆子先出
了一个主意，在取粮的时候，让陆子先假传文宣
壶的命令，盗取十车仓库中的粮食，被同僚抓获
送交官府。神武帝亲自过问此事，担埏自称没有
接到过文宣帝签过名的命令，把罪责推给陆子
先，神武帝相信他的话，便将他放了。祖挺出来
后便说：  “这位丞相大生就明察秋毫，不过这次
的事确实是我祖孝征所作。”他生性放荡不羁，
曾经到墨州刺史司马世云家喝酒，席间偷藏了两
只铜碟子，厨师请将来客挨个搜一下，结果在祖
型怀中查了出来，在场的人都认为这是很大的耻
辱。他常把自己乘坐的老马称作骝驹骏马。又和
一个姓王的寡妇私通，常在人面前相互往来，裴
让之早就同圭噬很亲昵，在大庭广众中取笑祖埏
说：“你怎么这样奇怪，一匹十岁的老马，你却
称作骏马，妻子已六十岁了，你竟叫做娘子。”
逭话一时众口相传。后来祖埏任神武帝中外府功
曹，控武童宴请属官，席间丢失一只金叵罗，窦
台让喝酒的人都取下帽子检查，在祖埏的发髻上
找到了那只金叵罗，神武帝也不能就此问他的
罪。后来童困任秘书丞，兼任舍人，事奉文襄
童。有一客商来，要卖一部《华林遍略》。文襄
查招集很多抄书手，一天一夜便抄了一部，把原
本退还给那位客商说：  “我不要了099祖埏却在
《华林遍略》中抽出几本拿到当铺当了钱去赌博，
塞塞童打了他四十棍。祖埏又同令史李双、仓督
盛担等人伪造置州送来的信函，请给三千石粮
食，代替功曹参军赵产遝宣布控亘游的命令，把
粟支给城局参军。这事通过典签高景略那儿，高
景略怀疑其中肯定有诈，暗中询问赵彦深，赵彦
深回答说根本没有这事，因此受到审查，祖埏当
即招供。神武帝大怒，判决鞭打祖埏两百，发配
造镜甲的作坊，还要加上镣铐，被盗取的粮食加
倍偿还。还未执刑，恰遇并州定国寺刚建成，
神武帝对陈元康、温子升说：“先前撰写的《芒
山寺碑》碑文，当时号称最妙，现在《定国寺
碑》该让谁来撰写呢?”陈元康推荐祖埏有才学，
并且懂鲜卑话。便把纸笔送到囚禁祖埏的地方，
让他撰写。祖埏在两天内写成，文词华美。神武
帝因他写得又好又快，特加宽恕，不再问罪，但
还是免去他的官职，无职参议相府事。文襄帝继
任丞相后，任祖埏为功曹参军。后文襄帝遇害的
时候，陈元康受重伤，请祖埏帮他写封信，向家
属吩咐一些事，信中还说：“祖喜那儿还有点东
西，你们应早一点去向他要。”祖埏于是不把这
封信交出去，把祖喜叫来，私下盘问，得二十五
锭金子，他祇给祖喜留下两锭，其余的全部据为
已有。他还偷了陈元康家中几千卷书。祖喜怀恨
在心，便将这些事告诉了陈元康的弟弟陈叔谌、
陈季璩等二人。陈叔谌把情况向杨惰讲了，杨情
皱着眉头回答说：  “这事说出去恐怕对死者也没
有好处。”因此才没闸下去。文宣帝作丞相时，
祖埏负责选十多个人作令史，都分别向他们索取
贿赂，按照法律应处以绞刑，文宣帝不久又将他
放了。祖埏又偷了公家一部《华林遍略》，这事
被发觉后，文宣帝交给从事中郎王士雅审查，并
给平阳公高淹写了一封信，让他逮捕祖埏，把
他看押起来，不要让他逃了。高淹派田曹参军孙
王宽去叫祖埏，祖埏接到命令，趁机溜走。黄门
郎高德正为留台副职，他定计说：“祖埏自己知
道有罪。惊惧逃窜，是入之常情，祇需向秘书省
再送去一道命令，说‘接到并州的指令要三部
《五经》，希望秘书丞亲自检核校对，督促尽快发
书，，这样，祖埏心中就会安定，夜裹当回到家
中，然后乘其不备，前往捉捕。”祖埏果然像高
垄正谋划的那样，回到家中。傍晚，突然到他家
捕捉，把祖埏捆绑起来送给廷尉。根据他犯的枉
法之罪，应判处绞刑，文宣帝因祖埏曾服事前
朝，用委婉的语言暗示有关机构，让特别放宽对
祖挺的处罚，于是上奏朝廷，免除他的死刑，罢
去一切官职。天保元年，又被征召让他随驾，按
被免除官职的旧例，到晋阳参见文宣帝。
    祖埏天性聪明，很多事很容易就能学会，各
种技艺，他没有不留心的，除了写一手好文章
外，又擅长音乐律理，懂得四方少数民族语言及
阴阳占卜，特别精通医术。文宣帝虽讨厌他多次
犯法，但爱他的才技，命令他到中书省做事，掌
管诏诰。祖埏送交了一份密状，陈述中书侍郎陆
元规的罪行，文宣帝命令裴英审问，陆元规在回
答问题时冒犯了文宣帝，被发配到造鉴甲的作
坊。任命祖埏为尚药丞，不久，升任典御。他又
上奏，请制造胡桃油，又因私留公家物资，被免
去官职。文宣帝每次见到他，都把他叫做贼。文
宣帝逝世，朝廷将文宣帝时有勋劳的旧臣都授以
官职，祖埏被任命为章武太守。刚好碰上杨情等
被杀事件，祖埏没有到任，被任命为著作郎。他
多次递交密信，受到孝昭帝的痛恨，命令中书省
和门下省禁止呈交祖埏的奏文．
    童噬善于制胡桃油以染画，便把胡桃油献给
长广王，趁机说“殿下骨相非凡，我曾梦见殿下
乘龙上天”。长广王对他说：“如果真的如此，我
会让你老兄大富贵。”即皇帝位后，就是北齐武
盛皇童，升任±噬为中书侍郎。远毖虚在后花园
让担埏弹奏琵琶，叫和士开跳胡人的舞蹈，每人
赏赐织锦百段。和士开忌妒祖埏，让他离京任安
擅太守，转任变虽太守，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
养，武成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刚好江南陈朝的使
节来访，让祖埏接待陈朝使节。不久升任太常少
卿、散骑常侍、假仪同三司，掌管诏诰。当初，
童噬在干塱和皇建时，就知道逮成帝暗中有夺取
帝位的意图，便投靠武成帝，想方设法向他表示
敬意。武成帝在天保时期常遭文宣帝的指责，对
塞宣壹怀恨在心。童噬这时迎合武虚壶的心意，
上书请求追尊太祖献武皇帝为神武帝，把高祖文
宣皇童的尊号改为威宗景烈皇帝，以获得盏盛查
的欢心，武成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当时皇后喜欢小儿子东平王高俨，想让他
继承皇位，武成帝认为当时为太子的后主高纬
地位正，年龄又最大，难以改变。祖埏私下对和
士开说：  “你受到皇上的宠幸，自古以来没有人
比得上，假如皇上一旦去世，你想得个怎样的结
果?”和士开便请他出主意。祖埏说：“应当讨皇
上的喜欢，说文襄、文宣及孝昭帝的儿子都未能
继承帝位，现在应该让皇太子早点即位，使君臣
名分确定下来，如果事情办成了，皇后和小皇帝
都会感激你，这是一条万全之策。你现在暂且旁
敲侧击，让皇上大致领会你的意见，我会在外上
表论述此事。”和士开答应丁他。由于天上有彗
星出现，太史上奏说这是除旧布新的征兆。祖挺
于是上书，说：  “陛下虽然身为天子，便还没有
获得最尊贵的地位。据《春秋元命苞》说：  ‘乙
酉年，革除旧政。，今年太岁星运行为乙酉年，
应当把帝位传给太子，使君臣名分早日确立下
来，并且能上应天象。”他还把魏献文帝禅位给
儿子的事迹写出来呈上。武成帝采纳了他的意
见。因此任祖埏为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很受亲
信宠爱。
    祖挺被中宫和东宫看重后，便立志要作宰
相。他起先与黄门侍郎刘逖关系较好，于是列出
侍中尚书令赵彦深和侍中左仆射元文遥及侍中和
士开的罪状，让刘逖上奏给朝廷。刘逖胆怯不敢
上奏，这事严重泄密，赵彦深等人抢先到武成帝
那儿为自己作了辩解。武成帝大怒，把祖埏抓来
责问他说：“你为什么要诽谤我的和士开?”祖挺
于是厉声说：“臣下因为士开的关系才受到重用，
本来没有诽谤他的想法，陛下现在既然问到我，
我不敢不据实回答。和士开、元文遥、赵彦深等
人专权，作威作福，控制朝廷，同吏部尚书尉瑾
内外勾结，互相呼应，出卖官职，凭钱断案，处
理政事受贿，全国各地都有歌谣指斥他们。如果
被有见地的人知道了，传到四边的邻国知道如何
处理!陛下还不留意，我担心大齐的江山就要毁
灭了。”武成帝说：  “你竟敢诽谤我!”祖埏说：
“我怎敢诽谤，衹是陛下强夺民女。”武成帝说：
“我因她们贫困饥饿，所以收养了她们。”祖埏
说：“为何不打开粮仓赈济她们，却买来要放入
后宫呢?”武成帝更加愤怒，拿刀环捣他的嘴巴，
用皮鞭棍棒乱打，将把他抽打死。祖埏大叫着
说：“陛下如果不杀我，将落个好名声，如果把
我杀了，我就会得个好名声。如果想得好名声，
就不要杀我，我好给陛下配制金丹。”逭才将他
稍加宽贷。祖挺又说：“陛下有个范增那样的人
却不能用，知道该如何做吗?”武成帝又发怒说：
“你把自己比作范增，难道认为我是项羽!”祖埏
说：“项羽本人别人又怎能赶得上，衹是他没受
天命罢了。项羽是个平民，率领乌合之众，五年
中便建立起霸王之业。而陛下凭藉父亲和兄长的
资本，走到这一步，我认为不应简单地轻视项
羽。我又岂止可和范增相比呢，即使是张良也比
不上我。张良身为太子的师傅，仍需通过四皓，
方能决定汉的继承人。我不是辅佐大臣，地位疏
远，但竭力尽忠，劝陛下传位给太子，使陛下被
尊为太上皇，儿子登上帝位，无论父子，都获得
福庆。小小一个张良，怎值一提。”武成帝更加
愤恨，命令用泥土塞住他的嘴，祖埏边吐边说，
一点也不屈服。于是打了他两百鞭子，发配到造
甲的作坊。不久又流放到光州。光州刺史李祖勋
对他很好。光州别驾张奉礼迎合朝廷大臣的意
图，上奏说：“祖埏虽是被流放的罪犯，但却经
常与刺史平坐一起。”朝廷回答说：“把他关在牢
裹。”亟奎礼说：“所谓牢，就是地牢。”于是挖
了一个深坑，把祖埏关在裹边，严加看管，脚缭
手铐从未取下过，家属和亲戚都不准探望。晚上
用芜菁子做的烛照明，祖埏双眼被烟火熏烤，由
此失明。
    武成帝逝世后，后主想起他，派人到光州任
命他为迤业刺史。这时坠全董在外干预朝廷，他
的儿子垄蛮妻又受到篷主的宠信。垄哩于是写信
给堕媪的弟弟陆悉达说：“赵产遝深谋远虑，想
像但尹、霆韭那样辅佐，仪同你们姐弟怎能平安
无事，为什么不早任用有才干的人呢?”和士开
也认为!困能决断大事，想依靠他出谋划策，所
以抛弃旧怨，毫无成见地待他。与陆媪对后主
说：“塞塞、塞宣、旦驴三位皇帝的儿子都未能
作成皇帝，现在陛下之所以能登上帝位，确实因
祖埏的缘故。这个人立有大功，应报答他的大
恩。祖孝征思想行为虽然轻浮，但奇谋妙计超人
一等，遇到急事还真可以依靠。况且他双目失
明，一定不会有谋反的意图，请把他召回来，向
他问计。”后主听从了。祖埏回京任银青光禄大
夫、秘书监，加开府仪同三司。和士开死后，他
又劝陆媪让趟彦深出京到地方做官，自己为侍
中。他在晋阳的时候，又送密信请杀琅邪王。他
的计策实现后，逐渐受到后主的信任宠信。
    太后被囚禁的时候，祖埏想尊陆媪为皇太
后，将北魏皇帝尊立皇太后的事迹撰成文章，向
太姬讲述，并对人说：  “陆太姬虽说是个女人，
确实是英雄豪杰，女娲以后，没有谁比得上她。”
陆太姬也把祖埏称为国师、国宝。因此任命他为
尚书左仆射，监国史，加特进，入文林馆，总管
撰写史书的工作，封他为燕郡公，享受太原郡干
禄，给杂役七十人。他家在义井坊，拆了邻居的
屋舍拓展地基，大力修建，陆媪亲自前去巡视，
威势倾动朝廷和民间。斛律光极其讨厌他，远远
地看见他也会悄悄的骂他说：  “这个搬弄是非四
处乞求的家伙，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他还经
常对将领们说：“以前边境有什么情况，需要分
派人马，赵彦深尚书令有时还与我们这些人商
量。盲人掌管国家机密以来，全不给我们讲，惟
恐把他的国家大事耽误了。”他这些话祖埏听了
不少，便利用斛律光的女儿斛律皇后失宠的时
机，把民间流传的谣言说给后主听，谣言说：
“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祖埏让他妻子的哥
哥郑道盖把这句谣言上奏给后主，后主询问祖
埏，祖埏证明确有其事。并说还有谣言说：  “高
山崩，槲树举，盲老翁背上下大斧，多事老母不
得语。”祖埏还说：“盲老翁讲的是我。”并声称
自己舆国家共忧患，劝后主作出裁决，而且说：
“谣言中说的多事老母，好像讲的是女侍中陆
臣。”后主又就这些话询问韩长鸾、穆提婆，并
且让直五迤、昼±皇秘密商量，大家都不同意处
理斛律光。祖埏又通过斛律光将军府的参军封士
让递交密信，告发斛律光谋反，于是将斛律光一
族人杀绝。
    祖埏又依附陆媪，请让他作领军，后主答应
了他。诏令实行覆奏制度，并要求侍中斛律孝卿
签名。斛律孝卿把这事暗中告诉了高元海，高元
海对侯吕芬、穆提婆说：“祖孝征是个汉人，两
只眼睛又看不见东西，怎么能作领军将军呢。”
第二天早上，高元海当面上奏后主，详细陈述祖
埏不宜当领军将军的理由，而且奏章中还写到祖
埏与广宁王高孝珩交结，没有大臣的规矩。祖
埏也请求面见后主，后主命令把他带进宫来。祖
挺为自己辩解，并说自己与高元海平时就有仇
怨，肯定是高元海说了他的坏话。后主懦弱，隐
瞒不住，说：“是的。”祖埏便陈述高元海与司农
卿尹子华、太府少卿李叔元、平准令张叔略等人
拉帮结派。于是任尹子华为仁州刺史，李叔元为
襄城郡太守，张叔略为南营州录事参军。陆媪又
与祖埏相呼应，又把高元海贬为郑州刺史。祖挺
从此独掌机密大政。主管骑兵曹、外兵曹的各种
事务。他的内外亲戚，都得高官．后主也命令几
个宠信的宦官扶祖埏出入皇宫，每次祖埏戴着纱
帽，直到宫中的长巷，进入万春门后，径直来到
后主住的圣寿堂，经常与后主坐在一个榻子上讨
论决定政事，极受后主的信任和倚重，大臣们没
有谁比得上他。
    自从和士开执政后，政治败坏，祖挺推崇那
些名望高的人，他所任命的官员都很称职，朝廷
和民间都称赞他治国有方。他又打算增加或废除
一些政事，清理官员。先上奏请求废除京畿府，
合并到领军府，和百姓有关的事务，都移交郡县
处理。宿卫都督等官位名号恢复原官名，文武官
员的礼服都按原样。他又想罢免参政的宦官和那
些投机钻营的小人，要求官员都忠于朝廷，以此
作为实现国家安定的方略。陆媪、穆提婆与祖挺
的意见很不相同。祖埏于是暗示御史中丞丽伯
洼，让他弹劾主书王子冲收取贿赂，祖埏知道造
事与穆提婆有关，想让他牵连到这个贪污案中，
希望他因此得罪，并想牵涉到陆媪。他还担心后
主宠爱这些亲近的人，想依靠皇后家族的援助。
便请求让皇后的哥哥胡君瑜作侍中、中领军，又
召胡君瑜的哥哥梁州刺史胡君璧，打算让他作御
史中丞。陆媪听说后大怒，千方百计排斥诋毁他
们，立即贬胡君瑜为金紫光禄大夫，解除他中领
军的职务，胡君璧还镇梁州。胡皇后遭到废黜，
舆此也有很大关系。对王子冲不加追究。祖埏与
后主的关系日益疏远，加上宦官们一起说他的坏
话，所有手段都用上了。后主向陆媪询问她对祖
挺的看法，陆媪忧伤地沉默不语，后主连问三
次，陆媪才下座拜伏在地说：“老婢该死，我原
先见和士开称道祖孝征博学多才，说他是个好
人，所以推荐他。从最近来看，这是犯了大错
误，一个人确实难看清楚。老婢该死。”后主命
令韩长鸾对祖挺进行审查，得到祖埏诈传后主敕
令冒领赏赐等十余件罪行。因为后主先前曾对祖
埏发过重誓，有罪不杀，便解除祖挺侍中、仆射
等职，出任北徐州刺史。祖埏请求见后主一面，
韩长鸾因为一直对祖埏不满，派人把他推到柏阎
外。祖挺坚决请求面见后主，坐在地上不肯走。
韩长鸾命令士兵把他拖出去，让祖挺立在朝堂
上，对他大加指责。祖挺出发以后，又命令人把
他追回来，解除他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职和燕郡公
的封爵，仅任北徐州刺史。
    祖挺到北徐州后，有陈军前来侵犯，百姓大
多反叛以响应陈军。祖挺不关城门，命令护守矮
墙的士兵都下来静坐，不准人在大街小巷行走，
不让鸡狗q号叫。陈军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人影，
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怀疑人都逃走了，留下一座
空城，没有防守。祖埏突然命令城中的人击鼓呼
喊，响声震天，敌军大吃一惊，立即离散逃跑。
后敌军又排开阵势攻城，祖挺骑马走出城门，命
令录事参军王君植统领兵马，他自己也亲自到战
场。敌军事先听说他是个瞎子，认为他不会抵
抗。忽然看见他亲临战阵，弯弓射箭，大家都感
到惊奇，因害怕而退。当时穆提婆对他还是很
恨，想让敌军把城攻下，把祖埏捉走，虽然知道
情况危急，却不派援军。祖埏指挥军队一边作
战，一边守城，坚持了十多天，敌军竟自逃走，
城终于保全。祖挺后死于北徐州。
    儿子君信，广泛阅读典籍和史书，多通各种
技艺。官位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陈国的副
使，中书郎。查噬外贬，他也被免职。
    昼值弟星童，身材短小，不善言辞，没有才
学。鹰太差年间，官至束干郡书佐。郡被墨递
攻陷，被奎蜜所得，奎蜜很礼遇他，任用为记
室，军书羽檄都出自他手。奎蜜失败，被王世立
杀害。
    !噬弟耋遥，也有文学才华，早年知名。词
章虽然不及其兄，也机警有辩才，兼通音律。魏
末任散骑常侍，迎候梁的使节。当时徐君房、庾
值前来通好，名誉很高，魏朝听说后很重视他
们，接待的人多取当时优秀的人才，卢元景等人
都降阶代理官职，交替侍奉宾客。孝隐年少而在
其中，人们谈论中称赞他。
    垄屋堂弟!困，很有文辞情调，然而嗜酒性
情轻率，不被时人看重。左窒年间，因为懂经学
为本乡推荐，任给事，以病辞绝，不再作官。担
型受委托，所以让召世茎，圭困不得已，暂时来
投奔他。担玺想为他奏请官职，圭困就逃走。
    ±噬同族弟塞尽，广泛学习有文采，年少以
办事才干知名。亘迢末年，任塱业别驾、通直常
侍。到韭周，任容昌郡太守。堕j阻皇初年，在
宣业长史的官位上去世。
[第三十二
赫连子悦  唐邕  白建
    尉瑾，字安仁。父亲尉庆宾，是魏肆州刺
史。尉瑾年少时很聪明，好学向善。升官至直
后。司马子如执政的时候，尉瑾娶了他的外甥皮
家的女儿，因此被擢拔为中书舍人。成了子如的
姻亲后，多次去拜见他，由此逐渐和一批名流显
贵来往。世宗入朝后，就命尉瑾在邺都北宫和高
德正一起掌管机密大事。肃宗辅佐朝政时，多次
升迁任吏部尚书。世祖登基，赵彦深本来是子如
的幕僚，元文遥、和士开都是皇上在家乡时的朋
友，大家互相引荐，都做了大官，尉瑾更加受到
重用。吏部本来是选拔考核官员的机构，涉及许
多机密，从此朝中一些隐秘大事，很多都能参
与。不久兼任右仆射，帮助选拔官员，很快就得
以正式任命，后来因病去世。当时世祖正在三台
喝酒，元文遥报告了尉瑾去世的消息，世祖随即
命人停止歌舞撤去了酒宴。
    虽然尉瑾在官场上地位显达，但家中却缺少
教养，内室污秽淫乱，受到世人的鄙视。但他却
能礼贤下士，意图交结名流，却又不加区别。等
他做了大官，手握重权。脾气也变得极其暴躁，
尚书省内讨论事情的官员，如果违背了他的意愿
就瞪眼大骂，不能继续商讨下去。掌握了铨选官
吏的大权后，更加骄横狠毒。儿子尉德载继嗣。
    冯子琮，值都人，是寸艳国君遇毖的后代。
他的父亲运动，曾为度支郎中。王签本性聪
敏，博览群书，被卢塞任命为领军府法曹，主管
机密，同时协助管理库部。有一次肃宗检查记事
的文书，试着让子琮口头陈述，他都能背着回答
上来，没有任何遗漏。子琮的妻子是胡皇后的妹
妹。后来升任殿中郎，加授东宫管记．又奉另外
的诏书，命他和胡长粲共同辅导太子，改任庶
于。
    天统元年，世祖惮位给后主。世祖来到正殿
上，对于琮说：  “年少的国君周围应该有正直的
大臣辅佐，因为你心地正直，所以今天我把国事
托付给你。”任他为给事黄门侍郎，领主衣都统。
世祖在晋阳，仍然住在以前的宫殿，后主没有另
外的住所，就命子琮监造大明宫。建成后，世祖
亲自来巡视，责怪修造得不够宏伟壮丽。他回答
说：“皇上年纪幼小，承袭了君位，希望能督促
他行为节俭来昭示给别的国家。况且这座宫殿北
面和您的住所相连，也不应该过分高大雄伟。”
世祖对他的回答很赞赏。
    仆射扭±闻原先一直侍候t!t~H的病情，世祖
去世后，连续三天秘不发丧。子琮问和士开这样
做的原因。和士开引证神武帝、文襄帝去世时秘
不发丧的旧例，认为皇帝年纪幼小，恐怕王公贵
族会有篡夺帝位之心，想把贵族大臣都召集到凉
风堂，再和他们详细商议。当时太尉录尚书事趟
叠廷直纽原先也一直住在宫内，参预谋划宫内
事务，王壁平时知道和±翅很顾忌直塑和领军堕
进王娄定远，恐怕和士开会假托皇帝的遣诏，
让产壑就任外职，夺取娄定远的职权。便回答
说：“刚去世的世祖皇帝，是神武帝的儿子，现
在的皇帝又是先皇传位的，群臣的富贵都是出自
皇上父子的恩德，衹要你不改变大臣的权力地
位，王公以下的人一定不会有什么别的奢求。时
代不同事情也发生了变化，过去的朝代不能和现
在相比。况且你已经不出宫门几天了，皇上去世
的事，到处都在传扬，长时间不发丧，恐怕会有
别的变故。”于是发布皇上去世的消息。
    互主遥因为工签是太后的妹夫，担心他会协
助太后干预朝政，就劝说高散与和士开使子琮离
开京城，任命他为郑州刺史，并且命他立即赴
任。王珪出任刺史，并非是后主的本意，诏旨下
达后皇上很眷顾他，特地赐给后部鼓吹，增派五
十名士兵，并且听任他带着东西通过关卡上任。
不久，太后为齐安王纳子琮的大女儿为妃子，子
琮因而请假来到邺都，于是被任命为吏部尚书。
子琮的妻子倚仗是太后的妹妹而放纵，公然请
托，接受贿赂，太守和县令的任命，先要确定财
帛的多少，然后才上奏给皇上。所奏之事，都能
允准。子琮对妻子行为也不加禁止。不久升任尚
书右仆射，代为选拔官吏。和士开任要职很长时
间，子琮一直依附他，卑躬曲膝，凡事都要禀
报。士开的弟弟士休和卢氏结婚时，子琮到处检
查奔走，与士开的幕僚没什么两样。当时内官的
任命都是由士开启奏皇上，而子琮依仗自己是皇
亲并且兼选官吏，就自己独揽大权，和和士开产
生矛盾。琅邪王高俨杀士开时，子琮也参预其
事。在内省把他绞死。子琮稍微有点识别人才的
能力，等他地位日渐尊贵，完全改变了过去的心
志，提拔一些不正之人，把他们当作深交。放纵
子弟，授予宫职也不依照正常秩序，而且专门和
上层人物缔结婚姻关系，照例许给他们官位，十
来天就可以实现。他的儿子冯慈正。
    赫连子悦，字士欣，是勃勃的后代。魏永
安初年，因军功被任命为济州别驾。高祖起兵
时，侯景为刺史。侯景本来是尔朱荣的心腹，子
：区劝说侯景起兵，侯景听从了他的建议。子悦被
任命为林虑太守。世宗去晋阳，路上经过这裹，
问他有什么不便之处。子悦回答说：  “临水、武
宣两个县离郡城很远，山岭重重，坐车步行都很
难走，如果划归到魏郡，不仅道路平坦而且近
便。”世宗笑着说：“你衹知道要方便百姓，不知
道自己的地盘减少。”他回答说：“我所陈述的都
是从百姓的疾苦出发，不敢因为贪图私利而违背
自己的良心。”世宗说：  “你能做到逭一点，很
好，很好。”于是下令按子悦的意见执行。在郡
任期满后又被征召为临漳县令，以后又任命为郑
州刺史。当时塑丛刚刚经历了迥遣年间的大水，
很多人都逃散了，子悦亲自去慰问抚恤他们，使
得户口比原来有了增加，郑州被治理的成为当时
最好的地方。被召入朝廷任都官尚书时，郑州百
姓八百多人请求为他树碑颂德，朝廷下韶同意请
求。后来又以都官尚书兼管吏部。子悦做官清廉
勤谨自我约束，但没有治国之术，也没有什么风
度，如何鉴别人才，他也不内行，一旦做了铨选
人才的首席官，招来许多人的非议，所以又改任
为太常卿，一直到去世。
    唐邕，字道和，太原晋阳人，他的祖先从
晋昌迁到这裹。父亲唐灵芝，是魏寿阳县令。
唐邕小时候就聪明，有治理天下的才干。太昌初
年，有人把他推荐给高祖，命他在外兵曹任职，
负责公文案卷。
    唐邕擅长文字和计算，记忆力很强，因为才
能出众受到赏识，被擢拔为世宗大将军府参军。
世宗去世时，事出仓猝，显祖指挥分派将士，镇
定四方，夜裹把唐邕召去调配各方面事宜，片刻
之间就已安排停当，显祖很倚重他。显祖连年出
塞，必定要唐邕陪同，专门掌管军中机密。见识
清楚，领会迅速，从督将以下，军卒以上，他们
的功绩缘由，无不熟悉，显祖每一次询问，都能
立即回答。在显祖面前考察官员情况，即使有三
五千人，唐邕也不用拿名册，凭记忆唱名，从来
也没出过差错。太昌七年，显祖在羊汾堤讲习武
事，命唐邕为诸军指挥。完毕后，又命他做了饮
宴习射的监礼官。这一天，显祖亲自拉着唐邕的
手，带他来到太后跟前，坐在丞相斛律金的上
位，对太后说：  “唐邕精明强干，一人可以抵得
上一千人。”于是另外赐给他彩缎钱帛。唐邕不
仅办事干练明辨，而且善于揣摩皇上的心思，多
方博取皇上的欢心，因此皇上对他的恩宠Et增一
日，委任职权越来越大。显祖曾经当着他的面对
太后说：“唐邕头脑清楚记忆力强，每逢有什么
军机大事，手上一面写文书，嘴裹处理事务，耳
朵还听着别人的报告，实在是奇才。”一天之中，
赏赐给他六次束西。又曾解下自己穿的青鼠裘皮
大衣赐给唐邕，说：“我的意思是车马衣裘这些
东西，可以和大臣一起来享用。”太昌十年，随
从显祖到晋阳，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同时领中书
舍人。显祖曾经登上童子佛寺，望着并州城说：
“这是什么样的城池?”左右有人说：“这是一座
固若金汤、物产丰富的城池。”皇上说：“我却认
为唐邕才是座金城，而造座城却不是。”唐邕就
是这样被皇上看重。后来皇上又对他说：“你为
国家操劳很多年了，本来想让你到外地去做官。
也曾经多次命杨遵彦另外找一人代替你，但他
说，近来在文武官员中普遍查询了一次，像你这
样的实在找不出第二人，所以就打消了这念头，
你就努力地干吧。”显祖有时斥责那些不称职的
侍臣，说：“看你们的所作所为，连给唐邕做奴
才都不合格。”唐邕经常像这样受到皇上的嘉奖。
    肃宗作丞相时，唐邕任黄门侍郎。在华林园
习射时，特别赏给他金带、实器及各种穿用玩赏
的杂物五百种。天统初年，任侍中、并州大中
正，又封为护军，其他职位不变。按照过去的惯
例军民要演习田猎，每年十二个月，每月围猎三
次，唐邕认为这样搞得人马疲困，就奏明皇上，
请求改为每月两次。世祖听从了他的建议。后来
唐邕出任赵州刺史，其他官职不变。世祖对他
说：“朝中大臣没有以侍中、护军、中正做州刺
史的，仅因为你的缘故才有这事。给你一百多天
的时间去休息，到了秋天再征召你回来。”升任
为右仆射，改为尚书令，封晋昌王，总领尚书
事。北周军入侵，丞相高阿那肱率领军队增援，
唐邕调派人马没有完全听从，于是产生矛盾，高
阿那肱陷害唐邕，派侍中斛律孝卿宣读皇上的诏
书指责他，把他拘留起来，不久又把他释放。皇
上要到置阳去，命斛律孝卿总管骑兵的规划筹
备，而孝卿自己独断专行，从来不询问唐邕，而
唐邕也依仗自己从入朝以来一直掌管机要，事奉
六位皇帝，很受皇上恩宠，如今却被孝卿轻视，
心中气愤郁闷，常常在神情言谈中表现出来。皇
上在干阳战败后，狼狈地返回邺都。唐邕害怕高
阿那肱陷害自己，又恨斛律孝卿轻视自己，就留
在了晋阳，和莫多娄敬显等人推举安德王为帝。
第二天，晋阳城陷落，他就投降了北周。按例被
任为仪同大将军，死时官任凤州刺史。
    唐邕本性聪明，熟悉时事，在北齐掌管军事
机要。凡是涉及全国的兵力部署，战斗力强弱、
军队数量多少、将领的轮换、武器的精粗和储粮
的虚实，都非常用心地承办，都了如指掌。自从
大宁以来，奢侈浪费，到了武平末年，国家的府
库渐渐空虚。唐邕筹划取舍，对国家财政大有裨
益。但是他一天天受到皇上的恩宠，心气也一天
天大。常常没有经过正常部门的陈诉，就越级管
览公文，而且次数很多，受到御史和左丞的弹
劾，但皇上都赦免了他的罪遇。司空从事中郎封
长业、太尉记室参军芒迁因为征收官钱违反了规
定，被唐邕各打了脊杖二十下。北齐宰相从没有
杖击朝中大臣的，造件事在众人看来实属骇人听
闻。
    唐邕有三子，长子明君，官至开府仪同三
司。开皇初年，死于应州刺史任上。次子君彻，
官至中书舍人。隋朝任顺州、戎州刺史，大业年
间，官至武贲郎将去世。小儿子君德，因为唐邕
降北周被杀。
    高祖作丞相时，丞相府外兵曹、骑兵曹分别
负责军队和战马．因为这个原因，到天保年间，
产担接受惮位，其他部门都划归尚书省，衹有这
两个机构并不废除，命唐邕、白建管理，称作外
兵省、骑兵省。此后唐邕、白建地位、名望越来
越高，就各自作了省主，命中书舍人分别负责二
省事务，所以当世并称唐、白。
    白建，字彦举，太原阳邑人。起初为大丞
相府骑兵曹，管理公文案卷，精通文字和筹算，
受到同事的推崇。天保十年，兼中书舍人。肃宗
辅政时，任大丞相骑兵参军。河清三年，突厥入
侵，伐业、：匠州牧养的都是小马，总数有几万
匹，为避免被突厥抢走，放在五台山北部的柏谷
中躲藏了二十几天。突厥退走后，朝廷派白建去
检查，接着又派人到他那襄领取马匹，准备送到
窒州由百姓喂养。旦建看到马匹长时间草料不
足，非常瘦弱，恐怕长途运送会造成损失，就违
反命令自己见机行事，就近分散给十兵喂养。奏
明皇上后得到了允许。这批军马没有受到损失，
直建有很大的功劳。!迎末年，历任特进、侍
中、中书令等职街。
    白建虽然没有什么别的才能，但处理公事很
勤奋，国家刚刚建立，一切以军旅之事为重，他
和唐邕都是由于掌握军权而身登高位的。晋阳，
是北齐的陪都，皇上每年都要去，征召官吏、科
派劳役，都由他负责督促检查。他手下的僚佐以
及太守县令，纷纷前来请示，没有一点空闲时
间。他的几个儿子年纪很小就做了州郡的主簿，
新皇帝挑选补充官员，必定先从他的儿子中选
用。儿女嫁娶的，都是当世名流．当时的人们以
为荣耀到极点。武乎七年去世。
摹第三十三
和  鲜于世荣  綦连猛
D6‘永业  傅伏  高保宁
    暴显，字思祖，魏郡斥邱人。祖父暴喟，
任魏琅邪太守、朔州刺史，于是定居在北方边
地。父亲暴诞，任魏恒州刺史、左卫将军，封
为乐安公。暴显小时候，遇见一僧人指着他说：
“这孩子有一副好相貌，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优秀
的将军，成为异常显贵的重臣。”说完僧人即不
见，不知去向。
    暴显年少时就从军，擅长骑马射箭。曾随魏
孝庄帝出外打猎，一天之中亲手捉获飞禽野兽七
十三只。孝昌二年，任羽林监。中兴元年，任襄
威将军、晋州车骑府长史。后来随高祖在信都起
兵，被授为中坚将军、散骑侍郎、帐内大都督，
加安束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屯留县开国侯。天
平二年，任渤海郡太守。元象元年，任云州大中
正，兼武卫将军，加镇束将军。二年，任北徐州
刺史、当州大都督。追随高祖和西军在邙山大
战，高祖命他防守河桥镇，在中浑城据守。武定
二年，任征南将军、广州刺史。侯景在黄河以南
谋反，暴显受到他的进攻。暴显率领手下二十多
名骑兵突破敌营，脱离险境回到国内。当时高
压、慕容绍宗等人正要讨伐±鳄，就为他配备了
军队马匹，随高岳等人在涡阳击破了侯景的人
马。武定六年，授为太府卿。随世宗在颖川平定
了王思政，授为续州刺史。武定七年，改任郑州
