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　以毒攻毒
　
　　一早，走掉了五个人，包括追魂一剑在内。
　　惊鸿剑客被孤立了，陷亲友于不义的消息不胫而走。他身边除了柳彪、情妇之外，还有两个人，都是他有过生死交情的朋友，不忍心舍他而去。
　　其实，这两个人也靠不住，他们曾经目击大河苍龙受创，曾经随惊鸿剑客丧胆而逃，真要碰上霸剑奇花，他们是否敢挺身而斗，令人怀疑。
　　狗急跳墙，人急走险。
　　惊鸿剑客决定走险，他们已无路可走。
　　巳牌左右，他进入西关的一栋大宅。这里，是铁罗汉一位门人的家。
　　刘夫人还有五位侍女，六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在这里藏匿。是百绝头陀所安排的，白天躲在里面甚少露面，但瞒不了有心人。
　　惊鸿剑客秘密登门，刘夫人并没有感到意外，带了两位侍女，在花厅接待这位风流剑客。
　　“你要我怎么办？小兄弟。”刘夫人倚老卖老，叫小兄弟叫得透着亲热：“百绝头陀他已经走了，我想帮你说话也找不到人。你重新召请人手需要时间，百绝头陀却没有时间给你。”
　　“我已经没有人手，而霸剑奇花这泼妇一直就在我附近窥伺，我根本不能动身去召请朋友，所以需要头陀的人，助我一臂之力。
　　他既然不在，这……”
　　“他需要你的人协助，你反而要他的人助你?”
　　“事有缓急，双方之间，本来应该是互相利用的，目下我有了困难，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见死不救？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刘夫人媚笑如花，并肩而坐纤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这样吧！我还有几个人可用，必要时可以去找戚夫人相助。但要我们替你对付杨一元，说真的，实力相差仍然甚远，而且我们要在西行的路上等他，不能浪费时日到新郑和他玩命。”
　　“刘夫人，我要对付的人不是杨一元。”
　　“哦！我明白了。”
　　“霸剑奇花。”
　　“不出我所料。你要我……”
　　“把她除掉。”
　　“你舍得？”刘夫人放荡地在他的颊上拧了一把，听说她是个大美人。你们男人哪！喜新厌旧的毛病，实在让我们女人寒心，上了手之后就弃如敝履，甚至狠心地除掉永除后患。”
　　“刘夫人，我……”
　　他想说并没得到霸剑奇花，但又顾虑有失自尊。
　　“好啦！好啦！我无意要批评你，我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女人。我帮你，你要如何谢我？”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这女人要什么。
　　“任何事，有所得将有所失。”那位特别妖媚的侍女说：“这是说，天上是掉不下银子的，任何事，都必须付出代价。袁大剑客，你有什么可付的？”
　　他现在还有什么可付的？快要输光啦！
　　“你说呢？”他把心一横，好在已有心理上的准备：“只要我能拿得出，敢不从命？”
　　“好呀！你搬到我这里来。”刘夫人欣然说，“那朵花一定留意你的动静，她会跟来的。老实说，她还不配本夫人去找她。”
　　“这……我那些人……”
　　“你那两三个人，还能派得上用场吗？”刘夫人鄙夷地冷笑，“派做门子，还抬举他们了呢！赶快打发他们走吧！你有一个能干的随从就够了。”
　　“好，我打发他们走。”
