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道貌岸然一潜翁
　
　　“禀主母，芳芬她两恐怕丢失了！”小聪焦急地说。
　　“难道真有鬼？”花魔抢着叫。
　　“两位小妹巳进去许久了。”小聪提醒花魔。
　　“小芬，小芬！”花魔大叫。
　　村后山谷深处，回声破空传来：“小芬，小芬，小……芬……”
　　仍然没有两女的回音，花魔凤目冷电乍起，哼了一声道：“闯！岂有此理！”
　　“主母不可！”小聪急急出声阻止。
　　“有何不可？”
　　“小婢想，假使这儿是高人布下的诸葛八阵图？”
　　“废话，四川成都府弥牟镇的八阵图，难道你没见识过？除了石堆多不胜数之外，有何奇处？”
　　“禀主母，弥牟镇的八阵图是后人用来骗人的假货，这儿的石堆有点奇怪。”
　　“随我来。”花魔断然地叫。
　　如霜突然接口道：“娘，任何奇门生克，内有埋伏相辅，不然将成废物，小心为上，何不分头进入？彼此也有个照应。”
　　“好！也许我气昏了，分开。”
　　侍女们应声而动，向左右急掠，每人相距两丈余。向右侧一名叫八妹的侍女见身侧有石堆阻道，便绕石堆而过。
　　这一绕绕坏了，刚转到另一面，后面巳看不见同伴，突觉脚下一虚。
　　“哎……”她惊叫，向后仰身便倒，想躺倒再说。来不及了，下面出现了陷坑，上面石堆顶几块巨石突然下堕，“噗”一声击中她的胸腹，连人带石跌下了两丈深的陷坑，几声闷响，陷坑口的翻板倏然翻转，又恢复了原状。
　　这种翻板陷坑造得十分高明，人走至中段方行翻转。翻板上的野草碎石，全是精工嵌上去的不会脱落，人掉下坑翻板再次复原，外表依旧，看不出痕迹，显然是花了不少功夫，出于名匠之手。
　　侍女身手高明，但仍逃不出陷坑的骤然袭击，但她仍然发出了警告的叫声。
　　石堆的另一端，另一名侍女闻声知警急绕而到，怪！她也踏在翻板上，但翻板似乎已经失了效。
　　“咦！八妹！八妹！”她变色大叫。
　　没有人回答，其他的人应声赶到，花魔老远便叫：“什么事？小菊。”
　　侍女脸色大变，惊惶地道：“禀主母，八妹转过石堆，小婢听她尖叫了一声，过来一看，人不见了。”
　　花魔大吃一惊，在地面细察了片刻，用脚尖拨动地面的枯草碎石，怒叫道：“下面有陷坑造得极为高明，散开用剑掘，先救人。”
　　四名侍女站在三方，相距丈余，开始用剑掘进，挖一条小沟，果然挖到了坑板。
　　等她们掀开了翻板，将下面的八妹弄上来，八妹已经断了气，大罗天仙也救不了胸破腹裂的人。
　　花魔怒火冲感到，但也心惊肉跳。看情形要想进村不知要花费多少时辰，甚至不知还要枉死多少人，她怎能一步步破去埋伏入村？此行势在必得，必须速战速决，迟延不得。
　　“先放火，用火将他们烧出来。”她狂怒地叫。
　　天干物躁，草木枯黄，火一起片刻便势成燎原，向四面八方卷去。四面是已收获了的山田，刚冬耕不久，火不会向山谷深处燃烧。不久，火将烧近了村子了。
　　花魔领着人退到高处向下监视，咬牙切齿像是要吃人的母大虫。没有人出现，一条狗从村口奔入山谷不见了。
　　如霜向远处瞥了一眼，道：“有人来了，三个人。”三条灰影出现在谷口，是三个武林人，带有兵刃，向火场狂奔。
　　“下去！要活的。”花魔低喝，人似电芒乍闪，急掠而下。
　　三个灰影一是花甲老人，两个年约三十的壮年大汉。老人目力甚佳，突见一美女人从山根下掠出，虽相距在半里外，仍然被他看出了危机在谷口止步，突然道：“咦！这些人来之不善，难道说，这把火是她们放的？”
　　一个年青人挪了挪腰中的长剑，抢着道，“她们都带着兵刃，大事不妙，葛大哥完了。”
　　老人脸色大变，抽口冷笑道：“糟了！是东海奇域的花魔，快走！咱们不是她们的敌手。”
