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天下倾》（倾国1）作者：元媛

　　【内容简介】

　　为了摸清敌方的底细，攻无不克的他深入敌营
　　可惜技差一着，在军师的算计下中了圈套
　　却也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金陵国的大将军竟然是女儿身！
　　这下他对她的“兴趣”更是有增无减
　　不但偷偷把她带回居处，亲自照料她的伤势
　　还扬言要让她爱上他！
　　正好两军因严冬而停战
　　而两方胜仗的关键人物，也天天在床上缠绵……
　　这场赌局看似“一面倒”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
　　告别的一个拥抱
　　换来的会是一把插入他心脏的匕首……

　　【出版日期】2010年7月30日
　　【男 主 角】曲琅净
　　【女 主 角】南昕乐
　　【制作网站】热书吧
　　【制作人员】洛洛
　　【校对人员】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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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南昕乐紧紧抱着仅三岁的么弟，一双眼惊惧地盯着包围在四周的禁卫军。

　　地上躺着仆人的尸体，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孔，她耳边彷佛还能听到他们死前的哀号，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满地的鲜血和残骸让她将弟弟抱得更紧，不让他看到这残忍的画面。

　　她害怕地咬着唇，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将目光放在一直站在他们身前的大姐身上。

　　“圣旨到──”一名身着滚蓝金边宫服的老人拔尖着嗓音，手拿着金黄圣旨，睥睨地瞧着他们。

　　看到大姐跪下，南昕乐赶紧抱着么弟下跪。

　　常公公打开圣旨，尖着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王爷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按国法须诛连九族，可圣上念其南氏一族历代忠心，为皇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且南王爷与南王妃已赎罪自尽，余三子尚年幼，圣帝不忍，特赦其罪，思及当今膝下无子，愿收南小王爷为子，并收南二公主为义女，封为喜乐公主，南大公主继承皇朝圣女之位，守护皇朝繁盛……”

　　听到“圣女”两字，南昕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惊愕地抬起头。

　　“现命殿下与公主即刻进宫，圣女由白塔祭司教导，于两年后接任圣女之位，钦此。”宣读完，常公公将圣旨双手递出。

　　“不……”南昕乐摇头，想阻止大姐。

　　南魏紫低垂着头，恭敬地伸手接旨，“南魏紫谨接圣旨，谢圣帝隆恩。”

　　“好。”常公公满意地点头，捻着颚下白须。“那么请殿下和喜乐公主随小的一同回宫。”

　　“等等。”南魏紫抬起头，一双紫眸璀灿而耀眼，而镶着紫眸的小脸倾城如天边星夜，绝美的容颜让众人不由得屏息。

　　“可否请常公公通融，让魏紫与弟妹相聚一天，明天再让他们进宫。”她开口，不卑不亢地请求。

　　“这……”常公公沉吟了会，这才点头。“好，小的会回去禀告圣帝，明天再来请殿下和公主进宫，小的会请禁卫军守在王爷府外，好好保护殿下三人的安全。”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这他们都明白。

　　“谢谢公公。”南魏紫垂下紫眸。

　　“那小的告退。”常公公躬身行礼，这才带着一干禁卫军离开庭院。

　　他们一离开，南昕乐立即抓住大姐。“姐，你怎么可以答应……圣女……怎么可以？！”

　　圣女？那只是好听的名号，皇族里谁人不知，所谓的圣女即是皇帝的禁脔；甚至只要皇帝开口，圣女就得去侍寝，而对象则是各国皇亲。

　　这是金陵皇朝的秘密，只有皇族才知道的秘密，若不是先祖曾娶过皇族公主为妻，他们南家也不会知晓这个皇室秘密，并且三缄其口，不敢说出。

　　而她会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去年皇上曾向父王提议，希望让姐姐到白塔学习，并且继任圣女之位。

　　父王那时以姐姐资质驽钝且年纪尚幼不堪重任而婉拒，那时她还不懂父王为何要拒绝？能成为圣女，此等殊荣父王应该要高兴才对呀！

　　可父王回府时脸色却极难看，母妃听到父王的转述时脸色也转为沉重，她一时好奇，拉着姐姐躲在窗外偷听父母的对话，才知道圣女并不是守护皇朝之女，而是皇亲国戚间的玩物。

　　身为南王爷府大公主，姐姐怎么可以答应……

　　“乐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不同于妹妹的慌乱，南魏紫一脸平静，早在常公公宣读圣旨时，她就已猜测到皇帝的意图。

　　功高震祖的父王手握兵符，掌握八十万兵马，加上南氏一族在朝廷的势力，皇帝早已忌惮许久，早想找机会扳倒南家。

　　南昕乐倏地噤声，她怔怔地看着姐姐，当然明白原因──姐姐是为了她和弟弟。

　　虽被封为公主和皇子，可她知道，她和弟弟是人质，一旦进去宫里，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姐姐……痛……”南飞瑀被抱得疼，抗议地轻推着二姐。

　　南昕乐赶紧松开手，“瑀儿乖，闭上眼睛。”抖着声，她放轻语气，仍将弟弟抱在怀里，手压住弟弟的后脑，防止他往旁边看。

　　低头看着仍年幼的么弟，她紧紧咬唇。“大姐，我们只能这么随皇帝操纵吗？”

　　什么通敌叛国？！对金陵皇朝忠心耿耿的父王才不会做那种事！

　　明明是皇帝顾忌父王手上兵权，因此找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要栽赃在父王身上！

　　父王因此被关进大牢，最重声名的父王不堪受辱，为示自己清白，自尽表示自己无罪；母妃听闻父王自尽，爱父王至深的母妃不愿独活，立即跟随父王脚步。

　　自尽前，她命亲信将他们三人秘密护送出府，谁知皇帝却快了一步，命人包围在王府四周，将守着姐弟三人的下人一一杀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平日与自己说笑的仆人在眼前死去，只能看着忠心的护卫守在他们身前一一倒下，只能紧紧抱着弟弟，捂住他的耳朵，遮住他的眼睛，害怕地躲在大姐身后。

　　明知一切都是皇帝的阴谋，可他们却像蝼蚁一样无法抵抗。

　　南昕乐恨恨地闭上眼，却忍不住从眼里滴下的泪。

　　“乐儿……”看到向来倔强的妹妹哭了，南魏紫不由得轻叹，她明白妹妹心里的不甘与恨，因为她也是。

　　就这么跟皇帝屈服，他们都不甘心！

　　睁开愤恨的眼，南昕乐看向大姐，那张倾国的容颜就跟母妃一模一样……不！甚至更胜母妃三分，美丽的紫眸让姐姐的美多了分神秘。

　　如此倾城之色，是祸非福。

　　母妃自尽前，曾含泪摸着姐姐的脸，哭着说出这句话。

　　她想到去年皇帝寿宴，父王带他们出席，母妃的美丽贤淑让众人钦羡父王的好福气，可当他们看到姐姐，寿宴上一片寂静无声；也是在寿宴后不久，皇帝便提出想要姐姐继任圣女的事。

　　那时父王能拒绝、而皇帝会答应，定是顾虑父王手上的兵权；而现在父王不在了……还有谁能阻止皇帝？将她和弟弟置于宫中，不就是为了拿他们两个控制姐姐吗？

　　“姐，我们只能就此认了吗？”或者跟着父王的脚步而去？可是南飞瑀还这么小……南昕乐紧紧抱住弟弟。

　　“不。”南魏紫轻轻吐出一个字，她蹲下身，纤手轻抚着么弟的头发。“乐儿，你忘得了父王的冤和母妃的恨吗？”

　　南昕乐重重一震，想到父王被抓走时的愤怒、母妃自尽前的眼泪，她重重咬唇。

　　“瑀儿又能当多久的皇子？”南魏紫又低低一喃，沉静的紫眸泛着幽深的光芒。

　　瑀儿……看着怀里的么弟，南昕乐将唇咬得更紧，血丝渗出，瞬间滴落。

　　瑀儿还这么小，宫里那么复杂，妃嫔争宠，为了争权夺利，让自己登上皇太后之位，什么手段使不出来？虽然瑀儿并非皇帝亲生子，可被皇帝收为义子就有机会，对那些嫔妃而言，瑀儿的存在仍然是根危险的刺。

　　一旦进了宫，瑀儿的性命随时可能不保，看着怀里幼小的弟弟，想到怀里的温暖有可能变成地上冰冷的尸体……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

　　南昕乐紧握拳头，“瑀儿不会有事。”虽然声音仍颤抖，可她的语气却很坚定，她抬头看向大姐。

　　“我会保护他。”她承诺，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这一刻，她不再是以往天真烂漫的南王爷府二公主。

　　她定定看着姐姐倾城的容貌。“也会保护你。”她不会再懦弱地躲在大姐身后。

　　南魏紫笑了，她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乐儿长大了。”

　　南昕乐用力眨去眼里的泪，握住姐姐的手，她扯出笑容，坚定地开口。“别担心，在宫里我会好好地保护瑀儿。”以她的性命守护。

　　这一年，年仅十岁的南昕乐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哭，不会再怯弱。

　　她会保护她所有的、她重视的──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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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金陵皇朝一百二十年春，南王叛变，押入大牢自尽而亡，南王妃畏罪自尽，南氏在朝势力全数崩毁。

　　同年十月，德康帝猝然病亡，东宫无子，其义子南飞瑀继位为帝，改元南熙，东陵王封为摄政王，与众臣辅佐幼帝。

　　南熙二年，圣女继任，同日，北边传来捷报，扫平争战十年的北蛮夷，举国欢腾，视为圣女之庇佑，“紫瞳圣女”称号传至各国。

　　人民自此相信，有圣女在，皇朝将永远繁荣太平。

　　可，太平是鲜血换来的──

　　锐利的银枪利落地刺进敌人的身体，鲜血随着银枪迸出，一身银色战袍的战士毫不留情地收回长枪，系在枪头旁的血红铃铛发出叮铃声，就像是索命的铃声。

　　战声隆隆，杀声不绝，两军对决，为首的银袍将军脸上戴着半副银色鬼面，只露出沉黑的乌瞳与线条冷厉的嘴唇。

　　他一马当先往前，身后的蓝袍士兵跟随在他之后，长枪快速地扫过敌军，经过之处，鲜血迸射，如荡过的铃声，一一索取敌人的魂魄。

　　看到将军的勇猛，跟随的兵将士气大发，跟着往前进攻，杀向敌军。

　　而一身黄衫战甲敌军也不甘示弱，无惧地回击，吼声杀声不断，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突然，一声号角响起。

　　黄衫军立即变换队形，从左边冲出一群伏兵，快速地袭向敌人，而右后方也冲出另一队伏兵。

　　突来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一名身着战甲的大汉立即大吼：“将军，有埋伏！”

　　看到渐渐包围的伏兵，银袍将军知道他们中计了，黑眸不见丝毫慌乱，他冷静地举高长枪，看到他的动作，蓝衫军训练有素地渐渐包围成方圆，将银袍将军护在圆中，边战边退。

　　即使被包围，银色长枪仍然利落地清除左右敌人，身下的战马长啸，在他的控制下，后蹄飞踢，将一名靠近的敌人踢飞。

　　他鼓励地轻拍战马，长枪再挥扫，一边以手下指令，要将领尽速带兵士退离。

　　看到他的指示，大汉粗吼：“快退！回防！”

　　而银袍将军则守在后方，战马抬起前蹄嘶啸，烈阳照射在银色战甲上，迸发出凛冽气势，沾血的长枪透着冰冷的寒光，鬼面狰狞噬血，让黄衫军看得胆战心惊。

　　修罗将军──金陵皇朝的第一猛将，修罗戟下，有命无回。

　　看到将军的凛然气势，蓝衫军士气更盛，他们大吼，拚命地攻向敌人，遵从指示，快速地往后方退。

　　奇异的是黄衫军没有继续追击，甚至让他们轻易退离，又是一场没有胜负的仗。

　　回到战营，银袍将军下了马。

　　“盘点伤兵，清算有多少伤亡。”略低的嗓音从微抿的唇瓣传出，他大步地走进营帐。

　　进入帐篷，他没立即脱去身上的战袍，先将手上的长枪放到案上，坐到虎皮毛毯上，闭眼等待。

　　约半个时辰，一名高大男人进入营帐，男人身上的战袍仍沾着黄沙污血，一进帐篷，粗大的嗓门立即哇拉大吼。

　　“将军，咱们这次损伤惨重呀！那群卑鄙的胡蛮子，竟然使这种暗招，咱们以为这次稳赢了，没想到却杀出两队兵马……”

　　“伤亡多少？”低嗓冷淡地打断他的话。

　　被打断话，张冲搔了搔头，“哦，刚刚清点一下，损失五百多个兵士，轻伤的约有一百多个，重伤的有两百个左右。”

　　听到属下的话，银袍将军不语，仅是闭眼沉默，身上的气势却极冷，让张冲暗暗打了个寒颤。

　　他忍不住偷瞄将军，可将军脸上戴着面具，让他根本看不清将军的表情，也根本弄不懂将军在想什么。

　　说到这个将军，在他们金陵皇朝可是个传奇，四年前渊国侵犯，不断地攻击边陲，企图侵略皇朝，正当摄政王准备派兵出击时，圣女说看见什么伟大的天命，然后将军就突然冒出来，被皇上封为将军，并赐兵符，给予八十万大军，只因圣女说有他在，皇朝就能永远受到庇护。

　　没事冒出一个无名无闻的将军，而且这个将军还见不得人，脸上戴着半副可怖的鬼面，让人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嘴巴。

　　加上个子又不高，人又瘦，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他懂得带兵打仗吗？

　　他们这些老将当然不服，可碍于军令，还是只能乖乖服从，并且等着看这个将军会有什么作为。

　　不过才半年，他们就不敢再小看这个无名将军。

　　因为短短半年，侵犯的渊国就被灭了！这半年来，他们见识到无名将军的勇猛，打仗他绝对是先锋，一把银枪扫过，敌人哀号不绝，精湛的武艺让人佩服不已。

　　除此之外，调兵遣将、兵法，将军无一不精，只要将军带领的兵马，没有不打胜仗的。

　　银色战袍，锐利的长枪，血红的索命铃铛，从此之后邻国皆知金陵皇朝除了有护国圣女、精明善战的摄政王外，还有一个庇护皇朝的修罗将军。有银面修罗在，没人可轻易侵犯皇朝。

　　他们金陵皇朝物产丰饶，四周有许多国家包围，长年来争战不断，皆是为了占领皇朝的丰饶物资。

　　而自从将军出现后，那些贪婪的邻国安分不少，没想到这个炎狼国却突然举兵来犯。

　　炎狼国位于西边，自古就以骁勇善战闻名，原本西边是没有国家的，只有几个部族，而炎狼族则是这些部族之一，他们一一攻占西边其它部落，然后统一西边，自成一个国家。

　　炎狼国的凶猛善战闻名各国，素来没人敢去招惹，而炎狼国却不甘于只占据西方，这些年来一直不断挑衅，攻击边疆人民，他们早已戒备许久，果然，两国战事爆发了。

　　这场仗打了快两年，却一直僵持不下，其实本来一年前他们有机会打赢的，炎狼国就算善战，没脑也没用。

　　而他们将军可不是没脑将军，随便一个小战术都可以赢那些没脑的蛮子；谁知道一年前那群蛮子突然变聪明了，突然也懂得运用战术，他们有派探子去打听，也都没消没息。

　　结果这场仗就又打了一年。

　　“将军，他们为什么这么轻易放我们走？明明都已经包围住我们了，咱们是有可能输的耶！”张冲搔头，方才真的很惊险，他们以为稳赢了，却没料到对方埋下伏兵，可却又不趁势攻击他们，反而让他们轻易退离。

　　“是有可能输，也有可能赢，然后双方伤亡更多，谁也讨不了好。”轻易放他们离开，对方就是料到这个吧？狗急跳墙，就算被包围，只要他在，金陵的兵士就不会气馁，因为他不只是将军，更是金陵将士精神的领导。

　　而想杀他，是得付出代价的，就算中计，他也有把握杀出重围，对方就是料到这一点。

　　既然杀不了他，那就用心理战。

　　让他们以为稳赢了，却又出二队伏兵，意料之外的结果一定让士兵的心情受了影响。

　　而且仗打了两年了，士兵的心多少一定浮躁，再加上……

　　“啊？什么意思？”听不懂将军在说什么，张冲一脸疑惑，可看到将军不回答，他也只能抓抓脸，“不过将军，再来过冬了，这季节可不能打了。”

　　没错，再来是冬天。

　　对方就是料到这个，这种季节打仗讨不了好，因此彼此都有共识，严冬停战。

　　对方是打算跟他们打消耗战，这里是炎狼的地盘，他们粮食充足，而金陵可不。

　　就算让上头送粮食过来，士兵的心情也安抚不了，仗打愈久，人的心愈不安躁动。

　　“要过年了，真想回家过年啊！”张冲咕哝，抓着头发，有点烦躁地问：“将军，你看这仗要打多久呀？”

　　要打多久……

　　“还是查不到炎狼国的军师是谁吗？”只要除去这个人，这个仗马上就可以结束。再怎么善战，只懂得用蛮力也没用。

　　“不行，完全查不到，连藏在敌营的探子都说根本没看到什么军师。”查了一年都查不到，张冲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军师了。

　　“是吗……”他垂眸，一抹光闪过黑眸。

　　严冬吗？那有四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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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个好机会，竟然就这样放过？你在想什么呀！差一点就可以杀掉那只该死的鬼，好不容易计策成功了，咱们就要赢了呀！”

　　炎狼军营里，愤怒的低吼在主帐里回荡，炎狼国的三皇子，也是炎狼国的大将军，气愤地来回踱步。

　　“那只鬼要这么容易就能杀掉，你第一次跟他对战时，就不会差点连命都没了。”清淡的嗓音从竹帘后飘出。

　　耶律魁霎时无声，恼羞成怒地瞪着竹帘。“那是意外！”

　　谁晓得那个鬼将军那么卑鄙，打仗就打仗嘛！玩什么火攻，结果烧得一片火海，他正在指挥时，一只箭矢突然快速射向他，要不是他刚好闪得快，那只箭中的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心脏。

　　结果只好草草退兵，耶律魁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输得这么难看彻底，他不服输，一箭之仇一定要报。

　　谁知对方却一直耍战术，知道打不过他们，就玩些有的没的把戏，一再消耗他们的战力和耐性。

　　就在快败北时，老二却突然献策，让他们大转颓势。

　　这情形让他们错愕，想他们炎狼国在马上打天下，以武立国，重武轻文，而文弱的二哥向来是被他们看不起的。

　　没想到最后却是一直受他们轻视的二哥救了这场快输的战事，若不是他，早在一年前炎狼国就输了。

　　可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赢的大好机会，没想到就这样放弃，叫他怎能不气？二哥是在想什么呀！

　　“能意外个一年，真是好大的意外。”那一年里，他这个三弟可是常常从鬼门关里逃生，要不是他皮粗肉硬，四肢发达，恐怕早被鬼收了蠢命了。

　　“再说，这次对方会中计，那是因为战事拖了两年，对方有点急了，才会中了计策，可是在中计的那一刻，他就冷静下来了。”他在远方观战，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金陵军瞬间包围成圆，良好的纪律和快速的反应让人佩服，他们一边且战且退，一边保护将军，而为首的修罗将军毫不畏惧，即使被包围，那身气势仍然不弱，这样的气势，更鼓舞了身边的士兵。

　　当下他就知道，继续交战下去，对炎狼国也没好处，只是更增加伤亡而已，那就不如打心理战吧！

　　因此他下指令，让对方退离，原以为能赢、最后却败北的落差，一定让士兵士气大灭，而且再来就是严冬，他们炎狼士兵早已习惯这天候，可金陵兵可不然。

　　仗打愈久，人心愈躁。

　　何况，修罗将军好像从没打过这么久的仗，他之前的战绩，都是在一年内就将敌军收伏，而这次却打了两年……

　　他想金陵士兵一定会为此而更浮躁，时间是会改变一切的，当不败神话无法再维持时，士气就会更低落。

　　“冷静？屁！那只鬼根本就跟孙子一样，还要手下的兵包围保护他！什么修罗将军？哈！最后还不是怕死！”耶律魁很不屑地嗤哼。

　　“阿魁，你该庆幸之前跟你打仗的人都跟你一样，不然你是不可能打那么多胜仗的。”竹帘后传来淡淡的叹息。

　　“什么意思？”二哥是在称赞他吗？可他怎么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

　　“总之，这四个月就先休战，让士兵好好休息吧！”他低语，古筝拨动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哦！”听到古筝声，知道二哥的意思就是话题到此结束，耶律魁只好不甘不愿地抓抓头，边嘀咕边走出营帐。“真是……搞不懂你们读书人在想啥……”

　　在老三走出营帐前，淡然的声音又从竹帘后传出。

　　“对了，我今天在观战时，发现有人躲在暗处看我，我已让人擒下，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耶律魁脸上闪过一抹杀气，二哥的身分可不能泄漏出去。

　　“处理完后，记得送到金陵军那里去。”他又淡淡吩咐一句。

　　“为什么？”耶律魁发出疑问。

　　可回答他的是琤琤弦声。

　　知道二哥不想理他，耶律魁继续嘀咕。“解释一下会怎样？会动脑就了不起呀……”

　　不理会老三的咕哝，他垂眸，白皙修长的指尖缓缓拨过筝弦。

　　拨动的弦音成了温和的曲调，如一池流水，淙淙轻绕，看似温柔，却听不见奏者的感情。

　　修罗将军……他想着那身银色战袍，面具覆盖他的脸，可那双黑眸却无比璨亮，闪耀着坚毅不屈，比那身银袍还要明亮。

　　他远观过无数次，清瘦的身形让他的行动更矫捷，狂猛的气势如炽焰，即使身陷囹圄也毫不退缩。那双眼，闪耀着光芒，极为耀眼。

　　他不禁好奇了，面具下的人是长怎样、是怎样的脸庞，才会拥有那样坚忍明亮的眼睛？

　　会加入这场战事，是不忍见炎狼国战败，毕竟这是他的国家，何况大哥都开口求他了，身为人弟也不好不帮忙；再说他也不忍见老三死在无脑下，再怎么蠢，毕竟还是自己的弟弟。

　　他对习武没兴趣，在以武为尊的炎狼国，虽为二皇子，不过他向来生性淡漠，对权势没任何兴趣。

　　他不住在皇宫，独居于山林，深居简出，很少人知道他的存在，而他素来独善其身，鲜少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兴趣，可现在……

　　想到那双耀眼夺目的眼神，淡色的唇瓣轻扬了。

　　再来是严冬，双方休战，对方又会有几分耐性呢？今日他知道对方是急了，否则也不会轻中计策。

　　对敌，切忌急躁；一旦急躁了……

　　他淡淡地笑了，拨动的筝弦在营帐缭绕，有如织罗的网，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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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初雪还未来临，风中就已飘着淡淡寒意。