　　“这才对。”刘夫人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媚笑，“老实说，你一点也不懂女人。你只是一头嘴馋的猫，花大多的精神在计算偷吃上，偷到什么就吃什么。像中州五子和百绝头陀那些人，才是享受女人的专家，他们把掳来的女人加以良好的训练，随心所欲的从中牟利。跟着我，你就明白你那种追逐女人的方法，是如何幼稚可笑了，你不会后悔的。”
　　不管日后他是不是后悔，至少目下这妖冶的女人，是他唯一的靠山，会帮助他度过难关。日后，管它呢！日后再说吧！
　　当他出现在客店时，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一个人。
　　准备多一分，制胜的机会就多一分。
　　杨一元并不操之过急，他在郑州有许多事需要准备，一些工具只有在大埠郑州才能买得到，他必须运用技巧与大批高手名宿周旋。
　　两位小姑娘的克邪心法与技术，也得有时间传授。
　　两位小姑娘躲在房里，细心地将杨一元买回的黑、白、灰、红四色绸布，缝制可派用场的衣饰。她俩的女红手工不差，剪缝能得心应手。
　　杨一元在外奔忙，采购之外兼打听消息。
　　有人将孤立惊鸿剑客的消息告诉他，也知道百绝头陀与夜游鹰已西行溜走了。
　　俞巡检办事极有效率，他非常放心。但惊鸿剑客与刘夫人走在一起的事，却让他有点心中不安。
　　不安的原因是霸剑奇花，毕竟朋友一场，这朵花真有困难，他岂能真的坐视？
　　惊鸿剑客与刘夫人，荡女风流剑客混在一起，显然会给霸剑奇花带来大灾难。
　　他也栽在刘夫人手中。两位姑娘仍在缝制，一面听他将所获的消息说出。
　　“惊鸿剑客真与妖妇会合了？”小雅信口问。
　　“对！迁入西关黄家。”杨一元将新月环刀顺序放入特制的贴身革袋中，“只带了随从柳彪，其他三个同伴已经走了。”
　　“霸剑奇花呢？”
　　“她曾经跟到西关。”
　　“她晚上会不会去逼惊鸿剑客？”
　　“不知道。”杨一元摇头，“她应该起疑，应该警惕，应该知道忍耐，进一步了解黄家里面有些什么人，鲁莽前往会吃亏的。我想，她并不认识刘夫人。”
　　“帮助她吧！三哥。”小雅说。“毕竟她曾经是你我的朋友，你我都曾经帮助过她。”
　　“可是，那会泄露我们的行藏……”
　　“用这个，三哥。”小雅拍拍手中缝制的衣物，“再说，想起你血淋淋的情景，我仍然经常做噩梦，不狠狠摆布这妖妇，我的噩梦不会断。”
　　是一件奇形怪状，披风式的轻软夹袍，连着头罩，内层是斑灰色，外层是红、白、黑三色，形成一块块各种不规则的拼凑图案，完全失去了轮廓，夜间出现在朦胧幽光下，真会把人吓死。
　　翻转披上，就成了夜行衣，有色的一面，有变形作用；灰的一面，有隐形的功效。
　　头罩两面都有鬼怪面孔，戴上就成了两面人，从后面接近的人，根本不可能分辨是前是后。
　　绸制品又轻又薄，卷起来可以塞在腰袋里，比夜行衣更管用。
　　“值得一试，三哥。”小琴也帮着小雅说项，“妖妇仍与凶魔们在一起，早晚会与她生死相见的。如果妖妇们也前往混沌宫助恶，威胁将比在这里大十倍。”
　　“好吧！我真担心妖妇前往混沌宫助恶。”杨一元意动，“她的妖术加上毒物，确是严重的威胁，无上散仙与五子的门人获得她的协助，将如虎添翼。”
　　“今晚？”小雅欣然雀跃。
　　“对！今晚。”杨一元信心十足，”我让你试试所学，放心大胆斗她，一切有我。”
　　“她的奇毒……”
　　“算不了什么。”杨一元说，“那天晚上要是我知道是她的暗算，她早就死了。她那种毒物，不登大雅之堂。如果霸剑奇花保存有我送给她们三位姑娘的辟毒散，就可以不受妖妇的毒所威胁。”
　　他知道霸剑奇花不可能保有他所赠的药，药在许纯芳手中。
　　“好啊！我倒要见识她的妖术是什么玩意。”小雅高兴地叫，跃然欲试。
