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节
　
　　工场三栋大宅静悄悄，只有一栋大宅内有人走动。
　　那是以五湖散仙为首的侠义英雄们歇息处，里面的人正忙碌地救死治伤。
　　跟来看热闹的江湖群维，早已看出情势恶劣，不宜作壁上观以免殃及池鱼，一哄而散不想等结果了。
　　因此，这些人并不知道正邪双方，最后用何种方式了断，料想主事人紫灵丹士不在，不会有结果。
　　工场内并没发生进一步的搏杀，局外人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
　　四海游龙气冲冲地到达工场，手中剑血迹斑斑，护臂套上的两把巴首不在了，发出就无暇回收。
　　他的箭袋中，铁翎箭仅剩下四支。
　　没有人跟随他行动，其实没有人跟得上他。
　　工场外侧的柘林内，百余匹健马散布在四周。
　　唯一迎接他归来的，是他的宝马玉顶。
　　亲热地轻抚闻声驰近的宝驹，他的目光落在大宅门外两个警卫身上，两警卫神色漠然，把他看成陌生人。
　　他本来就不理会这些人，仅与孟家的人打交道，需要他领导时他才出面，这些人是否肯听他的指挥，他毫不介意，因此在搏杀时他任意的奔东逐北，独来独往不管是否有人跟在后面进退。
　　迄今为止，十方行者一直不曾为了计算小魔女的事，专诚向他道歉，昊天一剑那些人也很少理睬他。
　　连局外人也已经看出，真正出尽死力的人是他。
　　紫灵丹士那些人皆在玩弄阴谋上耍手段．即使双方的主力狭路相逢遭遇，也各找对手一哄而散。
　　除了他，真正肯拼命敢拼命的人并不多．
　　神刀门是肯拼敢拼的人，结果是全军覆没。
　　不肯拼敢拼的人，常会获得幸运之神眷顾；肯拼敢拼，死得最快。
　　他牵着玉顶，走近门外的警卫。
　　“孟姑娘被救回来了？”他冷冷地问。
　　“是的。”一名警卫也冷冷地回答。
　　呼出一口长气，他飞身上马。
　　“蔡兄，不进去看看孟老前辈吗？”警卫这才显得焦急：“孟姑娘他……”
　　“不必了！”他断然拒绝：“我问过毒蝎娘，她也是看守人质的警卫，招出八个人质，事实上受到优渥的待遇。
　　而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侠义英维，对一个不相关的人也用酷刑凌辱，对一个小晚辈毫无羞耻地加以计算。诸转告孟老伯，我在县城等他一同返乡。”
　　“蔡兄……”
　　玉顶扬蹄，向棚口急驰。
　　他所指对一个不相关的人用酷形凌辱，指的是姜步虚在柏家的遭遇；对一个小晚辈毫无羞耻地加以计算，指的是十方行者对付小魔女的事。
　　这里已没有他的事了，唯了待办的事是护送孟姑娘一家人返乡。
　　“孟姑娘受了伤！”另一名警卫情急大叫。
　　他吃了一惊，勒住坐骑转头回顾。
　　他唯一的关切，唯一的眷恋：孟念慈。
　　“是被鬼神愁制了经脉，连紫灵丹士老神仙也无法疏解。”警卫抓住机会，简单明了地说出原因。
　　兜转坐骑驰回，他扳鞍下马，大踏步往里闯。
　　另一座大宅的屋角，姜步虚隐身在暗处不住摇头。
　　“这大白痴似乎真的英雄过不了美人关。”姜步虚自言自语：“真是当局者迷，他居然对所有的事不起疑心。我会弄到你的，我不急。”
　　站在床边，四海游龙脸红脖子粗。
　　包括孟姑娘八个人，他都详加检查过了，以最高明的导气搜脉术一而再试探，全都证明主要的玄门任督二脉，的确有明显的不顺现象，却又不知道变化出于何种原因，说不出所以然来。
