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火凤操戈
　
　　“如果他们想倚仗机关，就不会出来的，何况我们要救人，不进去能将人救出来吗？”
　　小绿不同意在外面等人出来：“反正大部分机关我都了然，我进去把他们赶出来，内外夹攻前后呼应，必可成功。”
　　“那太冒险……”
　　“大哥，我会小心的。”小绿抢着说：“我先进去，片刻之后，你就可以发动了。”
　　“这……”
　　“我走了。”小绿说完，向侧一窜，一闪不见。
　　警戒人数有限，天色又太黑，小楼外围有树林，里面有花木，接近并不难，轻功已臻化境的小绿是轻驾就熟，进去更是容易。
　　她从楼后潜入，从后院撬窗入室。
　　舒云则从西面接近，贴院墙翻越，小心翼翼接近前院，便发现楼前的石阶站着两个黑影，倚阶柱而立不言不动，不走近真不容易发现。
　　准备停当，对附近的地势也概略摸清了，只等时辰一到，他就会先解决那两个把门的黑影。
　　楼上，春意满楼。
　　这次，李慧慧并未离开，气氛与上次大为不同，情调也不同。
　　秋素华的神色也与上次不同，没有敬畏，没有惊恐，代之而起的是愉悦、快乐、和欢笑。
　　一个人外表的变化，与内心的观念转变大有关连，精神和肉体的痛苦与快乐，大半受心里的因素所左右。
　　有些人心中在滴血，脸上仍然出现快乐的神情，这种人毕竟不多。
　　她秀发披肩，穿了宽大的寝袍，脸颊泛红，正是少女们三分微醉的最美妙境界。
　　灯光下，她是一朵刚绽放的花，一位刚摆脱精神枷锁的少妇，一个毅然追求眼前欢乐的女人。
　　李慧慧的动人胴体，在灯光酒香下，更增三分热力，更增三分妖艳。
　　“明天你能不能如期前往梅宫，目下言之过早。”天罡真人挽住身侧贴身而坐秋素华的小蛮腰，丑陋的面孔居然显得并不怎么狰狞了，就素华手上喝了一口酒：“凭良心说，我并不希望你能如期成行。”
　　“哟！我的大法师，你这些话，敢向大总领说吗？”李慧慧傍在老道的左首，红艳艳的面庞偎在老道的肩膀上：“好像你是唯一不希望成功的人。”
　　“李姑娘，要听老实话吗？”天罡真人在李慧慧艳红火热的脸颊上亲呢的拧了两把。
　　“大法师，难道你平时从不说老实话？”李慧慧吃吃笑，笑得花枝乱抖，“啪”一声拍开老道的毛手。
　　“那得看你从哪一方面来听，在什么时候听。”老道世故地说，另一手在秋素华的胴体挑逗，笑得邪邪地：“我问你，大龙卷很可能被委任为副大总领，对你们火凤密谍四头凤，又有多少好处？对我大法师又有何好处？对秋姑娘的好处，也并没有想像中的美好，大龙卷嗜好美女是江湖朋友众所周知的，秋姑娘能博得他多少爱宠呢？他出山奔走，秋姑娘势将留在梅宫守活寡……”
　　“哟！秦华妹知道就不会用狐媚手段，让他乐意将素华妹带在身边吗？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李慧慧不同意老道的解释：“不过，对火凤密谍并没有多少好处却是真的，他的魔道朋友甚多，对火凤密谍的信任程度难免打折扣了。”
　　“秋姑娘的狐媚手段，比他身边的女人差远了。”老道在秋素华的醉红粉额亲了一吻：
　　“这不是三两天时间，就可以心领神会的功夫。”
　　“我在学呢，大法师。”秋素华媚笑，放下杯，一双纤手蛇一样抱住了老道的肩头，脑体几乎要挤入老道的怀中，投怀送抱媚态横生：“我曾经留意他身边的两位美女，我不相信我不如她们。”
　　“哈哈！女人本身的美貌固然很重要，但后天培养的风情、仪态、媚功……”