　　“不！咱们必须问明来意。”另一个壮年人沉声叫，一面将剑火速改背在背上。
　　“不可！等问明来意，咱们的命便交到她们手上了。她们在这儿放火毁村，葛贤侄一家岂能活命？她们又岂能放过咱们这些不速之客？不杀人灭口才怪。夏贤侄，你先逃，必给留下性命，火速到南昌禀明熊老前辈，千斤重担交到你的肩上，你必须将信息传到。”
　　“沈老爷子，您老人家何不自己走一趟南昌？”被称夏贤侄的青年人急急接口。
　　沈老爷子神情凄然，苦笑道：“来不及了，你可看清她们的轻功身法？我和陆贤侄联手战她们，你快走！”
　　“不！小侄决不偷生逃命。”夏贤侄大叫。
　　沈老爷子“啪”一声给了他一耳光，声色俱厉地怒叫：“在这些宇内凶魔面前，活比死更困难，更不易，你想断送在这儿，易如反掌，但想活却机会不多。咱们全断送在这儿，葛贤侄惨死的消息将永沉地狱，熊前辈和公冶前辈永不能找到真凶为他报仇。你如果是有血性的人，快走，不然我先毁了你。别让我负疚九泉快走！恐怕来不及了。”
　　夏贤侄泪下如雨，大拜四拜，泣道：“老爷子，陆二哥珍重，小侄将全力保全性命将消息传到南昌。”
　　“快走！切记不可接任何人的招。”沈老爷子挥手叫。
　　夏贤侄飞跃而起，向后狂奔。
　　花魔已接近十余丈内，一声娇啸，以流光闪电似的身法飞扑而来，从侧方急截夏贤侄的去向，清脆嗓音入耳：“留下，在劫难逃。”
　　另几名侍女慢了十余丈奔向沈老爷子和陆贤侄。
　　沈老爷子一声长啸，拔剑截住叫：“鄱阳黄叶居士沈钧在此，慢来！”
　　声出人到，左手一扬，七枚柳叶镖漫天飞射，阻住花魔的进路，镖破长空，啸声刺耳。
　　接着，剑涌万丈波涛，升起重重剑山，狂风暴雨似的攻向花魔，剑气发出龙吟虎啸般的震鸣，动人心魂，他用上全力。
　　陆贤侄也向侧掠出，拔剑向飞掠出五丈外的夏贤侄：“快走！我掩护你的身后，快，入林。”
　　如霜到了，白影一闪，接着寒光如电，光华如钢，身剑合一来势奇急，星沉剑发出震人心魂的啸鸣。
　　陆贤侄一声长笑，剑化长虹，从身侧欺上，不接招却出招反击，“云龙三现”，连攻三剑。
　　如霜没想到对方的避招身法如此高明，来不及应变，陆贤侄攻她的左侧，她变招便不够灵活，只好向右侧急遇，一面旋转。
　　“着！”陆贤侄抢得先机，立即迫进猛攻，揉身而上，变招欺进，切入，出招，“流星赶月”，锲而不舍，放手进迫，剑势十分凶猛而狂野，白虹接二连三飞出，暴叱震耳。
　　如霜一时无法还手，避开了三剑左胁几乎穿孔，危机一发，一着错，几剑全盘皆输。
　　第四剑到了，她总算稳下了身形，一声娇叱，星沉剑从右后方旋进，“神龙掉尾’，转身回扑，电芒一闪，迎上刺来的白虹。
　　“嗤”—声轻鸣，一条白影从陆贤侄的剑上飞出，是一般近尺余的钢刃，被星沉剑刮掉了，飞出五丈外。
　　“着！”她娇叱，乘势反击三剑。
　　“哎！”陆贤侄惊叫，右肩血如泉涌，飞退丈外。
　　如霜丢下受伤了的陆贤侄，狂追已选出十余丈外的夏贤侄去了。陆贤侄右肩受伤，持剑的手巳不灵活，退势刚止，便追如霜，但另一名侍女小聪已经迫到，娇叱入耳：“丢剑投降，不然……”
　　陆贤侄一声狂笑，道：“只有剑锋溅血的浪子陆星，没有投降的陆某人。”
　　两人立即缠上了，剑芒飞腾。小聪虽然造诣不凡，比浪子陆星高明的多，但为了要活的，她一时无可奈何，换了五次照面仍未得手。
　　其他的侍女全到了，除了三名跟着如霜追赶夏贤侄之外，四面合围，想走也走不了啦！
　　花魔和黄叶居土换了十余招，仍未得手。老人家已豁出老命，全是两败俱伤的狠招。手中剑如同狂风暴雨，平添了三分威力，花魔想生擒他，短时间是难以如愿。
　　如霜追赶夏贤侄，可是相距在十丈外，想在短时间拉近委实不易。追了里余，在林中奔逐，只接近了三四丈．夏贤侄为了逃命以便活着报信，跑起居然奇快，如获神助。