　　说不出所以然，当然无法疏解，也不敢用真气导引术尝试，难怪他脸红耳赤。
　　四海称雄，唯我独尊？他连爱侣的经脉如何被制也不懂，如何唯我独尊？
　　“水泰，真的无法疏解吗？”下床整理衣裙的孟念慈，羞红着脸不安地问。
　　“惭愧，我真的无能为力。”他总算知道谦虚了：“姜小子这该死的家伙，可能真有些鬼门道令人莫测高深。”
　　“那么，我是非到柏家等候他不可了。”孟念慈叹了一口气，脸色不正常时青时白，双手呈现颤抖：“如果知道他在何处，你会去找他吗？我担心的是，你奈何不了他，他一而再戏弄你，他才是唯我独尊的天下之雄。”
　　像一记焦雷，一记闷棍，狠狠地打在他的头上，爱侣竟然也把他看成弱者，毫不留情打击他的自尊。
　　也许，这是老实话，老实话通常会伤人。
　　出于爱侣之口，比锋利的刀更具威力。
　　“我会找到他的！”他气冲冲地往房外走：“我会把他像牛一样牵来，他不配和我争天下之雄，更不配和我争女人！”
　　“昊一真人和白老伯，知道他在何处藏身。”孟姑娘跟在他身后出房，没看到他脸上怒涌的杀气。
　　“好，我去找五湖散仙，找昊天一剑！”
　　“永泰……”
　　“不要为我担心。”他愤愤地说，没留意孟念慈变异的嗓音，没看到姑娘惨变的脸色，大踏步走了。
　　玉顶轻快地驰入卢庄的东庄门，栅门大开，偌大的庄院，外面竟然不见有人走动。
　　这是通向柘林工场的庄门，平时只有本庄的人往来。
　　柘林打打杀杀，卢庄本来没受到波及，但工场内死了不少无辜的打手，连卢大爷也成了冤死鬼。
　　抬回不少受伤的人，以及中毒等候恶运的一些庄丁，按理，庄内应该闹翻了天，必定有不少人哭哭啼啼的。
　　可是，一片死寂。
　　四海游龙固然骄傲自负，鲁莽暴躁，一但碰上真正的凶险情势，他反而显得机警精明。
　　没有人在外走动，他提高了警觉。
　　一姓的村庄，必定有祠堂。卢庄的祠堂颇为壮观，连进叠厢占地甚广，足以容纳全庄子弟在内聚会。
　　他在祠堂前下马，挂上鞍玉顶宝驹便自行离去。
　　踏上阶，拍拍巨大的门廊核，发觉居然是石制的，这一带罕见能制石拄的大石。
　　仔细察看紧闭的三座大祠门，心中疑云大起。
　　小村庄的祠堂，犯得着大花工本，建造如此壮观坚牢有如城门的大祠堂？
　　警觉心更为提高，他仰天吸入一口长气，伸脚推推中门的门扇，沉重的内部裹铁门扇向内启。
　　里面暗沉沉，神案上面更暗，空敞的厅堂由于门宙紧闭，显得幽暗阴森，视界不良。
　　“姜小子，你给我滚出来！”他向幽暗的厅堂大叫：“难道你想变兔子，等我把你赶出来吗？”
　　“嘻嘻呵呵……”里面传出嘲笑声，笑声不高，含含糊糊，真有点像姜步虚嬉皮笑脸时，所发的嘲弄怪笑声。
　　他哼了一声，用脚推开另一扇门，由于光线增加了一倍，里面的光度也增加了，已可看清巨大的厅柱，以及大神上面的华丽各式法器。
　　“你不打算滚出来吗？”他沉声问。
　　笑声消息，看不见任何活动的物体。
　　“太爷不想浪费时间搜屋。”他冷冷地说：“我去做火把往里丢，别人能在工场的房舍放火，我当然能烧仇家的祠堂。
　　反正我已经宰了卢大爷，他已经用不着这座祠堂了，最好连庄子也一起烧掉，我本来就是杀人放火的专家！”
　　他再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劲风呼呼，有物从厅内飞出，一声怪响，一张长凳在他的背部四崩五裂。
　　不错，很像姜步虚戏弄他的手法。
　　一声怒叫，他转身飞跃人厅。