刺史。八年，加骠骑将军，由侯爵晋升为公爵，
连同以前的食邑共有一千三百户。天保元年，加
封大将军，刺史职位不变。三年，与清河王高
岳攻取历肠，缴获一批财物，非法押送到郑州，
被大理寺禁止。这件事还没有处理完，由于合肥
被围困，曼题受命和步j越、摹查尴等人一起进
攻卢凿的北徐州，擒获刺史王强。与銮羞州刺
史题超崖在j泌作战，打败銮军。型呈五年，授
仪同三司。就在这一年，又同高岳在汉水以北攻
占卢梁的酉楚j0I，活捉刺史盏皇谜。此时銮大将
芦钟和堡垩等在墨州包围了基查堡，朝廷又任命
曼题为水军大都督，从逻口进入长江救援。军队
班师后，加开府仪同三司，赏赐丝绸五百匹。天
堡十年，享受塑业范阳郡的干禄。茎塱元年，
任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改封乐安郡开国公。
二年，任赵州刺史。迥渣元年，改盗业刺史。二
年，又任塑业刺史，任期满后回到朝中。天统元
年，加特进、骠骑大将军，封定阳王。天统四年
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皮景和，琅邪郡工邳人。父亲卢庆昼任垫
淮南王开府中兵参军事。正光年间，皮庆宾出使
怀翅，遇上世道大乱，于是把家迁到广宁郡的石
盟题。
    虚垦劲小时候就聪敏，擅长骑马射箭，开始
以亲信事奉直担，后来被补为亲信副都督。武定
二年，征讨垄蓝彊，世塞怀疑对方有伏兵，就命
量曲率领五六名骑兵深入山谷中，遇到敌兵一百
多人，就和他们格斗。景和一入射死了几十人，
都是应弦而倒。产担曾命他射一野猪，一箭就将
猪射倒，大受赞赏，被任命为库直正都督。天保
初年，授假节、通蛆刺史，封丞宁县开国子。后
来随从攻打库莫奚，又加左右大都督。又随从经
过董垄，征讨契且，平定擅垄。不久参与在陉北
征伐蕴苞族首领庵罗辰，并参加平定了茹茹余
部。星塑矫健敏捷，有军事才能，因此常有战
功。玉惺十年，享受安乐郡干禄。干明元年，任
武卫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肃宗为丞相，以本
官职兼大丞相府从事中郎。大宁元年，任仪同三
司、散骑常侍、武卫大将军，不久加开府。二
年，出任梁州刺史。三年，突厥入围逼晋阳，朝
廷命景和从驿道兼程赶回京城，率领后军开赴并
州。没有到达，突厥人就已经退兵。景和领左右
大将军，享受齐郡干禄。又任命为并州省五兵尚
书。天统元年，升任殿中尚书。二年，任侍中。
    景和任武职，又兼长吏事，而且秉性公平，
因此常授以美职。北齐北周两国关系和好后，
使节来往，朝廷常派他去接待。他与使者习射，
常常百发百中，很受推崇。武平年间，诉讼案件
都交给中黄门督察，常令景和加以审查核实，他
执法公正，从此就没有了曲解法律、滥施刑法的
事。
    后来景和被授封为特进、中领军，封广汉郡
开国公。又随斛律光西征，攻克姚襄、白亭两
地，封为永宁郡开国公。又任领军将军。曾随军
攻克宜阳城，封开封郡开国公。琅邪王杀了和士
开，领兵威胁皇城，内外惶恐，不知所措，景和
请后主出千秋门亲自发布命令。事情平定后，被
任命为尚书右仆射、赵州刺史。不久升任黄河以
南行台尚书右仆射、洛州刺史。
    陈大将吴明彻入侵淮南，朝廷命景和领兵抗
击，任命他为领军大将军，封文城郡王，改享高
阳郡干禄。军队来到租口，正遇上当地人陈暄等
作乱，景和平定了他们。又有阳平人郑子饶，谎
称皈依佛教，设立斋会，使用的米面不多，但受
供养的却很广。他先把饼食藏在地下，供养时再
逐渐取出来，一些愚昧的乡民还以为是出于神人
的帮助，魏、卫两州的百姓十分迷信他。郑子饶
想要叛乱，但阴谋泄露，朝廷去捉拿时他逃脱
了。他暗中偷渡黄河，聚集了几千人，自号长乐
王，攻占了乘氏县，又计划偷袭西兖州城。景和
在南兖州派遣几百名骑兵打败叛军，斩杀两千多
人，活捉了郑子饶，押送到京城烹杀。吴明彻围
攻寿阳，皇上命令景和与贺拔伏恩等人领军救
援。景和因为尉破胡的军队刚刚被击败而怯懦不
敢进兵，屯兵在淮口，朝廷屡次派人催促，才渡
过了淮河。此时寿阳城已经被攻陷，只好狼狈撤
回，军用物资和器械大多遗失。陈将萧摩诃率领
步兵、骑兵在淮河以北的仓陵城截击齐军。景和
整顿军队迎战，萧摩诃退回。当时抗击吴明彻的
军队大都溃不成军，衹有景和的人马没有受到损
失，因而受到奖赏，任命为尚书令，另封西河郡
开国公，赏钱二十万，十车美酒和大米。陈人声
言要渡过淮河进犯，朝廷命令景和驻军西兖州部
署防卫。武平六年因病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追
封侍中、使持节、都督定恒朔幽安平六州诸军
事、太尉公、绿尚书事、定州刺史。
    长子皮信聪明有神采风度，稍微读了些书。
武平末年任开府仪同三司、武术将军，当时的贵
族子弟，称赞他能赏识人才，辨别是非。在并州
降周军，授上开府、军正大夫。隋开皇年间，
死于洮州刺史任上。
    小儿子皮宿达，武平末年任太子斋宫的禁卫
长，有才思操守。开皇年间任通事舍人。为母亲
守丧，服丧未满提前征召，赶赴京城前，辞别灵
位时动哭昏迷，好久才苏醒过来，吃不下食物，
三天后就去世了。
    鲜于世荣，渔阳人。父亲鲜于实业是怀朔的
镇将，武平初年，追赠仪同三司、祠部尚书、朔
州刺史。世荣小时候沉着聪敏，有才干。兴和二
年，任直担亲信副都督，升任乎西将军，赐爵石
门县子。后来多次随题塑讨伐苞兹，打败盐曲。
又随高岳平定郢州，任命为持节、河州刺史，享
受朝歌县干禄。不久又任卢塞丞相府谘议参军。
皇建年间，任仪同三司、武卫将军。天统二年，
加授开府，又任郑州刺史。武平年间，由于平定
值塑叛乱，任领军将军，享受上党郡干禄。参与
平定直墨好，被封为义阳王。武平七年，后主到
置堡，命世茔以本官兼领尚书右仆射事，附属于
韭平王北宫留后。不久又命他同吏部尚书袁聿修
在尚书省考核举荐的人才。因为从云龙门外骑马
进入尚书省北门，受到御史的弹劾而罢官。后主
围困平阳，任命世荣为领军将军。北周的军队将
要攻入邺时，又被授为领军大将军、太子太傅，
到城西抵抗，失利遭擒，被周武所杀。世荣虽然
是员武将，没有什么文才，但见到国家危难、朝
政混乱，常常私下感叹。看到征收租税没有限
度，赏赐过多，往往发表自己的见解表示痛惜。
他的儿子子贞，武干末年为假仪同三司。
  綦连猛，字武儿，代人。他的祖先本来姓
姬，战国末年，因为躲避战乱到塞外，在祁连山
居住，就以山为姓，北方人发音不准，就变成了
綦连氏。父亲綦连元成，是燕郡太守。
    綦连猛年少时就有远大志向，熟习弓马。永
安三年，氽朱荣征召他作为亲信。到了洛阳后，
氽朱荣已经被害，就跟着尔朱世隆逃到建州，随
尔朱兆入洛。这一年，又随尔朱兆讨伐纥豆陵步
藩，补授都督。普泰元年，加授征虏将军、中散
大夫。綦连猛的父母兄弟都在山东，尔朱京缠想
投奔高祖，对他说：  “你的父母兄弟都在山东，
常常不信任你，今天晚上，你如果不逃走，一定
会杀了你，可以马上逃离。”綦连猛由于平素蒙
受尔朱兆的恩宠，拒不听从京缠的话。京缠说：
“现在我也想逃走，你和不和我一起跑?”他又不
听。京缠就举起槊对着他说：  “你不顺从的话，
我就刺死你。”綦连猛便和他一起逃跑。离城走
了五十多里，就背离了京缠重新回到氽朱兆部
下。直到氽朱兆战败才归服高祖。高祖问他：
“氽朱京缠领着你来投奔我，你却在半路上回去
了，这是什么缘故?”他详细说明了服事君主的
道理，作臣子的不能怀有二心。高祖说：“你不
要怕，作臣子的就应该这样。”于是补任他为都
督。
    步落稽等人在覆釜山发动叛乱，朝廷派綦连
猛去讨伐，大获全胜，特别加以赏赐。元象元
年，跟随高祖到河阳，和周文帝在邙山大战。二
年，任平束将军、中散大夫。同年，又改任中外
府帐内都督，因为邙山的战功，封广兴县开国
君。
    元象五年，梁使者来聘问，夸说自己武艺过
人，想找北方人较量。世宗派綦连猛到馆舍去接
待，各自带了两壶箭比赛骑射，而且还要通过拉
强弓比试力气大小。梁的使者可以同时拉开两张
三石的强弓，綦连猛拿过四张弓放在一起，同时
拉开，竟然超过了弓的限度。梁使赞叹不已而心
悦诚服。
    这一年，任抚军将军，另封石城县开国子，
享受肆州平寇县干禄。天保元年，任都督、束
台州刺史，另封雍州京兆郡霸城县开国男。跟
随题担征讨契丹，俘获大量人口。又随斛律敦北
伐茹茹，斛律敦命他率领一百名骑兵深入敌方探
察军情，回来时在白道和大部队会合，按着他们
侦察的道路前进而大破敌军。赏给他绸缎三百
匹。七年，任武卫将军、仪同三司。九年，改授
武卫大将军。干明初，加封车骑大将军。皇建元
年，封石城郡开国伯，不久升君爵。二年，任领
左右大将军，随肃宗讨伐奚贼，大胜，俘获战马
两千匹，牛羊三万头。河清二年，加开府。突厥
进犯置彊，朝廷派他领三百骑兵侦察敌军远近。
走到离城北十五里，和对方的前锋部队遭遇，敌
众我寡，且战且退。敌军中有一员大将，超出自
己的队伍追击。綦连猛远远地看到了，挺身而出
和他单独交战，片刻之间把他刺落马下，随手杀
死了他。越卖三年，另封逮玄逊开国君，加骠骑
大将军。丢蕴元年，升右卫大将军。奉世狙的旨
意，经常在太子左右，兼掌内外机要大事。三
年，任中领军。四年，改领军将军，另封义宁县
开国君。五年，任差州省尚书左仆射，其他官职
不变。后来任并州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封山
阳王。
    自从和士开死后，养j蛆渐渐开始参与朝
政，朝中一些疑难不决的事或官员的任免赏罚，
都征求他的意见。在武将当中他能够嫉恶如仇，
提出的建议也时有可取之处，所以趟彦遝引荐他
掌管机要。童旦堑把趟童迳排挤出朝廷后，认为他
是赵的党羽，就任命他为光州刺史。他被发派走
到牛兰，有人告发说和士开被杀时綦连猛也是知
情人，于是朝廷下令追回。回到京城后，被拘留
在禁中，而且逮捕了他全家的人。不久又被释放
出来，剥夺了王爵，仅以开府的身份到光州上
任。任刺史期间，对待百姓宽和仁厚，自己清廉
自守，受到官吏和百姓的爱戴。淮阴王阿那肱
与他早就相知，常常想提携他，曾经下令征召他
去京城，似乎要委以重任，但受到韩长鸾等人的
阻挠刁难，改任胶州刺史。不久又召回，命他在
南兖州驻防。后主从平阳战败归来，又召他到
邺，任大将军。齐亡后降周，不久去世。
    元景安，魏昭成帝的第五代子孙。高祖元虔
是魏陈留王。父亲元永，年少时为奉朝请，在
任积射将军时元天穆把他推荐给尔朱荣，参预立
孝庄皇帝的计谋，因而被赐爵代郡公，加将军、
太中大夫、二夏、豳三州行台左丞，持节收纳投
降人户四千多家。氽朱荣又奏明皇上封他为朝那
县子，食邑三百户，持节南豳州刺史，假抚军将
军。天平初年，高祖任命他为行台左承，不久任
颖州刺史，又任北扬州刺史。天保年间，征入朝
中任大司农卿，升任银青光禄大夫，依照规定降
为干乡男爵。大宁二年，升金紫光禄大夫。
    景安沉静聪敏，有办事才干。年少时善于骑
马射箭，又擅长事奉人。最初任氽朱荣大将军府
长流参军，加宁远将军，又改为尔朱荣大丞相府
长流参军。高祖平定洛阳后，领军娄昭推荐补授
京畿都督，他的父亲元永奏明朝廷把代郡公的爵
位转授给他，加前将军，太中大夫。随魏武帝入
西。天平末年，齐军讨伐西部，景安在阵前归
降，高祖嘉赏他，当即补授都督。兴和年间，改
领亲信都督。由于在邙山战役中力战有功，赐西
华县都乡男，代郡公不变。世宗入朝执政，景安
到邺追随他。此时江南顺附，朝贡源源不断，景
安精于骑射，做事很有规矩，每有梁使者到来，
常常让他和斛律光、皮景和等人与客人一起骑马
射箭，对他都很赞叹。世宗即位后，他请求减少
土地分赏将士，被封为石保县开国子，食邑三百
户，加安西将军，又任通州刺史，加镇西将军，
改子爵为伯爵，连同以前的食邑增加到六百户，
其他官职依旧。天保初年，加授征西将军，另封
兴势县开国伯，带定襄县县令，赐姓高。天保三
年，在代川参与打败库莫奚，改为领左右大都
督，其他官职依旧。四年，在黄龙参与讨伐契
且，领北平太守。后来多次追随皇帝出征，两次
打败面茹军队，升任武卫大将军，又改任左右大
将军，兼七兵尚书。
    当时M'I~J／开始修筑长城，边防没有巩固，而
变压很强大，朝廷考虑到奎题有时会侵犯边境，
就命基塞和几支军队沿着边界驻守防护。将领很
多，而手下的士卒往往很富有，就造成了公开的
行贿受贿。显祖知道后，派人检查追究，许多共
事的人都有大量的贪污，惟有景安丝毫没有涉
及。皇上非常赞叹，命令有关部门把收缴来的赃
物五百匹绢赐给他，来表彰他清廉的品德。
    又改任都官尚书，加仪同三司，享受高平郡
干禄，又授仪同三司。干明元年，改任七兵尚
书，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又兼侍中，从驿
道兼程到达邺，慰劳百官，巡视各地风土人情。
    卢塞曾经在西园和群臣饮宴射箭，参加的文
武官员有二百多人。在距大堂一百四十多步的地
方设立一个箭靶，凡射中靶心的赏给好马和金玉
绸缎。有一入射中了兽头，离靶心的兽鼻还有一
寸多，这时衹有基安还剩一枝箭没有射出去，皇
上让星昼射中兽鼻。他从容地摆好姿势，把弓满
满拉开，一箭正中兽鼻。皇上赞叹称好，特别加
赏给他两匹马、玉器丝绸各其他应得的物品。
    左空元年，加开府。二年，改任右卫将军，
不久又改为右卫大将军。天统初年，判并省尚书
右仆射，不久出京任徐州刺史。四年，任豫州道
行台仆射、速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武平三
年，升任行台尚书令，刺史依旧，封历阳郡王。
量老在边境州郡时，舆邻国边境相连，他能够安
抚边境，不互相侵掠，百姓安居乐业。管区内蛮
人多而坠人少，基叁恩威并举，所以和睦相处，
到了盏垩末年，招纳的蛮人缴纳赋税的达到几万
户。遣垩六年，征召入朝任领军大将军。入固
后，以大将军、大义郡开国公率领人马讨伐擅
翅，战死。
    儿子元仁，武平末年为仪同三司、武卫，隋
朝时任骠骑将军，死于丹阳太守任上。
    当初元永的兄长元祚继承了陈留王的爵位，
元祚死后，儿子元景皓继承。天保年间，与皇室
关系密切的大多被杀掉，关系较远的，像元景安
等人想向皇上请求改姓高，景皓说：“怎么可以
丢掉本姓，而随别人的姓氏呢?大丈夫宁为玉
碎，不为瓦全。”景安向显祖报告了这些话，景
皓被捉住杀掉，家属迁到了彭城。因此景安赐姓
高，元家其他人都任凭姓了本姓。
    元永弟弟元种的儿子元豫，字景豫，长相俊
美有风度，有才干。永安年间，在羽林监。元颢
进入洛阳后，因为守河内有功，赐爵永安君。后
任濮阳太守。魏彭城王元韶引荐他为开府谘议
参军，元韶镇守定州时，奏明皇上任命他为定州
司马。元景安向皇上告发景皓不敬的言辞时说，
元豫也曾表示响应。元豫供称：“那时我用衣袖
掩着景皓的嘴，说‘你不要乱讲话”’。再问景皓
当时的情景，果然与他所说的相符，因此得以免
罪。其他听到景皓说话的几个人都被流放到了远
方。元豫于徐州刺史任上去世。
    独孤永业，字世基，本姓刘，中山人。母亲
改嫁到独孤氏家，当时永业年纪小而丧父，也跟
随着母亲被抚养长大，就随姓独孤。他生活在士
兵当中，有才干，熟悉弓马。被选拔补授为定州
六州都督，守卫晋阳。有人称赞他有远见，世宗
与他交谈后很高兴，破格提拔他为中外府外兵参
军。天保初年，任中书舍人，豫州司马。永业精
通文书簿计，能歌善舞，非常受显祖看重。
  整塱初年，出任周墨行台右丞，升任渔泌刺
史，又改任左丞，刺史依旧，加散骑常侍。宜阳
城已经深入敌境之内，周军在黑涧筑起城堡以切
断他的粮道，永业也筑城堡和他们对抗。他治理
边地很有威信，升任行台尚书。到了河清三年，
周军进犯洛州，永业恐怕刺史段思文不能防守。
赶到金墉帮助守城。对方筑土山挖地道日夜不停
地进攻，三十天后，大批援军到来，周军才退
去。永业长期镇守河南，善于招纳安抚，因此归
降的人数以万计。他从中精选出二百人作为自己
的得力部下，每次作战都为先锋，常常以寡敌
众，周人很害怕。朝廷加授仪同三司，赏赐很丰
厚。永业为人耿直，不和权贵结交。斛律光想向
他索取两名婢女没有得到，就在朝廷上诋毁他。
河清末年，征召为太仆卿，用乞伏贵和代替他镇
守河南，从此西部边防削弱，河洛地区人心骚
动。
    武乎三年，朝廷派他攻取了斛律丰洛的辖
地，因而任命他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不
久征入任领军将军。河洛地区的百姓都很想念
永业，朝廷也考虑到边疆不稳固，任命他为河阳
道行台仆射、洛州刺史。周武帝亲自领兵进攻金
墉，永业率军抵抗，向当地人询问军情，说：
“对方领兵的是什么样的大官，有什么举动?”周
人回答说：“是皇上亲自领兵前来，主人何不出
去看一看。”他说：  “这次出兵非常匆忙，不出
去。”他连夜置办了两千马槽。周军听说后，以
为齐军的大队人马快要来了，就撤军解围而去。
永业升为开府，封临川王。他手下有三万士卒，
初听说晋州战败的消息，就请求讨伐北周。但奏
章被压下，十分愤慨，接着又听说并州也陷落
了，自己又被周将常山公逼迫，就派儿子须达到
北周请降。周武帝任命他为上柱国。宣政末年，
出任襄州总管。大象二年，被行军总管崔彦睦所
杀。
  傅丛，塞玄人。父亲堡五兴任仪同、韭芦业
刺史。仅丛年少时就在军中，由于战功逐渐升任
开府、丞摄领民大都督。旦童进攻回坠地区，垡
丛领兵从；过夜间渡回，入驻史浬城。壶墟陷落
后，又坚守了二十夭，变军赶到救援，厘军退
走。他对行台乞伏贵和说：“敌军已经疲敝不堪，
你给我两千精锐骑兵去追击，可以大获全胜。”
岂和没有答应。
    娄垩六年，任塞壅业刺史，赶上固军进攻，
J铋出兵击退了他们。周军攻克晋州，俘虏了行
台尉相贵，用他的名义招降傅伏，傅伏没有投
降。{鲈亲自领兵救援晋州，任命他为行台右仆
射。迩军来进攻，被傅伏击退。周军攻克并州，
派韦孝宽和儿子垡堂墓一起劝降，说：“并州已
经被攻下，所以请你的儿子来报告，应该见机行
事，赶快归降。”并说如果归顺的话，就任命傅
丛马上大将军、武乡郡开国公，立即给授官文
凭，并用两酒钟的金玛瑙作为凭证。傅伏没有接
受，对童直说：“侍奉国君以死相报，不能存有
二心。我儿子作臣子不能尽忠，作人子不能行
孝，为人所痛恨，希望你马上杀了他，以号令天
下。”
    且童从邺回到置业，派高阿那肱等一百多人
到2翅边上招降垡丛。他出营在河对岸相见，问
皇上现在哪裹。四卫腿说：  “已经被捉获，从别
的路入迩了。”鳢丛仰天大哭，率领众人入城，
在官衙大厅前向北号啕大哭了很久，然后投降。
旦童召见他说：“为什么不早点归顺呢?”他流着
泪回答说：  “我家三代在齐作官，如此被信任，
国家灭亡却不能殉职，已经羞于活在天地之间。”
且壶亲自拉着他的手说：“作臣子的就应该这样。
我平定查迩，仅见到了你一个忠臣。”皇上自己
吃了一片羊的肋骨，把骨头赐给他，说：“骨亲
肉疏，所以把骨交给你。”于是把他领到另一处
一起吃饭，让他在侍伯邑宿卫，授上仪同，对他
说：“如果马上给你一个高官，恐怕归降的人会
动心，努力尽忠，不愁得不到富贵。”又问他以
前救援j霤当时得到什么升赏。他说：“晋升一级。
授特进，封永昌郡开国公。”周帝对后主说：“我
三年前教练人马，决心要攻下河阴，因为傅伏善
于防守，不能攻下，所以退兵。你当时的赏赐怎
么这样微薄呢。”赐给堡丛金酒杯。后来任命为
岷州刺史，不久去世。
    齐军在晋州战败后，兵将极少有能保持气节
的。能够杀身成仁的，有仪同叱干苟生，镇守南
兖州，周帝攻破邺都后，下旨赦免齐军将领，韶
书下到南兖州，苟生自缢而死。
    又有开府、中侍中太监田敬宣，本字鹏，是
蛮人。十四五岁，喜好读书，做了太监后，一有
机会就向周围的人请教，每次来到文林馆，总是
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除了请教书的知识，不说别
的闲话。每当他看到古人节义的事迹，常常为此
愤激沉吟。N2_t~看重他的勤学精神，很是开导
奖励他，后来终于做了大官。后主逃奔青州时，
命他到西部侦察敌军动静，被周军擒获问他齐主
在何地，他哄骗说已经离开了。周军殴打他想让
他投降，但每打断他一肢，反而言辞更加激烈，
脸色更加坚毅，最后竟打断四肢而死。
    还有一人叫雷显和，晋州战败后，时任建州
道行台左仆射。周帝派显和的儿子去招降，他却
把儿子关起来拒不接受，后来听说邺城失陷才投
降。
    后主失去并州后，派开府纥奚永安向突厥
他钵略可汗求救。听说查灭亡的消息，{继把丞
数排在吐谷浑手下。丞玉不顺从他的安排，
说：  “国家已经灭亡了，我怎么能吝惜自己的生
命，想绝气自杀，又恐怕天下人不知道大齐有死
节的忠臣，希望你杀了我，来昭示给远近的人
们。”{继很赞赏他的忠烈，送给他七十匹马让
他回国．
    高保宁，代州人，不知他由何地迁来。武平
末年，任营州刺史，镇守黄龙，夷人和汉人都很
看重他的威信。周军将要攻打到邺，幽州行台潘
：塑从童垄征调军队，{蝗率领精锐连同多过、
麸塑骑兵一万多人去救援。到了北平，知道子晃
已经去了蓟州，又听说邺都已经失守，就率领人
马返回营业。且童派人来慰问招安，保宁拒不接
受韶书。范阳王高绍义逃至突厥，他上表章请
范阳王继任帝位，高绍义任命他为丞相。卢旦趋
占据莲腥城起兵，{蝗引纽盏会集夷选军队几万
人赶来救助，到潞河时，听说北周大将宇文神举
已经屠减范阳，只好领人马退回，割据黄龙，最
终也没有投降北周。
    史臣曰：皮景和等人从北齐建国之初，就跻
身军旅之间，历尽艰险，到灭亡前，官高权重，
都能实现自己的忠诚，也算是各遇其时。像傅伏
之类，都能够尽忠尽节，否则也不会名标青史
了。
    赞曰：这些将领，保全荣誉和名声，没有过
错又不忘忠君报国，凭此而终老一生。傅子等
人，时逢不幸，未遇疾风。难知劲草。
乒第三十四
卢叔武  阳休之  袁聿修
    阳斐，字叔鸾，北平无终人。父亲阳藻，
任魏建德太守，死后赠幽州刺史。孝庄帝时，
阳斐在西兖州监督保护流民有功，赐爵方城伯，
历任侍御史，兼都官郎中、广平王开府中郎，负
责撰修起居注。
    兴和年间，任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骑常侍，
到梁朝访问。梁尚书羊侃，是魏的叛臣，和阳斐
是朋友，想请他到家中作客，多次写信向他致
意，阳斐都没有答覆。梁人说：  “羊侃已经来了
很长时间，而魏也已经亡国了，像李、卢等人也
都去过羊侃家中，你又何必这样为难他呢?”阳
斐说：“柳下惠可以做这种事，但我却不能做。”
梁帝亲自劝他说：“羊侃极想见你，如今我们两
国和好，天下一家，怎么能再分彼此呢?”他最
终还是推辞没有前去。出使回来，任廷尉少卿。
    黄河在石济决堤，把桥冲坏了，阳斐负责治
理黄河，把渡口移到白马，在河中间筑起沙堆，
两岸修起关城，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完成。束郡
太守陆士佩认为黎阳是关河形胜之地，想靠山就
水修造皇家园林。他给阳斐写信说：“我将与大
将军商量，让你主持这件事。”阳斐回信拒绝说：
“国家经历了很多忧患，正要开启圣明。使国家
昌盛。大丞相顺承天命开创霸业，建立了大齐；
大将军继承祖先的功绩，逐步发扬光大。国家刚
刚走上康庄大路，百姓的劳役仍不能减缓，此时
应该轻徭薄赋，抚恤民生疾苦。《诗经》上不是
说吗：  ‘百姓辛勤劳作，可以达到小康，施恩给
中原的人民，以安抚四方。’古代帝王也有圈定
山水的，还不能满足他们的心意；下了车辇摆起
宴席，又怎能尽情表达情怀。都是浪费天地间的
财物，剥夺百姓的血汗。所以孔子在回答叶公时
说要招来远方的人，回答哀公时又说要治理好自
己的百姓，问的问题虽然相同，急于处理的政务
却并不相同。司马相如称颂上林的壮观，扬雄赞
美帝王出猎场面的浩大，虽说是推墙填沟，乘乱
收网，但他们的言辞终究无益于讽谏劝规，衹会
促成帝王的错误。”
    不久改任尚书右丞。天保初年，任镇南将
军、尚书吏部郎中。因为公事被免官，过了很长
时间，任都水使者。显祖统领六军，向北进攻突
厥，下令阳斐修筑长城。任务完成后，行南谯州
事，加通直散骑常侍，寿阳道行台左丞。升任散
骑常侍，享受陈留郡干禄。时间不长，任徐州刺
史，带东南道行台左丞。干明元年，征入任廷尉
卿，改任卫大将军，兼都官尚书，行太子少傅。
又调任殿中尚书，以本官去瀛州检查。他向皇帝
上表章要求辞官，承蒙皇上优待没有允许。不久
任仪同三司。享受广阿郡干禄。死于任上。赠使
持节、都督北豫州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
仪同三司、中书监、北豫州刺史，谧号敬简。儿
子阳师孝，任中书舍人。
    卢潜，范阳涿县人。祖父卢尚之，任魏济
州刺史。父亲卢文符，任通直侍郎。卢潜长得魁
梧俊美，善于言辞，小时候就有大人的志向。仪
同贺迈胜征用为开府行参军，补侍御史。世宗引
荐他为大将军西合祭酒，改任中外府中兵参军，
精明干练非常得力，为世宗所信任，认为他终究
可以大用。王思政在颢川被捉获，世宗很看重他
的才能。卢潜曾劝说世宗：  “王思政不能以死殉
节，有什么值得看重呢!”世宗对左右说：“我有
了卢潜，等于又得了一个王思政。”天保初年，
任中书舍人，因为奏事触犯了皇上的旨意被免
官。不久又任左民郎中，由于议论指责<魏书》，
和王松年、李庶等人一起被拘禁。当时清河王
高岳准备救援江陵，特地赦免了卢潜并任命为高
岳行台郎。回来后，升任中书侍郎，不久又改黄
门侍郎。黄门郑子默向皇上告发说，卢潜跟着清
河王高岳讨伐南方时，命他去游说梁将侯琐，
大受贿赂，回来时也不向皇上报告。显祖把卢潜
杖打一百，截断胡须，贬为魏尹丞。不久任司州
别驾，出任江州刺史，他管辖之地都能治理得
好。
    肃宗任丞相时，任命卢潜为扬州道行台左
丞。早先梁将王琳被陈兵打败，拥戴皇帝萧庄回
到寿阳，朝廷任命王琳为扬州刺史，令卢潜和王
琳为南讨经略。王琳部下的亲朋故旧很多都在扬
塑，和速接壤。卢荡安抚内外，百姓和乐相处。
陈秦州、谯州刺史王奉国、合州刺史周令珍先
后入侵，都被卢潜击退，因战功加散骑常侍，享
受彭城郡干禄。改任合州刺史，左丞依旧。又任
行台尚书，不久授仪同三司。王琳决心进攻南
方，卢潜认为时机还不成熟。陈派人到寿阳送
信，请求和北齐通好。卢潜替他奏明朝廷，说对
方愿意休兵罢战，皇上答应了逭一请求。因此和
王琳产生了矛盾，互相上表攻击。世祖令王琳入
京，任卢潜为扬州刺史，领行台尚书。
    卢潜在淮南任职十三年，总揽军政大权，非
常有成绩，陈对他很害怕。陈帝在写给边关守将
的信中说：“卢潜仍驻守在寿阳，要打探他什么
时候回朝，这个家伙一日不死，就是国家的祸
患，你要对他加强戒备。”显祖刚平定淮南时，
免除了十年的租税和徭役。十年之后，到了天
堑、亘迢年间，各种税收非常繁杂。再加上高元
痉执政时，禁止百姓捕鱼打猎，百姓没有了生活
来源。胡商欠了官家债务，太监陈德信放任他们
胡说自己依附于淮南的富户，让州县去缴收。又
下令把几千匹突厥马送到扬州境内，命令当地富
豪收买。刚刚交完了钱，就又下令搜求江淮之
间的马匹，全部收为官马。由此百姓骚动，怨恨
之极，卢潜逐事安抚民众，并利用权谋加以调
和，江淮地区才得以平安无事。
    武平三年，入朝任五兵尚书。扬州的官员百
姓因为卢潜信奉佛教，戒丁酒肉，就举办了大规
模的僧会，用香花装饰在道路两旁，痛哭流涕地
为他送行。卢潜叹惜说：“恐怕时间不长我就又
回来了。”到达邺不久，陈将吴明彻渡过长江侵
掠，又任命卢潜为扬州道行台尚书。五年，和王
琳等人同时被俘。不久死在建业，时年五十七
岁，他的家人买出他的尸体运回北方安葬。追封
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兖州刺史。卢潜没
有儿子，把弟弟卢士邃的儿子元孝指定为继承
人。
  卢±达，字玉渔，年少时被崔显看重，崔显
说：“这两兄弟是年轻一辈中的优秀人物，但很
遣憾他们都不读书。”历任侍御史、司徒祭酒、
尚书郎、塑壁令、尚书左右丞、吏部郎中，出任
史山太守，带室州长史。变灭亡后去世。
    卢潜从祖兄卢怀仁，字子友，是魏司徒司马
卢道将的儿子。他研究学问而且有文采，性情恬
静安详，有悠然自得的意趣。历任太尉记室、弘
农郡守，也不去赴任，选择在陈留县界内居住。
创作的诗、赋、铭、颂有两万多字，又撰写《中
表实绿》二十卷。怀仁很有操行，善与人交往，
和琅邪王衍、陇西李寿之彼此相知。曾经对王
衍说：“当初太丘德行很深，许劭知道却不加注
意；嵇康本性懒散，钟会拜访他却不说一句话。
我处在季孙氏和孟孙氏即上等和下等之间，去掉
他们太绝对的东西。”王衍认为他说得对。武平
末年去世。
    I蛀兄长的儿子蓝之，年少时就有名望。历
任太子舍人、室业别驾、塞垩太守。亘迢年间任
都水使者，死在任上。
  怀仁叔伯弟弟旦堑，是垫尚书左仆射卢道崖
的儿子。亘侄末年任尚书郎。为人沉静有才识，
宽厚有涵养，举止得体。天保年间，尚书王昕由
于清谈获罪，他的弟弟仍然保持这种情操，但从
此以后，清谈的风气就很淡了。垦鱼和蛆丘奎
羞、堑球刘泰珉、2魉陆彦师、盐迺辛德源、
立愿王恺都是年轻一代中的风流之士。
    昌衡叔伯弟思道。是魏处士卢道亮的儿子，
俊美豪放，少年时以富有才学而得盛名。武平末
年，任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
    思道叔伯兄正达、正思、正山，是魏右光禄
大夫卢道约的儿子。正达任尚书郎，正思任北徐
州刺史、太子詹事、仪同三司，正山任永昌太
守。兄弟三人因为是皇后的舅舅，在武平年间都
得到了优待。
    正山的儿子公顺，早就以博学知名．亘进年
间任符玺郎，待韶文林馆。和担噬崔君洽、胧
酉李师上志同道合。随从皇上到置历，寄住在
寺院中，朝中大臣称他们为“康寺三少”，被当
时人所推许．
    正达叔伯弟熙裕，是卢道舒的儿子。因为大
哥卢道将让出了爵位，所以熙裕承袭了固安伯。
为人崇尚清淡守道，有古人的遣风，受到亲戚们
的敬重。
    卢潜叔伯兄恳之，是魏尚书卢义僖的儿子．
清心寡欲，死时官任司徒记室参军。
    崔劫，字彦玄，原是清河人。曾祖崔旷，南
渡黄河，居住在青州之束，当时宋氏在黄河以南
建立冀州，设置郡县，于是成为东清河郡人。南
县又分成两部分，又成为东平原贝丘人。崔家
世代是三齐的望族。祖父崔灵延，任宋长广太
守。父亲崔光，任魏太保。
    崔劫少年时就清虚白守没有奢望，为人好学
深得家风。魏末，由开府行参军历任尚书仪曹
郎、秘书丞，修起居注，中书侍郎。兴和三年兼
通直散骑常侍，出使梁。天保初年，因为参与惮
让，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加国子祭酒。在内
省值班，掌管机密。为人清廉节俭，做事谨慎，
