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柳大小姐，我明白你问东问西的意思了。我如有了众所皆知的名号，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你那些追逐在你裙下的护花使者就会像猎犬一般的……”
　　“你该死！”
　　凌云燕又被撩拨得受不了啦！娇叱声中，愤怒地突然左手一抬。
　　一道淡淡的光弧破空射到，像电光般快速。
　　符可为一抬手，马鞭轻轻一拨。
　　当一声，一把回风柳叶刀跌落地面。
　　“好厉害！”符可为摇头苦笑：“你这位高贵的淑女，想不到如此阴险，动不动就用绝学向我下毒手，天知道你到底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你走吧！我不愿再看到你。”
　　“我是债主，我有权用任何手段讨债。”凌云燕恼羞成怒，但也暗暗心惊：“我现在有事，不和你胡缠，以后再说；你给我牢牢记住，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
　　“你最好别再找到我，否则你将会灰头土脸的。凡事可一而不可再，我忍耐是有限度的。”
　　再缠下去，她就追不上玉树秀士，恨恨地回到坐骑旁，愤然上马走了，临行还狠狠死瞪符可为一眼，眼神极为凌厉。
　　“主人，你得严防这个阴毒的小女人。”煞神神色不安：“今后她会随时暗算你的，你真该一劳永逸的。”
　　“其实她的为人并不太坏，否则，我怎会轻易放过她？”符可为苦笑。
　　“对你却坏得可怕。”煞神愤然道：
　　“她是一条长有美丽花纹的毒蛇，一朵诱人的罂粟花，一个身披天使外衣的魔鬼；今后你怎受得了她？”
　　“才貌双绝的女人，骄傲自负并非太坏的德性，你放心，她伤害不了我。”
　　“她用不着亲手伤害你，主人。”
　　“先别提她的事，咱们快走吧！”
　　“她将会找到强有力的靠山，爷！你真不该放过她的。”
　　“不是她找到强有力的靠山，而是飞蛾扑火自讨苦吃。”符可为亦扳鞍上马：“走吧！
　　往南。”
　　远出林家沟十里外，路右出现一条小径。
　　“跟我来。”煞神策马超越驰入小径：“铁算盘特别强调，走这条路虽然远了好几天，但绝对隐密安全。”
　　“最好三四天，让他们先到，从容欢欢喜喜打交道，咱们才好混水摸鱼。”符可为似乎胸有成竹，并不急于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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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梁山是总称，无数峰峦各有土名。
　　长风堡建在山西麓，前临东川河。河宽但流量少，近堡一段形成深壑天险，向西流汇合北川河。
　　长风堡的堡墙是特制大青砖所筑，高两丈半，用缒绳也得爬上老半天。
　　高垒可以指得住兵马，却阻绝不了武林高手。
　　但武林高手纵使能进去，不见得能出来，三五十个武林高手侵入，能活着撤出的人就没有几个了。
　　四面一堵，入侵者必定成为入阱之虎，天一亮，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早些天，长风堡的人就发现有人入侵的警兆，先后两次发生拼斗。
　　入侵的人数不多，来去匆匆两次都失败逃逸，但也造成不小伤害，先后死了十一名警哨，风势鹤唳，草木皆兵。
　　入侵的人，始终无法接近戒备最森严的中枢地下宝库。
　　派出至各山林搜索的人，也多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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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堡北面十里外的山脊树林内，透过枝叶空隙向下俯瞰，雄伟森严的长风堡清晰地呈现在眼下，里面将近百栋房舍格局规规矩矩，有如大方阵套看小方阵，以中间的地下宝库为中心，向四方延伸。外围，则是利用东川河水灌入的护堡河，宽有七八丈，深不见底，要飞渡真是难似登天。
　　唯一的出入路线，是堡门那座可以抽掉一段桥面的三丈宽大木桥。
　　抽掉中段的两丈长桥板，夜间便断绝往来。
　　花非花已化装为村妇，侍女与银汉双星亦都分别化装为村夫妇。
　　“真糟透了！”花非花沮丧地说：“先后逼死了十一个人，但却没有人知道地下宝库的机关削器布置情形，咱们连外围也接近不了，怎能冒险进地了宝库？”
　　“今晚一定要接近。”她的侍女道：“按行程，徐堡主去太原访友该在这两天赶回来了。”