　　“蹩龙小心……”他转身跃出的刹那间，外面不远处传来他熟悉的叫声。
　　没错，是姜步虚！
　　姜步虚在屋外，正向他提出警告。
　　这一叫，救了他的命。
　　心念一动，神动功发，跃出的身躯缩小，浑身成了金刚不坏的物体，同时，长剑也出鞘，撒出了重重剑网，劲烈的剑绵绵爆发，风雷乍起。
　　足有二、三十件可怕的暗器，从三方向他集中攒射，穿透劲烈剑的异啸惊心动魄，击中身躯像是暴雨打残花。
　　没有人能从这种暗器阵中幸存，猝然的突袭足以将天下第一高手送下地狱。
　　一见魂飞的铁蒺藜也可以破内家气功，面对面突袭也伤不了他。
　　神功启运，天下间除了少数特殊暗器之外，想伤他不是易事，暗器近体便会反弹崩飞。
　　砰然纵落，来一记侧滚翻，身形刚升，剩下最后四支的铁翎箭已先行破空，人影矢矫，有如电火流光，射出厅外砰然坠地，再向前翻滚，手脚一伸，蜷缩如猬。
　　没有人追出，却传出濒死者的叫号，有人被铁翎箭击中，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蜷缩在广场前缘的石阶下，像是死了。
　　片刻，踱出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人。
　　“没错，他死了！”这人审视片刻，向厅内兴奋地大叫，再一跃下阶向他扑落。
　　人影暴起，剑光似奔电。
　　中年人的头飞起，尸身仍向前飞出。
　　踏上阶，拍拍巨大的门廊核，发觉居然是石制的，这一带罕见能制石拄的大石。
　　仔细察看紧闭的三座大祠门，心中疑云大起。
　　小村庄的祠堂，犯得着大花工本，建造如此壮观坚牢有如城门的大祠堂？
　　警觉心更为提高，他仰天吸入一口长气，伸脚推推中门的门扇，沉重的内部裹铁门扇向内启。
　　里面暗沉沉，神案上面更暗，空敞的厅堂由于门宙紧闭，显得幽暗阴森，视界不良。
　　“姜小子，你给我滚出来！”他向幽暗的厅堂大叫：“难道你想变兔子，等我把你赶出来吗？”
　　“嘻嘻呵呵……”里面传出嘲笑声，笑声不高，含含糊糊，真有点像姜步虚嬉皮笑脸时，所发的嘲弄怪笑声。
　　他哼了一声，用脚推开另一扇门，由于光线增加了一倍，里面的光度也增加了，已可看清巨大的厅柱，以及大神上面的华丽各式法器。
　　“你不打算滚出来吗？”他沉声问。
　　笑声消息，看不见任何活动的物体。
　　“太爷不想浪费时间搜屋。”他冷冷地说：“我去做火把往里丢，别人能在工场的房舍放火，我当然能烧仇家的祠堂。
　　反正我已经宰了卢大爷，他已经用不着这座祠堂了，最好连庄子也一起烧掉，我本来就是杀人放火的专家！”
　　他再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劲风呼呼，有物从厅内飞出，一声怪响，一张长凳在他的背部四崩五裂。
　　不错，很像姜步虚戏弄他的手法。
　　一声怒叫，他转身飞跃人厅。
　　“蹩龙小心……”他转身跃出的刹那间，外面不远处传来他熟悉的叫声。
　　没错，是姜步虚！
　　姜步虚在屋外，正向他提出警告。
　　这一叫，救了他的命。
　　心念一动，神动功发，跃出的身躯缩小，浑身成了金刚不坏的物体，同时，长剑也出鞘，撒出了重重剑网，劲烈的剑绵绵爆发，风雷乍起。
　　足有二、三十件可怕的暗器，从三方向他集中攒射，穿透劲烈剑的异啸惊心动魄，击中身躯像是暴雨打残花。
　　没有人能从这种暗器阵中幸存，猝然的突袭足以将天下第一高手送下地狱。