　　一抹黑影在暗夜中飞动，悄悄地进入炎狼国的营帐，躲过巡逻的兵卫，身手敏捷地在各个营帐中移动。

　　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举动，一旦被发现，他不见得能轻易逃离，可是情势让他必须这么做。

　　今天炎狼国送来一个首级，那是埋伏在炎狼营帐的探子，他挑选出的探子向来个性仔细小心，身分会被发现一定有原因。

　　他大胆假设，探子一定是发现炎狼国的军师，而且也一定被察觉了，所以才会送了性命。

　　炎狼国的蠢蛋送来首级示威，却也让他怀疑军师人正在炎狼军营里，虽然不确定，可他一定要来察看。

　　如果幸运被他猜中，那他就能马上取走那人的性命，就算不行，至少也能知道对方是谁。

　　他一直不了解对方的底细，敌暗我明，这对他们极为不利，如果知道对方是谁，那就能查清来历，日后也好下手。

　　当然，最好是能现在就把对方解决掉，那就省了日后的麻烦。

　　他迅速地来到主营帐，里面灯火通明，筝弦声从里面传出。

　　是古筝！炎狼的蠢将军会弹古筝？怎么可能？！他不信那个只懂武力的蠢蛋会弹筝，那么……

　　眸微眯，他正准备踏入营帐时，却察觉一丝不对。

　　有杀气！

　　他顿时明白自己中计，送上探子首级不是为了示威，而是为了引他入洞。

　　黑影立即往后退，想离开军营。

　　“反应很快嘛！包围起来！”

　　瞬间，灯火通明，一群士兵快速包围，将他围在里头。

　　“哼哼，胆子很大嘛！敢独自到炎狼的军帐。”耶律魁冷哼，操着大刀，站在兵士的中间。

　　被团团包围，一身黑衣的人没有任何畏惧，黑布覆住他的脸，仅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这个眼……”耶律魁瞪眼，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很像某个只会蒙面的鬼。“修罗将军？”

　　他一吐出这个字眼，四周立即起了骚动。

　　“安静！”他大吼，骚动的兵士立即安静。“没想到呀！鼎鼎大名的修罗将军竟然大驾光临。”他啧啧有声，露出嗜血的笑容。

　　可被包围的人仍然平静，仅是淡淡垂眸。

　　他的冷淡让耶律魁更不是滋味，“哼！不说话没关系，老子不爽你很久了，今天一定要……”

　　“啊──”

　　突然，一声哀叫打断他的话。

　　黑影瞬间挪动，手上的剑刃刺入身后包围的人，身影快速一飞，杀出重围。

　　突来的变化让耶律魁一愣，“该死的！呆着干嘛？快追！放箭！”他气得跳脚，该死的修罗鬼！竟趁他在说话时偷袭。

　　士兵不断围攻上来，黑衣人快速避开攻击，手上的剑刃挑砍着，迸出丝丝血花。

　　锐利箭矢不断往他身上飞射，他才扫开利箭，旁边的人又攻击过来，他迅速反身回击，可箭矢却又从左方射来，他利落地避开，可却避不开右边射来的箭。

　　“唔！”箭头射出肩膀，他闷哼一声，以剑刃挑开刺来的刀，再迅速转身飞踢，利剑盘旋，在四周挑出银芒，四周包围的人不及闪避，发出哀号倒地，而他则乘机飞身逃离。

　　“该死的！拿弓来！”见一大群人却奈何不了一人，耶律魁气得怒吼，接过弓箭，拉弓一射。

　　感受到后方的箭风，他迅速转身劈开利箭，可没想到耶律魁的箭势太过刚猛，震得他虎口一麻。

　　而才劈开一箭，另一只箭矢又射过来，正中他胸口。

　　鲜血溢出，他咬牙忍住剧痛，剑芒再扫过，扫过一旁的火把，让火焰沾上旁边的帐篷。

　　火势嚣张，一瞬间就吞蚀四周的帐篷。

　　突来的火焰让炎狼土兵错愕，正不知该救火还是继续攻击敌人时，黑衣人趁此机会快速逃离炎狼军营。

　　“该死的！快救火呀！”

　　离开前，他听到耶律魁的吼声，唇瓣轻微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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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呼呼吹拂。

　　黑影快速飞疾，进入黑暗的林中，身上的伤势让他皱眉，而且觉得浑身开始无力。

　　不对劲！

　　他停住脚步，无力地靠在树旁，就着黯淡的月光，低头看着身上的箭伤。

　　血是黑色的，该死！没想到那群蛮子竟然用毒。

　　抖着手，他砍下箭翎，再伸手拔出箭矢。

　　“唔！”紧皱着眉，身体因剧痛而颤抖，可他却不吭一声，再砍下另一只箭翎，正要伸手拔箭时，却听到右边传来树枝被踩过的声音。

　　“谁？”他警戒地看向右方。

　　对方没出声，可他感觉得到对方正在靠近，听脚步声虚空无力，是个不懂武功的人。

　　这个发现让他的戒备略松，却仍不敢松懈。

　　挺起身子，眼前却一片黑雾，让他看不清前方。

　　他紧咬着唇，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可眼前的黑雾却不散，他的腿也开始虚浮。

　　毒开始发作了！

　　“你……”

　　“站住！”他举起剑，以耳辨位。

　　“你受伤了。”清润的嗓音传入他耳中，然后是靠近的脚步声。

　　“别过来！”他低喝，举剑的手却开始颤抖，就连脑子也开始晕眩起来，他用力甩头，感觉到来人靠他更近，他握紧剑柄立即往前刺，手腕却传来剧疼，他手上的剑顿时落下。

　　而眼前的黑雾更重，他的脚步顿时虚软，整个人往前倒。

　　对方伸手抱住他，手不意勾到他脸上的面罩，黑布滑落，淡淡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秀而细致的脸蛋。

　　而抱住他的手，刚好横隔在胸前，有点软的触感让来人错愕。

　　伸手挑开包覆的衣领，看到被白布包裹的胸部，黑眸眨也不眨，而淡色的唇，微微勾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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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是琤琤乐音让她醒来。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她微怔，眉头立即轻拧。

　　即使是暗夜她也能视物，可现在眼前却只是一片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心头顿时一紧，她迅速坐起身，肩膀传来的刺痛让她咬牙，眉尖皱得更紧，覆盖的丝被滑落，她感到身体一阵清凉。

　　她没穿衣服？

　　察觉自己身上无寸缕，她立即伸手抓起被褥盖住身体，转头看向右方，即使眼睛看不见，可她感受到那里有人。

　　曲琅净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即使发现自己失明，可那张清秀的脸蛋仍然平静，不见一丝惊慌，全身赤裸脸色也未变，黑色的眼瞳虽然没焦距，可还是准确地望向他，什么话也不说，仅用那双眼紧紧地看着他，若不是确定她看不见，他真会以为她能视物。

　　有趣！

　　他特地起身，然后发现她脸上闪过一丝戒备。

　　他知道他若靠近她，即使看不见，她还是会伺机一击，取他性命，虽然居于劣势，可受伤的猛兽绝对比平常更危险。

　　默默坐下，手支着颊，好看的唇微勾，墨黑的狭眸兴味地看着她。“别激动，你身上的毒还未全解清，暂时不能动用内力。”

　　听到他的话，她立即运用内劲，可丹田却虚浮无力，她脸色未变，即使没内力，她还是能一击灭他。

　　曲琅净当然也知道，他可是不懂武功的文弱书生，她随便一掐都能让他一命呜呼。

　　所以他才会离她这么远，坐离门口近一点，这样有危险时才好逃命。

　　“你身上的伤我处理过了，只剩下些余毒，喝几帖汤药就可以把毒全清除，到时你的眼睛就能看得见了。”温润的声音缓缓地道，盯着她，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动筝弦。

　　听到筝声，她想到在炎狼营里听到的琴声。

　　“圈套是你设的。”她开口，声音不似一般女人娇柔，反而是带点微哑的低沉。

　　连她的相貌也是，不是极美的长相，只堪称清秀，可秀气里却又勾勒着少年的俊，黑发及肩，纤细的肩膀、细瘦的身材，谁会相信这是名动天下的修罗将军？

　　而且，还是名女人。

　　他想到那身蜜色的肌肤，帮她疗伤时他注意到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帮她拔箭时，她也只是低声闷哼，即使是昏迷，却也只是咬着唇，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可却叫也不叫一声。

　　那时，他想到在树林里她为自己拔箭的画面，彷佛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

　　连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人……有意思！

　　他故意不帮她穿上衣服，就是想看她清醒时会做何反应，失明受伤，又全身赤裸，她会有属于姑娘家的惊慌吗？

　　而醒来到现在，那张秀气的脸丝毫未露一丝慌乱，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平静，可他注意到她的身体因警戒而紧绷，而她身上的伤口早因她的动作而裂开渗血，可她仍冷淡，仅用一双深瞳注视他。

　　明明看不见，可那双眼睛还是这样美丽。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他问，语气溢着逗弄，黑眸慵懒地盯着她，想捕捉平静里的一丝波澜。

　　当然不信！“你的目的是什么？”炎狼国的人恨不得杀了她，尤其是耶律魁更是对她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抓到她，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呢？”他不答反问。“没想到名闻天下的修罗将军竟是女红妆，听说是紫瞳圣女依天命找到你，你和那个圣女有何关系？”

　　什么天命？他根本不信这个！对金陵皇朝的圣女传说他不置可否，何况生为炎狼皇族，他当然知道金陵皇朝的圣女是什么；不过，在这次的圣女上任后，那个传统好像就消失了。

　　面对曲琅净的反问，她的回答是沉默，仅闭上眼，冷汗从额头滑落，脸色极苍白。

　　鲜红的血染上被褥，曲琅净看着渗出的血，却不做任何动作，眸光微一流转，径自自语着。

　　“十一年前我看过紫瞳圣女，那时她还是南王爷府的大公主。”他注意到她眼睫轻颤，淡唇轻勾。

　　“倾城的容貌让人过目难忘，她一出现，热闹的寿宴寂静无声，没人能从她身上移开视线。”那时他就知道南王爷府迟早会灭，他看到金陵皇帝眼里的贪婪，而南王爷势力过大，就算再忠心，可以金陵皇帝狭小的心胸必不能容忍，何况又多了一个祸水。

　　少了南王，金陵皇朝如失右臂，迟早会衰败。

　　举杯就唇时，他这么想着，目光从倾城容颜掠过，漫不经心地看向南王其它子女。

　　幼子被南王妃抱在怀里，而一名小女孩站在王妃身旁，比起美丽的姐姐，这个二公主就逊色多了，看得出来她的相貌比较偏像南王。

　　曲琅净想一下，他记得那个小女孩后来被皇帝收为义女，好像叫……“南昕乐。”

　　她顿时一震，抓住被褥的手微微收紧，却又迅速松开。

　　可曲琅净早已看见她的举动。“没想到呀！修罗将军不只是女儿身，还是紫瞳圣女的妹妹，被封为喜乐公主的南家二公主。”讶异的口吻带着戏谑，等着那张平静的脸破碎。

　　南昕乐睁开眼，即使被猜中身分，清秀的脸仍然冷淡，从男人的语气里她知道他的意图，他想让她露出破绽，想让她失去冷静。

　　而她，不会如他愿。

　　“你是炎狼皇族。”能进入宫廷寿宴，他的身分绝不平常，甚至可能比耶律魁的身分还高，不然耶律魁怎容许让她活着？

　　耶律魁是炎狼三皇子，身分能比他高的除了炎狼君王，就只有……“你是那蠢蛋的二哥？”

　　她从没听过关于炎狼二皇子的事迹，久而久之，炎狼有二皇子的事也被遗忘了。

　　“在下的蠢弟弟多谢你几番照顾了。”留他一条蠢命，真是感激不尽！

　　圈套都设好了，人也自己送上门了，就跟瓮中捉鳖没两样，可耶律魁还能让人逃走，曲琅净真为自己弟弟的蠢感到丢脸。

　　“不杀我，是想折磨我为那蠢蛋出气？”那应该把她关进牢房，而不是为她疗伤吧？

　　“我那蠢弟弟还没这价值。”看着渐渐扩大的血渍，那张脸早已无血色，曲琅净看得出来她在强撑，不得不佩服，就连男人受这么重的伤也不见得能像她忍这么久。

　　“救你，是我对你有兴趣。”他坦白直言，尤其现在他对她的兴趣更大了。

　　“不杀我，你会后悔。”脑袋已一片晕，冷汗让她身体轻颤，可她的声音仍坚定，神色仍漠然，不露一丝弱态。

　　“你会杀我吗？”他起身，缓缓走向她。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握紧手指，眼眸微掩，就等他靠近的一瞬间。

　　一步、两步……

　　她迅速伸手，利落地锁向他的喉咙，可才一动，身体立即虚软无力，狼狈地跌落床铺。

　　强健的手臂接住她，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

　　“我是不懂武，可我会医。”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她耳畔道：“而医毒本一家。”要制服她，他手段多的是。

　　“你！”南昕乐咬唇想反击，可手却完全抬不起来，她使不出任何一丝力气。

　　“乖乖的，我为你止血。”包住伤口的布条早已全红，血再流下去，她真的会失血而亡。

　　将她放到床上，手臂不意地擦过高耸的酥胸，他顿了下动作，看着赤裸的娇胴，再看向她平静的脸。

　　刚刚手拂过胸脯时，他明明感觉到她身体微震，可脸上却不露一丝痕迹，眼眸轻转，他看到微红的耳根。

　　“呵！”原来不是真的不在意呀！

　　听到他的笑声，南昕乐抿紧唇，将恼怒锁进心里，极力维持住冷静。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至少现在不会──他对她的兴趣不是肉体，而是她这个人。

　　她身上有着层层高墙，他好奇，当打破那些高墙后，他会得到什么？而她是否还会这般美丽，这般吸引他？

　　指尖擦去她脸上的冷汗，在她张开眼时，他低低开口。

　　“南昕乐，记得我的名字，曲琅净。”

　　他会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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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热！

　　她觉得全身像有火在烧似的，尤其是肩膀，疼得像有蚁兽在啃食。她咬紧牙根，痛苦地忍着剧痛。

　　这种感觉她不陌生，在战场多年，她知道是伤口让她发烧。

　　紧紧咬牙，她忍着烧烫般的痛，而脑袋早已浑噩，莫名地闪过许多画面——

　　她抱着幼小的弟弟进宫，可一到宫里，她就被迫和弟弟分开，她挣扎、反抗，却敌不过那些人的力量。

　　她怕弟弟受到欺负，可她被关在寝宫里，不得踏出半步。

　　她惊慌、害怕，怕弟弟受伤，怕就此再也看不到弟弟；可隔天，宫女却抱来弟弟，说从此以后弟弟就跟她同住。

　　她不知原因，虽然疑惑皇帝会如此好心，可她不敢多问，只能用力抱紧惊惧的么弟，因他安然无恙而松口气。

　　从此，她和弟弟同住寝宫，宫里伺候的人对他们极恭敬，完全不敢有一丝轻侮，他们的态度让她疑惑不解，可仍然不敢放松戒备。

　　每一道饮食，她都以银针试过，确认无毒才敢食用。

　　偶尔，会有宫里的妃嫔过来，冷嘲热讽有，态度亲切有，她皆小心应对，她知道这些人再怎么慈眉善目也不能相信。

　　她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守着弟弟，如无必要，绝对不出寝宫。

　　而皇帝像也遗忘她和弟弟的存在，从没有传唤过他们。

　　她为此松口气，却也烦恼姐姐的状况，不知姐姐可好？可她不敢问，就怕招来任何危险，也怕替姐姐带来麻烦。

　　谁知不到半年，皇帝突然驾崩，弟弟成了皇帝，这突然的状况让她错愕，然后姐姐出现了。

　　她不知道姐姐做了什么，看着站在姐姐身后的男人，她知道他——当今四王爷，皇帝的亲弟，与父王齐名的将军，掌控金陵皇朝一半兵权，也是辅佐弟弟的摄政王。

　　她疑惑他怎会和姐姐一起出现，可姐姐什么也没说，只摸着她的头，问她想继续当公主，还是要跟着摄政王？

　　她看着姐姐，再看向那名高深莫测的男人，最后将目光放在姐姐身上，姐妹多年，她知道姐姐的意思。

　　她跟着摄政王，他教她习武、教她兵法，教她所有一切事物，毫不保留，只要她肯学，他就教。

　　习武，她起步晚，要比常人花费更多时间力气，所有痛苦她全忍下来，她要变强，她要保护弟弟、保护姐姐。

　　就算成为皇帝，可那些大臣会臣服是因为摄政王的关系，在弟弟还未完全掌权前，她必须保护他。

　　她遵照姐姐的意思成为将军，军营里唯一知道她身分的只有年老的大夫，她受伤时也只肯让他医治。

　　她记得初次上战场，初次杀人，她害怕，可也只能紧握战戟，继续往前，继续杀敌，她不能怕，她没有资格怕。

　　她要守护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她不能倒在这里，她要撑过去！

　　“都咬到流血了。”微凉的指尖抚过受伤的唇瓣，“伤口很疼吗？”

　　随着询问，肩膀传来剧痛，她痛得睁开眼，清醒过来，苍白的脸全是汗，无焦距的眼神泛着一丝迷茫，胸脯剧烈起伏。

　　“醒了。”将手从她肩膀移开，看到没血渗出，曲琅净勾唇，将目光放到小脸上。“你作恶梦了，梦到什么？”

　　他一直听到她低低的呓语，虽然听不清她说什么，可从她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可以感受到她的激动。

　　南昕乐渐渐回神，耳边听到他的问话，梦？不，那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梦。

　　眼睛转向他，她仍然看不见，而伤口也仍然泛着刺疼。“你叫醒人的方法真特别。”

　　“你烧得严重，又梦呓，只好用这方法让你清醒过来。”他笑，一点也不心虚愧疚。

　　“恶梦这么可怕吗？让你满身汗。”他伸手，温柔地抚上她的额头，“而且唇都咬出血了。”手指触上唇瓣。

　　她没闪过，任他触碰，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她仍使不出力气，既然如此，她也不白费力气多做挣扎。

　　曲琅净与她相视，唇畔的笑意更浓。“昕儿，你愈这样就愈让我感兴趣。”手指暧昧地在唇瓣来回轻抚。

　　听到他亲昵的称呼，南昕乐眉眼未动，也不开口，她一开口，就会碰到他的手指。她漠然地闭上眼。

　　“你在邀我亲你吗？”他俯下身，呼出的气息拂上她，让她能感受到他的靠近。

　　不理会他，眼睛仍然闭上。

　　一抹柔软触上她的唇，她仍然不动，唇瓣仍合着。

　　伤口又传来一阵剧痛，她微颤，小嘴因疼痛而微启，然后苦涩的药汁哺进她嘴里。

　　突来的苦让她皱眉，没料到会有药汁，她被呛咳到，苍白的脸因呛咳而有一丝血色。

　　“很苦吧！”他也这么觉得，五匙黄连果然不是白加的，嘴里的苦味让曲琅净皱眉，不过看到她苦得脸色剧变，他就觉得值得。

　　“你……”从呛咳缓过气来，南昕乐觉得嘴里全是药汁的苦涩，她难受地皱眉，才一开口，唇又被覆上，然后极苦的药汁又充满嘴里。

　　曲琅净将剩余的药汁全喂哺进她嘴里，然后立即离开唇瓣，起身倒茶，迅速冲散嘴里的苦味。

　　“咳咳……”南昕乐捂着嘴，舌尖尝到的全是苦味，让她连口水都吞不下。

　　喝完茶，曲琅净拿块糖放进嘴里，悠哉地坐到椅上，欣赏她狼狈的模样。

　　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好看多了，甚至那双眼也因苦而泛着一层薄薄水光，方才那冷漠的神色早已消失。

　　想无视他的存在，他多的是手段让她理他。

　　“要喝茶去苦味吗？”他好心地询问。“还是来颗糖？”

　　她瞪向他的方向。“曲琅净……”他的行为让她措手不及，她以为他会逼迫她，会用手段逼她屈服，可他的举动却出乎她意料。

　　“很好，你记住我的名字了。”起身走向她，手指抬起她的脸，他低下头，覆上她的唇，将嘴里的糖送进她嘴里。

　　南昕乐含住糖，甜腻的糖缓缓淡去嘴里的苦。

　　曲琅净抬头离开唇瓣，指尖抚上她眼角，温润的嗓音极轻极柔。“昕儿，别想无视我，我不会伤害你，可是我可以陪你慢慢玩。”

　　南昕乐不语。

　　淡唇贴近她耳畔。“记住我的话。”温柔的语气，却让人打从心里起寒颤。

　　南昕乐握拳，轻轻启唇。“我会记住。”他的所作所为，她皆会记住。

　　“呵！”听到她语气里的波动，曲琅净笑了，正要开口，门外却传来粗蛮的吼声。

　　“二哥！”

　　真会挑时间，他玩的正开心呢！

　　“你想让他知道你在这吗？”曲琅净笑问，手指抚过软唇。

　　南昕乐别过脸，耶律魁的出现让她身体绷紧，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更是让人难料。

　　她难得的反抗让他低笑，不再逗她，曲琅净起身走出竹屋，而耶律魁正好来到门口。

　　“二哥，你干嘛回来这里？”在军营没看到曲琅净，耶律魁就知道他一定回来这里了。

　　这个二哥向来奇怪，舒适的皇宫不住，偏偏要住在山林里的竹屋，当个乡村野夫。

　　“严冬停战，我待在营帐干嘛？”再说，他难得找到乐趣，当然不想要旁人打扰。

　　“哦……”耶律魁搔搔头，有点尴尬又难堪。“那个……二哥……那个鬼……”

　　曲琅净淡淡开口。“被跑了，是吧？”

　　“嗯！”耶律魁丢脸地低下头，可又不甘心。“都是那只鬼太狡诈，还烧了我们一半的营帐……”剩下的话在曲琅净的注视下全吞进嘴里。

　　不知为什么，二哥虽然不懂武，看起来又文文弱弱不堪一击，可他从小就怕他。

　　“算了，早预料到会有这结果。”何况人现在正在他屋里，他目的也已达到。

　　见曲琅净似乎不生气，耶律魁暗暗松口气。

　　“不过他受伤很严重，我有循着血迹追上去，可追到一半血迹就不见了，看来该是被人救了，我想他应该还在炎狼国境内，哼！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救的，老子知道一定要砍死他……呃……二哥，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看得他好害怕。

　　“你该回去了。”不然他怕自己手痒对亲弟弟下毒。

　　“我才来就赶我，至少也让我进去喝杯……我马上离开。”

　　南昕乐静静听着外头的对话，看来耶律魁不知道她在这，不过也有可能是演戏，想引她上当。

　　她垂眸，对于耶律魁她一点也不担心，真正难对付的是另一个男人。

　　曲琅净……在炎狼军后运筹帷幄的就是他，只要他不在，这场仗就能赢。

　　严冬，四个月……

　　而他，对她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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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那男人不在。