　　“砰”一声大震，厅门轰然倒塌。
　　三人倏然惊起，吃了一惊。
　　这期间，老道一面谈笑，一双手并未闲着，在秋素华身上不住挑逗，已是罗带儿松，胸襟儿解，一抹酥胸半露，眉梢眼角充满春情。
　　在天罡真人这花丛老手的魔手挑逗下，半压抑的情欲，正朝向奔放的境界涌升，这一吃惊站起，春光暴露妙相半程，正是最撩人绮思、最能发挥迷人较力的妙境。当然，妖道本身也是露胸现臂的怪相。
　　但在同性者看来，这种妙相毕呈的形状，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啦！尤其是在旁座的还有一个妖道和另一个女人，只能用不堪入目四字来形容了。
　　“神山门下！”秋素华与李慧慧同声惊呼。
　　“她又来了，这泼辣的小贱女人。”李慧慧惶然咒骂，急急挽起披散及腰的长发。披下的长发不宜与人交手，所以第一个反应就是挽发。
　　“取兵刃”。天罡真人低喝。
　　“你们这些狗男女，都给我滚出来！”黑夜寂静中，小绿的咒骂声特别刺耳，但只闻声而不见人。
　　一个黄毛丫头青春少女，看了这种恶形恶相，除了走避之外，委实没有勇气面对面叫阵挑战，希望在黑暗中动手，以免影响心情，心情不安是会吃亏的，羞怒会妨碍手脚的灵活。
　　舒云已神不知鬼不觉清除了四名明、暗警哨，正要往后面绕走，突然听到夜空中传来小绿的叫骂声，吃了一惊，无暇再收拾楼后的警哨，火速掠至楼前。
　　形迹暴露，已没有偷偷摸摸的必要了，他发出两声短啸，要小绿火速退出。
　　“砰砰！”小绿击破一重排富，钻出楼廊，跨越栏干飞跃而下。
　　楼内传出隐隐警钟声，楼下的厅门大开，首先冲出三个青影，闪在廊柱后定神察看外面动静。
　　他们居然衣裤整齐，可知应变的准备相当完善，这些人都是和衣而睡的，警讯一起，穿了靴带了兵刃便可应变了。
　　两人出现在阶前的广场中，小绿在前，舒云在后，因为小绿怒火炽盛，她要对付天罡真人和两头风。
　　在楼上一瞥之下，由于灯光明亮，她已经看清了秋素华和李慧慧，本来就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再想起所见的恶相，她又羞又怒，愤火中烧，怎肯干休。
　　老天爷！她的心上人舒云要救的秋素华，竟然是如此无耻的淫妇！惊鸿一剑竟然教养出这种女儿！
　　假使舒云真将这种淫贱的女人，从飞龙秘队救出带在身边，那情景直令她不敢想象不堪想象。
　　“我要宰光你们！”她扬剑向廊下的人怒叫，天太黑，对方有三个人，她还以为就是楼上所见的妖道和两头火凤呢！所以话说得相当粗野。
　　“定下心神，不可激动。”身后丈余的舒云平静的语音入耳：“胜利永远属于冷静的人。”
　　舒云不知道她为何发怒，及时加以劝告。
　　三个青影虎跳下阶，两剑一刀并肩探进逼近，明知来者不善，怎敢冒失的冲上？
　　“什么人？”中间那个青影厉声问，手中剑向前一引，在丈余外立下门户，完成进击的准备。
　　剑上发出隐隐龙吟，内劲已注入剑身，出手将是石破天惊生死立判的一击，黑夜中交手必须全力以赴，用绝学尽快争取胜利，最好是一击便决定对方的生死。
　　“你们上！”她懒得与对方罗咦。
　　“是女的？”对方的口气似乎含有不屑，也可能包含有，轻薄的成份。
　　“你们这些残狗！”她大骂。
　　她本性善良，本来是个天真活泼有教养的小姑娘，经过多次历险，性情逐渐变得暴躁不安了。
　　“你这贱妇胆敢……”
