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季璃
序:

　　大概已经有人发现最近的＜水叮当＞喜事特别多，喜气洋洋的书名也已经可以绑成一串粽子了！说到这个，小璃仔就不得不抱怨一下。

　　话说去年九月，笨笨的小璃仔抱着热呼呼的稿子跑去出版社喝茶兼聊天，与咱们好奸的唐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东南西北，就在这个时候，好奸的唐姊说话了！

　　「小璃仔，水叮当跨百号的套书反应很好。」

　　「喔喔！」小璃仔用力点头，啃着听说没吃完就不能回家的饼干。

　　「我们有打算再推一套。」

　　「两百号吗？好好，还很早。」小璃仔依旧很用力地点头，心想这根本不关我的事，很放心地解决着饼干。

　　「不，是明年春节过年的时候。」

　　「喔喔！」小璃仔还是非常用力地点头，喝了一口咱们好奸的唐姊亲手倒的茶，润了润喉，咕噜噜……

　　「小璃仔……」

　　「什么事？」小璃仔开始坐立难安，有点想上厕所了。

　　「你要不要帮我们想一下……」

　　「想什么？」奇怪，今天唐姊的颜面神经似乎有点问题，否则为什么眼睛眨得好像抽筋一样？虽然很想上厕所，但是，笨笨的小璃仔还是很纳闷地歪头看着，觉得应该要表示关心一下。

　　「书名呀！故事呀！比如说过年的话，喜气的书名就很讨喜呀！小璃仔，你要不要帮忙想一想，你也知道的嘛！我这么忙、又这么可怜、还常常陪你一起喝下午茶，你难道不应该同情一下吗？小、璃、仔……」

　　聪明的读者们只要想一想就应该知道，像这种如此艰难困苦的差事，当然要留给不像小璃仔这么笨的聪明人来做，可是，呜呜……笨笨的小璃仔怎么可能斗得过咱们属于老奸阶级的唐姊呢？

　　于是，小璃仔只好自动往陷阱里跳去，就在痛苦呻吟中想出了两套书名以及一点小头绪，其一当然就是亲爱读者们在春节过年时所看到的「天官赐福」套书，另外一套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个系列了！

　　只因为咱们奸诈狡猾的詹姊觉得小璃仔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的书名当然就要留给自己，顺便还很好心地动员了诸位编辑大人们替小璃仔补足了最后一本书名之差。

　　所以，除了《岁岁平安》、《年年如意》、《步步高升》这三本书之外，《欣欣向荣》就是咱们袁姊姊送给小璃仔的啦！

　　然后，就在詹姊这个老奸之辈的诱哄之下，小璃仔只好乖乖地推出这一套据说是贺年鉅献的系列，系列名就叫作——金技玉叶！

　　以上，就是这一串喜气书名的由来，所以，同情小璃仔的人就请多多爱护这一套「金枝玉叶」系列吧！

　　于二○○二年一月北京
楔子: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郑风．狡童

　　这是流传在唐初的一个传说，人们是这么谈论着的——

　　「咦？女状元？」

　　「是呀！听说她曾经被皇上封为巡按，彻查冤案无数，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清廉好官。」

　　「是吗？怎么跟我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我听说她跟韫王大人有一手，其实，根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后来还帮韫王大人生了一个儿子，两个人鸿蝶情深——」

　　「等等，那个巡按大人不是男的吗？」

　　「什么？是男的？怎么版本又不太一样了？」

　　「对呀！对呀！我听说他后来大人有大量，替韫王爷娶了一位娇妻，还生了一个儿子……」

　　「等等！儿子不是他生的吗？」

　　「笨！男人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故事，就从这一段流言流语展开序某——

　　※※※

　　哼哼！他想要娶她，门儿都没有！

　　殷岁岁一张红嫩如菱的小嘴难掩得意的窃笑，檀黑如墨的眸子中笑意可掬，故意装出无辜天真的模样，直勾勾地瞅着眼前的男人，觉得这真是她人生中难得一见、足以教人心大快的好事。

　　洛紫陌呀洛紫陌！她在心底暗笑道：你难道还没弄清楚一件事吗？我可是已经向老天爷发过誓的，今生今世，就算全天底下的男人全部死光光了，我也绝对不嫁给你！

　　该死，他这个作爹的人正为了自己未来的子嗣而努力不懈，岁岁她这个作人家娘亲的竟然在一旁冷笑看热闹。

　　她这个没心没肝的狠毒小家伙！

　　洛紫陌昂起下颔，眯细了一双隽黑的眸子，反观了此时正是微笑灿烂的殷岁岁一眼，心想他是不是应该稍微要提醒她一下，现在正躺在她肚子里的孩儿的爹可是他呀！

　　忽地，一抹冷黠的笑容跃上了洛紫陌的唇畔；没错，他确实应该要好好用力提醒她一下才对！
第一章:

　　漫天的风雪悄声落地，四处皆寂，蓦然，一道婴孩的哭号声哇哇响起，殷府的大厅穿堂中重新充满了热闹的活力，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生了！生了！恭喜段老爷，是位千金。」经验老道的稳婆从内堂中抱出刚出娘胎、用红色锦布包里着的小婴孩。

　　「快快！抱过来让我瞧瞧。」

　　等候了一整个晚上，心神难安的殷老爷连忙小心翼翼地从稳婆的手里抱过女儿，仔细地端详了起来，看着小娃儿白里透红、五官端正的脸蛋，他忍不住得意地大笑出声，道：「哈哈，真是太好了，瞧我这女儿模样如此白净逗人，我就不信会输给其它那些家伙。」

　　「老爷！老爷！小的给您探听出来了，贺家、阮家、花家的夫人们也都生了，三家都生了千金，名字也给您打听到了。」一名被派出去打采消息的小厮才刚下马，便连滚带爬地飞奔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快！快说来听听。」殷老爷双眼陡然一亮。

　　小厮上气才喘了一半，下气还来不及接着，就急忙地说道：「我、我打听到了！资家的千金叫年年，阮家的千金叫步步，花家的千金叫欣欣，老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闻言，殷老爷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哼哼！这还不简单，年年如意，步步高升，欣欣向荣，果然，咱们几个兄弟的心思还真是雷同，我决定了，咱家这娃儿的名字就叫作岁岁。」

　　「老爷，这又是什么意思呀？」举一反三，对他似乎是苛求了一点。

　　要不是因为怀里抱着宝贝女儿，殷老爷绝对跳起来给他一个爆栗，

　　「笨！就是岁岁平安呀！瞧，我这个当父亲的人多么为女儿着想，才不像他们那几个人道么痴心妄想，什么如意、高升、向荣，乱恶心一把的，只要咱家的女儿平安，我就什么事情都好说话。」

　　这时，或许是因为听清楚了这一番话，安躺在父亲怀里的粉嫩娃儿忽然咯咯地笑了，她似乎对于这个名字非常满意，殊不知，就是她这抹天真又可爱的笑容，彻底地掳获了父亲的心，从此以后，她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这个父亲就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只有言听计从的份儿！

　　鬼灵精怪。

　　身为一个合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备受宠爱的尚书千金，殷岁岁还算不上任性得太过分，再加上天生就非常聪颖慧黠，六岁的她受尽了各方宠爱，不知不觉就长成了现在这个粉嫩剔透的娇模样，依稀可以窥见长大后足以教许多男人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殷大人，这……」智竹老叟为难地看着堆叠在桌上的厚礼，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受段家这份诚意。

　　「先生，就请收了咱们家岁岁丫头吧！我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凡事都只想给她最好的，你曾经是朝廷中最受重用的大学士，韫王世子也是你的门生，才不过十七岁就高中状元，我相信您一定能够将岁岁教得非常好，成为长安城里最有学问的千金……」吹、捧、夸、赞，只要能够使得上力的，殷老爷没有一样敢漏掉。

　　「这……」闻言，智竹老叟有些迟疑，开始认真考虑了起来。

　　※※※

　　「你真聪明，才不过六岁，就可背得了这么多诗词子集。你知道吗，咱们很多人进了书塾好几年，也不见得能够比你强呢！」

　　闻言，被众人包围的小女娃难掩得意的神情，小小的杏瓜儿脸，配上漂亮的眼眉小嘴儿，甜甜盈笑之间透出了一股精灵聪明的味道。「爹爹常说，要是我身为男儿，一定能够得状元！」

　　「哼！瞧你小小年纪，可真是大言不惭哪！」这时，从人群之后忽窜出一道年轻好听的男人嗓音，语气间净是促狭的意味。

　　「紫陌大人，你来了！」年轻的学子间起了莫大的骚动。

　　「嗯。」

　　随着这一句轻轻的笑哼，洛紫陌从众人的拱拥中步出，他年纪约莫弱冠，硕长的身形已俱备了男人的高大挺拔，神情中也有了淡淡的老练世故味道，却无损他俊眉朗目的年轻气息，他就是近来长安城里人气最旺，只要一出现就足以教众女子尖叫的韫王大人兼朝廷中最位高权重的尚书令。

　　无奈，他的魅力虽然无远弗届，影响范围却还没达到家殷岁岁这样不知事的小娃儿，她昂起小脸，不悦地问道：「你是谁？」

　　「洛紫陌。」他禀持着一贯的自信雍容，淡淡地告知，敛眸观了她半晌，笑道：「小丑儿，就是你在这儿大言不惭想要当状元吗？」

　　「你叫谁小丑儿？！」小小的杏瓜儿脸顿时涨得通红。

　　「除了你，还会有谁？才不过小小年纪，就懂得自吹自褒，看起来的样子确实不好。」他笑训了她一顿。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教众人噤了声，他们不敢挑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告诉殷岁岁，说她能够得到洛紫陌如此的注意已属厚爱，但他们同样也不解为什么浴紫陌会特别关爱像殷岁岁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娃儿。

　　「小丑儿，多读点书，变得聪明一些，长得漂亮一些，搞不好能教我十年之后想把你给娶进门。」说完，洛紫陌用食指轻弹了下她圆润小巧的额头，笑着穿过人群，步入内堂。

　　「你——」这男人的嘴巴怎么比平常人恶毒一百倍，殷岁岁扁着红嫩的小嘴儿，瞪圆了泛红的明眸，差点就要被他给气哭了。

　　哼！明明看起来就年纪不小了，竟然不知羞耻地欺负她这个小娃儿？！虽然她现在年纪小小，还不太懂什么嫁娶的人生大事，但是，她敢发誓，就算以后全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光了，她也不会嫁给他！

　　他叫洛紫陌是吧？等着瞧！她殷岁岁可是很会记恨的，这天大的梁子他们今生是结定了！

　　※※※

　　十年后

　　「小姐！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精致的小红合里传出了怯懦的女子嗓音，不过，怯懦归怯懦，音量倒是不小。

　　「弄银，小声点，你非要把爹和大伙儿都给嚷到我房里来，你才甘心吗？」一缕娇美的身影在铜镜前转着圈圈，审视着身上所穿的白色书生儒袍，举手投足之间颇有男儿的气概。

　　「不是呀！小姐，弄银只是担心……担心……」

　　「担心我女扮男装的身分要是不小心被拆穿了，要去吃牢饭吗？」

　　「嗯！」弄银非常用力地点头，生怕主子没瞧出来似的，她只差没有把一颗脑袋都点掉了，以表示自己的强烈反对。

　　「你以为我是这么没用的人吗？随随便便就被看出来，那我殷岁岁简直就不用在道上混了。」说完，她轻哼了声，坐上了铜镜前的小凳。

　　殊不知，她一番话在弄银的耳裨变成了极度的恐吓，害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呃——呃……在道上混？小姐，你什么时候跑去混黑道，弄银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呜……这下要是被老爷给知道了，以为是弄银带坏了小姐，准会将我大卸八块，丢进湖里去煨鱼的。」

　　真是奇怪了，弄银这丫头怎么老是有那种根教人啼笑皆非的被害妄想？「笨蛋，凭你带得坏我吗？别在那里暗说了，快过来帮我东发冠。」

　　「喔……好。」弄银点头，飞快地走到主子的身后，双手拢起她如云的秀发，静了一静，忍不住由衷地发出心底的疑问：「小姐，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洛公子呀？好奇怪喔！在长安城里，哪家小姐千金不喜欢洛公子呢？偏偏只有你铁了心讨厌他。」

　　说到这个，殷岁岁就忍不住满肚子乌气，她眯细了眼，恶狠狠地瞪着镜中的自己，彷佛那个人就是洛紫陌一样。

　　「哼，人家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可是十年不晚呀！他不是在十七岁那年中状元吗？我今年才十六岁，偏就要早他一年中状元，而且，我探听到这次科选恰好是他当主考官，像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我绝对不能放过！我绝对要利用这次机会，教他承认我很行，除了他比我多带了一根把儿以外，在其它的地方，我是绝绝对对不会输给他的！」

　　「带、带把儿……小姐，这么难听的话，要是给老爷听见了……」弄银又忍不住被害妄想了起来，觉得自己这一次真的会被丢到湖里去喂鱼。

　　「别急，这是我特地跟几名小厮学起来的，不会教爹听见的，你听，这才是男孩子说话的模样，我学得越像，越是不容易被人瞧出来。哼哼，洛紫陌，你就等着瞧吧！我一定会给你好看的！」

　　说着，殷岁岁看着自己一头青丝被弄银的巧手绾成了男子的发束，活脱脱是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哥儿，想着，她两片薄嫩如花瓣般的嘴唇忍不住勾起了微笑，灵气而且迷人……

　　「帮主大人！」一声惨叫声平空扬起，顿时哀鸿遍野也跟着响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帮主大人。」洛紫陌一脸无奈地瞪着趴跪在他面前的一群人，随便想也知道他们有求于他。

　　「帮主大人，请你不要这么说，人家不是常说什么官商勾结吗？可见官商本来就是一家，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要相亲相爱……」

　　「阮步步，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的口才这么好，应用到你家的生意上时，却是一点儿都行不通？」洛紫陌挑眉一笑，干脆不理他们，直接坐到大师椅上，优闲地品尝午茶。

　　「因为……因为……人家还没有找到广告代言人嘛！韫王大人，你等着瞧吧！等我找到以后，我们阮氏御灵殿绝对可以——」

　　「步步，咱们今天来这里，不是要来推销你家的棺材，而是有事想请韫王大人替咱们做主的。」有人适时打断了她的话。

　　「喔。」阮步步闷然地低下头，硬生生地把满肚子的话吞回去。

　　身为首辅大臣，因为屡立大功而被封为韫工的洛紫陌，笑笑地看着这一群号称「天下帮」的乌合之众，忍不住笑叹了口气。

　　所谓的天下帮，指的就是三百六十五门职业，狭隘一点的就是士农工商，广泛一点的含意，就是连鸡呜狗盗、乞丐娼伶之辈，也全部跟天下帮有一腿，可谓是人才济济，势力不可小观。

　　原本，洛紫陌与他们这样的江湖儿女应该是八竽子打不着关系的，却因为多年前曾经办过一件悬案，教他们这些人觉得心服口服。

　　从此以后，他们就觉得三百六十五行实在是太容易发生生意上的争执，要是他们帮里能够有人在朝中当差，一定可以替他们主持公道，所以，他们就合拱当今最有权力的洛紫陌为荣誉帮主，不用什么过五关、斩六将的入帮手序，就请他直接光荣上任了。

　　换句话说，他们摆明要「官商勾结」就是了啦！

　　「帮主大人——」后来，他们发现这四个字实在是太好用了。

　　「这次你们又想要求我什么了？」洛紫陌也发现他们的诸多才华实在太好用了，只好认命地偶尔被他们利用一下。

　　「帮主大人，请听我们细细道来……」然后，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述说了最近江湖上发生的大事。

　　这，大概就是洛紫陌觉得他们最好用的地方了。

　　※※※

　　一双檀黑的漂亮眸子小心翼翼地往左边瞟过去，再从右边瞟回来，转了一圈之后，发现一切事情都在掌控之中时，殷岁岁放心地吁了一口气，将整副注意力投回眼前的试卷上，专心作答。

　　原来，要考状元果然是不太简单的，这是什么鬼卷子嘛！一片空白，只题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字，就要骗人家洋洋洒洒写出一大篇文章，简直就是坑人坑到家了！

　　不过，她可不会轻易认输，绝到要给它拗到底！就在段岁岁非常专注在掰出一篇好文章时，蓦然，一双白色的男靴停留在她应考的小阁前，过了久久，这个男人似乎一点儿都没有移动的意思。

　　洛紫陌敝眸盯着眼前一身月白桥袍的年轻男孩，心底有点讶异，难道，他就是最近在长安城里相当轰动的步少戈吗？传说，这个步少戈以比他当年更年轻的岁数，连番中了秀才与举人，来历不明，相当神秘。

　　这时，殷岁岁像是身上装了避雷针一样，立刻就感应到有一双奇异的目光瞅着她不放，才抬头，她就被吓了一大跳。

　　洛紫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他是主考官，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只是，他干嘛盯着她不放？难不成他认出她了？如此一想，殷岁岁握着毫笔的纤手不禁有些颤动。

　　好一双澄澈清亮的眸子！洛紫陌忍不住在心底喝采了声，随即眼尖地发现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儿似乎有些怯场了，他沉声低语道：「能够连闯三关来到这个地方，千万不要功亏一篑呀！」

　　他在诅咒她！殷岁岁瞪圆了眼，气得手指发痒，突然间不抖了，觉得他分明就是眼红见不得别人好，他这个小器鬼！殷岁岁在一眨眼间，就在心底骂了他不下千万遍。

　　这男孩子似乎与他有仇的样子？洛紫陌笑耸了耸肩，发现那一双澄澈清亮的眸子就连愤怒的时候，看起来仍旧非常动人心魂……

　　「好！写得真好！」尚书房中，洛紫陌坐在书案前，面对着探开在案上的试卷，忍不住赞扬。

　　「韫王大人，能够教你如此称赞，想必这篇文章一定有过人之处，敢问到底是谁能够教报王大人如此激赏？」在一旁的随侍大臣非常狗腿地巴了上来，心想他要赶快问清楚，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八卦话题，凡是只要知道有关于浴紫陌的事情，就可以在众贵妇千金面前炫耀很久。

　　「就是步少戈。牛大人，你知道他这个人吗？」

　　「嗯……知道是知道，不过，步少戈的行事神秘，除了应试之外，几乎不参加仕子们的邀约，是个怪人。」牛大人在心底酌思了半晌，又道：「更奇怪的是，他是长安人，却没有人知道他住在长安城里的什么地方，韫王大人，你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表示过如此高度的兴趣了耶！」

　　洛紫陌伸手推开他凑过来亟欲一探究竟的嘴脸，淡淡地笑语道：「因为，他很可能是这次的状元。」

　　「找不到？」低沉好听的嗓音中带着质疑，淡淡地回响在尚书房空荡的屋梁之间，听起来分外吓人。

　　一群侍卫队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液，仿佛被凶狠的老虎盯着一般，露出了既惊恐又害怕的神情，领队的人颤声道：「没错，韫王大人，咱们已经问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跑遍了每一间茶楼客栈，问遍了每一户人家，可就是找不到那位名叫步少戈的人。」

　　「怎么可能？不是已经派人告诉这些新进士们放榜之后，在参加皇上款待他们的曲江宴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吗？」洛紫陌站在台阶上，一时之间，他蹙起了两道如箭矢般墨黑的浓眉。

　　「没错，这些话早在仕子们应试结束后，属下就已经替韫王大人带到了，可是……」众人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到庙里去拜一拜菩萨，因为他们今年似乎流年不利，竟然年还过不到一半，就面临了前所未见的大灾难。

　　「够了，你们全部都退下吧！」洛紫陌长袖一扬，示意他们离开。

　　得到了命令，众人恨不得拔腿飞奔离去，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长安城里盛行了一句话——惹熊惹虎，不惹韫王爷！

　　顿时，整个尚书房中，就只剩下洛紫陌一人，他侧眸凝观了案上的试卷一眼，忍不住低咒了声，该死！就算这些新科进士们统统都消失在空气中，他洛紫陌大概就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其实，他只在乎那个能写出那篇奇文的状元步少戈，为什么偏偏这次失踪的人就是他！

　　难不成，那个步少戈真与他有仇不成！？
第二章:

　　嘿嘿！

　　她成功了！

　　殷岁岁低咬着红嫩的小嘴儿，盈盈窃笑，眉宇之间泛着一股教人无法形容的得意之情，抬头望着科举榜单，看着自己的化名赫然被登在榜首的位置，就忍不住心花朵朵开。

　　大概没有人能够猜得出来，步少戈这个名字就是她从「岁」这字里去分解开来的，不过，从今以后，她再也用不上这个名字了吧！

　　毕竟，她已经如愿当上状元了！她可没有兴趣去捞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来做做，因为，她只不过是想要嬴洛紫陌一回，教他不敢小观而已呀！

　　「小姐，你真是厉害，竟然真的高中状元郎了！」弄银像只小麻雀般，在主子的身边团团乱转。

　　「你小声一点，别教人听见了！」殷岁岁连忙捂住她的麻雀嘴，急观了一旁围观榜单的人们一眼，发现他们似乎都没有发现弄银的胡说八道，只顾着讨论这次状元失踪的消息。

　　就在她安心地松了口气之时，忽然，一丝被人逮到的心虚感蓦然袭上心头，殷岁岁缓慢地抬起美眸，赫然发现一双如鹰集般盯着她不放的男性瞳眸，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息。

　　老天！是洛紫陌！真是天捱何处不相逢，他怎么也来了？

　　「岁岁！你怎么也来了？」

　　安史之同样也是智竹老叟的得意门生，与长年在朝廷中繁忙公务的洛紫陌不同的是，他入朝为官较晚，加上又是地方官，比较清闲，常回师门，与一票师兄弟们都很疼爱殷岁岁，拥有浓厚的同门情谊。

　　「来看热闹嘛！师兄，好久不见了。」老天爷，原来认识太多人也不是一件好事，殷岁岁左遮右掩，生怕被洛紫陌给认出来。

　　「看热闹？岁岁，你未免太不给你紫陌师兄面子了，你难道不晓得这回他是主考官吗？」安史之上前搂过岁岁的铁肩，来到了洛紫陌的面前，笑道：「紫陌，她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过的殷岁岁，是咱们师傅生平唯一收过的女徒弟，我记得你们两个还曾经见过面，是吧？」