　　一见魂飞的铁蒺藜也可以破内家气功，面对面突袭也伤不了他。
　　神功启运，天下间除了少数特殊暗器之外，想伤他不是易事，暗器近体便会反弹崩飞。
　　砰然纵落，来一记侧滚翻，身形刚升，剩下最后四支的铁翎箭已先行破空，人影矢矫，有如电火流光，射出厅外砰然坠地，再向前翻滚，手脚一伸，蜷缩如猬。
　　没有人追出，却传出濒死者的叫号，有人被铁翎箭击中，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蜷缩在广场前缘的石阶下，像是死了。
　　片刻，踱出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人。
　　“没错，他死了！”这人审视片刻，向厅内兴奋地大叫，再一跃下阶向他扑落。
　　人影暴起，剑光似奔电。
　　中年人的头飞起，尸身仍向前飞出。
　　“我等你们出来！”他将剑高举，向厅门大吼：“四海称雄，唯我独尊！懦夫们，我四海游龙要斩绝你们！”
　　埋伏偷袭失败，里面的人不得不出来了。
　　他一怔，疑云大起。
　　五湖散仙和昊天一剑，斩钉截铁的告诉他，鬼神愁躲在祠堂里睡觉歇息，卢庄的人怕得要死不敢赶人。
　　又说，风云会的人已经逃掉了，残余不足廿人，往南逃返回湖广山门重整旗鼓，今后必将潜踪匿迹，不敢暴露身分了。
　　眼前涌出的人，却是会主权乐天君、两位大法师、一剑横天、泰山逸客、快活刀田野……共有主十人之多，风云会的残余精锐全在此地。
　　这里距工场近在咫尺，侠义英雄们的消息如此差劲？可能吗？
　　终于，脑海中灵光乍现。
　　现在，他终于想起孟姑娘在房中，表情怪怪的依稀情景了，是孟姑娘要他向五湖散仙和昊天一剑讨消息的。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震撼着他，他突然想起陶门主临死之前，断断续续所说的话：
　　“小心昊天一剑……他们出卖你……”
　　怒火焚天，他激愤地仰天长啸，剑向前一指，在怒啸震天中，向阵势仍没列妥的人丛中疯狂地冲去。
　　人群涌出，第一波六个人四剑两刀，排山倒海似的急迎，首先发射暗器远攻。
　　他无畏地扑上，剑激发出眩目的闪光，殷殷风雷慑人心魄，强攻硬抢气吞河山岳。
　　金铁交鸣中，火星飞溅，三个强敌刀剑崩裂，断头穿胸在他剑下崩溃。
　　左面三个人远在丈外，便被他连拍三掌，掌一动就是一声轻雷，就有一个人被拍飞。
　　人影有如殒星飞坠，两名法师从上空骤然下扑，剑化金蛇掌吐黑雾，急逾电光石火。
　　他不可收招或闪避，因为他并不知道上空有高手扑落。
　　妖道法术无边，内功超绝，剑掌齐下，真可以把他化为一堆腐骨烂肉。
　　屋顶有人贴帘下落，奇准地贴上了第一名法师的背部，缚龙索缠住了另一名老道的脖子。
　　“让开！”姜步虚的喝声似乍雷。
　　他不让开，向前冲，间不容发地避过人体压顶的危机。
　　姜步虚左手勒住老道的脖子，压在老道的背上砰然摔落。右手的缚龙索一抖，另一老道被索勒颈也重重下摔，立即失去知觉。
　　“真是天雷掌！”姜步虚放了已昏的老道，一蹦而起向转头骇然回顾的四海游龙咧嘴一笑，撒腿便跑，退在一旁袖手旁观。
　　两个法师昏迷不醒，把包括极乐天君在内的甘二个人，惊得心胆俱寒。
　　一个四海游龙已经令人受不了，一照面便损失了六个人，再加上一个不费吹灰之力，便摆平两位法师的鬼神愁，这还了得？
　　一声信号，廿二个人狼奔突四散逃命。