　　她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声怒叫，剑似电火流光，以令人目眩的奇速扑上发招攻击，剑出便近身了。
　　青影的反应也快，但比她仍然不够快，大喝一声一剑急封，居然没有闪退的准备，以为一定可以封住电射而来的剑虹，要在封招时乘势反击。
　　一剑封空，似已及体的锋尖倏吞再吐，无情地排空切入，嗤一声攻破护体气功，贯人右胸侧深入半尺以上，一击致命。
　　她退得更快，出现在原位，一进一退出剑收剑，似在刹那间完成，发生得快，结束更快，两侧另两名青影，不但来不及出手抢救同伴，甚至连人影也没看清呢！
　　“咦！”使刀那人惊呼，刀光一闪，刀到人到，也开始抓住机会抢攻，还不知同伴一照面便进了枉死城。
　　这瞬间，中剑的人发出一声撕裂人心的惨号应和。
　　“呃……”用刀扑上抢攻的人一刀落空，从小绿的身后踉跄冲过，右胁裂了一条缝，脚下一虚，“噗”一声向前栽倒，恰好倒在舒云脚前。
　　舒云例跨一步，目光始终紧跟小绿。
　　剩下的使剑青影，如见鬼魅般惊怖的退后。
　　厅内人影急掠而出，潮水般向前涌。
　　六个人，三男三女：天罡真人、两弟子本无、本为、两火凤秋、李两女、侍女青霜。
　　三个女的，皆换穿了红衣裙，以火凤凰面目出现。
　　“小绿，让他们冲上来。”舒云大声说。
　　“宋舒云！”李慧慧骇然惊呼，冲势倏止。
　　天罡真人不是傻瓜，本来就跟在三凤后面，立即向左止步移位，发出一声信号，两位门人两面一分，很快地列出三才剑阵。
　　“大哥，斩草除根。”小绿火暴地叫：“不要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漏网，这些人全都是罪魁祸首。”
　　“秋姑娘，你对付姓宋的孽障。”天罡真人以主脑人物的身份发令：“本大法师先擒下神山门下的小泼妇。”
　　“哈哈哈……”舒云狂笑：“你们一直就没摆脱掉土匪作风，讲究一拥而上以大吃小，今晚居然不冲上来围攻，委实异数。哈哈！在下不会听你的摆布，我们有对付你们的妙方，既然你们不一拥而上，我们也不想用两仪剑阵乱砍乱杀。我认识你，天罡妖道，你还不配向神山门下叫阵，只配陪宋某消遣消遣，来吧！我在等着你呢！”
　　“你是本大法师的剑下亡魂，居然说起大话来了”天罡真人不能不理会指名叫阵。
　　在德平十里庄，老道曾经五剑齐下，舒云不愿和妖道拚命，碎剑撤走示怯。那时，曾经有三头火凤在场目击。所以老道说起大话来了，说舒云是剑下亡魂。
　　其实，舒云那时并没有与飞龙秘队周旋的念头，而且他需要照顾受了伤的乾坤手，对天罡真人在江湖的声威也有顾忌，所以碎剑脱身，并非真的败在五妖道的剑下。
　　“就算在下说大话好了。”舒云笑容轻松，垂着剑上前：“非常可惜，你把两名弟子派往东岳老店找我，无法列出五行剑阵，但不知你的三才剑阵是否够熟练？”
　　“你……你怎么知本大法师派两位弟子到东岳老店找你？”天罡真人惊讶地问。
　　“在下是从松崖跟来的。”
　　“这……”
　　“不必惊讶，你的道行确是很高，七绝剑客就比你差多了，他说你风吹草动就跳起来，说你们太勤快了。说真话，在下曾经两次潜近棚屋，好像都被你听到了，你不愧称飞龙秘队的第三号人物。”
　　天罡真人怎能不惊讶？就凭这件事实，已经足以令人心惊啦！
　　“本大法师在松崖就发现你们了，只是不知道是你这孽障，是故意将你们引来的。”天罡真人打肿了脸充胖子：“你们果然上当跟来了，来了就休想活命。不要怕本大法师的剑阵，本大法师会让你有施展的机会。”