　　还未睁开眼，南昕乐就知道屋里没有人，这倒让她讶异。这些天只要她清醒，曲琅净一定在，然后一定会亲自喂她喝药。

　　想到汤药，眉尖就自然地紧蹙。

　　那药是一帖比一帖苦，她若不喝，他绝对会用嘴喂她喝，让她决定乖乖喝药，他却不让她一口将药汁喝完，而是用汤匙慢慢地一匙一匙喂她。

　　缓慢的动作让汤药渐渐变凉，而冷掉的药更苦。

　　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没喝过药，可南昕乐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痛恨苦涩的药汁。

　　这些汤药，让她这几天嘴巴一直弥漫着苦味，连吞口水都觉得像在喝药。

　　她知道曲琅净是故意的，他想看她会有何反应，想激她生气，只要她理他，他的声音就蕴含着得意。

　　他视她的狼狈为乐，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以撩拨她的情绪为目的。

　　愈不理他，他只会更乐，这样的人，让她难以摸清他的做法。

　　她以为他打算将她永远囚禁在此，直到他兴致消失，因此对于身上的伤，她也不指望他真会医治。

　　可是那些药虽苦，却不能否认有效，而身上的伤在他日夜换药下，伤口也不再那么疼，渐渐好转。

　　南昕乐动了动手指，她的手已不再无力，伤口渐好之下，她的体力渐渐恢复。

　　这样的她，轻易就能动手。

　　可她不能轻举妄动，对于她的身体，曲琅净一定了解，而他敢治她，就一定是有把握，不怕她动手。

　　南昕乐微抿唇，想到他帮她换药时，那时她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下了药，让她无力动弹。

　　他帮她换绷带时，她人就贴在他胸口，胸脯贴着他的胸膛，脸则偎在他颈侧。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药香，手臂移动时，有时会碰到她的胸，擦过乳尖，而她闭上眼，对他的动作不闻不问。

　　可身体却还是自然有着反应，她知道自己的乳尖在摩擦间挺立，感受到他的手碰到胸乳时会微微停顿，而他呼出的气息会拂上她的肩，她的肌肤不由得起了反应。

　　这时，她就会听到他的轻笑声。

　　“昕儿，你知道屋里的檀香有催情的效用吗？”

　　鼻间嗅到檀香，南昕乐睁开眼，她坐起身，又想到他说的话。

　　“这檀香无害，唯有和异性有身体接触时才会有催情作用，瞧，你不就有反应了？”

　　他以逗她为乐，手指轻滑过酥胸，在挺立的蕊尖轻轻弹弄，而她则溢出一声轻喘，又立即抿唇忍住。

　　每一次换药，他就会如此撩拨她，而檀香味始终未消失过。

　　他没要她的身子，却抚过她身体每一寸，而她咬唇忍着动情的反应，在每一次换完药后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喘息，手指完全抬不起来，更遑论动手杀他了。

　　她知道他不是不要她的身体，他挑逗她时，她也感受到他身下的欲望，可他不急着要她，因为她的反应更让他愉悦，她愈抗拒，他就愈开心，也就对她愈感兴趣。

　　南昕乐垂下眸，她走下床，身上仅穿着白色单衣，单衣对她而言有点大，衣摆垂至她的大腿，而身下则没着任何衣物。

　　赤着脚，她举步往前走，看不见东西，她只能伸手摸索着。

　　她不是想逃，目不视物，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能逃走，只是她身体黏得难受，这些天她只有擦澡——动手的当然是那男人，对于自己的身体被曲琅净摸遍她没任何感觉，就算他占有她，她也无所谓。

　　早在上战场那刻起，她就不当自己是女人，这副身体谁要就拿去，可她的命只有她自己能掌控。

　　听到外面有水声，她听着声音，举步往外走。

　　啪！

　　踢到东西，她皱了下眉，听到椅子倒下的声音。

　　她往右边挪动下脚步，再往前走，却绊倒地上的椅子，整个人狼狈地往前跌倒在地。

　　南昕乐没吭半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这种目不视物的无能让她暗恼，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一切的感觉。

　　爬起身，膝盖传来刺疼，她脸色不变，伸手往前摸，听着外头的水声，慢慢往前。

　　她摸到门，往前推开门，再踏步走出。

　　听到水声从左方传来，她往左边走，闻到淡淡的硫磺味，是温泉？

　　紧蹙的眉头因这个发现而舒展，那种无法自助的郁闷消退一些，紧抿的唇瓣也微微勾起。

　　正当准备往前走时，南昕乐却感觉到前方的注视，唇边的淡笑立即敛起，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头。

　　听到脚步声，曲琅净睁开眼，然后就看见她唇边勾起的淡笑，他微怔，那张素来淡漠的小脸因唇边的浅笑而柔和，就连眼眸也荡着一抹愉悦，不再平静无波。

　　只是一个浅笑，却如春日，让人心头振荡。

　　可才一下，那抹浅笑就消失，眼神也恢复平时的冷静，定定地直视他的方向。

　　曲琅净不禁感到可惜，那抹笑容他还没看够。

　　他缓步向前，温泉随着他的移动荡出波纹，水珠从结实精瘦的胸膛滑下，没入水中，伸展躯体，他懒洋洋地趴在温泉边的白石上，下颚抵着手臂，黑眸直视南昕乐。

　　她只穿着他的单衣，微宽的衣领露出细肩和绷带，他看着那修长的腿，没错过她膝上的伤口。

　　“跌倒了？”算算时刻，她也该醒了，可他不急着回屋，就是想看她会做什么，没想到她会走到温泉池来。

　　听到他的问话，南昕乐的回应是淡淡垂下眸。

　　曲琅净也不指望她会回答，这些天除了陷于情欲外，她的情绪显少有波动，方才的笑有如昙花，匆匆一现，却让人难以忘怀。

　　黑眸微沉，他想再看到那抹笑。

　　“不过来吗？”他开口，声音隐含挑衅。“还是……不敢过来？”

　　她不语，却迈开脚步，而手也不再往前摸索，垂于身侧，像个正常人走向他。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展现任何弱态。

　　曲琅净微微眯眸，看到她刚好在离温泉两步时停下来，他挑了挑眉，直视她的眼睛。

　　而那双乌眸也正巧和他对上，就像是真的看得见他。

　　耳朵敏锐地听着他的呼吸和温泉散发的热雾，南昕乐凭感觉停下脚步，然后低下头，察觉到他的眼神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伸手解开衣扣，单衣落到脚边，娇胴没有一丝遮掩，赤裸裸地站在他眼前。

　　没什么好害羞的，反正她也看不见，就当作没人在就好！

　　南昕乐忽视着左方的视线，踏步往前，脚尖碰到水时她暗暗松口气，才往前踩，她不知水下方有个台阶，曲琅净本来想开口，却又闭上嘴，手支着颊，看着她。

　　果然她一脚踩空，没料到下面有个窟窿，身子往前陷，扑通一声跌进温泉里。

　　曲琅净这才伸手捞起她。“这有个台阶，你没看到吗？”将她搂进怀里，他温柔低语。

　　虽然有立即屏住呼吸，可南昕乐还是呛到了，她捂嘴轻咳，推开他的手，淡声说道：“我能不能看见，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她会眼盲可是拜他所赐。

　　她难得的回话让他勾唇，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这双眼睛说看不见可没人相信。”明明眼盲，这双眼却还是这么漂亮，没有一丝畏惧，一样耀眼地迸出迫人气势。

　　“怎么？你对自己的毒没有自信吗？”她冷嘲。

　　“这个嘛……”曲琅净正要回话，南昕乐突然伸手攻向他的喉咙，极快的速度让人措手不及。

　　“呵！”低笑轻溢，她的身体突然一阵颤抖，无力地垂落，而肩上的伤像是被砍了好几刀似地，疼得她咬牙，冷汗冒出。

　　“冷淡的昕儿，不多话的昕儿，今天怎么话变多了呢？”曲琅净抬起她的脸，“你肩上的伤我下了另一种药，若不按时更换伤药，半个时辰药效就会发作，很疼吗？”

　　“你……”南昕乐极力忍着剧痛，喘着气，咬牙开口。“你早算好了？”

　　所以她醒时屋里才没人，而他在温泉里与她贴近，让她以为有机可乘。

　　“不，若是你乖乖的，我正要准备替你换药。”可她却突然多话起来，他也只好配合了。

　　南昕乐闭上眼，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料中，她紧握拳，指尖深深陷进肉里。

　　她不会求他，这疼她忍得过。

　　见她脸都白了，冷汗布满额头，却还是不吭一声，曲琅净不禁轻叹。“真倔强！”可就是这样的她，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冷汗。“只要你笑给我看，我就把药解掉。”

　　她睁开眼，如他所愿地笑了，只是那笑却极冷，勾着不屑的嘲讽，然后她软下身子，厥了过去。

　　曲琅净抱住她，拨开她颊畔的发，看着苍白的小脸，粉嫩的软唇又被她咬破了。

　　而她的眉仍紧蹙，不露一丝弱态，就像她的人一样，即使到最后也不开口求饶。

　　指尖抚去唇瓣的血渍，他看着即使昏睡却仍倔强的脸，“这么倔……看来硬碰硬似乎不行呢！”

　　他低喃，黑眸幽幽掠过一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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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清醒，伤口已不疼，南昕乐睁开眼，却看到屋上的横梁。

　　她怔愣，她的眼睛……她看得见了！

　　迅速起身，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竹屋里，屋里的桌椅全以青竹制成，右侧有着书架，上头摆满书册，书架旁则是以竹制成的书案，而窗边摆着躺椅，一本书放在躺椅上，而旁边的茶几则放着古筝。

　　竹屋不大，可古朴幽静的摆设却能让人看出主人的品味。

　　“你醒的比我想的还早。”柔润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南昕乐抬眸，看向男人。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不是夺人心魄的俊美，而是如皎月般的俊雅，身上的气质如玉般温润，黑发垂落，仅用丝巾束起，一袭儒雅白衫衬得他如天人般，让人轻易就能卸下心防。

　　可南昕乐的眼神却极冷，她记得这个声音，盯着男人的眼睛，她没忽略他眼里的深沉。

　　这男人绝对不像他外表那般无害，至少这几天她可是尝尽他的手段了，只是他为何解了她身上的毒？他想做什么？

　　无视她的戒慎，曲琅净走进屋里，将手上的药碗递给她。“刚好，药刚熬好，趁热喝吧！”

　　盯着漆黑的汤药，她伸手接过，仰头一次喝完，可却没有以往的苦，相较于之前的苦药，这次喝的倒像糖水了。

　　“这么干脆，不怕我下药？”曲琅净坐到椅上，俊雅的脸庞噙着笑，看得见的她，那双眼更灿亮有神，让他的心蠢蠢欲动。

　　“有必要吗？”放下碗，她淡淡地看向他，“以你的能力随时可以对我下药，何必下在汤药里？”

　　“真谢谢你对我的评价。”能得到修罗将军的称赞可是个荣幸。

　　“解开我身上的毒，你不怕死吗？”她敛眸，发现自己的内力还没恢复，不过力气已回来，而且她不再眼盲。

　　“你说呢？”他笑问，姿态是一贯的儒雅，俊脸上的从容笑意看似无害却又隐含深沉。

　　南昕乐抬眸，发现自己即使眼睛看得见，却还是无法看透他的想法，他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以为她真的会一直被他掌控？

　　“曲琅净，别太有自信。”她不会一直是输方。

　　“我知道，我面对的可是一只猛虎。”稍不注意，可是会被咬断脖子的。“不过，我向来爱驯虎。”

　　看到乌眸掠过一道光，他唇边笑意更深。“你想杀我，可我想驯服你，你觉得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这个答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乌眸进出杀意，凛冽的气势让人胆颤，可曲琅净神色却不变。

　　“昕儿，你确定你要动手？”他伸手轻拨筝弦，温润的眉眼如玉，唇边的淡笑柔似水。

　　可南昕乐的心却不由得轻颤，她敛下杀气，知道不能跟他硬碰硬，他虽不懂武，可下毒的功夫却比武力更可怕。

　　曲琅净勾唇，漂亮的狭眸睇向她。“昕儿，你是聪明人。”而他，最喜欢跟聪明人相处。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冷冷开问。

　　“也许……是让你爱上我。”他好奇，那时她是否还会这般吸引他？

　　“什么？”南昕乐为他的话错愕。

　　曲琅净起身，俊脸勾着笑意，眼眸幽沉，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你想杀我，而我想让你爱上我，你说，我们谁会赢？”

　　“你……”南昕乐看着他，不懂他在想什么。

　　“来赌吧！就这三个半月的时间，只要你能杀得了我，你就赢了。”他诱惑她。“或者……你也可以让我爱上你，只要让我失了戒心，你就有杀我的机会……”

　　温润的低语诱惑着她，南昕乐垂下眸，好一会儿才开口。

　　“好。”

　　她跟他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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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

　　打赌的第二天，曲琅净将准备已久的东西放到椅上，南昕乐则微愕地看着那堆东西。

　　曲琅净看她一眼，勾唇一笑，“衣服。”

　　她当然知道是衣服，只是……“这是女装。”看着那些质料轻柔、颜色淡雅的女装，她的眉微乎其微地拧起。

　　“当然。”为她准备的，当然是女装。“难不成你想一直穿我的衣服？”

　　看着她身上的单衣，他从桌上挑起一件衣物。“你看，我连肚兜都准备好了。”她现在没穿肚兜，美丽的春光在雪白单衣下可是若隐若现。

　　南昕乐看着他手上的肚兜，突然说不出话来。

　　从十年前开始她就没穿过女装了，更不用说肚兜，她向来都是用布条将胸部缠紧。

　　“你该不会没穿过肚兜吧？”曲琅净从她的表情猜测，然后奇异地看见眼瞳里一闪而过的羞恼。

　　他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么？”南昕乐冷冷地瞪他。

　　“没有。”曲琅净轻咳一声，敛下笑意，可眼里还是盈满笑，“那么需要我教你怎么穿吗？”

　　“不用。”她微抿唇瓣。“我不穿那个，拿男装给我。”那些女装她才不会碰。

　　“是吗？”曲琅净失望地叹口气。“可惜了，少了一个诱惑我的筹码，我可不会对穿男装的人心动……”

　　他放下肚兜，“那只好把这些衣服丢了。”

　　“等等。”南昕乐开口。

　　“嗯？”他挑眉看她。

　　“出去。”似是挣扎许久，她才说出这句。

　　曲琅净噙着笑，听话地走出竹屋。

　　须臾，他听到门开启，他一个转身，眸光轻闪。

　　南昕乐穿着淡绿色的女装，比一般女子高的她，清瘦的身段在薄纱下显得飘逸，腰带系出纤细的腰，长发及肩，似少年的清秀脸蛋此刻竟带着女人的柔美。她的神情一样冷淡，可他还是看到她眉眼里透露的不自在，这样的她竟看来有点可爱。

　　“很好看。”盯着她的眼睛，他噙着浅笑，真心地称赞。“若是能笑就更好了。”

　　笑？

　　南昕乐冷冷看他，穿上这件罗衫已是她的极限，她怎么可能对他笑？

　　“我喜欢你的笑，会让我着谜。”他的声音很温柔，“记得我们的赌局吗？”

　　她眸光微闪，乌眸垂落，好一会儿，唇畔隐隐勾起一抹笑，而乌眸则抬起，眸光深邃，衬着唇边淡笑，让曲琅净心头突然狠狠一缩。

　　她并非绝色，可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看来你很努力想赢呀！”良久，他淡淡吐出这句，黑眸仍贪婪地看着她的笑。

　　而她，听到他的话，唇畔的浅笑更深了。

　　第四章

　　赌局开始，南昕乐一直在找机会。

　　对于曲琅净说什么爱不爱的，她不认为他是认真的，何况她绝不会爱上她，也不认为他会爱她，她没兴趣陪他玩，会答应只是藉口，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曲琅净也知道她的意图，可他愿意陪她玩，结果一天一天过去，她完全找不到可乘之机。

　　南昕乐抬头看着躺在大石上的男人，他脚旁立着鱼竿，钓线沉进水里，而他闭上眼睛，看似睡着了。

　　她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水中的倒影。

　　对于水中的人，她感到有点陌生，鹅黄的衣衫太过柔和，她不喜欢，可他给的衣服全是这种淡雅的颜色。

　　抚过柔滑的布料，眸光微怔，她很久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乐儿——我的小女儿最适合鹅黄色了，看起来像春日的朝阳。

　　她记得那时父王将她抱在手臂上，疼宠地亲着她，而她被父王脸上的胡碴刺得咯咯直笑，一直闪躲亲过来的嘴。

　　啊，快放她下来……头发乱成这样，母妃帮你把头发绑好。

　　她看着水中的自己，头发及肩，比小时候短了不少，自从母妃不在，她就不让人碰她的头发，后来干脆弄短，反正她也不需要蓄长发了。

　　摊开手心，她的手很粗糙，指尖抚过粗茧，跟身上质地柔滑的华服万般不搭。

　　南昕乐嘲弄地勾唇，她早已不是父王口中的朝阳……指尖轻弹，气劲挑起溪水，平静的波面荡起涟漪，也打散水面上的脸。

　　是的，她的内力在昨天恢复了。

　　而曲琅净……那个男人是真的不怕她。

　　起身，她看向男人，而他仍然合眼，微风轻徐，拂动他身上的白衫，那抹宁静的尔雅让人不忍破坏。

　　脚步轻移，南昕乐无声地来到他身旁，而他的眼仍合上，像没察觉到她的靠近。

　　她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啪喳！

　　她放松手指，而黑眸也在此时睁开，幽幽地对着她，她看到他眼里闪过的笑意。

　　南昕乐别开眼。“鱼上钩了。”

　　“我知道。”曲琅净伸个懒腰，“不过你的‘鱼’似乎跑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失望吗？”

　　这男人……

　　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南昕乐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完全逃不过他的掌握。

　　这种感觉奇差无比！

　　见她冷着脸，曲琅净勾着笑意，拿起钓竿，而鱼饵早被吃掉，鱼也跑掉了。

　　“哎呀呀，我的鱼也跑了，真是同病相怜呢！”拿高手上的钓竿，他晃晃空无一物的钓线，丝毫不掩饰揶揄的眸光。

　　无聊！

　　不想回应他的话，南昕乐转身，眼角却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东西，然后举手靠近她的后脑。

　　她迅速回身，伸手反击。

　　“哎，别紧张。”早料到她的反应，曲琅净往旁边一闪，右手往她发际一别。

　　“做什么？”感觉他在她头发别了东西，她皱眉要拿下。

　　“别动。”他抓住她的手，“喏，你看。”他示意她低头看向清澈的溪水。

　　南昕乐看向水面，乌眸立即怔愣。

　　她的发际别了一只木制发梳，手工很精细，而木梳上的雕纹是一朵朝阳花。

　　“你的头发不能绑，就别个发梳吧！”温润的声音很轻很柔。“跟你现在的衣裳很配呢！鹅黄真适合你，就像春日的朝阳。”

　　似曾相识的话让她一震。

　　“我看你没发梳，就做一个给你，我想只做梳发过于单调，干脆刻上花纹，让你平时可以别在发上。”

　　所以他有时会消失，就是在做这个发梳吗？

　　“昕儿，喜欢吗？”她却迟迟没回话，仅低着头看着溪水，曲琅净微微扬眉。“昕儿？”

　　他抬起她的脸。“怎么……”

　　剩下的话在看到她眼里的茫然时全部消失，她的神情不再淡漠，而是无所适从的慌乱。

　　而一面对他，她立即敛去眼里的情绪，那抹露出的无措也被她压抑下去，“谢谢。”她开口，小脸又恢复平淡。

　　看着她，曲琅净还沉浸在她方才的模样里，那时，她似乎不是那个冷静的将军，而是被她藏在深处的小女孩。

　　虽然此时她又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可看到她别开的视线，曲琅净不由得感到好笑。

　　她从来不会避开他的视线，只有这次，她竟不敢看他。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愉悦，他窥见了她的另一面，不再冷淡，不再漠然，而是生动又慌乱的可爱模样。

　　“谢谢不是用嘴说的。”他勾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他，“而是用行动表示。”语落，他低头覆住软唇。

　　南昕乐没闪躲，这唇他也不是第一次碰，乌瞳与他相视，而她，首次闭上了眼。

　　“为什么？”轻舔过柔软的唇瓣，她的柔顺让他讶异。

　　面对他的疑问，她迟疑一会，才缓缓吐出两字。“谢礼。”

　　曲琅净低声笑了，舌尖滑进檀口，既然她自己送上门，那他就不客气了。

　　感受到他的气息，南昕乐还未喘气，呼吸就被他夺取，他吮住香舌，一口一口啃食属于她的香甜。

　　而她在他的掠夺下，呼吸渐渐急促不稳，嘴里尽是他的味道，就连鼻间闻到的也是他身上的淡淡药香，她像是被他独有的气味紧锁，心紧缩着，有种快被他吞噬的感觉。

　　许久，他才放开她的唇，他的呼吸因方才的吻而沉重，只见她脸颊泛红，柔唇更是娇艳如花瓣。

　　他抚过娇艳的嫩唇，温润的声音微微痦痖，却更动人心弦。

　　“昕儿，这个谢礼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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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某个人似乎在躲他。

　　说躲，不是不见人影，毕竟两人同住一屋、共睡一床，朝夕相处，想不碰到面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的眼神在闪躲，就算与他相视也只是匆匆一瞥，然后就移开目光，神情也很冷淡。

　　这情形似乎是从那个“谢礼”开始的。

　　他知道南昕乐还是想杀他，答应他的赌局也只是在应付他，其实是想藉机除掉他。

　　他全看在眼里，只是不说，或者该说，他很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时光，其实她不如表面那样冷漠。

　　而且，她吃软不吃硬。他放软身段，对她好，她的眉头会微微皱起，可又立即装作若无其事，接受他的好，只是眼神会有点不自在，然后会观察他，看他是否有何目的。

　　他将她的小动作全看进眼里，觉得这样的她很是有趣，不像以往认知的她，反而像个初近人群的小动物，很可爱。

　　她若知道他这么想她，脸一定会沉下。

　　曲琅净在心里想着，唇角勾着淡淡笑意，不知怎地，愈知道她许多面，他的目光就愈离不开她。

　　倚在门边，他看着坐在躺椅上的人，她翻着手上的书卷，对他的注视视而不见。

　　目光移到她发际，看到发梳别在乌发上，这几天，除了梳洗，她没把发梳拿下来过。

　　她虽然没说，可她的行为让他知道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南昕乐早察觉到曲琅净的目光，只是故意忽略，指尖翻过书页，可心神早已被门口的男人扰得凌乱。