　　剑光如电，掌发殷雷，四海游龙在长啸声中，紧盯着极乐天君穷追，剑劈掌飞先后击杀挡路的六个人，奔突的人群波开浪裂。
　　可是，极乐天君逃的速度骇人听闻，‘有如流光逸电，眨眼间便消失在厅堂深奥处，却多了六个替死鬼。
　　宝驹玉顶驰入工场，三栋大宅内已人去屋空。
　　绕广场小驰两匝．宅前出现尚义门门主的女儿许巧云，牵着坐骑到了门外，脸有愧色而且惊恐不安。
　　“都走了？”他勒住坐骑冷然问。
　　“是的，都走了，尸体打算留在县城寄，活的人回开封。”许姑娘惶然答：“紫灵丹士老神仙和道全法师，都被鬼神愁打伤了，不得不走。”
　　“你为何留下来？”
　　“开封事故，可以说我是引发祸变之媒，是鬼神愁把我从点龙一笔那些人手中，救出魔掌的。我想，他对我也许还有点慈悲，希望能等到他，请他高拾贵手，不要再追穷恩怨是非，我们的死伤已经够惨重了。”
　　“孟姑娘参予出卖我的阴谋，是吗？”
　　“这……蔡爷……”
　　“是吗？”他声色俱厉。
　　“蔡爷，她也是事非得已。”许姑娘哀声说：“双方死伤殆尽，紫灵老神仙和道全法师都不在，五湖散仙作不了主，再拼下去，必将同归于尽，因此……”
　　“因此，出卖我？”
　　“吕会主提出的醒一条件，就是……”
　　“除掉我？”
　　“蔡爷，你的神勇和称雄的野心，委实令所有的人害怕，而且，这也是唯一能保全双方残余元气的办法。”
　　“我不死，这是你们的不幸。”他咬牙切齿声色俱厉：“你告诉那些人，要他们特别小心，我会去找他们，逐个送他们下地狱。你，今后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蔡爷……”
　　蹄声急骤，宝驹玉项腾跃而去。
　　距县城里余，追上了两宫的人。
　　听到如雷蹄声，两宫的人与天涯怪乞师徒避至道劳，全用怪异的目光和神情，目迎这位神情沮丧的一代之雄。
　　四海游龙不但沮丧，简直像是斗败了的公鸡，缓缓勒住坐骑，松垮垮地坐在鞍上，挺不起胸膛。
　　“诸位，劳驾转告姜小子。”他有气无力地说：“我认输，孟姑娘是他的了。”
　　辛云卿噗嗤一笑，摇摇头。
　　“大英雄，你怎么说话语无伦次？”辛云卿笑吟吟地摆出训人的态度：“孟姑媳又不是货，怎能将她让来让去的？你以为你是谁呀？就算孟姑娘甘心被让，姜大哥不见得肯接受呀！这算什么？”
　　“年轻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涯怪乞老气横秋在火上添油：“年轻人可贵的地方；就是为情为爱可以争风吃醋打破头，你们还没争个你死我活，怎么就轻言放弃？
　　你放心，姜小哥所制的经脉，其实是唬人的，是这位万毒宫的小宫主玩的把戏，十天半月经脉自会复原。现在，争的勇气又提升了吧？”
　　“老花子，你少激怒我。”四海游龙几乎在鞍上跳起来：“我认输，与姜小子制了孟姑娘的经脉无关。”
　　“那就怪了，为何？”天涯怪乞怪腔怪调质问．其实，所有的人都不明白。
　　“罢了！”四海游龙垂头丧气：“正邪双方共谋，要把我诱人卢庄的祠堂送我上西天，孟姑娘是共谋者之一，是她引诱我去的。”
　　“什么？正邪双方真的共谋了？”天涯怪乞吃了一惊，众人也脸色一变：“老天爷！
　　今后，咱们这些把双方都得罪了的人，必定日子难过。这些天杀的混蛋！”
　　与九天飞魔并立的黄天中，饱含深意地哼了一声。
　　“他们自顾不暇，那有能力专门找你们算账？”黄天中脸上有阴森的杀气流动：