非常被显祖信任。任南青州刺史，很有政绩。皇
建年间，入朝任秘书监、齐州大中正，又改任鸿
胪卿，升任并州省度支尚书，很快又授京省，不
久又改任五兵尚书．监国史，在朝中以严正着
称。世祖要把帝位让给后主，先向崔劫征求意
见。崔劫劝他不要这样做，因此触犯了世祖，出
任南兖州刺史。后来又命别人接替他，让他回到
朝中，重新任度支尚书、仪同三司，享受文登县
干禄。不久任中书令，加开府，待韶文林馆，监
修新书。后因病去世，时年六十六岁。追赠齐州
刺史、尚书右仆射，谧号文贞。
    当初和士开专权时，想尽办法沽名钓誉，许
多大臣趁机替自家子弟谋求宫位，世家子弟大多
是京官，但崔劫的两个儿子崔拱、崔揭都在外地
做官。弟弟崔廓之劝他说：  “他们两人都很有才
能，为什么不在内省或清显的部门中谋个官位
呢?他们在外地，有损我们家的声誉。”他回答
说：“自从我任职以来，想为自己说一句晋身的
话都感到耻辱。如果现在推荐了自己的孩子，和
推荐自己有什么区别呢。”最终也没有为孩子求
得京官。听说这件事的人都为之叹服。
    崔拱，天统年间为任城王高浩的丞相谘议
参军、管记室。崔捣，任扬州录事参军。廓之沉
静有见识，以学业著称。由临水令调任琅邪王
高俨的大司马西合祭酒，改领军功曹参军。武平
年间去世。
    卢叔武，越昙逐壁人，壹丛刺史卢王毖的
侄子。父亲卢光宗，有志向。叔武的两位兄长卢
塑、卢仲宣的文章在2谴都非常有名。查眯少年
时很聪敏豪放任侠，喜欢奇策，仰慕诸葛亮的为
人。任贺拔胜荆州开府长史。但贺拔胜不采纳
他的计策，放弃城池投降丁梁。叔武回到本县，
在池塘旁边盖起房子，悠然自得。世宗下令征召
他入京，他推托有病不去。天保初年再一次征
召，不得已，他穿布衣坐没有帷盖的车到邺。杨
值去探望他，以他为司徒谘议，又自称身体多病
不接受。
    肃宗即位后，征召叔武为太子中庶子，加银
青光禄大夫。皇上向他询问天下大事，叔武建议
讨伐关西，并在地上画出天下形势图说：  “如果
双方兵力相当就要使用智谋；如果智谋相当就要
依靠势力。所以势力强大的可以制服弱小的，富
庶的国家可以吞并贫穷的国家，如今大齐和关西
相比，强弱不同，贫富有别，但连年用兵，却不
能吞并，在于没有很好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动用
轻装军队野战，很难取胜，这是胡人的战术，不
是深谋远虑的万全之策。我们应在平阳设立重
镇，和对方的蒲州对抗，深沟高垒，多多积聚粮
草和武器，筑起城堡。敌人如果闭关不出。可以
攻取黄河以束的地区，长安就会陷入困顿，自然
就困死了。如果敌人出兵，不到十万以上，就不
是我们的对手，供应的粮食，都出自关内。我们
的士兵，每年替换一次，粮食充足，供应不断。
他来进攻，我们不应战。他如果退兵，我们就趁
着对方疲困之机追杀。从长安往西，人烟稀少城
市之间间隔很远，敌军来往，有很大困难，如果
和我方对峙，农业生产就会停顿，不出三年，敌
军自然就瓦解了。”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叔武
又请求驻守平阳，以完成这一计谋。皇上又命令
元文遥和他一起筹划，写成《平西策》一卷。不
久肃宗去世，谋划也就作废了。
    世祖登基后，任命叔武为仪同三司、都官尚
书，出任合州刺史。武平年间，升任太子詹事、
右光禄大夫。叔武在家时有一千石粮食，春夏缺
粮时，凡是没有粮食的人都可以自己来取，到了
秋天，由他们偿还，多少也不计较。但每年都能
有多出一倍的收获。做了大官以后，因为年老，
儿子又多，就盖了一间大房子，说：“高歌痛哭，
都可以在此。”魏收曾经来拜访他，询问洛阳的
一些往事，没有等叔武准备饭食就要告辞，说：
“不想让你破费。”叔武挽留他，遇了好长时间才
端上饭，却是小米饭和葵菜，用木碗盛着，另外
有几片干肉而已。魏收带来的仆人侍从，都被留
下吃饭，和毯业吃的完全一样。齐灭亡后，圭退
回到茎堕，正赶上战乱城池陷落，他和本家弟弟
士遂都因饥寒交迫而死。周将宇文神举因为他有
名望德行，收殓起他的尸体殡葬了。
    叔武族孙臣客，父亲卢子规，任魏尚书郎、
林虑郡太守。臣客风度仪表俊美，从小就有大
志，做事极有法度，喜好道家学说。他的姐姐是
任城王王妃。天保末年，任城王把他推荐给朝
廷，被提升为太子舍人。改任司徒记室，请求回
家侍奉祖母李氏。李氏强迫他出来做官，不得已
而听从，任太子舍人、太子中庶子。武平年问，
兼散骑常侍访问南陈，回来时，死在路上。追赠
郑州刺史、鸿胪卿。
    阳休之，字子烈，右北平郡无终人。父亲
阳固，任魏洛阳令，追封太常少卿。休之才华
出众，性格豪爽。很有风采。从小就勤奋学习，
讲究文采，二十岁左右就有了很大的名气，是年
轻人中的杰出人才。幽州刺史常景、王延年都召
请他作州主簿。
    魏孝昌年间，杜洛周攻破蓟城，休之和皇
帝宗室及同乡几千家向南逃到章武，又辗转到了
青州。此时葛荣作乱，黄河以北的流民都聚集到
壹逊。体之预料到将要发生变乱，就向族叔阳伯
产请求说：“外来人口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本
地居民。双方互相侵扰，灾祸很快会发生，按我
的看法，应该悄悄返回京城避难。”其他人都不
听从他的劝告。休之流着泪告别众人离开了青
塑。不久亚遝叛乱，值童等人都被作乱的军民杀
死，同时遇害。阳姓家族死了几十人，仅有休之
兄弟幸免于难。
    庄帝即位，休之出仕任员外敌骑侍郎，不久
以本官领御史，升任给事中、太尉记室参军，加
轻车将军。奎神俊负责起居注时，向皇上申请让
阳休之、河东裴伯茂、范阳卢元明、河问邢子
塱等人一起参加编写。丞窒末年，盗业刺史奎盗
奏明皇上任命休之为冠军长史。普泰年间，兼任
通直散骑侍郎，加镇远将军，不久为太保长孙稚
府属官，很快朝廷下令命休之和魏收、李同轨等
人编修国史。太昌初，任尚书祠部郎中，很快升
任征虏将军、中散大夫。
    贺拔胜出任荆州刺史，补授休之为骠骑长
史。贺拔胜任行台，又请求休之任右丞。后来贺
拔胜到樊、沔负责军事时，又请他任南道军司。
不久，魏武帝入关，贺拔胜请休之带着表章到长
安拜见。同时高祖也请休之任太常少卿。不久贺
拔胜投奔南方，休之也一同来到建业。后来听说
高祖拥戴静帝即位，就劝说贺拔胜向梁武帝请求
回到北方，并在天平二年到达邺，又奉高祖的命
令到了晋阳。逭一年冬天，授世宗开府主簿。第
二年春天，世宗任大行台，又任休之为行台郎
中。
    天平四年，高祖来到汾阳的天池，在池边发
现一块石头，石头上有凸起的花纹，形成四字
“六王三川”。高祖单独把休之叫到帐中问他这四
字是什么意思。他解释说：  “六是您名字中的一
个字，王即应当统治天下，这是大王接受天命的
好征兆。既然逭块石头是在天池边发现的，可以
说天意让王作天子，是非常吉利的。”高祖又问：
“三川是什么意思?”他说：  “黄河、洛水、伊水
是三川，也可以说泾水、渭水、洛水是三川。黄
河、洛水、伊水的中心是洛阳，泾水、渭水、洛
水的中心是现在的雍州。大王如果承受天命，最
终必须占据关右地区。”高祖说：“人们在无事时
尚且说我要谋反，如果听到了逭事，恐怕更要议
论纷纷，你要小心不要乱说出去。”
    元象初年，因赐荆州的军功，被封为新泰县
开国伯，食邑六百户，任平束将军、太中大夫、
尚书左民郎中。兴和二年，兼任通直散骑常侍，
作清河崔长谦的副使出使梁。武定二年，任中
书侍郎。当时有人开玩笑地嘲讽他说：“在进退
两难之际，骑着连钱青骢马，从晋阳来到邺，随
身带着许多著作。”尚书左丞卢斐因为他经常倚
仗着自己的著作结交权贵谋求私利，请求高祖予
以禁止，结果正赶上大赦而没能治罪。武定五
年，兼尚食典御。七年，任太子中庶子，升给事
黄门侍郎，进授为中军将军、幽州大中正。八
年，兼侍中，持符节捧着皇帝的韶书到达并州，
督促开导显祖就任相国、齐王。此时，显祖将要
接受魏后主禅位，从晋阳进发，走到平城都，
因为人心不齐，又退回并州，恐怕泄露消息，不
准人来往。休之本性疏放，所以显祖允许他回
去，但他回去后就宣扬了出去，京城人都知道了
造件事。此后高德政把这件事告诉了显祖，显祖
很生气但没有表露出来。北齐建国后，休之任散
骑常侍，修起居注。时间不长，因为书写韶书错
误而获罪，贬为骁骑将军，也是因他前事的缘
故。很快因为在接受禅位的时候，需要商定礼
仪，就别封他为始平县开国男，以原来的官职兼
领军司马。后来任都水使者，历任司徒掾、中书
侍郎。不久任中山太守。显祖去世后，征召休之
到置盐，管理丧葬事宜。整塱元年，兼侍中，巡
察京城地区。授大鸿胪卿，领中书侍郎。皇建
初，以本官兼任度支尚书，加骠骑大将军、领幽
蛆大中正。卢塞十分注意治国，常向休之询问治
国之术。休之告诉他要明赏罚，慎选官，禁止骄
奢淫逸，留心百姓疾苦，这些都是治理天下的首
要。皇上非常注意采纳他的意见。大宁年间，任
都官尚书，又改任七兵尚书、祠部。河清三年，
出任西兖州刺史。孟越初年，征入任光禄卿，负
责编修国史。体之在中山和西兖州任职期间，都
实行了宽容政策，深受当地官员和百姓的爱戴。
他离任后，百姓树碑来颂扬他。不久任吏部尚
书，享受阳武县干禄，任仪同三司，又加开府。
体之掌握很多以往朝代的旧事，熟悉氏族的情
况，他选拔的官员，才能和门第都很恰当。加金
紫光禄大夫。武平元年，任中书监，不久以本官
兼尚书右仆射。二年，加左光禄大夫，兼中书
监。三年，加特进。五年，任中书监，其他官职
依旧。不久因为年老退休，上表向皇上辞官，皇
上特意优待他，没有允许。六年，任正尚书右仆
射。不久，又领中书监。
    体之襟怀坦荡，受到士人和朋友的称许。晚
年的时候，说服担玺撰写《御览》，书写成后，
加特进。担玺被罢官，他又四处散布言论，说舆
!噬原先就有矛盾。到邓长颐、颜之推奏明皇上
设立塞焚笪时，题之进本来不想让一些上年纪的
权贵参加，休之就又依附他们，和一些年轻的朝
请、参军一同入文林馆待诏。又魏收负责编写国
史时，设《高祖本纪》，以平定四胡这一年为齐
元年。当时魏收在齐州，恐怕史官改变了自己的
意思，上表论说逭件事。武平年间，魏收回朝，
皇上下令召集朝中大臣商讨，休之提出应该以天
保为分界。魏收在世时，还议而不决。魏收死
后，休之就说动内外大臣，最终皇上下令听从了
他的意见。后来领中书监，他对人说：  “我已经
三任中书监，现在又任有什么用?”隆化年间回
到邺，满朝官员都升了官级，封休之为燕郡王。
他又对亲信说：“我不是奴仆，怎么能授我这一
官职呢?”凡此种种都受到当时人的鄙弃。
    休之好学不倦，博览群书，文章虽然说不上
华丽，但也还典雅。自从邢邵、魏收二人死后，
他被推崇为前辈。地位和威望高了，待人接物却
能虚怀若谷，受到士大夫的敬重。周武帝平定齐
国后，休之与吏部尚书袁聿修、卫尉卿李祖钦、
度支尚书元脩伯、大理卿司马幼之、司农卿崔达
孥、秘书监源文宗、散骑常侍兼中书侍郎李若、
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李孝贞、给事黄门侍郎卢
思道、给事黄门侍郎颜之推、通直散骑常侍兼中
书侍郎李德林、通直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陆义、
中书侍郎薛道衡、中书舍人高行恭、辛德源、王
劭、陆开明十八人一起被征召，命他们随皇上到
长安。对这件事卢思道曾经有所记述，仅说阳休
之和李孝贞、卢思道一起被征召是他记述错误。
不久，休之任开府仪同，历任纳言中大夫、太子
少保。大象末年，进位上开府，任和州刺史。隋
开皇二年，罢官，死在洛阳，时年七十四岁。着
有文集三十卷，又撰写了《幽州人物志》，都流
行于世。
    他的儿子壁彊，娄垩末年任尚书水部郎中。
壁疆性情疏略洒脱，没有文才，体之也引荐他入
了文林馆，受到当时人们的讥笑和鄙视。
袁聿修，字叔德，陈郡阳夏人。是魏中书
令袁翻的儿子，过继给叔叔袁跃。七岁时父亲死
了，他的行为都合乎法度，像成年人。九岁时，
州裹征召为主簿。为人深沉有见识，性情清静，
与世无争，很受尚书崔休的信任赏识。魏太昌
年间，出仕任太保开府西合祭酒。十八岁，领本
州中正。不久兼尚书度支郎，历任五兵左民郎
中。武定末年，任太子中舍人。天保初年，任太
子庶子，以本官代理博陵太守。几年时间，治理
得很有成绩和声誉，远近的人都称赞他。天保八
年，兼太府少卿，不久改任大司农少卿，又任太
常少卿。皇建二年，为母亲守丧离职，不久皇上
下令官复原职，加冠军、辅国将军，任吏部郎
中。时间不长，升任司徒左长史，加骠骑大将
军，兼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卢思道私自从国
库借了四十万钱娶太原王义的女儿为妻，但王
压的女儿已经收过了坠王这的定礼，吏修是朝中
的首席大臣，又是御史，知道了这件事却不加弹
劾，因而获罪免去了御史中丞。不久改为秘书
监．
    玉统年间，皇上下令袁聿修和赵郡王高散
等商讨制订五礼。出任信州刺史，信州是他的家
乡，当时都很羡慕。他做官清廉，无为而治，从
长吏以下，一直到鳏寡孤幼，都很喜欢他。武平
初，御史广泛出动到各州视察，梁州、郑州、兖
丛、邃业和值业接壤，这四州的长官，都受到弹
劾，御史却没有到信州，聿修就是如此受到信
任。等到他兼职期满返回京城，追送的百姓挤满
了道路。有的人带着酒肉，痛哭流涕地挽留他，
都争着远送。当时正是酷暑，为避免百姓过于劳
累，聿修常常停下来，随手举起一杯酒，答谢百
姓的厚意，并劝说百姓们回去。回到京城后，信
州百姓塑播塞等七百多人请求为聿修立碑，筹集
了几百匹布，委托中书侍郎李德林作文记载聿修
的功德。府省替百姓奏明朝廷，得到了皇上许
可。不久聿修被任都官尚书，仍领信州中正，又
改兼吏部尚书、仪同三司。不久正式任尚书。
    车修从小性情平和温顺，在士大夫中最有操
守。以名家子弟而历任高官，当时的名流都很器
重他，称许其风度和鉴识。在任郎官时，正好趟
彦深任水部郎中，两人在一院办公，成了朋友。
后来赵彦深被罢官在家闲居，别人都和他断绝了
来往，聿修却记着旧情，去探望慰问他。当彦深
被起用后，也记住了这一段交往，所以聿修的提
升虽然是量才录用，也归因于彦深的推荐。任吏
部尚书以后，就是凭自己的声望而升官。起初冯
子琮以仆射兼管选拔官吏，总是选择豪门缔结婚
姻关系，聿修常常讥笑他，对别人说：“冯公忙
着为自己挑选亲家而日不暇给。”等他自己也负
责铨选官吏时，也免不了走上子琮的老路，人们
认为这是各人的地位造成的。聿修为官很清廉，
在当时很少有人像他这样。魏、齐两世，台府郎
官之间免不了相互来往馈赠，但他任尚书十年，
却没有接受过任何礼物。尚书邢邵和他是老朋
友，常在尚书省和他开玩笑，把他叫做清郎。大
宁初，他以太常少卿身份巡察各地，朝廷命他考
察官吏的功过得失。经过兖州时，邢邵正任兖州
刺史，两人分手后，邢邵派人送他一些白绌。聿
修又退了回去，并给他写信说：“造一次来探望
你，和你平时的行为不一样，古人从瓜田李下经
过，都要避嫌，议论是可怕的，要想不让他们说
三道四，就像堵住决堤的河水一样困难。你的心
意我接受了，但不要给我留下白责。”邢邵也高
兴地领会了他的意思，回信说：“今天送给你东
西，都是因为我过于轻率没有多加思考，承蒙你
来信教导，我心中已经没有隔阂了。老弟你过去
是清郎，现在成了清卿。”聿修在吏部时，国家
已经到了政治败坏、道德沦丧的时候，如果触犯
了权贵，恐怕立刻就会招来灾祸，所以他虽然清
廉自守，仍然免不了和权贵们周旋而累及自己的
品德。
    北齐灭亡后聿修归降了北周，授仪同大将
军、．吏部下大夫。大象末年，任束京司宗中大
夫。隋开皇初，加上仪同，又任束京都官尚书。
废除束京后，回到朝中，又任都官尚书。开皇二
年，出任熊州刺史。不久去世，时年七十二岁。
儿子芝噬，亘迢末年任仪同开府参军事。鹰
题皇年间任侍御史，历任尚书民部考功侍郎。太
业初年，死于太子中舍人任上。
    史臣曰：崔彦玄历代都享受皇家的恩德，他
能够做到不玷辱自己的祖先；卢詹事见义勇为喜
好谋略，志向远大；阳休之权高望重，卓然超
群，成为当时的楷模；袁聿修清正廉洁，以身作
则，以才识高超被委以重任；他们和阳斐、卢潜
等人都是朝中的杰出人才。北齐后期，权柄落入
奸臣手中，幸亏有这些人维护了国家的正常秩
序，如果没有他们，就会本源俱丧，忠臣受害，
一切将无从谈起!
    赞曰：惟有这几位大臣，坦然面对个人荣
辱，行事中正，无偏无颇，威镇世俗。
享第三十五
发  许惇  羊烈  源彪
    李稚廉，赵郡高邑人。齐州刺史李义深的弟
弟。稚廉从小就清心寡欲，还是儿童的时候，从
来不对家人提出什么请求。有一次家人故意给他
金实，他却始终不要，强塞给他，就扔到地上。
州牧看他虽然年纪小却不自私，所以就叫他稚
廉。稚廉聪明好学，十五岁就已经熟读了五经章
句。正赶上葛荣作乱，郡中混乱，来到京城避
难。永安年间，初为奉朝请。普泰初年，授开府
记室、龙骧将军、广州征南府绿事参军，没有去
上任。不久改任开府谘议参军事、前将军。
    天平年间，高祖提拔稚廉任泰州开府长史、
平北将军。他与将士们和睦相处，军民关系融
洽。高祖多次到河东，很叹赏他的才干。改任世
宗骠骑府长史。下诏说，济州是水陆要地，时常
接待梁的使者，尤其需要一个得力之人，世宗推
荐稚廉，任济州仪同长史。又改任瀛州长史。高
祖经过冀州时，检查河北六州全部的文书簿籍，
核对户IZl的增减。这些都是高祖亲自分派布置，
骑马行军，检查所需要的簿籍，头绪繁多，却必
须立即准备妥当。稚廉能随机应变，马上办好，
他经常提前作好准备，与高祖的要求相符合，从
而成为其他各州的榜样。高祖回头对司马子如
说：“看稚廉处理事情，足以让人心情愉快。”于
是召集文武几万人，让郎中杜弼宣布皇上的旨
意，慰劳稚廉，并且责问各州长史、太守县令
等，其他人都一齐谢罪，衹有稚廉上前谢恩，旁
观的人都很感叹羡慕。这一天，高祖赏给他牛和
酒。回到并州后高祖把造件事告诉了世宗。世宗
高兴地对别人说：“我可算是善于发现人才了。”
    世宗继承高祖后，召稚廉来到晋阳，在自己
府中作属官。世宗对杜弼说：“并州是成就帝业
之地，需要有好的长史，你们可以推荐自己了解
的人。”当时各人都推举了自己认为称职的人，
不合世宗的意。众人一时没有说话。世宗便对陈
五尘说：“我告诉你一位优秀的长史，就是李稚
麈。”于是任他并州长史。稚廉经常出入世宗的
府第，和盐迺圭组等六人并称为馆客，用上宾的
礼节招待他们。
    丢堡初，任安南将军、主愿型太守。题担曾
经召见他，向他咨询治国的方略，谈及政策刑罚
宽严，题担主张严刑峻法，歪陨坚持认为遣一主
张是错误的，显祖很不高兴。他说到杨情时，误
说成扰公。因为回答不得体，被任命为济阴郡太
守，带酉兖州刺史。召入任太府少卿，不久改任
廷尉少卿，升太尉长史。肃宗即位后，兼散骑常
侍、省方大使。巡察回来后，他所上的奏章大都
被采纳。任金业刺史时，也有政绩，任期未满，
又代理坏处刺史。回到朝内，授兼太仆卿，改任
大司农卿、赵业大中正。玉堑元年，加授骠骑大
将军、大理卿，当时以公允正直著称。任南青州
刺史，时间不长，召入任并州省都官尚书。武平
五年三月，死于置扰，时年六十七岁。追赠仪同
三司，信州、义州刺史，吏部尚书。
    挝述，字昼盖，2鲤蓝县人。父亲堑轨，任
廷尉卿、辽jDl刺史。挝述有才干，十八岁就做了
渣jDl征束府鉴曹参军。高道穆任御史中尉时，启
奏朝廷任挝述为御史。改任大司马清河王的开府
记室参军，兼司徒主簿。太昌年间，任尚书三公
郎中，以公正干练著称。天平年间，对过去史实
加以增删写成《麟趾新格》，书中的名分和法律
条目都是他删定的。凿的散骑常侍陆晏子、沈警
来访问，朝廷任命封述兼任通直郎出使梁朝。回
来后，改任世塞大将军府从事中郎，监察京畿事
宜。武定五年，任彭城太守、本郡都督，两次代
理束徐州刺史。武定七年，任廷尉少卿。八年，
兼任给事黄门侍郎。齐立国后，封述和李奖等八
人充任大使，巡视各地，访问民间疾苦。天保三
年，任清河太守，升司徒左长史，管理束都事
宜，不久任海州刺史。大宁元年，召入任大理
卿。河清三年，命他和录尚书赵彦深、仆射魏
收、尚书阳休之、国子祭酒马敬德等人商议制定
法律。天统元年，升度支尚书。三年，改任五兵
尚书，加仪同二司。武平元年，任南兖州刺史，
任满回朝，任左光禄大夫，又任殿中尚书。
    封述长时间担任执法官员，熟悉法律条文，
裁断公乎，深受当时人称赞。他家中广积财产，
非常富有，但丝毫不赠送给别人，即使至亲好友
贫病交加，也绝不救济，朝野舆论很鄙弃他的为
人。外表方正却免不了攀附权贵，趋炎附势，受
到别人的讥笑。他的前妻是河内司马氏，一儿子
娶陇西李士元的女儿，送了许多财礼，到快要举
行婚礼时，还为相差悬殊而争论不休。封述忽然
拿出供养的画像对着李士元打画像发誓，士元笑
着说：“封公从哪裹弄来的应急像，要发誓便拿
出来用。”一儿子娶范阳卢庄之的女儿．封述又
到卢府去诉苦说：  “想送给你家骡子吧，又怕你
嫌腿跛，送给你们土地，又怕你嫌盐碱地出产不
多，送铜器又嫌古老而无用处。”所作所为都极
其吝啬，经常被别人议论纷纷。
    儿子封元，武平末年任太子舍人。
    封述的弟弟封询，字景文，任魏员外郎，武
定年间任永安公开府法曹，升任尚书起部郎中，
改任三公郎，出任束平原郡太守，升定州长史，
又任河间郡太守，召入任尚书左丞，又任济南太
守。隋开皇年间去世。封询涉猎经史，清白自
守，历任各职都非常有才干，治理地方很有成
绩，百姓和官吏都很敬重爱戴他。
    许惇，字季良，高阳新城人。父亲许护，任
魏高阳、章武二郡太守。许惇高见卓识而敏捷，
善于从政作官，任司徒主簿，因为善于判断，为
人所知，被称为入铁主簿。逐渐升至阳平太守。
当时都城迁到邺，阳平成为京畿郡，为满足军队
和都城的供应，收取赋税没有标准，而且朝中权
贵到处请托征求无度，许惇想尽办法妥善处理，
使上下人等都没有怨言。阳平郡被治理得成为天
下第一，皇上特别加以赏赐，画了他的画像挂在
宫裹，并且颁布全国。改任魏郡尹，出任齐州刺
史，改任梁州刺史，都治理得很有成绩。升任大
司农。侯景叛乱，王思政进据颖城，朝廷派军队
讨伐，许惇负责运粮，使军队的粮食没有短缺。
引来洧水灌城，就是许惇提出的策略。改任殿中
尚书。许惇的胡须长得很漂亮，一直垂到腰部，
尚书省的人都叫他长鬣公。有一次显祖喝酒喝得
高兴，握着他的胡子称赞不已，并用刀割断，衹
剩下一把长。许惇害怕了，从此再也不敢留长胡
子，人们就又叫他齐须公。世祖登基后，领御史
中丞，任胶州刺史。不久召入朝廷任司农卿，又
改任大理卿，两次任度支尚书，历任太子少保、
少师、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
特进，赐爵万年县子，享受下邳郡干禄。因为年
老辞官回家，三年后去世。
    许惇年经时纯真正直，年老后变得很轻浮。
齐朝的官制，本州大中正要由京官担任。和他同
郡的邢邵任中书监，德高望重，他为了与邢邵竞
争大中正，就去依附宋钦道，使邢邵出任刺史，
朝中大臣很鄙视他。许惇虽然长久在朝为官，历
任的官职很高，和邢邵、魏收、阳休之、崔劫、
徐之才等人并驾齐驱，其他人谈论经史，吟诗作
赋，互相开玩笑，欢笑满堂，他却不会激烈辩
论，又没有学问，所以有时就默默坐着，有时靠
着几案打瞌睡，名流非常轻视他。
    儿子许文纪，武平末年任度支郎中。文纪弟
塞经，勤学苦读，为人方正雅达，从来不做违反
法度的事，从来不说开玩笑的话。武平末年，任
殿中侍御史。隋开皇初，任侍御史，兼通直散骑
常侍，做了访问速的副使，主爵侍郎。死时官任
扭业长史。
    注堡的兄长盏逻，字健让，有才干，划旦年
间任垩愿太守，去世，追赠值塑刺史。他的儿子
注塞壶，任司徒掾。
    羊烈，字信卿，泰山钜平人。晋太仆卿羊玛
第八世孙，魏梁州刺史羊祉弟弟的儿子。父亲羊
灵珍，任魏兖州别驾。羊烈小时候很聪明，注重
自身的修养，有成年人的风范。喜好读书，能清
谈名理，以玄学知名。魏孝昌年间，羊烈的堂兄
羊侃任太守，割据本郡起兵作乱。羊烈暗中知道
了他的阴谋，害怕会祸及全家，就和堂兄广平太
守羊敦骑快马赶到洛阳告发。朝廷要重赏他，羊
烈对别人说：“造就好比是砍掉自己的手来保住
整个身体，保存重要的，岂是藉助堂兄的失败为
自己谋利呢?”最终也没接受奖赏。
    二十岁时，州裹征用他任主簿，兼治中从
事。刺史本来正为吏事忧虑，羊烈凭着办事干练
而被信任。开始作官时任太师咸阳王行参军，升
任秘书郎。显祖初为仪同三司，开府时，任命羊
烈为仓曹参军事。天保初，任太子步兵校尉、轻
车将军，不久改任并省比部郎中，任司徒属，屡
任尚书祠部，左、右民郎中，都很称职。九年，
任阳平太守，治理以能干出名。这时，各地常发
生蝗灾，但阳平境内却一点蝗虫没有，皇上下诏
书予以褒奖。皇建二年，升光禄少卿，加龙骧将
军、兖州大中正，加号平南将军。天统年间，任
太中大夫，兼光禄少卿。武平初，任骠骑将军、
义州刺史，不久因年老多病回家。周大象年间去
世。
    羊烈家世代操守清白，家庭注重品德修养，
受到世人的称赞，家中的女子从来没有改嫁的。
魏太和年间，在兖州造了一所尼寺，女子守寡又
没有子女的都出家作了尼姑，而且都严守戒律。
天统年间，羊烈和尚书毕义云争夺兖州大中正的
职位，毕义云是历代公卿世家，所以他说，我家
几代任本州刺史，而你家累世都是我家下属。羊
烈回答说：“你家自从毕轨被杀以后，就一直没
出现过杰出人才，现在的刺史都是战场上征战得
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哪裹比得上我家汉任
河南尹，晋任太傅，名声操守、学识品德，流芳
百世。况且男人雅正，女子贞节，足以称得上第
一，其他方面也都值得大家赞扬。”他这样说是
为了讽刺毕义云内室污乱淫秽。
    羊祉的儿子羊深，任魏中书令。羊深的儿子
羊肃，因学问高深知名于世，任世宗大将军府束
合祭酒。干明初，任冀州治中。赵郡王为大使巡
视时，羊肃被认定做事拖拉不能胜任而解职，朝
中大臣讨论后认为他没有罪过，不久又官复原
职。天统初，升南兖州长史。武平年间，进入文
林馆编撰书籍，不久出任武德郡太守。
    羊烈的弟弟羊脩，有才干，大宁年间任尚书
左丞去世。他的儿子羊玄正，武平末年任将作
丞。隋开皇年间任民部侍郎。死于陇西郡赞治任
L。
    源彪，字文宗，西平乐都人。父亲源子恭，
为魏中书监、司空，文献公。文宗学习机智灵
敏，年轻时就有声誉。魏孝庄帝永安年间，由
于父亲的功绩赐爵临头县伯，任员外散骑常侍。
玉垩四年，任痉jul大中正。因为父亲守丧解职。
武定初，服丧期满，吏部征召领司徒记室，加平
束将军。世宗负责铨选官吏，淘汰不合格台官，
任命文宗为尚书祠部郎中，仍然领记室参军。改
任太子洗马。天保元年，任太子中舍人。干明
初，出任范阳郡太守。
    皇建二年，任泾州刺史。文宗待人很宽厚讲
究信义，使边境地区很稳定，受到邻国的敬重，
在他任前被掠走的人口，大多都被放了回来。天
魉初年，入朝任吏部郎中，升御史中丞，依旧典
选官员。不久改任散骑常侍，仍然摄管吏部，加
骠骑大将军。正赶上秦州刺史宋嵩死去，朝廷考
虑到秦州是边疆地区，就委派文宗去治理泾州，
成绩很突出，任秦州刺史，乘坐驿站车马到府上
任，特别赏给他后部鼓吹。文宗治理秦州时如同
在泾州一样。李孝贞访问陈，陈主对他说：“查
国派源文宗到瓜步来，我们两国算是真正的通
好。”不久加授仪同三司。武平二年，征入领国
子祭酒。三年，改秘书监。
    陈将吴明彻入侵淮南，历阳、瓜步相继失
守。在起居省赵彦深暗地向文宗征求意见说：
“吴明彻强横跋扈，已经造成了这样的危害，我
妨碍贤者之路已久，心中又急又怕，如今的形势
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呢?老弟过去在泾州，很熟
悉江淮之间的情况，该用什么方法抵抗敌人的入
侵呢?”文宗回答说：“我受国家的大恩，没有来
得及报答，如果有什么见解，怎么敢不说出来
呢。衹是朝廷一定不会让将领们有过多的军队，
少于几千人，又不能和江南的军队交锋，命令大
将出征，反而成了送到对方口中的食物。尉破胡
的人品，是皇上所熟知的。既不能进军，又不能
退兵，惨败的结局，已经指曰可待。军队出征并
且可以班师，这是朝廷内外都很挂心的事情，倘
若哪一天出现差错，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如今
制定策略，不能连续变动。国家重视淮南，稍一
不慎就会很快失守。按照我的计策，不如全权委
托给王琳，在淮南招募三四万人，大家风俗习惯
相同，自然能够拼死作战，同时派原来的将领到
淮北招兵买马，就足以守卫。王琳很显然不会投
降昙顼，所以我认为这是最好的计谋。如果不能
推心置腹地对待王琳，派别人去带兵牵制，很快
会招来大祸，决不可如此。”彦深叹惜说：“老弟
这计谋，足以决胜千里，衹是大家争论了十几
天，都不肯听从。世事已经到了这一地步，真是
一言难尽。”二人相对而泣。
    武平七年，周武帝消灭了齐国，源彪和阳休
之、袁聿修等十八人同时奉命进京，授仪同大将
军、司成下大夫。隋开皇初年，任莒州刺史，到
州上任，因为生病而解职。开皇六年去世，时年
六十六岁。源文宗出身于贵族而在朝中任要职，
才识敏捷，因能干受到重用。但是他喜欢结交权
贵，所以当时的人们认为他善于攀龙附凤。
    源彪的儿子源师，小时候就勤奋好学，能明
辨是非有见识，尤其以善于处理刑事诉讼知名。
河清初年，任司空参军事，历任侍御史、太常
丞、尚书左外兵郎中。隋开皇年间，任尚书比
部、考功侍郎。大业初年，死于大理少卿任上。
    文宗的弟弟文举，也有才干，历任尚书比
部、二千石郎中，定州长史，带中山郡太守。死
时官任太尉长史。
    文宗叔伯兄源楷，字那延，有器度才干，擅
长草书和隶书。历任尚书左民郎中、治书侍御
史、长乐、中山郡太守、京畿长史、黄门郎、假
仪同三司。
    齐灭亡后，朝中知名大臣到周的有：度支尚
书五恺伯，是塾塞盛皇帝的后代，清心寡欲，明
于事理。年轻时就担任重要官职，如尚书郎、治
书侍御史，司徒左长史、数郡太守、光州刺史，
每一次任职都能做出成绩。任度支尚书时，朝政
荒废，国家危难，储备奇缺，赋税繁多。脩伯忧
国如忧家，体恤民生疾苦，以拯救天下为己任，
孜孜不倦地和宰相谋划，与录尚书唐邕交换意见
决定取舍，对国家大有益处。周授任他仪同大将
军、载师大夫。他的事迹在史书中缺乏记载。所
以不能写入列传。北齐末年，还有并州省尚书陇
酉圭墨、散骑常侍匡乐荡王盏都以才干知名。在
周、隋二朝都做了大官。
  ．论曰：奎玉陨等人才能出众，不同任职都能
带来好名声。封述积聚财产，由于过于吝裔，损
害了威望，许季良受学识浅薄的拖累，源文宗因
攀附权贵被鄙视。羊烈、李稚廉二人是具备全面
美德的人，君子士大夫对自身的修养怎么能不慎
重呢!