　　“花姑娘，事不过三，放弃吧！”牛郎星显得忧心仲仲：“再耽搁下去，咱们在回程埋伏等徐老狗的计划，也将落空了。他一进堡，宰他的机会便消失了。今晚如果冒险接近，他们的戒备已经再三加强，进去容易，出来便难了。”
　　“我不甘心入宝山空手而回。”花非花恨恨地道：“今晚如果失败，再放弃还来得及。
　　必要时，放火制造混乱……”
　　“不可能的。”织女星道：
　　“都是大青砖建筑的房舍，且每一座楼都有防火墙，能利用放火成灾的燃烧物不多，我们又不可能带草料进去。纵使一两栋房舍起火，也成不了灾，不可能制造混乱的，火光反而会暴外咱们的行动，得不偿失。”
　　银汉双星说的是事实，花非花怎能不信？
　　“好吧！今晚最后一次进去，不管成功与否，咱们都必须撤出山区，在半途埋葬徐老狗。”花非花终于下了决心，作最后一次试探：“奇怪！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一屋一楼均一目了然，为何进去之后，连方向都不易弄清？怎么都接近不到地下宝库……”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阴笑，与另一个人有意吸引人的轻咳！
　　四人吃了一惊，倏然转身戒备。
　　是一个中年和尚，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老道佩剑和尚佩刀，两人的接近身法轻灵得像是无质的幽灵。
　　以花非花四人的武功修为来说，耳聪目明，甘步内可辨落叶飞花，让人接近至身后，居然毫无所觉，给予四人心理上的震撼力与压力，是极为沉重的。
　　“你们真是笨得可以。”老道的话充满嘲弄意味：“在远处观景物，与身处景中的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们怎配来做贼盗宝？”
　　“他们还要撤走，在半路埋伏要埋葬徐堡主呢！”和尚背着手泰然白若，似乎毫不在乎四人行出其不意地攻击：“老道，咱们在长风堡作客，主人盛情款待，咱们有义务为主人分忧，是吗？”
　　“当然！”老道的嗓音尖锐刺耳：“这是朋友的道义，应该的。”
　　“咱们怎办？”
　　“就让贫道用慑神掌逐一捉住，押他们回堡，如何？”
　　“太好了！贫僧听说道长的慑神掌，是如何的了得，却一直不曾见过你施展，深感遗憾，今天正好让贫僧开开眼界，道长请便吧！”
　　“瞧我的。”
　　老道一步步走向为首的花非花，在她面前丈二左右，一拉马步，双掌一错，袖与袍无风自动，似乎在这刹那间整个人突然被一种神秘的气氛所笼罩。
　　他双掌微微晃动，似乎渐渐变得粗大，潜劲化为波涛不住向花非花涌去。
　　“哎……你是妖……妖仙……”
　　花非花凤目中流外出极端惊恐的神情，接着混身发抖。
　　“贫道就是妖仙离魂真人。”老道得意洋洋地移步欺近：“你已无力挣扎了，乖乖就擒。”
　　“我……我不……不要死……”
　　她惊慌地勉强转身，要逃出慑神掌威力圈。
　　“你走不了……”
　　妖仙得意地叫，一闪即至，大手一伸擒人。
　　这瞬间，花非花的纤手以令人难觉的速度，悄然向后一挥，用扔手箭手法，悄然射出一道肉眼难辨速度将近极限的冷电。
　　妖仙即使不向前欺进出手擒人，也看不见躲不开这枚暗器，向前一冲，便几乎贴身伸手可及了，大罗金仙也逃不过这一劫。
　　这是太过骄傲自信的人，最可怜最可悲的下场。
　　一个武功超绝的高手，往往因太大意而死在一个三流混混的手中。
　　这位妖仙与他的同伴魔僧，合称空门妖魔，是武材中超重量级的人物。据说连武当解剑池七子也阻挡不了他俩，任其出入山门自如。
　　如果传闻是实，妖仙的武功与名头比花非花不知高了多少级，那能比。
　　那是一枚无影神针，是以昊天神罡御发的。
　　如果妖仙不太过骄傲自信，先套取对方名号底细，知己知彼，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针入腹锋尖透背两寸，卡在脊骨旁几乎透背而出。
　　花非花同时向前一仆，扭身着地，纤手中同时发射出一蓬针雨，并发出一声怪异的沉叱。
　　她的侍女与她几乎神意相通，亦同时射出一蓬扁针，手动剑发，人如闪电掠出，中的。
　　两蓬针雨，配合得天衣无缝，全向魔僧的身躯和身右飞射，逼使魔僧百忙中向左急闪，恰好被掠到的侍女一剑穿心。
　　“呃……”妖僧一把扣住了入胸的剑，如中雷殛向后退：“你们好……好阴……毒……
　　呃……”
　　侍女脱手弃剑，手中多了一枚扁针，但并未发射，只是预防突变而已。
　　妖仙冲到一棵大树下，枝叶摇摇，人刚反弹倒地，魔僧随即倒下了。
　　“真是叹为观止！”牛郎星毛骨悚然地说：
　　“你们主婢俩默契如此圆熟，足以将天下超等中的超等高手打入十八层地狱，这两个家伙死得不冤。”
　　“当他狂傲地说出要用慑神掌捉我们时，我已知道他是谁了，同时他亦已死掉一半了。”
　　花非花吁出一口长气：“不过，当时我的确害怕，真害怕的神情逃不过他的神目；因此，他毫无顾忌地放心大胆施展慑神掌。快，我们将尸体藏好。”