　　「是吗？」洛紫陌眯细了深邃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安史之搂住她不放的手，觉得两人未免靠得太近了。

　　真是奇怪了！他这个男人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一直瞪着她，也不管她大姑娘会害羞，小心眼睛脱窗！殷岁岁不知道洛紫陌根本就不是在看她，只是一直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忍不住又在心底骂过他千万遍之后，娇怯的嗓音才从袖后扬起，「洛师兄，久仰大名了！岁岁……」

　　「岁岁，你今天好奇怪，为什么要用衣袖遮住自己？长痘子了吗？」说着，安史之就要拉下她遮掩的手，不料却被她给避开了，同时，因为太过亲蔫的举动，也被洛紫陌给狠狠地一瞪。

　　「没、没有，因为，洛师兄的名讳实在是如雷贯耳，人家会害羞嘛。」她一点儿都不真心地赞美着，觉得自己的好运气似乎在遇到他们之前全部用尽了，现在才会落入这个进退两难的窘局里。

　　「原来如此，岁岁，没想到这么特别的你，竟然也会崇拜紫陌，真是教人意想不到呀！」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安史之大概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谁会崇拜他那个臭男人？殷岁岁暗哼了一声，不停地朝弄银使眼色，希望她能够在这个时候机灵一点，想个办法替她解围，不过，就在她眼睛贬到快要抽筋之后，只好死心放弃，知道靠自己比较实际一点。

　　从头到尾，洛紫陌一语不发，静静地盯着她从水抽后露出来的小巧下颔，一抹微笑跃上棱角分明的男性薄唇，不想点醒地，打从一开始，在她还没有发现他们之前，他就已经盯住她不放了！

　　「师兄们，请原谅师妹我家教甚严，不可以出门太久，告辞了！」好好好，就是这个借口，一定能管用。

　　殷岁岁飞快地从安史之的手中挣脱，拉着弄银转身就跑，恨不得能够插上一双翅膀，逃离洛紫陌仿佛可穿透人心的注视。

　　然而，就在她跑出了十步开外，正在暗自庆幸之时，冷不防地，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她的背后扬起，「步少戈。」

　　闻言，岁岁心跳漏了半拍，惊然困眸，正好撞见了洛紫陌一脸诡谲而且势在必得的笑脸，心底惨叫了一声。

　　该死！她真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他喊他的，她回头干什么？！这岂不是摆明了她作贼心虚，对他招认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帮主！你不用担心，我们绝对会全体动员，去替你找那一个叫步少戈的兔崽子！」他们天下帮的人可是很讲义气的！绝对不会在这种紧急关头假装不认识，所以，他们齐聚一堂，准备随时待命出发。

　　「听着，那个人叫步少戈，不叫兔崽子。」闻言，洛紫陌从沉思中抬头，语气淡淡地纠正这一群不速之客的用词。

　　「可是，他让帮主大人如此难堪，岂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说完，天下帮的总长老似乎完全没有把话听进去似的，立刻转身，用手指点了几个小萝卜头，「这个时候，你们丐帮的人就特别有用，赶快传令下去，一定要替帮主找到那个兔崽子。」

　　洛紫陌笑叹了声，已经懒得再纠正他们，也不想阻止他们，他知道只要天下帮一行动！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不过，对他而言，这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他已经胸有成竹了！

　　在他的手里，她能逃得掉吗？不，她不能。「长老，要是你们还有这么多馀的精力，顺便替我放些消息出去，如何？」

　　※※※

　　「段世兄，你听说最近发生的那桩事情了吗？」在长安城里，只要有关韫王洛紫陌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困脍炙人口的八卦新闻，所以才不过一清早，就有人到殷家来闲嗑牙了。

　　殷老爷也同样在朝为官，虽然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儿，不过，心底也隐约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唉呀！现在全天底下谁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名状元未免也太过胡闹了，还亏韫王力保他上廷试，他竟然不知道要惜福，闹出这么一桩失踪记，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是呀！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好事落在头上，那个步少戈竟然就这样失踪了，看这下韫王大人怎么去跟皇上交代？！」

　　这时，恰巧从偏厅路过的殷岁岁将这一番话全部听进耳底，起初，当她知道洛紫陌将因此而倒大楣时，心底不由得泛过一阵得意之情；然而，当心底的得意略微退潮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罪恶感。

　　她真的太过分了吗？此时的殷岁岁忍不住开始有点后悔，心底忍不住猜想洛紫陌会因此而受到何等惨重的处罚。

　　「不，是他活该，又没有人教他要这么欣赏我……没错，我才不会费心去同情他，谁教他以前要说我又丑、又笨，哼！」

　　一番喃喃自语听起来就教人觉得非常心虚，殷岁岁噘起了嫩红的小嘴，神情闷然，低着头从门边踱开。

　　这时，就在她的背后，上门闲嗑牙的友人忍不住得意笑道：「不过，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给韫王一次教训也好。」

　　「怎么？原来你也不太喜欢韫王大人？」闻言，殷老爷眼睛一亮，嘿嘿，真巧、真巧！

　　「谁教他年纪轻轻，就有这番成就？真是英雄出少年，教人家看了心里就乱不爽的。」

　　「是呀！是呀！一点儿都不敬老尊贤，段世兄，没想到咱们两人还真是有志一同，真是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呀……」

　　他们这些纯属中老年人际遇平平，分明就见不得别人好却又归咎于人性巧合的牢骚话，提早离开一步的殷岁岁半句都没有听到……

　　※※※

　　她该吗？

　　她不该吗？

　　殷岁岁想得一颗小脑袋瓜儿都快要痛死了！

　　现在，人们沸沸扬扬地传说着，要是等到曲江宴时，逃跑的状元还不肯露面的话，身为主考官的洛紫陌将受到应有的惩处，搞不好，他会被贬谪到一个连鸟都不屑下蛋的鬼地方，然后很可怜地度完馀生也说不一定。

　　天啊！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严重，她只不过是想要挫挫他的锐气而已，从来没有想到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

　　岁岁坐在书案前练字，试图平心静气，好好地再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谁知道她竟然一点儿都静不下心，都已经坐了老半天了，案上的宣纸依旧是空白一片，她半个字也没搁下。

　　他真的会因为她而受罚吗？活该！

　　可是……一股罪恶感从她心底油然生起，逐渐地淹没了她心房的某个角落，有种说不出来的窒闷，盘踞不去。

　　「弄银。」她猛然站起身，吓了一旁的随婢好大跳，「再去把我那套袍子再拿出来。」

　　「小姐？」弄银惊嚷，不是说过那套抱子再也用不上了吗？

　　每年春天进士放榜之后，都要在曲江畔举行宴集，参加者不仅仅是几十名新进士，还有许多大臣们，是长安非常著名的盛大游宴！有时候，皇帝也会带着皇妃们登上曲江池南的紫云楼观赏游宴盛况。

　　照理说，今天应该是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但有一个人则不，那就是当今皇帝李世民，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哀怨。

　　不！今天的李世民内心的哀怨何止一点点，打从宴会一开始，他就瞅着洛紫陌不放，似乎有满肚子的辛酸急欲一吐为快。

　　「爱卿，你要不要听朕说一下话。」他自动把椅子靠了过去。

　　「不要。」洛紫陌觑了他一眼，心底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所以非常聪明而且直截了当地拒绝。

　　「可是，人家有话想要跟你说一说耶！你就听听嘛！」李世民乘机逮着了空隙，就兀自哭诉了起来：[呜……你听人家说，人家真的不是一个暴君啦！他们都误会了……」

　　「皇上，不是人家，是朕、朕……」一旁的大臣好心地提醒。

　　「你朕什么朕！朕是人家要当的啦！」李世民回头狠狠地瞪了多事者一眼，随即又拉着洛紫陌的手，可怜地哀求道：「紫陌，你快点去跟大家说，其实他们都冤枉人家了，人家哪有可能把你贬到那种连鸟都不屑下蛋的地方？你这一走，朝中大事就没有人管了……」

　　「皇上，是朕……」好心的大臣再度提醒，音量幽微。

　　「不是告诉过你，朕是人家要当的吗？再罗唆，抄你家祖宗八代喔！」李世民出言恐吓，忘了依照这位好心大臣垂垂老矣的年纪看来，他家的祖宗人代至少已经死了七代半，剩下的一小半也已经在跟阎罗王商量过奈何桥的时间了，这根本就不算是恐吓，更多算是威胁。

　　闻言，洛紫陌失笑不已，一抹诡谲的黯色门过眸底，他静静地看着紫云楼下穿梭来回的人群，心想事情是否真会如他所愿呢？

　　就在这时，仕子们起了骚动，他们谀论纷纷，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眼光注视着某个方向，他们的目光如同箭矢般直指着一位没有预料会出现的人儿——就是那名中了状元却又无故失踪的少年才子——步少戈。

　　※※※

　　她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殷岁岁在心底暗骂过自己千万道，凡是有关于「愚蠢」之类的字眼，她全部都已经在自己的身上用过一遍了。

　　可是，骂完了之后，她还是来了！

　　殷岁岁，你这个旷世无敌大笨蛋！竟然自投罗网……好吧，这已经是一万一千零一遍了．姑且就当作她前辈子欠人骂吧！

　　她倔强地昂着小脸，页着被众人当奇珍异兽来观看的眼光，抬起圆溜的杏眼，忽然看见了皇帝那一大票人匆匆地来到了她的面前，每个人看到她，都是一脸像是刚才五子登科似的兴奋莫名；原来，这年头笨蛋不只她一个。

　　「步少戈，你终于来了！」李世民激动地拉起她的手，差点感激涕零，

　　「太好了，天可怜见，人家终于不用当暴君了。」

　　「皇上……」好心的大臣很委屈地低下头，硬生生地把「朕」这个字吞回肚子里去。

　　她扬起长睫，看了静静站在人群中，就已经显得非常抢眼好看的洛紫陌一眼，蓦然抽回被皇帝握住的手，冷不防地下跪伏首道：「罪臣步少戈前来领罚，请皇上降罪！」

　　「这……」李世民被吓了一跳，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臣子们开始纷纷讨论如何惩罚眼前这个辜负皇恩、无故逃跑的状元郎。

　　这时，从一开始就非常沉静的洛紫陌终于开口了，他充满迷人笑意的嗓音淡淡地扬起，道：「皇上，难道你真的想当暴君？」

　　「不不不，人家好歹也把国家治理得不错，才不要当暴君。」闻言，李世民胡乱摇头，吓退了两步。

　　「皇上现在确实不是一个暴君，不过，要是随便冤枉了好人，百姓们会怎么说呢？」他含笑的嗓音乘胜追击，打得人毫无招架之力。

　　「呃……呃……」李世民顿时哭丧着一张脸，脑袋里已经开始幻想起被百姓们唾弃的悲惨情况，「不！人家不要当暴君啦！」

　　「那就赏咱们的状元郎一个官儿做做，以表示皇恩浩荡，皇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如此一来，绝对可以替你嬴得后世美名，如何？」洛紫陌凌锐的眸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

　　这男人在用他的花言巧语哐骗皇帝！殷岁岁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意图，杏眼圆瞪，心想事情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解决？他老兄别闹了！

　　殊不料，这种事情就像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只要有人愿挨，就可以造就出全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结局；李世民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好好好，不过……给什么官位最能够显示出人家的度量很大呢？」

　　「皇上，是朕啦……」要是吞下去的话能够噎死人的话，这位好心的大臣大概已经可以去跟阎王爷报到了。

　　「启奏皇上，巡按大人刚刚把尚方宝剑归还，听说要告老还乡，请皇上恩准。」这时，一名小太监双手捧了宝剑过来。

　　「啊！就这么办吧！」李世民双眼倏忽一亮，觉得老天爷果真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步少戈听旨，国不可一日无巡按，所以，你就赶快上任，嗯……最好立刻就上任，往后要是遇见了不平之事，可以先斩后奏，要是真有不能解决之事的话，让我想想……就去找韫王报告好了！紫陌，你说这样好不好？」哈哈，把问题统统丢给他，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什么？！」

　　不用想，这句话当然是从殷岁岁的嘴里脱口而出的，这未免太胡闹、太不可思议了吧？而且，为什么她的顶头上司竟然是洛紫陌？！

　　「很好，皇上果真是一代明君。」

　　洛紫陌当然不会与自己作对了，他扬眉笑笑，敛眸瞅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殷岁岁，斯文俊秀的眉目宛似如来佛般透出一股自信雍容的味道，哼！才不过一个小小的孙悟空，哪有能耐翻出他的五指山？
第三章:

　　「弄银，求你帮帮我，绝对不可以让爹发现……」精致的小红阁里，传出殷岁岁楚楚可怜的祈求声。

　　「呜呜……小姐，换我求你行行好，弄银的脑筋很笨，绝对一下子就被老爷把话套出来了！」

　　「弄银，你真的忍心见我被人杀头吗？」她已经决定使出动之以情、说之以理的方法，要是再不管用，那就只好威胁恐吓，直到弄银答应替她隐瞒行踪，当然更不可以把她当了巡按大人的事情泄漏出去。

　　可怜的人儿很用力地摇头，「小姐对待弄银如亲姊妹一样，弄银当然不想看到小姐被砍头。」

　　「可是，要是你不帮我的话，我一定会被砍头，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去替我收尸……」她故意顿了一顿，用力地挤出半滴眼泪。

　　「小姐！请不要吓弄银，我答应你隐蹒老爷就是了！」弄银万分委屈地说，呜呜……这次老爷一定会把她丢到湖里去喂鱼的！唉，希望打理花园的文叔已经把湖里的鱼儿喂得饱饱的……

　　「请各位百姓们放心吧！我洛紫陌绝对不会被贬到那种连鸟都不屑下蛋的鬼地方，一定会待在长安城里与你们永世为邻。」

　　为了替状元失踪案件做个完美的结束，朝廷推派出当今长安城里人气最高的洛紫陌出面说明真相，不过，众人比较感兴趣的事情仍旧是他会不会被谪到别的地方去。

　　「太好了！韫王大人，请你绝对不可以抛弃咱们，你不会吧？」众人推出代表，再次寻求肯定，一双双期盼的眼光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少了洛紫陌，他们会少了很多可以磨牙的八卦消息、以及心灵寄托的对象。

　　「当然不会，毕竟长安城是一个如此有趣的地方，我怎么舍得离开呢？」洛紫陌给了一个教众人半常满意的答复之后，眉心一蹙，忽然想到李世民千交代、万恳求的事情，当然，这也是这次说明会的主要目的：「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其实咱们的皇帝真的还不赖，以后请多多支持，就这样了，咱们下回再见！」

　　话毕，引起了好一阵回响，洛紫陌就在众人崇拜的眼光中步下高架的看台，走到了殷岁岁的身旁，直接迎视地火药味颇浓的双眸。

　　「小师妹。」趁着四下无人，他笑喊。

　　什么？他叫她什么？「你分明就已经知道了！洛紫陌。」殷岁岁瞠目结舌，恨不得扑上前去撕掉他那一张笑脸。

　　老天，她早就应该猜想到，洛紫陌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天真到猜不出来？不！应该说，她怎么会天真到以为他会看不出来，而且还傻傻地自投罗网？不小心还让他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我可以自大地以为你这次的行动是针对我而来的吗？小师妹，喔！不，我觉得比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师妹，我倒是觉得你比皇帝更像个暴君，老是张牙舞爪，活似我洛紫陌应该被千刀万剐，小暴君，别忘了我帮你不少。」他似有意、若无心地提醒。

　　「我知道你这是在帮我，不过，虽然你这么尽力帮我，但我还是不会感谢你的。」因为，她觉得自己被他害得更惨了！她忍不住唉叹了声。

　　「错了，我并不是在帮你。」他是在帮自己！洛紫陌笑得更贼，接着又道：「而且，我也不想要你的感谢，因为，我迟早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不急在这个时候得到小小的甜头。」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觉得男装虽然使她看起来异常俊丽，却仍旧远远不如女装娇媚动人；他早就看出来了，早在他们再度重逢之前，当他的眼光不经意瞥见她昂首看着榜单、显露出微笑得意的小脸之时，他就觉得自己似乎不能让她太好过，有必要教训她一下。

　　甜头？殷岁岁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变成他的饭后小点心，她忍不住退后了两步，「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这次的什么『鸟地方』事件，其实是我派人宣传出去的，老实说，就算你不出现，皇上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不过我想，你一定会很想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我在这里顺便告诉你一声。」他不怀好意地笑笑，说这些话，纯粹只是想要跟她下马威。

　　「洛紫陌——」不！她不想知道！殷岁岁来不及捂住耳朵，只能美眸圆瞪，忿忿然地瞅着他，忍不住在心底衷号，因为知道了真相以后，她会觉得自己比想象中更愚蠢，她不禁在心底三一千零二次骂自己笨，竟然简简单单地就被他给唬弄了！

　　就在这时，一名长年笑口常开的内阁大臣兴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手拉着洛紫陌，一手握住殷岁岁，神情非常神秘地说道：「喂，韫王大人、步巡按大人，可不可以打扰你们一下。」

　　这句话问了等于白问，因为，笑口常开大臣还不等他们两人反应，就紧接着说道：「最近又有好货了，告诉你们，这个东西可神奇了，吃了以后可以延年益寿，百毒不侵，现在特价买一送一，韫王大人……」

　　「听起来似乎不错。」洛紫陌微笑，一副非常自然的模样将岁岁拉到自己的身边，似乎看不得有人碰她。

　　「那就……」

　　殷岁岁低头瞪着他霸道箝住自己的大掌，感觉心里一阵不自然的臊热，猛然挣开了他的箝制，脱口而出道：「我不买！」凡是只要他说好的东西，她就绝对不买。

　　「为什么？」大臣一张笑脸顿时垮了下来，笑口难开。

　　「不买就是不买，哪有为什么！」怎么爹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原来朝中皇帝和大臣个个都很奇怪，皇帝不像皇帝，臣子不像臣子，好像被打乱的棋盘般，连她这个才刚身涉其中的人，都有点被搞迷糊了。

　　洛紫陌含笑不语，心底还不急着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向来被百姓们视为神圣的朝廷重地——尚书房，奇怪的地方还不只这一些呢！而她，将会成为其中最奇怪的成员之一。

　　※※※

　　奇怪了！她明明就是巡按大人，理应到处去乱晃一通，看看谁有冤屈，就去替那人伸冤才对；那么，为什么他要常常往尚书房跑呢？

　　只因为，她的顶头上司是尚书房的大头头——洛紫陌，他吩咐她一定要照三餐加夜宵去跟他报告近况，不得有误。

　　「嘿嘿，步大人……」就在她快要踏进尚书房门口时，一群人悄悄地接近她的身后。

　　闻言，殷岁岁转头，瞧见了一群同僚穿得花花绿绿，活似彩衣娱亲的老莱子，害她一时之间差点说不出话来，「呃……各位大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打扮？啊！难不成今天宫里办庙会？怎么都没有人通知我？」

　　闻言，众人大惊失色，抚着脸皮面面相觑，其中有人惊叫道：「什么、什么庙会？步大人，你认出我们了？怎么会？我们的伪装明明就是天衣无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认出来呢？」

　　原来不是庙会，她开始陷入了极度的苦思，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伪装成这个样子呢？」

　　「哎呀，这个步大人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可是内阁大臣，所以要常常探访民情，不过，我们实在是太有名了，才要伪装成别人都认不出来的样子，瞧，咱们韫王大人就是都不伪装，才会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说完，每个人都得意地昂起了脸，不可一世的模样。

　　言下之意，就是洛紫陌在长安城里会如此有名，全拜他们这些人韬光养晦，不与他抢风头的功劳。

　　「步大人，你最好也学一学咱们，稍微打扮一下。」说着，他们欲步上前去替她看看哪个地方值得被改进。

　　「不用了，她这样就很好了。」蓦然，一双男性的铁臂横互在殷岁岁的纤颈及细腰上，立刻就将她拥开他们半尺远。

　　「韫王大人。」众人的眼光忍不住一再瞥向他抱住殷岁岁的手臂，觉得其中含着不可告人的独占性，嘿嘿，又是一条八卦新闻了。

　　「我不是教你来了就马上进去吗？你为什么要在外面耽搁这么久？」洛紫陌的语气略带谴责，不悦地睨了她一眼。

　　「因为……因为……」殷岁岁觑了众人一眼，决定很够义气地不打算出卖他们，她挣开身，回眸反瞪了洛紫陌一眼，指控道：「我在跟他们培养同僚感情呀！真是的，你的椅子会咬人吗？多在屋里坐一下不行吗？」

　　「好，算你厉害！跟我走。」洛紫陌唇角一扬，执起她纤白的小手，没料到，她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依顺他。

　　「等等，你要干什么？」难不成要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去好好报复一下？殷岁岁开始在心底后悔自己刚才的心直口快，烂当好人。

　　「你不是要培养感情吗？我觉得咱们两人的感情实在是有待加强，所以，可能要单独培养比较有效果一点。」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在她还无力招架之时，他已经将她塞进马车里，扬长而去。

　　「为什么我要跟你坐同一辆马车？」殷岁岁不自在地挪动了下位置，试图与他拉开最保险的距离，以测安全。

　　「你不喜欢？」

　　他高大的身躯跟着一移动，立刻就把她逼到角落，充满迷人的致命气息的脸庞距离她不到半指宽，细匀的麝息淡淡地呼在她的脸上。

　　「我为什么要喜欢？两个大男人挤一辆车，成何体统？」她别开小脸，伸手拚命地推着他，被他暧昧的气息一扰，心儿跳得飞快。

　　「那是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在我的眼底，你可是一个比谁都美丽百倍的娇娃儿，况且，我不是说过了吗？咱们两人的感情欠佳，有待努力培养。」他微微一笑，将她娇小的身子搂进怀里。

　　「啊！放开我！」她一时间惨叫得教人以为马车里发生了夺命凶杀案，「洛紫陌，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以为呢？」他反问。