　　“老道，咱们把话讲清楚。”舒云站在丈外，所站的姿势懒懒散散：“我宋舒云是武林人，是个讲道义的人，决不欺善伯恶，决不欺凌弱小，管闲事首先要明辨是非，假使出手也要遵守公平二字。自从在德平在下涉入惊鸿一剑含冤遭祸案之后，你们从来就不会给在下公平解决的机会，倚多为胜明攻暗袭无所不用其极，在下委实感到不胜其烦。”
　　“不仅是烦，而是早晚你会丢命。”
　　“所以在下不能对你们这些土匪强盗讲道义。”
　　“没有人要求你讲道义，道义不值半文钱。”天罡真人傲然地说，两个弟子已经在舒云的左右后方站好方位，三才剑阵已经布妥，三剑向中心遥指，聚劲待发。
　　“所以，在下也必须用一切手段，来对付你们。比方说，暗器。黑夜中威力可增十倍。
　　人在世间辛辛苦苦艰难地挣扎，目的是为了活命。在下也不例外，不能让你们轻易的杀死我，我要用一切方法和手段来保护我自己，我宁可杀死你们，而不愿被你们杀死。”
　　“废话连篇！”天罡真人大不耐烦：“龙飞九五，再造乾坤！”
　　剑光电射，风雷骤发，随着喝声，阵势陡然发动。
　　同一瞬间，承影剑的森森剑气，以泰山压卵的声势，向小绿压去。秋素华向小绿发起猛烈的攻击。
　　“铮……”剑虹乍合，天罡真人师徒三支长剑，在三角中心突然骤合，接触处火星飞溅，彻骨的剑气进散，发出金属重击后所特有的铁腥味。
　　“铮铮！”小绿的剑也封住承影剑的两剑急袭，神山绝学太清神罡，与承影剑所发的昊天玄功行全力拼搏，承影剑的威力，却未能完全发挥，无法击毁太清神罡所御的普通长剑，两人都用上了平生所学，含忿一击石破天惊，迸散的神功罡气有如狂风般八方迸射。
　　“哎呀……”两女同声惊呼，巨大的反震为，将她两个同时震得向侧后方飞退。
　　小绿远飘出两丈，着地再疾退三步。
　　秋素华仗宝剑之威，仅飘退两丈，但着地便稳下身形，退势便止。
　　但另一面，一接触就有了结果。
　　三妖道皆以玄功御剑，行致命一击，三只左掌也以道术击出无形的拦截网，以防止舒云再次施展五行遁法遁走，志在必得，算定舒云必在可怕的剑山乍合中碎如石粉，在数者大劫难逃。
　　可是，一道流光从剑下流泻而出，与上次五剑齐聚的情形完全一样，玄功剑气根本围不住这道逸电流光，毫无阻滞的脱困逸走。
　　但这次并未一闪退逝，而是乍隐乍现，神乎其神地出现在老三本无身后，像是鬼魁幻形突然现身。
　　“噗！”剑脊拍中本无的右耳门，颅骨应剑而裂。
　　“一个遭了殃。”舒云以剑支地狂笑：“哈哈哈……”
　　本无向下一扑，开始抽搐。
　　天罡真人大吃一惊，还真以为自己眼花了，眼看三剑聚合大功告成，怎么舒云反而在阵外出手攻击的？
　　更吃惊的是四子弟本净，这是一场绝望的拼搏，以往五剑合一依然劳而无功，三比一更是无望，而且一照面就莫名其妙的倒了一个，胆都快吓破了！心中一慌，突然扭头狂奔逃命，往黑暗的小楼逃。
　　人影衔尾跟到，像流光选电，一沾便折向绕走，重回原处现身。是舒云，快得不可思议地一去一回，旁立的天罡真人竟然来不及拦截。
　　“砰！”本净摔倒出丈外。
　　“第二个遭了殃。”舒云的口吻轻松极了，似乎刚才并不是他动手，而是十袖手旁观者。
　　另一面，小绿与秋素华又重新展开猛烈的拚搏。
　　“你们两头火凤，最好不要插手倚多为胜。”舒云向小绿交手的地方移动，向李慧慧与青霜提出警告。
　　其实，他的警告是多余的，剑气罡风飞腾澎湃，三丈内真有彻骨裂肤的威力，内功修为不够的人，根本无法接近。李慧慧与青霜曾经想加入，但人影急速移位，剑影漫天彻地八方激旋狂舞，想插手也力不从心，黑夜中敌我难分，冒失的加入，说不定反而成为交手双方的目标，把命送掉那才叫冤枉呢！