　　只是他不开口，她也当他不存在。

　　“昕儿。”既然她不理他，那他先理她好了。

　　南昕乐没抬头，翻着书卷的手却停顿。

　　“我待会要出门。”

　　她立即抬眸看他。

　　“肯看我了？”曲琅净揶揄，见她冷了脸，也不再逗她。“治疗你伤口的药材没了，我要到山上采一些回来。”

　　“我的伤没事了。”伤口已开始结痂，根本不需再换药了。

　　“会留下疤痕。”这对姑娘家可不好。

　　像是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南昕乐微微扯唇。“我身上不差这两道疤。”她也不在乎。

　　“你不差，我差。”知道她的想法，曲琅净淡淡一笑，俊雅的脸庞染满温柔。“而且我在乎。”

　　“你……”她怔愣，为他的话，还有他的神情。因为赌注吗？所以他对她好？

　　“我看天有点阴，可能会下雨，若下雨我可能明天才会回来，晚膳我已备好，你饿时再热一下就好。”两人三餐都是他料理的，眼前这个将军根本不懂炊事。

　　“那我出……”

　　“等等。”她放下书，站起身。“我跟你去。”

　　“嗯？”他讶异挑眉，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她不是在躲他吗？他以为她希望他离她远一点。

　　“既然药是为我采的，我就不可能在屋里等。”她不会欠他任何人情，虽然她觉得他的举动根本就没必要，多个两道伤疤对她根本没影响，可他说他在乎……

　　南昕乐微微敛眸，心头因这话而震荡。

　　看着她倔强傲然的眉眼，知道她是不想欠他，曲琅净不禁笑了，该说她脾气硬、不好讨好吗？

　　可他却觉得她这样像小孩子倔强的地方也很可爱。

　　“好吧，那就走吧！”既然她想跟，那他也乐得有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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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昕乐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山路不算平，有点崎岖，而且愈往上愈陡，而且也愈偏僻。

　　这种路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可看他文文弱弱的，却也走得平稳，而且气息一点也不凌乱。

　　他仍然一袭素色白衫，明明走的是陡峭的山路，可他的姿态仍是安然优雅，宛如行走在山水蜿蜒的水墨画里。

　　这个男人让人难以捉摸，如温玉般柔润，可稍不注意，却可能败在那尔雅的浅笑下。

　　若不是他，两军不会僵持这么久，耶律魁那个蠢蛋竟会有这种二哥？！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姓也不一样。

　　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他竟然独居在山林，她原以为这里只是他临时的住处，可几天下来，她却发现不是，他似乎是长居在此。

　　而且这座山林里只有他居住，方圆十里没有任何人烟，竹屋后方有菜园，左边是温泉，距离竹屋不远则是一道溪流，他会去那钓鱼，偶尔去树林抓个野兔山鸡。

　　这种自给自足的朴素生活他过得很自在，一点也不像皇子，她想到他煮的菜，料理虽然简单却都极美味。

　　一个皇子还比她这个将军懂得炊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想什么？”曲琅净回首，见她眉微拧，不禁好奇。

　　“你和耶律魁的姓不一样。”

　　而且炎狼国重武轻文，他身为皇子，却一点武功也不懂。不过耶律魁似乎很敬重他，那次耶律魁来竹屋，她虽然在屋里，可从耶律魁的口气中可以察觉他的小心翼翼，像是极怕得罪曲琅净。

　　“我从母姓，这是我娘嫁给我父皇的条件，她要为曲家留后，对了，我没跟你说过吧？我娘是金陵皇朝的人。”他对她笑，俊雅的眉眼因浅笑而更显温柔。“这么想来，我们似乎也不是没有关联的。”

　　南昕乐避开他的眼，可他温笑的笑眉却已落入她眼里，让她不自在，心头起了异样。

　　他是怎么了？最近他总是用这种眼神看她，

　　很温柔，像在看一个疼宠的宝贝，而眼里没有任何算计，只有满溢的柔情，让她不敢直视。

　　“没想到金陵的人也会嫁外族。”金陵的民性向来排外，更不用说跟外族成亲。

　　“没办法，我娘是被流放，遇到流寇时被我父皇救了。”

　　流放？曲？

　　南昕乐皱眉，以前她好像听摄政王提过，曲这姓在金陵不常见，而被流放的曲氏只有……

　　“关城的曲家？”

　　被皇朝封为皇商，富可敌国，后来却因通敌卖国，家产全部收回国库，男人不论年幼全斩首，女眷则流放到军营当营妓。

　　“你们先皇为了达到目的，什么罪名都能按上呢！”觊觎曲家财富，便来个通敌的罪名，没给任何申诉的机会，就已判罪。

　　听到先皇，南昕乐的眼神立即变冷，注意到她的变化，曲琅净淡淡一笑。

　　“南王府会灭是迟早的事，皇帝绝对无法容忍会威胁到皇权的事物，就算再忠心也一样，何况又有南魏紫这个祸水……”

　　“住口！”她低喝，乌眸冰冷，“闭上你的嘴！”

　　父王是无辜的，姐姐的容貌又何罪？一切一切都是……

　　曲琅净突然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何独居在这山林？”

　　“什么？”她因他的问话而怔愣。

　　曲琅净笑得深沉，眸光幽幽，像一池深潭。“就算再怎么无辜，碍到皇帝的路就有罪。”

　　语毕，他继续往前走，而她则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话。

　　从母姓，可见当初的炎狼君王有多宠他娘亲，那他的地位……

　　可最后皇位却落在别人身上，皇宫里的黑暗她比谁都清楚，坐上皇位后，第一个要清除的就是会威胁到帝位的人。

　　以他的才智，想夺得皇位不是不可能的，可他却独居山林，甚少人知道炎狼国二皇子。

　　“为什么？”他为何跟她说这些？

　　曲琅净的脚步未停，“也许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她为了生存而踏入战场，而他则选择隐世独立。

　　南昕乐因他的话勾唇，“真庆幸。”

　　“嗯？”

　　“若炎狼君王是你，我们金陵国可危险了。”他一出现就让仗多打一年，真当上君王，谁知道炎狼国会如何强大？

　　曲琅净停下脚步，讶异地看她。“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他有没有听错？

　　南昕乐冷着脸，一脸正经。“不，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直视片刻，曲琅净立即笑出声，他不说什么，只是眸光却荡满笑意。

　　他又发现她的另一面了，原来她也是会开玩笑的。

　　南昕乐移开眼，像是懒得理他，可唇瓣却隐隐轻扬。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谁也不说话，只是气氛却宁和而暧昧，像有什么悄悄产生。

　　“啪答！”一颗雨滴打破两人的宁静。

　　“下雨了。”这雨还真会挑时间下，看雨滴愈落愈多，曲琅净有点无奈，“走吧！要采的药就在前面不远。”

　　她不语，只是低头，跟着他再往前走，不到片刻，他们走到一处山崖旁。

　　“药在哪？”她只看到险峻的山崖，没看到任何药草。

　　“在崖壁上。”曲琅净弯身捡起地上的藤蔓，然后往山崖一丢。

　　藤蔓系在一旁的大石上，显然是早做好的。

　　“你……”他都这样采药？他不怕死吗？何况他半点武功都不懂。

　　“在这等我。”他吩咐，俊庞上仍是温和笑意。

　　南昕乐看着他，眸里有着疑惑。“你不怕我把藤蔓砍断吗？”他忘了她可是很想要他的命吗？

　　“你会吗？”他神色未变，似是一点都不担心。

　　“当然。”有机会为何要放过？

　　“哦！”他明了地点头。“那我下去了。”

　　抓了抓藤蔓，他准备下崖。

　　“等等！”她叫住他，不懂他在想什么，他是真的不怕她动手吗？看着他，她唇微抿，然后伸出手。“给我，我下去采。”

　　“嗯？”曲琅净挑眉。

　　“药是我要用的，我自己采。”她不会让自己欠他。

　　见她坚持，曲琅净将藤蔓给她。

　　南昕乐接过藤蔓，却听到他说：“幸好，我一直在等你这句。”

　　她抬头，见他松口气，笑着对她眨眼。

　　她握紧藤蔓，十年来第一次有冲动想用藤蔓勒死人。

　　别开眼，她俐落地跳下山崖，单手抓着树藤，她腾空身子，脚贴着崖壁，快速地往下跃，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崖壁上有一丛奇怪的草，明明是草，顶端却是白色的，像朵花。

　　“就是那个。”崖上的曲琅净开口，看到她伸手抓下药草，脚对着崖壁一蹬，就往上腾飞。

　　而那张脸丝毫无惧色，精湛的武艺让人赞叹。

　　轰！

　　天空突然打下一道雷，雨势突然变大，而闪电正好打在石头旁，他看到系在石上的藤蔓突然一松，断了！

　　南昕乐感到手上的树藤变松，而她人也往下掉，她皱眉，正准备以手指抓住山壁时，手上的藤蔓又一紧。

　　她抬头，看到曲琅净趴在上头，手则抓着藤蔓，血珠从他手上滴落。“上来吧！”雨势虽然大，可她还是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淡笑，从容而温柔。

　　她心头微紧，一垂眸，就着藤蔓和崖壁快速往上飞跃，一个翻身，她落到平地上。

　　而她一站稳，他身下的泥土却突然松动，崩了一块，曲琅净一怔，不及反应，人就随着崩坏土块往下掉。

　　南昕乐想也不想，立即倾身抓住他的手，手心沾到湿泞的稠液，是他的血，她看着他手上的伤口，是他刚才抓住断掉的藤蔓时被树藤割伤的。

　　曲琅净抬头，命在旦夕，他却不急不乱，“你不是想要我的命？现在正是机会。”只要她松手，他就会没命。

　　她眸色微深，与他四目相对。他说的对，她为何要救他？抿紧唇，她再次别开目光。

　　“抓紧。”深吸口气，手臂使力，将他用力往上拉。

　　曲琅净一直盯着她，她使尽全身力气将他拉上山崖，两人远离松软的泥土，而雨势愈见庞大。

　　“为什么？”看着靠在树身的她，他开口，目光深然，他以为她会任他落入山崖。

　　她不是想杀他吗？为何放弃这个机会？掉下去，他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南昕乐垂下乌眸，“你刚刚救了我。”她只是还他。

　　“我救你是因为我不要你的命，而你不是，你忘了，你一直想要我的性命。”曲琅净走向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唇瓣微微勾起。

　　若是之前的她，绝不会救他，而是冷眼看他掉下山崖，可是她却救他了，为什么？

　　他勾起她的下巴，不容她将眼神移开，黑眸湛然地看着她，他缓缓开口，“昕儿，你对我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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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雨势庞大，天空划过一道道轰雷，这种情形想下山是不可能了。

　　曲琅净对山林熟悉，带着她来到一处山洞，里头放有干木头和稻草。

　　“以前来采药时，也常遇到下雨，就在这里窝一晚，久了，这里便成我另一个住处了。”他边说边从角落拿了几块木头，摆放到山洞中间，拿起火熠子点火。

　　不一会，木头就燃烧起来，火焰灼灼，照亮整个山洞，也驱散寒冷。

　　曲琅净再用木头架了个简单的衣架。“把衣服脱下来让火烤干，山上天气冷，穿着湿衣服可不好。”

　　他脱下外衣，却没听见她的动静，一转头，就见她站在一旁，身上滴着水，而目光则盯着他的手。

　　俊庞噙着浅笑，他眸光温柔，“放心，我的手没事。”受个伤，可以得到她的注意，他觉得值得。

　　“这只是小伤，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只是被树藤擦破皮，血早已被雨水冲掉，现在也没在流血了。

　　南昕乐一怔，她握紧手心，“我没有关心你。”顿了顿，她又道：“我也没有心软。”

　　她仍在意他方才的话，心软？她才没有！

　　“会救你是不想欠你，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这很公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原因。

　　“是很公平。”他同意她的话，唇边的笑却更深。“没想到你对敌人也讲求公平。”那在战场能存活到现在也算她命大了。

　　南昕乐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狼狈，而他嘴角的浅笑看在她眼里更是刺眼，她忍不住反讽他，“你不也是？为了赢得赌局连命都不要了，还真用心良苦。”

　　可惜他白费心机了”

　　赌局？他倒没想到这个。

　　“你对我好，送我发梳，又对我说你的事，还不顾性命救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

　　不，也许一开始是这样，可到后来对她温柔、宠她，是自然而然的，他再也没去想到赌局的事。

　　“曲琅净，你别多费心思了，你不会成功的。”她绝不会让自己输了这一局。

　　他的行为在她眼里是这样吗？全是算计，没有真心？

　　“既然如此，你为何这么慌乱？”若不在乎，她为何要扯破？就这样维持平静不是很好？

　　“昕儿，你在乎我。”不然，她不会失去以往的冷静。

　　知道她有可能在乎他，曲琅净心头不禁升起一抹愉悦，不是征服的那种快乐，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

　　他隐隐察觉，他对她似乎有点不一样，目的已不再那么单纯，不再只是一时的有趣。

　　“我没有！”她反驳，眸光却已不复平静。“这世上我只在乎两个人，而里面没有你！”

　　除了姐姐和瑀弟，她不会对其他人付出真心，更遑论是他，一个她想杀的人。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你为何这么激动？你的冷静呢？怎么不见了？而且你现在正在对我吼，这是你吗？”他眸光炯然，像是洞悉一切，在他的注视下，南昕乐忍不住心慌地移开目光。

　　“你又想躲了吗？”他却不让她逃避，“每当你想否认时，就会躲开我的视线，你怕什么？怕被我看透？还是怕发现真正的自己？”以往他会让她逃，因为那样失措的她让他觉得可爱。

　　可现在不了，她刚刚的话彻底惹恼他了。

　　赌注是他提的没错，可他曲琅净不会因为赌注而对人好，她是引起他的兴趣没错，可他不会为了一时兴趣而不顾自己性命。

　　对她好，是情不自禁，她没发现自己总是在独处时露出孤寂的表情，那时的她像个无助的小孩，可那脆弱才流露一会，她又会立即收回，像是不许自己露出任何弱态。

　　而他，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与其说是讶异她会有那种神情，倒不如说是于心的了然。

　　那样的心情，他比谁都懂。

　　父皇独宠娘亲，而他受尽宠爱，看似让人钦羡，可在皇宫里接近他的人没一个是真心的。

　　他们嫉妒他得到父皇的疼爱，却又得讨好他，想藉由他得到父皇的注意，也想找机会好扳倒他。

　　他看着那一张张虚假的脸，久了自己也变得跟他们一样，笑不是真心的，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不让人抓到把柄。

　　在皇宫，不能有一丝天真，而她那样的神情，他不陌生，以前他也曾有过那种表情。

　　一开始他感兴趣的是修罗将军，战场上的“他”，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他设下圈套，就是想看入套的猛虎是否还会这么美丽，可没想到修罗将军竟会是女的，这勾起他的好奇心。

　　他没把她交给耶律魁，他好奇一个女人怎会成为将军？知道她的身世更让他觉得有趣，而不管他怎么对她，她的神色永远冷静傲然，绝对不会屈服，这样的她彻底引起他的兴趣，会有赌局也是想跟她玩。

　　可是她寂寞的模样却真的打动了他，让他想对她好，无关赌局，他只是想对她好，想宠她，想让她露出笑容。

　　可是，在她眼里，他做的一切全是想算计她，全是为了赢得赌注！

　　原来，他对她的好，她全这么看待。

　　“南昕乐，没想到你这么胆小，面对我，你只会逃避吗？”他头一次对她冷下脸，俊庞不再勾着浅笑，黑眸也泛着沉怒，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悠然。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南昕乐冷冷抬眸，清秀的脸是一片漠然，第一次见他变了脸色，她冷冷勾唇。“曲琅净，你想要的，我永远不会给。”

　　曲琅净眯眸，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倔强，他笑了。

　　“你笑什么？”他突来的笑让她心慌，却强作镇定，脸色更冷硬。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举步走向她。

　　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可一察觉自己竟然退缩，她立即停住脚步，抬起下巴，冷淡地看着他。

　　可曲琅净早把她的动作全收进眼里，他笑得更开心，漂亮的黑眸闪着光芒，像是准备捕获猎物的猎人。

　　他的眼神让南昕乐的心隐隐发慌，可她不许自己露出一丝破绽，直挺挺地维持冷淡无惧的神色。

　　曲琅净来到她身前，黑眸紧盯着她，“昕儿，不用你给，因为我已经得到了。”一倾下身，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却字字戳破她的心防。

　　“你不只对我心软，还对我心动了……”

　　乌瞳轻颤，南昕乐抿紧唇瓣，冷傲的神色微起波澜。

　　“你现在的举动跟你以前完全不同，因为你慌了、乱了，你再也无法对我无动于衷……”

　　“住口……”

　　“你提起赌注是想提醒自己别陷入，你把我对你的好全按上别的理由，是为了说服自己别心动，你不敢看我，是你在逃避……”

　　“住口住口住口！”她低吼，伸手攻向他，想让他彻底闭嘴。

　　谁知他却反扣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擒在身后，强势地将她压制在墙上，修长的身躯贴着她。

　　“你……”他的动作让她错愕。

　　“我是不懂武，不过简单的擒拿还会。”若不是她轻敌又处于慌乱，他可没那么容易压制住她。

　　南昕乐咬牙，想运动内劲震开他，却发现自己丹田无力。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刚刚靠近她时，他就在她身上下了无色无味的化功散。

　　知道自己赢不了他，南昕乐也不再反抗，眼里尽是不屈的倔傲。

　　看到她这模样，曲琅净不禁轻叹。“昕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宠溺又无奈的话让她一震，“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们是敌人，他不该对她温柔。

　　“我想疼你，想宠你，想对你好，想让你不再露出寂寞的眼神，想让你真心的笑……”

　　轻柔似水的话一句一句传进她耳中，她轻颤，紧紧闭上眼，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心因他的话而震荡。

　　“无关赌局，也没有任何算计，对你好是不由自主的，可能是你的眼神勾起我的回忆——逼自己成长，逼自己坚强，不能露出一丝脆弱，更不能跌倒，就怕一倒下去就没机会爬起来……昕儿，你的孤寂我懂。”

　　最后一句话打破她的冷静，“不需要……”她激动地睁眼瞪他。“我不需要你懂！不需要！你走你走！”

　　她挣扎起来，像只受伤的猛兽拚命想脱离他的掌控，可他以身体紧紧压住她，不让她逃离。

　　他的举动更惹恼她，南昕乐彻底失去理智，她想也不想就低头往他的肩膀用力一咬。

　　曲琅净皱眉，却不吭声，“昕儿……”他轻喃着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而被她咬住的肩膀缓缓流出稠液。

　　尝到嘴里的血腥味，见他肩膀的肉几乎快被她咬下来，可他却没推开她，她的眸光怔然。

　　她听着他叫她昕儿，就在她耳畔，那怜惜的语调渐渐宁静她的心。

　　她慢慢松开牙齿，抬起头。

　　而他，伸手擦去她嘴边的血，俊雅如月的脸庞微微一笑。“够了吗？不够的话，要不要咬另一边？”

　　她怔然，无法回应，只能怔忡地看着他，却不知她此该的神情多让人放不下心。

　　就像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曲琅净轻轻一叹，倾身覆住软唇，而她幽幽闭上眼，启唇任由他的气息侵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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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头在燃烧下发出噼啪声，从洞外吹进的寒风让火焰闪烁，光影在洞内摇曳，洞外雨势滂沱，雷声隆隆，却扰乱不了唇舌交缠的两人。

　　曲琅净松开南昕乐的手，小手得到自由时却没推开他，反而往上环住他的颈项，手指插进柔顺的黑发，将他的头往下压，粉嫩的香舌滑进他嘴里，他在檀口里尝到淡淡的血味，却没退开，加重两人的吻，手掌托起她的臀，再往上拉开系着罗裳的腰带。

　　罗裙掉落，在地上形成一道圆，而两人气息凌乱，舌与舌相互缠吮，如解不开的结，也如地上的圆，将两人包围。

　　南昕乐将腿抬起勾住他的腰，手指往下挑开他的衣襟，指尖滑进，碰触温暖的肌肤。

　　指尖摸过光滑的肌理，他看似瘦弱，可藏在衣服下的身躯却结实有力，一点也不似表面那般文弱。

　　指尖触到的肌肤火热，比她的坚硬却也光滑，手指滑过乳尖，感到他微颤，她更故意拈住突起。

　　“唔！”曲琅净微喘，惩罚地轻咬她的唇，可却阻止不了她的动作，手指撩拨他的脆弱，乐见他乱了气息的模样。

　　曲琅净低笑，不因她的挑逗而恼，他舔过香唇，唇舌往下啃吮，指尖也拨开上衣衣领。

　　他舔过她肩膀的伤口，刚愈合的伤口微带粉色，他轻柔一吻，扯开亵衣的细带，酥胸顶端的蕊尖毫不意外地早已挺立。

　　他熟悉她的身体，虽未占有她，可他抚过也吻过她身体每一寸，蜜色的肌肤布满细细小小的伤疤，并不光滑美丽，可在他眼里却美如瑰宝，吸引他的目光。

　　他低头含住一只嫩乳，啮咬着乳肉，再往上含住蕊尖，以唇舌狎玩着两团娇乳。

　　他知道她的敏感地，只要他以齿尖画过乳尖，她就会呼出娇喘，稚嫩的反应总能挑起他掠夺的欲望。

　　湿热的唇舌挑逗着胸乳，长指也来到她身下，手掌探入亵裤，覆上美丽花心，湿濡的触感让他用力咬住乳尖，长指也刺入花口。

　　“嗯……”她轻哼，螓首垂在他肩侧，下腹因他的进入而紧绷，身体轻颤着，手心贴着他的胸口，在他的攻势下早已无力挑逗他。

　　长指缓慢抽动，感受着花壁的紧窒，还有她每一个生嫩却又可爱的反应，像小小的花苞，在他手指绽放成蕊。

　　悸动的稠液随着长指滑出，她听到春潮泛滥的声音，也听到他狎吮胸乳的泽吮，这些淫靡的声音一一刺激着她的感官。

　　饱满的胸乳在他的舔吮下沉甸坚实，两朵娇蕊染满水泽，蜜色的肌肤全烙上他印下的痕迹。

　　他在她身上一一留下湿热的吻，那是属于他的印记，这副美丽的娇胴只有他能占有，她湿软的喘息也只有他能听闻。

　　这朵美丽的朝阳，只有他能拥有。

　　抽出长指，爱露沾湿迷人花心，他托起圆臀，解开腰带，让早已紧绷的欲望抵着泛着春露的花口。

　　感受到他的坚硬，南昕乐低头，看到他的欲望，那比长指还粗大火热的男性让她轻颤，无法说出是害怕还是兴奋。

　　“仔细看着。”温润的嗓音带着情欲的瘩痖，而黑眸则深深地看着她。

　　“看我怎么占有你。”