　　「我？」岁岁一抬眸，恰好与他沉黑的双眼对个正着，一刹那间，她仿佛被人施了咒术般，怔怔地不能动弹，她的魂魄似乎已经飞出了灵窍，她的眼、她的心，满满地被他给充塞。

　　蓦然，他缓缓地落下了唇，一切事情的发生全然不可预料，却又是如此自然，在她能够思考之前，他已经封住了她两片柔软红润的唇瓣，身子被牢牢地锁入了一具坚硬的胸膛中，动弹不能。

　　「唔……」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震慑了，险些忘了呼吸，一时间，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去，任由他灵活的舌尖撬开她的唇、她的贝齿，以一种近似烈火的姿态灼烫了她粉嫩的樱唇。

　　他吻了她！这个念头在电光火石之间闯进了她的脑海，殷岁岁开始扭动着身躯，却发现自己无力抵抗他的狂烈侵袭，他的气息与心跳离她太近，教她险些以为自己随时会融化，被他给揉进怀里，再也分不开了。

　　终于，仿佛过了几百年的时光，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因为气息的匮乏与盈身的火热而死去时，他终于放开了她，静静地俯瞰着她酡红的小脸，饱挺的胸脯因娇喘而起伏不停，整个人散发着仿佛刚才沐浴过后的慵懒娇艳。

　　「你——」会的，她会狠狠地骂他一顿，等她找回一点可供思考的脑渣时，她绝对不会轻绕过他。

　　但……不！只消想起有才与他唇舌交缠的暧昧景况，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只能轻偎在他的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可以吻她？怎么可以？然而，就在她又气又恼之时，一丝甜蜜却不由自主地在她的心湖悄悄地泛了开来……

　　「天下帮」真不愧是一群乌合之众，就连每个月一次的帮派聚会都可以办得乱七八糟，不仅是三教九流混成一团，甚至于可以说是龙蛇杂处，大概唯一值得被赞扬的就是它看起来很热闹。

　　殷岁岁跟在洛紫陌的身后进入大堂，一双檀黑的美眸有点心虚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生怕被他们看出她今天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雪白的双顿犹残留着方才羞涩的嫣红，激狂的心跳犹未完全平复，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袂，口干舌燥地问道。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他可以看起来一副没事的轻松模样，而她仍旧觉得一颗心就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似的紧张兮兮？

　　「我带你来这里寻亲。」洛紫陌一笑，发现她突然变成了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寻……」

　　心里正觉奇怪，才刚要发出疑问之声的殷岁岁，突然被人打断了话尾转头望向蹦蹦跳跳朝他们而来的女孩，她有一张非常可爱的脸蛋儿，又圆又深的杏眼，俏挺的小鼻，笑起来显得非常灿烂的红唇，最教人觉得可爱的是她仿佛婴儿般粉嫩的双顿，此时因兴奋而微红。

　　「帮主大人，好久不见，万福、万福。」阮步步方才从人群中一瞧见动静；立刻就知道是洛紫陌到了，只有他才能教「天下帮」的人会露出那种像傻瓜微笑般的神情。

　　殷岁岁一眼就喜欢上眼前的女孩儿，但她仍然纳闷地观了洛紫陌一眼，反问道：「她叫你帮主？]

　　「没错。」他耸了耸肩，长臂揽过她的纤腰，状甚亲蔫，一点儿都不避讳，他朝着迎面而来的女孩儿笑道：「阮步步，你那张小嘴还是这么甜呀！」

　　「帮主过讲了……啊！你！」一只纤白的小手冷不防地指住了岁岁的鼻头，大惊失色。

　　「你认识我吗？」被小手指住的正主儿也是吓了一大跳。

　　「不对！她明明是女的，而你是男的，一定不会是同一个人，但是，你们长得好像喔！」收回了手，阮步步陷于喃喃自语的疑惑之中。

　　「等等，你说她像谁？」洛紫陌颇感兴趣，笑挑起眉。

　　「就是我的小堂妹呀！她家也往长安城，名叫殷……」

　　「堂妹？」殷岁岁截断了她的话，忍不住惊叫出声，奇怪，类似她有堂姊这种重要事情，怎么连她自己都不晓得？

　　「不要插嘴。」洛紫陌笑捂住她的小嘴，继续很感兴趣地问道：「你说，她叫什么？」

　　「唔……」岁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还是扳不开他钢铁般的大掌，闷闷地发出抗议声，引来众人围观。

　　阮步步从小就是那种有人问起，她就很乐意回答的乖宝宝，「她姓殷，名字叫岁岁，不久前，我和爹爹曾经去过她家府上一次，虽然最后被轰了出来，可是我瞧见她了，我知道她是我堂妹，只比我晚出生几天，可是真的好奇怪喔！难道，后来殷家又生了一个男的吗？要不然，你们怎么可能长得么相像？真的是太像了！」

　　「喔？他们真的有这么像吗？」他不怀好意地笑笑，再度侧眸瞥了岁岁一眼，「告诉你，她不姓殷……至少现在不是，而且，她就是这次科举状元，新任的巡按大人。」

　　什么叫作「现在不是」？洛紫陌这男人摆明了就是要看她出糗！殷岁岁终于扳开了他的手，忍住了想要踹他的冲动，转而微笑道：「请问一下，为什么你们一个姓阮，一个姓殷，却是堂姊妹呢？」

　　「因为我们的父亲是兄弟呀！」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会不懂，阮步步有点不耻地看了眼前的新科状元一眼，觉得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聪明。

　　「那……为什么兄弟会有不同姓氏？」此时的殷岁岁完全呈现瞠目结舌的痴呆状态。

　　「因为我们的爷爷只是拜把兄弟呀！」阮步步说得非常理所当然，圆溜的眼睛打量了岁岁一遭，心里越来越怀疑。

　　「呃……呃……拜把兄弟……因为只是拜把兄弟，所以姓氏不同？」这下子，她痴呆情形更加严重三分了，好吧！她应该要听得懂，但事实是她根本就像是一只听雷的鸭子有听没有懂。

　　洛紫陌站在一旁不搭腔，纯粹看热闹，当初他在调查殷岁岁的身家背景时，无意间发现了她与阮步步竟然有亲戚关系，而且渊源还不小呢！

　　「不过，这事情不太可能！」

　　「什么事情不可能？」她心儿惴惴，生恐这个自称为她小堂姊的女孩儿会看出什么不对劲。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两个那么漂亮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要是这样，老天爷就未免太没天良了，所以，我觉得呢，啊……耳洞！你、你、你、你的耳朵……啊！你果然就是我的小堂……」纤白的小手再度兴奋地指住了殷岁岁小巧的鼻尖，伴随着惊叫。

　　「你闭嘴！」就在阮步步处于彷佛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之时，就已经被岁岁给捂住了嘴巴，飞快地挟持出门，生恐被人发现，并且盘算着尽快将这件事情私下解决。

　　岁岁这妮子难道不晓得挟持别人是犯罪的行为吗？她这根本就是知法犯法嘛！洛紫陌好笑地瞅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息。

　　其实，带她来这里见阮步步只不过是顺便而已，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办，就如此刻，一名在天下帮中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凑近他的身旁，压低了嗓音试探地唤了一声，「帮主。」

　　「你已经将我的话转告给他了吗？」一瞬间，莞尔的笑意从他俊朗好看的脸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肃的表情。

　　这时，低沉的嗓音给了他一个答案，「是的，他要见你。」

　　「灭门血案？」殷岁岁坐在书案前，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一堆卷宗给淹没了，就连要探头过去看对面的洛紫陌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任务。

　　「是的，在洛阳虎牢关有一座楚家庄，半年前，它在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总共死了一百零八个人，并没有留下任何活口，这件事情轰动朝野，引起了皇上的密切关注。」

　　「哇！到底是哪号人物这么厉害？」

　　「目标暂定——戎怀天。」

　　「怎么可能？我们明天要去见的人就是戎怀天，你有没有搞错？他是咱们长安城的第一大善人呀！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杀人越货的凶手？」

　　殷岁岁忍不住怪叫，压根儿就不相依洛紫陌的话，在她印象中，那个戎怀天长得又高又帅、有钱又有爱心，是那种随便都会被人供起来当偶像歌颂的风云人物耶！

　　虽然，在她的眼底，就连一个小瘪三都比洛紫陌好上千百倍，但她还是不愿相信戌怀天涉嫌犯下如此罪大滔天的巨案。

　　「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小暴君，你觉得我是好人吗？」他撤了撇唇，不喜欢她一提到别的男人时，那种双眼闪闪发亮的神情。

　　「不是。」她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毫迟疑。

　　洛紫陌足足愣了半晌，不禁苦笑，心想他应该猜到她的答案才对，「可是，如果我跟你说，我真的是好人呢？」

　　「……好吧！那就真的是『知人知而不知心』了。」

　　嗯，古人的话果真充满了智慧，殷岁岁忍不住赞同地点头，开始对古圣先贤们的「洞察先机」寄予由衷的敬佩。

　　她这分明就是差别待遇嘛！她也不想想，要不是她身为巡按大人，需要负责将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他又何必凑进来趟这一淌浑水？洛紫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埋首翻开卷宗，有一下、没一下地浏览着有关半年前楚家庄灭门惨案的纪录。
第四章:

　　哇！亲眼见到偶像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殷岁岁带着一脸梦幻的表情，与洛紫陌一起被人恭送出戎府，心里纳闷为什么长安城里最炽手可热的偶像是她身旁这个一看就知道非善类的洛紫陌，而不是刚才那个温文有礼的戎怀天？真是太奇怪了！

　　「现在，我更是觉得戎怀天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了，他看起来这么善良，仿佛就是菩萨的化身，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啊，」

　　这妮子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位巡按大人？洛紫陌不悦地蹙起居心，真想低头吻掉她脸上那一副少女思春般的花痴表情，「要是每个坏人都

　　闻言，洛紫陌朝着岁岁挑眉一笑，与她一起跨出朱色的门槛，「你瞧，她叫他老狐狸呢！看来，我总算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了。」

　　「哼！那你去找她跟你一起办案好了。」

　　殷岁岁顽皮地吐了吐小舌，率先翻上马背，策马离去，刻意将他一个人抛下，此刻，她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怀疑，方才的戎怀天对待他们的时候，温和之中带着疏离，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好亲近的人，她想刚才那名女子想必对他而言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如此放肆的。

　　洛紫陌扬唇一笑，也跟着利落地跨上马鞍，从小厮的手中接过马缰！长腿一夹，跟在岁岁的背后远扬而去。

　　这时，在戎府的北端有一座可以直接鸟瞰到大门口的高阁，戎怀天伫立在楼台上，眺瞰着洛紫陌迅速消逝的骑影，心底油然生起对这个精明男子的警戒，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小觑这个可以只手翻云覆雨的厉害男人。

　　接着，他看到了迅速朝这里奔来的小黑影，心想花欣欣这个家伙也真是好笑，明明就是从大门堂而皇之地跑进来，竟然还嚷着教他打开门，难不成她以为自己是挖个地洞钻进来的吗？戎怀天冷冷一笑，转身入内。

　　※※※

　　「帮主大人，你一定要替人家作主啦……」

　　话说三百六十五行里，总少不了男人最爱的美人温柔乡，也就是所谓的青楼妓院；才刚回到韫府，进了大门，他们两人就被埋伏了一整天的京城名妓鸳鸯给拦截，她一见到洛紫陌，就像蚂蚁粘上了糖蜜般拔不开了。

　　「帮主……」

　　殷岁岁站在一旁，双手环胸，脾效地瞅着，差点就被甜腻如蜜糖般的娇唤给弄得反胃，再看到洛紫陌一脸很享受美人在抱的模样，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窝囊气。

　　他这个大色鬼！她在心底暗骂了声。

　　「长老知道你来找我吗？」他问话同时，沉睿的黑眸瞥了岁岁一眼。

　　「不，长老根本就不许鸳鸯来麻烦帮主，可是……帮主，这件事情除了帮主以外，没有人可以替鸳鸯做主……」说着，鸳鸯嘤位出声，状甚可怜，悄悄地把身子贴得更近了。

　　真是奇怪了，那女人把腰扭成这样，怎么不怕去扭到呢？殷岁岁没有好气地瞪着她一副柔弱无骨地偎在洛紫陌身上，还没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不能思考了。

　　「帮主……」

　　随着这一声娇唤，一个香吻轻啄在他的唇边，其实求助事小，鸳鸯主要是想看能否趁这个机会入主韫王府，就算当个小妾也无妨。

　　洛紫陌光注意着岁岁的反应，没暇思想到鸳鸯会突然这么做，眉心陡然一蹙，状甚不悦。

　　然而！殷岁岁却没有瞧出他的心思，只觉心窝儿顿时一紧，目不转睛地瞪着他的唇不放。刚才，就在那个女人亲他时，不小心在他的唇边残留下红色的胭脂，浅浅的，却仿佛一根针往般，横互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一阵阵隐约地疼痛了起来。

　　她想起，他曾用这张迷人的唇吻她，吻得她晕头转向，不想还好，一想心就跟着疼了起来……

　　终于，她忍不住了，就在她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双脚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推开了鸳鸯，像个妒妇般捻起了袖管，反手用力地搭拭他的唇。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洛紫陌感到有些讶异，然而，他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双眸含笑地瞅着她严肃的小脸，觉得眼前这情况简直有趣极了。

　　「脏了。」她抬眸迎视他饶富兴味的眼睛，语气生硬地撂下了这一句，甩头转身就走。

　　砰！

　　尚书房中，殷岁岁将一叠卷宗很用力地放在洛紫陌的案前，目光凶狠地瞪着他空荡的座位，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众人一跳。

　　「步大人，你怎么了？」

　　众人猜拳推派出一个代表，小心翼翼地凑到她的身后，很好奇地想要问明详情，没办法，因为这位新科状元实在长得比女人更美丽，成了最近长安城里贵妇们的新宠，有关于他的消息可谓是千金难买。

　　「假公济私、公报私仇、见色忘友、无情无义，哼！真不是一个英雄好汉，无耻！」末了，她还是不忘再加骂一句，以逞口舌之快。

　　「步贤弟，你是在说谁呀？」

　　「还会有谁？就是咱们鼎鼎大名的韫王爷……」哼哼，总算有人问了，她乐得回答，只是没料到才转头，就见到被自己毁谤得体无完肤的受害者就站在背后不到十步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瞅着地。

　　完了！她这下真的玩完了！殷岁岁还以为他正在消受美人恩，没料到他会立刻跟在自己的后脚进入尚书房，忍不住在心底暗叫了一声糟糕，没心思瞧见身旁的人纷作鸟兽散，唯恐手脚太慢成了受殃的池鱼。

　　「什么？你在说谁呀？再说一次，我没有听清楚。」在她的身后！洛紫陌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一抹冷笑浅浅地挂在他的唇畔，似有若无。

　　「没、没有。」她一颗小脑袋摇得用力而且坚定，发现「善意的谎言」不仅可以利人，原来还可以拿来利己。

　　「真的没有？可是，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假公济私、公报私仇、见色忘友、无情无义，好像还不是个英雄好汉……是了！无耻，我听见了有人说我无耻，是吧？」话才说完，突然间，他一张充满男人魅力的清俊脸庞近得只离她的小鼻尖三厘多一点，两人差点就要相亲相爱撞在一起。

　　「啊……你明明什么都听见了！」

　　她惊讶地瞪圆了眸，飞快地跳离他三尺远，速度之快，差点就要教洛紫陌这个实力派武功高手感到望尘莫及。

　　「我是听见了，那又怎样？」他起初一脸面无表情耸了耸肩，突然又扯开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仿佛嘲笑地般一派悠然。

　　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他立刻就将那个女人打发走了；他知道她会很感兴趣知道这件事情，可他偏不说。

　　「那又怎样？洛紫陌，你是存心要看我的笑话……」就在她气得头皮发痒，吹胡子瞪眼睛之时，就欲出喉的话却被人给打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明就里、不知死活的愁眉苦脸大臣突然间从外围蹦了出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可不可以打扰你们一下，韫王大人，步大人……」

　　「可以。」

　　「不可以！」两人难得异口同声，答应可以的人是一脸笑笑的洛紫陌，回答不可以的人自然就是正在气头上的殷岁岁了。

　　「步大人，请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给你介绍一样好东西，包准好用又省钱，现在只要买两个就送一个，非常划算，你们两个要不要合买一份，我可以算你们便宜一点。」

　　「我说不买就是不买！更不会跟他合买！」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加强了语气，注意——重点是她不会花钱跟他合买。

　　「为什么？」愁眉苦脸大臣紧锁一双愁眉，呜——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成一笔生意了，呜……别人都可轻松赚外快，只有他一个都卖不出去。

　　「不买就是不买，哪有为什么？」她觉得心里有点罪恶，不过，只要一想到洛紫陌方才与美人温存的样子，心里就一肚子火，忍不住冲而口，「好吧！要是合买就能够便宜一点的话，你就去找他的老相好跟他合买算了，不要找我，我跟他没有关系。」

　　「喔？」洛紫陌的眼神看起来很邪恶，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活似吃了炸药似的殷岁岁，彷佛逮到了她的小辫子似地得意洋洋，「原来如此呀！」

　　这下子，他原本内心的猜测，一切得到了印证——她在吃他的醋；或许，他猜对了，她并不是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

　　传说，最近宫里出现了一位精雕玉琢，如搪瓷娃娃般的巡按大人，不仅才思敏捷、反应快，出色的程度甚至不下于当年的洛紫陌；智竹老叟辗转从友人的手里得到了这位巡按大人的一篇文章，一看就知道那绝对出自于他生平仅收的女徒儿之手——殷岁岁。

　　据说，她能顺利当上御封的巡按大人，完全都是他那个生平最得意的男徒弟——洛紫陌，一手促成。

　　所以，今天他干脆把他们两个一起召回来，毕竟为人师傅嘛，总要做一下表面功夫，稍微适时地训斥一下徒弟，除了完全不受损失之外，还会被人家说你认真又负责，果真不愧是一代宗师。

　　这一点小小的道理，智竹老叟八百年前就知道了，他老眉一挑，睨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小徒儿，「岁岁丫头，你——」

　　「师傅，你不是为了要训徒儿一顿，才教徒儿回来的吧？」殷岁岁飞快地先声夺人，畏罪潜逃地躲到洛紫陌的背后，藉以逃避接下来的一顿臭骂，心想早知道就不要乖乖地被洛紫陌揪回来。

　　智竹老叟哪里舍得骂她这个鬼灵精的丫头，笑叹了口气这：「唉！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胡闹的娃儿，竟然真的去考了一个功名，不过，你的成就竟然还不下于当年的紫陌，真是教人忍不住刮目相看！」

　　「没错，小师妹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自叹弗如呀！师傅。」洛紫陌觉得她可真是现实，前一刻而人还在吵架，现在就懂得躲到他背后避难了！他深沉一笑，回眸觑了她一眼。

　　她则是横了洛紫陌一眼，心想这些成就还不是全拜他所赐？她双手抱胸，忿忿然地背对他站着，一张小脸紧绷，臭得可以把死人给熏活了。

　　「怎么？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智竹老叟好奇问。

　　「没有。」她昂起首，死不承认；一旦承认了，不就等于摆明了说出自已在乎他了吗？

　　「紫陌，又是你欺负她吗？」矛头直接指向罪魁祸首。

　　「我哪有？师傅。」洛紫陌叫屈，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只要她一个不高兴，每个人就都认为是他欺负了她？就在昨天，同僚们再度情拳推出代表，情商他高抬贵手，不要欺负新任巡按步少戈了！

　　他哪有？真是够了！

　　「过来，紫陌，师傅告诉你一件事情。」智竹老叟神秘地朝他招了招手，两人走到一旁去进行男人的对话，「师傅了解你的性子，你认真起来常常是不给别人留馀地的，不过，你别太欺负岁岁丫头，她从小就好像跟你有仇似的，常常躲你……」

　　「她躲我？」这件事情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洛紫陌一扫阴霾，兴致顿时提高了八百倍，唇解泛起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是呀！你难道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吗？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惹到了她，很久以前，只要她知道你要来探访师傅，她这娃儿不管我课上到什么地方，就会摆出一脸不屑、好像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躲到后堂去，一直到你离开了才肯出来，这些年来，没有一次例外。」

　　「真有这样的事？」嘿，越来越有趣了。

　　「师傅从来不打诳语的。」真是的，竟敢怀疑他这个师傅高风亮节的人格，他这徒儿很欠揍喔！智竹老叟给了他一记冷瞪。

　　「喔……」洛紫陌了然地吟哦出声，摇头晃脑地侧眸笑看殷岁岁倔傲不睬人的背影。

　　「洛紫陌，你眼睛有问题吗？这么奇怪地瞧着我干嘛？」她不经意地回头，意识到身后投来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忍不住噘起小嘴娇叱道。

　　「没、没事儿。」他必须用手才能镇静住因笑意而不断抽搐的嘴角。

　　没办法，只消看见她一脸很奇怪的表情，他就必须要很努力才不会失笑出声，原来，他与她之间竟然有如此深的渊源？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火过她，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值得他好好地研究一下。

　　奇怪，为什么打从那天他们一起拜见过智竹师傅之后，洛紫陌就常常以一种算计的眼神直盯着她瞧？难不成，师傅向他泄露了什么事情？

　　这时，太极宫的殿廊上，洛紫陌与殷岁岁相伴走着，他们两人奉韶一齐前往议事殿，被严令缺一不行，大概有重要的事情等待他们去办，所以就算心底再不愿意！她也必须被迫与他同行。

　　「小暴君，或许，我真的可以自大地以为你的目标是我？」四下瞟了一眼，他悄声地靠在她的耳边问，状甚暧昧。

　　「你臭美，别以为每个人都奉承你，就也自动把我算进去！」殷岁岁赶紧跳离他三尺远，一脸轻视地冷哼，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粉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嫣红。

　　「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我？」他露出受伤害的表情。

　　「当然。」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直至走到德鳞殿前，她像是遇到鬼打墙般顿时停下脚步，「啊！爹……」