　　“一定还有远出搜山的人，咱们不能再大意了。”
　　牛郎星余悸犹在，与侍女各拖起一具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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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山的人大举出动，托庇在堡的宾客，纷纷自告奋勇效力，妖仙与妖僧就是堡中的托庇的贵宾中的两个，亦是五批搜山者中的第一批人手。
　　近午时分，长风堡到了一批贵宾，是由二堡主断魂刀韩志坚，带了十名随从远出迎接的。
　　他是堡主的妻舅。
　　贵宾共有五十余位男女，主客是玉树秀士。
　　随行的贵宾，有凌云燕主婢三人。
　　入暮时分，徐堡主带了卅余位随从自太原返堡。
　　听说有人数夜入侵，徐堡主的盛怒是可想而知的。
　　全堡进入紧急状态，警戒再度加强。
　　戌牌时分，信使带来讯息，少堡主徐文新将于明午返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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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堡中心是中枢，地下宝库的所在。四面各有一座大四合院，拱卫着中枢，房舍连檐叠栋，一入其中便不见天日难辨方向。这是徐家子侄的住处，除了奴婢和亲信之外，不许外人走动，算是堡中的禁区。
　　外围也建了不少四合院，安顿亲朋和有地位的爪牙。
　　再外围的一连串小四合院，是一般爪牙奴仆的住处，规模庞大管制森严。
　　徐堡主从不把宾客请入内部禁区，所建的宾馆位于东区，设备完善，久住的贵宾乐不思蜀。
　　宾馆几乎可比拟一座市集，要什么有什么，小自一针一线，大至美女陪宿，应有尽有，供应无缺。
　　当然，一切都得由贵宾付款的，天下决无不要钱的午餐，要想得到什么都必须付出代价。
　　玉树秀士一群人，安顿在免费的贵宾室，一切招待皆由主人负责，无需付费。
　　亥牌时分，徐堡主带了十二名亲信，在宾馆的密室中会晤玉树秀士几位重要的贵宾。
　　贵宾有四个人：玉树秀士、太平箫、和一位在江湖中享有盛名的高手——勾魂手丘斌，另一位是凌云燕柳飞燕，江湖七女杰中的名女人。
　　双方早就有所接触了，事先已有所谅解，也有了初步协议；这次正式会晤并不需浪费唇舌，客套毕便谈上了正题。
　　“这两个女人，明晚才能交给你，因为白天不便办事。”徐堡主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神色：“但你必须秘密将人带走，走漏了丝毫风声，贵会要负责，我不想用长风堡的声誉做赌注。”
　　“本会的人办事，守密是第一要件，堡主但请放心，唯我是问。”玉树秀士拍胸脯保证：
　　“今后，贵堡的人莅临江湖，敝会的弟兄不论明暗皆全力支持，我可以绝对保证。”
　　“老弟是贵会的副会主，我相信你的保证。”徐堡主转向凌云燕：“柳姑娘的事，冲着春秋会与高老弟的面子，本堡当尽力帮忙，命山西境内眼线密切注意那三个强盗的行踪，相信三五日内必有消息回报。”
　　“多谢堡主。”凌云燕感激万分。
　　“柳姑娘是高老弟的挚友，本堡自当略尽棉力。”徐堡主淡淡一笑，岔开话题：“今晚可能有警，外面有任何动静，请勿离开宾馆范围，以免引起误会。”
　　“堡主请放心，在下知道禁忌。”玉树秀士笑笑：“侵入宾馆的人，在下会替堡主分忧。”
　　“老弟，会不会是天南双剑与三凤凰那些人所为？”
　　“不可能，他们尚在召集友好，远落在下等人后面呢！而贵堡有人闹事，却是三四天以前发生的。”玉树秀士分析得合情合理：“林家沟发生事故在场的人，行踪一清二楚。天南双剑和三凤凰仍在后面招兵买马，三四天之内绝对到不了此地。煞神、银花女煞与那个叫符九等人，系向南逃逸。少堡主事后发现花非花身边的男女仆从有问题，可能就是银汉双星化装的，追蹑至中条山始失去她们的影踪。”
　　“会不会是贵会主另派的人？”徐堡主不像是信口发问，脸上有阴森的笑意：“贵会有明暗双重组织，贵会主另派出人手，也许不会让你知道，有可能吗？”
　　“绝对不会。”玉树秀士郑重表示：“敝会的人不论明暗，权责划分却非常讲求独立性。
　　会主赋予在下全权负责，决不会另派人扯我后腿。堡主如果信得过在下，我的人可以交由堡主全权指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许会请诸位鼎力相助，本堡搜山的人手不足。”徐堡主眉心紧皱：“妖仙与魔僧自告奋勇随其他人员出外搜山，一早出去，迄今还没回来，很可能出了意外。诸位能鼎力相助，深感盛情。”
　　山深林密，范围广大，派一两百人搜山寻踪，谈何容易？长风堡自卫有余，大举搜山的确无此能力，多五十余名高手协助，何乐不为？