    赞曰：这几位贤良大臣，办事忠心耿耿，在
生时遭到别人的非议，去世后却显出清白的操
守。挝、逊、盏三人，最终也有了污点。
专第三十六
儒  林
争  张买奴  刘轨思  鲍季详
改德(子)元熙
张雕  孙灵晖
张景仁权会
石曜
    班固在《汉书．艺文志》中说“儒家这些人，
大概来源于司徒之类的官员，是协助国君谐调阴
阳，实行教化”的。圣人扬明天道，树立人伦，
所以古代的先哲都尊奉儒学。
    高祖出生在边疆地区，在军旅之中成长，正
赶上魏代天下大乱，尔朱荣残暴之时，道德败
坏，礼乐颓废，高雅的音乐行将灭绝，祭祀不能
正常进行。高祖树起义旗，消灭各地割据势力，
使君臣纲常得以正常，上尊下卑得以恢复；他自
己也英名远播，大权逐渐集于一身，国家政权，
垂手可得，但高祖仍然立北魏的宗室为帝，重新
使天下稳定，这难道不是恪守名教，使人们感染
仁义的风气吗?
    当时国家战事频繁，高祖连年在外征战，虽
然学校教育体制没有时间健全，但儒家之道时刻
记挂在心上。魏天平年间，范阳卢景裕和堂兄
卢礼在当地起兵作乱，高祖赦免了他的罪行，把
他安置在宾馆裹，用经书教授太原公以下的人
员。量裕死后，又让赵郡李同轨继续从事这项
工作，他们两人都非常受到皇上重视，待为上
宾。同轨死后，又征召中山张雕、渤海李铉、
刁柔，中山石曜等人相继成为诸子的师友。到
了天保、大宁、武平三朝，也都引进名儒，传授
皇太子和诸王经学儒术。
    但是从国家建立，一直到末世，仅有济南王
作太子时，本性聪明，很用功，学到了儒学，其
他人都骄横傲慢狠毒，动不动就违反法度，日积
月累，最终默默无闻。就如同在冰上镂花，在朽
木上雕刻，以没有丝毫用处而告终，都是有自身
的原因的。帝王家的子孙，本来就贪图安逸，又
不注重遵守行为规范，纷纷向放荡不正的邪路上
走。他们如果不是生而知之，有极高的智慧，在
宫中有声色之娱，在外有犬马渔猎之好，岂能做
到入则切实实行儒学，出则舆贤人作朋友呢。徒
然有好的老师，却没有可供雕琢的人才。下面的
人也效法这种情况，如同风吹草低一样，所以王
公贵族之家，很少听说有学习用功的。如果贵族
子弟都能用各种经书丰富自己，就可算稽山上的
竹箭，加上了羽毛，高官厚禄俯拾即是，断然无
疑。然而在北齐一朝，有时就失于保守，师、
保、疑、丞的官职衹能授予有功劳的贵族，国学
博士徒有虚名，仅在国子监裹，有几十个学生而
已。这种状态还想要官吏正派、国家长治久安，
难道能做得到吗?贵族之弟以经学闻名而当官的
仅博陵崔子发、广平宋游卿而已，除此之外就
不值一提了。
    幸而国家朝政宽松，整天无事可做的人，占
了十分之九。所以手捧着经书来求学的人，遍及
乡村城邑；背著书箱走上仕途的人，也不远千里
而来。学生求知毫不懈怠，老师循循善诱。学生
到乡村寄食为生；在桑梓树下稍作休息，动不动
就超过上千人。根据燕、趟地区的风俗，这类人
更多。按照北齐的制度：各郡都设立学校，设置
博士助教讲授经书，学生都被迫进入学校充当生
员，名流和豪富人家的子弟却都不听从调派。学
校的学生并非真心喜欢读书，所以他们根本不关
心书本，又经常被州郡官吏驱使。即使有人懒惰
不好好读书，也没有人加以处罚，这种局面都是
由于皇上不喜欢读书造成的。各州郡奉命考察孝
廉，博士、助教和游学的生员中凡是通解经书
的，都有资格被推荐选拔。十条考试题El，祇要
答对其中的八条，就给予九品出身，成绩优异的
还可以破格提拔。
    所有研习经学的诸生，大都出自魏末大儒徐
遵明的门下。徐遵明在河北讲授郑康成注的《周
易》。他传给了卢景裕和清河崔瑾，卢景裕又传
给权会，权会传给郭茂。权会很早的时候就来到
了京城，郭茂经常在他门下教授。此后，能讲解
《周易》的学者大都出自郭茂的门下。河南和青
州、齐州地区的儒生大都学习王辅嗣注的《周
易》，但从师学习的人比较少。北齐时的儒生，
很少有学习《尚书》的，徐遵明对《尚书》也很
精通。他从师于屯留王总，然后传给了浮阳李
周仁、渤海张文敬和李铉、权会，都是郑康成
的注本，并不是古文《尚书》。乡里的读书人都
没有见过孔注《尚书》。武平末年，河间刘光
伯、信都刘士元发现费彪作的《义疏》，于是人
们开始留意古文《尚书》。儒家经典中以《诗
经》、《礼记》、《春秋》最流行，许多读书人都能
兼通。《三礼》都是徐遵明传授的。徐传给李铉、
沮俊、田元凤、冯伟、纪显敬、吕黄龙、夏怀
敬。李铉又传给刁柔、张买奴、鲍季详、邢峙、
刘昼、熊安生。熊安生又传给孙灵晖、郭仲坚、
丁恃德。后来能通解《礼经》的大都是安生的学
生。诸生都能通晓《小戴礼记》，能同时精通
《周礼》、《仪礼》的占了十分之二三。精通《毛
诗》的大都是魏朝博陵刘献之的学生。刘献之
传给李周仁，李周仁传给董令度、程归则，程归
则传给刘敬和、张思伯、刘轨思。以后能讲解
《诗经》的大多出自二刘门下。河北能通解《春
秋》的，都使用服子慎的注本，也是徐遵明传授
的。张买奴、马敬德、邢峙、张思伯、张雕、刘
昼、鲍长暄、王元则都学到了服注的精髓。另外
还有卫觊、陈达、潘叔度，虽然不是向徐遵明学
习的，但也能达到通解的程度。另外姚文安、秦
道静开始也学服子慎的注本，后来又兼带讲解杜
元凯注本。河外儒生都学习杜氏的注本。对《公
羊传》、《谷梁传》，都不太留心。《论语》、《孝
经》，各人都要通习讲解。像权会、李铉、刁柔、
熊安生、刘轨思、马敬德等人都是自己注疏典
籍。虽然是专门的学业，但也都是粗略地研习。
    本书收录的儒生，有的终身生活在魏朝，有
的仕途不顺，即使名气可以独成一家，但对其生
平事迹和家乡籍贯缺乏记载，仅是保留姓名而
已。所以选择了最有名的列入《儒林》。熊安生
的名字见于周史，刘光伯、刘士元归入《隋书》，
本书不再重述。
    李铉，字宝鼎，渤海南皮人。九岁入学，
抄写《急就篇》，一个多月就能懂能通。家中素
来贫困，常常春夏在家务农，冬季才到学校学
习。十六岁时，向浮阳李周仁学习《毛诗》、
《尚书》，向童茎刘王猛学《礼记》，向堡灿虚丛
学《周官》、《仪礼》，向渔阳鲜于灵馥学《左氏
春秋》。他认为家乡没有可以做自己老师的人了，
就和同州的握五懿、河间宗惠振等人结伴去向
大儒徐遵明拜师受学。学习了五年，经常名列前
茅。二十三岁时，自己潜心隐居，探讨论述是
非，撰写了《孝经》、《论语》、《毛诗》、《三礼义
疏》和《三传异同》、《周易义例》共三十多卷。
他极其刻苦，竟然有三年不用枕头睡觉，每到入
睡时，仅是坐着打瞌睡而已。二十七岁，回到家
中奉养父母，于是就在乡里教书，前来求学的学
生经常有几百人。燕、赵地区能够讲解经书的，
大都出自他的门下。
    三十六岁时，父亲去世而为父亲守丧。服丧
期满后，因为乡间书籍缺乏，就到京师游历，想
看看没有读到的书。州裹举荐他为秀才，授太学
博士。亘迈年间，奎回轨去世，直担让世塞仔细
挑选饱学之士，教授自己的儿子。世宗推荐了李
丝，被征召到晋阳。当时中山石曜、北平阳绚、
担忧型垂、遣回崔盐、卢垩宋钦道和擅长书法
的堕超都在束馆，教导诸王。奎铉认为年代久
远，典籍中的文字有很多错误，有感于孔子“必
也正名”造句话，毅然要加以刊正。在讲课之
余，翻阅《说文》和《三仓》、《尔雅》等书，删
除改正六艺经书和注解中的错字，他把这部著作
定名为《字辨》。显祖接受挥位后，李铉随从回
到都城。天保初，皇上下诏他和殿中尚书邢邵、
中书令魏收等人商议制订礼律，兼任国子博士。
当时诏令北平太守宋景业、西河太守綦母怀文等
人起草制订新历，绿尚书平原王高隆之命李铉
和通直常侍房延佑、国子博士刁柔参考旧历的对
错。不久任国子博士。废帝作太子时，显祖命李
铉到宫中讲授经义，对他很是优待。几年后因病
去世。特别追赠廷尉少卿。运回故乡安葬时，太
子亲自来祭奠，并且派遣手下属员护送，儒学之
士都引以为荣。杨元懿、宗惠振后来也成为国子
博士．
    刁柔，字子温，渤海人。父亲刁整，任魏车
骑将军，追赠司空。刁柔小时候勤奋好学，广涉
经史，尤其喜爱礼仪。记忆力很强，氏族内外之
事都很熟悉。最初为世宗的挽郎，任司空行参
军。母亲去世为母亲守丧，因孝而知名。永安年
间，任中坚将军、奉车都尉，加冠军将军、中敞
大夫。五墓年间，按例到置屋，直担任命他为丞
玄公府长流参军，命他教自己几个孩子读书。天
惺初，任国子博士、中书舍人。魏收编写魏史，
启奏皇上让刁柔共同参与其事。刁柔为人很固
执，总认为自己的见解正确，魏收常嫌弃他。
    旦圣又参与制定律令。当时人们认为要设立
五等爵位和封地，如果继承人没有长子，就立长
孙，没有长孙就立长子的弟弟，长子没有弟弟就
立长孙的弟弟。刁柔认为没有长孙，应该立长曾
孙，而不应该立长子的弟弟。他发表意见说：
    我认为根据《礼记》的规定要立长子为
    继承人，所以把长子叫作嫡子。嫡子死了。
    就立长子的儿子为嫡孙，嫡孙死后就依次立
    曾孙、玄孙为继承人。嫡子的设立，本来是
    为了把家业传之长孙。所以《礼记．丧服》
    说：“妾所生的儿子三年之内不做长子，不
    能继承祖先的基业并祭祀祖先。”《礼记》记
    载了公仪仲子死时的情景：“擅弓说：‘这是
    怎么回事呢，我以前没有听说过，仲子没有
    立嫡孙反而立庶子为继承人，这是什么原因
呢?’子服伯子说：‘仲子也是依古代的礼节
的，当初周文王没有立长子伯邑考而立了武
王姬发，微子没有立嫡孙盾而立了弟弟衍，
所以说仲子依照的是古礼。”’郑玄注说：
“伯子这是为亲者讳，不立嫡子是错误的。
周文王立周武王，是权宜措施。微子的嫡子
死了，立弟弟衍，这是根据商礼。”“子游就
这件事去请教孔子，孔子说：‘不应该这样，
应该立嫡孙。”’注解说：  “这是根据《周
礼》。”这样就是说商代嫡子死了，就立嫡子
的同母弟弟，周代是嫡子死，立嫡子的儿子
为嫡孙。所以根据《春秋公羊传》的义理，
嫡子有了孙子而死，崇尚实际的朝代重视亲
缘关系先立弟弟，崇尚文礼的朝代尊重先人
先立嫡孙。《丧服篇》上说：“儿子死在父亲
之后，儿子可以不为母亲服丧。”《小记》上
说：“祖父去世祖母去世时要守丧三年。”不
为被父亲休弃的生母守丧，是因为别人死了
她不参加祭礼。为祖母守丧三年，是由于要
把家业传给嫡系长孙。如今议论因为嫡孙死
了就立嫡子的同母弟弟，嫡子的同母弟弟就
成为父亲的后代了。他本来不应该继承家
业，因为没有嫡系长房长子，才得以成为后
代。那么嫡孙的弟弟，按理也应该成为父亲
的后代。这样父亲死后他为祖父母服斩縯，
既然能为祖父母服斩缭，却不能传给家业的
事，我没有听说过。如果采用商代尚实的做
法，本来不应该嫡子死后立嫡孙。如果采用
周代尚礼的做法，怎么能不立嫡孙而立嫡子
的弟弟呢?用周代制度或用商代制度，运用
起来都很迷惘。《礼记。小记》中又说：“嫡
子之妇不能成为公公的后代，则婆婆去世时
衹能服小功丧。”郑玄解释说：“丈夫残废身
有疾病或其他原因去世而没有儿子，则不能
传于长孙。小功，是庶子之妇服丧。凡是父
母对于儿子、公婆对于媳妇，不传于嫡长
孙，而所传的不是嫡系，那么嫡系的服丧与
其他庶子和媳妇的服丧是一样了。”人们把
死后没有儿子的人，叫做绝世无子，并不是
    说没有嫡子。如果有儿子，怎么说能没有后
    代呢?即使丈夫残疾没有儿子，媳妇作嫡媳
    的名义仍然存在。名义还在，却想废掉她的
    儿子，遣将把礼法置于何地呢!礼法也有增
    删，代代相传，一定要认为嫡子继承制可以
    改变的话，那么后代服斩缭的丧礼也应该有
    理由改动了。
    天保七年夏，刁柔去世，时年五十六岁。他
在史馆待的时间不长，皇上对《魏书》的编写催
逼很聚，其中他对人物的评价有偏颇。  《魏书》
中凡是和他有内外亲戚关系的人都文过饰非，深
受当时人的讥讽。
    冯伟，字伟节，中山安喜人。身高八尺，
身体强健，让人见了肃然起敬。少年时随从李宝
鼎游学，由于聪明很受李的赏识，经常试着向他
提问。冯伟精通多种经典，尤其熟悉《礼传》。
后来回到家乡，近三十年闭门不出，不过问家
业，不结交宾客，专心致志地学习，以至于无所
不通。
    趟郡王镇守定州的时候，派人以礼相迎，又
多次写信，县令亲自到他家中，仍然托病不出。
郡王打算自己来请他，佐史前后相继骑快马到他
家中报信，县令亲手为他整理衣冠，不得已而去
应召。赵郡王到堂下来迎接，不让他跪拜，从台
阶两侧一齐走到厅上，把他安置在宾馆，受到礼
待和器重。郡王想推荐他作秀才，他坚决推辞。
过了一年多请求回家。郡王知道冯伟不愿受拘
束，依礼送他回家并喂赠了许多东西，他却丝毫
没有要，仅接受了一件当时通行的服装。回到家
后，始终也不与人来往，郡守县令常常亲自到他
家。常有人送来羊和酒，也推辞不受。学生的束
脩一概不要。自己耕种吃饭、养蚕穿衣，箪食瓢
饮，自得其乐，最后得以寿终。
  张旦恕，芒愿人。经义广博，学生有一千多
人，儒士都很推崇他，名气很大。历任太学博
士、国子助教，玉堡年间去世。
  刘勉墨，逊擅人。解说《诗经》非常精到。
少年时向同郡刘塑塑学习，刘邀塑的老师是同郡
的登壁剑，所以他的家乡大都研究《诗经》。塾
墨在玉统年间任国子博士。
    鲍季详，渤海人。很通晓《礼记》，听他讲
解其中的文句，自然而然就可以大体明白．他还
同时精通《左氏春秋》，少年时为李实鼎都讲，
协助讲经，后来自己有了大批学生，儒士对他也
很称道。天统年间，在太学博士任上去世。堂弟
鲍长暄，精通《礼传》。武平末年。任任城王高
浩的丞相掾，常常在京城教授贵族子弟。北齐亡
国后，回到家乡讲授经学，死在家中。
    邢峙，字士峻，河间郑人。少年时好学，
致力于典籍，到燕、赵一带游学，精通《三礼》、
《左氏春秋》。天保初，郡中举荐为孝廉，授四门
博士，升国子助教，到皇宫中教授太子经学。邢
峙为人方正淳朴，有儒者风范。厨师为太子送来
食物，有一道菜叫“邪蒿”，邢峙命人端走，说：
“遣菜名字不正，殿下不能吃。”显祖听说了这件
事嘉奖他，赏给他被褥丝绸，授国子博士。皇建
初，任清河太守，为政宽厚，深受百姓和官吏的
爱戴。因年老有病回到家中，在家中去世。
    刘昼，字孑L昭，渤海阜城人。从小丧父，
家境贫寒，但喜好学习，常常到外地从师听讲，
丝毫不觉疲倦。和儒生李宝鼎是同乡，相互很友
爱，向李宝鼎学习了《三礼》。又向马敬德学习
《服氏春秋》，都能通晓大义。他遣憾乡下没有多
少典籍，就骑马来到京城。了解到太府少卿宋世
良家中有很多书，就登门拜访。宋世良接纳了
他。刘昼因此能够夜以继日地尽情翻阅。
    河清初，回到冀州，又因被举为秀才来到京
城，对策没有考中。他为自己没有用心学习写文
章而遗憾，又潜心练习辞藻，语言很古朴。曾经
作过一篇赋，定名为“六合”，白认为冠绝当世，
常常吟诵。叹惜说：  “儒生费尽心力而文章却失
于工力，由此可以看出来了。我学习儒家经典二
十多年而对策没有录取，刚刚开始练习作文章，
就达到这样的地步。”曾经把这篇赋呈送魏收品
评。魏收对人说：“赋的名字叫‘六合，，已经很
愚蠢了，看了全文，发现内容比‘六合’更愚
蠢。”
    刘昼又写了三篇《高才不遇传》。在皇建、
大宁两代多次向皇帝上书，言辞切直，大多批评
权贵，所以始终没有被采纳。他白认为博识多
才，言谈自满自夸，常对人说：“假如我的几十
卷书流传到后世，即使用齐景公的千马来交换也
不换。”可是为人行为懈怠、举止不合礼法，因
而最终不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天统年间，死在
家中，时年五十二岁。
    马敬德，河间人。少年时喜好儒学，跟从大
儒徐遵明学习《诗经》、《礼记》，稍微懂得大义
而不能精通。于是留心研究《春秋左氏传》，精
研沉思，昼夜不倦，他的疏解被其他儒士所称
道。他在燕、赵之间教书，随从学习的人很多。
河间郡王常在他讲学时来听讲，想举荐他为孝
廉，被他坚决推辞。他到州裹要求推举为秀才，
但推举秀才例来选取文士，州将认为他是个纯粹
的儒士，不想举荐他。敬德请求当场考试方略，
便问其对策，他回答的五条对策都很有水平。州
官高兴地选送他去了京城。按照常例进行秀才策
问时，终于入选，又请求考经学，考问的十条都
能精通，越级提拔他任国子助教，升太学博士。
    天统初，任国子博士。世祖为后主挑选老
师，赵彦深推荐了他，得以入宫任侍讲。他的妻
子梦见猛兽向他走来，敬德从一丛荆棘上跳了过
去。妻子却趴在地上不敢动。敬德占卜说：“我
要做大官了。从荆棘上跳过去，就是要超过九
卿。你趴在地上，表示要当夫人。”后主不好读
书，敬德侍讲的次数较少，不时讲授《春秋》。
武平初，因为是后主的老师，被越级任命为国子
祭酒，加仪同三司、金紫光禄大夫，领瀛州大中
正，去世。追赠为开府，瀛州、沧州、安州诸军
事，遍妙刺史。后来侍书退屋七被封为王。龌
遝说：  “怎么能允许侍书封王，侍讲反而没有
封。”于是敬德也被封为广汉郡王。儿子元熙承
袭爵位。
    元熙，字长明，少年时就得到父亲的传授，
同时留意在辞藻上下功夫。由于父亲的缘故，从
青州集曹参军越级升任通直侍郎，待韶文林馆，
后来又转成止员。武千年问，皇太子要学习《孝
经》，有关部门请求挑选老师。皇上说：“马元熙
是我的老师的儿子，学问不错，可以让他教太
子。”于是进宫教太子《孝经》，儒士都羡慕他家
世代享受皇家的恩宠。元熙宽和仁厚，在朝中名
声很好，皇太子对他也很亲近敬重。隋开皇年
间，死于秦王文学任上。
    张景仁，济北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以学
习书法为业，擅长写草书和隶书，被选拔补充为
内书生。和魏郡姚元标、颖川韩毅、同郡袁买
奴、荣阳李超等人齐名，世宗都延纳为宾客。
天保八年，命他教太原王高绍德书法，任开府
参军。后主作太子时，世祖挑选擅长书法性情敦
厚的人陪同练习，景仁被引荐选中。在宫中小心
谨慎，后主很喜欢他，叫他博士。历任太子门大
夫、员外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后主登基后，任
通直散骑常侍。奏明皇上时，皇上亲笔除去“通
直”二字，于是任为散骑常侍。手下人和他说话
时仍称为博士。
    胡人何洪珍受到后主的宠幸，想和朝中大臣
通婚，因景仁在朝中官位稍高，洪珍就替哥哥的
儿子娶了景仁次子子瑜的女儿为妻。从此两家互
为表裹，彼此提携，受到的恩惠日甚一日。景仁
身体多病，皇上常派徐之范等人去为他看病，送
去各种药物和珍馐美味，去探问的宦官络绎不
绝。此后皇上命令有关人员经常把皇上的食品送
到他家。
    升任假仪同三司、银青光禄大夫，享受恒山
鉴干禄。皇上有时到各处巡视，在路上停宿时，
常送布障给他遮挡风寒。升位仪同三司，不久加
授开府，侍书、其他官职不变。每天早上必须去
朝见皇上，在束宫停留。设立文林馆后，宦官邓
长颐揣摩皇上的心意，启奏让景仁总管文林馆事
宜，任侍中。四年，封建安王。何洪珍死后，长
颐仍然记着旧情，进一步密切两家的关系，使得
景仁的势力不至于衰退。任中书监，以疾而终。
追赠侍中，齐州、济州等五州刺史，司空公。
    景仁出身贫寒，本来没有什么远见卓识，很
快做了开府、侍中、封为王。他的妻子姓奇，不
知道出身于何氏族，相貌言谈，都很鄙俗。朝廷
下令封她为王妃，和诸公主、郡君一起朝见时，
见过她的人都羞惭惶恐。子瑜，稍稍向父亲学了
点知识，再也没有其他的本领。但由于何洪珍的
缘故，被提拔为中书舍人，改任给事黄门侍郎。
长子子玉，出仕为员外散骑侍郎。
    景仁为人本来谦恭有礼，等他藉助胡人、宦
官的力量，很快飞黄腾达，自己的志向节操都改
变，渐渐养成了骄横傲慢。出门骑着高头大马，
穿着轻暖的皮裘，侍从们前呼后拥，住宅高门广
厦，临道当街。儿子都不认为原是贫寒出身，自
认为是贵族子弟。自从苍颉造字以来，凭著书法
而置身青云的人，仅有景仁一人而已。
    权会，字正理，河间郑人。沉静文雅，一
举一动都合乎礼法。少年时学习郑玄注的《郑
易》，潜心钻研其中的奥妙，能够理解其中幽深
的含义，对于《诗经》、《书经》、《三礼》也能广
泛融会其中的文义，并且懂得占卜的方法，知道
天地玄象。魏武定初年，本郡推选孝廉，他在
考策中名列前茅，初任四门博士。仆射崔暹延请
他作宾客，很敬重他，命世子达擎拜权会为师，
权会因此而显达。崔暹想推荐他与马敬德等人去
教几位王侯，可他性情淡泊，不羡慕荣华富贵，
深以做诸王僚属为耻，坚决推辞。崔暹也明白他
的心意，打消了推荐的念头。不久尚书下令把他
征召到朝中任著作郎，编修国史，负责太史局的
事务。皇建年间，加中散大夫，其他宫职依旧。
    虽然权会掌管的事情很多，但从不中断教
书。他本性柔弱，不善于言谈，但和别人论辩
时，总能应声反驳，而且常常能援引古事，有据
可依，因此被儒士推重。贵族子弟仰慕他的德
义，有的直接到他家中请教，有的寄居在他邻居
家，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向他讨教学业。权会总是
很高兴地为他们讲解，向来没有松懈。
    权会懂得占卜之术，能解释天象，但涉及别
人的隐私家事，就不再说，学生有求教的，也一
言不发。他常常说：“这种学问可以使你了解却
不能说出来。你们都是贵族子弟，不用通过遣条
途径谋求官职，也就不用费力来问了。”他仅有
一个儿子，也不教给他这些，他就是这样严谨。
有一次命家人到远方办事，很久也没有回来。出
行的人回来，快要到其家的时候，忽然遇到了大
雪，祇好寄居在别的地方。权会正在学堂讲课，
一股迅疾的旋风，把雪片吹进了门。他笑着说：
“出行人回来，怎么又在中途停住了。”就派人到
某地去找，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权会每次替人
占卜，无论大事小事都能说中。他占卜吉凶使用
爻辞、彖象，其他《易经》上的东西都不用。
    权会本来是一介贫士，没有奴仆，刚任助教
时，经常骑着一头驴来来往往。可官职事务很
多，每处都要亲自去，等到回家吃饭时，天就很
晚了。有一次他在半夜出了束城门，报时的钟声
已经听不到了，路上仅有他一人骑着驴前行。忽
然出现了两人，一人拉着驴头，一人跟在后面，
好像有人暗中帮忙，那两人举动轻飘，和活人不
太一样。逐渐迷了路，走的不是原路。权会心中
觉得奇怪，就朗诵《易经》上篇，一卷没有完，
前后两人，忽然分散而去。他也不知不觉从驴背
上掉下来，昏了过去，到天亮才苏醒。醒来后发
现掉下的地方，正在城外，离自己家仅有几里。
    他有一个儿子，字子袭，聪明勤奋，小时候
就有成人的胸怀。不幸早亡，送葬的人都伤心恸
哭，他哭了一次就不再哭，当时的人都很推崇他
的达观知命。
    武平年间，权会从府中回家，半路上马无故
跌倒，他受惊失语，暴病而死，时年七十六岁。
他曾经注《易经》一部，在当时很流行。权会生
平怕马，但做官又必须骑马，果然因马而死。
    张思伯，2姻碧巡人。擅长讲解《春秋左
氏传》，比马敬德稍次。撰写了《刊例》十卷，
流行于时。同时治《毛诗》章句，用这两种经书
教授蛮童工直尘。亘迎初，任国子博士。
    张雕，中山北平人。出身于贫贱之家，但
为人慷慨有气节，喜好古学。他精力过人，背着
书箱求师学习，不远千里而去。研通《五经》，
尤其通晓《三传》，远方来向他拜师求教的人数
以百计，儒士都佩服他高超的论辩能力。
    魏末，由于通晓经义被召入幕府，高祖命他
给几个儿子讲授经学。初任殄寇将军，升任太尉
长流参军、定州主簿。随从世宗到并州，任常山
府长流参军。天保年间，任永安王府参军事。显
祖在晋阳去世后，提拔他兼任祠部郎中，负责丧
事，护送棺木回到邺。干明初，任国子博士。升
平原太守，因贪污受贿被罢官。世祖即位后，感
念往日的恩宠任他为通直散骑侍郎。琅邪王高
俨寻找精通儒学的博士，有关人员推荐了张雕，
人们都认为是选对了人。不久任泾州刺史。时间
不长，任散骑常侍，再次成为高俨的侍讲，正好
皇帝的侍讲马敬德去世，他得以入宫教习经书。
皇上很倚重他，任命他为侍读，和张景仁同时受
到礼遇，一起进入华光殿，共同讲读《春秋》。
加授国子祭酒，假仪同三司，待诏文林馆。
    胡人何洪珍深受皇上宠爱，和张景仁结成姻
亲关系。张雕和景仁同宗，依附何洪珍，倾心接
纳，感情与日俱增，公私事宜，张雕常常给予指
点。当时穆提婆、韩长鸾和何洪珍一同事奉皇
上，知道张雕是洪珍的谋主，对他很忌恨。洪珍
又保奏他监修国史。不久任侍中，加开府，奏度
支事，委以重任，言听计从。皇上特别允许他奏
事时不用快跑，又称他为博士。张雕认为自己出
身微贱，却做了大臣，所以对国事励精图治，有
奋不顾身的志向，一心要建立功勋来报效朝廷．，
在朝堂上议论得失，不加回避。宫廷中并不急需
的花费，大为减省，对皇上身边放纵之徒加以约
束，多次抨击权贵，劝谏皇上。皇上也很倚重
他，把朝廷大事都委托他处理。他以澄清朝政为
己任，意气风发，在朝廷上曾对郑子信说：“当
初我刚到朝廷的时候，见到精明干练的唐邕处理
事务得心应手，如果说制作行军账簿，我不如
他，但要想帮助皇上作尧、舜，身居稷、契之
位，那么唐邕就不如我了。”他说话就是这样狂
妄自大。
    韩长鸾等人担心他会不停干预朝政，暗中想
除掉他。正好张雕和侍中崔季舒等人劝皇上到晋
阳去，长鸾陷害他，张、崔二人一同被杀。临行
刑前，皇上派段孝言去责问他。张雕说：“我本
来是一介书生，错误地被选拔做了官，历任两
世，常常受皇家的恩泽，官至开府、侍中，宠幸
荣耀集于一身。自己常想着即使像微尘滴露那样
渺小，也对山海有所裨益，这一次进谏，是我首
先提出来的，本意好，却造成了恶果，我的死不
可逃脱。希望皇上珍视一切美好的东西，开启视
听，多引进像买谊这样的人，讨论治理天下之
道，皇上的枧听，不要受到蒙蔽，那么我死了，
也像活着一样。”说完就涕泪交流，从容而死，
左右侍卫都很同情而钦佩他，时年五十五岁。他
的儿子德冲等人被流放到北部，南安谋反时，德
冲和弟弟德揭都因战乱而死。
    德冲为人谦和礼让，会识别人才，聪明好
学，涉猎文史典籍。由于是皇帝老师的孩子，很
早就得到表彰提拔。历任员外散骑侍郎、太师府