　　“你可不要大意哦！”杨一元按住她的肩膀，不许她高兴得跳起来，“信心与定力是相互为用的，高兴过度就会影响定力。不管任何异象发生，抱元守一最为重要，任何激情都会误事，产生幻觉，知道吗？”
　　“是，师父。”小雅怪腔怪调，伸伸舌头做鬼脸。
　　霸剑奇花深感困惑，惊鸿剑客怎么把党羽打发走，大摇大摆住进西关的黄家，有何阴谋？
　　一加打听，她更感困惑，黄家的主人，只是北门外崇圣寺的护法檀樾，根本不是什么人物。
　　每一座寺院、宫观，都聘有地方名人，荣任护法檀樾、施主，也就是赞助人。次级的有香主、炉主。这些名人不但要多献香火钱，也向信徒们劝捐资助，想做一个护法檀樾、施主，可不是无钱无势的人能够充任的。
　　她却无法打听出，崇圣寺内挂单的僧人中，有降龙僧和铁罗汉，更不知道黄家的主人，是铁罗汉的俗家弟子。
　　挂单，指非本寺的僧人，是外地游方而寄住的和尚，不但要交伙食费，还得供役。所以一般市侩味十足的寺庙，非常欢迎有钱的游方僧挂单，如果是穷和尚，概不收容。只要有钱，爱挂多久就多久；没有钱，很可能用乱棍子赶出寺门。
　　两个妖僧不但在崇圣寺长期挂单，而且暗中收了门人徒弟。
　　其实两妖僧在寺中活动的时日不多，经常在外地走动劫财劫色，或者到混沌宫大参欢喜之禅，开无遮大会，挂单的地方，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落脚处而已。
　　崇圣寺的僧人，可是极有声望的佛门弟子，是郑州第一大寺，主持大师是声誉极隆的有道高僧。
　　但有道高僧不敢管两个妖僧的事，不敢怒也不敢言，任由妖僧来去自如。
　　知己不知彼，霸剑奇花已先输了一半。
　　杨一元获得官方人士相助，所以消息比她灵通。
　　不出杨一元所料，她冒冒失失硬往黄家闯。
　　黄家的主人不在家，随乃师铁罗汉走了，连家小也迁至乡下藏匿。为非作歹的人，对防险相当敏感，风色不对就躲起来，以免家小受到牵连和伤害。
　　只留下几个上了年纪的婢仆看家，正好作为招待所。黄家的内院，就成了刘夫人与五侍女的天下。
　　刘夫人贪图重利，在新郑损失了七个侍女，元气大伤，她不但不怪妖道们用重利诱她下水，反而迁怒于杨一元，想报仇却又无能为力。
　　最后，她仍然接受妖道们的重礼，准备配合妖道的人，在入山的必经道路上，配合妖道的人把关，要埋葬杨一元报仇，公私两便。
　　百绝头陀先走，她预定稍晚几天再动身西上，反正杨一元仍在新郑，打开阳山混沌下院的主意，不知何时才能改道前往愁云岭混沌宫，早着呢！
　　她也犯了知己不知彼的错误，也先输了一半。
　　如果她知道杨一元已经到了郑州，恐怕片刻也不敢在郑州停留，杨一元在新郑行雷霆一击，把她的胆都快要吓破了。
　　二更天，内堂密室中春色无边。
　　她是个天生淫荡的女人，已经四十出头了，平时打扮得像青春成熟美妇，外表美如天仙妖媚动人，其实她心中明白，脂粉盛妆掩不住已消逝的青春，青春一去永不复返，她已进入往下坡走的狼虎之年。
　　饥不择食的结果，真正的年轻英俊佳子弟，都会被她的淫荡口碑所吓倒，敬鬼神而远之。
　　像惊鸿剑客这种英俊美男人，在她来说，正是馋猫急欲到口的大肥鱼，饿鬼所盼望的可口大餐。
　　满室浓香刺激嗅觉，足以令男人嗅到便情欲贲张。小桌上有酒有菜，色香味皆有挑情的功效。
　　她所穿的粉红色轻柔薄软便袍里面仅有半映掩的胸围子，和几乎可见肉的薄薄亵衣，极具煽情作用。前面半露酥胸，一抬臂大袖可透视至腋窝，薄软的便袍把浑身夸张的浑圆透凸曲线暴露无遗。披下一头及腰长发，倍增三五分女人味。
　　两人并肩坐在锦礅上，惊鸿剑客起初还有点感到局促，等到她娇媚地用樱口哺了两口酒，再也禁不起诱惑，挽肩揽腰更升起了无边情欲。