　　几句话就套牢了玉树秀士。
　　再谈了些俗务事，徐堡主才带人走了。
　　他并没直接回中枢，却绕道来到东北区一间小型四合院，留下十二名随从在外，独自踏入院门。
　　已是三更正，小花厅内灯光仍明亮。
　　两位年约三十出头的艳媚妇人，正在品茗，并低声交谈。
　　徐堡主踏入花厅，两美妇视若未见，仍迳自品茗。
　　徐堡主不以为意，迳自拉开椅子坐下，笑吟吟地凝视着她们。
　　“两位对我所提的前议，迄今仍无回应，莫非怀疑徐某人的诚意不够？”徐堡主笑问。
　　“并非我姐妹怀疑堡主的诚意，而是堡主不信我们所说的事实。”嘴角长有一颗美人痣的美妇冷冷地道：“去年在江宁我姐妹与云裳女史所得共四十余万两，其中十万两分给替我接应搬连的十二星宿作为酬劳，其余银子均由云裳女史负责密藏，连我姐妹都不知藏银之处，你逼死我们也没有用。”
　　“你们真的不知云裳女史的行踪？”
　　“案发之后，轰动大江南北，不但官府派出大批人手追缉我们，甚至连许多江湖同道亦在寻找我们，企图分一杯羹。于是我姐妹西行前来贵堡托庇，而云裳女史则北上隐身，自此就失去联络。”
　　“你们三人情同姐妹，谅必无话不说，想想看在大江以北有那些地方可供她藏身？如经查证属实，老夫一定会遵约解你们身上的禁制，绝不食言。”
　　“我姐妹与她乃是以利害为基础的搭档，谈不上什么感情；虽然她曾表示北上，谁知道是否真的北上？何况天下大得很呢！她又精于易容，何处不可藏身？”
　　“哦！如此说来，老夫的希望是落空了。”徐堡主喃喃自语，突然又问：“你俩与春秋会有何瓜葛？”
　　“没任何瓜葛。”美人痣少妇断然否认：“虽然我们活动的范围大多在江南，但与该会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利害冲突。堡主为何问起此事？”
　　“没什么，我只是信口问问。”徐堡主推椅而起：“明天有整个白天的时间，可以让你们作最后的考虑，希望被此能皆大欢喜，夜已深了，明天见！”
　　两女满目疑色地看着徐堡主的背影消失于门外。
　　“姐，我从徐老狗的话中听出了某些凶兆，咱们得赶紧离开，否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另一位鹅蛋脸的美妇道。
　　“好，凌晨就隐身在采购车队中溜出堡。”美人痣少妇下了决心：“老李那边该没问题吧？”
　　“连续给他上了十几次洋劲，别说叫他掩护咱们出堡溜出去游玩，就是要他去死，他也会心甘情愿。”
　　“芳妹，人心难测，我们还是辛苦些，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隐身在马车底盘较为妥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失败。”美人痣少妇道。
　　“好，就这么办，我们这就准备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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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语说：事不过三。接二连三肯定会出纰漏的。
　　花非花四个人，就犯了事不过三的错误，先后三次进出长风堡，逼口供杀掉了十一名警卫，依然无法接近中枢。
　　她要作最后一次努力，如不成功就撤至回程，找徐堡主算账。
　　她没料到徐堡主回来得那么快，犯了严重的错误。
　　一更末，堡门突然打开，先后出来三批黑影，约有四十之数，转眼间就消失在树林中。
　　接着全堡的屋宇都亮起了灯光，并不时见到执手火把的搜索队，在堡内各角落搜索。
　　潜伏在四里外树林中的花非花等人，看得满脸疑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另有人入侵堡内？”织女星道。
　　“不像是有人入侵，倒像是堡内出了什么变故，否则怎会有这么多人入林搜索？”花非花摇头道。
　　“我看今晚咱们还是别进去，此刻堡内既发生某种事故，必定加强警戒，咱们入堡岂非是……”
　　“笨蛋，你懂什么？”花非花打断牛郎星的话：“混水才可以摸鱼呀！他们在乱，正是咱们进去的好机会，你少替我们泄气！”
　　“好好，姑奶奶，我不说了，咱们这就动身吗？”牛郎星苦笑道。
　　“不，再等一个更次，等他们搜得精疲力尽身心交瘁之时，他们的警觉必会松懈，那时咱们再进堡。”花非花低声道：“现在咱们利用这段时间调息一下，以保持最佳的体能状况。”
　　四人就地在树林中坐息。
　　二更末，堡内灯火全部熄灭，除了警哨舛，没有人在活动了，全堡一片死寂。
　　堡建在山坡上，掘壕引水，水不可能向上流，因此堡后有一段无水地带，两端筑闸以汇积雨水。
　　今春雨少，这段壕沟滴水全无，遍长杂草，失去屏障功能。