　　男性顶端挤开花瓣，然后缓慢探进。

　　南昕乐感觉自己似乎慢慢被撑开，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她感到不适，还不及适应，他突然狠狠贯穿，进入深处。

　　她皱眉，身下感到一阵刺疼，可这疼并不是不能忍，比起她以前受的伤，这种疼痛并不算什么。

　　只是那种被撑开的胀痛感让她不能适应，而他也不给她适应的时间，缓慢退出，又用力进入。

　　“嗯……”她抓住他的肩，指尖陷入他肩胛，他每一个进出都勾出混着血丝的稠液，疼痛渐渐变得酸麻，化为另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感觉。

　　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放软，臀部甚至轻挪着，迎合他的进出，曲琅净不再压抑，放纵自己狂猛而灼热地在她身体进出。

　　南昕乐咬唇，忍住欲出口的呻吟，娇胴在他的撞击下像被往上抛，体验到一种让人欲发疯的快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仿佛自己已不能掌控自己，只能在他的侵占下臣服，被他所吞噬。

　　见她咬唇，曲琅净抬头吻住小嘴，在她启唇时又退开，身下的欲望也猛然一顶。

　　“啊！”娇媚的吟哦从檀口进出，听到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南昕乐急忙咬唇。

　　“别咬。”他却吮住她的唇瓣，不让她压抑。“我喜欢你的声音。”

　　那是为他而发出的美妙乐曲。

　　“嗯……不……”她不喜欢自己发出的声音，那太柔弱、太娇媚，仿佛是示弱的声音。

　　“嘘……别想太多……”吮着唇瓣，手掌在娇胴轻揉慢捻，甚至来到花心前端，拈弄着早已肿胀娇艳的花珠。

　　他要这朵朝阳在他身下彻底绽放！

　　生平头一次，他产生了浓重的占有欲，他想要狠狠占有她，将她永远抱在怀里。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曲琅净感到害怕，可是却又无法放手，他的心态已不再如初，他知道。

　　可他无法控制，只能沉沦。

　　“只要感受我、抱着我……享受我给你的……”他一一撩拨她的脆弱，让她再也无法思考，只能随他舞动，感受他灼热的欲望一次又一次侵入她深处，攻占她的灵魂。

　　而他，则在她身上一一烙下属于他的痕迹，不管是里是外，全是他留下的气息。

　　而她只能随他起舞，无助地在他的占领下发出娇吟，任由他的一切染上她，再也挣脱不开，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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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仍闪烁，山洞荡着光影，洞外雨仍淅沥，山洞里却弥漫着情欲后的气息。

　　南昕乐缓缓睁开眼，她的腰际横放着一只手臂，耳边听到沉稳的心跳声，抱着她的人跟她一样赤裸，身下是稻草，仅用他的白衫铺在地上，而两人身体交缠，她的右腿甚至插入他的双腿间，亲昵的姿态仿佛交颈的鸳鸯。

　　身体泛着酸疼，双腿间仍能感受到濡湿，那种被占有侵入的感觉刻进她的身体，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她抬头，动作放得极轻，低眸看着身下的人。

　　他沉睡着，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防备，甚至难得地有一丝稚气，而不再让人觉得深沉难懂。

　　她静静地看着他，而他呼吸平稳，睡得极熟。

　　手指缓缓移动，来到他的颈项，只要用力，他就会在她手中断了呼吸。

　　她抿紧唇，指尖微微收拢，一寸、一寸地要扣紧他的喉咙……可却停在最后。

　　只差一点，再收紧一下，就能锁住他的呼吸，可她的手却动不了，无法下手。

　　她闭上眼，收回手，脸上有着挣扎，最后只能化为无声的轻叹。

　　却不知，那张沉睡的脸庞上，唇瓣悄悄地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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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雨停了，他们之间似乎也改变了。

　　他们和平地生活，彼此都不再提起任何敏感的话题，就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安宁的日子。

　　每夜，她被他抱着，任他的气息染上她，而她像个女人一样，拥抱他，让他进入自己。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们维持着宁和，假装这样安稳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你在做什么？”曲琅净看着眼前的女人，正确来说是看着她手上的东西，没看错的话，她手上的木桶上方放着的第一件好像是他的衣服。

　　南昕乐别开眼，小脸有着不自在。“洗衣服。”昨天她竟然看到他在晒衣服，而且手上拿的还是她的肚兜！

　　当下她才想到一件事——两人的衣服都是他洗的。

　　他，一个手指比她还好看、手心比她还嫩的男人，那双手只适合弹琴看书，可是他却洗衣服！

　　想到自己的亵衣亵裤全是他洗的，当下南昕乐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可知道了她就不能再默不吭声，那么贴身的东西怎么能让他洗？

　　“哦！”曲琅净看着她尴尬的模样，俊庞很是正经。“前天你说想煮午膳，却差点把灶房连同我的竹屋一起烧了，现在要洗衣服……你是想让我找不到衣服可穿吗？”

　　若想报复他，这个心机倒是有重。

　　南昕乐咬唇，耳根因他的话而泛红，想到前天她差点把屋子烧了，小脸不禁泛起淡淡的窘色。

　　她只是觉得三餐都让他准备似乎不太好，看他做也很简单，她想自己应该也办得到，谁知道……

　　见她耳根愈来愈红，虽然低着头，可曲琅净可以想像她不甘又羞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

　　听到他的笑声，南昕乐抬头，有点懊恼地瞪他一眼，然后不理他，抱着木桶准备往小溪走。

　　“等等。”曲琅净拦住她，俊庞很识相地敛起笑意。“别到小溪，用温泉的水洗吧！”

　　现在是冬天，溪水那么冰，他可舍不得让她的手冻僵。

　　南昕乐也没反对，转身往温泉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你做什么？”跟在她身后干嘛？

　　“嗯……”曲琅净思考着要怎么说才不会伤到她的自尊心。“你确定你会洗衣服吗？”

　　他的问话得到一记冷瞪，曲琅净摸摸鼻子，却止不住嘴边的笑意。

　　最近她的表情变多了，甚至会生气，有时还会瞪他，偶尔会露出羞窘的可爱模样。

　　想到前天她站在灶房前，傻愣愣地看着差点被她毁掉的房子，而她脸上黑抹抹的，衣服也全沾上黑炭，小脸十分错愕，面对他时，她虽然立持镇定，可眼睛还是心虚地移开了。

　　而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救火，身上的素衫全黑了，头发也乱了，脸也跟她一样黑，可看到她那副模样，他有气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

　　其实看到她那副窘困又心虚的表情，曲琅净当下就想，就算屋子全烧了也没关系，再建就有了，能看到她这难见的模样也算值得了。

　　她的改变让他感到愉悦，噙着淡笑，他跟在她身后来到温泉旁，悠哉地坐到一旁去。

　　南昕乐拿起白衫，将衣服浸湿，再拿起木头捶打，很简单嘛！洗衣服谁不会？

　　放下木棒，她伸手搓衣服。

　　刷——

　　南昕乐瞪着被她扯破的衣服，似乎不敢相信，脸色顿时有点僵硬。

　　她回头一看，曲琅净正好转头欣赏旁边风景。

　　她立即将破衣服丢回木桶，再拿起另一件素衫，这次她记得将手劲放轻，然后开始搓……

　　嘶——又破了！

　　她停止动作。

　　她再拿起另一件……

　　“咳咳，你要不要先洗你的？”那两件就算了，这件外衫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件。

　　南昕乐转头瞪他。

　　“你洗，请！破了这件我还有别件穿，没关系的。”唉，她这个报复真的有让他痛到。

　　南昕乐懊恼地抿唇，丢下衣服，不洗了。

　　“不洗了吗？”曲琅净眼睛一亮，看到自己的衣服逃过一劫，万般庆幸呀！

　　“你很高兴？”她的声音很冷。

　　“怎会？”他摆出无辜神情，很讨好地扬起笑。“昕儿，你帮我洗衣服我很感动，不过这种粗活不适合你做，你可是个将军……”

　　他闭上嘴巴，知道自己提到不该提的。

　　南昕乐一怔，默默垂眸。

　　曲琅净立即勾起笑容，想转开话题。

　　“二哥！”

　　耶律魁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两人不由得怔然，彼此互视，眼神里尽是说不出的复杂。

　　最后，南昕乐率先别开眼。

　　曲琅净闭了闭眼，知道这些日子的平静要消失了，他没说什么，转身离开温泉池。

　　看着他离去，南昕乐闭上眼，手指缓缓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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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魁匆匆来到竹居，在屋里没看到人，他正走出竹屋，就看到曲琅净从温泉池的方向走出。

　　“二哥！”他快速走向曲琅净。

　　“什么事？”曲琅净冷着脸，神色不善。

　　“呃……”见他脸色难看，耶律魁搔搔头。“二哥，你心情不好哦？”

　　他有惹到他吗？怎么感觉那怒火是冲着他来的……

　　曲琅净冷冷看他一眼，“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他的脸色更阴霾。

　　“当然不是。”曲琅净的脸色让耶律魁胆战心惊。“我来是要告诉你金陵皇帝的事。”

　　曲琅净皱眉，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温泉池，知道这个距离南昕乐定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抿唇，黑眸闪过一丝烦躁，他多想叫耶律魁离开，不管是炎狼国还是金陵皇朝，他都不想听，也不想过问，可他只能忍住，勉强自己冷静。

　　“金陵皇帝怎么了？”

　　“听说那小皇帝好像病倒了，传闻小皇帝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好像病得挺严重的，搞不好这次小命就丢了，金陵要改朝换……”

　　“闭嘴！”曲琅净低喝，不让他再说下去。

　　金陵皇帝病重？她那么重视亲人……

　　耶律魁被曲琅净的厉色吓到，“怎么了？”他有说错什么吗？

　　曲琅净闭了闭眼，“没什么，你继续。”

　　耶律魁觑着他神色，也不敢多问，继续开口道：“皇兄说这是个好机会，小皇帝命在旦夕，皇城的情势一定不稳，军心多少也会有波动，这是咱们进攻的好时机。”

　　“严冬还没过。”这时候进兵对炎狼国没好处。

　　“没错，所以皇兄提议……”耶律魁顿住不语，举手无声地做个往下劈砍的手势。

　　曲琅净眸光微闪，知道炎狼王的意思——既然此时无法进兵，而金陵皇帝又卧病在床，那不如派人刺杀，皇帝一死，为了争夺皇位，金陵皇朝一定不平静，等过了严冬，就趁他们内患时大举进攻，侵占金陵国。

　　“啪！”

　　“谁？”听到温泉的方向传来声音，耶律魁瞪眼，立即飞身前往温泉池。

　　“站住！”曲琅净叫住他。

　　“二哥？”耶律魁疑惑地转头。

　　“紧张什么？那里没人，是我养的一只猫。”曲琅净神色平淡，“再说你觉得我这里会有其他人吗？”

　　“当然不是。”耶律魁也知道曲琅净向来孤僻，从不与人来往，这里除了他们俩当然不会有其他人。“不过……二哥，你什么时候养猫的？”

　　他啥时对猫狗有兴趣了？

　　“最近。”曲琅净敛眸，掩住微闪的眸光。“暗杀什么时候开始？”

　　“这几天就会准备进行，而且皇宫里也有我们的人。”像是想到什么，耶律魁皱眉。“对了，最近监视金陵军的探子回报，修罗那家伙不在军营里，我在炎狼境内找不到他，以为他逃回军营了，可似乎没有，他人似乎消失了。”

　　“是吗……”曲琅净低语，俊庞一脸平淡。“反正现在严冬，两军不会有交集，再说他人不见对炎狼国也是好事。”

　　“这么说也是。”耶律魁点头。“反正皇宫一乱，任修罗鬼再怎么饶勇善战也没用，哼，他最好永远躲着别出现，否则老子迟早砍了他脑袋！只要他不在，金陵皇朝有何可惧？”

　　“别忘了还有个摄政王和紫瞳圣女。”曲琅净淡淡提醒。

　　“圣女？”耶律魁不屑地冷哼。“皇族里谁不知道金陵皇朝的圣女就是陪睡的妓女，有什么好怕的？至于那个摄政王，听说他以前是个百战百胜的将军，不过传言总是夸大，再说那是多久的事了，哪做得了准？”

　　曲琅净没回应他的话，仅是沉默不语。

　　没人理他，耶律魁讪讪地闭上嘴。“对了，皇兄叫你有空回宫一下，而且严冬快过了，你也差不多该回军营了。”

　　“嗯！”曲琅净轻应一声，这才抬眸看向耶律魁。“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哦！”耶律魁抓着脑袋，“那我先走了。”

　　真是，连杯茶也不给他喝……耶律魁咕哝着，转身离开。

　　耶律魁一走，曲琅净立即转身，而南昕乐也走出温泉池。

　　两人默默相对，彼此间的气氛已不再宁静，他们都心知肚明，一直维持的假象不在了。

　　“你都听见了。”曲琅净淡淡开口。

　　南昕乐神情复杂，“你不怕我把你们的计划泄漏出去吗？”明知她在，他却让耶律魁将计画全都说出。

　　曲琅净微微一笑。“我不会瞒你任何事。”更不会防她，他不在乎两国的战事，他只在乎她。

　　“你……”南昕乐咬唇，看着他温柔的神情，她忍不住别开眼。“你会后悔的。”

　　语毕，她不敢再看他，匆匆走进竹屋。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好一会儿，曲琅净才低语。“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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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

　　南昕乐捂着嘴，对着脸盆干呕，可却呕不出什么东西，只呕出了酸水，她闭上眼，极力忍住不舒服的感觉。

　　最近她常常干呕，一开始她没想太多，可连续几天后，再加上葵水迟了，她也隐约猜到原因了。

　　伸手摸着平坦的肚皮，手指缓缓收紧，她咬着唇瓣，脸上有着沉重，她没想到自己会……

　　这该怎么办呢？不管怎样，这个孩子不能留……

　　她坚定地睁开眼，抹去嘴巴的水渍，却从铜镜里看到另一道身影，她迅速转身。

　　曲琅净站在门口，她这几天的不舒服他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发现他的身影，她的眼神掠过一丝紧张。

　　他轻轻一叹。“你要瞒我多久？”她忘了他可是医者，毋需问脉，观神色就可知她的情形。

　　她怀孕了，没意外的话，该有一个多月了。

　　从耶律魁离开后，他们还是一起平和生活，只是那种轻松的感觉却已不再。

　　两人的缠绵变得激烈，就像两把烈火，像要将对方燃烧殆尽似的，不让彼此有喘息的空间，一再地索取，直到疲累不堪。

　　而她的话又变少了，神情间总是有着犹豫，面对他的注视总是闪躲，就连怀孕了，她也不跟他说。

　　她不说，他也装作不知，可半个月过去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愈来愈紧绷，他再也不能逃避了。

　　呵，他曲琅净何时竟也有逃避的时候了？他在心里苦笑。

　　“昕儿，我们把话谈清楚吧！”停顿了会，他才又缓缓开口。“你不要这孩子吗？”

　　她方才的神情他全看进眼里，包括她最后的眼神，因此他不能再默不吭声。

　　南昕乐抿唇，低头不语。

　　即使早知她的决定，可曲琅净眸色还是一暗，他闭了闭眼，沉默许久，才又开口。

　　“昕儿……”他压抑地问出最不可能实现的一句话。“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南昕乐心口一震，抬头看他，脸上有着愕然。

　　他说什么？跟他走？！

　　曲琅净对她笑，他的笑容极柔，可黑眸却幽深如潭，仿佛在说一场美丽的梦。

　　“我们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不问世事，也不问彼此身分，就这样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南昕乐怔怔看着他，心头因他的话而动荡起伏。不问任何事，没有战争，她不用再握着银枪，不用再杀敌，不用再听见任何凄惨的哀号……

　　“不行……”那梦很美，可是不属于她。

　　虽然早知她会拒绝，可真的听到时，曲琅净的心还是抽痛了。“你放不下金陵国吗？”

　　“你知道的。”她咬唇，眼神闪过一抹伤痛。“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可能抛下一切离开。”

　　是呀，她跟他不一样。

　　曲琅净笑得苦涩，“那么，你就要丢下我吗？”

　　“我……”南昕乐回答不出来，咬了咬唇，她开口，“你可以跟我回金陵国，既然炎狼王容不下你，那你可以……”

　　“不可能的。”曲琅净淡淡打断她的话。“昕儿，我不会伤害炎狼国的子民。”就算他身上有一半金陵血缘，可是他从不当自己是金陵国的人，养他育他的是炎狼国，他不可能帮金陵国打仗。

　　是呀！她怎会提出这种蠢提议？南昕乐淡淡一笑，笑容有着涩然，“我们终究只能是敌人……”

　　曲琅净轻抚她的脸，眼神沉痛。“真的不能跟我走吗？不要理国家，不要理战事，我们就远走高飞，不好吗？”

　　她低头不语。

　　“我们可以找个宁静的地方，跟这里一样，有温泉，有小溪，我们种块田，养几只小鸡，你生个胖娃娃，男娃你就教他练武，要是女娃儿，我就教她弹琴，我不会让她像你，差点把房子烧了。”

　　他最后的话让她勾起浅笑。

　　他的眼神温柔得醉人，低下头，以唇噙住她的笑。

　　南昕乐闭上眼，让他的气息覆盖，眼睫轻颤，身体贴近他，任他紧紧抱住自己。

　　曲琅净吻着小嘴，手臂紧抱着她，就怕她离开，而他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抱住她……

　　突地，胸口传来一股椎心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推开她，嘴角溢出血丝，他缓缓低头，一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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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曲琅净错愕地看着胸口的匕首，疼痛蔓延扩散，血液汩汩溢出，他捂住胸口，不信的目光徐徐看向眼前的人。

　　而她，唇因他的吻而嫣红，可笑已不再，那双吸引他的乌瞳如同他在战场观看时所见——冷、寒，且无情。

　　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什么时候……”他忍住欲出喉的血。匕首上还涂了毒，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一开始。”南昕乐神色漠然，乌眸不带一丝感情，“你设了圈套，我也设了一个局，很公平不是吗？”

　　从炎狼国送来探子的头颅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她猜测着。

　　感觉不是想杀她，而是别有目的，既然如此，她就将计就计，主动走入对方的局，就是在赌。

　　她有自信就算是杀局，她也能全身而退，她赌的是设局的人会不会杀她，而她赌赢了。

　　既然他对她有兴趣，那么她就让他更有兴趣，他要的，她不会给，因为得不到的才会让人追逐。

　　“是吗……”曲琅净扯出抹笑，黑眸定定看着她。“既然主动入了套，那你杀我的机会很多，不是吗？”

　　“可失败的机会也很多。”要让他失去戒心可不容易，他不是那么好下手的人。

　　“呵！”曲琅净低笑，呕出一口黑血，“你的戏演得真好，在山崖也是故意救我的？”

　　为了让他失去对她的警戒。

　　“掉下山崖你不一定会死，没有见到尸体一切都做不了准，何况你在山林居住多年，谁知山崖下是不是真有危险，也有可能是你在试探我，怎么想那都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而且我只相信自己，只有亲自动手才不会有失败的机会。”要做，就要一次成功，她决不允许失败。

　　“山洞里，你没动手，也是演给我看？”他再问。

　　“你醒着不是吗？”所以她再演场戏给他看。

　　“那……孩子呢？”她为何让自己怀孕？既然是局，那她一定可以避免孩子的发生。

　　“不怀孕，怎么能降低你最后一丝防心？”无情的话从唇瓣进出，看到他痛苦的模样，乌眸没有一丝动弹。

　　“错了。”曲琅净闭上眼，唇畔的笑涩而柔。“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不会防你。”

　　早在真心对她时，他就已不再防她。

　　他的话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只是看到他唇角的笑，乌眸不由得轻闪，似乎不懂，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金陵皇帝病重的消息是假的吧……”睁开眼，他艰涩地道，既然一切都是局，那么耶律魁带来的消息定也是个圈套。“那是要你动手的讯号是吗？”

　　“严冬快过了。”战争又要开始了，而他不能存在，这些日子更让她明白，有他在，打赢炎狼国是不可能的。

　　“是啊……”曲琅净淡淡一笑，神色早已惨白，唇也转为乌黑，“这场赌局你赢了。”

　　她让他失了戒心，让他对她动了心……

　　他彻底输了，可是却还是不死心，咬牙，他忍不住问：“这些日子……你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一丝在乎他吗？她的笑，她偶露的羞色，都是假的吗？

　　她看着他，乌瞳尽是冷淡。“这世上能让我在乎的只有两个人。”而里面没有他。

　　同样的答覆，之前他觉得她在说谎，而现在……看着她冷漠的神情，他低低笑了。

　　“咳咳……”黑血不断呕出，他软下身子，蹲跪在地。

　　南昕乐垂眸看他，俊朗似月的脸庞已不再从容，素白的衣衫被血染红，哪还有以往天人的姿态？

　　这样悲惨的他，让她觉得刺眼，“我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她收拢五指，准备走向他。

　　“二哥——”

　　耶律魁的声音让南昕乐停下脚步，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放弃动手。中了毒，又被匕首刺中心口，他是活不了的。

　　离去前，她淡淡留下一句。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语毕，她从窗户飞身离开。

　　后悔……

　　曲琅净扯唇，他记得他那时是怎么回的……

　　“二——”耶律魁来到门口，一看到曲琅净的模样，他迅速冲上前。“二哥！你怎会受伤？”

　　看到他呕出的黑血，胸口溢出的血也是黑的，“该死的！这匕首有毒！”

　　他伸手想拔掉匕首，可又不敢动手，就怕一拔出来，曲琅净就没命了，可是不拔，毒深入心，也一样没命。

　　“这、这……”耶律魁慌得不知该怎么办。

　　曲琅净抓住他的手，气弱地说了两句话，然后伸手快速拔出匕首。

　　鲜血立即喷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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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刺得很准，握着匕首的手没有颤抖，也没有一丝犹豫。

　　南昕乐静静看着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将匕首送进曲琅净胸口，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可却深深记得刀刀刺进他心口的声音，每每闭上眼，那声音就让她的心颤抖。

　　那一刀，正中左心，他必死无疑，何况匕首上她喂了毒，没有给他任何一丝生机。

　　这场局，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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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军营，隔天就听到探子回报炎狼军全数退兵，这个消息让她怔愣，她以为就算少了曲琅净，炎狼军也还是会进攻，而没有曲琅净碍事，要赢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炎狼国却退兵了。