　　“一旦证实了他们双方联手的事实，他们就必须旦夕提防灾祸降临。”
　　“什么灾祸？”天涯怪乞问。
　　“正义锄奸团。”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这次双方开封之会，本来都想争取正义锄奸团采取中立，不要过问江湖恩怨是非．也防止正义锄奸团与对方结盟合作。
　　一旦决裂，正义锄奸团便成为双方的心腹之患，必欲除之而后快、联手除是最有利的手段。正义锄奸团为了自保，肯放过他们吗？你们等着瞧，他们才真的投有好日子过呢！”
　　“我也不会让他们过平安日子！”四海游龙咬牙说：“姜小子不杀人，我杀，杀人放火是我的专长……”
　　“哈哈哈……”路右狂笑声震耳，树丛中驰出一匹健马，马上的姜步虚得意洋洋：
　　“蹩龙，杀人放火是你的老本行，即使你不大声嚷嚷，别人都会知道你是那一种货色，三法师和九幽鬼王就一清二楚。喂！你有宝剑，有名驹，美人何在？哈哈哈……”
　　“揍死你这混蛋！”四海游龙大骂，驱马冲出路右。
　　“哈哈哈……”姜步虚策马斜驰，落荒飞奔。
　　玉顶奋蹄狂追，逐渐远去。
　　“姜小哥真会整人，四海游龙叉得吃苦头了，这位大英雄永远学不乖，姜小哥吃定了他。”辛夫人挽了爱女便走：“我们到客店等他，女儿，你们追不上他的。”
　　辛云卿与小魔女打眼色准备溜走，这下可走不成啦！
　　半里、二里……宝驹玉项追了个首尾相连，随即从左侧超越。
　　姜步虚的马差劲、只顾伏鞍拼命策马狂奔，似乎不知玉顶正快速超越。
　　四海游龙的骑术超尘拔俗，靴滑离银蹬，刚想挺身扑向伏鞍策马的姜步虚；突然感到右腿一震，似是挨了狠狠的一鞭，大叫一声，几乎落马。
　　原来挨了缚龙索重击，他竟然不知道姜步虚的手，是如何运鞭揍他的。
　　一声长笑。姜步虚飞落草丛。
　　“来来来，快用你的天雷掌献宝！”姜步虚招手叫，满脸邪笑得意洋洋引人反感，拉开马步比手划脚：“我知道你一直就在找机会，用神功绝学送我去见阎王，现在视会来也！哈哈哈……”
　　四海游龙一跃下马，火冒三千丈，缚龙索抽在膝盖骨下方，这部位被击中，整条小腿会不由自主向前弹跳。又酸又麻。
　　他的右脚靴尖轻踏在银镫上，身形右倾，全身的力量皆落在靴尖上，蓄劲准备离鞍扑出，小腿突然不由自主向前弹跳焕了旁人不摔落才是祖上有德，命不该绝，他也几乎落马。
　　缺德的戏弄性一击，又把他激怒得气昏了头。
　　“我就用天雷掌揍死你这混蛋！”他怒叫如雷，火杂杂冲上。
　　掌连续交叉吐出，轻雷声段段，劲里如狂涛，阵阵激烈的气爆迸发，远及两丈依然有澈骨裂肤的威力，他掏出了神功绝学愤怒地抢攻。
　　姜步虚的一双巨掌，随身形的快速挪移而呈现反常的异象，像内家的震手，但方向却是相反的，完全异于正常的生理构造，所作的大幅度震动也不符力学原理。
　　但强劲的掌劲一近身，便转化为旋动的涡流，形成怪异的旋风，以速度更猛一倍的劲道．汇合袭来的第二掌罡流，成为更大的气旋向外一泄而散。
　　第七掌、第八掌……快速的如影附形狂攻，始络无法击实姜步虚的身躯。
　　两人都满头大汗，每一次出手皆耗损大量的精力外表上看，姜步虚只能全力化招，完全失去反击的能力，四海游龙气吞河岳的攻势主宰了全局。
　　十七掌、十八掌……每下愈况，接近强弩之末。
　　每一掌皆用全力，必定每下愈况贼去楼空。
　　能连发十八掌而依然威力万钧，足以称神功绝学了。
　　一流高手也仅有三、五击之力，交手时如无好机，只敢用一般武技拼搏，决不滥用绝学连续作没把握的攻击。