属官，入朝任中书舍人，依例待韶。父亲被杀
时，德冲正在殿上值班，亲眼看到了父亲遭受的
冤屈和酷刑，大哭着昏倒在地，很久才苏醒过
来。
  孙灵晖，昼乐逮强人。蕴大儒秘书监塞薮，
是他本族的曾祖父。灵晖从小很聪明，有器度。
塞茵有一个儿子早死，家中的书籍都还保存着。
灵晖七岁时，非常好学，每天诵读几千字，他读
书衹读惠蔚亲手抄录的奏章，不求师访友。《三
礼》、《三传》都能通晓大义，又去向鲍季详、熊
安生请教不明白之处，他所阐发的文义，熊、鲍
二人也不能提出异议。被冀州刺史举荐为秀才，
策问时成绩优秀，授员外将军。后来由于能阐发
儒学，被提拔为太学博士。升任北徐州治中，又
改任潼郡太守。
    天统年间，皇上命大臣推举可以作南阳王
高绰老师的人，吏部尚书尉瑾上表推荐灵晖，召
为国子博士，为南阳王讲授经书。高绰虽然不爱
学文，对他却很敬重，奏明皇上让他任本府谘议
参军。高绰任定州刺史时，他也随同前往。高绰
行为放肆凶狠，他衹能默默地替他担心，不能劝
阻。南阳王想任命管记马子结为谘议参军，就上
表请求改任灵晖为王师，使子结为谘议。朝中大
臣认为王师属三品之官，高绰的奏章不合规定。
后主在表章上批示，说“可以任用”，并且亲自
给高绰回信，同意他的请求。儒士对灵晖受到的
恩宠都很羡慕。高绰任大将军时，灵晖以王师领
大将军司马。高绰被杀后，不再兼任。自从高绰
死后，每到亡七和百曰的祭日，灵晖就常请来僧
人设斋，为他念经行道。齐灭亡后不几年，灵晖
就去世了。
    儿子万寿，聪明机警，博览群书，《三礼》、
《三传》都能通晓大义，有文才，尤其擅长诗歌。
北齐末年，阳休之征召他为开府行参军。隋时为
奉朝请、滕王文学、豫章长史。死时任大理司
直。
    马子结，他的祖先是扶风人。世代住在西
凉，太和年间迁到洛阳。祖父、父亲都是清要之
官。子结兄弟三人，都涉猎文学。阳休之在西兖
州时，子廉、子尚、子结三兄弟和朝中大臣都写
了诗送行，阳休之作了一篇酬答，诗中提到的
“三马俱白眉”，就是指子结三兄弟。他由开府行
参军提升为南阳王管记，随从高绰到定州。每次
高绰出外打猎，一定要让子结骑着马追赶禽兽。
子结是儒生，行动迟缓，衣服被挂破了，帽子也
掉了，产鳇又哭又叫，让他骑马驱赶，每次王钟
不从马上摔下来绝不会停止，直鳇以此为乐。由
此二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奏明朝廷任谘议参
军。
    石曜，字白曜，中山安喜人，也凭着儒学
得以当官。居官极其清廉。武平年间任黎阳郡太
守，正好斛律武都出任兖州刺史，武都是丞相咸
阳王的世子，皇后的兄长，为人贪暴。先经过卫
县，命令从县丞以下人员搜集了几千匹绢送给
他。到了黎阳，叫手下人去给石曜和其他县官示
意。石曜拿着一匹缣对他说：“造匹缣是老石织
的，姑且送给你吧。其他的东西都来自百姓，百
姓之物，我一丝一毫也不敢动用。”武都也知道
石曜是清廉的儒士，也就一笑而不为难他。石曜
着有《石子》一书共十卷，语言很通俗。后来去
世时任谯州刺史。其他事迹史书上没有记载。
    赞曰：大道已经隐没，惟有遵循名教，凭其
建国，凭其立身。皇帝一心图谋霸业，儒风不能
保持纯正，礼教之所以没有衰退，全靠儒士发扬
光大。
乒第三十七
文  苑
樊逊  刘逖  荀士逊
：旰眭豫朱才苟仲举萧慇古道子
    天象显明，可以观察时运的变化，就是天
文；仁圣先达著书立说，教化天下，就是人文；
通晓隐晦和明显的实际情况，明白上天舆世人的
关系，在于文。聆听远古的消息，贯通百世，制
礼作乐，扬实传声，如果言辞没有文采，怎么能
够流传久远。孔子说：“文王去世，文献就不在
这裹了吗?”大圣遵循先王的足迹，延续千载，
在此期间超绝出众的英贤，不计其数，但他们这
些人都应该放下自己的纸笔，不算是有文采，这
本来就是由于才能所限达不到有文采的境地。后
来子游、子夏以文词擅长，颜回差不多可以算圣
人了，屈原、宋玉步其后尘，司马长卿、扬子云
辛勤创作。由此才子辞人屑出不穷，施展才能，
纵情笔墨，好比是在赤水中发现了黑色的明珠，
在昆仑山上驾驭宝马一样发现了人才，如同春天
开启了照耀四方的光华，秋天就可收获无数的果
实。
    文学之源，在于发自内心的情感，人有六
情，承受了五行的灵气；人的情感和自然界的六
气相应，是由于顺应了四时的季节。那些有帝王
之资，解民倒悬的人，上天赐给他各种才能，对
智者铺陈华美的文辞，向先觉请教高尚的品格，
好比是彩云具有了五彩，又如同凤凰的呜叫暗合
了八音，逭本是上天有感于英明灵秀而赐予他突
出的才能，并非用心学习就可以得到的。即使思
维停滞、门路不通，但他们会继续努力，毫不懈
怠，更加勤奋钻研，热心向名流请教，和有助益
的朋友往来，通过强学拓宽自己的见闻，专心代
替待人接物，绘画用丹青来装饰，器皿因雕琢成
就用途，所以学而知之，仍然可以算是圣贤。李
广把石头当作野兽，用箭射开，是精诚所至。庖
丁杀牛剥皮很多年，做到游刃有余，是由于修习
的时间很长。如果不是像浑沌那样没有可以开凿
的资质，像穷奇那样有不可改变的凶恶本性，怎
么会有精诚所至而金石不开的事情呢。魏文帝所
说的话太对了：“人们都不知道去努力，贫贱者
自暴自弃于饥寒，富贵者耽于享乐，于是大家衹
顾着处理眼前的事，却放弃了可以流传千古的功
德，日月流转、岁月流失，容颜衰老、体力下
降，很快就伴随着万物一起死亡，这是有志之士
最感到痛心的。”
    沈休文说：“从漠到魏，四百多年，才子辞
人的文体经历了三次演变。”但从此以后，轨迹
纷繁。江南梁末，十分崇尚轻靡奇险，这种文风
发起者是皇太子，被当时的文人模仿，把不和谐
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所以虽悲而不雅。到了武平
年间，朝政日益败坏，文章注重辞藻的华美，但
大雅之道仍然得以保存，写文章笃守柔媚婉约，
经历大的变故才能端正文风。。推究两朝末世，充
斥着淫靡玩乐的习气，而齐代变风，表现在音乐
上。銮时变雅，表现在文章上。造无非是改变风
俗造成的，都变成了亡国之音；可是同样为了应
付习俗的变化，表现形式却不相同，什么原因
呢?恐怕是由于皇上的七情六欲导致的结果。
    从北齐建国以来，广泛延纳杰出人才，大开
四门招揽他们，用优厚的条件使他留下来，于是
来到曲6的文士辐凑云集，2亘国邢子才、钜尘
魏伯起、茎屋卢元明、堑尘塾垦、渣回崔昼
插、2困涩王塱、莲碱担茎蛮、碧迭还产举、史
山丝盐直、韭垩阳子烈都是当时的名流。又有
范阳祖鸿勋也加入他们的行列。天保年间，李
值、堕邛、查盐、陆重担同在中书，负责起草皇
帝的韶令文诰。奎广、樊逊、李德林、卢询祖、
卢墨道开始都以文章知名于当世。皇建一代，常
侍王晞独领风骚。河清、天统年间，杜台卿、刘
逖、魏骞也参预起草诏书。奎擅等人在中书，负
责起草官吏任命的诏书，凡是涉及军国大事的文
书，都出自魏收之手。到了武平年间，李若、荀
士逊、李德林、薛道衡任中书侍郎，军国文书和
典诰都是李德林所作，薛道衡等人都没有参预。
    虽然后主受到一群小人的蒙蔽，但是很喜欢
吟诗作赋，小的时候，曾读诗赋，对人说：“是
不是有人知道写作的方法呢?”长大后在逭方面
t~JJH以留心。起初因为画屏风，命通直郎兰陵
萧放和晋陵王孝式收集古代圣贤壮士和近代作
诗轻艳的人画在屏风上，皇上对此很看重。后来
又征召齐州录事参军萧悫、趟州功曹参军颜之推
一同参加撰写，如同依附朝廷，把他们叫做馆
客。萧放和颜之推想扩大范围，而且祖埏辅佐朝
政时，很看重颜之推，又委托邓长颐逐渐劝说后
主，留心文学。三年，祖埏奏明后主设立文林
馆，于是更广泛招纳文士，让他们作文林馆待
韶。祖埏又启奏皇上请求编写《御览》，皇上命
祖埏及特进魏收、太子太师徐之才、中书令崔
劫、散骑常侍张雕、中书监阳休之负责编撰工
作。祖埏等又请求征召通直散骑侍郎韦道逊、陆
义、太子舍人王劭、卫尉丞李孝基、殿中侍御史
魏澹、中散大夫刘仲威、袁奭、国子博士朱才、
奉车都尉眭道闲、考功郎中崔子枢、左外兵郎薛
道衡、并州省主客郎中卢思道、司空束合祭酒崔
德、太学博士诸葛漠、奉朝请郑公超、殿中侍御
史郑子信等人入文林馆一起参加，并命令萧放、
萧慇、颜之推也一同到文林馆加入编撰的行列。
又命散骑常侍封孝琰、前乐陵太守郑元礼、卫尉
少卿杜台卿、通直散骑常侍王训、前南兖州长史
羊肃、通直散骑常侍马元熙、并州省三公郎中刘
珉、开府行参军李师上、温君悠入馆也让他们编
书。又命特进崔季舒、前仁州刺史刘逖、散骑常
侍李孝贞、中书侍郎李德林接着进入文林馆作待
诏。不久又命各人举荐自己了解的文士，于是又
有前济州长史李翥、前广武太守魏骞、前西兖州
司马萧溉、前幽州长史陆仁惠、郑州司马江旰、
前通直散骑侍郎辛德源、陆开明、通直郎封孝
謇、太尉掾张德冲、并省右民郎高行恭、司徒户
曹参军古道子、前司空功曹参军刘颢、获嘉县令
崔德儒、给事中李元楷、晋州治中阳师孝、太尉
中兵参军刘儒行、司空祭酒阳辟疆、司空士曹参
军卢公顺、司徒中兵参军周子深、开府参军王友
伯、崔君洽、魏师謇一同为文林馆待诏，又命右
仆射昼耋直也进入塞并篮。《御览》编成后，参
加编写的人员也有不适合作待诏的，交给有关部
门处理。这些人中也有文学修养肤浅的，凭着亲
戚朋友关系，胡乱推荐上来的占了十分之三四。
即使这样，当时能够操笔写文章的人几乎全部搜
求来了。其他如广平宋孝王、信都刘善经等几
人，若论他们的才情，文林馆中也要有十之三四
比不上他们。作文林馆待诏，也可以算是当时的
一件盛事，所以就记下了他们的姓名。
    涩王丈以下这些人，有的在秀蝈就去世了，
前史有了记载；有的名大位高，已经归入列传；
有的附在家族之中；有的保留在后史，所以都省
去不加记载。如今把担迈勤等人按顺序编入《文
苑传》。其他还有值得记录的，附于本传的末尾。
    担游动，j面塑昙人。父亲±岖，在魏历任
历塱、戏壁太守，都治理得很好。死时官任金紫
光禄大夫，追赠中书监、幽州刺史，谧号惠侯。
迈勤二十岁时和同郡卢文符同任主簿。仆射临淮
王直送上表推荐他有文才，应该通过考核授予适
当的官职，下令为奉朝请。别人对他说：“临淮
王推举了你，得以提升，而你却不感激他，恐怕
是不应该的。”他说：“为国家举荐贤才，是他职
责所在，我为什么要去感谢他呢。”高或听到后
高兴地说：“我算是选中人才了。”葛荣南侵时，
边动出任防河别将，驻守遣台。永安初，元罗任
东道大使，安排封隆之、邢邵、李浑、李象、鸿
勋任子使。任鸿勋束济北太守，以父亲年老多
病为由，没有去上任。后来城阳王高徽奏请他任
司徒法曹参军事，到了洛阳，高徽对他说：“我
听说临淮王举荐你，你却不到他府上表示感谢，
如今为什么到我这儿来?”他回答说：“我今天是
来赴职上任的，并非为了谢恩。”又改任廷尉正。
说：
后来辞官返回家乡。给阳休之写了一封信
    阳生老弟：我近来由于家中贫困父亲年
迈，返回了故乡。在本县西部，有一座雕
山，地处幽静，水清石丽，四周高山环绕，
有良田数顷，原先还有一所房子，可是遭逢
兵乱已经荒废，如今重新起造。利用山石作
地基，依靠树林作栋梁。藤萝掩映了屋檐，
清泉绕阶流淌，明月挂松风吹细草，在庭院
中辉映；13照山果，在溪边到处都是。房檐
下升起的炊烟，同雾气混合而乍舒乍卷；园
中的桃树李树，舆椿树、柏树相问而郁郁葱
葱。撩着衣服趟过山涧，拄着拐杖登上山
峰，心中感到悠然自得，身体飘飘欲仙，飘
然出世的感觉忘了生活在天地之间。在山上
陶醉了很久才回到家中。独自坐在危石上。
对着流水弹琴，面向山凹吟诵，举酒杯望
月，听风声而文涌，听鹤鸣而动怀。希望能
如庄周一样逍遥，羡慕尚子那样的清静旷
逸。头戴蒲草帽，身穿麻布衣，种植稻米，
侍奉双亲，徒步当车，无为无欲，已经习
惯，又何必少年同游。
    但我生来就套上了功名的枷锁，曾经向
名师学习雕章琢句。列位朝堂之上，袖手殿
廷之下。收集文献中的疏漏，访求散落的文
章。在典籍中耗尽精力，在治理州县中消磨
心智。期盼自己的文章绚丽华美，希望自己
的见解赏心悦目。其实逭不过是自我夸饰。
我是不会如此的。
    我再作论述。昆仑山上的宾玉，有光泽
的首先被毁掉；瑶山上丛生的桂树，花香的
    首先被采折。所以束都有挂冠的大臣，南方
    有捐弃的文士。不是他们厌恶锦衣玉食，喜
    欢布衣蔬食，而是为了保全性命、终老百年
    罢了。如今你的官位已经很高了，华年远
    逝，牙齿脱落，走向衰亡，油脂由于照明而
    熬尽，你已经通览了老子养生之道，就应该
    仿效张良激流勇退的做法。如果能够幡然悔
    悟，仰慕清雅，解除世俗的羁绊，那么我可
    以在此为你盖起一所居室。咱们两人携手深
    入森林，把头巾挂在树枝上，带着酒登上高
    峰，在乎旷的山上铺开席子，说平素的志
    向，谈旧日的朋友，探究练丹的方法，讨论
    玄学的典籍，也算是一种乐趣，何必一定要
    谋求富贵呢?阳子你该脱离尘俗了，尽快摆
    脱仕途，一旦失去机会，再回头已是远隔天
    汉而遥不可及。就写这些，信中难以尽述。
    銮使将要来到齐，皇上命边动接待来使。直
坦曾经把他征召到差业，写《晋祠记》，当时人
们欣赏这篇文章。鸿勋官至高阳太守，居官清
廉，妻儿免不了忍受饥寒，当时的人们因此而推
崇他。天保初，死于任上。
    李广，字弘基，范阳人，他的祖先从辽东迁
到莲肠。奎广博览群书，才思文论都很好，年轻
时和赵郡李謇齐名，仅次于邢邵和魏收。为人拙
于言辞，善于做事。魏安丰王延明镇守徐州时，
安排李广任长流参军。初为荡逆将军。氽朱仲远
征召为大将军记室，加谏议大夫。荆州行台辛纂
提升他任行台郎中，不久任车骑府录事参军。中
尉崔逞精心选拔御史，都是世家子弟，仅有李广
是以才学兼御史，编修国史。御史台的奏章大多
出白他的手笔。平阳公高淹征召他任中尉，改任
侍御史。题祖继位之初，命李广掌管文书。天保
初，想任命他为中书郎，正赶上他病重作罢。
    奎庐要去上早朝，天色未明坐着打瞌睡，忽
然惊醒，对妻子说：  “我似睡非睡时，忽然看见
一人从我的身体中出来，告诉我说：  ‘你过于耗
费心力，精神上已经承受不了，现在向你告辞
了。”’因此精神恍惚闷合不乐，不几天就得了
病，长年卧病在床，家财耗尽，无钱买药。李广
有鉴别人的能力，度量大，胸怀坦荡，士人都喜
欢他，一年到头对他常有馈赠，得以维持生活。
最后因病身亡。他生前曾向崔暹推荐毕义云，李
广死后，义云整理了他的文集共十卷，委托魏收
作叙。他的族人子道也有文采。
    樊逊，字孝谦，河东北猗氏人。祖父樊琰，
父樊衡，都没有作过官。而樊衡极其孝顺，父亲
去世后，自己背土堆成坟丘，方圆几十亩都种上
柏树，早晚在坟边号哭。樊逊自小读书，兄长樊
仲对他常常照顾。他曾白责说：“我名义上是弟
弟，却独自享受安逸，怎能不感到惭愧呢?”想
和兄长一样忙于家业。母亲冯氏说：“你想成为
拘于小节的人吗?”他有感于母亲的话，专心致
志地读书，常在墙上写“见贤思齐”四字，用来
自勉。本州沦陷，寄居在邺，作临漳小史。县令
裴鉴居官清廉，勤于政事，所以出现了白雀等祥
瑞，樊逊作了十首《清德颂》。裴鉴非常欣赏，
提拔他作了主簿。又推荐给右仆射崔暹，和辽东
李广、渤海封孝琰等人都成为崔暹的宾客。有人
讥讽他不能趋时，樊逊很佩服东方朔的话，逃避
世俗，隐居在金马门，何必一定要住到高山茅屋
之中，于是就假藉陆沉公子为主人，仿照《客
难》，作了《客诲》来抒发自己的思想。后来崔
暹大宴宾客，当时大司马、襄城王元旭在座，讨
论谁可以作僚属。崔暹指着樊逊说：“此入学富
才高，是行参军的最佳人选。”元旭看着樊逊说：
“先生愿意任这职位吗?”他回答说：“我出身寒
微，不敢担当重任。”武定七年，世宗去世，崔
暹调任边疆，宾客散去，樊逊迁到陈留居住。
    銮州刺史刘杀鬼任用樊逊兼录事参军，举荐
他作秀才。尚书依照过去的法令，下州每三年可
以推荐一次秀才，而梁州在武定五年已推举了开
封人郑祖献。截止到今年衹有两年，不合规定。
兼别驾王聪提出了抗议，右丞阳斐也不能推托。
尚书令高隆之说：“虽然樊逊才学优异，等明年
再作官也还不晚。”最后樊逊回到了本州。武定
八年，改为兼长史，跟随军队南下作战。回来
后，刘杀鬼改到颖川任刺史，又引荐他兼颖州长
史。天保元年，本州又召他推荐秀才。二年春，
在朝廷应试策问完毕，由中书郎张子融上奏中
选。到了四年五月，樊逊和定州秀才李子宣等人
因为策问后三年没有调职，被调赴外地，几人上
书请求停止，但朝廷没有批准。
    梁州重新上表推荐樊逊为秀才。天保五年正
月下诏问在祭告上天时的名号，他上表回答说：
    臣听说天子巡狩邦国封禅之礼，记载在
    《虞书》裹，巡枧四方之义，保存在《易象》
    中。过去的帝王，不衹是一家一姓，封禅时
    用金字刻在玉板上，像这样的人很多。孔子
    不能尽识在梁甫山上封禅的人。管仲对齐桓
    公说古代封禅的七十二家，现在已所剩无
    几。这样的盛德大事，必须等天下太平后才
    能进行，如果封惮者不够资格，反而会遭到
    神灵的谴责。秦始皇无道，招来狂风暴雨之
    灾；汉武帝骄奢淫逸，陪同前去的奉车子侯
    暴病而死。光武帝刘秀上承天命，束汉王朝
    应火运而生，四海安宁，天下和睦，宝剑赐
    给将士，马匹拉着载鼓之车，于是颁行了张
    钟的文章，听从了蝇垦的建议进行封禅。到
    了垫、晋，虽然各有君主，各人以恩德来衡
    量，都不敢有封禅的想法。首先是蒋济上
    书，白白玷污纸墨；后来袁准又提出建议，
    最终也不能实现。如今经历了三朝，将近十
    祭，到了开启圣明的时期，可算是一次盛
    会。但帝王的品德不好，函谷关阻塞不通，
    天马不能进献给王朝，进贡的青茅供应断
    绝。我朝太祖有宝鶸的祥瑞，手捧天子的韶
    书，以德行来匡正朝廷，委曲自己侍奉国
    君，荡除贼寇，好比用热水浇化白雪。但文
    王姬旦已经承受了天命，到了武王姬发才杀
    掉了产挝。即使象征攻伐的太白星高悬，中
    原地区也很适宜作战，高祖却置之度外，希
    望百姓改过向善。陛下凭藉着神武的雄姿，
    天生的才略，战马比冀北还多，将领也不同
    于山西，秋风至，白露降的时节，北上太
    行，东临碣石，将吞并巴蜀而扫平崤函，把
    长洲当作园林，把长江、汉水当作护城河。
    又恐怕迎风放火，把灵芝和艾草一起烧毁，
    所以就按兵不动，停止征伐。当初周代发遣
    将帅，汉朝派出军队，目的在于拯救百姓，
    并不是喜好战争。至于投鼠忌器的说法，都
    是老生常谈；教化远方归附的言论，怎能知
    道权变之道。如今内外都有优秀的人才，养
    精蓄锐在等待良机，带好粮食随时听从召
    唤。所以皇上不如亲自率领将士，先收服陇
    右的百姓，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取荆
    南之地。当年秦军攻取长平时，太白星遮住
    了昴星，楚国攻打钜鹿时，晚上枉矢星从天
    空划过，何况我军有这样显赫的声威，能不
    马到成功。百姓见到正义之师，如同见到周
    王，如同遇见了救命的官员。然后再废除各
    种严酷的法令，和他们约法三章，整顿军队
    班师，停息战争，在南海设铜柱，在束山刻
    石，记载天地之人功，流传千载的名声。如
    果马儿没有死，子阳还健在的话，就按照朝
    廷的规划，起草封禅射牛的礼仪，评判功
    德，会使以往的帝王都感到羞愧，祭天封
    禅，臣下对此还有所疑问。
    皇上又下韶间选拔贤才考察官吏之策，他回
答说：
    我听说雕出的野兽画出的龙，徒然有兴
    风布云之势，黄金做成的船白玉制成的马，
    最终不能使用。往返多次去礼聘贤才，一定
    能得到实效，一毛不拔，毫无收益。因此尧
    将天下让给舜，保全了许由隐居箕山的节
    操；周取代了商，没有采纳伯夷、叔齐的建
    议。隐士靠避世来博取名声，这种现象已经
    历史很长了；大臣没有才学而窃取高位，也
    非常之多。所以汉代任命丞相时，就产生钟
    鼓之妖；魏任用三公，招来孙权的讥笑。所
    以山林和朝廷，对有道之士并没有损伤；隐
    居和做官，反而会显出优劣。现在并不是跳
    海自杀的时代，却像鲁仲连一样说羞于作秦
国的百姓；现实也舆老子出关不同，却说耻
于参加卫国的战乱。即使注定能做皇帝，也
不改变高尚的心灵；即使作丁士大夫，也始
终有忠贞的志向。
    自从我朝祖先太岳以来，都能恢弘大
业，禹向尧帝学习，舜效法文祖。皇上承受
天命，光辉照耀，自己总揽朝政后，仿效文
祖，模仿天地设立官员，取法星辰议定职
位。漠代天子羞于使用自己的纪年，魏氏皇
帝也将改变自己的年号。朝中的公卿大臣，
或是天上的星宿，下到凡间，集中了山川的
灵气，都是奇人异士。所以皇上的品德，每
天都有进步，宗庙朝廷一派笙歌，每年都要
赏赐有功勋的人。考察他们的名实是否相
符，在众人中选拔贤才，朝堂上没有充满铜
臭气的公卿，世界上也就没有了《钱神》之
《论》。当初百里奚任秦国宰相，名字保存在
《雀录》裹；萧何、张良辅佐沛公，姓名出
现在《河书》中。今天的王公卿相，也是上
天授命给他们，和他们一起治理国家，他们
都会依从。不一定向天师请教，才能知道牧
马之术；跪着在山上行走，才能得到修身之
道。皇上明察美善，自强不息，晚上读书，
白天处理政事。类似周文王认为桀纣无道的
言论，也欣然采纳，刘毅以桓帝、灵帝作
比，也能宽宏大量地接受。高官颢职，授给
才能出众的人，仓库的东西没有丝毫浪费，
渔盐之类都好好收藏，不要因为桓谭反对图
谶，就使他出任郡丞而死；赵壹身负奇才，
最终仅为计掾。那样就会天下归心，神人感
动，岁精任职于漠，风神朝拜于周，品行端
正的人离开又返回，百官散尽又重新聚集，
《诗经》上说的多士，  《周易》上记载的群
贤，由此而来，皇上可以间心无愧。
又问他关于佛教、道教，他回答说：
    我听说天道性命之说，圣人都不加谈
论，大概是由于义理深妙，难以探求，很
难称说。伯阳关于道德的论述，庄周有关
逍遥的说法，遗言取意，有理可寻。至于
所谓的玉简金书、神经秘绿、驭剑炼丹的
奇法、呼风唤雨的妙术，淮南王刘安得道，
他的狗也随着升天，王子乔成仙，他的剑
也飞上了天，都是凭空捏造，荒诞不经之
说，刻意去学，就等于捕风捉影。而燕昭
王、齐桓公、秦始皇、汉武帝，相信方士，
希望遇到真正的仙人。徐福一去不返，乐
大一无所获，但仍以为升天指日可待；祭
鬼求神或许可以长生不死。秦始皇沉入长
江的玉璧又被送回来，但仍埋入骊山墓穴；
汉武帝从大宛获得了良马，仍然进入茂陵
墓地。方知刘向相信洪范五行，没有更多
的责任；王充非难黄帝，本来是因为不相
干。自从束汉末叶以来，大兴佛教，到处
抄写经文，悬挂佛像。昆明池土地呈现黑
色，就说是大劫中焚烧剩下的灰烬；春秋
的夜晚分外明亮，就说是神仙降临之日。
佛性自在，变化无穷，把世界放在微小的
尘埃中，把须弥山放在一粒黍米上。这种
理论本来虚无飘缈，却用各种方法显示出
来。而一些奸邪之人，务求出家，宣扬药
王焚化自身，波论以血洒地，假如不能做
到这些，还能够维护生命。其实岂有改变
形体容貌，和活人大不相同的，却恣肆放
荡，与世俗之人没什么两样。佛在龙宫说
法、在鹿野苑传道，从此被允许传扬，社
会的风气因此而堕落。
    我认为皇上接受上天授命，委屈自己
拯救天下百姓，山鬼显灵，海神相助。湘
中石燕，沐浴雨露而群飞；灵台上的铜乌，
迎着和风而旋转。周朝定都洛邑，治理得
好的却是在镐京，汉代定都在咸阳，刘邦
却是在丰、沛起兵，汾州、晋州是我朝的
发祥地，皇上应不断巡视，而且派兵驻防。
除此还要留心文苑，比较诸子百家，盼望
着能在瑶池中任职，能在赤水上得到明珠。
我以为西王母送给周穆王玉环，是由于周
有天子之德：上天赐给夏玉佩，是回报大
禹治水的功绩。班彪、班固父子编撰史书，
二司马著述，从来没有出现遇有关过去、
未来、现在三世的言辞，也没有听说遇教
人成佛的一乘之法。帝王的礼乐，尚且随
时代而改革；旁门左道和奇怪之民，终究像
沙砾一样被淘汰是毫无疑问的。
皇上又向他询问刑罚宽严，他回答说：
    我听说帝王建立国家，刑罚是用来协助
礼节的，如同寒季、暑季协助阴阳，高山大
JJ[沟通天地一样。自王朝末期以来，法令越
来越多，费尽秦篆不能完全记录，楚简不能
完全记载。因此有关部门都有二种方法，刑
罚的宽严全凭自己随意处理。丢弃《周官》
三典，可以不用；汉朝九章，可以违反。造
就使得长平几十万人的怨气，在饮酒之后消
除；束海孝妇的冤屈，要通过天灾才能昭
雪。韶书高悬在墙上，即使有好事也不遵
行；奸猾之吏来到门前，无论要求做什么都
必须做到。逭都是由于皇帝不按道义行事，
百姓未蒙圣德。大臣执迷不悟，不能发现根
本所在。钟繇、王朗埋怨张苍，祖讷、梅陶
指责文帝。主张要拯济苍生，在于恢复肉
刑；振兴国家，和周礼无关。皇上上朝的时
候，要留心政务，严明刑罚来纠察诸侯，申
明恩德来抚育百姓。黄旗紫盖式的云气，已
经不再在东南出现；表示凶丧的白马素车，
就要出现在软道。如果再严刑峻法，我实在
不能同意，为什么呢?人就像天地一样，受
阴阳之气，安宁的时候希望存活，祸乱的时
候就祇有一死。所以帝王治理天下，一定先
用礼乐教化百姓，再有不顺从的，才用刑
罚，宽严并施，急缓并用，从来没有用商
鞅、韩非之法而国家可以长久的。当初秦国
让士会回到晋国，结果晋国大治，大盗都来
到了秦国；舜举荐了皋陶，心怀不仁的人都
自动离开。祇要使释之、定国任主管刑狱的
官员，龚遂、文翁继续任太守，审核取舍法
令，完全仿照他们以前的作法，高兴地采纳
逛壁的进谏，哭泣着判定晅垩的罪行。那样
一来，天下就可以治理，大道得以施行，幼
兽能长出牙齿，苍鹰垂下翅膀，楚王的钱
库，不再需要封存，汉家监狱中含冤的囚
犯，自然得到昭雪。归服的人，随之受到教
化；九州之内，都歌德而颂仁。即使想达到
成、康盛世，又有什么难呢?