　　站在她的背后，洛紫陌连带地被她的大惊失色吓了一跳，长臂及时地承住了她往后猛退的娇小身子，「你说谁？」

　　她伸手赶紧将他一并拉到门后，神情紧张兮兮地往殿里探望，压低嗓音道：「我爹呀！他、他怎么会在里头……」

　　「喔！我记起来了，今天是地方官员举行进宫例行的朝会，小暴君，进去吧！咱们是来面圣的，不能任你中途开溜。」

　　哈！像这种父女相认的好戏他怎么能够错过呢？他揪起她的衣襟往殿内大步迈进，邪笑的嘴角一看就知道不安好心眼。

　　「不、不行！我不能让爹看见我女扮男装混进宫里，要不然事情就真的很糟糕了……」她拚死都不让他给拉进去，并已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没了命似地往外逃跑。

　　「喂！又不是我爹在里面，为什么我也要跟你一起跑？」而且，就算他爹真的在里面，他也不需要跟着跑吧？洛紫陌一脸莫名其妙，两人迅速地穿过殿廊，来到了一处平时人迹罕至的小穿堂。

　　「我们……需要培养感情嘛！」

　　她跑得娇喘吁吁，靠在墙上休息，信口胡诌了几句，俏脸笑得丰常心虚，反正皇帝命令缺一不可，他们干脆就一起逃跑，既然她已经注定要倒大楣，当然要拉一个替死鬼当垫背。

　　「是吗？你确定是培养感情吗？不是存心想要一起把我拖下水？」他反被动为主动，反身撑起长臂，教她顿时成了墙壁与他之间的夹心。

　　一语中的！不过她不会承认，殷岁岁继续佯装，「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坏心的人吗？」

　　「像极了。」他耸了耸肩，乘机报一箭之仇。

　　「你——」真是奇怪了，他这男人就不能偶尔说说谎吗？老是爱惹她生气！殷岁岁狠瞪了他一眼，低头就要从他的怀里钻出去。

　　「等等，不要动！」他突然沉喝，吓了她一大跳。

　　殷岁岁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而，待她美眸一抬，才发现他唇畔噙着一抹邪恶的微笑，她立刻知道自己被他给捉弄了，不禁气愤地嚷道：「洛紫陌，你——」

　　「乖，不要动，就这样站着。」他软声地在她的耳畔哄着，大手不安分地擒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冷不防地将她往胸前一揽，两人之间的空隙顿时消失于无形。

　　「不要，你放开我……」她慌张地垂下小脸，心儿跳得飞快，小手抵在他如铁石般的胸膛上，进行着根本就是白费力气的抗拒。

　　他俯首，靠近得几乎要吻上地红嫩的唇瓣，「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培养感情吗？这——就是我想要跟你培养的『那种感情』。还是，你宁愿我放开你，然后到大殿去见你父亲，跟他说——」

　　「不！不可以说！」她慌张地搭住了他的唇，认真地抬头直视他那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他执起她的小手，邪气地轻啄了下她粉嫩如玉的手心，乘机勒索，「不说可以，但我需要被人贿赂。」

　　「贿、贿……赂？」她一时间紧张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蜷起了纤指，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在她手心里发烫、发热，这炙人的温度一直流窜到心窝深处，险呼梗住了她的呼吸。

　　「是的，小暴君，要我不说，就看你肯不肯听话了。」他似乎完全不打算给她选择的机会，充满低沉磁性的嗓音消没在两人胶着的唇瓣之间，他吸吮、舔弄，充分地品尝着地的柔嫩甜美。

　　「唔……」他竟然再度吻了她！

　　她完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纤细的玉指纠扯着他背上的袍衣，用力地想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扯开，然而，随着他加诸在她唇上的力道时而温柔、时而蛮横，仿佛就快要将她揉进体内才甘心似的，她逐渐迷失了理智，脑袋顿时呈现缺氧的状态，晕眩了起来。

　　瞬间,一股红潮很不客气地占据了她白玉般无瑕的脸蛋，老天，在他炽狂的掠夺之下，两片灼烫的唇烙印上她的，以不伤害她的力道蹂躏着她，她感觉到全身燥热了起来，一股她喊不出名的情潮在体内蠢蠢欲动。

　　久久，他放开了她的唇，俯眸看着自己的大手从她的纤腰缓慢地往上游移，在她的衣袍底下，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层不属于肌肤的紧绷，他立刻猜出了那是她为了女扮男装所缠的裹胸布。

　　「住手……」

　　她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息，感觉到自己的肌肤泛起了敏感的疙瘩，当他大手的虎口压平了她衣抱上的皱折时，她瞧见了两抹绷翘的突起点缀在丰满的包裹之上，在他的注视之下酥麻发疼了起来。

　　「你真是敏感的小东西。」他笑叹了声，长指在她其中一只绷翘上兜着小圈圈，满意地感受到她身子猛然实起的一阵狂颤。

　　「不，洛紫陌，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才一扬起铁臂，就被他眼捷手快地箝住了。

　　「我说过了，要我不说可以，但是需要一点贿赂，而你，恰巧需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他只掌将她的双手高高地举起，按抵在石墙上，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从她的胸前滑落，逐渐地逼近了她身子最私密的地方。

　　她注视着他邪气的眸，全身的寒毛因体温的蒸腾而竖立了起来，他的每一分细微的触碰，都教她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却生怕被人发现似地紧张戒备，胸口饱涨，差点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好过分，竟然这样威胁我……」她抗议，却因为身子的颤抖而显得言不由衷。

　　洛紫陌笑而不语，长腿一曲，硬是用膝盖抵入了她的双腿之间，教她完全没有招架的馀地，在她的一声惊呼之中，他撩起了她的袍服，覆住了她腿间柔软的谷壑，长指隔着一层细薄的绢料陷入了她。

　　「不要！求你……」她心慌意乱地摇头，猛然又是一口冷息，感到一阵近乎狂喜的坚硬触感从她花心间急遽地泛了开来。

　　他勾起一抹邪笑，指尖抵住了她羞藏在花苞中的蕊心，揉弄着、玩拧着，随着指尖的逐渐湿润，他看见她的双颊红艳，身子因娇喘而颤抖不已，不知所措的表情教人忍不住想好好怜爱她。

　　好奇怪……她的身子怎么会……

　　岁岁浑身火热地扭动着腰肢，觉得自己热得快要融化了，她困惑而且苦恼地蹙起眉心，痛恨自己的淫荡不知羞。

　　「舒服吗？」他邪魅的低语彷佛最佳的催淫剂，回荡在她的耳畔，制造了另一波更强烈的快感。

　　她咬着红嫩的下唇，雪白精致的小脸像颗熟透的苹果，不断地摇头否认，却又在下一瞬间呜咽地低吟出声，因为他指尖的欺凌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反而更加地狂肆深入。

　　「啊……」苦闷的呻吟夺喉而出，她蹙起了莹白的眉心，气息渐促，不！就只能这么多了！她再也承受不起……

　　冷不防地，一抹俊美的微笑跃上洛紫陌的唇畔，他抽回长指，解开了她腰间的裤头系绳，顿时，一袭月白色的网料就像轻柔的花瓣般抖落下来，坦露出她已经略有绽放迹象的粉榴色花蕊。

　　「住手！你要干什么？！」她奋力地挣扎，转身想逃开他，却在还没眨眼的工夫之间，就已经被他给牢牢地箝制住了。

　　他笑而不语，然后做出了一个教她始料未及的举动——他近似卑微曲膝跪在她的面前，神情却是倨做不驯的，教原本还有一丝疑惑的岁岁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过，你必须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他用双指撩拨开她柔软如丝的耻毛，直接地碰触到她两片充血饱满的珊瑚花瓣，用指尖更住了她全身上下最敏感的花心，满意地瞧见她的身子急实过一阵战栗，被紧绷在胸布里的乳蕊更加不知羞耻地绷翘了起来，

　　「不要……」她低咬着唇，俯眸瞅着他，双颊泛起了羞涩的光晕，高束的发冠，细白精致的容颜，看起来分外有一种性别倒错的荒淫美感。

　　她应该拒绝他的，可是在挣扎之中，她心里竟不无期待，在娇羞与惊慌交加之时，她看见了他埋首于自己白皙的大腿内侧，她倒抽了一口冷息，嘤咛出声，颤动的花蕊立刻感受到了他唇舌的爱抚吮弄。

　　「住手……」她曲起手背捂住嫩唇，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以克制自己会喊出声音，双顿绯红，眼眶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洛紫陌从喉头轻逸出一声笑哼，大掌扳开了她细白的下肢，灵活的舌尖舔弄着她石榴花瓣的内侧，然后以一种极挑逗的方式玩弄着她因充血而绽放的蕊心，仿佛峰儿采撷花蜜般，深深地刺探吸吮。

　　不……不行了！她两腿一软，险些招架不住。

　　「啊啊……」

　　她娇声浪吟，双眼迷蒙地昂起小巧的下颔，与雪白的颈顼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腰脊深处热烘烘地烧烫起来，十只仿佛失了血色似的白色花瓣的指尖娇怯怯地指入了他刚猛的背肌，她略微地张开了双腿，让他能够更加深入，然而，伴随着激欢而来的羞耻，也相对地强烈了起来。

　　然后，越来越深……绝望的快感捕获了她全副的心神，她忍不住娆媚地款摆腰身，苦闷地嘶吟出声。

　　蓦然！他试探地伸出一根长指挤入了她已经水蜜盈潺的花璧，缓慢地剜弄着她惹人爱怜的充血蕾苞，与灵巧的舌尖成了最销人心魂的组合。

　　「啊——不可以！」她惊叫了声，全身颤抖了起来，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彷佛逼近死亡般行将虚脱的快感，教她顿时害怕了起来，不！再继续下去，她真的会死掉……

　　洛紫陌魅然一笑，像是察觉了她暧昧的心思一般，一次次加深地舔弄玩抚着她已经濒临敏感极致的娇穴，令她颤抖的娇态更显得剧烈，娇媚的嗓音在他的耳畔一声声低吟回荡。

　　天！他竟然又更……殷岁岁蹙起情欲荡漾的漂亮眼眉，透明白皙的肌肤被红潮染成了粉樱色，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攀升，逐渐地……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经都紧绷着，大口大口地呼吸，以为自己就快要气绝。

　　倏地，仅只一刹那间短暂的光景，她十指深深地指入了他修健的肩臂之上，一声几近痛苦绝望的娇吟夺喉而出，花壶深处剧烈地抽搐痉挛，从腰脊深处强烈地宽涌而上，如一道激闪的白光般昏眩了她。

　　她双腿一软，禁不住激狂的欢愉高潮，突然往后倒去。

　　「小心。」他及时起身将她一拥入怀，唇畔泛着迷人邪气的微笑，舔弄着唇间残留的花蜜。

　　「你——」她被他瞧得心慌，忍不住恼羞成怒，纤臂一扬，往他的脸庞甩去，然而却立刻就被他给擒住了。

　　「不要轻举妄动，这只不过是我想要从你身上获得的小小代价而已。」他压低了充满迷人磁性的嗓音，非常体贴入微地替她整理衣容，让一切看起来正常，仿佛刚才的事情不过是她的春梦一场。

　　这时，脚步声由远而近，一名官人瞧见了他们，忍不住兴奋地大叫：

　　「啊！原来两位大人都在这里呀！皇上实在是太想念你们了，一直派人在找你们耶！其它的大臣们都已经回去了，请你们赶快过去吧！」

　　「知道了！」殷岁岁硬声回复，回眸狠瞪了洛紫陌一眼，便随着官人离开，她非常明白刚才的事情不是春梦，因为，在她双腿之间的幽苞中，还残留着方才他肆虐的馀韵未去……

　　※※※

　　该死的男人！色鬼！登徒子！

　　深夜，殷岁岁散落一头乌黑柔亮的青丝，坐在铜镜前任由弄银为自己梳头，脑海里忍不住打转着今天那一段教人想起就觉得羞赧的画面，双腿之间的羞处似乎还残留着他唇舌逗弄的暧昧滋味儿。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她做出那种事情？而她，竟然还会觉得有点舒服，真是羞死人了！

　　「小姐，你到底还要当官多久？弄银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要是老爷发现的话……」趁箸这个机会，弄银赶快抱怨一下。

　　哪料，这番抱怨就像空气一样，完全没有对主子起任何作用，只见她瞧着镜中的自己发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张俏脸儿绯红如火。

　　真是奇怪了！弄银纳闷地想，她一直都知道主子很美，然而，今天的她却是出奇地娇美艳丽，彷佛一朵初放的花朵般教人看了忍不住惊艳，不过才短短的一天，竟然就有如此的差别……
第五章:

　　「步大人，你与韫王大人到底吵完架了没有？」由于最近尚书房中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重了，大臣们再度猜拳推派出一位倒霉鬼，逼他上前询问殷岁岁与洛紫陌的近况。

　　「谁跟他吵架？没有。」她坐在书案前用力地翻阅着前任巡按大人留下的审判纪录，冷冷地一口回绝。

　　呃……这个意思到底是他们没有吵架，抑或是还没有吵完？这对他们而言很重要耶！大臣们陷入一团迷雾当中，才打算再接再厉，将事情问明白之时，一名官人捧了一只檀木盒走了进来，停在她的面前。

　　「步大人，外面有人交来这个盒子，说是专呈送给步大人的。」

　　「送给我？」她起身烧过书案，从官人的手里接过檀木盒，好奇地打量了下盒身上精美的雕纹。

　　「啊！难道是韫王大人自知有愧，所以想要送东西来给步大人赔罪的吗？」一群乐观的大臣如此猜测，纷纷觉得从此应该要雨过天青了。

　　哼！洛紫陌那个男人哪里会这么好心，想到要送她礼物呢！岁岁才不这么以为，嗤哼了一声，在官人退下之后，伸手打开了盒盖，一丝喜色闪过俏脸，原来，她心里还是对洛紫陌存着几分期盼之心的。

　　蓦然，她瞪大了眼，被直出盒盖的一条蠕动金色物体给吓呆了！

　　她一时间被吓得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小金蛇在盒里朝着地吞吐阴森的舌信，众大臣也呆在当场，不能反应。

　　这时，才刚踏进尚书房，洛紫陌差点被她手上的那条小金蛇骇得心脏跳出胸口，老天！只要那条小金蛇的毒牙稍微碰到她柔嫩的肌肤一下，不！他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

　　「快撒手！」他猛然一喝，随手折下门旁摆放在小几上的金银树的一片叶子，反手如虹般射出，并且箭步上前揽过殷岁岁。

　　「啊……」她感觉手心一麻，檀盒应声落地，一只铁臂锁住了她的纤腰，突然飞退了数步。

　　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殷岁岁碰触到他的温暖，才终于感到真正的害怕，怔然地看着那条被玉叶射中，躺着一动也不动的小金蛇，一脸苍白，娇小的身子颤巍巍地偎在洛紫陌的怀里，小手牢牢地揪住了他的衣襟，眸底噙着泪珠，被吓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洛紫陌一语不发，双臂紧搂住颤抖的小人儿，并且同时瞪着那条金蛇，一抹肃杀的寒意倏闪过他冰冷的黑瞳深处，直教人感到森冷战栗。

　　竟然有人要杀她！

　　殷岁岁一时间心情不能平复，咬着唇，噙着泪，泫然欲泪地坐在韫王府的书斋中，绞着双手，犹有馀悸。

　　「你还好吧？」洛紫陌悄然地走到了她的身后，轻声地问；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所以无论如何都坚持要带她回府，至少也要等到她恢复过来，一张小脸不再如此苍白惊惶才行。

　　闻言，她心头一恼，起身转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两团棉花似的小拳头不停地落在他的胸膛上，怒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跑去考状元，要不是你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的话，我也不会胡里胡涂当上了巡按大人，也就不会有人想要杀我了！」

　　「你冷静一点。」

　　「我不要冷静、偏偏就不要冷静！都是你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人生，别人家的千金小姐成天绣花扑蝶，我就要去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到了最后还要被人追杀？我何苦来哉？」

　　「等等，以前我到底对你说过了什么？」洛紫陌蹙起了眉心，大掌擒住了她一双挥舞的小拳，问出了他早就在心底悬挂已久的问题。

　　她一张小脸早就哭花了，娇嫩的嗓音变得哽咽而且沙哑，「十年前在书院，你叫我小丑儿，说我不够聪明，说我大言不惭，我不服气！我俩就要向你证明你行的，我一样也不差！」

　　「原来……」他恍然大悟，一丝熟悉的记忆闪过脑海，难怪，他曾经觉得她如此眼熟，也难怪师傅说她从小就喜欢躲他。

　　「我讨厌你！我恨你！」殷岁岁觉得心里好呕，小拳头忍不住再度偷袭他，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差点被谋杀才如此生气，她气恼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在乎他呢？悬挂的心思一天比一天更甚……

　　「快住手。」洛紫陌笑着擒住她的小手，从怀中揣出了一只紫色的玉镯，递到了她的面前，「好看吗？送你。」

　　好漂亮的镯子！她忍不住惊叹了声，一时之间忘了怨怼，心喜得紧，然而却在下一瞬间瞥见了他含笑的眼眸时，她倔强地别开了小脸，「拿走，我不要！谁要你送的东西，我不屑要。」

　　「是吗？」出乎意料地，洛紫陌并不勉强地，只是略带无奈地耸了耸肩，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浪费唇舌向你说明这只紫玉镯是我们洛家的传家宝，意义不凡，是不随便送给别人的，好吧！既然你不要，那我只好拿去送给别的女人好了。」

　　一听见他要将送给自己的礼物拿去给别的女人，一股呛人的酸味儿直冲上殷岁岁的心头，几乎是不经脑袋思考，她朝他伸出小手，精致的小脸闪过一丝任性霸道，「我要了！给我！」

　　「你刚才不是说过，这玩意儿你不屑要吗？」耍嘴皮子，谁不会，洛紫陌扬起手镯，故意拿刚才的话反过去刁难她。

　　「但是，我现在说要它了呀！快给我。」她高高地挥舞双手，却仍旧够不着他手里的紫玉镯。

　　「你现在要它，我却已经反悔，决定要把它收回来了。」

　　「小气鬼，真不是个大丈夫！」

　　「谁说不是大丈夫？你想要亲自验证吗？」他邪气地挑眉，扬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样煞是迷人。

　　闻言，她的心儿怦怦，没来由地一阵脸红，顿生芙蓉，「验？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把东西给我！」她再度伸手想抢。

　　「如果我说不给呢？」

　　「你不给？小气，真不是英雄好汉——」

　　「你又说，好吧！你似乎不亲身试一下，就不肯轻易相信，是不是？」这妮子竟敢两度质疑他繁衍后代的能力，真是气煞他也！才说着，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横揽在怀里，往暖榻步去。

　　「啊……洛紫陌，你想要做什么？」她在他的怀里挣扎不休，被他举起的高度吓得花容失色，一双纤细的远足试图寻找地板的芳踪。

　　「验明正身。」他毫不吝啬地直接公布答案.