　　天罡真人心胆俱寒，也往两头火凤身边移动。
　　“助本大法师一臂之力，三剑列阵。”天罡真人硬着头皮向两头火凤求援。
　　“大法师可能是第一次向女人求助。”舒云嘲弄地说：“不要难为情向人求助，总比死了好。三个人死，也比一个人去见阎王好，至少在黄泉路上，多两个人就不会感到寂寞，一个人死难免不甘心，拖两个美女势棺材背也是好的，大法师，是不是？好！来得好……”
　　天罡真人一声怒啸，闪电似的扑上了，剑起处隐雷霹雳，狂风乍起，黑雾腾腾，千百颗闪烁的流星，向舒云罩去，长剑也幻化成一道金蛇，排空穿物有如活物，人的形影似乎平空消失了。
　　对面，舒云也失了踪。
　　“大法师后面……”李慧慧急叫，旁观者清，情急向老道示警。
　　可是，叫晚了。
　　“砰！”天罡真人摔倒在地，剑抛出三四丈外。
　　风止雷息，云清雾散，闪烁飞散的流星袅袅而灭，空间里流动着焦味和硫火味，还有一种令人昏眩的怪味徐徐消散……
　　天罡真人非常了不起，身躯着地立即以懒驴打滚身法，飞快地滚了两匝，一跃而起，本能地双掌连续拍出，无俦的掌风保护住自己的身前要害，足以阻止高手乘机扑近攻击，反应相当迅疾。
　　铁拳排空而入，“噗”一声鼻尖挨了一拳，好像鼻骨要开裂啦！接着丹田连挨三记重拳，每拳逐渐加重。
　　“呕……呕……”妖道再也支持不住了，连退三步，手掩住小腹扭曲着摔倒，眼前星斗满天，小腹痛彻心脾，气散功消成了一团死肉。
　　“饶……我……”妖道呻吟着叫，吃力地要挣扎站起，两次撑起又倒下，第三次才能屈一膝挺起上身。
　　冰冷的剑尖，抵在妖道的右肩并上。
　　“我要你招供。”舒云阴森森地说，先前游戏嘲弄的神情一扫而空：“从实招来，饶你一命。不招，在下要刺你一百零八剑，直至你肯招为止。”
　　“你……你要贫道……招……招什么？”天罡真人快要崩溃了。
　　“把你们陷害惊鸿一剑的阴谋与经过，从实招来。”舒云的语声像打雷，清晰震耳。
　　与小绿交手的秋素华，听了个字字入耳，猛的虚攻一剑，凌空三跟斗飞退三丈，飘落在两丈外。
　　“素华妹快走！”
　　“你不是东西！”小绿突然冲到，剑光长驱直入。
　　李慧慧大骇，闪身一剑急封。
　　“铮！”封住了射来的剑光。
　　“哎……”剑断成两段飞走了，李慧慧也尖叫着震倒在丈外，向青霜滚去。
　　青霜在一旁手急眼快，一把揪住李慧慧的背领，飞退丈外脱出小绿下沉的剑虹威力范围。
　　秋素华瞥了退至身旁的青霜一眼，冷冷地低声说：“替二姐检查检查，看是否受了伤。”
　　说完，注意力回到两丈外的天罡真人身上。
　　天罡真人惊怖地坐在地上，上体后仰，双手在身后撑住身躯，似乎承受不了右肩并上剑尖所加的压力，身躯将很快地躺下了。背后琵琶骨衣裂骨开，鲜血仍在流。
　　“是……是总监……一手策划的，与……与贫道无……无关……”天罡真人几乎语不成声。
　　“你是飞龙秘队第三号人物，竟然说与你无关，哼！”舒云沉声说：“好，既然与你无关，那表示你已经失近利用价值，留你何用？”
　　声落，剑尖加了半分劲，立即皮开肉裂。
　　“饶我……”天罡真人厉叫：“并不是我们有意陷害惊鸿一剑，事实上他事先也与咱们的人接头，他并未坚持拒绝合作。只用援兵计敷衍；所以总监安排一些不利于他的证据，有计划地透露给官府，以帮助他作决定。”天罡真人急急吐实，总算阻止剑尖贵人肩井：“在巡捕中，我们有人作内应，安排落网人证与半途再将人救走，事先救应的人潜伏在西河镇，惊鸿一剑是知道的，但他并未出面阻止。