又问他关于祸福报应，他说：
    我听说五方虽然容易辨别，仍然需要指
南针指明方位；百代家族的历史可以知晓，
仍然需要吹动律管确定姓氏。更何况天道神
秘玄远，神仙的踪迹难以推究本源，如果没
有灵异的才能，谁又能完全领悟。有人乘坐
着木筏来到天河，仅见到了牵牛星；赵筒子
睡梦中到上玄宫游玩，仅碰上了翟地的一条
狗。大自然的造化，已经寂寂无闻；报应的
来临，本来就难以见到而胡传。秦穆公政治
清明，勾芒神赐给他十九年的寿命；虢公没
有德行，蓐收降给他灾祸。上天的神明非常
清楚，对事都能掌握；不能认为神明幽远难
知而不相信。像孔子被困在陈、蔡，孟轲被
困在齐、梁，是因为他们生不逢时，岂能认
为与性命之说有关。伍子胥领吴军攻打楚
国，将楚王鞭尸报仇，目无国君，司马迁为
叛将李陵开脱，二人一被杀一受宫刑的耻
辱，怎么能怨天尤人。至于因擅长音乐而亲
近皇上，会驾船而受到宠幸，诸如此类，更
不足为怪。周武王伐商的时候杀戮太多，鲜
血可以浮起舂米的石杵，才引来上天的惩
罚；白起在长平坑杀了趟军四十万降军，完
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所以周可以有七百年
的国运，而武安君白起却在杜邮被秦逼迫自
杀。
    当初漠向大臣询问好的计策，范围不超
过关于El食的问题；晋代考核秀才，也衹限
于实际不存在的寒火。过去的贤士，对此感
到为难。推古及今，我认为皇上的问题很容
易找到答案。但我为草野百姓，过分地享受
了皇上的恩宠，策问后经过三年的磨砺，两
次在金星盟待韶，皇上向我咨询大事，我竟
然有若神助，如果回答问题不合皇上的意
  囤，感到非常惶恐。
  这一年科举考试，尚书推荐樊逊为第一。
  天保五年十二月，清河王高岳任大行台率领
军队南征，带樊逊从军。第二年，显祖承认贞阳
侯是梁天子，高岳任命樊逊代理大行台郎中，出
使南朝，与萧脩、侯琐和解。他来回用了五天的
时间，收到了萧脩等人的回书，于是高岳在长江
边上和萧脩订立盟约。大军回到邺，樊逊被都官
尚书崔昂举荐。皇上下令交付尚书，经过考察发
现他清廉能干，送到吏部。
    七年，皇上下令让他校定群书，侍奉皇太
子。樊逊和冀州秀才高干和、瀛州秀才马敬德、
许散愁、韩同实、洛州秀才傅怀德、怀州秀才古
道子、广平郡孝廉李汉子、渤海郡孝廉鲍长喧、
阳平郡孝廉景孙、前梁州府主簿王九元、前开府
水曹参军周子深等十一人受尚书调遣一同参加校
定。当时秘府中的书籍错讹的很多，樊逊建议
说：“汉中垒校尉刘向奉命校定典籍，每一本书
校完，就上表章，表章上注明：臣刘向书、长水
校尉臣参书，太史公、太常博士书、把内府藏书
和外面的版本相互校对，然后定稿。现在校定的
书籍，提供的版本有很多重复，有藏在兰台的，
有藏在甲馆的。按照刘向的惯例，府阁中的典
籍，既然要刊定，就必须搜集其他版本。太常卿
邢子才、太子少傅魏收、吏部尚书辛术、司农少
卿穆子容、前黄门郎司马子瑞、原国子祭酒李业
兴都是收藏极多的藏书家，请下令借来各种版本
以参校正误。”秘书监尉瑾调任尚书都坐，共得
到其他版本书三千多卷，  《五经》和各种史书，
几乎都没有缺漏。
    八年，下令尚书为东西二省选拔官员，主管
人员考对策，樊逊是当时第一。左仆射杨情征召
他作府佐。他推辞说：“我出身贫寒，考察门第
出身必然不行，请求补授员外司马督。”杨情说：
“如果才能出众，选拔时就不能完全按常规处
理。”特意启奏皇上对他加以起用。九年，下令
任员外将军。后来世祖镇守邺，把他召入司徒府
掌管来往文书。世祖登基后，改任主书，升任员
外散骑侍郎。天统初，病逝。
    刘逖，字子长，彭城丛亭里人。祖父刘芳，
任魏太常卿。父亲刘馘，任金紫光禄大夫。刘逖
小时候很聪明，喜欢骑马打猎，一心在于行乐，
喜爱和人交往，爱和别人开玩笑。郡中征召他任
功曹，州裹任命为主簿。魏末来到世宗府中，世
塞任命他为永安公壶逡的开府行参军。型遥远离
家乡，对旅居生活很厌倦，就发愤用功，专心致
志地读书。晋阳是当时的大都会，朝中人士会
集，人们往来饮宴集会。刘逖即使在游玩宴饮
时，也手不释卷，如果遇到没有见过的典籍，就
整天诵读，甚至整夜不回家，他就是如此好学。
他对文章词藻也很留意，擅长写诗。天保初，代
理室胞县令，由于奸事被免官，十几年不能调
任。莲塱年，兼任员外散骑常侍，在梁主萧庄在
位时出使南梁，回来后，兼任三公郎中。皇建元
年，任太子洗马。肃宗去世后，随从世祖来到晋
坠，任散骑侍郎，兼仪曹郎中。很长时间以后，
兼中书侍郎。和士开受宠身居要职时，刘逖依附
他，任中书侍郎，参与国事。兼散骑常侍。为访
陆使主，回国后，任通直散骑常侍。不久升任给
事黄门侍郎，撰修国史，加散骑常侍。又为假仪
同三司，出使北周时任副使。两国刚刚通好时，
礼仪没有确定，他和周朝来回交涉，参考古今，
都很合乎礼节，而且文辞也很好，取得了好名
声。出使回来，任仪同三司。世祖去世后，出任
型u刺史。圭噬执政时，调任生出刺史。圭哩被
排挤出朝廷后，他被召回，作文林馆待诏，重新
任散骑常侍，在门下省主管上书。不久，和崔季
舒等人同时被杀，时年四十九岁。
    当初刘逖和祖埏以文章相交往，像雷义和陈
重一样友谊深厚，又替弟弟刘俊聘祖埏的女儿为
妻。担銮罢免赵彦迳等人时，先告诉了刘逖，给
他秘密奏章，先奏明了皇帝。趟彦深对逭件事有
了解，就提前进行了申辩，祖埏由此怀疑是他告
的密。等到!噬被赶出朝廷，他又让弟弟离婚，
他就是如此轻易和朋友断绝关系。创作的诗赋和
杂文等共三十卷。儿子逸民，任开府行参军。
    弟弟塑隆，小时很聪明，喜好文学。孟筮、
亘旺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兼散骑侍郎，迎劳速
使，尚书仪曹郎。且主塞末年，死于茔业治中任
上。他的儿子玄道，有人品见识，任宣塑骑兵参
军。
    刘逖的侄子刘颢，字君卿。祖父刘厂，任魏
尚书，被高祖所杀。父亲刘济和叔父刘竣都逃到
了江南。刘颢过继给刘竣。武定年间随刘竣回到
北方。刘竣被赐为临头子爵，大宁年间死于司徒
司马任上。刘颉喜好文学，擅长草书，风度俊
美。历任瀛州外兵参军、司空功曹，文林馆待
诏，任大理司直。隋开皇年问任鄘州司马，去
世。
    荀士逊，广平人。为人好学有思辨能力，写
的文章清丽典雅，受到知音者的赞赏。武定末
年，被举荐为司州秀才，一直到天保十年也没有
任官。皇建年间，马敬德推荐他为主书。世祖
时，改任中书舍人。他相貌丑陋，但因为文辞很
好而得到任用。有一次要启奏某事，正好世祖在
后庭，由于左右通报的人不知道他的姓名。就说
是丑舍人。世祖说：“一定是士逊。”打开封题来
看果然是他，内臣太监全都笑起来。后主即位，
多次升迁任中书侍郎，都认为称职。和李若等人
撰写《典言》流行于世。北齐灭亡那年去世。
  颜之推，字介，琅邪临沂人。九世祖颜含，
随晋元帝束渡，官至侍中、右光禄、西平侯。父
亲颜勰，梁湘束王萧绎镇西府谘议参军。家中世
代精通《周官》、《左传》，之推很早就受到家庭
文化的熏陶。十二岁那年，萧绎自己讲授《庄
子》、《老子》，就参加听讲。但他并不喜欢清谈，
回家学习《周礼》和《左传》，同时博览群书，
无所不读，文章辞采典雅清丽，得到萧绎的赏
识。萧绎任他为国左常侍，加镇西墨曹参军。喜
好饮酒，为人狂诞放纵，不修边幅，受到当时人
的指责。萧绎派世子萧方诸驻守郢州，命之推为
掌管记。正好侯景攻陷郢州，屡次想杀掉他，幸
亏行台郎中王则搭救幸免于难，被囚禁押送到建
业。侯景被平定后，回到江陵。逭时萧绎自己作
了皇帝。任命他为散骑侍郎，以舍人的身份奏
事。后来被周军打败。大将军李显庆很看重他，
推荐到弘农任职，负责他兄长阳平公李远的文
书。黄河水势暴涨，他坐船带领妻子儿女逃到北
方，经过了险要的砥柱，人们佩服他的勇敢果
决。显祖召见后很欣赏他，授为奉朝请，进入内
馆，在自己左右侍奉，很受青睐。天保末，陪同
到天池，授中书舍人，显祖命中书郎段孝信拿着
诏书给之推看。之推正在营外饮酒，孝信回来报
告了情况，显祖说：  “暂且不要授官。”因此作
罢。河清末，被举荐为赵州功曹参军，不久又入
文林馆待诏，任司徒绿事参军。
    之推聪明机敏，博学多才有论辩能力，擅长
文书，回答问题简明，大受祖埏看重，命他负责
塞拯篮，处理来往文书。不久升任通直散骑常
侍，不久领中书舍人。皇上不时索取东西，经常
命宦官传旨，之推领旨宣布，文林馆都听从他的
安排。进奏的文章，都是他来署名，在进贤门奏
入，等有了回音才退出来。而且擅长文字之学，
负责校订书写，做事勤谨迅速，人们认为他很称
职。皇上很恩待他，待遇丰厚，受到权贵的嫉
妒，常常想陷害他。崔季舒等人想劝谏皇上，不
要到晋阳去，颜之推急忙返回家中，所以没有联
合署名。等到皇上召集参加劝谏的人，之推也被
召来，查验没有他的名字，避过了一次大祸。不
久任黄门侍郎。
    凰军攻陷置盟，皇上率领轻装骑兵回到邺，
走投无路不知该怎么办。之推通过宦官侍中邓长
灵劝皇上逃奔陈，主张招募吴地勇士一千多人加
以护卫，从壹州、徐州到达陈国，皇上很同意，
就告诉了丞相高阿那肱等人。阿那肱不愿意到陈
去，就说呈地人难以信赖，不应该招募。劝皇上
把珍宝辎重送到青州，并且坚守三齐之地。如果
守不住，就慢慢从海上向南撤走。虽然皇上没有
采纳颜之推的计策，仍任命他为平原太守，令他
戍守河津。北齐灭亡后归附北周，大象末年任御
史上士。隋开皇年间，太子召他为学士，很看重
他。不久因病去世。有文集三十卷，撰有《家
训》二十篇，都流行于世。曾经写过《观我生
赋》，文辞典雅意境幽远。赋如下：
    仰望苍天渺渺茫茫，俯视大地漫漫无
    边，自从世上有了百姓就有了教化，天下
    被分成不同的地域地区，中央是华夏外围
    是夷狄，岁月如飞，五帝三王成了历史。
    大道终结而一天天隐退，《小雅》受到摧残
    而认为已经消亡，哀趟武灵王实行胡骑射，
    怨汉灵帝的昏庸无能，军队戏弄了皇权，
    司马等官职失去了俸禄，泸水、涧水完全
    变成了沙漠，华夏沦落为一片荒野，晋中
    宗因此束迁，齐高祖于是南下。离开了琅
    邪迁徙到南越，定都在金陵过去的旧址上，
    在新的都城重新立起帝王的旗帜，在浩渺
    水乡又埋下了杞梓的种子。世代祖传的清
    白没有代替，念念不忘的是遵守先人法度。
    我的家族已经兴盛了九代，世代相传
    的美名却受到了败坏。问我善良的人在何
    处，我极其厌恶南梁。给会飞的野兽添上
    翅膀，把贪心的野狼当作孩子。开始时从
    绝域招来了祸患，终于又祸起萧墙。即使
    万里之内，姑且藉一支芦苇就可以远航，
    手执着长矛来围攻皇城，剑拔弩张对着皇
    上走来的道路。勤王的兵将超过十万，竟
    然不能解救急难，感叹刚直的将相，为问
    候皇上祇好向叛臣投降。梁武帝不再留恋
    人世而出家，使得白天也黯淡无光，已执
    政了五十年，却因城破战败而饿死。继位
    的君主听命于奸猾的佞臣，常常感到如同
    芒针刺背。自从东晋迁到江南避难，江湘
    之间就成为礼乐之乡，到现在已经将近三
    百年，外族的统治却遍布四方，念诵着受
    苦于胡人的诗篇而长叹，吟唱着管仲的乐
    曲而增添忧伤。
    世担面对艰难的时世而奋起，在沮水、
漳水举起义旗，被授予犀甲和鹤膝矛，建立
起飞云和赊艘的舰队，北征兵于漠水，南调
粮于衡阳。过去先帝死了由太子来继位，现
在是兄长死了由弟弟当帝王，待到皇孙失宠
后，让人感叹绿车也不能扶立。为什么王道
这样难，是由于都想捞取好处，襄阳拒不执
行调兵的命令，长沙也不供给粮食。皇上亲
自去讨伐，但大功岂能片刻之间成就，世子
被杀而侄子又来进攻，兄长河东王被围攻，
岳阳王就来偷袭，防守湘州的褚氏家族投降
了岳阳王，湘州城一晚上就失陷。襄阳的杜
岸兄弟对岳阳王倒戈乘夜来投奔，素不相识
的人虽兵戈相向却带着笑容，至亲骨肉互相
诛杀衹能相对哭泣，周公旦为避免成王的
怀疑假装生病，孝武帝残杀兄弟悔之晚矣。
    湘东王的幕府中事务繁忙，人们错误地
推荐了我，不到二十岁就步入仕途，刚刚十
九岁就因军功加墨曹参军。并非能拿起武器
保卫社稷。(阙文)仅在宫闱之中起草文书，
很少能展翅搏击风云。等到荆王作了皇帝，
才开始报仇雪耻，水师驻在武昌，抚军镇于
夏水之滨。我在众多官员中充数，参加到军
队的行列之中，很惭愧像商山四皓一样辅佐
世子，并跻身六友之中互相谈说，即使形神
都很相和，却不是我的意愿。结识的都是皇
室中的权贵，就像站在屋檐下倚在横木上觉
得危险。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去激励，培养年
幼的抚军有声威，到处寻求知己却不受器
重，画地为牢以博取名声，拿起武器防备侵
犯都交给文官，行军打仗都委托给书生。正
是皇遮贼寇最猖獗的时候，朝廷却听信谗言
后果严重。王凝对敌寇不加防范，向翔拱手
面对入侵的贼兵。全都变猿而化鹄，都是自
取灭亡。将要进攻渚宫，先从别的道路前
进，永宁公牢固地守卫着巴陵，护军中军一
举击溃了叛军。败逃的敌人发泄心中的余
毒，要杀掉所有的俘虏，幸亏有先生王则像
j蚣一样保护我，自己在塞压大帝的录鬼簿
中删掉了名字，又从上天招回了灵魂，人若
得到了新生，都希望像别人一样享受天年而
终。
    贼人大败以后又卷土重来，像大雕和飞
鸢伸出尖嘴和利爪，杀掉天子自己做了皇
帝，凭藉着雾气以升天，四个月就招来了祸
患，哪裹还用得了十年。在过去的土地上被
狄人俘虏，度过了一段时间又回到了中原。
站在清庙的废墟上发出黍离的感慨，为空荡
的粮仓长出禾穗而感到悲伤。岩鼓横卧在街
上不再有人击打，景钟被毁掉不能再悬挂，
旷野萧条到处布满了白骨，村庄死寂都没有
了炊烟。过去上百家族有的还存在，五个宗
族已经被剪灭而覆亡。衹剩下昭君哀伤的弹
奏，仅留住诸侯女儿悲哀的琴声。经过旧日
居住的长干巷而掩面哭泣，展望埋葬祖先的
自下堕而流连忘返。燕雀离家时还要怀念，
对故乡衹留下虔心的祝愿。孔子也具有这一
心情，从王粲又得到了证实。远离了西土的
众人，帮助方叔去讨伐贼人，按着鸣响的宝
剑似乎雷声叱咤，挥动雄伟的旗帜好像云彩
浮动，飞奔千里去追击败逃的敌人，三年时
间直捣对方的巢穴，在束郡杀死蚩尤，把郅
支的尸体挂在北面的宫殿。安抚冤屈的幽
魂，清扫荒芜的陵园。殷道再度兴盛，夏祭
得以继续，让刘邦感到遗憾，阿房宫的大火
延烧了几月。
    驾着船来到江南，侍奉登基的皇上，再
一次看到汉族官员而萌生敬意，满足南方百
姓殷切的希望。穿上绛色的朝服陈述自己的
意见，做了散骑侍郎参与朝廷的议论，偶尔
校定一下石渠合的藏书，不时参加柏梁台的
唱和。不成材的大臣不计其数，要用无数的
清水才能濯洗。陆纳占据潇湘而负罪不来朝
见，武陵王割据岷峨而自己称王。用了很长
时间治理得天下太平，开始整修壮丽的东
都。
    秦兵像北风一样再次刮起，为江南人民
不再能和乐生活而嗟伤。防守着固若金汤的
城池，皇上却在宫裹辗转反侧。正义的军队
坚持道义，反而是师出无名者难以抵挡。百
万百姓都成为俘虏，无数的典籍被焚烧，普
天之下，斯文尽丧。可怜那些妇女婴儿是多
么无辜，哀怜年老多病的人走投无路。从别
人手中夺来又像草一样丢弃，倒毙在路上又
受到抢掠。怨恨军队的残酷，悲痛入神都反
常，出丧时用粗陋的木车装运尸体，遮护着
桐木棺草草下葬。白云无心缓缓浮动，北风
满怀愤怒而呼啸。井伯到秦中去饮牛，子卿
到海边去牧羊。仅留下金钏之妻，人们可怜
她断绝了后代；击磬人的儿子死了，家中哭
声悲怆。
    我耻于独自死去，又有何面目苟且求
生，我蹒跚而登程，骑着老驴而入关。下
看不到影子而跺脚，上有所寻而带住坐骑，
叹惜飘泊不定而埋怨白天太长，遣憾时间
飞逝而一去不返。至于画着青牛的旗帜，
九龙路过的道路，用土圭测量时间，用璇
玑观测天象，有的是先代圣人的规定，恰
好符合前王的旧章，但和神鼎一样隐没不
再出现，被保藏在仙宫让人永远怀念。十
六国的风俗，流传了七十代的天下，想要
用耳目但此路不通，想要藉助书籍来歌颂
仅能凭空想象，为什么黎民百姓不再安居
乐业，衹有山川还和旧时一样。在江湖上
游荡思绪万千，在世俗的罗网中感到疲惫，
聆听代北竹笛哀怨的曲调，倾听出塞曲嘹
亮地奏响，对着天空一轮皓月更增添了愁
思，眼前的美酒也无心去品尝。
    自从太清年间发生内乱，上天辅助齐
国不断对外扩张，国家祇能收缩到淮河边
上，被敌人大军压境一直到长江北岸。新
立了仁厚的国主，统率南方的优秀人才。
于是各支军队都接受皇上指挥，用五百辆
车去迎接远方入侵者。出使的季札听完音
乐得以返回国内，钟仪鼓琴后也被释放还
朝。听到消息好像柔风使耳朵得以清新，
倾慕见到太阳而天下归心，试着用蓍草加
以卜算，得到了《泰》卦吉利象征。好比
是想去秦国却到了楚国，本来是去东方却
走了南路，乘船渡过龙门的河曲，又行过
砥柱的两座高山。黄河上的风迎面吹来雷
声轰鸣，波浪起伏负载着船高高低低地前
进。如同携带着大龟任凭河水有多深，又
好似到深水去斩杀蛟龙，黄昏时舟船离开
了陕地，第二天清晨在河阴结缆。追逐着
暴风而超凡脱俗，为能实现忠信的理想而
一路吟咏。
    遭逢厄运难以回到南朝，故国也不堪回
首，废掉了国君又杀死了丞相，改换了朝廷
变更了街市。我滞留在漳河边，哀叹什么时
候结束飘流的生活，黄鹄尚且能飞回故地而
深感内疚，翠凤能高翔而自觉惭愧，竟然不
能像令思那样对答皇上的提问，白白地像彦
先那样做了高官。在盛化旁编撰典籍，做了
崇文馆的待诏，作了常侍而列于大臣，进入
朝廷而任职。丞相对我的才能也赞叹不已，
说我已经超越了他。在夜间陪同皇上谈话而
被别人嫉妒，蒙受皇上的宠幸又何足自恃。
要防备别人的唇枪舌剑，警惕仕途中的艰
险，如同穿上了厚重的皮裘而抵寒，釜底抽
薪水就停止了沸腾。
    厘王是武盛童的继承者，作太子时就仿
效成帝，纵情于骄奢淫逸，也是由于奸臣的
唆使，可惜浪费了无数精美的丝绸，废弃了
许多采玉的遣址，若任用管仲则天下大治，
若亲近狄牙便引起祸乱。恨朝政的荒废，惜
天下的丧失，起因于平阳之战中滥竽充数，
以后敌军才势如破竹地攻到太原。我一直挂
念着国家的安危，遂口口口口口，及都口而
升降，心怀坟墓的覆亡。和皇上失去联系，
许多人又选择了新的国君，皇帝自己尚且颠
沛流离，文武百官四散奔逃，晚冬时分没有
食物可以充饥，夜晚歇宿时也见不到一丝火
光，仇敌出在内部，胡、越的宠臣都在皇帝
身旁。安坛王的并州一战极其壮烈，以文武
大臣的余勇，杀得尸体遍地血流成河。天命
失去就不会再来，如同忠贤为国家而死失声
痛哭也无济于事。皇上命我作了平原太守，
占据要地把守黄河渡口，如果失利就乘船南
渡，我可以充当向导投奔南陈，即使寄人篱
下也不觉得羞耻，我更愿意作闲散之官。刚
刚计议完毕又改变了初衷，丞相暗中背叛皇
上又伪装忠心，暗中达成阴谋，奸臣又对我
加以诬陷。昔H的九州都听命于人，如今天
下都被人控制，齐国二十八年的期限果然按
时终结，百六的厄运定然降临。
    我一生经历了三个朝代，备尝生活的艰
辛，烧毁树林飞乌也脱落了羽毛，水源干涸
鱼也受到曝晒，叹惜宇宙如此辽阔，懊悔竟
然没有容身之地。有了过失要自我责备，发
蒙在于天真，远离圣人而绝智，妄想保住仁
义而愚蠢，世界都一片混浊却想拯救，王道
失去却想发扬。想衔石而填海，终带戟而入
秦，失去寿陵的教训，到太行山又犹豫。假
如当初隐居在草屋，甘心作农夫，不去读书
而学剑，不高谈阔论去修身，放弃珍宝而甘
贱，推掉富贵而安贫，尧、舜不能羡慕我的
朴素，桀、纣不能玷污我的清白，困顿何由
而来，屈辱又怎能招来。从今后，再也不怨
天而哀叹。
    之推在北齐有两个儿子，长于思鲁，次子慜
楚，表明不忘根本。《颜之推集》如今得以保存，
思鲁作了序绿。
  直座，字丞塱，速翅人，梁司空塞显的孙
子。父亲袁君方，任凿侍中。芦蓝时，塞座以侍
中身份奉命出使。萧壁战败后，任堕夏眶直俪的
大将军谘议，入塞叠笪，升太中大夫。
    韦道逊，京兆杜陵人。曾祖韦肃，跟随刘义
真渡江。祖父韦崇，从宋入魏，寄居在河南洛
阳，官至华山太守。道逊和兄道密、道建、道儒
很早都以文学出名。道密，北魏永熙年间任开府
祭酒。因为患有精神恍惚症，在家闲居。道建，
天保末年死于司农少卿任上。道儒，历任中书黄
门侍郎。i逊，亘迁初为尚书左中兵，加授通直
散骑侍郎，入塞拯鑪，加通直常侍。
    江旰，字季，济阳人。祖父江柔之，任南齐
尚书右丞。叔父江革，梁时任都官尚书。江旰在
銮末任给事黄门侍郎，因为出使淮南，被守边将
领捉获，送到邺。逐渐升为郑州司马，入文林
筵，任太尉从事中郎，改任太子家令。齐亡后，
逃回建业。死时官任都官尚书。
    旦遂，字i蝈，趟郡直邑人。父亲睦寂，任
里韭垩太守。j姻二十岁时，本州推举他为秀
才。玉堡年间，参预拟订礼令，历任晋州道行台
郎、大理正、奉车都尉。入文林馆，升任员外散
骑常侍，不久兼祠部郎中。隋开皇年间，死于洛
州司马任上。族人眭仲让，型呈年间任尚书左
丞。
    塞立，字I姻，县登人。芦楚在进南时，任
用他兼散骑常侍，随塞堕入朝。芦蓝失败后，留
在邺。逐渐升为国子博士、谏议大夫。蛮灭亡
后，客游至值都去世。
    荀仲举，字一_k—iWi，题丛人，世代居住在江
南。銮时任直丝令，追随芦塱而在塞山被俘。垦
銮王幽垩很礼待他。迪举和慰塞一起豪饮，把旦
塞的手都咬得露出骨头。显祖知道后，将他杖打
了一百。有人间他这样做的缘故，他回答说：
“我怎么知道，当时我还以为是鹿尾呢。”入文林
馆，任符玺郎。后来由于卜了年纪且家中贫困．
出任羞空太守。他和瘤逊奎塑交情深厚，李概死
后，倥壁来到他家中，作了五言诗十六韵来哀悼
他，词意悲切，世人都称颂诗美。
  萧整，字{边，銮亡黄侯盖坠之子。玉堡年
间来到韭变，亘铿年任太子洗马。
    古道子，河内人。父亲古起，任魏太中大
夫。古道子做事干练，居官以能力出众闻名，历
任检校御史、司空田曹参军。袁奭等人都涉猎文
词。荀仲举、萧悫擅长诗歌。萧慇曾在秋天的晚
上作诗，其中有两句说“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
疏”，受到知音者赞赏．
    赞曰：九大流派和诸子百家，都主张立言立
德，如果没有文学，怎么能刊刻而保存。最终竟
然发展到文辞华靡，吟咏典雅，雅以正邦，哀则
亡国。
摹第三十八
循  吏
(弟)世轨  郎基  孟业
良琼  房豹  路去病
    古代的帝王治理天下，管理百姓，以刑法禁
绝各种奸邪之事，以礼教防犯人的各种欲念。所
以把职权分给各级官吏，共同治理天下。《尚书》
上说：“知人则明，任用人安定人则惠。”圣明的
君主，一定能吸引用清明大臣，昏乱之朝，多贪
婪残暴之官。高祖拨乱反正，以体恤为怀，所以
太守县令等官，大都称职。有战功的将领，出外
镇治州郡，但不明白治国之道，不懂治术。不仅
对前人的言行不清楚，甚至学着把应该处理的事
情交给手下去办，聚敛财物贪得无厌，邪恶残
暴，即使有的被绳之以法，最终也没有人悔改。
唉!这是朝廷的一大过错。大宁以后，雅正的风
气丧失，卖官受贿，上下相欺，到了末年，贪污
更加严重。北齐一朝的官吏大多能奉公守法，像
辛术之类的人很多，因为官居显位，本书另有列
传。像房仲干等人，在武乎末年依然能卓尔不
群，确实值得嘉奖。现选择张华原等人列入《循
吏传》。
    张华原，字国满，代郡人。年轻时聪明，有
器量和风度。高祖设骠骑府，引荐他为法曹参
军，升大丞相府属，得以随侍在高祖左右。随从
到信都，深受高祖宠幸和优待，高祖向军队颁布
命令，常常叫他来宣布。
    周文帝占据雍州时，高祖还想向他说明叛乱
和归顺的利弊，派华原进关去劝说他。周文帝暗
中要把他扣留，对他说：“如果先生能够委屈留
下来，一定和你共享富贵，如果不归降，今天就
杀了你。”华原说：“渤海王是天意所降生的，受
上天的支派，因为你占据关右，彼此隔绝，所以
派我来陈述他的意旨。你却不趁此机会改变态
度，转祸为福，竟然威胁我，我惟有一死。”周
文帝夸奖他忠诚，允许他回去。高祖因为他去了
很长时间不回来，常感叹惋惜，听说他回来了，
不禁喜形于色。
    经多次升迁任兖州刺史，人心归附，盗寇匿
迹。州狱中本来有一千多名犯人，华原为他们一
一判决发遣。到了年底，仅剩下几十名重罪犯
人，他还允许犯人回家庆贺，犯人都按期回到狱
中。原先境内经常有猛兽伤人的事，自从他上任
后，忽然有传说中的吃虎猛兽出现，吃掉了猛
兽，都认为是他的感化造成的。后来华原死于任
上，全州大小无不思念号哭。
    宋世良，字元友，广平人。十五岁时，就有
胆量，应招入伍参加北伐，多次立下战功。不久
任殿中侍御史，到黄河以北登记户口，发现了很
多隐满不报的情况。回来时见汲郡外有许多尸
骨，就下令给州郡，命他们全都收殓埋葬。当
晚，下了一场大雨。回到朝中，孝庄帝慰劳他
说：“我知道你登记的户口敷比账簿上多了一倍，
如果作官治民都像你这样用心，就又能创出一个
天下。”
    出任遣回太守。世且才识俱佳，尤其擅长治
理州郡，上任时间不长，就博得了好名声。在郡
东南有个曲堤，被成公一家占据，强盗多在那裹
聚集。人们都说：“宁可经束吴、会稽，也不经
过盛公曲堤。”世皇颁行了J＼条措施，强盗都跑
到了其他地方。老百姓又谣说：“曲堤虽险贼何
益，但有宋公自屏迹。”后来齐天保年间大赦天
下，而清河郡的监牢竟没有囚犯，仅是官员拜领
诏书而已。监狱到处是野生的庄稼，桃树和蓬蒿
长满了院子。每天衙门空无一人，再没有来打官
司的。冬天，境内出现了甘泉。任期将满，全城
人都来送行。有一位叫丁金刚的老人，哭着走上
前来，拜谢说：“我已经九十岁了，记得经历了
三十五任太守，先生不仅善于治理，又极其清
廉。今天你要走了，以后百姓还能依靠谁呢。”
大家全都攀着轿杆失声痛哭。又任柬郡太守，死
在任上。世良极其好学，喜好作诗文，编撰《字
略》五篇、《宋氏别录》十卷。和弟弟世轨都以
孝顺友爱闻名。
  世轨，年幼时就严谨。喜好法律，逐渐升至
廷尉卿。洛州百姓集合起来要抢劫河桥，官吏逮
捕了一批人加以审讯，牵连了元姓家族党羽一千
七百多人。崔暹任廷尉，认为是谋反，连续几年
不能断案。世轨为少卿，判定为抢劫，于是杀掉
了罪魁祸首，其他受牵连的人全部予以释放。当
时大理正苏珍之也以公正干练闻名，大理寺中的
人说：“决定嫌疑苏珍之，由表及裹宋世轨。”奉
为大理寺的二绝。南台的囚犯送到廷尉，世轨大
多能为他们昭雪。于是移送御史，要问滥用刑罚
的罪行，中尉毕义云不送，文书往来不绝。世轨
给皇帝上书，极力说毕义云残酷专权。颢祖召见
他俩，亲自劝解他说：“我知道南台欺压大理寺
已经很久，你能依据法律和他们抗衡，如果能永
远有此心，不愁不会富贵。”又对义云说：“你素
来所作所为实在该死，但因为你疾恶如仇，姑且
宽恕你。”又对众位大臣说：“遣两人都是我刚直
不阿之臣。”世轨因病去世，廷尉、御史台中羁
押的囚犯听说后，都大哭着说：  “宋廷尉死了，
我们哪还有生路呢!”
    世良的侄子孝王，稍有学问，也喜欢写文
章。他身材矮小容貌丑陋却好评价人物，人们对
此很憎恨。任段孝言的开府参军，又被推荐任北
平王文学。请求入文林馆未能如愿，就诽谤朝中
大臣，撰写二十卷《别录》，周灭齐时，又改名
为《关东风俗传》，又增加了些见闻，成三十卷
呈送给皇帝。言辞大多虚妄荒谬，篇章冗杂，毫
无著述体例。
郎基，字世业，中山人。身高八尺，胡须漂
亮，精通典籍，尤其擅长政事。初为奉朝请，多
次升迁任海西镇将。梁吴明彻率领人马围攻海
西，郎基勉励军民，固守一百多天，军粮将要告
罄，装备也将用完，以致削木做箭，剪纸做羽。
解围后回到朝中，仆射杨情迎接慰劳他说：“你
本是文官，竟然有武将的谋略。削木剪纸，都没
有先例，鲁班、墨子的奇想都比不上你。”
    后来兼管颖川郡，多年积存的案件，他在几
天之内，都分判完毕，御史台批覆，也同意他的
判决。法令宽，诉讼案件相对减少，远近的官吏
百姓，都互相庆幸。郎基为人清廉审慎，没有私
欲，曾对人说：“我到任所，连木枕都不做，更
何况更贵重的呢。”他很喜欢写书。有一次潘子
义在写给他的信中说：“做官写书，也算是风流
罪过。”他答覆说：  “见错知仁，也就可以了。”
后来死于任上，灵柩将要运回时，远近的人都来
护送，全都拉着车辕伤心痛哭。
    孟业，字敬业，钜鹿安国人。出身贫寒，年
轻时任本州小吏。为人廉洁谨慎，同僚侵吞公家
绸缎，分给他三十匹，他拒绝接受。魏彭城王元
韶在定州任职时，任他为典签。长史刘仁之对他
说：“我主外，你主内，齐心协力，也许会成就
大事。”不久刘仁之调入朝廷任中书令，临上路
前对元韶说：  “殿下左右可以信任的惟有孟业，
希望委以重任。其他人都不可信。”又和孟业告
别，拉着他的手说：“如今我到京城去，你就失
去了依靠，恐怕你以后不能保全自身。祇有正和
直，希望你能自勉。”盂业仅有一匹马，因为瘦
弱死了。元韶因为他家中贫困，命令州府中的官
吏一起吃马肉，想补偿他，孟业却推辞不受。元
韶和他开玩笑说：  “你是想博取名声。”他回答
说：“我出身贫贱，在你手下供职，已经不能对
你有什么帮助了，怎么能败坏清廉之风。”后来
产担在写给五趋的信中说：“那位姓重的典签做
事极其用，t2,，何不把他留在身边。”元韶是高祖
的女婿。刘仁之后来守西兖州，临行前对吏部崔
逞说：“你们州的人，惟孟箠是人才，应该举荐
选拔他，其他人不可信。”崔暹问孟业：“过去你
在定州，有什么政绩，让刘仁之这样佩服呢?”