　　「验……验谁的身？」她结巴地问道，感觉到事情有点恐怖地皱起了小脸,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

　　「当然是你验我的身，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呀！难不成，你除了女扮男装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我替你验明正身的吗？」他一把将她丢到暖榻上，居高临下地俯睨着她红通的小脸。

　　「当然没有！」她气呼呼地说道，勇气一下子又全部跑回来了。

　　「如果没有，那就最好不过了，来吧！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说着，他伸手褪去了自己的外袍，不片刻就已经袒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修长而且有力的线条充满了男性阳刚的魅力。

　　「开始？」瞧见他精裸的胸膛，突然，方才一鼓作气涌上来的勇气决定再度抛弃主人潜逃而去，气馁的殷岁岁顿时又成了应声虫。

　　为、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宰了她，顺便把她剖开来秤一秤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对！验身手续开始，你来吧！」他朝着她摊开一双长臂，慷慨地欢迎她随时大驾光临。

　　「我不要！」她跳下暖榻，拔腿就跑，却不料在下一刻就落入了他硬实的怀抱之中，再度陷入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下场。

　　「你不要吗？」

　　很好，正中了他的下怀！洛紫陌唇畔邪恶的笑意隐而不显，再度将她甩上暖榻，这次，他覆落了高大的身躯，将她牢固在自己的身下，俯唇在她的耳畔恣情低语，「那我只好以自己的方式让你承认罗！」

　　「什么？为、为什么？我、我要以你的什么、什么方法……」她拚命地扭动娇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着重复而且没意义的音节。

　　「因为，让你觉得我不是男子汉真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我必须要改变它。」说着，他邪气一笑，捧起了她精致的小脸，狠狠地封吻住她微放的小嘴儿，吮弄着她唇间甜美的津汁。

　　「唔……」她激动地挣扎，额边的发丝零落地散下，心底慌乱极了；她踢动着双腿，却只是教他更能得逞地挺身深入禁地。

　　她不能抗拒，只能任由他的唇、他的舌，描绘吮弄着她红嫩的唇瓣，当他每一次深吮之时，一股战傈的激动就会从她腰脊的深处狂乱地涌上，带起一阵教她感到晕眩的酥麻快感。

　　洛紫陌利落地解开了她的外袍，一如前回，他在她的衣衫底下碰触到了衣带紧绷的触感，他扯开了她的单衣，指尖滑过她被绑缚住的一道深陷乳痕，莹白的肌肤出奇的柔腻，在他的指下几乎快要化成了凝脂。

　　「不……」

　　她终于找到了机会挣脱他的吻，心房战栗，过分亲昵的触碰教她忍不住起了一陈敏感的疙瘩，胸前两抹小小的乳尖儿再度不听使唤地翘起，含苞待放的姿态彷佛等待着男人的抚弄爱怜。

　　一丝玩黠的笑意闪过洛紫陌深邃的眼眸，他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她裹胸布的源起，两指夹起了那小小的绳结，刹那间释放了她两团慎起的饱乳，弹跳生浪的媚态教他的喉头不禁紧缩了起来。

　　她吃了一惊，赶忙伸出纤手环住外泄的春光，娇嗅道：「你……你……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否则、否则我会……」

　　「你会怎样？」他完全不把她的抵抗放在眼底，大掌强硬地执起了她的小手，饱览地呈现在他眼前的娇乳樱色，忍不住俯首轻含住其中一颗，舌尖不住地滚滑着那敏感的小浪蕊，教她忍不住在身下狂乱地扭动了起来。

　　「洛紫陌——」她的怒吼全部在下一刻化成了欢愉的呻吟，天！他的舌……怎么能够如此放荡地戏玩她……

　　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渐渐地升高，呼吸也逐渐地不受控制，满满的欲潮涨满了她的心窝儿，她小手扯着锦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有那种空虚的感觉，渴望他的爱抚……渴望被人狠狠贯穿——

　　她生涩却又淫媚的反应彻底地挑逗起他内心深沉的欲望，洛紫陌感到自己正为她逐渐地疼痛坚硬，大手滑落她平坦的小腹，丝毫不容她拒绝地扯掉了她的长裤，直接地触碰到她已经微泛湿香的私密之处。

　　有了上回的经验，殷岁岁的心底感到既可怕又期待，没来由地，她觉得这次他绝对不会如此善罢罢休！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要她！

　　「不……不——」她狂乱地摇头，身子不断地往上挪移，想要从他的狩猎之下逃跑，只是，那根本就是奢望，娇艳的花心在他的抚弄之下逐渐地充血饱胀，充满了希望他更进一步的强烈渴望。

　　洛紫陌看出来了，他抽回了长指，解放胯间早已怒火愤腾的昂扬，在她惊慌的注视之下，只住她水蜜满盈的曲穴，缓缓地摩擦着地因渴望而酥痒泛疼的穴心儿，缓缓地进入了她。

　　「不要！好痛……好痛……」

　　她咬住了下唇，疯狂摇头，一头青丝零乱地披散着，她感觉到自己最娇嫩的肌肤正在被一寸寸灼烫，他炽热的昂扬猛然撕裂贯穿了她血嫩的花穴，

　　一时间，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泛了开来，痛得她险些晕过去。

　　「老天！」洛紫陌低咒了声，他从来就没有体验过如此美妙的滋味，她仿佛要将他给绞紧般，柔嫩的花穴不断地蠕动着。

　　他咬着牙将自己深埋在她的体内，在她柔艳的花心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快淋漓，直到她开始焦躁地扭动腰身，他才开始缓缓抽动，然后，她未经人事的处子幽私缓缓地泊出赤红的热血，脆弱的柔壁剧烈地蠕动着，紧紧地衔住他狂犯而入的怒龙。

　　「啊……不要……」

　　老天！殷岁岁一时间以为自己会死掉，然而，身子里的痛却像涨潮般，来得如此汹涌疯狂，却又瞬间褪去，娇艳的花穴儿里被他的昂挺满满地填塞，她压抑不住愈见急促的呼吸心跳，春情荡漾。

　　天！她肯定是疯了！殷岁岁心慌意乱地在他的怀里挣扎不断，惊讶自己心底竟是喜欢他这么做的……

　　「嗯……啊……」一声声满足的喟息，伴着欢愉的快感，从殷岁岁的唇间哺吟而出。

　　洛紫陌啄吻着她的唇、她的眼，温热的大掌揉弄捏拧着地两团饱艳的娇乳，不时地揪玩着她敏感的乳尖儿，身下的抽动愈来愈快，彷佛就要擦出淫浪的火花般，惹得她娇呼频频。

　　「啊啊……洛紫陌……」她失神地眯起水眸，娇吟出声。

　　这时，她柔嫩的花穴经过了他多时的摩擦撩拨，惹欢生浪，已经渐渐地转成了艳红的颜色，仿佛成熟的红色石榴般，透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蛊惑气息，教他忍不住恣情地放肆，一次次强而有力地贯穿。

　　「啊……」就在他一次狠狠的拍击之中，她吟逸出娇腻的嘤咛声，纤白的玉体剧烈地弓起，抽颤了起来。

　　这时，他肌肉精修的手臂牢牢地箝住了她彷佛一折就断的纤腰，再度将自己深埋进她的体内，在她的耳边邪魅地低语，「现在，你对于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这件事情，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早已经是泪眼迷蒙，双颊浮泛着淫媚的红晕，不断地摇头，「没、没有……啊……你慢一点儿……不要这么快，我会……我会……」

　　「你会怎么？说清楚一点，我听不见。」他故意戏弄，一次次地加深捣入她已经抵达敏感极致的血嫩娇花，感觉到她剧烈颤动的紧窒包围。

　　「我……我会……」她的呼吸已经全乱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娇喘吁吁，不断地吟逸出苦闷却又欢愉的娇吟。

　　蓦然，她呜咽了声，十指深深地掐入了他肌肉劲道扎实的手臂，弓起娇躯，剧烈狂乱地颤抖了起来。

　　「不！还没。」

　　※※※

　　他邪气一笑，大手按住了她如晶印玉般剔透的臀瓣，狠狠地在她娆媚紧窒的柔穴中逞凶贯穿，不知过了多久，他深深地埋入自己，一道热烫的欲液激射入她仿佛渗血般娇艳的花壶内，只见她仿佛发情的小母兽般完全丧失理智地呜咽出声，禁不住刺激地晕眩过去。

　　他扶住了她，将娇软无力的她牢牢地抱在怀里，此刻的她，从发梢、秀丽的眼眉、精致的红唇，纤细剔透的娇躯，无一处不散发出经过充分的恩宠润泽之后的娇艳味道，

　　洛紫陌勾唇一笑，拉起锦被覆住了两人，心满意足地拥住了承不住激情欢愉而晕厥过去的娇小人儿，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回复……
第六章:

　　那个想杀岁岁的人，会是戎怀天吗？

　　难道他作贼心虚，怕被人调查出真相，所以先下手为强吗？

　　不，倘若真是如此，矛头应该要冲着他才对；难道，找岁岁下手，只不过是为了恫喝吗？

　　要是戎怀天真有如此居心，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岁岁，那么天涯海角，他洛紫陌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注定与不幸结缘的笨蛋。

　　洛紫陌站在案前打量着那只曾经装着金蛇的檀木盒，眉心紧拧，为了保护她能够安心地当上巡按大人，他不惜张放自身权力的极限，只为了模糊罪人的视线焦点，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这时候，当他在尚书房里陷入沉思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内阁大臣们的呼声，他们团团包围住了每天必定到此报到的殷岁岁。

　　「呃……请问你们是哪位？」她完全认不出他们了。

　　「步大人，你实在是太掉以轻心了，你一点都不伪装，坏人一定会立刻就把你认出来，干脆让我们来帮你……」

　　看见众人朝她逼近，她拔腿就跑，赶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呃……呃……不用了，倒是各位大人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要去干什么？」

　　说到这个，无论是笑口常开大臣、边是愁眉苦脸大臣，都感到非常的得意，他们猜拳推出了一个代表说明道：「我们要尽绵薄之力，改善百姓生活，培养他们良好的消费习惯，步大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听起来好像很伟大的样子……殷岁岁差点就想要助他们一臂之力，为百姓们谋福利了，只不过就在这时，一双她非常熟悉的男性长臂环上了她的颈，占有性地揽住了她，淡淡地在她的耳边说道。

　　「不要把他们想得太了不起，这些老头子常常自以为很伟大，以为每个人都会认识他们，所以就喜欢偷偷伪装去民间买东西，然后回来炫耀自己杀了多少价，要是便宜又好用的话，他们就把货批回来卖给我们这种老实人，赚一点小外快，是吗？」

　　说完，他沉黑的眸子一抬，瞅住了他们。

　　「呃……呃……亲王大人，步大人，咱们告辞了！」这次连拳头都不用猜，大臣们直接逃之夭夭，很不够义气地弃她于不顾。

　　「喂，你们等等我，我也要去……」殷岁岁被他揽在怀里，光听语气也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少惹为妙，再加上经过那夜与他的翻云覆雨，她现在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的！这样归咎下来，心情不好的人应该是被占便宜的她才对耶！他在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不准去！小暴君，我想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他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把她给盯牢，忍不住气恼地嚷道：「听着，我要你嫁给我」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殷岁岁心里暗叫不妙，伺机挣脱了他的臂弯，在他的瞪视之下，朝着远方的几个小黑点跑过去，「各位前辈，你们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们去改善百姓生活，培养良好的消费习惯……」

　　「上次是三天，这次是半个月，你存心考验我的耐心吗？」洛紫陌的唇畔扯着没有笑意的勾痕，阴霾的神情教尚书房再度成为暴风圈，而暴风圈的中心眼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殷岁岁。

　　终于，他要一条一条跟她翻旧帐了！殷岁岁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般垂下小脸，试图跟他解释为什么三不五时就告假不进尚书房做定期报告，「呃……因为最近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犯罪率降低！我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每天进宫报告，甚至于……甚至于……我想辞官。」

　　「辞官？」他从折子里抬眸，浓眉一挑。

　　「步大人，你想要辞官？」大臣们惊叫，好可惜喔！他们后来发现他这个后生之辈有青出于蓝的趋势，杀价的功力比他们高出好几倍耶！

　　她顿时被这一双双雏鸟般的闪亮眼神给螫得心虚极了，其中，包括了一双深沉老练的鹰鸶之眼，更是教她忍不住心惊胆跳。

　　「因为天下太平，我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好做……」

　　洛紫陌开口截断了她还没打好草稿的谎话，语气凉得直教人心底发寒，「好吧！让你现在辞官也好，免得日后节外生枝，反正我需要的是一个妻子，而不是一个巡按大人。」

　　「韫王大人，你在说什么？妻子——」大臣们觉得他的话比元宵灯谜要难猜上百倍。

　　「不不不！我不辞了！」殷岁岁差点被他闲凉的语气吓得心脏无力，连忙摇头，「我还是决定不要辞官了！留着……留着为百姓谋福利嘛！」

　　「你确定？以后不会再经常告假了？」

　　他挑眉冷笑，这该死的妮子！难道嫁给他就真的这么痛苦吗？每次只要他一提到这件事情，她就避之唯恐不及！

　　「万分确定！我绝对不会再请假了，要不然，我拿个全勤奖给你看！」她有点赌气地说，看着他隽黑如潭的双眸闪出近似不悦的神采，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泥沼里，越陷越深。

　　两个月后

　　竟然迟了！这真是一个不妙的现象。

　　殷岁岁一身娇俏的女装，站在城东的药铺门口踌躇不前；她应该要有勇气接受现实，进去让人直接宣判死刑！可是……她毕竟还是一个尚未出嫁的闺女儿，要是真的怀了……

　　呃……她过两天再来好了！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嘛！如此一想，她心情顿时开朗了起来，掉头转身就走，不料，迎头撞上了来人。

　　「步大人？是步大人吗？」内阁大臣之一质疑地眯起了老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与步少戈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女子。

　　殷岁岁回眸望向来人，完了！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地方碰见同僚！殷岁岁暗叫一声糟糕，咬住红嫩的下唇，心虚地挪开视线，不敢迎向他的瞪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在一阵久久的沉默凝视之后——

　　「没错，你就是步大人！」大臣四号忽然大叫了一声，献上了他最崇高的敬佩，执起岁岁的双手，眼角含着感动的泪光。

　　「你实在是太聪明了，竟然懂得男扮女装来看病呢！真是的，我以前怎么会没有想到呢？！没错，只要扮成女人的模样，就可以光明正大来看病，任谁也猜不到咱们是很重要的诰命大臣，本来嘛！要是百姓们知道大臣生病，一定会很紧张的，步大人，你说是不是呀？」

　　「是呀！是呀！」她强打起精神应付他的感动莫名，不由得苦笑。

　　「对了，步大人，请问你是来这里看什么病？」

　　「呃……没病！我突然间觉得一身清爽，什么病痛都没了，啊！我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办好，就此告辞了，再见！」说完，她抛下满脸铬愕的大臣，一溜烟逃之夭夭，心底达一丝亳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不成，她一定要另外想个办法才行！

　　「大夫，内人没见过世面，非常的害羞，所以，可不可以让我进去帘后陪着她，免得她担心受怕？」说话的人是一对异常年轻的夫妇里的丈夫，他的眉目雪白精致，远比妻子美上百倍。

　　他——正是上回逃之夭夭的殷岁岁。

　　「当然可以。」老大夫话才一说完，只见殷岁岁忙不迭地把弄银拉进了帘后，兀自将诊断的红绳往自己的手上绑。

　　「小姐……」弄银感到疑惑，奇怪，不是说她要看病的吗？为什么小姐竟然把红线绑到自己的手腕上了？

　　「我已经告诉你多少次了？是相公啦！」殷岁岁压低嗓音纠正，水亮的杏眼陡然眯起。

　　「是！是相公，可是，小姐我——」弄银又看了红线一眼。

　　「你什么你？以前是千金小姐，嫁给我就是夫人了，不要再小姐、小姐的乱叫一通！」殷岁岁拧起眉心，恶狠狠地恐吓。

　　「是——」可怜的弄银只好把话全部吞回肚子里去，然后，在盏茶的工夫之后，又很可怜地在大夫的恭贺之下，从一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姑娘成了一名怀孕两个月的准娘亲。

　　有孕了？她竟然真的有孕了？

　　精致的小朱阁中，才刚得到解答的殷岁岁不停地在原地转着圈圈，秀丽的眉心不禁深锁，试图冷静下来，仔细思索眼前发生的事情，不过，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因为，她肚子里孩儿的父亲是洛紫陌！

　　天啊！为什么孩子的父亲偏偏是洛紫陌呢？不、不、不！她应该想的是有了身孕以后，自己该怎么办？

　　可是不行！无论如何，现在在她脑海中打转的全部是有关于洛紫陌的，她心底非常明白要是他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小姐，你赶快决定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韫王大人说你……」弄银站在一旁，两眼快要被主子纷转晕了。

　　「不！不可以告诉他！他那个臭男人一定会嘲笑我——」不！殷岁岁一脸惊慌，他可能不会嘲笑她，但一定会亲自绑架她，逼她跟他拜堂成亲……不成！她发过誓的，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否则她就糟糕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坐在书案前翻着成堆判案纪录的殷岁岁，对于浴紫陌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一惊，她动作一凝，心虚道：「喔？是吗？真的不太好吗？呃……一定是昨天晚上没有睡饱，所以才会……才会……」

　　「那就多休息，这些卷宗晚一点再看也无所谓，知道吗？」说着，洛紫陌从她的面前夺过卷宗，沉声叮咛。

　　「知道了，喂……」她试探性地呼唤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什么事？」他回眸，扬眉一笑。

　　「没、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我真的很累，想要快点休息了。」不不不！她绝对不可以说，他现在对她这么好其实是假象，要是他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想着，最近身体欠安的殷岁岁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子，立刻厥睡了过去。

　　洛紫陌狐疑地观了她一眼，才正要拿起自己的外抱覆上她时，就听见背后传来两位大臣的对谈，似乎在交换着有关长安城最新偶像的动态心得，准备拿去向各位千金贵妇们好好炫耀一番。

　　「步大人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我上次还看到他一个人站在药堂门前，好像有点迟疑着要不要进去，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什么？你看到他一个人呀？我是看到他跟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两人一起进去药堂，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药堂？少妇？这个小家伙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洛紫陌回眸观了体力不支、伏在书案上小憩的娇人儿，一丝疑惑伴着怜借泛上了他的心头。

　　然而，除此之外，他心底还涌起了更多的不悦，因为，她竟然彻底地将他拒于心门之外，隐瞒了他！！

　　七天，他耐心的最大极限了！

　　到了现在，她竟然还是不肯对他说？

　　难道，真的非得逼他亲自派人去调查不可吗？

　　洛紫陌冷着一张脸，昂立在会宾楼的议事大堂上，阴沉地想着事情，这时，天下帮的众人被他吓得胆战心惊。

　　「帮、帮主……」

　　今天的帮主好恐怖喔！天下帮这群乌合之众忍住了逃之夭夭的冲动，勉强地定住了脚步，生恐遭到不测，其中不乏穷凶恶极之辈，然而，要他们面对此刻的洛紫陌，他们宁愿自我了断比较快一点。

　　「不是要谈判吗？要争地盘是吗？很好，快点开始吧！最好能谈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否则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洛紫陌撩起衣袍的下摆，动作冷飒地坐了下来，寒眸瞟了罪人一眼。

　　这时，一片冷飕飕的氛围之中飘来了叫卖的娇嫩嗓音，「卖棺材喔！有谁要买棺材喔？买二送一，买三送二，买四个就送皇家级的高级睡垫，保证死人睡了都会舒服得醒过来，活人睡了会舒服到不小心没命……呃，不是啦！会舒服到不想死，卖棺材喔！有谁要买棺材喔……」

　　「我！我要买！」众人纷纷举手，一时之间，生意空前热烈。

　　说？还是不说？

　　写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眼，竟然教她想得一个头两个大！殷岁岁躲在尚书房的小角落里，一个人兀自陷入沉思，冲着一句要拿全勤奖，就算再不愿意，她还是进宫报到了。

　　就在这时，大臣甲与大臣乙嗑着瓜子，闲磨牙，大臣甲首先开腔道：「听说除了状元步大人以外，这次的榜眼和采花际遇就没那么好了，他们一个要被分派到大理当知县，另一个要被分派到兰州当粮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大臣乙随便听听，嘴里塞着一堆从御膳房里面偷到的小点心。

　　「我两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啊！大概就是那次步大人差点被蛇咬，咱们光顾着查凶手，就没有注意到了吧！反正那根本就是小角色，不值得一提啦！」大臣甲摇摇手，一副「算了」的表情。

　　「那倒也是，对了！我听说盐漕两帮现在正在争地盘，因为实在是斗得太严重了，这事情连皇上都很关心，唉，不过韫王大人实在是太热心了，竟然舍生取义，去替那些人主持谈判大会，完全不管那些人武功厉害得不像话，真是太教人感动了。」大臣乙这会儿才由衷寄上了敬佩。

　　岁岁一听到洛紫陌的名字，心里已经打了个凸，再把接下来的事情听清楚之后，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冲上前去揪住了大臣乙的烦子，「什么？你说他去主持谈判大会？」

　　「是呀！听说有一方身怀奇门武功，另一方则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人像蝼蚁一样捻死的狂魔，还有……」

　　「在哪儿？」她急问。

　　「什么在哪儿？」大臣乙疑问，觉得两个人的对话已经有了「风马牛不相干」的趋势。

　　[就是谈判的地方呀！那些武林高手到底在什么地方举行谈判大会？」她的手用力一揪，恶狠狠地盯住了他。

　　「听说是在……是在……」他被她瞪得差一点就快要被口水给噎死，仿佛被蛇盯住的小鸡一样，「会、会宾楼吧！」

　　话声甫落，她已经像龙卷风一样台了出去，当大臣甲与大臣乙探头出去观望时，只扫到了狂风尾，没瞧见人影了。

　　她才不会替他担心呢！

　　然而，这明显就是她口是心非的狡辩！殷岁岁在马车中坐立难安，不停地揭开车窗帘子往外瞧去，看着窗外的光景如流水般快速逝去，心里却仍旧觉得不够快，恨不能得到一双翅膀朝他飞奔而去。

　　好吧！或许她只不过是想去参观一下他壮烈牺牲的死法而已，本来嘛！他的死活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她干嘛替他暗操心呢？

　　可是，为什么马车开得那么慢？简直就与她急切的心情形成了最佳的反比楷模，差点就教她无力。

　　「走开，换我驾车！」她从车帘之后钻出，不由分说地把马夫给推到一旁，抢过缰绳。

　　「什么？」他没有听错吧？驾车的马夫惊讶地瞅着眼前这位美得过火的少年哥儿，竟然要跟他抢饭碗？

　　「没错！你有疑问吗？」她狠瞪了他一眼。

　　「不……不敢。」马夫顿时噤声，像个小媳妇儿般瑟缩在一旁。

　　恐吓完毕，殷岁岁才刚要策马狂奔，就看见转角的街口突然间出现了一大堆人，似乎有那种不绵延到天边绝不罢休的趋势。

　　「啊！前面塞车了，真是奇怪，怎么会突然跑出这么多人呢？照这种完全不能动弹的情况来看，这下于可能要塞到傍晚……」车夫依照他老道的经验判断，抚着颚下的山羊胡摇头晃脑道。

　　「傍晚？」她失声惊叫，心想到了那个时候，洛紫陌不知道已经被那些武功高手碎成几万段了！

　　不成！她绝对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今天的殷岁岁根本就没把脑袋带在身上，她跳下马车，带着满心的急迫往会宾楼奔去。

　　「喂……公子，虽然塞车，可是我的马可以借你啦……」车夫扬声在她的背后呼唤，可惜她没听见；所以说，她今天出门忘了带脑袋了。

　　笨蛋！她替他担心做什么？殷岁岁飞快地穿越过人群，一颗心跳得都快要从胸口蹦出来，她忍不住在心底斥责自己，不过，算起来这也只是第一万一千零三次而已，很好，她总算也有点长进了。

　　「咦？那个不是现任的巡按步大人吗？」在人群之中，一名看见殷岁岁跑过去的路人甲发出了疑问。

　　「是呀！是呀！上次咱们帮主大人还曾经带他出现过，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说着，路人乙点头，也跟着好奇了起来。

　　「他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难不成，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跟咱们一样吗？」路人丙心里也很好奇，想要跟过去瞧瞧。

　　不过，他最后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开玩笑，他才不会把位置让出来，能排到这么前面也算不简单了耶！

　　「嗯……搞不好喔！毕竟他跟咱们帮主大人走得那么近，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的吧？」路人甲由衷地说道。

　　路人乙再度用力地点头，「没错！这种东西还是要早一点准备比较好，只要看到了咱们帮主的那张阎王脸，谁都会想要买那种东西的……喂，既然我们已经有三个人了，干脆再拉一个人凑和好不好？不知道那种皇家级的高级睡垫躺起来怎么样……」
第七章:

　　「粉红色？还要订作成贝壳的样子？」

　　「怎么？不行吗？」说完，狂魔重新摆出一副非常吓人的姿态，狠瞪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阮步步，似乎觉得自己的审美眼光被严重侮辱，狰狞的眼光充满了威胁恐吓。