　　她已经坐在惊鸿剑客的怀中了，便袍快要离体，两人就快要变成裸人啦，狂野的亲吻，加上蛇一样的纤手调情，把从来就没享受过这种激情女人挑逗的惊鸿剑客，已经忘了人间何世。
　　“好人！不要急啊！”她任由惊鸿剑客的手蠢动，就是不让那双狂乱灼热的手触及禁地，存心吊胃口，欲擒故纵：“你和霸剑奇花那种女人厮混，你不觉得辛苦吗？你这种急吼吼的霸道心情，是无法取悦女人的、对！放温柔些，吻我这里，这里……”
　　她像教导学生，引领这个学生上正轨。
　　惊鸿剑客从没享受过如此激情的欢愉，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好学生。
　　袍褪除衫离体，两人肉帛相见情欲正要升至高潮，一声钟鸣，像是醍醐贯顶。
　　她一蹦而起，匆匆穿上便袍。
　　“果然来了。”她推了惊鸿剑客一把。
　　惊鸿剑客神魂入窍，升起的无边情欲陡然消逝，也无名火起，咬牙切齿急急地起来。
　　上次已经把霸剑奇花剥光，便被云梦四奇闯来破了他的好事。
　　这次，霸剑奇花也闯破了他的好事，难怪他无名火起，到口不到喉的滋味，实在让他生气，本能地认为霸剑奇花有意报复他。
　　从茶几上抓起佩剑，刘夫人已经不见了。
　　室门大开，霸剑奇花静静地当门而立，毫无表情地看着他大半赤裸的身躯，慌乱地穿衣着裤，不但她不激动，甚至似乎冷漠。
　　霸剑奇花似乎已来到了片刻，看到半裸从内室门窜走的刘夫人，看到他只穿了半卸亵裤的狼狈相，并没乘机冲入给他一剑，反而让他穿着停当。
　　“我一点也没感到意外。”霸剑奇花冷冷地说，踏进两步入室，“你就是这种见一个要一个的男人。但一旦让我完全把你控制住，你这种日子永远不会有了，今晚，将是你最后一次偷腥。”
　　一声剑吟，霸剑奇花拔剑出鞘。
　　“申菡英！你不要欺人太甚。”他怒叫，也拔剑出鞘，一触霸剑奇花冷厉的眼神，他先前升起的无名孽火，突然浇熄了大半，勇气也消失了大半。
　　他心中明白，拼剑他毫无希望。
　　“你真有良心呢！现在还指责我欺人太甚。”霸剑奇花冷冷一笑，“或许，这是你这种卑贱男人的是非标准，我实在看不出我欺你太甚，受侮辱的是我，没错吧！”
　　“我……我并没玷污你……”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死缠着我？”
　　“因为你用淫药侮辱我，我的清白再也没有人肯信，所以我要嫁给你，我宁可受委屈受痛苦，不能再让你这风流剑客玷辱其他的女人。佛说我不入地狱谁下地狱？我就是愿下地狱的人。”
　　“你……”
　　“丢剑！”霸剑奇花的剑向他伸出，“我要带你回常州振武园……”
　　“去你的！”他怒吼，一剑挥出。
　　“铮”一声金鸣，他被震出丈外，撞翻了食桌和锦礅，餐具酒菜撒了一地。
　　“刘夫人……”他狂叫求救。
　　“来了来了！”刘夫人出现在内室门娇笑着入室。
　　妖妇已换了粉红色衣裙，挽了盘龙髻，盛妆之下，显得妖艳绝伦，这才是女人中的女人，与霸剑奇花这种黄毛丫头相较，美艳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刘夫人？”霸剑奇花一怔。
　　“你该知道我，小丫头！江湖三夫人之一，刘夫人就是我。”
　　“原来是你这妖妇。”霸剑奇花脸色一变，转向得意洋洋的惊鸿剑客，“你的胃口愈来愈滥了，这妖妇可以做你的娘，呸。”
　　“小丫头，你说话一点也不脸红呢！”刘夫人咯咯娇笑，“你把世间的男人，一脚踩在脚底下。我嘛！我要天下的男人爱我，喜欢我；这就是你我不同的地方。所以，我不用招手卖弄风情，各色各样的人都把我当作可爱的女人亲近我。而你，用剑逼也得不到一个男人。”
　　“妖妇……”