他说：  “我禀性愚昧率直，仅知加强自身修养，
没有其他政绩。”
    天保初，清河王高岳任司州牧，听说了他的
言行，征召他任法曹。他身材短小，拜见时，高
岳小看他的矮小，笑着不说话。后来决断事务
时，才对他说：“你决断明快，可以说超过了你
的容貌用途。”不久升任束郡太守，以宽大仁义
著称。当年，一棵麦杆长出了五穗，其他也有长
三四穗的，全郡人都认为是政治清明感动了上天
导致的。不久因病去世。
    崔伯谦，字士逊，博陵人。父亲文业，任钜
鹿太守。伯谦小时候父亲去世家中贫困，用心侍
奉母亲。高祖征召他到晋阳，补授相府功曹，称
赞他说：  “清廉奉公，真是好佐吏。”升瀛州别
驾。世宗授为京畿司马，慰劳说：“你在瀛州施
展才能，治理得很太平，我府中事务繁多，因此
将此职授你。”族弟崔暹当时受到皇上宠幸而显
要，伯谦和他同在朝廷为官，若非遇到婚丧大
事，绝不到他家中去。
  后来任济北太守，遍行恩德，把鞭子改为熟
皮制作，不忍心见罪人流血，表明耻辱而已。有
当朝权贵从郡中经过，询问太守政绩如何。那人
回答说：“太守用恩德教化我们，从古未有。所
以老百姓作的歌谣说：  ‘崔太守，能治政，换皮
鞭，施威德，民不争。”’客人说：“既然是恩德
教化，为什么又说有威严呢?”回答说：“官吏害
怕威严，百姓蒙受恩德。”征召到邺时，百姓都
哭着挤在路上。因为弟弟崔让在关中任职，不能
再在内做官，任南钜鹿太守。事情无论大小，一
定要亲自过问。百姓中有因家贫体弱而不能诉讼
的，都说：“我们有白胡子太守作主，不用发愁
决断不了。”后来任银青光禄大夫，去世。
  蓝卢，字至缒，逮强人。父亲鉴僙，瑟时任
卫尉少卿。壬蝗年轻时和父亲在边境上，曾拜访
塞型业刺史萱芝。萱芝开玩笑地问他：“想做官
吗?”他回答说：“设立官职是为寻求人，并不是
要人去找官做。”曹芝认为他很奇特，授为本府
长流参军。文襄为仪同开府时，引荐他为刑狱参
军，常加以鼓励慰劳。并州发生一起抢劫案，长
流参军审问这个案子，疑犯经过用刑都已招认，
失主也已确认，仅是找不到赃物。文襄命苏琼进
一步审讯，另外发现了元景融等十几人，并起获
了脏物。文襄大笑，对那些被胡乱株连成强盗的
人说：“你们若不是碰到我们的好参军，几乎要
冤枉而死。”
    任南清河太守，郡中多盗贼，等他一上任，
吏民整肃，盗贼的事也都停止了。有人在境外犯
了法，而从境内经过，也被捉获送交。零县百姓
魏双成丢了牛，怀疑是同村魏子宾偷的，扭送到
郡府，他一审问，知道并不是魏子宾偷的，马上
放了他。双成说：“太守把贼放走，我的牛到何
处去找呢?”苏琼不再审理，微服私访。另外捉
住了盗牛的罪犯。从此百姓放牧牲畜不用再赶回
家，大多分散放养，说：“衹要交给太守就可以
了。”邻郡有一富翁把财物寄存在此郡以防备盗
贼，被贼人逼迫急了，就告诉他们说：“我的东
西已寄托给苏公了。”贼人只好离去。平原郡的
妖贼刘黑狗，聚众结党，势力扩展到海边。珍之
率领人把村庄连成一片，丝毫不受影响。邻郡官
员都很钦佩他的德行。郡中原来有一百多贼人，
都归顺了他，百姓中发生的各种事，甚至长吏喝
了人家一杯酒，他也能立即知道。珍之为人清廉
谨慎，从来不写私信。僧人道研是济州僧侣首
领，有大批资财，在郡中有很多产业，常常被郡
县征税。每次他来求见，苏琼知道他的来意，接
见时就谈论玄理，态度严肃，道研虽然多次为债
务来拜见，却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他的弟子问他
是什么缘故，他说：“每次见了太守，他就领着
我直接到了青云之上，怎有机会谈地上的事呢。”
郡中的赵续做过乐陵太守，八十岁的时候退休回
乡。五月初，收获两只新瓜亲自为太守送来。赵
颢依仗自己上了年纪，苦苦请求收下。苏琼祇得
留下，放到大厅的梁上，始终没有打开吃。人们
于是争着送来时新瓜果，走到大门口，知道赵颢
的瓜还在，只好面面相觑地离开。百姓乙普明兄
弟争夺田产，多年不能裁决，各自寻找证人，竟
然有近百人。苏琼叫来普明兄弟二人劝告众人
说：“天下难得的就是兄弟，容易获得的是土地，
如果得到土地却失去兄弟之情怎么样?”说完流
下了眼泪，众人也流泪哭泣。普明兄弟磕头请求
到外面再商议，分家了十年以后，又搬到一起
住。每年春天，苏琼把有名的儒生卫觊隆、田元
凤等人召集来，在郡学中讲学，官吏办完公事，
都要来学习，当时人们把官吏住的地方叫学生
屋。他又下令禁止淫祠，婚丧嫁娶都要节俭而合
乎礼法。到了养蚕的时候预先在部内定好丝绸的
数量，兵役、赋税的顺序也都明白规定，到了调
派差役的时候，事情一定提前办好，郡县长吏不
再出错受罚。当时其他州县派人来到南清河郡，
学习治理的方法。天保年间，郡中发了大水，百
姓受了灾，没有粮食吃的有一千多家。他召集郡
中有粮食的人家，自己借贷出粮食发给没有粮食
的人家。州中按人户征收租税，又想用借贷粮食
的事推托。手下人对他说：  “这样做虽然是同情
挨饿的人，但恐怕会连累太守。”他说：“我一人
获罪，却能使千家人活命，还有什么怨恨的呢。”
于是上表陈述了情况，上面派人核查属实就免去
了租税，百姓都得到了保全。这些受惠的人抱着
儿子说是太守给了你们活命。苏琼在郡中任职六
年，百姓感恩，再没有人到州裹去上诉。先后四
道表章，被列为最好。因服丧而解职，朋友的馈
赠，丝毫不受。不久起用为司直、廷尉正，朝中
大臣都为他抱屈。尚书辛述说：  “他为人正直，
按名定官，不用担心不能施展才能。”
    当初麸琼任南清河太守时，苤墼伯任挤业刺
史，动用刑法很严酷，苏琼对人却很有恩德。房
延茧到銮堡登上任，经过州中，苤问自己在外面
名声怎么样，房延佑说：“我听说太守好、刺史
恶。”裴说：“在百姓中有声誉的不能秉公办事。”
延拉说：“照你所说，茎玺、龚遂在你眼中都成
了罪人。”后来皇上下韶，命各州举荐清正的人，
冬麸侦因为有前面的话，恐怕蓝琼会陷害他，藓
琼申理受到裴冤枉而留滞的案件，人们都认为决
断公平。毕义云任御史中丞时，处理事情过于激
烈，大理寺的官员对他很忌惮，不敢违抗。苏琼
审讯务求公平，昭雪的人很多，由大理寺处理御
史台案件的惯例，就从苏琼开始。后升三公郎
中。趟州、清河和南中地区多次有人告发谋反，
前后都交给苏琼审理，大都得以昭雪。尚书崔昂
对他说：  “如果想成就功名，应该想别的办法，
如果靠着给叛逆昭雪，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就看得
太轻了。”他严正地说：“我昭雪的都是受到冤枉
的人，叛逆者不会放过。”说得崔昂非常惭愧。
为此京城人都说：“断决无疑苏珍之。”
    升左丞，行徐州事。徐州城中五级寺的铜像
突然被盗走了一百尊，有关部门检查后，把左右
四邻、守夜人员及涉嫌疑犯，逮捕了几十人。苏
琼却同时放了。寺中的僧侣埋怨他不认真审问，
他遣走僧人，说：“你们暂且回到寺裹等候，发
现了佛像就送回去。”过了十天，抄绿了盗贼的
姓名和埋藏赃物的地方，直接去捉拿，全部捉获
归案，盗贼相互惊叹，僧俗百姓都赞叹佩服。按
照旧例淮河两岸被封锁后不允许商贩随意往来。
这一年淮南歉收，苏琼奏明朝廷，允许商人到淮
北耀粮。后来淮北发生灾荒，他又请求允许商人
去淮南耀粮，于是双方的商人可以来往，互相调
济，水陆交通一直沿伸到河北。后来苏琼任大理
卿时北齐灭亡，他在周任博陵太守。
    廛塾，字健登，Z翅人。曾祖父造画，《魏
书》有传。父亲翼宗。房豹身材魁伟，声旨清亮
仪表俊美。初任开府参军，兼行台郎中，跟随慕
容绍宗。基眯说自己有溺水之灾，就在战船上沐
浴，并跳到水中，希望能压制厄运。房豹说：
“人命由天，人怎能延长或缩短。你如果真的有
灾难，恐怕除邪消灾之祭也不能解除，如果确实
没有，就不用祭拜。”绍宗笑着说：“不能免俗。
我也如此。”不久绍宗溺水而死，人们都觉得房
豹有预见。
    升任碧递太守，做事稳重，同情孤苦，庆垫
的官衙冷冷清清，监狱中空空荡荡。乐陵濒临海
边，水又苦又咸，他命人挖了一E1井，发现了甘
甜的泉水，远近的人们都认为是政德教化所致。
他罢官回去后，井水又变得苦咸。韭查灭亡后，
回到家乡自食其力，多次征召都托辞有病，最后
终老在家。
    路去病，垦迁入。风神俊秀，仪表堂堂。起
初任开府参军。朝廷下令任用士人任县令，授任
他龟出馋荡县令。蹬圭痞通晓政务，性格严厉刚
毅，旁人都不敢欺骗他，但为人廉正公平，受到
百姓的尊敬。提升为成安县令。京城下辖三县：
邺、堕违、盛窒，天子脚下，一向以难以治理着
称，而且时世艰难，朝政混乱，纲纪不立，功臣
和皇亲国戚，到处营私请托。去病到任后排除矛
盾，以理抗争，权贵之家，即使是家中的厮役仆
人也都忌惮他的作风，但又不至于恨他。自从都
城迁到了邺，考察三县令的功绩，去病排名第、
一。周武帝平定韭蛮，看重他居官的才能，和济；
壁郡太守公孙景茂两人没有被替换，反而下诏予
以表扬。堕太墓年间，死于冀戏圣令任上。
摹第三十九
酷  吏
迁道  卢斐  单羲云
    人的性情，从上天承受来时有所区别，刚柔
不同，缓急相异，没能深入考察是非，都随意按
自己的欲望做事。能够做到和衷共济，引以为
戒，接受启迪和教导的就更少了。掌管刑狱的官
吏为非作歹，由来已久。从魏开始对官吏的限制
不够严格，有许多漏网之鱼，高祖认为过于宽松
不好，就强调用威猛严厉加以控制，使朝廷内外
官员，都能知道法网的厉害。如今收录邸珍等人
编入《酷吏传》，以便起到惩前毖后劝诫警世的
作用。
    逊趁，字宜圭，原是史山上地屋人。追随
直担起兵，任为长史，性情严酷贪暴，搜刮无
度。后来兼尚书右仆射、大行台，节度诸军事。
壁壁控制部下极其残酷，众官背离，被百姓杀
死。后来追赠为宣业刺史。
    宋游道，卢垩人，他的祖先从炖煌迁来。父
亲宋季预，任邀连太守。二十岁时宋游道陪同父
亲在郡，父亲亡故时，官吏的馈赠，他丝毫不接
受，侍奉母亲以孝顺而出名。他和叔父分开居
住，叔父被奴仆诬陷为叛逆，游道用计召回了奴
仆，杀了他为叔父雪恨。魏广阳王元深北伐，
请他为钟曹，五垤作了窒业刺史，又命他为府
佐。广阳王被姜莹杀死后，亘銮诬蠛五扰投降贼
寇，逮捕了五拯的妻子儿女，全靠游道替他们上
诉而释放，又和广阳王的儿子一起把棺木迎回家
埋葬。中尉鄘善长嘉赏他有气节，引荐他作侍御
史，御史间传说：“见贼能讨宋游道。”
    孝庄帝即位后，游道任左中兵郎中，受到尚
书令临淮王元或的谴责，游道拿着笏板长揖说：
“您如果嗔怪我我表示谢罪，如果把我送交刑狱
我不能谢罪。”当天他就到宫中上书说：“徐州刺
史元孚多次有表章说：  ‘南梁调集了大批军队，
来攻打彭城，请求增派二千羽林军。，元孚是皇
亲重臣，申请的事应该属实，所以根据他的请求
调派了一千名武官。现在元孚调职，却在路上筑
起路障防守，把驻防的八百羽林军收编在自己手
下，向朝廷说：  ‘边境上没有什么事，请求率领
他们回家。，我负责有关部门，知道这样做不行。
尚书令临淮王元或是元孚兄长的儿子，在接连
三天中八次派省事谢远来催逼，说应该允许。我
不敢因附和大臣而欺瞒皇上，辜负皇上的圣明。
但元孚在任，屡次请求增兵，等他被调换时，又
请求放兵士回家，进退都是为了自身，没有替国
家分忧之意。元孚所请求的不符合法令，他的罪
行可以判刑。元或把我召到尚书都堂说：  ‘你是
一小小的郎中，为国分忧之心，难道比我还深厚
吗?’对我大骂，丝毫不顾忌朝廷礼仪，右仆射
世隆、吏部郎中薛淑以下一百多人都听到了。我
就直言相告，说：  ‘忠臣效忠国家，主要在于内
心，又何必论高低贵贱。自从高祖从北海入主洛
堕，王爷不能为酉盘死难，反而大开宫门迎接贼
寇。郑先护在广州举义，王爷又打着大旗去讨伐
他。趋恶如流，伐善何速。如今你位居百官之
首，竟然为私利而害政。’我说了这话，元或更
加恼怒。我没有才能，触犯了贵臣，请求解除郎
中令职务。”皇上召见游道，对他给予嘉奖和慰
劳。亘毖也对皇上说：“我在百官之列，竟然被
一郎中捋起袖子大声喝叱，出言无忌损害我的威
严，请求解除尚书令。”皇上下旨听凭游道辞去
郎中令。
    后来任司州中从事。当时要回邺去，正赶上
霖雨不停，行人拥挤在河桥上。游道在帐篷中早
晚饮宴欢歌，行人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唱歌，
肯定是大白痴。”他应声说：“都什么时节了还不
唱歌，也是大白痴。”
    后来神武从太原来朝见，见到了他，说：
“造就是宋游道吗?常听说大名，今天才见到本
人。”任他作了别驾。后天，神武到达司州，宴
会大臣时，举杯劝他说：“喝了高欢手中这杯酒
的是大丈夫，按你的为人，应该喝这杯酒。”回
到晋阳之前，文武百官在紫陌告别。神武帝拉着
他的手说：“我了解权贵中有人怨恨你，你用心
办事，不用害怕，我会使你的官职和他们相似。”
于是上奏皇上任他为中尉。文襄又执意请求，便
任吏部郎中崔暹为御史中尉，游道为尚书左丞。
文襄对他们说：“你们一人负责南台，一人掌管
北省，应该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到了尚
书省后，弹劾太师咸阳王元坦、太保孙腾、司
徒高隆之，司空侯景、录尚书元弼、尚书令司马
子如利用公家的金银，放贷取息，虽然不是揭发
贪脏受贿，却也是不畏豪强。又上书批驳尚书省
各种违法事几百条，尚书省的高官王儒等人都受
到鞭刑和叱责。开始按照旧例，在尚书省门El设
立签名的地方，记下每人出入早晚的情况，尚书
令仆射以下的官员都得小心翼翼。
    魏安平王犯事逃亡，章武二王和各位王妃、
太妃这些直系亲属都被叱责。都官郎中毕义云负
责造件事，有的奏明加以拘禁，有的未经奏明也
禁闭起来。游道决定移交廷尉定罪，高隆之不同
意。于是反诬他直言厉色折辱自己，就冤枉拷打
各令史使他们作证，和左仆射襄城王元旭、尚
书郑述祖等人上书说：“掩饰混淆真情，依国法
必须革职；附和下属欺瞒皇上，朝政不能容忍。
我们认为尚书左丞宋游道本来缺乏名望，又没有
功绩。永安初年，朝中大臣逃散，没有人才的时
候，他投机作了郎中。急躁谄媚，十分奸诈，不
懂名义，不顾法令，人们都鄙视他的为人，却怕
他诬害。从州调入尚书省，历次担任清贵职务，
却长期作恶不悔改，毫无忌讳，败坏或赞美由自
己决定，好恶随自己的性情。近Et因为安平王的
事，出于偏心，公报私仇，和郎中毕义云互相勾
结检举。又有左外兵郎中魏叔道送来文书说：
‘管辖的左泽等投降者被京畿府送到尚书省，命
他们取保释放。’大将军在尚书省时，判定说
‘任凭处理，。宋游道大怒说：  ‘过去的官府是什
么官府，竟然按他的惯例办事。’又说：‘按照过
去的规定，那成什么体统!’依事问他，他都承
认了。依照法令：  ‘对抗皇上的使者，没有大臣
礼节，对皇上大不敬的死罪。，对抗使者尚且是
死罪，更何况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言论，犯了轻侮
皇上之罪，嘴上说着伯夷、叔齐，心中想的却是
盗跖，欺骗皇上出卖法律，贪污受贿，官位越
高，家产越多，虽然贪污受贿还没有显露，但如
此奸诈，仅举一例，其他可想而知。现依照礼法
和律令应判处游道死罪。”当时朝中大臣都认为
他过不了这一关，而文襄听说了他和高隆之反对
的话，对杨遵彦说：“他真是个鲠直刚烈的大恶
人。”遵彦说：“比如说养狗吧，本来是要其叫唤
的，如果现在因为叫唤的次数太多而杀了它，恐
怕将来再也没有会叫的狗了。”下诏移交廷尉。
游道被定罪开除官职。文襄派元景康对他说：
“你早点随我到并州去，否则，用别的方法也会
杀掉你。”游道随从到了晋阳，任大行台吏部，
又任太原公开府谘议。平阳公任中尉时，游道以
谘议领书侍御史。不久以本官兼任司徒左长史。
    文襄怀疑黄门郎温子升知道元瑾的阴谋，把
他投入监狱不给饭吃，温子升吃短袄破絮而死。
尸体被丢弃在路边，游道把他收殓埋葬了。文襄
对他说：“近El我写信给京城的权贵，谈论到朝
中大臣，你不善于结交朋党，将是一大缺陷。现
在看来，你真是重视节义之人，这种节义不可
夺。我本来不想杀子升，你埋葬他又怕什么呢。
天下替你担心的人，是不了解我的心啊。”不久
任御史中尉。
    束莱王道习参加御史的铨选，在规定的期
限之外呈状，道习和游道是故友，他命令令史接
受。文襄很生气，杖罪游道并判令说：“游道禀
性强悍，随口谈论是非，吹毛求疵，中伤人物。
过去和郎中兰景云争竞，列举了景云十条罪状。
等到仔细查察，发现全是捏造。这一次和道习两
人凌侮国家法典，执法之人犯法，尤其难以宽
恕，应该交付尚书省定罪。”游道被拘禁，狱卒
想为他解去枷锁，他却不肯，说：“这是令公让
戴上的，不能轻易脱下。”文襄听说后就免了他
的罪。游道仍恪守刚强的性格不改。天保元年，
命他兼任太府卿，在少府检核主管部门截留的财
物，有数以万计，狡猾奸吏反而诬陷他而上奏，
游道入狱。不久被放出来，他没有回家，而是直
接到府中处理事务。去世时，留下遗嘱丧事从
简，不立墓碑，不要朝廷的追赠和谧号。朝廷迫
赠他为瓜州刺史。武平年间，因为他的儿子士素
长久掌管国家大事，重新追赠为仪同三司，谧号
贞惠。
    游道性情刚直，嫉恶如仇，看到别人犯罪。
就想处以极刑。弹劾大臣雷厉风行，又好揭发人
的隐私。审问案件，鞭挞严酷。兖州刺史李子贞
在本州贪暴，游道审理时，文襄因为子贞参预起
兵有功，想含糊了事。游道疑心陈元康是子贞的
内应，暗中向文襄报告说：“子贞、元康有交往，
恐怕他另有请托。”文襄很生气，在尚书都堂召
集百官，打死了子贞。又有兖州人为游道建立生
祠，为塑像题名叫“忠清君”。游道另外弹劾的
吉宁等五人一同被处死，他却显得很高兴。朝中
大臣很鄙视他。
    可是游道注重和朋友交往，时常记着对别人
的许诺。任官都很严谨，可是有时又大收贿赂，
分给亲友中生活艰难的人，遇到失去父母或家境
贫困的人，就为他们主持婚嫁，丧事必去哀悼。
亲自办理丧葬事宜。任司州纲纪时和州牧昌乐
王、西河王不和，二王死后，他却都加以过问存
恤。和顿丘李奖见过一面，就结下了以死相报
的交情。李奖说：“我年纪已经大了，正好用你
做我的佐史，如果总能做我的佐史就好了。”游
道说：“不行。”时间不长，李奖任河南尹，以游
道为中正，使者相继来到，给官服宫帽，两人握
手高兴地开玩笑。元颢进入洛阳，李奖奉命出使
盆州，都督五星和城中居民赵绍杀了他。游道替
他讼冤，昭雪后，又上表替他请求追赠，把自己
被考察后升一级的奖励转加给李奖。又和刘厂结
交，委托刘厂的弟弟刘粹到徐州杀了赵绍。后来
刘厂犯法在洛阳被处死，刘粹占据徐州叛乱。官
军平定了反叛，在邺市上把刘粹斩首。孙腾派门
客告诉管理市场的官员，有人出钱五百万就可收
殓尸体。游道当时任司州中从事，命家人扮作刘
粹的亲戚，上州陈诉，依照法律应该判“允许收
尸”而上奏。命令下达，市场上的官员仍然不
许，游道对他施以杖刑，命他快速交出尸首。孙
腾听到消息大怒。此时李奖的两个儿子李构、李
训闲居在家，生活难以维持，游道让他们找三家
犯死罪的富裕人家，判决免去死刑，一共得钱一
百五十万，全部送给两人。他就是这样义气豪
侠。当时人说：“宋游道长了一副弥猴相，陆操
身材像蝌蚪，但情义和相貌无关，何必一定认为
丑陋的人必然无情呢。”有一次他大会宾客，李
构戏弄他说：“你的堂兄弟在门外，是位大好人，
应该亲自去迎接。”并替他通名说是“族弟游
山”。游道出门来看，竟然是一只戴着帽子的孺
猴。他要和李构绝交，李构连忙谢罪，他就像什
么也没发生一样和李构继续来往。他去世后，李
盐任室业长史，游道的第三子±逊任墨曹、盟医
王管记，和典签一起诬陷李构并上奏朝廷。李构
在被拘禁的地方祭奠游道并诉说了情况。士逊白
天在床上躺着就觉得像作梦一样，看见游道很生
气地对他说：“我和李构的恩义，你难道不知道
吗，为什么和小人一起诬陷清白正直之人!”士
逊惊慌地跪下说：“不敢、不敢。”十天后就去世
了。
    游道常常告诫他的孩子士素、士约、士慎等
说：“我执法过于严厉，多次遭受艰难困苦，这
是我天性如此，子孙不值得效仿。”孩子们认真
听取父亲的话，为人谦逊柔和。
    ±塞沉静寡言，有才能见识。升迁任中书舍
人。趟产拯把他引荐到内省，参预大事，历任中
书、黄门侍郎，升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常领黄
门侍郎。任要职将近二十年，谨慎周到温和谦
恭，很受赵产速倚重。童哩执掌朝政时，命彦深
出任刺史。又上奏朝廷任用士素为束郡太守，中
书侍郎李德林劝说祖埏把他留下，由此任黄门侍
郎，共同参预机密。±垫也是善士，官至尚书左
丞。
    卢斐，字子章，范阳涿县人。父亲卢同，
任魏殿中尚书。卢斐本性残忍，以残忍独断出
名。世宗引荐为相府刑狱参军，对他说：“狂妄
而疏略却又斐然成章，你的名字不好。”天保年
间，升任尚书左丞，另外负责京畿地区的刑狱，
他严酷用刑不是一般人所能做的。无论大事小
事，都用刑过度，在大棒和车辐下致死的人有很
多。有时在严冬极冷的天气，把囚犯放在冰雪
上；有时盛夏酷暑，放在烈日下。受冤枉诬陷而
死的人，前后敷以百计。又暗中侦察官员的过失
罪行，动不动就上奏朝廷，朝臣见了他，全都加
快脚步屏住呼吸，把他叫做卢校事。后来因为诽
谤国史，和李庶一起受鞭刑病死在狱中。
    毕义云，小名叫陁儿。年少时粗犷豪侠，家
住在兖#1--11",境，经常打劫商旅，州乡把他当作祸
患。晚些时候才归顺官府，多次升职任尚书都官
郎中。本性严酷，办事果决。齐文襄做丞相时，
认为他很称职，命他负责管理投降过来的官员，
专以车辐拷打，大有收获，却引起许多人的怨恨
和议论。有一次司州官吏诉讼，说他自己截留钱
财，并且改换文书。文襄因为他查问伪官，引起
众人的怨恨，所以毫不过问，就逮捕了几个吏人
杀掉。从此义云审讯时更加严酷，威名日盛一
日。
    文宣接受禅位后，义云任治书侍御史，弹劾
时也不避讳有功的大臣和皇亲国戚。多次升迁任
御史中丞，执行法律、检举大臣更是严切。但为
人专横不公，常被人控诉。被汲郡太守翟嵩在奏
章中列述说：义云堂伯僧明欠下官债，原先翟嵩
任京畿长吏，没有理会义云的请托，定下期限强
行征收，义云从此怀恨在，i5，多次派御史到郡巡
察，想把他捉起来审问。又因为私藏工匠，家中
用十几张织机织锦，并且打造金银器物，因此获
罪并拘禁。但很快又被释放，任司徒左长史。尚
书左丞司马子瑞上表弹劾他，说：“天保元年四
月，为窦氏皇姨举行祖祭礼造一天，朝廷内外大
臣都到家中吊唁慰问，义云仅派了御史递上名
帖，自己却不参加。他上书说：  ‘我的妻子死了
而家中孤苦贫困，续娶李世安之女为妻。世安自
己虽然为父守丧没有结束，他女儿认为祖父已经
入土为安，特意请求悄悄迎娶，不敢送礼品。，
盏云成婚的当晚，把家中珍藏的东西，全部陈列
出来，到了拜门之时，用高头大马开路，摆起盛
大的仪仗，同时派出御史台吏二十名，命令他们
穿上光鲜的衣服在车后侍奉。逭真是为了成婚，
不惜欺瞒皇上。他的资产房宅足以算得上豪富之
家，忽然说自己孤苦贫寒，也是欺君之罪。作为
法官尚且如此，怎么可能会有公正的判决呢。皇
上到置盐时，都坐判示说：  ‘参拜皇上起居表，
四品以下五品以上官员提前一天到南都签名，三
品以上当天签名。’他却违反规定，签名这一天，
要过表先在家签上名，到了第二天却说自己有私
人忌日不能前去。”于是皇上下令移交廷尉论罪，
不久又下令免予追究。子瑞又上表弹劾义云十条
罪状，都是琐碎小事，仅是处以罚金，还不至于
罢官。王遗堂兄逍整任韭塑出刺史，羞昼派御史
张子阶到州裹收集民间反映，先拘禁了他手下的
典签门客等人。消难害怕，叛逃到北周。当时人
们认为应归罪于毕义云，说他报复子瑞，遣事也
呈报皇上。以前的宴饮赏赐，常有义云参加，从
此皇上召见他的次数逐渐稀少，声望大受损害。
    筵塱初，王趟升任御史中丞。塑王麸正受皇
上重用，羞云的姑姑是王麸的祖母，就任命他为
度支尚书，摄左丞。子默被处死后，左丞的职务
撤销。圣压到置盟，高元海留在邺，羞雪依附
他。知道他信奉佛教，常常跟随他去听讲佛法，
由此二人关系密切，无所不至。孝昭帝病危，临
终前把顾命重任交给武盛。产盟产到京城传递消
息，亘递表示疑惑。五渔派人用牛车把义云接到
北宫共同谋议，就和元海等人劝武成帝继任帝
位，随同来到置屋，参预朝政。不久任兖州刺
史，给后部鼓吹，他到达兖州时，洋洋自得，希
望很快就会受到提拔。接见官员时，答应可以引
荐。又说很快就要和大家分手，不会在兖州停留
很长时间。原先已经有了演奏铙歌的军乐队，到
巡视队伍游行时，又和后部鼓吹同时使用。他还
写信给元海，论述时事。元海入宫时，不觉把信
遗失，被给事中李孝贞拾到呈送皇上，因此对元
海渐渐疏远，孝贞因而兼任中书舍人。高归彦发
动叛乱时，义云在兖州私自招集人马，并且收集
钟甲武器，想用来自卫，实际并没有其他意思。
结果被人上奏朝廷。高归彦被擒获时，列举他为
同党专权，因此义云被追召回朝。武成帝记得他
过去的忠心，最终没有定他的罪，又命他兼七兵
尚书。
    盏云性情粗豪放纵，时常对别人施行恩惠，
他家世代任本州刺史，家中广有资财，遇到贫困
的士人，都加以救济。为贵臣后，就十分骄奢淫
逸，营造的房屋宏伟壮丽，不久就完工了。家中
淫乱污秽，恶名遍于朝野。任郎中时，与尚书左
丞宋游道因公事而生气争吵，塑笪在朝堂上侮辱
他说：“《诗经》上讽刺淫乱的《雄狐》，千年以
来就是你的写照。”把他说得哑口无言。但他为
人残暴狠毒，不近人理，治家更是厉害，子孙奴
仆，常常被打得遍体伤痕。他有一孽子叫善昭，
性情极其凶狠，和义云的侍女通奸，拷打无数，
给他戴上笼头，系在院中树上，用草料喂他，十
几天才放下来。半夜，义云被强盗杀死，凶器就
是善堕经常佩带的腰刀，遣落在义云的院中。善
鳄听说父亲死了大哭着跑过来，家人发现了佩
刀，他就害怕了，跑出家门，投奔到平恩的别墅
住下。第二天，世祖命舍人兰子畅到他家访察。
原先，羞昼新娶了茎堡卢旦为妾，有姿色。王
蝗怀疑是卢家奸人所为，要动用刑具。卢氏把善
鳄所作所为都供了出来，子畅捉住善昭羁押在临
连监狱，要将他斩首。邢邵向皇上说，此人杀
父，但垦羞垩是朝中显贵，不能够声张。于是在
狱中把善昭杀死，尸体抛入漳河。
传第四十
外  戚
郑仲礼  李祖升  元蛮  胡长仁
    自从两汉以来，外戚的家庭极少有能保全
的，他们倾覆的道路，叛逆作乱的情况，在前史
中记载得都很详细。北齐一代后妃的家族，大都
能够保全，仅有胡长仁因为进谐言诋毁别人才招
来灾祸，斛律光由于拥兵割据被杀，都不是因为
女儿失去皇帝宠幸造成的。现依照前代史官的体
例，编成《外戚传》。
    赵猛，立塞垂蝇人。姐姐是文穆皇帝继室，
生下了南赵郡公鱼拯。产妪性情刚直，很有器
度和才干。直担起兵时，升任南营州刺史，去
世。
    娄敬，字佛仁，武明皇后哥哥的儿子。父亲
娄壮，任魏南部尚书。娄数少年时喜好弓马，有
军事才干，任高祖帐内都督。随从高祖在韩陵打
败叁塞，多次升官任开府仪同、骠骑大将军。他
没有什么器度才干，通过外戚的关系作高官受到
宠幸，纵情于财色，受到当时人的鄙弃。皇建
初，封为束安王。高归彦在冀州谋反，朝廷命他
率军平叛。回来后，任司徒公。周军入侵东关，
他领兵前往救援，多次立下战功，擒获周将杨尉
等人。升为大司马，出朝率领军队，开赴悬瓠。
娄散在豫州境内，停留了一百多天，侵吞公私财
产，专门做违法的事，被定罪免去官职。不久授
太尉。去世。
    尔朱文畅，氽朱荣第四子。最初封为昌乐
王。他的姐姐是盐画蓝皇后，四胡被消灭后，高
担又纳她作了妃子，对待她家很优厚，因此文畅
被任肆业刺史。他家广有资财，招了许多门客，
门第升高后，更是穷奢极欲。和丞相司马任胄、
主簿李世林、都督郑仲礼、一N-S一=~ii等人交往密
切，表面上在一起饮酒赴宴，暗地裹圆谋反叛。
从魏开始形成一种风俗，正月十五的晚上流行打
竹簇的游戏，有能打中的，马上赏给丝帛。任胄
命健礼在裤中暗藏武器，趁着高祖来观看的时
候，计划偷偷刺杀他，事情成功后，一起拥戴文
蝗作皇帝。{驴家的门客薛季耋向直担告发了这
件事，审问时都供认不讳。因为她姐姐受宠幸的
缘故，仅给文畅一房定罪。
    弟弟塞堕，由于兄长塞墨死后没有后代，就
继承了凿塑王的爵位。受兄长文畅的牵连，应该
一同定罪，直担特别宽大赦免了他。文略聪明有
才智，各种技艺都通。有一次世宗命令章永兴在
马上弹奏胡琵琶，演奏了十几曲，试着让文略记
下曲谱，共记下了八曲。世宗开玩笑说：  “聪明
人大多不长寿，你可要谨慎从事。”文略回答说：
“我命的长短，全在明公。”世宗感慨地说：“这
一点你可以不用担心。”当初高祖遣令恕他十次
死罪，他依仗这些更加骄横，常常欺凌别人。平
台王有一匹能跑．tc百里的好马，他用漂亮侍女和
平秦王相互打赌，他得到了马。第二天，平秦王
请求归还他的马。塞监杀了侍女和马，用两个银
器盛着侍女的头和马肉给他。平秦王到文宣帝那
裹去告状，把他捉到京畿监狱。在狱中，文略弹
奏琵琶，吹起横笛，有时唱起民谣，累了就躺下
来唱挽歌。过了数月，夺取看守的弓箭射人说：
“不这样，皇上记不起我。”有关部门上奏，被处
决。塞堕曾经送给馥业大量金钱，请他为父亲作
一篇好传，麸业在传记中把叁朱荣比作韦、彭、
伊、霍，就是由于这缘故。
  郑仲礼，莹墨迩旦人，魏鸿胪卿翅屋的庶
子。年少时轻浮狠毒，有气力。直担宠爱他的姐
姐，由于姐弟关系也受到高祖的喜爱，提拔为帐
内都督。曾经拿着高祖的弓箭佩刀，出入跟随。
任胄因为好喝酒不顾及公事，被高祖谴责，任胄
害怕，图谋反叛。仲礼也参与其事，幸亏武明娄
皇后替他求情，所以仅杀了仲礼一人，没有牵连
到他的家族。
  李超垦，盘蝈戳叁人，题担奎皇逅的大哥。
父亲奎益塞，任上墓太守。担昱相貌俊美，双手
垂下来能超过膝盖，内外和睦乐善好施，文学足
以自通典籍。官至变业刺史，被徒兵杀害。
    弟弟祖勋。显祖接受帝位后，任秘书丞。女
儿成为济南王的王妃后，任侍中，封为丹阳王。
济南王被废掉后，改任光州刺史。祖勋本性贪婪
轻慢，加上妻子崔氏骄横参预政事，受到时人的
鄙视。因为多次贪脏，被罢官。没什么才干，从
小到大，都是由于是外戚才能做官，没有什么值
得称道记述的，后去世。
  五蛮，毯太师江阳王亘銮之子，卢塞五皇
后的父亲。历任光禄卿。型呈十年，大肆诛杀五
区家族，卢塞替他苦苦求情，因此赦免了他，赐
姓步六孤氏。不久因病去世。
    胡长仁，字孝隆，安定临泾人，武成皇后
之兄。父亲胡延之，任魏中书令。长仁多次升迁
任右仆射及尚书令。世祖去世后，开始参预朝
政，被封为陇束王。左丞邹孝裕、郎中陆仁惠、
卢元亮都和他交往深厚：长仁每次到尚书省，孝
裕一定和他并驾到达。尚书省事务繁多，文书堆
积，令史想向都座请示的事情，每天都有几百
起。孝裕把其他人屏退独自和长仁交谈。退朝时
也紧紧跟随，仁惠、元亮又找机会来拜访，把公
事都耽搁了，人们把他们叫作三佞，长仁私游或
宴会，也到处追随。孝裕劝他去求取官职，和士
开很忌恨他们，于是奏明朝廷任命孝裕为章武郡
太守，元亮等人也都被派往外地。孝裕又劝长仁
说：“王爷假装生病，士开一定会来探望，你就
趁机杀了他。进宫去见太后，也不过一百多天不
当官，以后就可以顶替他的位置了。”和士开知
道了他们的阴谋，把孝裕调任北营州建德郡太
守。后来长仁倚仗是皇亲，骄横而无所畏忌。和
士开出任齐州刺史。长仁心中怀恨，计划派人去
刺杀他，事情败露，被赐死。不久后主娶他的女
儿为皇后，重新加以追赠并加谧号，他的弟弟先
后有七人被赐王爵，满门富贵之极。
    同祖堂兄长粲。父亲僧敬，是魏孝静帝的舅
舅，官至司空。长粲年少时聪明，由于是外戚而
初任给事中，升黄门侍郎。后主即位，允许他和
黄门冯于琮可以出入皇宫，专门负责向皇上传送
奏章。世担去世后，和领军娄宣远、绿尚书画瞠
遝、扭±馅、高文遥、领军墓j蛆、高阿那肱、
仆射卢垦共同执掌朝政，当时人称他们为八贵。
此后，娄定远、高文遥到外地任职，卢邕专门负
责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总领武职，旦塞常在
皇帝左右，兼管宣布诏令，随从到晋阳。后主即