　　他情急保护家小突围，总监安排接应的人在镇北潜伏，要说惊鸿一剑不知道，未免有失公允。
　　所以惊鸿一剑被逼反，并不完全由咱们负责，总监只是因势利导，帮助他不得不反而已，他自己也有责任。“
　　“你们的计划好毒，好毒的绝户计。”舒云摇头苦笑。
　　秋素华浑身在发抖，她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总监策划毒谋，一定有你一份。”她用变了样走了调的嗓音说。
　　“不要怪……我。”天罡真人的语音也走了样：“贫……贫道知…知道你是太行仙客太昊的门人，而且知道你很……很美丽，恰好大总领需要一个美丽而武功高强的姑娘，来泰山引诱大龙卷，贫……贫道只……只是提出—……一些建议而已。”
　　“天啊……”秋素华绝望地向天狂呼。
　　“我不过问你们的恩怨是非。”舒云说，叹了一口气，徐徐后退。
　　“我要带你去找总监。”秋素华的剑指向天罡真人：“我要完全了解内情。”
　　“不……不要……”老道狂叫：“他……他不……不会饶我……”
　　“你非去不可。”
　　青霜长剑倏升，出其不意的一剑刺向秋素华的左胁。
　　舒云右手一挥，剑脱手飞掷，铮一声清鸣，击偏了青霜的长剑。
　　剑虹一闪，秋素华扭身反击，承影剑锋利无比，青霜的头突然离开了脖子。
　　一声厉叱李慧慧疾冲而至，一剑攻向她的后腰。
　　她来不及收剑，向前一扑，着地即向前滚翻，间不容发地避过了李慧慧追袭的两剑，翻了一匝，突然破空斜飞而起，凌空飞翻两匝，真像一头飞舞的凤凰。
　　李慧慧知道没有机会偷袭了。机警地撒腿便跑。
　　秋素华就在这刹那间翻落地面，单足点地身形已经扭转，恰好看到李慧慧转身逃命，便不等第二条腿落地，身形再次疾升，斜翻疾转有如怒鹰翻云，斜升至顶点，蓦地长啸震天，身剑合一猛扑李慧慧，势若飞隼投林，恍如流星下坠。
　　“好！”小绿忍不住喝彩。
　　李慧意大概知道她的凌空扑击术学有专精，极为可怕，听厉啸渐近，不由心胆俱寒，猛的扭身扑地，左手疾扬，打出一把飞针方以肩着地，立即滚翻躲避。
　　秋素华当然也知道李慧慧有些什么伎俩，左抽一挥，昊天玄功令大袖坚逾铁石，保护住头部，飞针有如骤雨般打在袖上，纷纷反弹而出。
　　“嗤”一声怪响，承影剑贯人李慧慧的背心，锋尖人地近尺，把人钉死在地上，秋素华的身形也随之飘落，姿态轻灵妙曼，似乎她真的已变成了鸟，而不是一个沉重的人，轻功火候已修至不可能的境界了。
　　“你逃得了吗？”秋素华厉叫，拔回剑飞跃而进。
　　天罡真人背部鲜血淋漓，前面右肩井也受伤出血，正向前面的院内跄踉急奔，已经飞奔出二十步外了。
　　“你也逃不了。”小绿叫，跟踪便追。
　　舒去手急眼快，双手一张，暖玉温香抱满怀。
　　“小绿，不要管她了。”他柔声说。
　　小绿在他一双虎臂中溶化，没来由的浑身发软，嗯了一声，粉颊贴上他壮实的胸膛。她突然觉得，她已经不需要计较身外的事了。
　　“我……我突然觉得不恨她了。”小绿幽幽地说：“她是个可怜的人。”
　　“帮我，小绿。”他在小绿的耳畔柔声说。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帮我协助她一臂之力。”
　　“这……”
　　“小绿…”
　　“好的，大哥。”小绿在他怀中抬起头：“但是，如果她再向你……向你动剑，我就不饶她。”