　　房舍起火，火光冲天，熊熊烈火在狂风中起舞，浓烟直冲云霄。假使里面有活人，想冲出火场已不可能了。
　　远处向这儿飞赶的劲装少女，看到山谷升起了浓烟，心中狂跳，脚下更快了。
　　远处的青年人和老花子，也疯狂地向这儿急赶。
　　小溪从丛山中蜿蜒而下，在西面分为两条支流，向南一条水的流量稍大些，而且其色碧绿。秋未的溪水，显得特别地清澈，既然色呈碧绿，可知定然相当深。这就是灵溪的源头，发自灵山的山谷。
　　两个年约古稀的老人，正沿溪岸向南缓行。左首那拉老者白发如银，挽了一个道士髻，寿眉过目，耳大口阔，老眼中神光闪闪，满脸红光皱纹甚少，银须拂胸。腰中挂了一个鱼篓，手持丈二长的罗汉竹长钓竿，搁在肩上从容举步，脚下十分健胡。
　　右首老人似乎显得老些，四方脸膛，脸上皱纹多些，眼中的神光也没有左首老人明亮，但身材较为高大。手中柱着一根紫褐色的龙首杖，但步履很娇健，似乎用不着龙首杖助步。
　　他们走在山的另一边，看不见斗场和火光。持龙首杖的老人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道：
　　“公冶兄，你既然绰号称为鄱阳渔隐，怎么钓鱼钓到灵山溪来了？”
　　鄱阳渔隐公冶申，正是葛春帆的三弟葛春风的师父，他在这儿出现，想的决不是为了钓鱼。鄱阳湖烟波浩瀚，上百斤的大鱼有的是，怎会到小溪中来钓小鱼？他哈哈一笑，笑完后道：“平翁，你既然称为潜翁，为何又出现在大庭广众之间？”
　　“我替你接下去：这岂不是沽名钓誉么？哈哈哈！”潜翁抢着接口，笑声直冲天宇。
　　潜翁司空平，正是八怪之一，一个孤僻古怪不合群的老怪物，但却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极为自道群雄所推崇的名宿。
　　鄱阳渔隐呵呵一笑，挪了挪肩上的钓竿道：“接得好，呵呵！彼此彼此，用不着挑毛病。
　　但我到这儿来垂钓找鱼踪，是有原因的。”
　　“如果没有忌讳，愿闻原因。”
　　“你也许知道，大唐天宝年间，一使臣在这条溪中投龙，虽不是能飞腾变化的真龙，也可略知这条灵溪确是不简单。呵呵！鄱阳湖没有龙，要钓龙只好到这儿碰碰运气。”
　　“钓到了么？”
　　鄱阳渔隐突然面现惑容，苦笑道：“这儿其实没有龙可钓，只有一条病鱼，唉！半生心血，眼看将成画饼。”
　　潜翁神色一怔，问：“是指穷酸么？”
　　“穷酸巳周游天下，游说各地英雄好汉，至今未返，是指我那徒儿的大哥。”鄱阳渔隐不胜感慨地说。
　　“哦！令徒的大哥，不是从九幽魔域逃出来的葛春帆么？怪事，葛大公子的外舅父虚幻庐主熊世辉，乃是功臻化境与八怪齐名的武林名宿，为何却龟缩不出，放手不管？”
　　“唉！平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道我和世辉兄所受的打击么？”
　　“请教。”潜翁不以为然地答。
　　“世辉兄的外甥女，葛春帆的妻子萧明瑾，已经投身九幽天魔的座下为弟子，带来信息说不许管葛家的闲事。我那徒儿是葛春帆的三弟，我自然脱不了牵连。一月中，接二连三有人到我那儿和世辉兄的虚幻庐骚挠，来的人都比咱们高明。同时，来人警告说，即使插手，不仅葛家满门受到惨烈的抱复，萧明瑾也将被处死。你想想，咱们怎能插手？又怎忍得下这口恶气？”
　　“可是，难道你们就此罢手不问？”
　　“谁说咱们罢手了？咱们已全力搜寻九幽魔域座落在何处，待机动手。”
　　“哼！你们在这儿寻找九幽魔域不成？”潜翁冷笑着问，老家伙火气不小。
　　“不！我这次走遍了大江南北，一无所得，回来问问春帆，到底还能记忆九幽魔域的山势水路形状……咦！起火了，不好！”郡阳渔隐吃惊地叫。