　　「不不不，狂广大人，你实在是太有眼光了！竟然能够设计出这样高品味的棺材，真是教步步我甘拜下风，佩服不已！」

　　「哼哼，那还用说吗？」

　　「那……我的黄色小菊花呢？是不是也很高难度，很有眼光呀？」恶霸摆出标准的小人嘴脸，哼哼了两声。

　　「当然、当然！」

　　为了要达成这笔史无前例的大交易，阮步步只好昧着良心，眼角含着泪光拚命点头，用力地给他称赞下去了，「那实在是一项挑战人类极限的天大杰作，我们阮氏御灵殿绝对会不负所望，所以，恶霸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派人到府上去收尾款——」

　　就当阮步步想尽办法，就快要进入最实际的主题时，忽然被冲进来的殷岁岁给一声喝断——

　　「洛紫陌！」

　　吼完，一阵沉静，殷岁岁看见了每个人的眼光纷纷锁定在她的身上，觉得自己顿时成了众人的目光焦点，她心底忍不住质疑，为什么这个谈判大会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大模彩，一伙人大排长龙？

　　「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洛紫陌一脸阴沉地坐在厅前的交椅上，刚毅的下颌微微扬起，冰冷的黑瞳越过重重人群直瞅着她。

　　见状，众人纷纷为眼前这个如玉敷般的少年仔掬冷汗，已经有人自动腾出了一个空位给他，让他加入订购棺材的行列之中，阿弥陀佛，希望他在这之前，千万要平安无事才好。

　　原来，这次的谈判大会看起来如此地和平快乐，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今天心情欠佳的洛紫陌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凶狠千百倍，所以唯恐天有不测风云，生怕遭到日子祸福，排在两大恶人之后买棺材的人，已经从这里排到城北的关帝庙门口。

　　这——其实也就是今天路上会堵车，而害得殷岁岁必须千辛万苦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原因了；她根本连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间接导致这一连串事件的罪魁祸首。

　　「我来做什么？洛紫陌，你还敢问？」殷岁岁完全无视于他的阴冷表情，箭步冲上前去，双手揪住他的襟领，没有预警地，她两汪波泉泛滥的程度直追倾盆大雨，瞬间浪滚而下，哽咽道：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强出头？派个人来处理一下不就行了吗？你难道不晓得那些武林中人个个都是武功厉害得乱七八糟，要是你不小心被他们的什么如来神拳扫到一下，莫名其妙给隔屁了，那我肚子里的孩儿不就注定一出生就没爹了吗？」

　　这妮子简直是严重侮辱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真是不可原谅，他脸色难看极了，「你在说什么？就当真这么不信任我吗？我洛紫陌怎么可能随便就被他们给解决掉了？你这个家伙……等等，什么孩子？」

　　凭他的绝顶聪明，这时才反应过来，稍嫌慢了一点。

　　「就是我现在肚子里怀的……什么、什么孩子？」殷岁岁激动完毕，才发现自己竟然露馅儿了，她张口结舌，愣了半晌，才深吸了口气，一副非常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听见了什么？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呀！」

　　「有，你刚才什么话都说了，小暴君，要是我听到的没错，你肚子里已经怀有我的骨血了，是不是？快说！」如果他猜得不错，这就是她一直瞒着他不说的事情了。

　　「你凶什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她以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回瞪他，学习了死鸭子最崇高的精神——嘴硬。

　　这时，阮步步放着生意不管，一脸好心地凑了过来，小声地附唇在岁岁的耳边说道：

　　「喂，岁岁堂妹，我实在是很不想告诉你，但是，就在刚才，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你的话，知道你已经怀了咱们帮主的骨肉，虽然他们现在个个都很纳闷，为什么你的打扮看起来就像个男儿身，竟然还会怀孕，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其实你是我的小堂妹。」

　　不料，阮步步的话才一说完，一名慈眉善目的老人也凑首过来，以不大不小的音量，非常好心地说道：

　　「步步丫头，我们实在是很不想告诉你，但是，就在刚才，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你的话，知道其实她就是你的小堂妹，虽然我们都很纳闷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在听了你的大嗓门之后，竟然还会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告诉她，其实我们统统都知道。」

　　「你们——」岁岁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美眸，横了阮步步等人一眼，接着又抛给洛紫陌一记白眼，精致的小脸儿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你看我做什么？我什么话都没说呀！」

　　「可是你什么都做了，要不然——」她直接把他当成替死鬼，恼羞成怒地指控道。

　　「等等，我又做了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觉得被人冤枉前，至少要把来龙去脉问个明白，否则恐怕会死不瞑目。

　　她纤手戳着他的胸口，红着脸，恨不能立刻挖个地洞埋进去，「你没做的话……没做的话……我就不会、不会……」

　　阮步步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对呀！韫王大人，要是你什么都没做的话，那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难不成根本就不是……」

　　「该死！阮步步，你闭嘴！好，我承认自己什么都做了，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哼！竟敢怀疑她肚子里面的种不是他的，简直找死！他吼完，才发现每个人的眼睛都锁在他身上。

　　殷岁岁抬起美眸，露出一副「瞧，你承认了吧！」的怨恨表情，而众人则是朝着洛紫陌露出一种鄙夷的目光，仿佛直至今日才认清了，原来他是一个负心汉、薄情郎，差点还不想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洛紫陌生性不羁，才不管众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伸手霸道地将地搂进怀里，一丝笑意绽过他幽邃的瞳眸，诺气几近是呵护地说道：「我会教人安排一下，立刻就娶你过门。」

　　安排？听起来就觉得非常刺耳，殷岁岁从他的怀里抬眸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她早已经在心里笃定今生绝对不嫁他了！虽然已经对他有了一点点好感，像发誓这种如此重要的事情，她可不敢忘！

　　「对了，我的生意……」阮步步这才想到要办正事，哪料她才一回头，就发现自动上门的顾客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他们的帮主恢复了正常的水准之后，全部都跑光光了。

　　这时，一张被揉得乱七八糟、一面写着「生前合同」四个大字的纸屑随着冷风扑上了阮步步错愕的小脸……

　　人家不是常说什度「先下手为强」吗？这么点简单的道理，聪明如她殷岁岁怎么可能会不懂呢？

　　「爹——」殷岁岁轻巧地推门而入，探进了小脸。

　　「不不不！不要跟我说你又去认了一个堂姊回来了！」殷老爷大惊失色，差点要抛弃公务，从后门通逃，记得上回她有这种表情，就是把那个阮步步带回来见他的时候。

　　「不是啦！人家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爹说啦！」她连忙上前揪住父亲的衣袖，完全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真是奇怪了，为何她爹爹这么不喜欢那些兄弟呢？不过，这不是她今天来此的主要目的。

　　「不是堂姊？」

　　「不是。」

　　确定了不是之后，殷老爷惊吓的脸色陡然一换，「嘿嘿，那就一切好说了，岁岁乖娃，你有什么事情吗？来，你这些日子好忙的样子，爹已经很久没有跟你好好聊天了！]

　　「爹，您曾经说过，全天底下就属您最疼岁岁了，对不对？」她开始酝酿眼底的泪水，试图让它看起来逼真一点。

　　「那当然，没有人可以比得上我心爱的女儿，你怎么了？岁岁，发生什么事？你怎么哭了？」殷老爷被她哭得手脚全乱了。

　　「爹，你一定要替岁岁作主……」嗯，这些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她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还记得当初自己似乎还挺不耻人家的，没关系，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现在先借来用了，「爹，岁岁……岁岁被人给欺负了！」

　　一听到自己心爱的宝贝女儿教人给欺负了，殷老爷立刻火冒三丈，气得胡子都一根根像铁丝似地竖立了起来，「谁敢欺负你？！告诉爹，爹一定会替你作主，去找那个人算帐——」

　　「殷大人，请把女儿嫁给我！」洛紫陌展现了难得一见的诚意，来到殷府求亲，应该尽到的礼数，他一样也没少。

　　「韫王大人，不要这样啦！这么卑微的模样实在不太像您的作风啦！」殷老爷坐在椅子上，心虚地别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心想女儿怎么会去惹到这么一号大人物？害他连想要算帐都有气无力。

　　不过，他还是不能原谅这男人把他心爱的女儿欺负去了的事实，一张老脸臭臭地绷着。

　　不对劲！机警如洛紫陌立刻就发现了殷老爷的谙气、态度充满了对他的敌意，「请问，岁岁跟你说了什么吗？」

　　「喔，岁岁只是跟我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比如说，你跟很多女人纠缠不清啦！还有你常常欺负她啦！反正，无关痛痒啦！」殷老爷摇了摇手，干笑地说道。

　　无关痛痒？她这根本就是挑拨是非，唯恐天下不乱！洛紫陌凌厉的视线越过殷老爷的肩畔，直勾勾地觑着躲在后头的小人儿，他眯起黑眸，小心翼翼地问：「那孩子呢？」

　　「也说了！」他可是一辈子也忘不掉当他听到白己心爱的女儿有孕时，那种恨不得把那个该死的男人生吞活剥的感受，呜……岁岁，他的小宝贝……殷老爷勉强打起精神，现在先应付这个「该死的男人」比较要紧。

　　「不过，我们殷家虽然不是很有钱的人家，但是还不至于养不起，韫王大人，抱歉，我的女儿不想嫁给你，恕我失陪了！」殷老爷最后决定使出遁逃术，起身匆匆往大门奔去，生怕一个来不及，被人给吃住了。

　　这时，静静站在一旁的殷夫人跟着追出去，风韵犹存的美颜泛着可惜与不舍的神情，「老爷，对方可是韫王大人耶！他可是咱们长安城女人们最想拥抱的偶像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

　　「什么最想拥抱的偶像？你一个妇道人家不要罗唆。」段老爷红着脸，回头厉声喝斥妻子，脚步没有停止过。

　　「可是……」两个人一搭一唱的争吵声渐远渐俏。

　　「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此刻，洛紫陌的心神全数系在殷岁岁这个小祸娃身上，然而，就在他举步接近她，出口想要质问的同时，殷老爷莫名其妙又跑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岁岁，爹光想着逃难，忘了把你也一起带走了！」说箸，殷老爷就在一双深沉的愕视之下，挟持着女儿一起离开。

　　哼哼！这时的殷岁岁由衷地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回眸笑觑了洛紫陌一眼，他想要娶她，门儿都没有！

　　殷岁岁一张红嫩如菱的小嘴难掩得意的窃笑，檀黑如墨的眸子中笑意可掬，故意装出无辜天真的模样，直勾勾地瞅着眼前的男人，觉得这真是她人生中难得一见、足以教人心大快的好事。

　　「洛紫陌呀洛紫陌！你难道还没弄清楚一件事吗？我段岁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嫁给你呢？十年前，我可是跟老天爷发过惩罚很重、很重的誓，告诉他就算全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光了，这辈子也一定不可以嫁给你的！」

　　她微笑地在父亲的挟持中离开，口头小小声地告诉他，至于他有没有听到，那大概就只有天晓得了。

　　就在她才刚要步出大门之际，一阵仲秋的冷风从大门口袭向了她，教她不禁拉紧了衣衫，哆嗦了起来。

　　唔，该死！秋去冬来，她最讨厌的冷天气竟然又要来了！

　　砰！

　　这回，在尚书房中把书案拍得震天嘎响的人不是殷岁岁，而是最近似乎流年不利、常吃闭门羹的洛紫陌。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韫、韫王大人……」大臣们颤声呼唤，一个个都有被口水噎死的危险，以为把折子抱得死紧，就可以少受一点波及。

　　洛紫陌转头，如冰刀般锐利的眼眸冷扫了他们一眼，精光闪闪的眼神像是突然间看到了一群待宰的可怜羔羊，他微微一笑，笑得甲人毛骨悚然。

　　「韫、韫王大人，千万不要想不开……」大臣们慌忙摇手，表情如临大敌，这种情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不！依照这个情形看起来，上次的严重程度只不过是十分之一还要少一点，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我偏偏就要想不开。」洛紫陌露出了一个恶魔似的微笑，丢下了堆得像喜马拉雅山一样高的公务，拔开长腿往外追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吩咐道：「你们去替我转告皇上，就说我要告假半个月，至于我的工作——就暂时由你们来代替吧！」

　　「半个月？]

　　「我们代替——」这才是他们密切关注的焦点，众大臣们一脸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似地抱头衷号，心脏功能差一点的老臣们已经捂着胸口猛吞药了，至于心脏强一点的人则是像弃妇般追了出去。

　　「回来呀！韫王大人，为了百姓福利、国家安定、苍天太平，还有我们的妻小不会因为我们过劳死而有断炊的危机，请您千万不要抛弃我们，韫王大人，你回来呀——」
第八章:

　　秋天的气息接近了尾声，经常是风一刮起，就吹起了满天的落叶，生平最怕冷的殷岁岁在别人只不过多加一件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里得像颗小粽子，只不过无论如何只能算是一颗娇小的粽子，半点都看不出来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了。

　　「看到我被你爹这样对待，你觉得很得意吗？」洛紫陌昂立在花厅中，俊美阳刚的气息与闺女儿的房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没错，这里是那一幢精致的小朱阁，也就是殷岁岁的闺房，不要怀疑为什么洛紫陌会出现在这里，虽然殷老爷不喜欢他，不过，他有非常充分的男性魅力足以迷倒除了殷岁岁之外的任何女子，其中包括殷夫人。

　　「什么？看得出来吗？」她纤手掩住了窃笑的唇角，望着眼前脸色阴沉的男人，精致的小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精灵古怪。

　　「怎么看不出来？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够让你嫁给我？」他强硬地将她一拥入怀，没好气地质问。

　　她无辜地瞪大了水灵瞳眸，笑而不语；嘿嘿，她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呢？笨蛋才会轻易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夺得的优势地位。

　　其实，面对他殷勤的追求，她心里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所以，她才没对他出现在自己的房里表示大大的反对，但那可不表示她已经接受了他，两者之间的距离至少比十万八千里还要多半寸。

　　「不说是吗？」他的耐性一点一滴在丧失，浑厚的嗓音充满焦躁地嘶声低语：「嫁给我。」

　　「不要！」她继续嘴硬。

　　「该死！你当真就不怕我逼婚吗？」最后一丁点耐性就在他的低吼之中消失了，他俯首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吸吮。

　　岁岁被他的炽烈狂热给吓了一大跳，才正想挣扎，心却已经再度陷落，娇怯怯地迎合着他强而有力的怀抱，脑袋七荤八素地悬转了起来，直到久久一吻结束之后，她彷佛还飘在半空中无法回神。

　　然后，她被他解衣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袍子、单衣、底衣、还有轻薄的亵兜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被褪去。

　　唔……好冷！不成，她要赶快找理由，要不然就快要被他给生吞活剥了，「不行，你不可以这样，孩子……」

　　「也好，让他亲眼瞧瞧他的娘是如何对待他爹的，」他冷冷一笑，往下扯掉了她的亵裤，果不期然地又遭到了她的抵抗。

　　「什么？亲眼瞧瞧……」她迷糊地眨巴着美眸，还在疑惑之时，身上的衣服就已经快要被他给脱光了，「不要！好冷喔！你是恶魔，竟然……竟然在这种鬼天气脱光人家的衣服，没良心……」

　　她一边严重抗议，一边抢救衣服，好不容易被她给抢救回一半，却没发现到他的脸色极度阴沉，直到她发现时，已经是一片片碎绸散落在她脚下，完全无力回天的时候了。

　　「啊……」她惨叫，直偎进他的怀里取暖，「你、你、你——好冷喔！啊！不要放开我……」

　　「这可是你说的喔！」他冷笑，开始对她上下其手，带着薄茧的长指玩弄着她因冷风而翘挺的乳尖儿，不时地揉拧揪弹那两抹充血的敏感象征。

　　「啊——我只教你不要放开我，你又摸我做什么？」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双颊泛起红晕，羞怯地推开他不安分的大掌。

　　「帮你取暖。」他很理直气壮地说这，像个小婴孩般将她抱在怀里，大手下滑抚过她微隆的小腹，黑瞳上下地打量着她比以前更加丰满的娇躯，一丝惊艳闪过他的眸底，老天！为什么她在他的眼中看起来仍旧如此清新而且美丽—不！她甚至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他胯间的欲望蠢蠢欲动，因渴望她而疼痛了起来。

　　「洛紫陌……」她的身子在他的注视之下疼痛了起来，双乳饱胀着盈盈热潮，在他刚才一番捻弄之下，形成两抹淫媚的嫣红，彷佛急待男人爱怜一般，紧嫩绷翘。

　　「啊……」当他的手指探入她娇嫩的花穴时，一簇热烫烫的火苗在她的小腹间宽烧了起来，他拨弄着、兜转着花唇间的小嫩心，一时之间她忘了抗拒，羞答答地垂下眼眸，觑见他正温柔地爱抚着自己已经发烫的小花穴，不片刻，已经染湿了他的指。

　　「越来越敏感了，是吗？」他邪笑，彷佛在进行一项有趣的游戏般，长指深入了她紧窒的粉榴色内襞，捣弄出潺潺的蜜汁玉液。

　　「才不……」她羞怯否认，一双玉腿却不由自主地依着本能敞开，让他能够更深入自己，一波波热潮从他的指间泛开，盈袭了她。

　　他微笑，并不揭穿她的谎言，只是极尽所能地挑逗抚弄她，就在她娇吟连连，攀住他颈项求饶之时，他抬起了她白嫩的双丘，狠狠地贯穿了她妖娆渴求男人恩宠的花蕾，将她送上了高潮……

　　「你怎么又来了？」有了上回的教训之后，殷岁岁这次一看见洛紫陌就躲得远远的，怕他又再度在这种冷得要命的天气里剥光她的衣服，要她一起跟他做那种很舒服却又很累的运动。

　　舒服是舒服，可是很冷耶！她还是决定逃得远远的，最后她逃到了花园，心想没炕没榻，他一定不能得逞。

　　「你不要过来，我讨厌你。」哼哼，这样的表示够简单明了了吧！

　　「天冷了，多加一件杉子。」他不由分说地擒过她的小手，打算替她被上外杉，免得她着凉了，只不过，他心底有种预感，以后在这种冷天气里要跟她亲热一番，可能比登天还难了。

　　「我不冷。」她别开美眸，一张小嘴硬得直可媲美金刚钻。

　　「撒谎，把它穿上。」他很坚持，不消眨眼的工夫就用披风把她包进怀里，低斥道：「身子都已经在发抖了，还跟我逞强？」

　　「人家才没有。」她不情愿地咕哝着，满足的神情看起来却像一只饱食的猫儿般贪婪，慵懒地享受他暖热的体温。

　　这一副娇宠的景况全数落入了殷老爷的眼底，他站在花园的另外一端，心底不禁有点质疑，为什么他老是觉得欺负人的是她的女儿，而不是那个看起来就很盛气凌人，其实却吃尽闷亏的洛紫陌？

　　「殷大人。」

　　一见洛紫陌进门，殷老爷忙着起身相迎，两人相偕在堂前的大师椅上坐下，殷老爷面有愧色，道：

　　「韫云爷，今天请你来这里，其实是有些话要跟你说，我想你应该知道，岁岁是我唯一的掌上明珠，平常宠她、疼她都嫌来不及了，自然就不会违逆她的意思，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的冒犯，就请你多多见谅了，紫陌，我问你，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家的岁岁吧？」

　　昨天，他才从弄银的嘴里套出实情，原来，他的女儿为了跟洛紫陌呕气，跑去考了一个状元回来，就在差点被皇上降罪之时，是洛紫陌救了她，并且替她得了一个巡按的官位。

　　事情根本就不是岁岁所说的那种没来由的欺负；当然，他还是不太能原谅洛紫陌让岁岁怀了孕，但是，类似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无解，现在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那还用得着说吗？」他撤了撇唇，如果对她没有感情，难道他洛紫陌天生就有被虐的倾向吗？净惹到她的处处作对。

　　「你会像我这个做爹的一样疼她吗？」殷老爷试探问。

　　「这不难做到。」想到疼爱她那个任性的娇娃儿，洛紫陌的脸上忍不住出现了一丝近似骄傲的笑意。

　　「那我就先认了你这个女婿，至于能不能娶到我那个宝贝女儿，就看你韫王大人的高超手腕了。」殷老爷率先伸出手示好。

　　「不敢当。」洛紫陌欣然回握，不敢相倍自己的好运道。

　　「爹？」

　　寂静的大厅中，骞然爆出殷岁岁的惨叫声，她看着眼前两个对她而言最亲密的男人，一口息儿险些喘不过来。

　　他们竟敢、竟敢私底下达成协议，联手把她给出卖了……

　　殷老爷硬吞了口唾液，不敢直视女儿责怪的视线，「岁岁，经过爹仔细的思索之后，发现你还是嫁给紫陌比较好……」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做下这个决定？爹，你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在女儿这一边的吗？」

　　「我……我是呀！可是、可是——」

　　「可是他发现对你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你嫁给我。」洛紫陌适时地在一旁替未来的岳父大人解围。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殷老爷偷偷擦了一把冷汗，松了口气。

　　「什么叫作这样没错？根本就错得离谱！爹，我不要嫁给他，你不是也说他不是什么好家伙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自己的女儿丢进虎口里不管了？」她激动地大嚷，气息败坏。

　　「可是……」殷老爷的冷汗再度涔涔滴下。

　　这时，洛紫陌适时地替他解了围，「未来的岳父大人，不介意我提前管教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吧？」

　　嘿，岳父大人？这称号听起来倒是挺顺耳的，原本就已经很欣赏洛紫陌的殷老爷，被他这一句体已话喊得心花朵朵开，一下子就把对女儿的愧疚之心丢到脑后去，笑呵呵地点头道：

　　「嗯，我就让你们小两口独处一下，好好地培养一下感情，岁岁，你不要再欺负紫陌了，他其实很可怜的。」

　　闻言，殷岁岁不禁瞪圆了黑眸，张大了嫣红的小嘴儿，激动地反驳道：「欺负他？爹，我哪有——」

　　洛紫陌笑着捂住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得了便宜顺便卖乖地说道：「放心吧！未来的岳父大人，就让我们独处一下，岁岁舍不得欺负我的，我不会有事的。」