　　看着欢腾庆贺的将士，她心里虽然疑惑，不过既然对方退兵，那么他们也省事，隔几天就班师回朝。

　　暂时没有战事，她也离开军营，回到皇宫。

　　事情结束了，她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可是独自在寝宫里，她的心绪却总是不宁。

　　她一直听到他的声音，无时无刻，就在她耳中……

　　可回头，却没有人。

　　怎么会有人？他死了，是她亲手杀了他的。

　　她永远记得他错愕不信的神情，还有……最后，他唇边的淡笑。

　　为什么笑？

　　他应该生气，应该恨她，应该恨不得立即杀了她，可是他却对她笑，看着她的黑眸没有一丝怒恨，反而是一种……她无法解读的感觉。

　　她不懂，真的不懂……

　　昕儿……

　　她迅速回头，可那里没有人，乌瞳不禁染上茫然。

　　“乐儿？乐儿？乐儿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嗯？”她怔怔回神，对上一双紫眸。

　　看着妹妹失神的模样，南魏紫微微沉吟，她身着一袭素雅白衫，衬着雪肤晶莹，清丽的容颜无须困脂点缀就已绝色，长发垂腰，未簪珠翠，倾城的光华犹如初落的雪。

　　南昕乐眸光怔然，像是透过她在看谁。

　　那个人，也是一身素白，柔顺的乌发总是垂落，俊颜柔和似月，有如天人一般。

　　而那人，总是对她笑得温柔，即使是她杀他的时候……

　　见南昕乐又失神，南魏紫轻抚妹妹的发，疼爱地开口。“在想什么？”

　　从回皇宫后她就这副模样，人虽在，可心神却总飘移，不像以前那样冷静自制。

　　“什么？”南昕乐喃喃反问，思绪却仍怔忡。

　　“你在想炎狼国的军师吗？”南魏紫淡淡开口。

　　南昕乐心口一震，“不！没有！”她迅速反驳，却又发现自己太激动了，她对姐姐扯出一记笑。“我没有，姐你想太多了。”

　　“是吗？”南魏紫笑得温柔，却也没多问，伸手端起案上的汤碗。“把这碗药喝了。”

　　“这是什么？”看着乌黑的药汁，南昕乐皱眉。“我身体好好的，不需要喝……”

　　“打胎。”

　　南昕乐止住声音，怔怔地看着南魏紫。“你……”她咬唇，没想到姐姐会知道。

　　“乐儿，你回来一个月了，清晨起就呕吐，面对腥味重的食物也不舒服，你觉得这些事能瞒得过我吗？”

　　她知道不能，皇宫里没有任何事能瞒过南魏紫。

　　“我不问你用什么方法除去炎狼国的军师，可是你知道什么该留，什么不该留。”

　　南昕乐摸着肚子，手指抓紧衣服。“我知道……”她也打算要打掉孩子，可是却迟迟下不了手。

　　药她煎过，却总是放到冷了，还是无法喝下去。

　　她明明不想要这个小孩的，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达到目的，她想过，等目的达成了，她就要拿掉他。

　　而曲琅净死了……她的目的达成了，可是，她却下不了手。

　　看到妹妹挣扎的神情，南魏紫轻叹口气，安抚地摸着她的发，手指滑过发际的发梳。

　　“不要碰！”南昕乐迅速跳起来，伸手紧抓着头上的发梳，眼神紧张地瞪着南魏紫。看到南魏紫沉下的眸光，她心头一紧。

　　“姐，我……”

　　“发梳是炎狼军师送的？”这发梳从不离乐儿的身，她只想乐儿喜欢，也没多想，可现在……

　　南昕乐紧抿唇瓣，不回答。

　　“朝阳花。”南魏紫勾起唇瓣，回忆似地道：“当年父王总说你是春日的朝阳，是我们南王府里最美的朝阳花。”

　　南魏紫的话勾起南昕乐的记忆，南昕乐也微微一笑，眸色却幽然。“是呀……”他也说过，她是春日的朝阳。

　　南魏紫将她的神情全看进眼里，紫眸微闪，顿时明白妹妹最近的失常是为什么了。

　　可她没说破，乐儿不懂也好，时日久了，她就会遗忘了。

　　“乐儿，孩子你可以生下。”

　　南昕乐眼睛一亮。“姐……”

　　“生下后就送出皇宫。”

　　“不！”南昕乐瞪眼。“姐……”

　　“乐儿！”南魏紫冷下声音，“你忘了你的身分吗？你不只是公主，还是个将军，这个孩子只会是牵绊。”

　　“可是……”

　　“难道你想带着小孩上战场吗？还是你要带着小孩离开？丢下瑀弟，丢下我？”

　　“没有，我没有……”南昕乐摇头，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们？她发过誓的，她会一辈子保护他们。

　　看到妹妹痛苦的神情，南魏紫缓下口气。

　　“乐儿，你可以选择生不生，我不逼你，每天我都会命人送来打胎药，你还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要不要喝由你做主，孩子若生下来，我会让人送进好人家抚养，不会让他吃苦。”

　　她站起身，轻柔的声音恍若轻叹，“乐儿，你好好想想吧！”语毕，她转身离开。

　　南昕乐闭上眼，眉头紧紧拢起，贝齿深深陷入唇瓣，须臾，她睁开眼，决然地拿起汤碗。

　　看着乌黑的药汁，她缓缓就口。

　　昕儿……

　　端着汤碗的手一震，药汁从碗里洒出。

　　你生个胖娃娃，男娃你就教他练武，要是女娃儿，我就教她弹琴……

　　住口！

　　我喜欢你的笑，像朝阳，春日的朝阳。

　　住口！

　　我们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不问世事，也不问彼此身分，就这样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住口！

　　昕儿……昕儿

　　“住口！住口！住口——”南昕乐用力将手上的汤碗往墙上摔。

　　“公主……”听到声音，宫女急忙过来。

　　“出去！”南昕乐怒吼。

　　“是……”宫女被她的厉色吓到，惊慌失措地弯身离开。

　　南昕乐伸手将案上的碗盘全数扫地，这还不够，她伸手用力推翻一旁的花瓶，伸手要打掉铜镜，却从铜镜里看到别在发际的发梳。

　　她怔忡，想到在竹屋时，每天他都亲自将发梳别在她发里。

　　就算以后你头发长了，我还是天天为你别发梳。

　　以后？

　　哪会有以后？

　　他们根本不会有以后！

　　扯下发梳，她走到窗外，将手高高举起，想要将发梳丢进池塘里。

　　可……手指却紧紧握住发梳，木头刺进掌心，她感到疼，却无法松开手。

　　放下手，她摊开手心，看着朝阳花。

　　他说，她是他的朝阳花。

　　他可知，这朵花是有毒的，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所以，她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他胸膛。

　　她无情地对他说着残忍的话，和他相处的一切，全是为了让他失去戒心的陷阱。

　　一环接一环，她设下一个个圈套，就是要他对她失去防备。

　　她全算计得好好的，没有一丝遗漏。

　　她说过，他会后悔的……

　　指尖抚过发梳上的雕纹，一笔一笔地，摸着他为她刻的朝阳花。

　　你在乎我吗？

　　“不……”这世上她只在乎两个人。“不……”

　　没有他，没有……

　　她想起匕首刺进他胸口的那瞬间……

　　“唔！”疼！

　　她抓住胸口，眉头因疼痛而紧蹙，而手仍紧紧握住发梳，握住他为她刻的朝阳花。

　　好痛……

　　她闭上眼，笑了。

　　那时，他是不是也这么痛？

　　是不是……

　　你会后悔的……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他伸手想抓住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不……”

　　他不……

　　昕儿……昕儿……

　　“昕儿！”曲琅净用力睁开眼，下意识想起身，胸口立即进出剧痛，他皱紧眉，忍住疼痛。

　　“终于醒了。”炎狼王坐在一旁，冷眼直视他。“你的命还真大，伤成这样还能活着。”

　　曲琅净闭眼等疼痛过去，才缓缓睁眼看向炎狼王。“我昏迷多久？”

　　“一个月。”

　　“是吗……”时间跟他估算的差不多，拔出匕首后，他立即点穴道止血，再吃下解毒丸，然后要耶律魁送他回皇宫后就昏过去了。

　　这期间他一直昏沉着，虽然神智清楚，可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一直在梦境里浮沉。

　　不，那不是梦……

　　曲琅净眸色一暗。

　　“曲琅净！你在搞什么？要不是你心脏位置跟常人不同，你这条命就没了！”炎狼王厉声道。

　　当耶律魁送曲琅净回来时，第一次看到二弟受这么重的伤，他急得叫全部御医待命，救不了曲琅净的命他们就全得陪葬。

　　“还有，你竟然叫阿魁退兵，你在想什么？”在他问耶律魁是谁把曲琅净伤成这样，耶律魁也茫然不知，只说曲琅净昏谜前吩咐了两句话。

　　一是退兵，二是送他回皇宫。

　　“为什么要退兵？”

　　“没有我，仗也赢不了，何不退兵，省得让士兵白白送命。”无视炎狼王的怒火，曲琅净的口吻是一贯的冷淡。

　　“你……”虽然知道这二弟说的是事实，可炎狼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好，退兵的事朕不追究，那朕问你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是不是那个修罗将军？”

　　曲琅净不语。

　　“该死的！”炎狼王忿忿起身，“那个修罗果然是你救的，朕听老三提时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一个受重伤的人怎会消失？何况设圈套的还是你！没想到人真的是你救的，你在想什么？竟然救敌人，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分？还是你真以为朕不敢治你！”

　　“我的命就在这里。”曲琅净抬眸，俊庞因伤势而苍白，可那股迫人气势却未减分毫。“你要就拿去。”

　　“你……”炎狼王怒瞪他。

　　而曲琅净则迳自合上眼。

　　好一会儿，炎狼王才重重拂袖，瞪着曲琅净，他咬了咬牙，最后只能叹气。“阿净，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放缓口气，实在不懂二弟的想法。

　　“你看你，救了敌人，结果呢？人家有感激你吗？没有，反而刺你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

　　“这是我的事。”曲琅净的回应仍然冷淡。

　　炎狼王又被他的话惹火了，“什么这是你的事，你……”他瞪眼，最后再化为轻叹。

　　“阿净，朕知道你一直在防朕，你面对老三都比面对朕真心，可朕要告诉你，朕虽然曾经嫉恨过你，可是朕从未想过要杀你，因为你是曲妃的儿子，没有曲妃就没有现在的朕。”那个温柔的女人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教养，他虽然嫉妒曲琅净独得父皇疼宠，可是他还是把曲琅净当成自己的弟弟，否则他不会对曲琅净百般容忍。

　　“朕知道当初父皇要把皇位传给你，可是你拒绝了，然后你就离开皇宫，是为了不想让朕心有疙瘩吧？”

　　“我对王位没兴趣，而且你比我适合当君王。”这座皇宫对他而言是座牢笼，他从来就不想永远待在这。

　　“呵，也只有你会这么不屑这人人都想要的位子。”炎狼王摇头轻笑。

　　“阿净，不管你信不信，朕是真心把你当弟弟看待。”

　　曲琅净看向他，黑眸微闪，“既然如此，答应我一件事。”

　　炎狼王挑眉，“什么事？”

　　“别再出兵攻打金陵国。”

　　“什么？！”炎狼王皱眉。

　　“并且派外使到金陵国，向金陵皇帝说，咱们炎狼国愿与金陵国结盟签定盟约，两国和平共处。”

　　“不可能！这不是等于跟金陵国示弱？咱们炎狼国绝不做这种懦弱的举动！”谁不知道他们炎狼国征战各地，他们的信念只有打仗占领，没有和平共处。

　　“是炎狼国不做，还是您这个炎狼王不做？”曲琅净淡淡冷嘲。

　　炎狼王沉下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兄，炎狼国常年征战，国库早已短缺，百姓生活困苦，而身为君王的你，却只顾开疆扩土，成就自己威名，可有看见百姓的痛苦，可有问过身下的将士是否愿意继续打仗？”

　　炎狼王皱紧眉，被他的话彻底惹怒，“曲琅净——”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个道理皇兄岂会不懂？在你征战成就自己威名的同时，可有想过，日后史官记载，是会将皇兄记为明君，还是不顾百姓困苦的昏君？”

　　“这……”炎狼王哑口无言。

　　“皇兄，炎狼国的国土早已足够，在您扩大版图时，可否也想一下守成的道理？”

　　炎狼王怔愣，可怒火已消失，脸上化为沉思，显然已将曲琅净的话听进耳理。

　　“让朕好好想想。”好一会儿，他才说出这句话。“你先休息吧！”皱着眉，他举步走出寝宫。

　　离去前，他顿了下脚步，转头问：“阿净，你突然对朕说这些话，又要朕和金陵国结盟，是因为那个修罗将军吗？”

　　虽然开口询问，不过他并不认为曲琅净会乖乖回答，问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是。”

　　一个清淡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炎狼王的脚步停顿了下，却不再多问什么地踏步离开。

　　曲琅净默默垂下眸，伸手摸着胸膛的伤口，幽幽低喃：“昕儿，我们可以不是敌人……”

　　他冒着生命危险，说那些话挑战皇兄的君威，就为了取得一个机会。

　　只要两国不再打仗，那她就不会再拒绝他了吧？

　　“昕儿……”

　　若知道他没死，她会有何反应？

　　胸口的伤仍泛疼，他扯唇一笑。

　　曲琅净，你真傻！

　　可是，他还是好想问她，伤了他，她可会痛……

　　第八章

　　金陵朝殿，文武百官分立两侧，手执笏板，恭敬地垂眸低头，可他们的神情却都流露一丝紧张。

　　半个月前炎狼国竟派外使来到金陵，并送上炎狼君王的书信，言明想与金陵皇朝结盟，和平共处。

　　这消息让朝廷议论纷纷，向来野心勃勃的炎狼国怎会突然要求结盟，是不是意有所图？

　　一时之间整个朝廷喧腾，百官分成两派，争闹不休，最后由摄政王出面下令，就看炎狼国会提出什么盟约再做决定，而今日炎狼国三皇子将亲自来到，与金陵国缔结盟约。

　　金陵皇帝高坐龙位，一袭龙袍，头戴金冠，虽仍年幼，却隐隐流露着不可侵犯的王者气势。

　　而摄政王则坐于左侧，他斜倚着椅背，一手支着左颊，滚着金丝的黑色丝袍让他看来尊贵又深不可测，俊美无俦的脸上噙着淡笑，眉心一点血痣红艳如火，一双夺人心魄的黑眸轻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宫，最后看向小皇帝。

　　“皇上，炎狼国三皇子已在殿外等候，可以宣召了。”

　　“是，皇叔。”小皇帝恭敬点头，这才抬头看向文武百官。“宣。”

　　不一会儿，耶律魁踏着魁梧的脚步走进朝殿，脱下武甲的他身着炎狼国传统服饰，衬着他更威武贵气。

　　“耶律魁参见皇上。”他拱手行礼，声音宏亮有力，姿态有礼却又不失皇子气势。

　　“三皇子免礼，赐坐。”皇帝抬手，身旁的太监立即搬张椅子放到耶律魁身后。

　　耶律魁撩袍坐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本王这次来就是来签两国盟约。”他身旁的侍从立即呈上盟卷。

　　“三皇子，关于两国盟约的事，能与贵国和平相处，朕当然极高兴，不过……”

　　“停！”耶律魁不耐烦地打断皇帝的话。“别来这套文皱皱的话，本王听不懂，咱们就讲白一点，直接说清楚了。”

　　“这……”小皇帝询问地看向摄政王，看到摄政王点头，这才开口。“三皇子请说。”

　　“这种缔结盟约的事本王是不赞成的，要嘛就直接进兵金陵把你们踩平了，缔什么约？”

　　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处，说出这种嚣张的话有多不智，耶律魁气势张狂，讲得坦白。

　　“不过既然我皇兄坚持，那么我就来了，缔盟约就缔盟约，可咱们条件要一一讲清楚。”

　　小皇帝也不因耶律魁的话而恼，他微微一笑，“什么条件？”

　　“简单。”耶律魁摆摆手。“我们炎狼国什么没有，就马和兵器最好，我们炎狼国敢称第二，就没人敢抢第一，金陵皇帝，你知道的，要保卫国家就要好马和好兵器，我们炎狼国就拿这两样换你们金陵国种植良物的种子，还有开垦农地的技术。”

　　“这……”小皇帝再次看向一旁的摄政王。

　　“喂！金陵皇帝，本王是问你话，你看坐在旁边那个长得像娘们的人干嘛？还是你这个皇帝连这种事都不能做主？”

　　耶律魁话一出，百官们立即倒抽口冷气，这个三皇子真不怕死，他的话可是在质疑皇帝的威权，最可怕的是摄政王的反应，若摄政王震怒，当场杀了他，那两国直接开战，什么约都不用签了。

　　“呵！”摄政王笑出声，他一笑，两旁的官吏立即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传言三皇子有勇无谋，今日一见倒显得传言有误了。”每句话看似随便却有条有理，看来耶律魁身后另有高人呀！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耶律魁身旁的随从，那随从相貌平凡，让人看过即忘，可是他总觉得有点奇怪。

　　“哼，别以为本王听不懂你的嘲讽。”哼哼，跟读书人相处久了，他也是会成长的。“不过本王不跟你计较，金陵皇帝，你的答覆呢？”

　　小皇帝沉吟了会。“贵国提出的条件虽然不错，不过于金陵国似乎不太有利。”

　　“哪里不有利了？”耶律魁掏掏耳朵，准备洗耳恭听。

　　“贵国的马和兵器是现成的，可是金陵国却要派人到炎狼国教导你们开垦种植……”

　　“哦，原来是计较这个呀！”耶律魁再次摆手，“那这样好了，我们也派人教你们如何养出好马，这行了吧？而且咱们两国也能在货商上交流，例如两国的物产可以互相流通，商人可以互相来往，彼此做生意，这样都各有利益，如何？”

　　听到耶律魁的话，摄政王眸光微闪，唇角的笑更深了。

　　看来炎狼国的人早想好了，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只是不先全说出来，就等他们金陵国开口。

　　他将目光再放到耶律魁的随从身上，似是察觉他的注视，对方的头垂得更低。

　　摄政王玩味地敛眸，放在椅把上的手指轻点着。

　　看到他的指示，金陵皇帝立即开口。“好，就如三皇子所说，两国相互交流，和平共处。”

　　“干脆。”耶律魁愉悦地拍拍手掌，随从立即送上盟约。“那么就请皇帝您盖章吧！”

　　太监接过盟约，走向殿堂呈上。

　　小皇帝接过盟约，摊开一看，上头竟早已写好耶律魁所提的条件，他一怔，立即明白从头到尾对方都算好了。

　　“看来传言果真不可信呢！”他笑道，接过印玺盖上。

　　“好说好说。”耶律魁得意地摆手，为了背这些东西可花了他好几天，累死老子了！

　　“三皇子远道而来，是否愿意在皇宫多待几天，让朕好生款待？”小皇帝笑了笑，不讨厌耶律魁直率的个性。

　　“好，记得每天要给我好酒好菜呀！”耶律魁可不客气了。

　　“当然。”小皇帝笑出声。

　　摄政王敛下眸，看似沉吟，深沉的眸光却望向那名平凡的随从。

　　随从仍低垂着头，唇角却淡淡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一抹锐芒从摄政王眼里闪过。

　　有趣了！看来这个随从不简单呢……

　　皇宫里，一碗一碗的汤药每天送进南昕乐的寝宫，然后又原封不动地被宫女端出去。

　　南魏紫也明了妹妹的打算，她没说什么，药照送，不过她下了命令，除了寝宫外，南昕乐哪里也不能去。

　　南昕乐知道姐姐的意思，既然她要生下这个小孩，那么事情愈少人知道愈好，在小孩生下前，她只能待在寝宫里。

　　除了每天为她进膳的宫女外，没有任何人看过她，她就像被关在寝宫里，对外头的事全然不知。

　　南昕乐也从不问外面的事，只是淡淡地对送药的宫女说，以后汤药不用再送了。听到她的话，宫女没说什么，可隔天药还是送至案上。

　　“圣女说公主您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宫女只留下这句话就退下。

　　看来姐姐仍不死心。

　　她也不说什么，每天都乖乖用膳，对乌黑的药汁视而不见，用完膳则坐到窗旁的贵妃椅上，手里紧握着发梳，手指习惯地抚着朝阳花纹。

　　觉得四周有点安静，她开口让宫女送来古筝。

　　她不会弹琴，只会简单地用手指拨过筝弦，听着悦耳却单调的筝声，她的思绪渐渐飘移。

　　她的话愈来愈少，偶尔南魏紫来看她时，她也多是沉默。

　　最常做的，就是抬头看着皎洁的明月，然后沉睡，希望梦见她真正想看的明月。

　　可是，总是梦不到。

　　每天每天，她总带着期盼入梦，却总是失望而醒。

　　睁开眼，夜还深着，微风拂动罗帏，乌眸瞬间凛冽。“谁？”她迅速拨开床帏，指尖凝聚内劲。

　　可一看到眼前的人，她的目光怔然，似乎不敢相信。

　　“你……”这是梦吧？她还没醒……

　　她立即往后缩，真的梦见他，她反而怕了，他会对她说什么？是不是会骂她？用愤恨的眼神看她？

　　咬着唇，她曲起膝，露出难得一见的畏怯，她不敢看他，可却又忍不住悄悄抬眸偷觑他。

　　毕竟，她好不容易梦见他了……

　　看到她退却又希冀的眸光，曲琅净轻轻叹气，走近床榻。

　　看到他靠近，她的身体紧绷，将双膝抱得更紧，一双乌瞳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坐上床榻，对她伸出手。

　　她闭上眼，以为他要打她。

　　可温暖的手却轻柔地摸着脸颊。“怎么瘦了……”温润的声音仿若轻叹，而他怜惜的话让她轻颤。

　　南昕乐不可置信地睁开眼，乌眸怔忡，有着迟疑和不信。“你……”他不怪她吗？

　　“没好好吃饭吗？”不只脸，身子也清瘦不少，衬着乌瞳更圆，而此刻，那双乌眸正直直地看着他。

　　他笑了，俊雅似月的笑让她的眼眨也不敢眨。

　　“昕儿，怎么了？”这样傻愣的她，他可是第一次看到。

　　听到他的叫唤，南昕乐回神，立即倾身紧紧抱住他，她抱得很用力，几乎是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香。

　　“昕儿……”她突然的举动让他怔然，身体被她紧抱，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激动。“昕……”

　　“……想你。”

　　“什么？”他怔愣。

　　“我……很想你……”在梦里，她可以无所顾忌，可以坦白承认——她，很想他。

　　他的眼神柔了，抬起她的头，他低头覆上软唇，“昕儿……”喃着她的名字，每呢喃一次，就在软唇烙下轻吻，最后才重重吻住她。

　　她抱着他的颈项，小嘴开启，主动热切地回应他的索取，尝到属于他的味道，舌尖滑溜地与他缠吮。

　　两人跌落床被，手互相摸索剥开对方的衣服，她只穿着薄薄的单衣，手指轻挑，曼妙的娇胴就落入他掌中。

　　温热的大手滑过酥胸，指尖擦过蕊尖，再往下滑动，抚过微凸的小腹时他一怔，抬起身子，低头看着她的肚皮。

　　她的身体清瘦，可肚皮悄悄凸起，难道……

　　他抬眸看她。

　　南昕乐对他羞涩一笑。“孩子，我没拿掉。”