　　“大火烧山，平常得很。”潜翁着无其事地答。
　　“糟！那儿正是我那门人兄弟的居处枫林村，事情不等闲，我得赶两步。”
　　“快！我伴你走走。”
　　郡阳渔隐不再回答，举步急椋，岂知刚跃出两丈左右，右足刚点地，还未作势纵起，背后巳劲风压体。
　　高手出招，必定比声音快，等感到劲风压体成异声入耳，绝难躲避了。鄱阳渔隐与潜翁交情较薄，此老虽孤僻古怪，但行事不失侠风，极为白道群雄所推祟，所将秘密一一详说，对潜翁毫无戒心，万没料到潜翁会在他身后猝然偷袭。
　　这种暗袭朋友的举动，最为武林朋友所不齿。出于一个高年名宿与声望极隆的高人手中真是难以令人相信，不可思议的事，但事实千真万确地发生了。
　　鄱阳渔隐闯荡江湖将近一甲子，经过了无数风浪冒险，经验十分丰富，知道完了，百忙中右手一拍，肩上的钓竿梢尖突向下落，凶猛地搭击身后袭击的人，要拚个两败俱伤。同时，向前急扑，背部成了柔着无骨的物体，不运功相抗，仅护住心脉并向前扭扑，用上柔骨功和借蓬力的秘学。假使事先他有警觉，下手的人决难要他的命。可是，袭击来的太突然，运功巳力不从心，仅能发挥出四成效力，而且下手的人功力比他稍高一分。
　　他的钓竿其实不是罗汉竹所造，而是缅铁精英掺合了昆吾石所打造，不但富有弹性，更不怕宝刀所伤，竿稍虽细小如线，但可以击石没尺，被他来上一记，铁布衫金钟罩照样保不住性命，十分霸道。
　　他拚个两败俱伤，身后下手的人不敢不防，身形侧射，手上的劲道平空减掉了三成。
　　“噗”—声闷响，鄱阳渔隐前飞二丈余，“砰”—声冲倒在地，“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一咬牙，向侧便滚。
　　同一瞬间，他的钓竿拂动中，拂过身后人的左肩外侧，“叭”一声留下一条血痕，人受了伤，不能如影附形追取他的性命。
　　他挣扎而起，扭头一看，“哇”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上身急晃，脚下大乱，虚脱地咬牙切齿道：“司空平，你好无耻！猪狗也比你尊贵百倍，你为何在身后暗算将你视为平生知巳的好朋友？”
　　潜翁定下身形，瞥了瞥肩上的伤势，毫不在意地桀桀狂笑，并持杖迫进，道：“老夫不愿和你死缠拚斗，只好尽快地送你入地狱。枫林村的葛家小子，将村子布上了奇门生克阵，老夫就是进不去取他的头回报，所以要借你的穿着打扮入村走一遭。你不要怨我无情，认命罢！用你的命成全朋友，这才是朋友之义，你成全了我，死后在九泉无憾了，桀桀桀……”
　　鄱阳渔隐难以支持，口中的鲜血止不住，脚下虚浮，向后退，竭力叫：“司空平，你向谁回报？……你何时被……被人驱策的？你……你是九……九幽天魔的……的党羽？”
　　“桀桀……你快死了，告诉你并无不可。不错，老夫巳和九幽天魔联手。”
　　“你……你奉九幽天魔之命……”
　　“九幽天魔并不想杀葛春帆，老夫受乐夫子之托……哦！不必说了，你知道这点就够了，足以让你在阎王爷前告我一状了，纳命！”
　　喝声中，双手连杖飞扑而上。
　　鄱阳渔隐站都无法站稳，但生死关头，不得不拚全力自救，咬紧了牙关，钓竿猛挥。
　　可是，他已发不出劲道，“呼”一声破空啸鸣乍起，击潜翁的面门。潜翁一声怪笑，龙首杖—搭，伸手一挥，便抓住了钓竿，顺手一带，龙首杖当胸点到，柔身抢入。
　　鄱阳渔隐立脚不牢，被带得向前一栽，栽向伸来的龙首杖尾，他想躲，巳力不从心。
　　“完了，想不到我竟会在这死去。”他心中狂叫。
　　生死须庚，他不能眼睁睁等死，死中求生，倾余力身一扭。
　　“噗”闷声乍起，杖尾点中他的左肩井穴外侧，总算避开心房的致命一击。