　　「好好好，岁岁，那爹就先走一步了。」三步并成两步，殷老爷非常迅速地从事发现场开溜。

　　「爹——」她奋力扯开了洛紫陌捂住她小嘴儿的大掌，试图唤回迅速变成小黑点逃之夭夭的父亲。

　　「别费心再喊了，他已经走远了。」洛紫陌笑着淡淡提醒。

　　闻言，殷岁岁重哼了一声，用力地推开了他，气问道：「洛紫陌，你再说一次，谁欺负你来着？谁又会舍不得你了？说，你到底灌了我爹什么迷汤，竟然可以教他对你言听计从？」

　　「我灌他迷汤？不，他只是发现原来我们之间的共通点原来还挺多的，所以对我个人略表欣赏而已，怎么？瞧你爹对我好，你吃醋了？」他挑眉笑笑，冷不防俯首从她的粉顿儿偷了一个香。

　　「你——」殷岁岁红了小脸，飞快地避开他，小手捂着粉嫩的芙颊，不胜娇羞地说道：「谁要吃你的醋？别臭美了，洛紫陌，我只是要告诉你，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我是绝对不会乖乖地嫁给你的。」

　　「谁说过你会乖乖嫁给我的？我亲爱的小暴君，我从来都不敢想象你会乖乖嫁给我，不过，我倒是很肯努力一下，教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不可能，管你怎么努力、怎度去想，我都不会嫁给你，当然，更不可能会心甘情愿嫁给你的！」

　　「是吗？真的不可能吗？好吧！」他无奈地耸了耸铁肩，掉头往外院走去，「原本我并不打算这么做的，但我决定还是去跟你爹说，咱们两人之间的歧见众多，实在是需要多一点相处时间，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你住到我的府邸里，好好的朝夕相处一下，或许咱们两人一致的想法就会比较多了。」

　　「不！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这下子变成了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被他的话弄得心惊胆跳。

　　他回眸笑观了她一眼，「是吗？他不会答应吗？我个人可不这么以为喔！小暴君，咱们两人走着瞧吧！」

　　「等等，你给我回来，洛紫陌——」她怔住了脚步，激动地双手握拳，很用力地想要唤回他，然而，她心底深处却很明白这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第九章:

　　好吧！既然事实已经发生了，她应该要相信；但是，殷岁岁心底却还是不敢相信，那就是疼爱了她十六年的亲爹竟然出卖了她！

　　殷岁岁睁着充满了衷怨的美眸，看着自己的贴身用物被打包在一只只筐盒里，络绎不绝地被搬进韫王府的大门，每一只筐盒上都盖着遮尘的红帕，看起来好像嫁妆，好吧！搞不好她爹真的替他们准备了一坛女儿红，好让他们可以庆祝她的乔迁之喜也说不一定。

　　「小暴君，劝你最好打消现在心底的念头，你是绝对逃不出去的。」真是一针见血，洛紫陌一语戳破她内心的想法。

　　此刻，他站在她的身后，一双如钢铁般的大掌箝握住她纤细的臂膀，低沉含笑的嗓音幽幽地从她的耳畔扬起。

　　「谁……谁说我要逃跑？」殷岁岁一双檀黑色的瞳眸心虚地游移，完全找不到勇气往后瞧，生怕一眼就被他看穿内心的想法，纤臂的肌肤在他的掌握之下直发烫了起来。

　　「是吗？你真的不想吗？」他会相信才有鬼。

　　「我不想。」她足足迟疑了一刻钟。

　　「你到底要不要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嫁给我？难道，你还在记恨当年的那件事情？」他托起她小巧的下颔，直勾勾地盯住了她水亮的双眸。

　　「一点点。」这倒是实话，她现在倒没有那么生气当年的事情了，只不过，人不能言而无信嘛！她心里还是笃定了不嫁他，否则她当年的誓言一诰成忏的话，就不太好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嘿嘿，连白痴都知道这正是偷跑的好时机，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呢？这时候的殷岁岁在心底如此快乐地想着。

　　她拎着一只简单收拾的包袱，缓缓地拉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模样比一个小偷看起来还要心虚一万倍。

　　她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乖乖地留在这里嫁给他呢？随便想就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的嘛！嗯……勾到东西了吗？否则她怎么动不了了？岁岁拚命地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前进半步了。

　　难不成真的是鬼打墙了？！

　　「你想去哪里？」

　　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扬起，她吓了一跳，怯怯地回头，然后，看到了一张冷冷含笑的男人脸庞洛紫陌！他一手揪住了她的领子。

　　说也奇怪，出现在殷岁岁眼前的明明就是一张俊美无俦的男性脸庞，但她就是可以把他当成鬼魅般来看待，她连忙从他的手中跳下来，退避三舍，等身子贴到了门边之后，才昂起小脸，道：「你、你……你怎么出现了？」

　　「我再问一遍，你要去哪里？」洛紫陌危险地逼近了她一步。

　　「没、没有啊！」她屏凝着呼吸，摆明了就是一副非常心虚的模样，「我……呃……我、我只是看外头月色很美，想要去散步嘛！」

　　「喔，是吗？」他故意抬了抬眸，望了眼窗外的阴暗天色，话带冷笑道：「那一定是我的眼睛有问题，竟然没有看到窗外的月色很美，对了，那你为什么带着一个包袱，难不成，你想要逃跑？」

　　啊！竟然不小心被他猜对了？不、不行！她要赶紧否认，殷岁岁飞快地将包袱藏在身后，很用力地吞了口唾液，连忙辩解这：「谁、谁跟你说这是包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怕冷，我只是随身携带几件衣服，怕冷的时候可以穿在身上而已嘛！」

　　「是吗？」

　　洛紫陌挑了挑眉，敛眸睥睨着地，非常严重地质疑她说词的可信度，不过，他还是不想拆穿她几近拙劣的谎言，唇角微微一场。

　　「干脆我陪你一起赏月好了，我想你这包袱就不用了吧！要是怕冷的话，你直管躲进我怀里好了。」

　　说着，他接过她拎在手里的小包袱，随手往离他们最远的墙边扔去，故意不让她能够轻易地找回来。

　　[还给我……」殷岁岁立刻发现挣扎无用，现在的自己离包袱至少十万八千里远，所以，她赶紧再装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嗫嚅道：「不、不用了……不必这么麻烦了，时辰不早了，你忙了一整天，应该很累了对不对？所以……所以我们就不要……」

　　「不，如果不能够在忙了一整天之后，再陪心爱的人儿去欣赏美丽月色的话，那就不叫男子汉大丈夫了。」他故意放冷话，话中似有意、若无意地挑起她的罪恶感，并且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纤纤小手，拉开门扉朝着那堪称「漆黑如墨」的月色下走去。

　　「不、不用了！我……我突然觉得有点累，想睡觉了。」她连忙朝着他扯开一抹虚伪至极的灿烂微笑，坚持赖在原地不肯走。

　　「是吗？真的不用了？」他挑起一道眉，淡观着她。

　　「真的、真的！」她忙不迭地用力点头。

　　「好吧！那你早点去休息，你现在的身子可不再是一个人了，小心一点比较好。」他神情温柔地叮咛，比起孩子，对她有更多的关心。

　　「是，我知道。」她却盲目得听不出来，心想：哼，该死的洛紫陌，他难道就不能再体贴窝心一点吗？至少告诉她虽然有了孩子，但2他最关心的人还是只有她呀！

　　殷岁岁恼恨地横了他一眼，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眼角馀光偷偷觎了被他丢到墙角的包袱一眼，仍旧不死心地想要潜逃出府。

　　怎么？她这个小家伙还不肯死心吗？洛紫陌依循着她的视线，发现了她心底昭然若揭的意图，修地，他眯细了沉黑眼眸，一抹几近恶意的微笑跃上了他的唇角——

　　她这个没心没肝的狠毒小家伙，竟然无视于他对她的好，净是处处与他作对！洛紫陌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稍微要提醒她一下，现在正躺在她肚子里孩儿的爹可是他呀！

　　没错，他确实应该要想个法子，好好用力提醒她一下才对！

　　他终于厌了吗？

　　终于厌了与她整日追逐，吵着成不成亲的老问题了吗？

　　若不是他厌了，为什么绝口不再提起了呢？这些日子，殷岁岁总感觉到一股很深、很浓的失落感，她无法形容心头那种揪成一团的酸楚，却彷佛像是被人遗弃在路旁的小猫小狗，说不出来的可怜兮兮。

　　不！她受不了他的视而不见！殷岁岁再度换上男装，来到了含光殿前的马球场上，她在皇帝李世民的允许之下，加入了洛紫陌的敌队之中。

　　「皇上，这样真的可以吗？」好心的大臣问。

　　「当然可以，人多比较精采。」皇帐之中，恍然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李世民非常兴奋地点头。

　　「——」

　　一片人声杂的球场上，纵横其间的洛紫陌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中途加入了战局！他策马来到了她的身旁，不顾一切地想保护她。

　　就在这时，众人争夺的「七宝球」好死不死地被打到了她的面前，眼见就有一个他方队伍的人扬高球杖，就要与她相抗。

　　「住手，别碰她！！」洛紫陌猛喝一声，策马扬起长臂，手中的新月球杖猛然一挥，立刻就有人被撂下了马背。

　　一时之间场面大乱，接下来，似乎还有人搞不清楚状况，把目标锁在敌队最弱的一环——岁岁，她怔然地瞪大了双眼，双手握紧了新月球杖，望着敌人来势汹汹，差点就想拔腿喊救命。

　　只不过，他们的攻击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咚、咚、咚地被洛紫陌给接连着击下马背，成了被自己队长袭击遇害的伤兵。

　　「你、你不要过来……」岁岁被他凶狠的表情吓了一大跳，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掉过马头往场外狂奔而去。

　　该死！似乎只有她看不见他到底有多关心她！追逐之中，两匹马之间的优劣立见，殷岁岁根本就斗不过洛紫陌，他长臂一伸，将她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不由分说地狂策而去。

　　这时，在他们远扬的骑影之后，还搞不清楚的两队人马各跑出了一个人，进行了以番这样莫名其妙的对话……

　　「喂……步大人是哪一队的人？」

　　「听说是我们的耶！喂……听说韫王大人好像是你们那一队的耶！」

　　「对呀！对呀！我也是这么听说，可是这场比赛我们必须中途弃权，不能再比下去了。」

　　「为什么？只不过少了两个人……」

　　「是只少了他们两个人没错，不过，我们的队员全部都在我们队长——也就是韫王大人的手里挂掉了！」

　　「你到底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策马来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洛紫陌将殷岁岁抱下马背，恶狠狠地拽过她纤细的手臂，让她面对着自己。

　　「我——」她张惶的美眸四处游移！瞧着他背后的山光水色，湖心潋鹿，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你什么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自己有多危险？球场上不是身强体健的男人，就是高大健壮的马匹，他们随便任何一个闪失碰撞，都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更何况——」

　　「更何况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心疼了是吧？」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彷佛被人碰到痛处的刺猬般跳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简直快要被她气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你就是，你明明就是因为孩子才要我的，你根本就不是心疼我。」她盈着泪，神情幽怨地指控。

　　他有口难辩，干脆懒得解释，深隽的黑眸陡然一眯，诺气陡然转为低沉而且内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了，告诉你，过两天宫里就要颁下命令，皇上将为我指婚。」

　　「指婚？」她的心窝儿一闷。

　　「没错，皇上打算把他最疼爱的公主许配给我，这么一来，小暴君，说不定咱们两人真的成不了亲了呢！」

　　奇怪！他要娶谁关她什么事？她应该听了没有任何感觉的，然而，她的心早已狠狠地揪成了一团，瞬间泪眼迷离，哽咽道：「不……」

　　「不？」他挑眉反问，唇边泛起冷笑，「是你自己说不嫁给我的，难道，你真的以为依我的身分，有可能一辈子不娶吗？」

　　「你不可以娶那个女人，我不要。」她完全蛮不讲理。

　　「你凭什么说不要？你又不是我的谁，你凭什么？」难道他看错了吗？她明明就是一副想要独占他的妒妇模样！绝不可能完全不在乎他！

　　「就凭……凭我……」不料，话还在她嘴里打转着，心儿一酸，成串的泪水已经泛滥滚落她的双顿。

　　是呀！先不是他的妻，什庭都不是！可是她……

　　怎么？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乖乖地答应吗？洛紫陌觉得自己有必要下杀招了，他叹了口气，别开了眸，状甚无奈，「看来咱们今生是有缘无分了，或许老天爷已经冥冥之中注定，我洛紫陌今天势必要成为驸马爷了！算了，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你不准娶那个公主！」她织手用力地环抱住他修健挺拔的虎腰，泪儿潸潸，没头没脑地冲口而出，道：「我也不准你让别的女人嫁，人家……人家嫁给你就是了嘛！」

　　很好，总算顺利得到她的承诺了！真是不枉他作戏一场。洛紫陌必须要很克制自己，才能抑制住唇边忍不住泛开的笑痕，他乘机勒索，「好吧！那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成亲？」

　　这时，殷岁岁一怔，她是不是听错了？他是在说成亲吗？

　　完了，她刚才到底胡说八道了什么？难不成，真的就像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已经亲口答应嫁给他了？天啊！她刚刚一定是昏头了，才会说出这种一听就知道没有脑袋的话。

　　她足足瞪了他好半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呃……呃……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就是那个、这个……」

　　这时的殷岁岁好不容易才从激动中抬口理智，却差点抱头惨叫，宁愿自己永远不要清醒算了。

　　「不要！虽然我答应嫁给你，但是我不要挺着一个大肚子出嫁，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样子很丑耶！」

　　一袭宽松的月白色袍服非常巧妙地掩住了殷岁岁微隆起的肚子，非但没有显出丝毫身为孕妇的笨重体态，一张精致的小脸蛋儿反而因此而散发出淡淡的娇艳光彩。

　　「不会，在我的眼底，你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漂亮。」偷得了浮生半日闲，他牵着她纤细的小手，在花园里散步。

　　「才怪，那分明就是你眼睛有问题！人家哪有很好看，明明就肿得像皮球一样，一点儿都不好看。」

　　被他甜言蜜语一逗，殷岁岁俏脸儿不禁泛红，心窝儿底像是吃了蜜糖般甜丝丝的，小嘴上却仍旧逞强道：

　　「你想想，人家当新娘子都是漂漂亮亮的，只有我这么丑，别人的儿女可以非常骄傲地说他们的娘亲是风光出嫁的，我们的儿女就很可怜了，因为他们总不能去跟人家说他们的娘，也就是我，是挺着一颗大肚子出嫁的，样子丑到不行，全天底下就只有他们的爹会味着良心说好看，只为了在丑丑的肚子消失前把他们的娘，也就是我，给顺利骗到手……」

　　「你存心找我吵架吗？」他心思极细，一下子就警觉到了。

　　呃，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殷岁岁连忙佯装，打死不肯承认自己是故意惹他生气，最好能让他气到不想娶她。

　　「没有啊！不过，人家不是常说在成亲前，再好的恋人都会吵到差点不能成亲的地步吗？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心底经常怀疑咱们两人到底能不能成得了亲。」他淡淡地嗤哼了声，感觉到冷风阵阵袭来，他解开自己玄色的外袍披到她的身上，宽大的袍服几乎怏要将娇小的她给淹没了。

　　这下子换她不高兴了，完全忘记是自己挑起的战火，「喂！你说成不了亲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要和你吵得那么凶……」

　　「我知道。」他耸了耸肩，亲手为她系上了衣带。

　　她扁起了小嘴儿，乖乖地任由他摆布，「才怪，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发过誓的……」

　　「发誓？对了，我都还没有机会问你，你到底发了什么誓？」洛紫陌眸底精光一闪，很好，她终于自投罗网了，这次他绝对不会善罢罢休的。

　　「我曾经告诉老天爷，今世绝对不嫁你洛紫陌，否则……」她忽然捂着肚子，蹙起了两道如柳叶般美丽的双眉。

　　「否则怎样……」

　　「啊！他踢我！」她突然惨叫了一声。

　　「谁踢你？」他的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还会有谁？你儿子啦！」她忿忿地抬腿踢了他一脚，而他当然乖乖地站着给她踢，生恐她一个不小心摔了跤，可是，她还是差一点倒栽葱。

　　「你小心一点。」他着急地将她一拥入怀，忘了自己刚才到底在逼问她什么事情，「孕妇就要有孕妇的样子，不要轻举妄动。」

　　袭身的温暖教她忍不住甜甜一笑，决定前嫌尽释，不再怨恨他在她的肚子里制造了一个小麻烦专门虐待她，「喂……我肚子饿了。」

　　「是，我立刻去教人准备。」

　　他认命了，在心底盘算着要赶紧与她订下婚期，到时候绝对不许她再赖皮，洛紫陌在心底以为这就是他最后的折腾了，恍然不知还有更多的磨难在前方等待着自己。

　　他不敢相信！

　　死拖活拖，反正简简单单一个「拖」字诀的功夫，竟然被这个小妮于给利用得非常彻底，教生平诡计多端、万事游刃有馀的洛紫陌完全不敢置情，直至今日，自己竟然无法将她娶过门。

　　她总是可以找到一堆理由来搪塞他，今天手软、明天脚软、后天全都软，害他担心得要命，然后，就在不久之前，当她再把老伎俩全部翻新一遍之时，他才发现自己被骗了；结果，从她亲口允诺要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已经过了三个月有馀，两人的成亲大典一拖再拖。

　　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教她乖乖成为他的妻！因为，只怕再拖下去，他就可以先听到他的儿子喊一声爹了！

　　但是，人在临死前，通常会来一番景后的挣扎；殷岁岁自然也不能幸免，她从一早就死倔着窝在暖被里，不肯出来与洛紫陌成对拜堂。

　　「出来！」洛紫陌双手扠腰站在暖炕前，瞪着炕上那一团小肉包。

　　「不要！外面好冷。」一双明黠的大眼睛从被窝里探了出来，搭配上一张高高噘起的小嘴儿，说她有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

　　「出来！时辰快要到了，不要误了吉时！」他压沉了嗓音，透出了恐吓的语气，大手揪住了锦被一角，与她僵持不下。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这男人总是有本事对她的话听而不闻？殷岁岁瞪圆了眼，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次重申，「不要就是不要！洛紫陌，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拜堂，不要拉我出去吹那种刺骨的冷风，你难道不晓得那是人世间极致的酷刑，非常痛苦吗？」

　　这次，他完全不买她的帐，俯首直视她倔强的小脸，耗尽最复一丝耐心地微笑道：「拜堂只需要你一会儿工夫就好了，不会冻到你的，我数三声，你快点从被窝里爬出来！一、二……」

　　「一会儿也不行，不要说是三声，你就算数完了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声，我也绝对不会出去，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冷死了吗？你没有看到地上都结霜了，只怕等会儿就要下雪了，这鬼天气害得我手冷脚冷，啊！我的头重脚轻，只怕快要晕倒，这会儿就更出不去了……」说完，殷岁岁立刻从暖被里做出西施捧心的痛苦可怜状，企图将他蒙骗过去。

　　「你不要在那里找藉口，难道你料准了我拿你没辙吗？」为了能够与她顺利成亲，洛紫陌不惜犯上欺侮未来娘子的罪名，对她摆出恶狠狠的狰狞脸孔，只为了能够如愿以偿。

　　天晓得！他为了得到她，花费了多少该死的心力？只差没有上刀山、下油锅，并且把心掏出来证明他将是未来「孝妻」的最佳楷模。

　　「岂敢？哼！」当然这只是她嘴上说说而已，因为，她最擅长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狠话一撂下，洛紫陌冷不防地擒住她纤弱的小手，将人带被牢牢地抱在怀里，往门外步去，将近八个月的身孕，大腹便便的她突然间在他的臂弯中变成了一根羽毛似的轻盈。

　　「啊……洛紫陌，你在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要不然——要不然我绝对不放过你！」

　　她凶巴巴地撂下狠话，不过，下半晌，当她穿着被套的娇小莲足被从底下灌进来的冷风一吹，身子不禁连带地打了一阵哆嗉时，她的气势顿时弱了半截之后，就很难再凶狠得起来了。

　　「不可能，除非咱们到了拜堂大厅，两个人拜过天地、正式成为夫妻之后，我才会放你下来。」他完全不把她的威胁恐吓放在眼底，一只长腿只顾着往拜堂大厅持续前进。

　　「好冷、我快要被冷死了啦！」她拚命地喊叫，却发现他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同情，只好赶紧再使出另外一套招术，苦苦哀求道：「要不然，洛紫陌，干脆咱们来打个商量，明年春天再成亲好不好？到时候风和日丽、百花齐放、普天同庆、天下太平——」

　　「普天同庆、天下太平关咱们两人什么事情？什么话都不用再多说了，咱们照常拜、堂，」最复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不要啦！人家曾经发过誓不嫁你的，否则就会……」

　　殷岁岁埋首在他的怀里，非常小声地自言自语，才一出口还没来得及教洛紫陌听清楚，就已经被劲厉的风雪纷吹散了，苦闷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像是要当新娘子的人。

　　而他却恰好听到了，「对了，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要是你嫁给我的话，就会怎样？」他板起她的小脸，沉声问。

　　「你现在才想到要问，来不及了啦……」

　　这时，她一张小嘴儿闲得死紧，哀怨地瞅着灯火通明的行礼大堂离他们越来越近，一大群人朝着他们迎了过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岁岁，爹真舍不得……」看着自己养了十六年的闺女儿就要成为别的男人的妻，段老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时，覆着红盖头，心里才正委屈的殷岁岁耳失地听到了父亲的喃喃自语，也不管正在拜天地，连忙掀起盖头，绽出灿烂的笑脸，「舍不得？好好好，爹，既然你会舍不得的话，那岁岁就不要出嫁了，好不好。」

　　她像是突然间得到了一线生机，冲上前去执起了父亲的手掌感动地说，哪料，她一连串的头都还没有点完！就已经陷入了一具硬如铁石般的男性胸膛，被迫跟父亲拉开长长的安全距离。