　　但因此一来，堡墙高出将近两丈，要爬四丈半的高墙，可不是容易的事。
　　但她们非爬不可，这是唯一的进堡途径。
　　四人都穿了青灰色的夜行衣，与堡墙同一颜色。双手有特制的双爪爬墙钩，以护臂作支撑，不但可用手爬墙，更可以作为致命的兵刃。
　　墙顶的规格一如城墙，内外都有防跌女墙，不时有警哨伸出头来向外望，也经常有两人为一组的巡，在上面往来监督警哨是否打瞌睡，警卫极为森严。
　　花非花的武功在四人中最高最出色。
　　她领先缓慢地逐砖往上爬，恰好在两处警哨的中间攀援，不接近至近距离察看，根本无法看出有人攀援的形态。
　　登上墙头，确知附近无人，这才放下百铁索，把下面的人拉上来。
　　不久，四人的身形消失在房舍丛中。
　　口口　　　　口口　　　　口口
　　符可为等人，乃是上午辰牌时分到达堡西侧的一座树中。在入山之前，他已会晤了普超尘派遣潜伏调查的专家高手，对长风堡中的状况有了初步了解，再经过一整天的仔细侦查，他决定今晚采取行动。
　　他本想出其不意地于二更初潜入，但发现堡内突然灯火通明，并派人出堡搜索山林，知道堡内可能出了某种意外状况，于是只好等待。
　　二更末，堡中恢复平静，他开始行动。
　　他们不走后堡，大胆从前堡攀越。
　　四个人均换了绸布防水水靠，小心地从堡桥下方潜泳。无所畏惧地攀爬堡门楼的柱角，像四条灵活的壁虎。
　　他们的水靠，也与堡墙同色。
　　门楼上有两个警哨，注意力全放在护堡河对面的桥头，桥中段的桥板已撤，入侵的人难逃眼下，却忽略了有人从桥下游水而渡。人接近堡门，警哨除非伸头下望，决难发现下面有人。
　　目的尚未达到，制警哨是犯忌的事。
　　这两名警哨相当幸运，没发现有人飞渡天险，也保住了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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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宾馆的密室中，灯光明亮。
　　徐堡主仍然带着十二名心腹随从，神色难看地踏入密室。
　　十二名随从留在室外担任警戒。
　　玉树秀士与太平箫两人已在相候。
　　这次会晤拘魂手和凌云燕未在场。
　　“高老弟，贵会这么做未免太不上道了。”徐堡主一踏入密室，就气冲冲地道。
　　“堡主在说些什么？在下听不懂。”玉树秀士满面疑色地道：“堡主不是答应今晚交人的吗？人呢？”
　　“我正要问你呢！”徐堡主的态度极不友善。
　　“在下怎知人在那里？堡主这是什么意思？”
　　玉树秀士本是心高气傲之人，他受不了徐堡主的态度，愤然推椅而起。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中有数。你不是想省下一笔礼金，而将人握走偷偷运出堡外？老弟，你这么做是犯忌的，知不知道？”
　　“慢来慢来。”玉树秀士总算听清楚了：“堡主是说那两个女人被我们掳走，偷偷运走了？”
　　“不是吗？”
　　“我坚决否认堡主的莫须有指控。正如你刚才所说，本会再怎么不上道，也决不会做出如此犯忌的事。”玉树秀士断然否认。
　　“真的不是你们干的？”
　　“在下以个人的人格及敝会的声誉保证，绝不是敞会的人所为。”玉树秀士正色地道：
　　“这两个女人的武功修为已达一流高手水准，轻功尤佳，堡主难道没有考虑到她们自己潜行出堡的？”
　　“我已制了她们的经脉，她们发挥不出二成功力，不可能自行潜逃。”
　　“哦！堡主为何制了她们的经脉？”玉树秀士心中一动，立即追问。
　　“那是怕事情会突然发生变化，因此，昨晚离此后，即前往她俩居处，制住她们的经脉，免生意外，想不到仍然出了问题。”徐堡主懊恼地道。
　　“哦！是吗？”玉树秀士满含深意地哦了一声：“初更时分全堡骚动，在下还道是堡中在搜寻入侵之人，原来竟是搜索她们。这下可好，在下来此的任务未达成，回去不知如何向敝会主覆命呢？”
　　“本堡已派出搜索队搜索附近山林，她俩身受禁制，应该走不远的，除非她们不是自行潜逃……”
　　“堡主好像仍然不相信在下……”
　　“我谁都不相信，包括我自己。”徐堡主狞笑，出室带了随从而去。
　　“这家伙好阴险，他为何要制住她们的经脉？八成是为了逼问赃银而下的手。我敢打赌，他绝不是昨晚下的手，而是老早就在她们身上下了禁制。”送走了徐堡主，玉树秀士向太平箫低声道，眼中冷电湛湛：“你的看法如何？”
　　“副会主的判断相当正确，属下怀疑他已经问出了藏赃之处，暗中已将她们杀害，故意扬言她俩潜逃，是在演戏给咱们看的。”太平箫冷笑道。
　　“也有可能。咱们等明天瞧瞧事情发展的情形，再决行动。”
　　口口　　　　口口　　　　口口
　　花非花与侍女走在前面，绕过几座房舍，在小巷中左盘右旋，迷失在黑沉沉的栉比房屋中，不知身在何处。