　　“我可怜你，小丫头，同是女人，我要造就你，把你送给百绝头陀好好教导，教导你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真正女人。”
　　一声怒叱，霸剑奇花豪勇地进步发剑。一个大闺女与一个淫荡成熟的女人斗口，铁定是输家，情急只有诉诸武力，用剑来扳回劣势。
　　“铮”一声金鸣，双剑相交各向侧震出八尺，剑上的劲道半斤八两，剑气迸发极为浑雄猛烈，分开后双剑仍发出龙吟虎啸似的隐隐震鸣。
　　“唔！不愧称霸剑奇花。”刘夫人脸色一变，心中暗惊：“你御剑的内力，浑厚得超过你的年龄三倍以上，难怪你敢取这种犯忌的绰号，本夫人错估你了。”
　　“你将是本姑娘的劲敌。”霸剑奇花感到心惊，“室内不便施展，我们到外面院子一决胜负。”
　　“你出不去了，小丫头。”
　　霸剑奇花扭头一看，心中一惊。
　　两个娇艳的侍女，两支剑堵住了室门，门很窄，要冲出去并非易事，除非她能在刹那间的冲刺，同时将两支剑荡开，如果这两个美丽侍女的武功内力，与刘夫人不相上下，她只能封住一支剑，另一支……她不敢想。
　　“在这里也是一样。”她咬着银牙说。
　　“本夫人何必浪费精神？”
　　“你……”
　　“丢剑，慢慢躺。”
　　手一软，剑脱手坠地，一阵昏眩感袭来，眼前发黑内功倏然消散。
　　“对！这才乖，躺！”
　　她踉跄了两步，凭意志力保持不倒。
　　室门传出两声闷哼，两个侍女突然向后退，两面一分，不见了。
　　“嘿嘿嘿嘿……”鬼笑声刺耳。
　　“哎……”惊鸿剑客惊叫，打一冷颤挫腰鼠窜而走，钻入幽暗的内堂。
　　刘夫人冷哼一声，退了三步。
　　一个鬼怪当门而立，站得笔直像僵尸。
　　严格的说，那不是鬼怪，更不是人，从头到脚的三色怪异图案，总体形成怪异的斑、块、条的整合，一瞥之下，没有人的形状，仅是几种分裂的色彩，拼合成的破碎形体。
　　仅有上面（头部）出现两个红色黑暗大怪眼，可从歪斜破碎的色彩中，概略分辨出是“像眼”的眼而已，甚至无法分辨是不是头，头与身躯的破碎色彩是一致的，是一个难以分辨的破碎整体。
　　惊鸿剑客是十分精明机警的，他亲眼看到把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女，是被看不见的怪手，莫名其妙倒拖而消失的，两个侍女的武功比他高明多多。
　　随即出现的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怪物，决非他这种差劲的人所能对付得了的，两个侍女，毫无疑问是被这怪物所弄走的，他不走肯定会送命。
　　他心胆俱寒溜之大吉，留下刘夫人挡灾。
　　刘夫人是装神弄鬼的专家，怪物的出现她一点也不害怕，怪物的鬼笑声也唬不了她，她就是利用声、光、技巧加上武功坑害人的此中高手。
　　“你在班门弄斧啊！”她沉着地扬剑相候，手在腋下的八宝乾坤袋翻弄。
　　她要争取时间，等候怪物进入她的有效控制范围。
　　“嘿嘿嘿……”怪物的鬼声连绵不绝如缕，但看不到有口部颤动的形影。怪物的上头只有两个“看”似眼，而且大小不同的洞孔而已，没有嘴巴的色彩或形状，原该是口的部份，由一块红色条状斑所取代。
　　下部不见移动，怪物是飘进室的。
　　她是行家中的行家，以声杀人的高手，一听那种不绝如缕的绵亘鬼笑声，便知对方在用鬼笑声，排除与摒弃外来的声音以自保，是一种防术，当然可能加强威力，作为攻击的声波。
　　妙极了，怪物已进入她的控制范围。
　　“这女人很蠢，是吗？”怪物站在室中央，下部稍动，昏迷在地的霸剑奇花，突然滚了一匝，怪物所发的语音，也充满鬼气，尖锐不带人声。