位时，年富力强，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办理，他也
尽心侍奉，博得了好名声。又任侍中。长仁想入
朝执掌大权，没有被当权者允许，他怀疑是长粲
合谋对付自己，十分仇恨。便上告于太后，揭发
垦基的隐私，请求让垦塞到州任职，厘王迫不得
已听从。任赵业刺史。告别皇上时，长粲痛哭流
涕，{鲑也因为怜悯而默然不语。到了赵州，因
为洗头发时手举不起来，说不出话而去世。
摹第四十一
方  伎
信都芳  宋景业  许遵
皇甫玉  解法选  魏宁
张子信  马嗣明
    《易经》上说：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
的美名，最好用蓍草和乌龟占卜。所以天生神
物，圣人效法。神农、桐君谕《本草》的药性，
董童、些值指出病症和治疗的药方，这些都是圣
人看重的。因此司马迁在《史记》中写出了《龟
策》、《Et者》和《扁鹊仓公传》，都是用来增广
人们的见闻，昭示给后人。北齐立国以来，招纳
英俊之士，衹要有技能，全都加以任用，现在收
录下来编入《方伎传》。
    由吾道荣，塑E人。年轻时喜好道术，和一
些志趣相投的人互相联络到长白山、泰山潜心隐
居，都通晓了道术。于是在邹、鲁之间游历，学
习儒学。听说置昼某人，很精通法术，就去寻找
他，某人正为别人做苦力，没有谁认识他，过了
很长时间才找到。此人对于道家符水、咒禁、阴
阳历敷、天文、药性全都通晓，由于道荣愿意钻
研，就全部传授给他。他对道荣说：“我本是恒
山上的仙人，有些小小的罪遇，被天官贬到人
间。如今期限满了要回到天上去，你可以把我送
到抛匕。”到了河边，正好河水暴涨，桥被冲壤
了，渡船也很难通过。此人在河边一跛一拐地走
着，把一道符投到水中，水流断绝。很快积聚的
水快要涨到天上，此人慢慢从沙石渡过。惟有道
荣看到他这样渡河，旁人都说河水这样上涨，此
人竟然能够浮过去，都非常惊讶。道荣回到家
乡，在琅邪山隐居，修习辟谷术，仅吃松籽茯
苓，探求长生的秘诀。不久被颢祖追召到晋阳。
走到辽阳山中，有一猛兽出现在马前十步远的地
方，征召的人惊怕想逃走。道荣在地上用拐杖画
出一火坑，猛兽连忙逃跑。很快北齐覆灭，道荣
归顺韭周。直到堕初去世。又有一位叫亟远避的
人，显祖时常命他和其他术士烧炼九转金丹。练
成后，显祖珍藏在玉匣裹，说：“我贪恋人间的
欢乐，不能马上飞升上天，等我临死时再拿出来
服用。”
    王壹，迥塞人。年轻时喜好占F之术，知道
风角术数，在赵、魏之间游学，可以把纸符送到
天上去。产担从值垫起兵，引他作了门客。垄堕
之战时，四面受敌，从凌晨一直到中午，三次交
锋又三次罢战。高祖想退兵，王春拉着他的马
说：“到下午未时，就可以大获全胜。”急忙把他
自己的儿子捆上送给高祖作人质，说如果不能取
胜可以杀掉儿子。很快贼军大败。此后每次出征
作战，王壹说的话都能应验。官至途州刺史，去
世。
    值责随，2姻人。年轻时就精通算术，受到
州人称道。有巧妙构想，常潜心研究，废寝忘
食，有时走路会掉到坑裹。有一次告诉别人说：
“算术的学问，非常巧妙深奥，我每次深入思考，
连打雷声都听不见。”他就是如此用心。凭着自
己的学问作了直担的门客，授为参军。丞相仓曹
狙矾对他说：“用律管吹灰，测定季节气候，这
种方法极其微妙，已经失传很久了，我一直想不
出其中的道理，你试着考虑一下。”他就留心这
件事，十几天后，就说：  “我已经弄通了，但是
必须要2蚰产的芦苇薄膜的灰。”后来得到了。
一加试验，果然到了季节灰就飞扬起来，而其他
的灰却不动。但这种方法没有受到当时人的重
视，竟然没有流传，所以失传了。他又把古代的
浑天仪、地动仪、欹器、漏刻等记录成文，并且
画出圆，编成《器准》这部书。又撰写了《乐
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他又自己编制
历书，定名叫《灵宪历》，计算月份大小月相间，
不足的用朔补足，证据很显明。他常说：“何承
天也使用了这方法，但不能精确，如果灵宪历成
功了，百代没有异议。”书没有写成就去世了。
    宋景业，广宗人。通晓《周易》，研究阴阳
谶纬之学，同时精通天文历法。魏末，任北平太
守。显祖任丞相时，在晋阳，景业通过高德政上
书说：“《易稽览图》上说：‘《鼎》卦，五月，圣
人作君主，上天赐给他寿命，东北水中，平民称
王，高得到。’谨按东北水指渤海，高得到，说
明姓高的得到天下。”当时，是魏武定八年五
月。高德政、徐之才同时劝显祖顺应天命接受禅
让，于是显祖前往邺。走到平城都，各位大臣阻
止计划的实行，要回晋阳。贺拔仁等人又说：
“景业要误大王，应该把他斩首谢天下。”显祖
说：“景业可以作帝王的老师，怎么可以杀掉。”
回到并州，显祖命他卜卦，得到了《干》卦中的
《鼎》卦。他说：“《干》代表君，是天。《易经》
上说：‘此时可以驾着六龙统治天下。’《鼎》卦，
是五月卦，应该在仲夏吉日受禅统治天下。”有
人说：  “根据阴阳书的说法，五月不能入官，违
犯了就会死在位上。”他说：“这是大吉，大王作
了天子，不会再有下台的日子，怎能不终老在皇
位上呢。”显祖非常高兴。天保初年，授散骑侍
郎。
    还有个人叫荆次德，有术敷，能预先知道氽
朱荣的成败，又说代魏的是齐。葛荣听说后，就
自号齐王。用特殊的礼节对待他，向他请教有关
天子之事，他回答说：“齐应当兴旺，东海出现
天子，如今你占据渤海，是古代齐国之地。而且
太白星和月亮挨到一起，要迅速用兵，迟了不吉
利。”葛荣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注遵，矗屋人。通晓《周易》，善于卜筮，
兼通天文、风角、相面、逆刺，都非常应验。高
祖用他作了门客，他说自己命中注定不能富贵，
不会横遭惨死，所以为人放任疏阔，经常违命顶
撞，高祖也常常宽容他。邙阴之战时，他对李业
兴说：“对方摆的是火阵，我们摆的是木阵，火
能克木，我方一定失败。”果被他言中。清河王
高岳任他为开府田曹记室。高岳封王后，告诉许
遵，许遵说：“蜜蜂也可以封王。”后来高岳要救
援江陵，许遵说：“这次出兵一定会为以后招来
凶险，应该推托有病不去。”高岳说：  “在所难
免，我还要和你一起去。”许遵说：“我能和活人
去，不能和死人同路。”说完就回去了。高岳到
了京城不久就去世了。颢祖无道日盛一日，他对
别人说：“这样做一定会折掉他的寿命，我来占
卦遣狂夫什么时候该死。”就在床上铺满了卦，
卜算后大声说：“他已经活不过初冬了，而我竟
然看不到这一天。”颢祖在十月去世，许遵果然
在九月就去世。
    吴遵世，字季绪，渤海人。少年时学习《周
易》，进恒山和隐居的道士住在一起。过了几年，
忽然看到一个老翁对他说：“给你开心符。”他跪
着接过来吞了下去，于是通晓占卜之术。后来出
山到京洛游历，靠《周易》卜筮出名。魏武帝将
即位时，命他占卜吉凶，  卜到了《明夷》卦中的
《贲》卦说：“初登于天，后入于地。”魏武帝问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初登于天，是说
你应当作天子。后入于地，是说时间不会太久。”
结果真如他所说。世祖以丞相的身份驻守京师，
总觉得会招来别人的猜疑，心中很是忧虑恐惧，
谋划起兵，每天晚上让遵世占卜。他说：  “不用
起兵，自然会有大庆之日0”不久，趟郡王奉太
后的旨意送来诏书追召世祖入朝。即位后，授他
为中书舍人，他却以有病为由坚决推辞。
    趟辅和，痘都人。少年时因为精通《周易》
善于卜筮作了直狙的门客。直担在置盐去世，已
经埋葬了几天，世塞写信让题担亲自到邺西北违
丞ISJ~11",的原野上选风水宝地。题担和昱遵世去选
地方，多次占卜都不吉利，又到了一个地方，命
遵世b算，遇到了《革》卦，遵世等几十人都说
不能用。辅和年轻，跟在众人后面，走上前来
说：“《革卦》对天下人来说都是凶兆，惟有帝王
家用之大吉。《革彖辞》说：  ‘商汤周武改朝换
代，承受天命顺从人心。”，显祖立刻上车，回头
说：“就定下用遣地方。”也就是义平陵。有一人
的父亲生病，此人到馆裹托朋友来b卦，  卜到
<泰卦》，  卜卦的人说：“逭卦很吉利，你父亲的
病能够痊愈。”此人很高兴。他出去后，辅和对
b卦的人说：“《泰卦》下是《干》上是《坤》，
逭表示要入土，怎么能说吉利呢?”果然就传来
了凶信。辅和在大宁、武平年间为后宫妃子b算
生男生女和生产日期都能说中，于是授他为通直
常侍。
    皇甫玉，不知是什么地方人。善于给人看
相，经常出入王侯之家。世宗从颖J15领军回朝，
显祖跟在后面。皇甫玉站在路边仔细观察，对别
人说：“大将军做不了皇帝，应该是路北那位还
流着鼻涕的人。”显祖即位后，试验他的相术，
故意先用丝巾蒙住他的眼，让他轮流摸每一个
人。摸到显祖，说：  “这是你们之中最有前程
的。”摸到任城王，说：  “会作丞相．”摸到常山
王、长广王，也说都地位尊贵，其实都改变了面
容。摸到石动统，说：“这是装疯卖傻逗人高兴
的优伶。”摸到供膳人，说：“此人仅能获得好饮
食而已。”他曾经替高归彦相面，说：“你可以位
极人臣，但不要谋反。”归彦说：“我为什么会谋
反呢?”他说：“不对，你有反骨。”他曾对妻子
说：“孝昭帝高演作天子不会超过两年。”他的
妻子告诉了舍人斛斯庆，斛斯庆禀告了皇上，皇
上很生气地召见皇甫玉。皇甫玉每次照镜子，都
说自己会被杀，这次被召见，对妻子说：“我这
次一去不回了，如果能活遇午时，或许能活下
来。”到了正午，就被处斩了。
    世宗时吴地有位士人，双目失明却善于通过
声音相面，世宗命他轮流试验。他听到刘桃枝的
声音，说：“系属于别人，但会大富大贵，王侯
将相很多会死在他的手上，如同鹰犬被人驱使．、”
听到趟j鲢的声音，说：  “也是系属于别人，富
贵颢赫，比不上前一位。”听到太原公的声音，
说：“会做帝王。”听到世塞的声音，默然不言，
崔逞暗地裹掐他，才乱说道：“也是天子。”世塞
认为我这些手下还能极其富贵，何况我自己呢。
    盐迭选，2蚰人。年轻时通晓相术，能识别
人物，都能像他所说的那样。多次替塑±题相面
都说中了，±题启奏朝廷授为府中参军。
    魏宁，钜鹿人。因为善于推算别人的官运被
征召为门客。武成亲自试他，都能说中。就把自
己的生辰八字伪装别人的来问他，他说：“富贵
之极，今年就该死了。”武成帝大惊，说：“这是
我的生辰年月。”魏宁马上又改口说：“如果是帝
王的，白会有办法。”又有一人叫阳子术，对人
说：“民间歌谲唱道：‘卢十六，雉十四，犍子拍
头三十二。，而四八三十二是天的大数，皇上在
位的时间，恐怕不能超过此敷。”不久武成帝去
世，正是三十二岁。
    綦母怀文，不知道是何郡人。以道术追随高
祖。武定初，齐军与周文在邙山大战。当时齐军
旗帜都是红色，周军是黑色。他对高祖说：“红
是火的颜色，黑是水的颜色，水能克火，不应该
用红色对黑色，土能胜水，应该改成黄色。”高
祖就把旗帜换成赭黄色，就是所说的河阳幡。
    他又打造宿铁刀，方法是把生铁和熟铁放在
一起烧炼，经过几个晚上就变成钢。用熟铁制作
刀脊，浸在牲畜的尿中，用牲畜的油脂淬火，可
以斩断三十札的锁甲。现在襄国所炼的钢，就用
他的方法，铸成刀很锋利，但不能截断三十札。
他说过：“广平郡南面干子城是干将铸剑的地方，
其土可以磨刀。”怀文官至信州刺史。
    又有个叫逐正直的，对人说：  “过去亘迈年
间我为卢业士曹，听城人堕萱远说，矗旦诸王的
子孙中，阿保应该作天子，高德之继承，然后就
该灭亡了。”阿保说的是玉堡年，德之说的是擅
旦年，幽擅灭亡时年号是丞光，也就是继承的意
思。
    亟王值，2蚰人。为人清净，喜爱文学。年
轻时以医术闻名，常隐居在白鹿山。到京城游
历，很受堕蝗、崔季赶的礼待，与他相互赠和诗
敷篇。后来墓以太中大夫的官职征召他，任由他
不时回山，不经常住在塑。
    又擅长《周易》卜卦风角。武卫奚永洛和他
对坐，有喜鹊在树上呜叫，相互争斗掉在地上。
王值说：“喜鹊说的话不好，如果傍晚时会有西
南风，刮遇逭棵树，擦过堂角，就会有口舌之
争。今天晚上有人叫你，一定不要去。虽有王
命，也要托病推辞。”子信去后，果真有风从西
南吹来。当天晚上，琅邪王五次派人急召永洛，
而且说是皇上的旨意。永洛想动身去，被妻子苦
苦劝住，说从马上掉下来摔折了腰。到了早朝时
就发生了灾祸。子信，齐灭亡时去世。
    墨嗣明，河内人。年轻时通晓医术，收集钻
研了许多医方。《甲乙》、《素问》、《明堂》、《本
草》等书全都读过。替人诊治，一年前就可以预
知生死。皿迎的儿子主宣得了伤寒，塑塱为他看
病，把完脉，退下来告诉杨情说：“邢公子的伤
寒不用治也能痊愈，但脉象显示不出一年就会
死。病症发现晚了，已经不能救治。”杨情、邢
邵两人在内殿陪皇上喝酒，显祖说：“邢邵的儿
子，我想让他在近处任郡守。”杨惰回答说孩子
年轻，不宜委以重任。宴会结束后，才启奏说：
“马嗣明诊断左宜的脉象很不好，一年之内恐怕
会死，如果到外郡任职，医药都难以找到。”便
作罢。大宝果然不到一年就死了。
    遥全背上发肿，题塱用练石抹上就痊愈了。
制练石的方法：把鹅鸭蛋大小的粗黄色石头，用
猛火烧成红色，放在醇醋裹，就变成粉末，多次
烧炼到石头烧完，取出石末晒干，放在筛子裹。
加上醋抹在肿的地方，什么病都可以治好。后来
嗣明任通直散骑常侍。他针灸的穴位，往往和
《明堂》中记载的不同。
    随从皇上去晋阳，走到辽阳山裹，在几处地
方见到告示，说有一人家的女儿病了。如果有人
能治愈，就悬赏十万。许多名医按榜文指示前去
治病，询问病症后，都不敢下手医治。惟有嗣明
一个人前来．问女子得病的原因，说曾经用手拿
着一麦穗，看见一二寸长像蛇一样的红色东西，
钻入手指中，于是惊倒在地，觉得手臂疼痛并且
肿起来，渐渐半身都肿，疼得难以忍受，昼夜不
停地呻吟。嗣明开了汤药的处方。等他随皇上返
回时，女子已经康复。嗣明在隋初去世。
享第四十二
恩  幸
姿  高阿那肱  韩凤  韩宝业(等)
    齐代末年恩幸宠爱太过分了，大概从有文字
记载以来还不曾有过。心肠比锥子和钢刀还要锐
利，却占据国家的重要位置；智力昏沉得分不清
五谷，却执掌着国家的中枢。受过宫刑的宦官、
奴仆、西域的胡人、龟兹的杂伎，被封为王爵的
接二连三，授为开府的比比皆是。他们又不甘心
作弄臣，还多方干预朝政，赏赐大量的金钱，使
国库都空虚；国家的资财，被掠夺殆尽。即使是
承受上天的帝位，注定要作万物的灵长，遇到这
些淫秽昏愤的人，岂有不灭亡的道理。北齐国运
短暂，本来就是应该的啊。高祖、世宗还能治
国，任用的文武大臣，大多是忠良干练的官员，
仅有郭秀小人，败坏了皇上的英明圣德。天保五
年以后，虽然皇上胡作非为，受宠幸的人惟供左
右驱使，内外亲近，丝毫不管政事。大宁以后，
奸诈邪恶的人越来越多，国家的基业，被他们颠
覆。百姓免于受外族统治，也非不幸。如今搜集
各凶党编成<佞幸传》。那些宦官一类的人，尤
其是灭亡齐国的主要因素，名声丑恶而行为污
秽，千头万绪，他们的劣迹都空缺不予记载，仅
大略记下他们的姓名，附在本《传》的末尾。帝
王家的奴仆和胡人乐师，受到宠幸的，也在其
中。
  轻重，茧遇逐逊人。侍奉直担为行台右丞，
曰渐受到恩宠，多方收受贿赂。郭秀生了病，高
担亲自去探望他，问他想作什么官。他请求任七
兵尚书，任命的诏书没有下就死了。他家裹子弟
都没有成年，产担亲自到他家中，命人登记好财
物和粮食有多少，然后离开。又下令让他儿子孝
盏和主愿公以下的皇室子弟在一起读书。起初郭
秀忌恨遥埴，假称皇上的旨意威胁杨情逃亡。郭
秀死后，荡值回到京城，商祖追念前事而恨郭
秀，当天斥退耋盏，一辈子不再录用为官。
    和士开，字产逼，!谜堕运人。他的祖先
是西域作生意的胡人，本来姓素和氏。父亲和
粪，聪明恭谨善于侍奉人，升至中书舍人。有一
次魏耋盏查在晚上与大臣讲学，命和安观察北斗
星斗柄的指向，扭塞回答说：  “我不认识北斗
星。”直担听他的回答后认为他淳朴正直。后来
任堡jul刺史。
    ±迩年少时很聪明，被选为国子学生。思维
敏捷，受到同学的推崇。天保初，t!t~tt被封为长
卢王，征召±题任本府行参军。世祖喜欢握槊的
游戏，±题擅长这种游戏因此而被提拔。／Jn_lz他
又乖巧能顺应心意，又会弹奏胡琵琶，所以和世
担关系很密切。曾经对一t!tCfl说：“殿下不仅是天
上的仙人，而且是天上的皇帝。”世祖说：“你不
仅是世间的人，而且是世间的神仙。”两人相爱
如此之深。题担知道他为人轻薄，不让世祖和小
人亲近，责备他们过分亲密，就把士开调到长
城。后来任京畿士曹参军，也是长广王为他请求
的。
    世担为帝后，多次升迁任侍中，加授开府。
因母亲塑匦去世而辞官，皇上听说后也为他感到
悲伤惋惜，派武卫将军吕芬到他家，昼夜服侍，
大殓后方回。出丧逭一天，皇上又派牛车把士开
迎到宫内，皇帝见到他时，拉着他的手，悲伤得
流泪，劝导了很长时间，然后让他回去，士开和
四位弟弟都被起用并担任原来的职位，他就是如
此受到重用。任右仆射。皇上原先就患有气喘
病，一饮酒就会发作，±题经常劝谏也不听从。
一次正好病情发作，又想喝酒，士开流着泪哽咽
着说不出话。皇上说：“你这是不说话的劝谏。”
于是不再喝酒。两人的言谈举止，极其猥亵，夜
以继日，不再有君臣的礼节。他甚至劝世祖说：
“自古以来的帝王，都化成了灰烬，尧、舜、桀、
纣，最终的下场没有区别。陛下应该趁着年轻，
尽情享乐，放纵横行，即使快活一天也抵得上一
千年。国家大事都交给大臣处理，不用担心办不
好，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勤劳苦。”世祖非常
高兴。逭一年十二月，世祖住在干寿殿养病，士
开到宫内侍奉送药。世祖说他有伊尹、霍光的才
能，真诚地向他托付后事，临终前，拉着士开的
手说：“你不要辜负我啊。”说完握着士开的手而
死。
    后主因为世祖把国家大事托付给了士开，非
常依靠他。他又先受到胡太后的宠幸。所以更加
亲密。赵郡王高散和娄定速等人商量将他赶出
朝廷，招集权贵们共同谋划。正赶上太后在前殿
摆酒宴犒赏权贵，高教当面陈述了士开的罪状，
说：“士开是先帝的弄臣，如同城狐社鼠而任势
为非作歹，收受贿赂，扰乱宫廷，我们这些人不
能闭口无言，都冒着死罪来陈述。”太后说：“先
帝在世时，你们为什么不说呢?今天想欺负我们
孤儿寡母吗!衹喝酒，不许多说。”高散的言辞
更加激烈。有的大臣说：  “不赶走士开，朝野人
心不安。”高叙等人有的把官帽扔到地上，有的
拂衣而起，大声怒吼，说什么的都有。第二天，
他们一起来到云龙门，让文遥进去禀奏，太后不
听。昼超把胡长粲喊过来让他传话，太后说：
“先帝的灵柩还等着下葬，事关重大要尽快办理，
请你们再考虑考虑。”赵郡王等人一起拜谢，再
也没有别的话。太后和后主召见士开并问他该怎
么处理，士开说：“先帝在各位大臣中，对我最
看重，先皇刚刚闭眼，大臣就窥视皇上的宝座。
如果把我赶走，正是剪除了陛下的羽翼。应该对
产壑等人说：  ‘让±迩出京到州任职，等先帝的
灵柩下葬以后，再行发落。，高敷等人认为我果
真要出朝，心中一定很高兴。”后主和太后同意
了他的计策，按士开的意思告诉了高散等人，任
命±迩为童业刺史。下葬后，直壑等人催促他上
路，±题用车装着美女和珠帘及各种珍宝古玩去
见娄定远，谢罪说：“各位权贵想杀士开，承蒙
您饶了我的性命，作了刺史。现在来和你告别，
献上两名女子、一幅珠帘。”定远很高兴，对士
开说：“还想不想回来?”士开说：“在朝内呆久
了，自己常觉得不安，这次能够出去，非常符合
我的本意，不愿意再回来，请你多加保护，能长
久担任大州的刺史。今天远行，希望能去向太后
和皇上辞行。”定速答应了他。士开因此能见到
太后和后主，启奏说：“先帝突然去世，我恨不
能自己也一起死去。我看大臣们想要把皇上当作
干明帝一样对待。我离开后，一定会有大的事
变，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到地下见先帝呢。”于是
放声大哭。皇卜和太后也哭起来，问他该怎么
办。士开说：  “我已经到了宫内，还有什么好担
心的，衹需要几行字的诏书罢了。”于是下诏命
娄定远出任青州刺史，责问趟郡王高数不守臣
道的罪名，召入宫内杀了他。又任士开为侍中、
右仆射。定远归还了士开送的东西，又加上其他
珍宝来贿赂他。武平元年，封为淮阳王，任尚书
令、录尚书事，恢复了原来的一切官职。
    世祖时，经常命士开和太后握槊，并且出入
太后的卧室没有期限，他就和太后通奸，世祖去
世后，更加放纵，琅邪王高俨很仇视他，和领
军犀狄伏连、侍中冯子琮、御史王子宜、武卫高
舍洛等人谋划杀掉他。伏连调集京畿军队，逼近
神武门、千秋门外，暗中约定好，不许士开进入
大殿内。这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清晨，士开按照规
定去早朝，伏连上前拉着士开的手说：“今天有
一件大好事。”王子宜就交给他一封书函，说：
“皇上令士开到御史台。”派军士护送，把他拘禁
在治书侍御史的大厅。高俨派都督冯永洛到御史
台把他杀了，时年四十八岁，查抄其家产奴婢。
后来高俨等被杀死。皇上对士开的死很感伤，连
续几天没有上朝，一直思念他。下韶重新起用他
的儿子道盛为常侍，又命他弟弟士休到内省参预
大事，追蹭士开假黄锁、十州诸军事、左丞相、
太宰，绿尚书事如故。
±题禀性卑鄙庸俗，不阅读书传，谈吐之
间，专门以讨好卖乖作资本。河清、天统年间以
后，权势渐渐加重，大商人不分早晚都来拜见，
不知廉耻的大臣们也跑来依附，甚至有人作了他
的干儿子。和一些市井小人称兄道弟。还有一
人，曾经来拜见他，正好他在生病。医生说：
“王爷的伤寒很严重，吃药也没有疗效，要服用
黄粪汤。”士开脸有难色，此人说：“这种东西很
容易服用，王爷不用疑惑，请允许我先替你尝。”
一下都喝了。士开心中很感动，勉强喝下去，于
是出了汗病就痊愈了。他权倾朝廷到如此地步，
即使那些凭着歪门邪道来投靠他的人，不管有无
才能一律加以提拔，而坚持正道违背顶撞他的
人，也能不加追究。士开看到有人将要受刑杀
头，能多方营救，那人被免罪后，他又派人去告
诉那人，索要珍宝，叫作赎命物。即使有人能保
全性命也都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办成的。
    穆提婆，本姓骆，汉阳人。父亲骆超，因为
谋反被杀。提婆的母亲陆令萱曾经被配到宫中，
当时后主出生不久，让她喂养，把她叫做干阿
奶，于是胡皇后对她非常昵爱。陆令萱奸诈乖巧
善于应对，用尽各种方法讨好，在宫内作威作
福。丢堑初年，她启奏请墨箠到宫内侍奉堕王，
朝夕陪伴左右，大受宠爱，嬉戏玩耍，无所不
为。宠幸日重，加封官爵也没有尽头，最后任录
尚书事，封城阳王。令萱又奸佞谄媚，穆昭仪把
她当母亲奉养，由此提婆改姓穆氏，等到穆氏被
立为皇后，令萱被进号为太姬，这是齐皇后母亲
的封号，被当作一品，列位在长公主之上。从武
垩以后，她们母子的权势已经压倒朝廷内外了。
才能平庸低劣的人对她们都非常畏惧。其他生杀
予夺之事无数。晋州军队战败后，后主回到邺，
墨婆投奔了韭周军。令董自杀，子孙无论大小一
律斩首示众，没收了他的家财。
    高阿那肱，羞面人。父亲童宜，追随产担起
兵。卫陇任库直，陪同征讨，以战功被提拔为武
卫将军。塑肱精通骑射。对人取巧献媚，每次宴
饮习射，都非常受世担看重。他又能讨好王世
题，关系尤其密切，扭±题经常为他说话，所以
更加受到优待。茔王即位后，多次升迁任差业省
尚书左仆射，封进堕王，又任荭业省尚书令。
    型邀才能平庸，不喜读文史典籍，论见识才
能不如和士开，论起奸诈权谋也不如和士开。受
到世担宠幸后，大都命他在束宫侍奉后主，所以
大受恩宠。担±题死后，篷主认为他的见识胸襟
都足以接替±开，被任命为宰相。武平四年，命
他绿尚书事，又总管外兵和内省大权。尚书郎中
2吻曾经向他请教：“龙出现，当雩。”他反问源
匝说：“什么地方出现了龙?是什么颜色?”源师
说：“这是说龙星出现，应该举行雩祭，并不是
真正有龙出现。”卫困说：“坠族小子勉强懂得星
宿的知识。”由此可见他的不学无术。后来又任
右丞相，其他官职不变。
    韭眉军队逼近卫鳗，厘圭正在玉迤打猎，置
丛多次派人告急，从早晨到中午，驿站快马多次
来到，旦困说：“皇上正在兴头上，何必造么急
着启奏。”到了傍晚，驿使又来了，说：“平阳城
已失陷，贼兵就要来到了。”遣才禀明皇帝。第
二天早晨，篷王想领兵回去，遨纪又请求再围猎
一次。等j鲈领兵赶赴置业，命卫困率军为前
锋，统辖各路人马。后主问那肱说：  “打好呢。
还是不打好?”翠巨堕说：“不能作战，应该退守高
舅妪。”室：哇担说：“遣么一小撮贼兵，可以马上
斩杀扔到2翅中。”皇上迟疑不决，各太监说：
“对方也是天子，我们也是天子，他还能从速方
来进攻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坚守阵地显示弱小
呢?”厘圭说：“逭话说得对。”于是领兵渐渐推
进，墨婆观战，看到束面的军队有不少人后退，
墨垫连忙退却说：“皇上快撤退，皇上快撤退。”
皇上带着淑妃跑到高梁关。开府聂昼劝谏说：
“有进有退，是战争中常有的事。如今军队仍然
完整，没有伤亡，皇上离开能到何处安身?皇上
一撤，导致人心慌乱，应该迅速回去安抚士兵。”
武卫张常山从后面赶来，也说：“军队很快就收
回，非常严整，围城的周军也没有行动，皇上应
该回去，如果不相信我的话，请派太监去探视。”
皇帝想听从他们的劝说。提婆拉着皇帝的胳膊
说：“这些人的话难以相信。”于是皇上又向北逃
奔。有个军士说那肱派他招引西路人马，现在特
意来禀明皇上。后主命侍中斛律孝卿核查此事，
孝卿回奏说：“此人胡说。”回到晋阳，那肱的心
腹又指控那肱要谋反，后主又认为是胡说，把告
发的人杀了。于是狼狈地回到邺，侍卫大都逃
散，仅有那肱和几十个太监跟随皇帝。
    后主逃过太行山后，那肱率领几千人投奔济
州关，屡次派人问候后主，每次都说：“周军还
没有到，暂且在青州集结，不需要向南进军。”
等到周将军尉迟勤攻到关前，那肱就投降了北
周，当时人都说那肱上表周武帝，一定想活捉齐
主，所以不及时向后主报告周军将到，致使后主
被擒。那肱到了长安，被授为大将军，封为公
爵，任隆州刺史，被杀。当初在天保年间，显祖
从晋阳回到邺，装疯的僧人阿秃师站在路中大
叫，喊着显祖的名字说：“阿那瓖最终要破灭你
的国家。”当时茹茹国主阿那瓖在塞北很强盛，
显祖对他尤其顾忌，所以每年都派兵征讨，最后
灭亡齐国的正好是阿那肱。虽然是“肱”字，世
人都读“瑰”音，逭与从前所说的“亡秦者胡”
是同样的道理，大概一切在冥冥中都已经注定。
    韩凤，字长鸾，昌黎人。父亲永兴，任青州
刺史。韩凤小时候就聪明有观察力，气力过人，
善于骑射。逐渐升为都督，后主作太子时，年纪
很小，世祖挑选了二十名都督到东宫侍卫太子，
韩凤是其中之一。在众人当中后主亲自拉着韩凤
的手说：“都督看望我来了。”因此被认识，多次
被叫来一同游戏。
    后主即位后，多次升官任侍中、领军，总管
内省大事。有一次祖埏和他当着后主讨论事情。
祖埏对韩凤说：“强弓和长矛都不允许互相推辞，
谋划军国大事，有什么好争论的呢。”韩凤回答
说：“大家各抒己见，何必分别文武优劣呢。”被
封为昌黎郡王。儿子宝仁娶公主为妻，在晋阳赐
给他们一所宅院，公主生下儿子韩昌满月时，皇
上亲自来到韩凤家，摆宴席庆贺了一整天。军国
大事，全部经韩凤处理，和高阿那肱、穆提婆共
同执掌大权，被称为三贵，但损害国家祸害朝
政，越来越厉害。寿阳陷落后，韩凤和穆提婆获
得战败的消息，仍然不停止握槊游戏，说：“这
是别人的天下，由他去吧。”后来皇上派他到黎
阳去黄河边上筑堡防守，说：“事情紧急时暂且
守住此还可以作龟兹国子，更可怜人生短暂，应
该及时行乐，何必要发愁呢?”君臣的话如此相
互应和。他弟弟韩万岁，他两个儿子实仁、宝信
同时为开府仪同。寅信娶公主时，皇上又一次来
到他家，亲戚都受到了赏赐。
    韩凤的母亲鲜于，是段孝言从母儿子的姐
姐，因此二人相互依附，韩凤启奏后主派段孝言
监造晋阳宫。陈德信从驿道兼程去检查，发现孝
言派工匠为自己营造宅院，就对他说：“仆射替
皇上起造宫殿还没有完工，为什么先替自己造屋
呢?”韩凤和穆提婆也让孝言分派工匠为自己修
造房宅，德信回朝禀奏了皇上。皇上到晋阳时，
韩凤把官马让给别人乘坐，因此皇上发怒，和穆
提婆一起被除名，但没有公布他们的罪行。于是
拆掉了他的房屋，公主也离了婚。又被派到邺接
受吏部的审查。后主从晋阳逃回邺都，他又被召
入朝廷，不久命他官复原职，陪同后主逃亡渡过
黄河，到达青州时，一同被周军俘获。
    在权贵之中，韩凤尤其嫉妒有才能的人，崔
季舒等人被冤枉受到酷刑，都是韩凤陷害的。每
次朝中大臣向他请示事情，都不敢仰脸看他，动
不动就受到呵叱，骂他们说：“狗汉人实在让人
受不了，衹有杀了才行。”如果见到武职人员，
即使是服杂役的低级武官也能容纳下来。在隋朝
任职，死时官任陇州刺史。
  宦官韩实业、卢勒叉、齐绍、秦子征，都是
直祖过去的部下。他们是供驱使的宦官，没有受
到恩宠。历经天保、皇建两朝，也不受宠幸，但
逐渐有了职权。实业官至长秋卿，勒叉等人有的
官至中常侍。世祖时有曹文揼、邓长颐等人，有
的官至仪同食干，惟有邓长颐在武平年间任参宰
相，干预朝政。后来实业、勒义、齐绍、子征都
被封王，却不过分侵夺残暴。在后主一朝，有陈
德信等几十人，都任意胡为奸诈，败坏朝政而虐
待百姓，从古至今向来没有过。大多被授开府。
很少不到仪同的，也有人加封光禄大夫，赐给金
章紫绶的。大多兼中侍中、中常侍，担任逭两个
官职的有几十人，又都封为王爵、开府。遣些人
经常出入宫禁，往来于御花园之间，陪伴皇上，
夜以继It。看皇上脸色行事，争着阿谀奉承，说
话时没有不动心思的，都能合皇上的心意。做一
次游戏的赏赐，动不动超过巨万，堆积如山，贪
得无厌，好像任用波斯狗作了仪同、郡君，分掉
了国家的俸禄。神兽门外有供朝廷权贵休息的场
所，当时人叫解卸厅。各宦官有时在宫中呆了许
多天，暂时放他们回家休息，他们牵着自己骑的
马走到神兽门的台阶上，然后骑上去，扬鞭赛
马，几十人一群，奔马弄得尘土飞扬。朝中权贵
们甚至连唐、赵、韩、骆等手握重权的人也都到
厅上躲避，不敢说一句话。
    高祖时有奴仆陈山提、盖丰乐、刘桃枝等几
十人，都是供驱使而又巧言令色的人，很受高祖
宠爱。天保、大宁两朝，他们的权势逐渐大起
来，到武乎年间都做了开府，被封王，没有活到
武平年间的就追赠为王爵。
    还有何海和他的儿子何洪珍都被封王。尤其
受高祖的亲信，洪珍玩弄权势，操纵刑狱而又卖
官．另外有史丑多之流几十名胡人小于都能歌善
舞，为仪同开府，被封王。各个宦官都因为在宫
中供驱使，陪侍在皇帝左右，越来越亲密，因而
作了大官。奴仆起初都来自家人，感情深厚，到
了后主时，认为是前朝旧人，因为过去的功劳，
蒙受宠幸。至于那些胡人小子等凹眼高鼻，没有
丝毫用处，不合情理地喜欢他们，排斥朝中大
臣，尤其被人们憎恶。凭着音乐作了大官的人
有：沈过儿官至开府仪同。王长通才十四五岁，
就为假节通州刺史。
    当时又有开府薛荣宗，自己常说能驱使鬼
怪。周军逼近时，他对后主说：“我已派遣斛律
明月．率领大军前去抵挡。”皇上听信了他的话。
经过一古墓，荣宗间舍人元行恭这是谁的坟墓，
行恭开玩笑地说：“是郭林宗的坟墓。”他又问郭
林宗是谁，行恭说：“是郭元贞的父亲。”于是荣
宗上前启奏说：  “我刚见到郭林宗从墓中出来，
戴着大帽，穿着吉莫靴，插了马鞭，问我‘我们
阿贞来了吗’?”当时的奸邪之辈大都属这类人。
    赞曰：危亡之国，昏乱之朝，小人之道横
行，君子之道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