　　“哎……”他狂叫，脱手丢了钓竿，胸肩出现了一个大血孔，人向后倒退，“砰”一声跌了个手脚朝天。
　　潜翁一声狂叫，跟上道：“明年今日，是你的忌日别怨我。”
　　叫声中，一杖劈下，来势如电。
　　人影乍闪，一个少女的身影一闪即至，喝声入耳：“司空前辈，住手！”
　　潜翁一怔，手下一缓，向外一撇，“噗”一声闷响，杖扫过鄱阳渔隐的右脚，小腿骨折肉绽几乎齐中而断。他向旁一闪，收杖看去。
　　来人是从府城来的劲装少女，站在一旁怒形于色，凤目带煞，粉面含威。
　　潜翁凶焰尽消，脸显讪讪然道：“原来是三小姐，请问有何见教？”
　　“是家叔命你前来的？”
　　“不！老朽受乐夫子之托。”
　　“火是你放的？”
　　“不！老朽刚到。”
　　“这人是谁？”
　　“鄱阳渔隐公冶申，葛春风的师父。”
　　“为何杀他？”
　　“葛春帆的居处布下了奇门绝学，进入困难，老朽只好借公冶者匹夫的行当，以便混入枫林村。”
　　“咦！前辈与鄱阳渔隐不是好朋友么？两位交情不薄，为何下此毒手？”
　　潜翁脸红脖子粗，低下头道：“为了乐夫子的重托，老朽不得不出此下策。”
　　三小姐向后退走，一字一吐地道：“饶了他，请随我来。”
　　“不！放了公冶老匹夫，老朽日后在江湖有何面目见江湖朋友，断然不可。”
　　“你敢？”三小姐怒叱。
　　潜翁杖势倏止，但略一迟疑，怒声道：“有何不敢？老朽别无抉择，三小姐不留老朽的情面，老朽只好放肆。”
　　声落，龙首杖再次举起，疾劈而下。
　　这瞬间，昏厥了的鄱阳渔隐突然醒来，本能地向旁急滚。“砰”一声大震，龙首杖击入地中半尺，沙土飞扬。
　　不等他再次进击，三小姐一声娇叱，撤剑、上扑、出招，身剑合一飞射而至，剑上的光华刺目，好剑！
　　潜翁向侧急闪，想回手却又不敢。三小姐不容情，旋身迫进剑再闪，“乱洒星罗”绝招出手，剑影幻化无数寒星疾射而出，剑上的光华耀眼。
　　潜翁忍无可忍，一声怒啸，招出“猛虎摇头”，双手运杖一振一荡，“叮叮’两声脆音，荡开了袭来的剑尖，从中突进，杖尾凶猛地乘势捣入。
　　“铮铮！”龙吟震耳，人影乍分。三小姐飘退八尺，潜翁退了两步，两人的脸色都变了，龙首杖断了五寸尾尖。三小姐一声娇叱，左手一抄一扬，一颗五彩流星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五彩虹影，飞向潜翁胸前，叱声先至。
　　“本姑娘只好废了你。”潜翁脸色再变，侧跃两丈外，扭头叫：“三小姐，你竟对老朽使用彩虹五芒珠，在令尊之前，咱们有说不清的口舌。”
　　鄱阳渔隐滚动避杖，伤口痛得他再次昏厥，这时重又悠然苏醒。他两次昏厥，对两人的对话—无所知，还认为少女将潜翁赶走了哩！吃力地坐起来虚脱地问：“是……宇文姑娘么？”
　　宇文韵，正是春虹在竹山铺仗义从色魔手中救出的美姑娘，她所用的剑，正是神剑湛庐。
　　宇文韵点点道：“公冶前辈，能支持得了么？”
　　鄱阳渔隐开始为自己上药裹伤，满头大汗道：“老朽支持得了，宇文姑娘，老朽冒昧，可否请姑娘代劳一事？”
　　“前辈请讲。”
　　“火起处是枫林村广信葛家的人，两位公子急待援手，请……”
　　“前辈自己小心，小女子立即前往。”姑娘说完，如飞而去。
　　村前斗场中，黄叶居土浑身浴血，倒在血泊中，花魔的剑尖，正在他的胸前不住游动，剑尖过处，鲜血急涌，她正在追问口供。
　　浪子陆星巳挨了五剑之多，快支持不住了。
　　火场左侧石堆出现了一个洞穴口，有人从洞穴中慢慢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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