　　“她不会向我动剑的，她们那个什么总监，麻烦大了。我们也走吧！”他抬回自己的剑，挽了小绿匆匆地走了。
　　仇恨令人盲目，仇恨能令一个懦夫变成一个勇敢的人，仇恨令人做出超出常情的奇怪行为，仇恨能使一个平凡的人，掀起翻天覆地的大灾祸。
　　破晓时分，火红的，带有血腥味的身影，出现在玉皇庙北面山脚下的一座民宅前。
　　屋右的柏树下，传出一声鸟鸣。
　　东方发白，晓色曦俄，已可看清人的轮廓，但仍难看清人的面貌。
　　红色人影在屋前三丈左右止步，也发出一声鸟鸣。
　　树下人影闪出，三丈空间一闪即至。
　　“是秋姑娘！”这人终于看清了秋素华的面貌。“咦！姑娘怎么会知道我到此地来的？”
　　“是夜游鹰麻八爷说的。”她信手往山下一指：“他们都回来了，一无所获。哦！七绝剑客陈爷回来了吗？夜游鹰说他在这里隐身。”
　　“他替大总领做信差，忙了一夜，刚回来不久，可能已经睡了。唔！姑娘身上有血腥味呢！”
　　“杀了几个人。”她一语带过：“我进去找陈爷有事商量。哦！这里有几个人？”
　　“我和陈兄一共五个人，昨晚大家都出去找线索，刚回来不久，要不是为了防范意外，我才懒得放哨呢！哦！姑娘和哪些人交手了？杀了些什么人？”
　　“反正是仇人就是了。劳驾，请开门。”
　　“门是虚掩的，姑娘请自便。”那人说完，毫无成心转身向藏身的柏树走。
　　她左手一拂，一枚飞针贯入那人脊心。
　　那人仍向前走，突然浑身一震，警觉地止步，吃力地缓缓转身。
　　“你……你是不是用……用东西打我？”那人愚蠢地问：“我……我觉得……觉得背后……”
　　“是的，我打了你一飞针。”
　　“咦，你……”
　　“你看又一枚……”
　　“呃……”
　　飞针奇准的贯入天突穴，卡住了气喉与食道，深抵颈椎才被挡住，叫不出声了。
　　“第三枚！”
　　这一枚射入心房，奇准无比。
　　“嗯……”那人发出了声，向后仰面摔倒，扭曲着挣命，像喉管尚未割断的鸭子。
　　她毫不动容，像是麻木了。
　　她上前抓住那人的发结，拖至屋角往树下的草丛中一丢，那人仍在抽搐、翻动，手抓脚伸，野草一团糟。
　　推开门，屋内暗沉沉。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她一面掩上门，一面哺哺地说。
　　七绝剑客辛苦了一夜，睡得很沉。
　　“啪啪啪……”有人拍打着他的脸颊。
　　“醒一醒，陈爷！”耳中听到俏甜的叫唤声。
　　七绝剑客是很警觉的，蓦地清醒过来，鼻中嗅到女人特有的幽香，却又有令人作呕的血腥。
　　“咦！”他惊呼，发觉自己的身躯不受指挥，手脚不能动弹，仅头部可以自己转动，想挺身坐起却力不从心，全身已失去控制。
　　终于他看到床日坐着的秋素华，桌上点着松明，火焰闪动黑烟上冲。
　　火光下的秋素华脸色阴沉，往昔可爱的笑容也消失无踪了，那一身火红的衣裙十分的刺目。
　　“你……你怎么来的？”他大感惊讶。
　　“来看望你呀！”秋素华阴沉的面庞，居然挤出一丝笑意来。
　　“不敢当，秋姑娘。我……我要起来……”
　　“你起不来的，你自己知道。”
　　“这……”
　　“我制了你的七条重要经脉。”
　　“老天你……”
　　“不要叫天，老天帮不了任何人的忙。”
　　“秋姑娘，你……你是什么意思？”他震惊之余，总算知道不妙了。
　　“总监目下在何处？”
　　“我……”
　　“你不说，我会让你永生难忘。”秋素华扭转娇躯，拾起床头桌上的另一根松明，度火点燃：“我会一寸寸一块块烧你，烙你。松明烧火，最妙不过了，松油滚烫，沾上就皮脱肉焦痛彻心脾……”