　　他眸光湛然。“为什么？”他以为在杀了他后，她会立即把小孩打掉。

　　“我不知道……”她就是下不了手，一天一天过去，看着平坦的肚子渐渐圆润，她就更不舍。

　　曲浪净勾起唇瓣，“我很高兴。”他俯下身子，吻上微拢的小腹，手掌温柔地抚着圆润的肚皮，细碎的吻慢慢往下，褪下雪白亵裤，美丽的禁地早已染上悸动的津液。

　　怀孕的她更易动情，而且更敏感。

　　他吻上娇艳的私花，耳边听到她的轻喘，不管经过几次，在他身下她总是羞涩，一点也不像那个冷漠又傲然的大将军。

　　而他喜欢这样的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有谁知道覆着鬼面、冷酷杀敌的修罗将军，其实是个脆弱的姑娘……

　　她并不坚强，是局势逼她不得不坚强，让她不得不奋身抵抗，上战场杀敌。

　　可他知道真正的她，就在他身下、就在掌中。

　　炽热的舌尖吮过花瓣，邪恶地撩拨她的情欲。

　　南昕乐轻咬唇瓣，她的腿张开曲起，而自己的私密则被他的唇与手攻占，那漫开的酥麻与快感让她感到羞耻。

　　她忍不住闭上眼，可感官却更清楚。

　　湿热的唇舌探入瓣蕊，花壁立即蠕动，长指探入花心，勾勒出更多花蜜，而他则一一舔进嘴里。

　　吞咽的泽吮和长指进出的淫靡，让她愈听愈羞涩，下腹热热的，熟悉的感觉让呻吟从紧咬的唇瓣流泄。

　　“昕儿……”抽出长指，他挺身将欲望埋进她体内，动作坚定却又温柔，怕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他们的孩子，而她把他们的孩子留下，这代表什么？

　　她并不是对他无心的呀！

　　他拉起她，让她跨坐在身上，身体的重量让男性深深刺入，她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巨大。

　　手掌扣着圆臀，他用力往上顶弄，戳刺着花心，看着她紧咬唇瓣，他倾身含住小嘴，不让她继续咬唇。他喜欢听她的声音，这个坏习惯他一定要让她改过来。

　　“唔嗯……”细碎的呻吟从相吻的唇泄出，乌眸迷蒙，她低眸，却从他衣襟里看到雪白的绷带。

　　她怔了怔，想拉开他的衣襟。

　　察觉她的举动，他抓住她的手，将小手制在她背后。

　　“你……”她想挣脱他的箝制。

　　“嘘……”他吻住她，动作变得激狂，埋在花心里的欲望用力往上一顶，撞击她最敏感的地方，不断地撩拨她的身体，要让她忘了一切。

　　若看到他还未完好的伤，她一定又会咬唇，然后露出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神情。

　　他不需要她的愧疚，他懂她的。

　　不管再来几次，她一样会动手杀他，一样会把匕首送进他胸口，她就是这样。

　　也就是这样的她，才让他放不了手，让他心动，让他执着。

　　南昕乐被他的动作弄得无法思考，也忘了要制止他的手，仰头弓起上身，饱满的椒乳因她的动作而高耸，而他则低头含住一只蕊尖。

　　唇齿轻啃着娇乳，男性感觉到花肉紧密的蠕动，他悍然地往上挺，进出变得紧凑而绵密。

　　“嗯啊……”娇胴几乎快被他猛然的动作抛飞，她难耐地娇吟，乌眸因情欲而迷蒙。

　　怀孕让她的身体更敏感，一波又一波的愉悦袭向她，可身下的男人却不放过她，一次又一次侵占她的身体。

　　“昕儿……”他吮住她的唇，贪婪地侵略她的娇艳，这朵耀眼的朝阳花，即使有毒，可他甘愿中这毒瘾。

　　他重重吻住她，在她的娇吟下将身体深深埋入，灼热的欲望染上娇艳的花瓣。

　　过多的愉悦让她轻颤，娇胴再也无力承受，昏厥前只隐约听见温润深情的低语。

　　“昕儿……我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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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梦……

　　醒来时，她身上仍穿着单衣，床被干净，没有一丝情欲的痕迹。

　　南昕乐怔怔地低头，好一会儿，唇瓣才嘲讽地轻嗤。

　　当然是梦，她怎么忘了，那人死了，而且还是她亲自动手的。

　　她笑了，甚至笑出声，却掩不住笑声里的惆怅。

　　“公主。”宫女捧着梳洗的水盆和白巾，听到她的声音，不禁害怕地站在门口。

　　最近公主喜怒无常，听见公主的笑，让她感到害怕。

　　南昕乐敛起笑容，疲惫地闭上眼。“进来吧！”

　　“是。”宫女将水盆放到案上，再将白巾浸湿，恭敬地递给南昕乐。“公主请梳洗。”

　　南昕乐接过白巾，擦过脸，再递给宫女，随即走下床榻，伸手拿起一件外衫穿上。

　　“公主，要用早膳吗？”

　　“不，我要出去走走。”她现在不想待在这里，这里没有梦中的药香味，没有那轮美丽的明月。

　　听到她要出去，宫女紧张起来。“公主，不行的，圣女吩咐过您不能出寝宫。”

　　“闭嘴，我要去哪就去哪。”南昕乐跨步走向门口。

　　“公主……”

　　烦！

　　乌眸泛冷，她指尖轻弹，宫女立即昏了过去。

　　她立即踏步，走出寝宫，不想被宫里侍卫撞见，她灵巧地避开巡逻的宫卫和宫女。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乌瞳茫然，也不知自己要走去哪，她只是不想待在寝宫。

　　“三皇子，你打过这么多仗，哪一场让你最难忘？”

　　听到瑀弟的声音，南昕乐脚步一顿，随即旋身，准备离开这里。

　　“当然是跟你们金陵打的仗最难忘！”声若洪钟的声音让她停止脚步，眉头皱起。

　　这个声音……

　　她走向御花园，看到中间立着两道身影，一个是瑀弟，一个是……耶律魁？他怎么会在这？

　　她眉头紧皱，正准备踏进御花园时，眼角却瞄到站在一旁的随从。

　　那人穿着炎狼国服饰，离耶律魁几步远，相貌平凡，没有任何引人注目之处。

　　这样的人不值得注意，可南昕乐的眼瞳却缓缓睁大，几乎是惊愕地看着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的。

　　可是……怎么可能……

　　似是感受到她的注视，随从眼眸一抬，与她对上眼。

　　南昕乐一震，身子微晃。

　　“谁？”耶律魁瞪向南昕乐的方向。

　　“皇姐！”看到她，小皇帝一脸讶异。“皇姐，你怎会在这？”

　　她不是应该待在寝宫吗？

　　没听见皇帝的问话，南昕乐的眼神疑惑又激动，她走向随从，在他身前停下脚步。而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他。

　　她张嘴，却无声。

　　是你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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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参见公主。”

　　低哑的声音让她怔仲，不对，不是这声音。

　　“你……”南昕乐瞪着他，声音几近呢喃。“不对，你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是像温玉一样，让人忘不掉的清润。

　　“皇姐，你在说什么？”小皇帝来到南昕乐身侧，看着她，又看向耶律魁的随从，“有什么不对吗？”

　　“是呀，公主，我这个随从哪里有问题吗？”耶律魁也问。

　　“随从？”南昕乐从怔忡中回神，看向耶律魁，眉头立即拢起。“耶律魁，你怎么会在这里？”

　　炎狼国的人怎会出现在金陵皇宫？

　　“怎么？难不成公主不知道炎狼国和金陵结盟的事？”不会吧？这种大事堂堂公主竟然不知？！

　　“结盟？”她看向皇帝。

　　“是的，金陵和炎狼国在昨日已结盟，不再互相侵略，和平共处。”小皇帝顿了顿，向她说明。“圣女说皇姐你最近身体违和，同盟的事就不要让你知道，省得你操心。”

　　“炎狼国愿意和我们金陵结盟？”南昕乐难以置信，看向耶律魁，“怎么可能？你们炎狼国素来好战，怎会与我们结盟？”

　　是有何企图，是想藉结盟之名，再藉机趁他们金陵国不备时攻打吗？

　　“呿，你以为本王愿意吗？”耶律魁嗤哼，结盟这种鸟事他也是千百个不赞同好吗？他没好气地说：“要不是某人的遗愿，吾王也不会下这个命令。”

　　南昕乐睁圆眸，严厉地瞪着耶律魁。“遗愿？什么意思？”

　　“遗愿就遗愿，哪有什么意思？”耶律魁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问的是那个死的人，他说出这遗愿是什么意思？”南昕乐几乎是激动地大吼了。

　　“人都死了，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耶律魁也被问得不爽了，“奇怪。这关你什么事呀？”问那么多干嘛？

　　“是呀，皇姐，你怎么了？”小皇帝也一脸不解，担心地看着她。“你脸色好难看，不舒服吗？来人，快叫御医过来。”

　　“不用。”南昕乐闭上眼，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她只是想知道那人的目的。

　　要炎狼国和金陵结盟，他想干什么？

　　遗愿……他这个遗愿有何目的？

　　“可是……”小皇帝仍不放心。

　　“没事的。”她对皇帝安抚地一笑，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随从，乌眸掠过一道利芒。

　　面对她的注视，随从默默垂下头。

　　“呃……”耶律魁像是发现什么，奇怪地搔着下巴。“金陵皇帝，怎么你们金陵公主是不穿鞋的吗？”这种习俗真特别。

　　“什么？”小皇帝低头，这才发现南昕乐裸着双足。“皇姐，你怎么没穿鞋？”

　　“忘了。”南昕乐淡淡回道，目光仍放在随从身上。

　　“怎么能忘了？”女人的裸足可不能让人随便看的呀！“来人呀，把公主的绣鞋拿来。”

　　“不用麻烦了。”南昕乐伸手阻止宫女，转头看向皇帝。“皇上，我看耶律皇子对这花花草草似乎没什么兴趣，不如你带他去游湖吧！船舫不是都空着吗？你也可以散个心。”

　　“好呀，我是对这花草没兴趣，游湖听起来倒不错。”如果能找人让他活动筋骨那就更好了。

　　“好吧！”有客人在，小皇帝也不好推辞，“皇姐，你若不舒服记得让御医看一下。”

　　“我知道。”南昕乐对小皇帝微笑。面对自己重视的亲人，她从不吝惜笑容。

　　站在身后的随从敛眸，掩住闪过的眸光。

　　小皇帝虽然不放心，可他也明了皇姐的个性，不再多说什么，他看向耶律魁，“三皇子，咱们走吧！”

　　“等等。”看到那名随从要跟着离开，南昕乐开口叫住他。“你留下。”

　　“皇姐？”小皇帝疑惑地停下脚步。皇姐要留这随从做什么？而且感觉皇姐对这随从的态度有点奇怪。

　　“怎么？难不成公主对本王的随从有兴趣？”没想到金陵国的女人这么主动。

　　“本宫对炎狼国的风俗民情很好奇，而且现在正烦闷，所以想请耶律皇子的随从跟我说一下炎狼国的事，好给我解闷，不知行不行？”

　　“行，当然行。”耶律魁吩咐随从。“你就留下来陪公主，跟她说一些咱们炎狼国的趣事，小皇帝，没关系吧？”

　　小皇帝看了南昕乐一眼，虽然觉得疑惑，不过皇姐既然开口，耶律魁也同意，那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当然。”他点头。

　　“好，那咱们走吧！”耶律魁将手负于身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被留下的随从朝南昕乐拱手低头，“不知公主想听小的说什么？”他的声音仍是低哑，粗砺得有如磨过的砂纸。

　　南昕乐定定看着他，随即勾起一抹笑，乌瞳掠过一抹复杂。“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

　　她知道，是他！

　　即使他易了容，变了声，可她还是认出他，这世上只有他能有那么一双眼睛——

　　孤傲如月，却又清澈如流水。

　　对方轻笑，声音却不再粗哑，而是如玉石般温润。

　　“这次不再将我当是梦了吗？”他抬头，黑眸荡着笑意，平凡的脸庞因那双眼而不再平淡无奇。

　　南昕乐抿唇，知道昨夜的事是真的，那不是梦，是真的他……想到自己曾对他说了什么，小脸不禁掠过一丝难堪。

　　曲琅净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的笑变得无奈。“只有在梦里你才肯接受我吗？”

　　南昕乐别开眼，咬牙开口。“你不该出现的。”

　　“看来我没死让你很失望。”曲琅净嘲弄，黑眸涩然，“即使我们不再是敌人，你还是不能接受我？”

　　南昕乐一愣，错愕地看向他，“这就是炎狼国和金陵结盟约的原因？怎么可能……炎狼王怎会答应？”

　　“因为从今以后，炎狼国再也没有二皇子。”这就是炎狼王答应结盟的条件。

　　“朕不过问你和修罗将军的事，可你为了他不惜犯着激怒朕的危险，他对你真这么重要？”为了一个男人？炎狼王不懂二弟怎么了。

　　“是。”曲琅净不打算和炎狼王解释，这是他的事，他不需和旁人说明。

　　“好。”炎狼王摆袖，神情不再温和，而是属于君王的威严。“朕可以答应和金陵国缔结盟约，不过从此以后，炎狼国再没有二皇子，你再也不能进来皇宫，当然，也失去坐上这个王位的资格。”从此以后，他只能是个乡村野夫，而不再是炎狼国皇族。

　　“好。”他的回答毫不迟疑，王位、财富，他本来就不希罕。

　　见他答应得这么快，炎狼王瞪眼。“你不后悔？”先皇生前留下一道密旨，甚至在临终前也坦白告诉他，要是曲琅净要这个皇位，那他得无条件禅位，因为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曲琅净的。

　　先皇生前这句话，一直是他心里的刺，同样是儿子，为何曲琅净就能独得父皇的疼爱？

　　“皇兄，把密旨毁了吧！”

　　“什么？”炎狼王惊愕地瞪着他。“你……”他也知道密旨的事？

　　曲琅净淡淡一笑。“王位——我从来就不想要。”

　　他从未眷恋过任何事物，也以为自己的性情本就淡漠，可遇见她，他才知道，是他还没真正执着过。

　　“昕儿，炎狼国二皇子死了，死在你的匕首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曲琅净。”

　　“你……”南昕乐不敢相信，“你疯了吗……”他可知他放弃了什么？

　　“是呀！”曲琅净笑了，笑得温柔，却也笑得痴狂。“我是疯了。”为她疯狂。

　　怎样也没想到，一时的兴趣，一时的好玩，一个视为娱乐的赌注，却让他彻底沉沦了。

　　南昕乐摇头，她往后退，情绪因他的话而慌乱，她张口，想说什么。

　　“乐儿。”

　　南昕乐一惊，转头看到南魏紫走过来。

　　“快走。”她咬牙低语，就怕南魏紫看到他，以姐姐的精明一定会怀疑的。

　　“晚上我会去找你。”曲琅净随即离去。

　　他经过她身边时，她重重一震，她转头，震惊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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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昕儿，我不悔……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她这么对他说过。

　　可他却说，他不悔……

　　他在想什么？她可是杀过他，差点夺走他性命的人，他怎能不悔？怎能用那种坚定的口气对她说不悔？

　　她根本就不爱他，接近他是为了杀他，和他相处的一切全是演戏，全是假的！

　　他明明知道的，为何……为何还能说不悔？

　　“为什么……”南昕乐不懂，真的不懂，她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发梳，心头满是无所适从的恐慌。

　　他们明明是敌人，明明就不可能会有结果，可是，他却说他不悔，就算死在她手中，他也不悔。

　　为何能不悔？

　　为何能放弃皇子的身分？就为了她？她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她可是杀过他的人呀！

　　她对他虚情假意，她将匕首送进他心口，甚至涂上了毒，就是想要他死，不给他任何一丝活路。

　　她对他这么狠，可他却说不悔，若她是他，一定会恨不得杀了骗她的人，绝不可能说什么不悔，可是，他却说了……

　　“曲琅净，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要你。”

　　她抬头，瞪着他，乌眸尽是一片乱，再也无法冷静——他让她失去了惯有的冷静。

　　曲琅净笑得温柔，“我想要你一直对我笑。”今天看到她对小皇帝的笑容，他嫉妒了。

　　他久久才能得到的一抹笑容，那个小子却能轻易得到，让他好不平。

　　“我想要每天为你梳发，为你别上我亲手做的发梳。”看着她紧握在手的发梳，他的眼神更柔了。“我以为你会把它丢掉。”

　　“我……”南昕乐狼狈地躲开他的眼神，这个发梳就跟肚子里的孩子一样，她想丢，却总下不了手。

　　曲琅净走上前，拿过她手里的发梳，五指梳过她的发，“你的头发长了。”都过肩膀了。

　　他将发梳别进乌发，朝阳花就别在她耳际，手指抚过朝阳花纹，滑过小巧的耳坠，最后来到小脸。

　　“昕儿。”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贴，黑眸与她定定相视。“我想要你永远都是专属于我的朝阳。”

　　“不！”南昕乐推开他，“不可能的！曲琅净，我们不可能的！”

　　她永远也不可能是他的朝阳！

　　“就算你跟炎狼国没关系了，我也不可能属于你，就像你也不可能帮金陵攻打炎狼国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会改变的。

　　“炎狼国已经和金陵结盟，不会打仗了……”

　　“就算没有炎狼国，也会有其他国家！”他还不懂吗？南昕乐深吸口气。

　　“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不管炎狼国，可以不当皇子，可是我不行！我有要保护的人，对我来说他们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是南昕乐，也不是喜乐公主，我是将军，守护金陵皇朝的修罗将军！”

　　早在十年前她放弃当公主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为自己而活。

　　她抬起下巴，坚定地、毫不迟疑地说：“你可以不当炎狼国皇子，可我不可能不做金陵国的将军。”

　　“昕儿……”

　　南昕乐拔下头上的发梳，伸手紧握。“曲琅净，你可以痴狂，我不行。”走到窗口，她将发梳丢进池中。

　　他们都听到发梳落入池里的声音，南昕乐握紧拳，不让自己的手颤抖。

　　曲琅净沉痛地闭上眼，她的话比当日的匕首更让他痛，他涩然地扯唇，“昕儿，你比我还狠。”

　　南昕乐不语，指尖深深刺痛手心，可她感觉不到痛，她只能逼自己看他，决绝地，不带一丝感情地。

　　“而且，是对自己狠。”他们太像了，对敌人狠，可对自己更狠，但她比他绝情，她不给自己留任何后退的路。

　　“只有这样才能守护我想保护的。”此生，他们注定无缘。“孩子我会生下，到时会派人交给你，从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联。”

　　“若我不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强硬，他不可能就此放弃，他不可能对她放手。

　　她并不是对他无情，她是在逼自己无情。

　　“若我硬要带你走呢？”要带走她，对他来说并不难。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

　　“姐姐！”南昕乐惊愕地看向门口。

　　南魏紫走进寝宫，她仍是一身雪白，清艳的容颜在白衫下显得空灵而冷然。“炎狼国的军师，炎狼国的二皇子，没想到竟会伪装成小小的随从。”

　　“我已不是军师，也不是二皇子。”看着足以倾城的绝色，曲琅净却没有一丝惊艳，眼眸平淡无常。

　　“可你是我妹妹心头的一根刺。”而刺是要拔起来的。

　　“姐！”南魏紫的话让南昕乐心头一惊，她急忙开口。“姐，放过他，我不会跟他走的。”

　　“你在为他求情。”这样曲琅净就更不能留！

　　“我……”南昕乐看向曲琅净，咬了咬牙。“姐，他是孩子的父亲，这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娘，至少让他有爹……”

　　“他不会没有娘。”曲琅净打断她的话，对南魏紫冷道：“南魏紫，你和南飞瑀束缚昕儿够久了。”

　　“曲琅净，你住口！”南昕乐紧张地对他吼。

　　“难道你喜欢打仗？”曲琅净反问她。“难道你喜欢杀人？难道你喜欢待在这座皇宫？难道你喜欢……”

　　“闭嘴！”南昕乐愤怒地低吼，身体因激动而颤抖，“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不会走。”没有她，他绝不会单独离开。

　　“你……”南昕乐瞪他，他根本不懂，若姐姐在这，那么……

　　“啪啪！”

　　拍掌声响起，而南昕乐的脸色立即惨白。

　　“真精采。”摄政王从暗处走出，俊美的脸庞噙着邪气的笑弧，“曲琅净，乐儿在担心你呢！”不然也不会一直赶他走。

　　“摄政王。”看到男人，曲琅净沉下眸。

　　“皇叔……”南昕乐白着脸，“姐，求你……”她恳求地看着南魏紫。

　　“嗯？”南魏紫轻吟，紫眸闪过一丝严厉。“乐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可是敌人。”

　　“不！他不是！”南昕乐摇头。“他已经不是炎狼国的人了，而且炎狼国不是和金陵结盟了吗？那么……”

　　“世事没有绝对，你能保证和炎狼国的盟约能永远？或者他真的不会回去炎狼国吗？”

　　“我……”她不能，可是……“姐，我求你，放他走。”

　　“昕儿……”看到她对他求情，曲琅净笑了。“你不是对我没有情的，是不是？”

　　“你闭嘴！”别再激怒姐姐了。

　　南魏紫垂下紫眸。“乐儿，姐姐给你选择的机会。”

　　“姐……”

　　“一、他死；二、与我为敌。”

　　南昕乐怔愣，急忙开口。“姐，我……”

　　南魏紫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明晚亥时，我会在白塔取他性命。”随即转身离开。

　　“请。”摄政王伸手请曲琅净跟他一起离开。

　　曲琅净看向他，俊雅的脸庞没有丝毫惧色。

　　“让我动手没好处的。”摄政王笑得邪气。

　　曲琅净转头，眼眸与南昕乐对上，而她眼中有慌乱、有无措，也有为他的担忧。

　　他笑了。

　　“曲琅净……”他怎么还笑得出来？他会死的，她根本不会去救他，她不可能跟姐姐为敌的。

　　“昕儿。”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叫她了。“别对自己太狠了。”至少对自己好一点。

　　“你……”

　　他的眼神仍温柔，就跟她将匕首刺进他心口时一样，温柔得让人心痛。

　　她看着他离开，想上前，却又立刻停下脚步。

　　“唔……”她捂住胸口，心脏有如被划开一样，让她痛得直颤抖，就如同他的眼神，每每让她望之抽痛。

　　曲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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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琅净被带至白塔的大牢，他弯身走进铁牢，牢里只有一张石床，不过倒算洁净。

　　“如何？可喜欢？这可是我特地为你挑的，比其他大牢干净多了。”摄政王轻轻一笑。“真没想到，多年不见，再见到你竟然是这情形呀！师弟。”

　　方才看到曲琅净时，他可是讶异不已。

　　“我也没想到。”曲琅净看向摄政王，姿态从容。“没想到师兄竟是金陵国里大名鼎鼎的摄政王。”