　　她们不能从屋顶掠走，有些高楼上有居高临下的警哨，所以必须像窃贼一般潜进地下宝库取宝，不可能像强盗一样杀进去抢劫。
　　长风堡高手如云，爪牙似蚁，凭她们四人之力，抢劫不啻白送命，所以绝不可被人发现。
　　摸了老半天，连第一幢房舍也无法通过。
　　“花姑娘，有点不对劲。”牛郎星赶上，伏在墙角低声道：“走了老半天，竟然不曾看到一个警哨，与上几次完全不同，人都去了那里？”
　　“也许他们估计不会再有人前来骚扰，用不着多派警哨吧！”花非花虽觉有异，但不以为意。
　　“不对！”
　　“你的意思……；”
　　“人都躲在屋内向外监视，我们的举动很可能全在他们的监视下。”
　　“唔！是有点可疑。”
　　花非花蓦然心动，有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真感到有人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让她们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陷阱。
　　“要不要进屋证实一下？”牛郎星提议：“破门窗只要小心谨慎，必可顺利潜入。”
　　“如果警哨早已潜伏在内，敌暗我明，岂不进去一个死一个？真的不妙，退！”花非花不安地道。
　　“撤退？”
　　“不错，赶快撤走，也许还来得及……”
　　对面不远处的檐角上空，升起一个黑影。
　　“只准往前走，后面巷口已由暗器阵封锁，后退是死路一条。”黑影已发现她们向后移动，因此从卧伏的檐角长身而起发出警告：“前面不远，有人在等你们，让你这些一再侵入骚扰的人，有一展身手的机会，往前走！”
　　四人大吃一惊，心中一凉。
　　织女星的轻功十分高明，用手式向上一指，意思是说从屋上脱身。
　　左右是坚固的风火墙，瓦顶最低处也有丈五六，跃上并不困难，下面有足够的空间起势四人不需起势，也可以用一鹤冲霄身法跃升。
　　侍女心中焦急，不假思索蓦地飞跃而起。
　　前面有人，后面被堵，屋上岂能空虚。
　　“不要……”花非花惊呼。
　　可是，已晚了一步，侍女距离屋顶仍有八尺，突然嗯了一声，升势一顿，似乎突然失去动力，全身劲道骤散，手舞足蹈向下掉。
　　“上面已布下天罗大阵。”屋上传来一声沉喝。
　　花非花接住落下来的侍女，心中一冷，肩颈上一支尺二长的混铁镖枪深入肩井上方，击断了右锁骨，贯入胸腔八寸左右，已回天乏术。
　　“来生再见。”花非花颤抖着将尸体放下：“你先走。”
　　玩命的人，对生命的意义从不求甚解。能活，就快快乐乐地活；要死，就痛痛快快地死。
　　看不破生死的人，不配奢谈玩命。
　　牛郎星一挺胸膛，拔剑在手，昂然举步向前走。
　　织女星随即跟上，伸手相挽并肩走向不测之路。
　　花非花不拔剑，双手暗藏无影神针。
　　夜间使用暗器威力倍增，她横定了心，杀一个算一个，用暗器，成功的机率多好几倍。
　　刚抵达花圃，第一支火把升起了火焰。
　　四面八方人影幢幢，火把接二连三绽放光芒。
　　不远处的广场中，徐堡主已带了卅余名爪牙相候。
　　三人怡然无惧地踏入广场。
　　“我一定可以赚几个。”牛郎星豪气飞扬语气稳定：“玉玫，我们会在黄泉路上结伴的。”
　　“在江湖道上，你我结伴了廿余年。”织女星的笑容有点苦涩：“这最后一程还能少得了我吗？”
　　走在最前面的花非花，突然身形一幌。
　　“你们这些卑鄙的……狗……”
　　她厉叫，摇摇晃晃向前一栽，手中跌出六枚无影神针，银牙一张，舌头伸出。
　　可是，已咬不断舌头了，突然失去知觉。
　　后面牵手而行的牛郎星和织女星，也接着向前仆倒昏迷不醒。
　　“哈哈哈哈……”徐堡主的狂笑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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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堡的刑室，是全堡最恐怖的地方。
　　一般大户土豪，十之八九都设有刑室，每个土豪都是土皇帝，王法对他们没有多少约束力。
　　长风堡更是名震江湖的豪门巨霸，刑室之完整可想而知。
　　花非花、牛郎星、织女星，被分别捆在一人高的刑桩上。
　　牛郎星的上衣已被剥光，赤裸着上身。
　　花非花和织女星外衣亦已被剥除，仅穿了胸围子和长亵裤。尽管两个女的曲线玲珑，胴体依然充满令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但她们的怨毒眼神和扭曲的脸部肌肉线条，已经不再可爱了。
　　灯光明亮，执刑的有八名大汉，一旁搁了不少刑具，其中包括烧着烙铁的火炉。
　　问案座坐着徐堡主，和四位陪审的老江湖。
　　徐少堡主坐在侧方的交椅旁观，目光不住在花非花高耸的胸部，以及曲线优美动人的腹部浏览，眼中有明显的欲火在燃烧。