　　一声长笑，姜步虚突然从引偏的激烈气旋旁切入，怪异的手，从不可能的方向及体。
　　“噗！”掌背击中四海游龙的右耳门，而接近切入的方向却是左侧，这一掌背来得真是不可思议。
　　“呃……”四海游龙脑袋一歪，眼前发黑。
　　糟了，拳、掌、指、爪暴雨似的，在浑身上下前后的软弱部位肆虐，眼睛、耳后藏血穴、咽喉、鼻孔、腰眼、小腹……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手同时进攻，也无法真正分辨手从何来，防不胜防，想封架更是免谈。
　　可破内家气功的霸道暗器，也无法击破他的护身霹雳神功，刀砍剑劈也无法造成伤害。
　　可是，姜步虚的一个指头，戮在他的肚脐下方四寸中极穴上，虽然制不住穴道，也会让他感到如受针锥刺入般震动，不痛，但却会跳起来。
　　他发狂似的双手乱舞封架，眼前已经不辨昼夜了。
　　“大轮回手对天雷掌，你真走运，哈哈哈……”姜步虚一面攻击一面狂笑：“称永远学不乖，水远无法练至阳极阴生境界。再三两下你就会力尽崩溃，要你好看！”
　　再挨了十几下，他快要疯了。
　　腿弯一展，右腿弯的大筋，被姜步虚两个指头扣住一拉一弹，他仰面便倒。
　　“你老爹偷懒，没好好用鞭子抽你逼你下苦功，所以现在丢人现眼。”姜步虚绕着他转，靴尖在他身上重重地挑踢，一连二三十脚，把他踢得浑身肌骨欲散，气散功消，痛楚绵绵光临。
　　“住手！不……不要打了……”他蜷缩在地痛苦地狂叫，受不了啦！
　　“我没用手，用脚。”姜步虚仍在踢。
　　“那就住脚！”他胡叫：“我认栽，今……今后不……不和你抢……捡女人。”
　　“你还胡说八道！”姜步虚再加上两脚：“那女人害你，你居然转让给我，岂有此理！”
　　“好，好，我……我岂有此理。”他吃力地挺身坐起：“我算是服了你，你才是天下第一，我……我第二，唯你独尊。你这混蛋打得我好……惨……”
　　“只对你老爹没教好你。只知道教你杀人放火。”
　　“胡说！我爹早就不杀人放火了，我……”
　　“你爹目下在何处逃世避祸？”
　　“与我爹无关，那是你我的事。他摇摇晃晃站起：“你不要神气，我回家苦练，日后我会后你，看谁才是真正唯我独尊！”
　　“我等你，蹩龙，你真有出息，你老爹一代绿林之豪，威震天下，你却改名换姓，跑到江湖来称维，狗屁！你爹不是雷霆大夫尊雷震远吗？”
　　“我是随母性，家母姓蔡。”四海游龙重新坐下，揉动全身各处，显然仍感到疼痛不适：“听我爹说，我娘是独生女，所以……”
　　“且慢！”姜步虚心中一动：“你爷爷……该说你外祖父是什么人？”
　　“听家母说，姓蔡，家祖母……我外婆去世后，外祖父披发入山访道，绰号叫蔡道人，武功非常了不起……”
　　“你外祖父蔡道人目下在何处？”
　　“不知道。”
　　“胡说！岂有此理。”
　　“真的，不骗你。”四海游龙长叹一声：“不满你说，我娘嫁给我爹，外祖父气得快发疯，我爹一害怕，就躲起来不做绿林好汉了。
　　这次我出处闯道，娘要我暗中查访，希望有一天能认祖归宗，蔡家的这一代辈名就是永。我担心的是，外祖父不要我这个孙儿，所以我一定要称雄天下出人头地，让蔡家以有我这种孙儿为荣，”
　　“狗屁！你在丢你外祖父的脸！”姜步虚笑骂，心中打定了主意。
　　“我们再拼剑！”四海游龙跳起来。
　　姜步虚两拳头把他打倒，压在地下捏开他的牙关，从相宝囊中取出一颗丹丸，硬塞入他口中，一拍下颚丹丸入腹，一蹦而起。