　　“我也没想到师弟你竟是炎狼国二皇子。”他们拜同师门，他习武，曲琅净学医，两人师兄弟相称，不过对对方身分从不过问，离开师门后也只用书信联络，极少见面。

　　曲琅净坐到石床上，指尖轻抚去白衫沾到的灰尘，闲聊似地开口。“师兄真想杀我？”

　　“你真想死？”凭他的能力想离开有何难？曲琅净不只懂医，毒术更精湛，若不是他愿意，谁能让他进大牢？

　　“若师兄动手，谁能逃得过？”他非常清楚师兄那身出神入化的武艺，这世上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若你不束手就擒，谁能杀得了你？”摄政王轻笑，“师弟，你可走了步险棋。”

　　“师兄到时会放过我吗？”

　　“若那人真要你死，那么咱们只好同门相残了。”摄政王似在说笑，可曲琅净知道他是绝对的认真。

　　“南家姐妹可真让人伤脑筋呀！”良久，曲琅净才缓缓吐出这句，而摄政王没做任何回应。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曲琅净敛下黑眸，在心里轻语。

　　昕儿，你会做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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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亥时……

　　南昕乐看着即将西坠的乌日，双手紧握，仔细一看，可见紧握的双手正隐隐颤抖。

　　姐姐给你选择的机会——

　　一、他死：二、与我为敌。

　　她绝对不会与姐姐为敌的，在这世上她只剩下两个亲人，她不可能背叛他们。

　　她只能选择第一个，也只会选择第一个。

　　昕儿……

　　“不要再这么叫我……”

　　我想要你永远都是专属于我的朝阳。

　　“闭嘴！闭嘴！”她激动地怒吼，伸手用力推翻案上的茶碗，可却甩不掉他的声音，他的笑，他离去时的温柔。

　　他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充斥在她脑中、耳中，让她避不开，让她几乎快发狂。

　　“皇姐……”惊惧的声音震醒她的理智。

　　南昕乐抬头，看到小皇帝站在门口，有点害怕又担心地看着她。

　　“皇姐，你怎么了？”他第一次看到皇姐这样，印象里的皇姐向来冷静自制，而不是像这样，仿佛快燃烧殆尽的烈焰，让他看了胆战心惊。

　　“瑀儿。”南昕乐立即敛去脸上的疯狂，对弟弟露出惯常的微笑。“你怎么会来？”

　　“我担心你。”私下时，他从不在两位姐姐面前用君皇的称呼，他只是她们的弟弟。

　　“担心？”看到弟弟脸上的担忧，南昕乐笑了笑。“有什么好担心的？姐姐没事。”她很好，非常好。

　　看着地上被她扫落的破碎残骸，她脸色平淡。“叫宫女把这清一清吧！”她没事的，只要过了亥时就好了。

　　她的神情有点恍惚，像是想极力维持镇静，可乌瞳却隐藏着狂风暴雨，让人看了极不安。

　　小皇帝走进寝宫，看到一旁的古筝，他伸手触碰。

　　“叮——”

　　南昕乐一震。

　　“姐姐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他似乎从没看过她弹琴。

　　“我不会……”会的人不是她。

　　“呵，姐姐武艺高强，不会弹琴也无所谓，会舞剑就好，姐姐舞剑一定很好看，以后有机会我弹琴、你舞剑。”

　　“舞剑……”她神情怔然，目光放至遥远的地方。

　　“剑拿去。”曲琅净将一柄剑丢给她，再抱着古筝撩袍坐在石土，将筝置于膝。

　　“做什么？”她看着剑柄后长长的流苏，眉尖不由得轻皱。

　　“舞剑。”他笑，指尖拨动琴弦。

　　“无聊！”她没兴趣陪他玩，想要丢下剑走人。

　　“搞不好你可以乘机杀我。”他笑着说，黑眸笑意盈盈。“昕儿，你不试试吗？”

　　她看着他，握紧剑。

　　而他，拨动筝弦的速度变快。

　　敛下眸，她举起剑，随着琴声舞动，金黄流苏随身摆动，画出一道道璀璨流光。

　　那次，她没将剑刺向他，倒是往后常在他面前舞剑，而他则坐在一旁笑着弹琴。

　　“姐，你在想什么？”为何笑得那么柔，却又那么心碎？这样的笑，南飞瑀第一次看到。

　　“我……”南昕乐转头，这才发现弟弟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瑀儿，你好像长高了。”竟已到她胸口了。

　　“是呀！”南飞瑀握住姐姐的手，笑得像个小孩，天真又稚气。“再一年我就会比你高了。”

　　南昕乐笑了，可乌眸却看向坠落的夕阳，天沉了，渐渐暗了。

　　“等我长大了，就换我保护大姐和二姐！”

　　犹稚气的嗓音传进她耳中，少年的身体环住她，张手抱住她。

　　“瑀儿……”她低头。

　　“二姐，瑀儿已经长大了。”将脸埋进姐姐怀里，他低低道：“你不用保护我了。”

　　南昕乐怔然，“瑀儿……”

　　“大姐有我，你别担心。”他的手来到南昕乐下腹，隔着衣衫轻抚圆润的肚皮。“姐姐要保护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你……”她愕然，瑀儿怎会知道？

　　“姐姐要做的不是将军，不是公主，而是南昕乐，是父王口中最耀眼的朝阳花。”

　　“瑀……”弟弟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惊诧，他怎么会……

　　南飞瑀抬头对她一笑，俊秀的脸庞仍稚气，可眼里的深沉却早熟得不似一个小孩该有的。

　　“姐姐，朕是皇帝。”第一次，他在姐弟独处时对她自称“朕”，“这皇宫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过朕。”

　　随即，他又一笑，恢复以往的天真。“姐姐，我可以没有修罗将军，可我不能没有姐柿，不管姐姐到哪里，永远都是瑀儿的姐姐。”

　　南昕乐深深地看着么弟，那个她在怀中紧紧抱着的么弟，那个瘦弱的小娃儿，她抱着他、护着他，就怕他有一丝伤害，怕她会让姐姐失望，会让逝去的父王母妃失望。

　　可现在，她发现那个紧紧抓住她的小手已经长大了，现在换他抱着她，换他保护她。

　　南飞瑀松开手，转身拿下挂在墙上的宝剑。

　　“姐。”他将宝剑丢给她。“古筝不适合你。”

　　南昕乐接过宝剑，抬头看到弟弟俏皮地对她眨眼。

　　“我的将军姐姐只适合奋战杀敌，去吧，去救你的美人吧！”听说二姐夫可是长得比二姐还美。

　　南昕乐被弟弟的话逗笑，她低头看着宝剑。

　　昕儿，别对自己太狠。

　　闭了闭眼，她握紧剑，毅然决然地转身。

　　“瑀儿，多保重。”

　　“姐姐也是。”皇帝微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往后再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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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琅净抬眸看着出现在牢外的身影，淡色的唇瓣立即扬起，黑眸自然地荡着温柔的光华。

　　“昕儿。”看到她出现，心口不由得大大震荡，这一局他赌赢了吗？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暗影里，略沉的声音隐隐颤抖。

　　“嗯？”

　　“找个宁静的地方，有温泉，有小溪，我们种块田，养几只小鸡……”

　　“你生个胖娃娃，男娃你就教他练武，要是女娃儿，我就教她弹琴，我不会让她像你，差点把房子烧了。”曲琅净轻轻说着，温润似玉的嗓音柔得动人心弦。“当然算数，至少最后一句一定舟到。”

　　房子烧了，他们一家可要餐风露宿了。

　　他听到轻轻的低笑声，看着她上前，从暗处走出，而唇边挂着他最爱的笑花，乌眸明亮，不再逃避，也不再闪躲。

　　“我喜欢你的笑，像春日的朝阳。”是他最爱的朝阳。“以后都这么笑给我看好吗？”

　　她没回答，仅是垂下头，可曲琅净还是看到她有轻轻点头，虽然幽暗，可他还是就着微闪的烛火看到她泛红的耳根。

　　感受到他的注视，南昕乐不自在地咬唇，打开大牢的锁。“快出来吧！”倏地，她心一凛，迅速看向门口。

　　“看来你进步不少。”摄政王从暗处走出，墙上的烛火在他身上投射出阴影，邪气的脸庞噙着笑，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南昕乐的目光却放在摄政王身后，定定看着那一抹雪白。

　　“乐儿，你真让我失望。”幽幽的声音仿若叹息。

　　“姐……”南昕乐握紧手上的剑。

　　曲琅净站到她身旁，握住她发颤的手。“南魏紫，是你该放昕儿走了。”她为南家付出的够多了。

　　“只要你消失，乐儿就永远是乐儿。”而不是他嘴里的昕儿。

　　摄政王如鬼魅般迅速上前，一抹银光刺向曲琅净。

　　南昕乐急忙推开他，抽出长剑。

　　“锵！”

　　银芒在阴暗中迸射，可银刀却如蛇信般缠住剑刀，刺向南昕乐的手。

　　她迅速放开剑，在银刀卷走宝剑时，指尖轻弹，气劲射向银刀，宝剑落下，她翻身握住，没有丝毫停顿，攻向摄政王。

　　“呵！”摄政王轻笑，似是觉得有趣，身影轻闪，银刃如丝绸般绕成锐利的光影，在南昕乐靠近时将她包围。

　　南昕乐咬牙，知道自己打不赢摄政王，她的武艺是他教的，他对她的攻击全一清二楚。

　　突然，软刃袭向她，锵地一声，她手上的利剑被击落，软刃立即刺向她的咽喉。

　　“够了！”曲琅净冷下眸，迅速上前抓住南昕乐，左手轻轻一挥。

　　摄政王迅速往后退，可衣袖还是沾到曲琅净洒出的粉末，袖口迅速着火，他挥袖将火拂灭，双手负于身后。

　　“烈焰。”没想到师弟连这也做出来了，只要被洒到，可会全身着火，烧焦而亡。

　　下了重手，看来师弟是发怒了。

　　“我想带她走，没人阻止得了，不管是摄政王，还是你。”冷眸看向南魏紫。

　　“大姐，让二姐走吧！”小皇帝走进大牢。

　　“瑀儿。”看到弟弟，南昕乐咬唇，最后看向南魏紫。“姐，我不想与你为敌，可是……他不能死。”

　　南魏紫却不为所动，“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有。”小皇帝开口。“从今以后，金陵皇朝没有修罗将军，也没有喜乐公主。”

　　他顿了顿，看向南魏紫。“大姐，人在心不在，留也没用。”

　　南魏紫闭上眼，许久，才轻叹口气。“乐儿，你真要跟他走，不要我也不要瑀儿了吗？”

　　“不是！”南昕乐急忙开口。“你和瑀儿是我的亲人，我不可能放下你们，可是……”

　　她看向曲琅净，咬了咬牙，坚定地看着南魏紫。“他为我付出太多，我……不能再负他。”

　　南魏紫与她相视，从南昕乐眼中看到固执与坚毅，就如同十年前，她发誓要永远保护她和瑀儿时一样。

　　许久……

　　“你们走吧！”她背过身。“从今以后，没有修罗将军，也没有喜乐公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姐……”南昕乐闭上眼，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她，她收紧手指，与他相握。

　　经过南魏紫身侧时，她低哑地吐出两个宇。“谢谢。”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小皇帝悄悄握住南魏紫的手。“大姐，二姐会幸福吗？”

　　“会的……”

　　“你真认为乐儿会来救你吗？”站在大牢前，南魏紫对这男人的大胆感到诧异，凭他的能力不是不能逃，可他却甘愿束手就擒。

　　“不，我不认为。”曲琅净一点把握也没有。“我的敌人太强大了，她最重视的人是你们。”他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

　　“那你还期盼什么？”乐儿是不可能为他放弃亲人的，在乐儿心里他们比她的命庄重要。

　　“也许是赌我的傻吧？”曲琅净苦笑。

　　“哦？”从男人的神情她可以知道他有多重视乐儿，南魏紫淡淡垂眸。

　　“那要是你赌输了呢？”就会放弃吗？

　　“我永远不会放弃她。”就算再输一次，他也会继续缠着她，绝不让她有舍弃他的机会。

　　“南魏紫，你不也在赌？”他突然道：“其实你是希望昕儿来救我的吧！”否则她也不会要南昕乐选择。

　　看似在逼昕儿放弃他，可这何尝不是在让昕儿挣扎？愈挣扎，她就愈难对他放手。

　　“乐儿很久没哭了。”南魏紫幽幽道：“从十年前开始，她就不再掉下一滴泪，我很想念那个爱哭的乐儿。”

　　父王口中的朝阳花总是爱哭又爱笑，是南王府最耀眼的朝阳，可朝阳却慢慢凋谢，慢慢失去她的光芒。

　　“战场不适合她。”当时他们没有任何选择，可现在他们长大了，不再是只能任人宰割的小孩。

　　她也不需要妹妹保护，是她这个姐姐该保护她，而她做不到，至少……

　　“曲琅净，你能发誓吗？”抬眸，她定定地看着男人，“你会让乐儿成为最耀眼灿烂的朝阳花吗？”

　　“她会是我永远呵护疼宠的朝阳。”温润的声音坚定，毫不迟疑。

　　“她会幸福的。”那个男人会给她幸福的。

　　再见了，她最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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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渐渐驶远，南昕乐看着渐渐消失的皇城，眸光怔然。

　　一双手臂稳稳地将她搂进怀里。“昕儿。”曲琅净握住她的手。

　　“姐姐是想让我走的。”她不笨，看到瑀儿出现在大牢，她就知道了，从一开始姐姐就打算这么做了。

　　否则瑀儿不会到她的寝宫，不会对她说那些话，而姐姐看似在逼她，不给她任何选择，可若真如此，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姐妹多年，她怎会不懂，她的姐姐有多好？在南王府那般欢乐的时光，她的姐姐是那么疼她……

　　“你有个好姐姐。”他在她耳畔低语。“也有个好弟弟。”

　　他没对她说出和南魏紫在大牢里的对话，他想南魏紫也不要他说，她要的，只是妹妹的幸福。

　　“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吗……”她唯一的亲人，她再也无法与他们见面了吗？

　　“可以的。”曲琅净轻吻她的发。“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真的吗？”她转头看他，神色茫然，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真的。”他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坚定地留下一个吻。“而且你还有我。”

　　他可不许她忘了他，他会永远在她身边。

　　黑眸里的温柔让南昕乐笑了，“嗯，我还有你。”偎进他怀里，手指抚着他的心口。

　　“你的伤……”她喃喃低语，那时她刺得那么深，而且……她想到那次在寝宫，他不让她脱他衣服。

　　“不碍事。”他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不正经的揶揄，“和你欢爱绰绰有余。”果然，看到泛红的耳根。

　　曲琅净低笑，手指抚过她的发。“昕儿，把头发留长吧！”

　　“嗯！”她点头，然后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曲琅净摊开手，赫然是他做给她的发梳，她不是丢进池塘了吗？怎么……

　　“我捡回来了。”在他怀里的声音闷闷的，只是耳朵却愈来愈红。

　　曲琅净噙着笑，将发梳别进她发里。“以后，每天我都为你别发梳。”

　　“嗯！”

　　“以后，你可以在我怀里笑，也可以在我怀里哭，你不是修罗将军，不是喜乐公主，是我的昕儿，我的朝阳。”

　　“……嗯。”

　　“只要你过的幸福，他们也会为你开心。”

　　“……嗯。”

　　曲琅净轻抚她的发，胸口感到一抹温热，他没说什么，仅是温柔地、呵护地在她耳畔道：“昕儿，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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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熙十年春，炎狼国与金陵缔结盟约，举国欢腾，次月，喜乐公主病殁，同月，修罗将军消失于世，紫瞳圣女奉天命，言将军为天上神将，守护金陵，今金陵盛平，无需修罗护世。

　　可乡野间亦有人云将军是与公主私恋，最后两人私奔，也有人云将军与公主相恋，将军因公主病殁而伤痛，为情避世，众说纷纭，而事实只有某些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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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前……

　　曲琅净云游各地，四处为家，这次他来到繁荣的金陵皇城，踏出客栈，就听见旁边的热闹声。

　　“一群乞丐在打架！”

　　“哎呀！怎么几个大的在打那个小的？”

　　“唷！那小的可真不怕死。”

　　听着围观的人闲语，他没什么兴趣，正准备离开时。

　　“啊——”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天呀！那小孩把人家耳朵咬下来了！”

　　曲琅净停下脚步，转头就见一名小孩吐掉嘴里的血，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乞丐，一副“你们敢再上来，绝对咬死你们！”的态势。

　　而地上一名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号。

　　看到这情形，其他乞丐也不敢靠近了，就怕也跟地上的乞丐一样下场，他们面面相觑，转身跑了。

　　小男孩抹去脸上的血渍，也摇晃着身子站起来。

　　见没热闹可看，围观的人也散了，地上痛苦哀叫的乞丐完全没人理会。

　　小男孩朝乞丐吐了口口水，跛着脚，一步一步走离。

　　曲琅净觉得有趣，跟在他身后。

　　察觉到他的跟随，小男孩恶狠狠回头，“干什么？”

　　他的脸很脏，脏得看不清长相，只有那双眼睛很黑很亮，身上的衣服也破烂脏污，可还是看得出是良好的布料。

　　“你不是乞丐。”

　　“你才是乞丐！”小男孩没好气地回他。

　　曲琅净微微一笑，那如月般俊雅的笑容让小男孩微微闪神。“那你怎会跟那些乞丐打架？”

　　“他们趁我一人时围堵我，还要抢我的钱，敢动我脑筋，我就要他们好看！”他是不会任凭自己被欺负的。

　　看到男孩眼中迸出野兽的光芒，曲琅净不禁笑了。

　　这男孩长大后应该不得了。

　　“来，你坐到台阶上。”

　　“做什么？”男孩瞪他。

　　“你的脚扭到了吧？我是个大夫。”不顾他的挣扎，曲琅净脱下他的鞋，伸手握住肿胀的脚踝。

　　小男孩的身体因疼痛而紧缩，却没叫出声音。

　　他抬头，看到小男孩抿紧唇，明明痛，可乌瞳却透着倔强。

　　他勾起唇，从怀里拿出药膏，帮他揉着脚踝的瘀血，“那些乞丐都比你高大，你这样跟他们单打，不怕死吗？”

　　“有什么好怕的？”小男孩冷哼。

　　“有勇无谋。”

　　“你说什么？”小男孩激动地挣扎。

　　曲琅净仍然笑，却轻易制住他。“我说你蠢，不怕不代表勇敢，反而要知道怕才会变强。”

　　小男孩瞪他，不懂他在说什么。“怕才是狗熊！”

　　“错了，一个人只有知道害怕，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清亮的黑眸轻闪，那眸里的光芒让小男孩怔住。“一个强者，不是只有勇，还要有谋，只拥有武力没用，还要有脑子。”

　　小男孩似懂非懂。

　　曲琅净微微一笑。“你听过楚霸王项羽的故事吗？”

　　小男孩点头。

　　“你觉得他强吗？”

　　小男孩再点头。

　　“可是他输了，自刎于乌江，强者不是就能赢，智者才能决定局势的一切，而智武并重，才是真正的强者。”

　　“也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吗？”小男孩问。

　　“你有想保护的东西？”曲琅净问。

　　小男孩重重点头，乌黑的墨瞳是撼动人心的坚定。

　　“那么你就要狠。”

　　“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要狠！”他笑，清润的嗓音一字一字打进小男孩的心。

　　“每个人都有弱点，要赢，就要找到对方的弱点，同样地，敌人也会攻击你的弱点，那么你就要比对方狠，除了狠，还要快，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残忍，而对自己狠，你才能决绝。”

　　“那要是对方没有弱点……”

　　“那就制造一个弱点。”曲琅净微笑。“然后再伺机解决对方。”

　　他放下他的脚。“好了。”

　　他拍拍手站起身，小男孩也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脚不痛了。

　　“记住了，要成为强者，就要狠，这样才能守护重要的东西。”拍拍小男孩的头，曲琅净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小男孩低着头，默默往回走。

　　他走到皇城，从最角落的矮墙翻进去。

　　“乐儿！”一道白影等在那里。

　　“姐姐。”小男孩缩了缩身子。

　　看到她一身伤，南魏紫不仅皱眉。“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没什么。”南昕乐摇头，看着美丽的姐姐，然后想着方才那位大哥哥的话。

　　要守护重要的东西，就要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世上每人都有弱点，若没有，那么就制造一个弱点。

　　多年后，她早忘了那人的相貌，却将他说的话深记在脑海，并且贯彻到底。

　　直到某年后，她才当玩笑地把这件事说给某人听。

　　某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觉得这故事很是耳熟……

　　一张俊雅的脸庞渐渐扭曲。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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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元嫒

　　新的系列，新的开始。

　　这个系列其实构思很久了，在写“月老有点忙”这系列之前，对“倾国”其实已经有大略的想法了。

　　只是那时还有些犹豫，因为自己从未尝试过这样的题材与风格，因此选择先放下，先开“月老有点忙”系列。

　　只是在写月老这一串粽子时，脑中心心念念的却是这一套古代，后来干脆把想法一一记下来，决定等月老系列结束后就来动手。

　　不过等真的要动手写了，才发现比自己想的难。

　　当初记下来的东西，除了大概架构不变外，其他事物因为时间的关系，我的想法也不一样了，后来全数翻盘，重新再来。

　　因此在写这本时，我是边写边修改，导致进度特别慢，尤其还要克制自己搞笑的因子。

　　要知道，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星爷，而这辈子我最想做的就是谐星！（不用怀疑，人家是认真的XD）

　　不过受限于体形长相还有内向害羞的个性（被殴飞），所以啦，我就立志在书里当谐星。

　　而在写这本时，因为背景和角色个性的关系，会有谐星出现的可能吗？能来一句：“不！这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这一句精典名句吗？

　　当然不行！（大哭滚地）

　　当在写很严肃的情节时，不小心敲打出一句——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然后再默默删去时，我只好默默地站起来，面对着寂静的街头，流下心酸的谐星泪……（某小作者被巴飞）

　　最后，还是只能把眼泪擦一擦，默默地坐回电脑前，开始写稿的阿宅生活，然后看着桌上愈来愈乱，堆满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电脑萤幕前方是空的，周围全是杂物，有水、有食物、有资料、有纸张，还有一些我爆走时鬼画符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在写完稿的那一刻，我很有羞耻心地全收拾干净了，只是我想应该没多久又会乱成一堆了吧？哈哈！

　　这系列没意外的话就是三本啦！很感谢阿编给我完成这系列的机会，其实在开这系列之前，我还跑去问编编，不知能不能接受我写一些不同之前的风格，很谢谢编编答应让我尝试。

　　还有亲爱的神小猪，在我赶稿爆走时一直安抚我XD，当然还有亲爱的读者们，希望你们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