　　“果然是你们这几个滥货。”徐堡主虽则也是有名的色中饿鬼，但为了保持尊严，因此摆出威风凛凛，要吃人的态度：“我要知道你们的真正来意，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在我这里，没有英雄好汉，铁打的人，我也能让他变成鼻涕虫。银汉双星，你们公母在太原抢走黑煞星致送本堡的数十件珍宝，按理该当远走高飞才是，为何仍然匿藏山西境内，并一再侵入本堡？牛郎星，你先招。”
　　“去年，浙江台州府太平县，铁胆神枪朱国英的朱家大宅，记得吗？”牛郎星咬牙切齿毫无所惧：“你不会忘记的。”
　　“哦！我该记得吗？”
　　“朱家大宅院鸡犬不留，所有金银财宝一扫而空。”牛郎星咒骂：“你这狗养的杂碎！
　　明里打起遨游天下以武会友的大豪旗号，暗中扮江徉大盗洗劫各地大户，残毒冷酷连妇孺也不放过。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的底细，但却不知那天晚上邻舟有两个隐身大盗，无意中认出你的本来面目，但不敢声张，曾经透露给几个朋友，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两个混蛋是谁？”
　　“你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也无从追查。”
　　“真的？你说，与你又有何关连？”
　　“铁胆神枪与在下有过命交情，也是花姑娘的表亲，你说有何关连？”
　　“原来如此。”徐堡主松了一口气，这种报复寻仇的事太过平常了：“好吧！反正现在告诉你们已无关宏旨了，也好让你死得瞑目。
　　不错屠绝朱家是我的得意杰作之一，一个人也没损失，收获却超出估计之外的丰硕。铁胆神枪本来也不是好东西，我只能说是黑吃黑而已。现在，我要你招出那两个混蛋来，给你一次痛快，免得受到酷刑折磨。”
　　“你少做清秋大梦，你剐了我也是枉然。”牛郎星面无惧色。
　　“是吗？你的婆娘织女星，也不怕剐吗？”
　　一名大汉揪住织女星的发髻，凶狠地连抽四记阴阳耳光，把织女星打得满嘴流血，最后在小腹上狠狠地撞了一膝盖。
　　织女星痛得脸色泛青，但哼也没哼一声。
　　另一名大汉，接着揪住了花非花。
　　“不要打她的脸。”徐堡主制止大汉抽耳光：“这个霸王花是艳名动江湖，几个绝世美女之一，比武林七女杰还美，而且更艳冶更妖媚；留下她在本堡，一定会艳冠群芳。”
　　“属下保证她无伤。”
　　大汉欠身答，猛地伸掌重重捣住花非花的口鼻，一手顶住高耸的酥胸，压牢在刑柱上。
　　花非花仅支持了片刻，无法呼吸憋得受不了，紫胀着脸拼命挣扎。手脚被牛筋索捆得死死的，只能扭动着身子拼命蹦动。
　　“有种你就剐了我。”牛郎星厉叫。
　　“哈哈哈哈……”徐堡主狂笑：“我不急，等你招了供，再剐尚未晚，你得先脱一层皮，上刑！”
　　牛郎星上身赤裸，一名大汉上前抵牢他的腰，另一名大汉用双股刑叉，用一交叉尖刺入他的左臂约三寸，循皮下插入，然后握住叉柄绞卷。
　　叉一动，皮肤便开始绷紧，卷在叉上愈卷愈紧，皮肤从两端猛抽，卷了一转，便无法卷动了。
　　“哎……”
　　牛郎星终于禁不起猛烈的痛楚，发出凄厉的叫号声！
　　刑室外面，也传出一声厉叫，声浪从门缝中渗入，室内的人皆被牛郎星的惨叫声乱了听觉，没留意透入的低弱厉叫声。
　　另一名大汉举起牛耳小刀，准备割开上端的皮肤，这一来，叉就可以向下卷，等于是撕剥手臂的皮。
　　“招不招？”举刀的大汉厉声问。
　　“呸！”
　　牛郎星吐出一口痰，吐在大汉的脸上。
　　牛耳小刀一落，鲜血如泉涌。
　　又开始卷动，皮肤开始抽剥，痛苦猛烈无比。
　　“啊………”牛郎星快要支持不住了。
　　有些人见了血就会昏倒，有些人见了血则反而兴奋莫名。徐堡主属于后者，他是个嗜血的人。
　　“给织女星亦上刑。”徐堡主兴奋地叫：“这女人留着没有大用，年轻时的织女星确是迷人的尤物，但老了就倒尽胃口。”
　　两名大汉撕掉织女星的胸围子，依然动人并没下垂的一双玉乳暴露在灯光下。
　　“卷起这么美好的乳皮，真可惜。”
　　举刑叉的大汉，邪笑着用叉在乳峰上磨了几下。
　　“叉进去！”徐堡主沉喝。
　　叉尖刚接触左乳的乳皮，轰然一声大震，上了杠的沉重刑室门四分五裂崩塌了。
　　刑室在堡东后方偏僻处，距正定很远，只许心腹接近，里里外外警卫森严，仅室门外就有四名警卫。
　　由于室门是由内向外关闭上杠的，因此内外警卫不相连系。
　　门崩塌，外室的会议室灯光更明亮，里面的人，清晰地看到破门而入的符可为等四个人。
　　四具警卫的尸体，摆列在堂中间的地面。
　　“徐老狗，讨债的来了，你欠我们的人命债，该还了吧！”煞神一伸手中的大刽刀，杀气腾腾地道。
　　“是你！”少堡主徐文新跳了起来：“你……你们不是往南走了吗？”
　　“混蛋！当然是我。”煞神领先入室：“腿是我的，我喜欢往南往北你管得着？去你娘的！徐小狗，你先过来还债，太爷我要先拿你的狗头祭刀。”