　　姜步虚拍着手笑嘻嘻地说：“好了，那是万毒宫小宫主，送给我制人整人的定时丹，解毒的期限是廿四个时辰，两个子午你一定痛得叫爷叫娘。
　　小宫主本来很欣赏你的英风豪气，可惜你那大英雄的表现令她失望。也许，我曾设法改变她对你的看法，但首先你得让她的定时丹，磨丫磨你霸道的锐气。”
　　“不许你和我再谈女人！”四海游龙怒叫，用手掏舌根，却又呕不出已入腹的丹丸：
　　“天杀的！你为何用定时丹害我？”
　　“你是个不知道感恩的人，我几次救你，你依然为了一个害你的女人，用天雷掌要置我于死地！”
　　“混蛋！是你要我使用天雷掌的。你……你想要我向你叩谢救命之恩？休想！休想！”
　　“好，算我白救了你。”
　　“你……你到底想怎样？要我两天后去见阎王？”
　　“不，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届时自知。”
　　“我不去。”
　　“你不去无所谓，反正两天后死翘翘去见阎王的不是我。”
　　“你……”
　　“我不信任你，怕你开溜或撒野，你非去不可，所以用定时丹制你。”
　　“我不信你的丹丸是定时丹，根本没有毒药味。”
　　“是吗？等你子午两时肚子痛得哭爷哭娘，你就会知道是不是定时丹了，万毒宫的毒，怎么可能有毒药味？
　　两天，你要痛四次，所以，你要想少痛一或两次，你必须乖乖跟着我，尽快去见那个人，最好昼夜兼程，我要走了，你最好乖乖地跟来。”
　　姜步虚向坐骑走去，宝驹玉项却向四海游龙驰来。
　　“你这混蛋！”四海游龙咬牙骂。
　　姜步虚转身就是一耳光，踢了一脚。
　　“蹩龙，你给我听清了。”姜步虚揪住四海游龙的衣袖往下按，声色俱厉：“今后你如果胆敢没大没小乱骂人，我一定揍得你叫皇天！”
　　手一松，四海游龙踉跄退了三四步。
　　“你小子……你算老几？”四海游龙跳脚叫：“我四海游龙出道两载，打遍大江两岸无敌手，名号响亮威震江湖，你却出道没几天，居然厚着脸皮说我没大没小，简直混蛋透顶……”
　　“你皮痒了，你再骂试试看？”姜步虚急进两步扬起拳头。
　　四海游龙飞身上马，总算恢复了元气。
　　“你给我好好记住，日后我跟你没完没了！”四海游龙在马上恨声的说：“你领路，怎么走？”
　　“到县城，天快黑了，累了一天，该落店歇息。”姜步虚扳鞍上马：“明天一早就走。”
　　“你说过，最好昼夜兼程……”
　　“少废话！肚子多痛一次，要不了你的命。”
　　蹄声得得，姜步虚策马先走了。
　　两宫的人都有车马，一同住府城赶去。
　　天涯怪乞师徒则南下许州，殷殷道别各奔南北。
　　黄天中这位神秘人物，昨晚返城便告辞走了。
　　九天飞魔知道他叫黄天中，知道他的兄长是八大神秘高手的八荒狮黄天才，却不知八荒狮是正义锄奸团的首领。
　　他更不知道正义锄奸团在左近神出鬼没，锄除走散的爪牙以减少姜步虚的压力，公私两便。
　　惜春宫和万毒宫的车马，组成一队启程北进。
　　姜步虚乘坐枣圈，在车马后面一里左右徐徐北行。
　　小魔女和辛云卿也乘马，紧跟在他后面小驰。
　　后面，四海游龙乘坐宝驹玉项，玉顶神骏非凡，鞍上的四海游龙却显得无精打采，不时用愤怒的目光，狠盯着姜步虚的背影直咬钢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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