　　「你给我闭嘴！」新郎洛紫陌一脸铁青，一副完全备战的状态，只消她胆敢有一丝悔婚的迹象，他将不惜一切，用尽手段也要教她拜堂成规。

　　「——」

　　真是的！他们父女话别一下，他有意见吗？她才正想要发飙，只不过一抬头却只见他因郁闷气结而阴沉至极的黑眸，气就全消了；可怜的男人，这些日子大概已经够他受的了吧！

　　一时间，她心里感到满足而且得意。

　　「好吧！看你这么可怜，我们就成亲吧！」她抬起纤臂环住了他的颈项，甜美爱娇地说道。

　　「这才对嘛！」洛紫陌吁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暂时是搁下了，然而，他的感动远远不及他身后那票大臣们的万分之一。

　　呜呜……这几个月来，他们每天日夜加班赶工，白头发不知道多了几百根，只因为他们的内阁头头随时请假回去陪娇娃，偏偏他们谁也没有头儿那份铁人能耐，他们的施政绩效不彰，教百姓们抱怨连连，结果民间不知道哪里就冒出了谣传——「唐三代后，女主天下。」摆明了就是不爽到了极点。

　　现在，在洛紫陌的恐吓之下，为了不让自己的白发有再度蓬勃发展的机会，他们这一票内阁大臣们发誓绝对守口如瓶，只不过他们心里纳闷，不教人知道其实他们的头儿跟巡按大人步少戈搞断袖，伪装成亲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肚子里面塞了一颗大枕头，看起来十足十像个孕妇。

　　「步大人如此牺牲色相，这种伪装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学习。」

　　「没错！没错！」众人点头，没料到这下子误会大了！

　　「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结果，就在殷岁岁怀孕八个月又零三的时候，她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正式成为了洛紫陌的妻子。

　　飘雪的夜空燃放着辉煌灿烂的花火，好不漂亮；他们成亲的隔天恰好就是元宵灯会，尤其今年在安福门外临时搭建了赏灯用的楼架，可以眺望到一片灯海。

　　洛紫陌与殷岁岁不约而同地接到了皇帝的赏灯帖，其中一人兴致高昂，另外一人则是兴致缺缺，不过那个想赏灯的人恰好是主掌大权的娘子殷岁岁，所以，初更还不到，一辆马车就已经开往安福门的灯楼前。

　　殷岁岁扮成男装的模样，披着温暖的风氅，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有孕的臃肿模样，得天独厚的小脸蛋更是清丽异常，在洛紫陌的陪伴下步上灯楼，时辰还早，皇帝也还没到，灯楼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喂！要是到时候皇上看到我的肚子，那该怎么办？」这会儿，殷岁岁才开始有点担心。

　　「我就说要编一个理由给他，让他知道你是女的，你就偏不。」洛紫陌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以防她被冷风吹走。

　　「不要！你这个人好会唬弄皇帝喔！我可是还没忘记当初你是如何欺骗他的，不行，我绝对要找到一个很赚人热泪的理由，让他不会怪罪于我。」她昂起小脸，倔强地轻哼了声。

　　「那你慢慢去想吧！」他取笑她的异想天开，转头瞧见了皇辇队伍慢慢地往这里开过来，没有注意到地挣脱了自己的臂弯，凑到更近的地方去瞧清一片炫烂的灯花火海。

　　「步大人吗？」一名男子在她的背后呼唤道。

　　「我就是——」岁岁微笑回眸，只瞧见了一双惊慌的眼眸，后脚一踩空，人就已经往灯楼下坠去。

　　「岁岁——」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儿在面前直线头落，洛紫陌丝毫没有考虑地纵身跃下，他伸手捞住了她，看见她惨白的小脸，紧闭的双眸，他以为自己的心就要爆炸成碎片——
第十章:

　　心急如焚。

　　如果，丢掉宝贵的小命就是让岁岁嫁给他所要付出的代价，那老天爷的索价未免也太高昂了！

　　不！他绝对不能够失去她！洛紫陌在房门外神情焦躁地来回踱步，没错！不要怀疑，他确实被人恭请出来了。

　　果然，不让男人进产房是明智之举，因为看着心爱的妻子嘶声吼叫，需要很高的修养，然而，越是疼爱自己的妻子！这种修养就越难培养，因为，这个心疼妻子的丈夫不是担心到晕倒，就是放狠话恐吓那一群接生的女人，说要是自己的妻子稍有不测，绝对会要她们陪葬。

　　洛紫陌就属于后者，结果，一群害怕到手脚发抖的女人们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把他给请出房了。

　　听着心爱的人儿在房里痛苦哀号，洛紫陌几乎心神欲裂！不！如果这就是让岁岁嫁给他的代价，那他宁愿守着她，终生不娶——

　　「帮主大人。」阮步步及一名天下帮的长老来到了他的身后，他们没想到自己的拜访会恰好遇到这样的状况。

　　洛紫陌眸光寒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完全不予理会。

　　「帮主大人，里头是不是我的小堂妹在生孩子了？那可是人生大事呀！帮主大人，这种事情千万不可以小觑，最好是防患未然，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免得出了什么意外……」阮步步好心地说道。

　　「我的岁岁能出什么意外？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洛紫陌忽然停止了踱步，倏地回眸，压沉了嗓音，语气不善，他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阮步步，一颗心全部悬在房内的人儿身上。

　　「什么？你不懂吗？唉呀！虽然这听起来很困难，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们阮氏所开的『御灵殿』保证重叟无欺，清白生意，专人量身订作，我们还提倡可以生前先睡睡看，舒服满意再付钱，现在订购的话，还可以买一送一，买大送小，看在帮主大人的面子上，我还可以打个七折，顺便再送你几张折价券，以备不时之需……」

　　「住嘴！你少惹我生气！」洛紫陌深沉的眸子里起了森冷的杀机。

　　「少说两句，没人会当你是哑巴。」在一旁的长老连忙捂住阮步步的嘴，不让她有机会再继续说下去。

　　她挣脱了长老的手，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可是……我还没有跟帮主大人说，最近我们在举行大特卖，趁早订购的话，还包送全套『五子哭墓』，素缟麻衣、白烟礼贡统统最低五折起，这样真的是很划算……」

　　「够了！」长老猛吞了一口唾液，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受到阮步步的牵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把她给我撵出去，不要再教我看见她，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他冰冷的嗓音已经没了一丝情感的波动。

　　「可是……」她还有话没说完耶！

　　「步步！求求你不要再说了……」这时，长老直接跪下来求她了。

　　「用力！夫人，快点用力！」都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为什么孩子却仍旧没有动静，催生的稳婆着急地调度人手，生怕稍有不测就被门外那位准父亲给生再活剥了！

　　「你给我住嘴……」门外传来男人的吼声。

　　呜……她躺在这里都已经快要痛死了，为什么洛紫陌那个男人竟然还有力气在那里骂人？殷岁岁嘴里咬着绸布！冷汗直冒，眼前闪过一片激白的光芒，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痛得像是快要被人打散了。

　　就在她差点要晕死过去的时候，突然，洛紫陌浑厚的嗓音带着怒气咆哮，她只听见了其中几句。

　　「……不要净惹我生气……」

　　她哪有？殷岁岁差点被气得两眼发黑，她在这里辛辛苦苦帮他生儿子，他竟然还偷偷骂她？

　　不行！她一定要跟他抗议一下！否则她就算不小心难产死掉，也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洛紫陌——」她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就在下一瞬间，她隐约地听见了婴娃的哭声。

　　「老天，我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你了。」洛紫陌一只铁臂紧紧地抱住了身体犹虚的岁岁，恨不得将她给揉进骨子里。

　　「是吗？你真的这么担心呀？」她偎在他的怀中，一脸不相信地瞪着他，小心眼地说道：「可是，在我很痛、很痛，觉得自己好像会死掉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在咆哮吼人，以为你又在气恼我惹你不高兴，想要偷偷趁我生孩子痛得要命的时候骂我——」

　　「殷岁岁，你一颗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像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随便想也知道不可能！」他狠瞪她，心想她为什么总是有本事能够挑起他想要掐死人的冲动？

　　她被吼得心虚极了，垂下小脸娇怯道：「可是人家就是这么以为嘛！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急着想要跳起来跟你说我又不是故意的，真是奇怪，我这时候就迷迷糊糊觉得一阵轻松，耳边就听见了婴孩的哭声，怎么？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奇怪喔！」

　　「没有，照你这么说来，我好像应该要感谢阮步步那个家伙说了一堆鬼话，让我忍不住把她给轰了出去。」他拥着娇妻，笑叹了声。

　　「你不是在骂我？」

　　「除了十年前那一次以外，我什么时候真的骂过你了？」他眯细黑眸，直勾勾地瞧进了她两汪水亮的眼底。

　　她足足想了一刻钟，才摇头道：「好像没有耶！」

　　「那不就得了！下次再敢胡思乱想，看我怎么罚你！」他的语气凶狠，只不过表情却是温柔呵护的，俯首笑啄了下她略显苍白的小嘴儿，恰好这时下人抱来了他们才刚出世的儿子，嚎啕大哭的样子似乎是在抗议他的父母光顾着玩亲亲，忘了他这个小娇儿……

　　「威武——」公堂之上，这两个字喊得大声而且响亮，摆明了就是拿来吓唬就要被审判的倒霉鬼。

　　本来，洛紫陌就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相反的，他的手段下得又狠、又准，所以，等娇妻刚做完月子，犯人就被逮到了她的面前，任由她随意处置，就算拿尚方宝剑随便地乱砍也无所谓。

　　「喂！你为什么会想要杀我呀？」穿着官服、戴着官帽、坐在官椅上，殷岁岁好不威风，总算有了三分当官儿的感觉。

　　谁都没有料到，真正的凶手竟然是当初那个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榜眼，他跪在堂下，满腹的冤屈可多了。

　　「我当然想要杀你！因为我寒窗苦读十年，人们都说我是天纵奇才，本以为这下子状元肯定是我，谁知道这希望竟然被你给毁了，你、你、你根本就不是……」凭实力得到状元的，他在嘴里咕哝。

　　喂！什么叫作状元肯定是他？

　　果然，听人家自吹自擂的感觉确实不太好，殷岁岁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洛紫陌会跟她这么说了！

　　她撇了撇如菱的唇角，以为他知道了她其实是女儿身的事实，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去向皇上告御状就好了？」

　　「当今朝廷被韫王大人一手遮天，他怎底可能让我去告御状，就算告了御状，只怕也没用……」而且，韫王就是那个跟他一起搞断袖的男人，怎么可能放过他？这就是他最哀怨的地方了。

　　说的也是！洛紫陌为了维护她这个娘子，做事确实过分了一点，就连她这个巡按大人都已经请假快半年了，他竟然还可以去弄一个全勤奖颁给她，真是有够了不起的了！

　　殷岁岁的同情心突然发作，耸肩笑道：「好吧！我瞧你这么可怜，干脆让你自己选好了，看我做人多好，还给你选择的机会。」

　　「什么？我还可以有选择的机会？」突然，榜眼的眼睛一亮，难道，他可以不用死了吗？

　　「是呀！这里有两柄刀，你可以从中间选一柄，注意喔！你可要三思而后行，这两把刀可是有很大的不一样，要是选错了，你可是会后悔终生的，不要说我没有事先告诉你。」

　　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饶过他呢？殷岁岁很不耻地睨了他一眼，觉得像他这么天真的人还是不要当官比较好，也难怪考不上状元。

　　「不、不一样？」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抬头看着两个刽子手拖着两柄沉重的大刀在园前晃来晃去，他说话尾音开始有点颤抖了。

　　岁岁故意沉吟了半晌，才道：「嗯……声音不一样。」

　　「什么、什么声音？」两眼一翻，他快要被她吓昏了。

　　她并不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唇畔挂着一抹冷笑，再度好心地告知：「另外，它们的速度也不太一样。」

　　「速——速度？」

　　这时，一旁早就套好招的刽子手甲代为口答道：「对，砍起来的声音，砍下去的速度，都不太一样，瞧，我这把刀削铁如泥，咻的一声，只要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缺点就是快了那么一点。」才说着，一颗大西瓜眨眼间被砍成了两半，鲜红的瓜汁差点没有把人吓个半死。

　　刽子手乙已经用蛮力切了一颗柿子半天工夫，只见柿汁都已经横溢出来了，极钝的刀锋却还没有撂下，表情显得咬牙切齿。

　　「而我这把尺，砍起来脑袋喀喳喀喳的响，速度没有这度快，砍的时候，你还可以慢慢考虑，不过，缺点就是吵了一些，到时候就要请你多忍耐一下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哪里还会有命可活呀？榜眼叩头连连，哭爹喊娘道：

　　「姑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分？」殷岁岁提出她最好奇的问题，觉得这个人倒也不是穷凶恶极之辈，就暂且饶过他吧！

　　「什么身分？」这下换他纳闷了。

　　「就是我——」

　　「你跟韫王大人搞断袖的事情吗？那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吗？」

　　「什么？我跟……跟他搞断袖？」殷岁岁杏眼圆瞪，有没有搞错？他们连儿子都有了耶，

　　榜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掩嘴压低了音量，「不过，我偷偷告诉你，只是你不要太伤心，最近传说韫王大人要娶小妾了。」

　　「小妾？」他敢！她横着眉、竖着目，一脸火光。

　　「对呀！听说就是那个殷大人的千金，名字叫作殷岁岁，他们两个最近好像走得很近，听说还抱了一个白胖的儿子出现在公开场合，唉……竟然连儿子都有了，步大人．这也就没办法了，你千万要想开一点——」这名榜眼突然间开始同情起这个比女人还要美上百倍的状元。

　　这下完了！他们明明已经成了亲，可是他们的儿子竟然很可能会成为私生子！殷岁岁飞快地从官椅上跳起来，在罪人的愕视之下飞奔入内，惊慌地呼喊道：「洛——紫——陌。」

　　「好无聊。」

　　「无聊？」

　　「对！没错，我真的好无聊，我觉得人生没有目标，有点空虚。」她双手支着下颌，贬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着坐在书案前，像个大人物般繁忙的相公大人。

　　「人生没有目标？空虚？」听听，她说这像什么话？嫁给她就真的有这么不好过吗？洛紫陌没好气地觑了她一眼。

　　就在两个月前，审完生平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案子，殷岁岁这个巡按大人终于被相公大人以「相夫教子」的名义办理退休，几个月下来，她觉得这种绣绣花、扑扑蝶的生活简直是浪费她活跃的脑细胞，严重地侮辱了她举世无双的聪明资质。

　　「没错，紫陌相公，你好像对我太好了！害我一点儿都提不起想要跟你唱反调的心情，真是有点闷。」

　　她生平没有什么大志向，前半生根本就是以跟他作对为目的，突然变得无聊之后，她竟然开始有点感谢他先前教她找到了生活乐趣。

　　「什么？」洛紫陌蹙起眉心，对她太好竟然也是一种错？今天的他成了最标准的应声虫，心想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嗯！所以……」

　　殷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脸哀求地偎进了他宽阔的怀抱中，可怜兮兮地开始阐述她最近又找到的生活新乐趣，她娇声道：「相公大人，你的爱妻，也就是我，最近在学做买卖，今天刚刚开张，你要不要向我光顾一下呀？我告诉你，我卖的东西可好用了呢！保证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相公大人……」

　　「我不买。」他贼嘻嘻地一笑，直接回绝。

　　「为什么？」殷岁岁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还以为……

　　「不买就是不买，哪有为什么？」她不是喊无聊吗？洛紫陌笑笑地瞅了她一眼，如此轻易就向她买了，岂不是教她乱没成就的吗？

　　偶尔，也请换她追在他的后头，尝尝那被人拒绝的滋味了吧！他捧起了她的小脸，俯首吻住了她嘟得半天高的小嘴儿，从她嫩如花瓣般的唇间汲取着今后将完全专属于他的甜蜜与柔软……
尾声:

　　故事，就这样完了吗？

　　不，洛紫陌绝对不允许如此轻易被殷岁岁给了混过去。

　　今天，无论是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他也绝对要弄清楚她当年究竟发了什么毒誓，可教他费尽千辛万苦，还险些害他不能将她娶进门，两人差点变成一对怨偶。

　　到底是什么样的天谴，才会教她如此恐惧嫁给他？他必须要弄清楚，必要时可以替她解决掉，甚至于让它没有发生的机会。

　　「岁岁，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成亲了，你应该可以告诉我，当初你到底发了什么誓，才会一直拗着不想嫁给我了吧？」抛空的窗台上，他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相拥，亲密的态势羡煞鸳鸯。

　　「呃……反正，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呀！已经过去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她一双纤臂环抱住他雄健的虎腰，嘻皮笑脸，试图蒙混过去。

　　「快说。」他陡然眯细了沉黑的眼眸，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虽然他对她呵护有加，堪称「孝妻」最佳典范，但是，他生起气来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殷岁岁只好低下头，小声嗫嚅地说道：「好吧！我说就是了，我、我……曾经发过誓，如果我嫁给你洛紫陌，我就……不姓殷。」

　　闻言，洛紫陌结实地愣了半晌，他恶狠狠地瞪着地一张无辜娇怯的小脸，排山倒海而来的怒气宛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殷岁岁！你竟敢因为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理由，就不嫁给我——」他一双大掌箝起了她纤细的肩臂，语气低沉自制，险些失控，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洛紫陌差点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闻言，殷岁岁瞪圆了杏眼，煞有介事地反驳道：「怎么可能会是微不足道的小理由？这个问题真的非常、非常严重耶！你仔细想一想，要是我嫁给你后，就不能姓殷……」

　　「嫁给我以后，你跟着我姓，当然不可能姓殷了！」他忍不住揪起她的耳朵，直接往她的耳里咆哮怒吼，脸色铁青。

　　是了！他应该早就要料想到她当年只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女娃，哪里能够发出什么与他不共戴天的壮烈宣言？只不过，他却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句近乎戏言的誓语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什么？」对耶！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女子出嫁从夫，她当然不会再姓殷了呀！

　　岁岁小脸一亮，顿时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原来如此！我以前怎么都没有想到呢？相公，果然还是你比较聪明。」

　　被她这么夸奖，他应该要感到高兴吗？洛紫陌绷着一张脸，发现自己一点儿都笑不出来，满肚子呕气。

　　「你必须补偿我。」他双臂环胸，傲然睥睨着她。

　　「补偿你？我为什么要补偿你？」噫，敢情他是被刺激得太严重，才会胡言乱话吗？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奇怪，没有发烧呀！

　　「你……」他气结，她这是在跟他装傻吗？

　　「奇怪，还是吃坏肚子了？紫陌相公，你要不要干脆跟我买一种仙丹，不但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壮阳养肾，造福你娘子，也就是我，最重要的是它专治肚子痛……」她开始乘机推销了起来。

　　洛紫陌陡然睁大了双眸，已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壮阳药还可以治肚痛？这简直就是——胡扯！

　　最后，为了顾全自己的性命，洛紫陌决定大刀阔斧整顿内阁，整肃这种专人直接贩卖货物的事情。

　　起初，他的扫荡非常具有成效，只不过，他忘了自己的娘子脑袋机灵过人，才没多久，等她在他的「天下帮」里的乌合之众中发现了专差送信的「信客」一行之后，觉得商机无限，再度大规模地蓬勃发展了起来。

　　据说，这就是后来「邮购」的肇始，信不信……由你了！
附录小花絮:

　　最后，就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太极宫里的皇帝李世民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最重用的爱臣洛紫陌其实并不打算迎娶他的女儿。

　　「什么？紫陌不娶朕的小公主了？」

　　「没错，放奏皇上，非但如此，其实……韫王大人早就已经成亲了，只是一直没教皇上知道而已。」

　　「什么？」闻言，李世民顿时惨叫，万分激动地冲下台阶，揪住了臣子的襟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人家一点也不知道？」

　　「皇上，是朕……」好心的大臣在一旁提醒，却完全没有得到注意。

　　「就、就在不久之前……」

　　李世民完全没有心情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猛捶心肝，兀自哀怨道：

　　「呜呜……紫陌怎么可以这样不通知人家一声就成亲了？人家为了主持他的成亲大典，连新衣服都订做好了耶！」

　　「什么？」等等，又不是他要去当新郎倌，急着去订做新衣干什么？大臣们感到极度错愕，不禁面面相觑。

　　「还有，人家连致词稿也都写好了……」

　　「什么？」他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大臣们一双双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就连宴客名单人家也都拟好了，所以……我不管啦！人家一定要主持紫陌的婚礼……啊！对了，还有一个步爱卿，没关系，没关系——」

　　就在李世民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尚有英雄用武之地时，一名大臣悄悄地凑到了他的耳边低语：「皇上，听说步大人也成亲了。」

　　「什么？他……他也成亲了？呜……为什么人家都不知道——」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凡是经过太极宫的人，都会听到里头有一个笨蛋正在怨叹着自己的后知后觉，然后，还会听到有一个好心的大臣，不断地提醒这个笨蛋说：「皇上，不是人家，是朕啦——」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一名大臣兴匆匆地跑了进来，道：「启奏皇上！天大的好消息，韫王大人与步大人他们决定再成亲一次。」

　　「什么？他们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竟然知道朕的心思，好好好！这样朕就有两场婚礼可以主持了！」这下可真是按云见日了！只要想到自己的新衣服有两次露相的机会，李世民就高兴得心花朵朵开。

　　「不！只有一场。」大臣摇头。

　　「你不是说韫王大人跟步大人吗？一、二，怎么算都是两场呀！」李世民横了他一眼，真是的！他最近的臣子算数越来越差了。

　　「不，他们要一起成亲。」大臣又摇头。

　　「两场婚礼一起办？好好好，那就更热闹了！」那原来不是算错了。李世民的兴奋指数极速狂飘到最高点。

　　「不，只有一场。」大臣再度摇头。

　　「我知道！一起办嘛！」真是的！他都已经知道了还重复这么多次，把他这个皇帝当笨蛋吗？

　　「不，真的只有一场上大臣的表情严肃，公布了一个教李世民再度错愕的消息，「因为，要跟韫王大人成亲的就是步大人。」

　　「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人家怎么都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有待各位自己去想象了！只知道往后人们每天经过太极宫时，都会听到那个后知后觉的笨蛋仍旧在兀自哀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