　　一名执刑大汉，猛地冲上顺手抓起炉中的烙铁，猛点煞神的心口。
　　符可为身形一晃，超越煞神，揉身切入，快如电光一闪，扣住了大汉握烙铁的手掌，有骨折声传出！
　　烙铁一沉一扭，烙在大汉的下裆上，火焰骤升，大汉的裤裆首先着火。
　　“啊……”
　　大汉的凄厉狂叫，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烙铁一挥，击中随后扑上的另一名大汉颈侧，嗤一声响，大汉的头脱颈而飞，说惨真惨。
　　一言不发，手一动人就死，杀人如割鸡宰鸭，像个冷血杀神。
　　执刑的八名大汉，是在惊怒中先后扑上的，两个最快的一上去就完蛋了，后面的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人多势众仍向前涌，各执刑具一拥而上。
　　刑具都是短家伙，贴身搏斗非常厉害凶险。
　　可是，碰上了杀人的专家。
　　一声狂笑，煞神的可怕大刽刀超越，刀过处肢体纷飞，风扫残云虎入羊群，喷洒出漫天血雨。
　　欧玉贞和银花女煞亦凶悍如母老虎，长剑风雷迸发，剑到人倒。
　　一冲错，一刹那，八名执刑大汉烟消火灭，尸体残缺洒满全室。
　　暴乱中，徐堡主父子退入内室，一闪不见。
　　四名陪审的中年人，拼死挡住了煞神和银花女煞，四支剑风雷乍发，堵住了内室通道，以避实击虚的神奥剑术钻隙攻击，煞神和银花女煞居然难越雷池一步，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符可为知道无法阻止徐堡主父子逃走，立即与欧玉贞释放花非花等三人。
　　“能跟咱们走就跟在后面。”他拾起一把刑刀，向三人道：“但咱们无法提供安全上的保证。”
　　“只有大呆瓜才会相信保证。”花非花居然有心情说笑，手忙脚乱地剥取死人的衣裤遮羞，并捡起一把刑刀：“只要我不死，我会和徐老狗父子周旋到底。”
　　符可为无暇听她说狠话，挺刀直上。
　　“交给我！”
　　他大叫，超越银花女煞狂野地扑向剑山。
　　一比二，银花女煞有些吃力，乖乖收剑退在一旁。
　　符可为毫无顾忌地长驱直入，铮一声刑刀架偏了一名中年人的剑，飞起一脚，速度快得连旁观的银花女煞也没看清，靴尖已吻上了中年人的下阴，仰身飞翻只叫了一声，直掉入内室的走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手扣住另一位中年人握剑的右小臂，刑刀无情地贯入胁肋，深入内腑尽柄而没，轻而易举一刀毕命。
　　银花女煞看得目瞪口呆，一照面两个人像是同时被杀，尺八刑刀简直像催命符，两支长剑毫无用武之地，任由刑刀长驱直入于取予求。
　　另两名与煞神缠斗的中年人，眼见同伴一照面间就被杀，吓了个魂飞胆裂，一声暗号，两人同时撤剑飞退，转身跃入走道，转瞬间消失无踪。
　　“今晚够了，咱们走！”符可为断然下令撤走。
　　中枢一间密室中，灯火明亮。
　　徐堡主父子和二堡主断魂刀韩志坚等人，一面喝着闷酒一面在等候搜索队带回来的消息。
　　他们在等候的搜索队，是指二更时分派出搜捕两位女贵宾的那些搜山人员。
　　符可为等人之入侵，的确给长风堡造成相当程度的震撼，但徐堡主无法再派大批人手搜山，明知他们可能藏匿在附近山林内，大黑夜怎么搜？两害相权取其轻，先解决女贵宾潜逃之事再说。何况他认为入侵之人目的未达，必然会再来的，届时再张罗布网对付来人也不迟。
　　长风堡敢于包庇躲灾避祸的人，敢于窝藏犯了滔天罪行的要犯，固然是地处边疆穷山恶水，但也因为他拥有强大实力，拥有超拔的高手名宿替他卖命；前来寻仇的人，谁能撼动得了他的根基？
　　来三二十个高手，也将埋骨于此。
　　所以在林家沟，徐少堡主敢于将掳来的人逼供后杀光，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谁敢管他长风堡的事？
　　目下最令他耽心的事，就是能否捉回两个潜逃的受庇女贵宾？
　　自两女失踪后，他紧张得直冒冷汗，不敢声张，除向玉树秀士和太平箫透露外，对内严密封锁消息，连在堡内搜查的手下，都不知被搜的对象是什么人，深怕堡内其他托庇的贵宾得知真相，引发严重的后果。
　　但如果两女脱逃成功，必定会将他见财忘义、以卑鄙的手段向托庇的贵宾逼取藏银之事公诸于世，那日后谁还敢花重金来托庇？很可能受到江湖朋友鸣鼓而攻，声誉破产，后患无穷。
　　所以他派出三组搜索队，每组有十四名高手中的高手，分搜堡后与东西两面的山岭，志在必得。
　　等待的时光最难熬。
　　傍晚时分。
　　长风堡东面约廿里处的山林中，两个美妇步履艰难地相扶而行。
　　身上经脉受制，体能状况比常人强不了多少，加上山路难行，又饥又渴，一整天仅走了廿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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