　　“是的，她很蠢。”刘夫人心中略定尽量争取时间，“她看到赤身露体春光满室的情景，便会毫无戒心闯进来，不可能想到是陷阱，所以她躺在这里。你也蠢，甚至更蠢，已经看到这小女人倒了，你仍然闯进来。”
　　“你是说，我也要倒了？”
　　“不错，决无例外。你已经嗅入够多了，药力行开了，你要倒了，倒……”
　　“你等我倒吧！可能会等得头发都变白了，仍然等不到我倒下来。”
　　“你……你是谁？”刘夫人吃惊了。
　　“鬼怪。”
　　“你……你是这小女人的人？”
　　“不是。”怪物答得干脆利落。
　　“你为何干预本夫人的事？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才来找你呀！”
　　“为何要找我？”
　　“郑州近来被闹得太不像话，似乎妖魔鬼怪约好了来赶集。男的为劫财劫色凶性大发，女的也为劫财与劫男色肆虐，我好奇，所以先找你……”
　　“你死吧！”
　　剑挥，身形起舞，口中发出奇奇怪怪的各种声音，左手大袖挥处，平地风生八步，云生西北，雾起东南，四周所悬的十余盏明亮白纱灯笼像在狂风中摇曳，火焰摇摇转为昏暗，灯笼上的文字与图画，也幻出晃动变幻的怪影，接着满室鬼火飘浮。
　　各种异声绵绵不绝，如狂风撼树，如走石飞砂，如鬼哭神号，如雷电殷殷……任何一种声浪，皆足以令人闻之魂飞魄散。
　　罡风大作，门窗格支支怪响。
　　一道长虹破空，像一道骤电击向已难辨形影的怪物。
　　怪物是小雅，起初心中发虚，但剑一出鞘，她立即想到杨一元要她放心大胆斗妖妇，胆气一壮，立即定下心神抱元守一，用上了杨一元教她的心法和技巧。
　　她刚发出变化甚大的异啸，突觉眼前大放光明。
　　不是眼前大放光明，而是她的灵智大放光明。
　　妖妇所发的可震撼心神异声，突然变得低弱遥远了，一切奇光异彩在她眼前模模糊糊隐去，消失。
　　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那涌腾的云雾也对她毫无威胁，她可以凭感觉知道身畔景物的存在，可以清晰地听到异样的声息。
　　那道破空而至的电虹，是极为真实的剑，没错，她的眼前不会发生幻觉，不受眩光所迷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剑上的松纹。
　　不是电光，不是飞虹。
　　“铮！”她神动剑中的。
　　电光崩飞，斜走。
　　她的剑吐出，中的。
　　一声惊叫，罡风乍敛，灯影摇摇徐徐静止，室中恢复光明。
　　妖妇是从窗口遁走的，窗台留下几滴鲜血。
　　进来了另一个怪物小琴，手中也有剑。
　　“小姐，人呢？”小琴问。
　　“不见了，但我感觉出已经击中了她。”小雅仍在用目搜索妖妇的踪迹。
　　“你真的击中她了。”小琴在窗台下找到了血迹。
　　“三哥呢？”
　　“他在前面搜寻其他的人。”
　　“他没来？”
　　“没有。
　　“哎呀！”小雅惊呼。
　　“小姐，怎么啦？”
　　“小琴姐，你是说，我一个人击败了妖妇？”
　　“是呀！三哥说用不着他。”
　　“我好高兴哦！我还以为他在一旁帮助我呢？”小雅乐得跳起来：“他……他对我有信心。他……”
　　“他本来就对你有信心呀！小姐。”小琴摆出大姐姐派头，“你不能一切都倚靠他，小姐。双方交手生死须臾，唯一可靠的是你自己。哦！这朵奇花实在奇得难以了解，你打算怎么办？”
　　“她有她的道路，我们不能替她作决定。”小雅显得成熟多了，取药末抹上霸剑奇花的鼻端，直等到有醒来的迹象，这才出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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