　　“你……你为何……”
　　“告诉我，陈爷，总监目下在何处？”秋素华阴森森地问，松明一歪，火星毕剥，松油因倾斜而结液，第一滴滚落的松油，滴落在他裸露的右肩窝里。
　　“哎……不要……”
　　第二滴、第三滴……
　　“老天爷在上……”他狂叫老天：“我的确不知道，只……只知道大……大总领在……
　　在天街的旅店中发……发令，根……根本没有人传令给……给总监，怎……怎知总监在……
　　在何处办事？你杀了我也是任然。秋……秋姑娘，我……我………”
　　“大法师在何处？”松明移开了。
　　“原来在松崖，大总领要我和尤大嫂传令给他，要他率四弟子到东岳老店，搜寻人质的下落。”
　　“你没撒谎。上次在我家，西河镇，你是总监派至西河镇接应家父的人，对不对？”
　　“是的。”
　　“假冒秋家子弟劫走假回的人，也是你？”
　　“这……”
　　“我要开始烙了，烙比滴痛楚强烈三倍。”
　　“是的……是的……”
　　“那两个假货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只有总监知道是谁，是他亲自策划执行的，知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
　　“我秋家家破人亡，被你们害惨了。”
　　“是……是总监的主意，我只是奉命行事的人之一，秋姑娘……饶命……哎……”
　　松明嗤一声怪响，火焰熄灭，插入七绝剑客的口中，哪能不灭？
　　秋素华退下床，拔剑便砍。喀喳一声，七绝剑客的脑袋与脖子分了家。
　　日上三竿，天凤许小风带了侍女紫电，沿梳洗河畔的小径，急急奔向那座小楼。
　　“咦！怎么没派有警哨？”天凤站在园门口讶然轻呼，举目搜寻警哨的形影。
　　“奇怪，里面好像不见有人，难道人都撤走了。”紫电推开园门向内观察，心中疑云大起。
　　“不可能的，进去看看。”
　　“不能进去，小姐。”紫电看出了凶兆：“静得不合情理，可能……可能……”
　　“被挑了？”
　　“是的，小姐。”
　　“不可能的。”天风举步入园：“二妹精明机警，素华功臻化境，有机关相辅，而且是夜间，即使被挑了，她们也不可能遇害，应该脱得了身，及时通知自己的人，怎么毫无消息传出？不管是否出了意外，我们也得进去看看究竟，是不是？”
　　“小姐，还是小心为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剑鸣。
　　刚到达园门口的天风，警觉地扭头回顾，大吃一惊，本能地转身，手按上了剑把。
　　秋素华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紫电身后，承影剑的锋尖，透过紫电的身躯，出现在左胸前伸出半尺左右，正是心坎的要害部位。
　　秋素华脸上苍白失血，风目中杀机怒涌，提起右脚一蹬，紫电的身躯脱剑向前急撞，想叫却叫不出声音，向天风凶猛地冲去。
　　天风伸手挽住了紫电，被鲜血喷得胸前一片红。
　　“素华妹，你……”天凤骇然叫。
　　“我要证实你和总监狼狈为奸，计算我秋家的阴谋内情。”秋素华逼近至一丈左右，剑势已控制了天风，杀气腾腾，凤口喷火：“有些人已经招了供，现在，轮到你将经过从实招来了。”
　　“你胡说些什么？”天风厉声问：“慧慧呢？”
　　“她死了。”
　　“死了？”
　　“我杀了她，青霜也死了。火凤密谍几个重要的首脑，只剩下你一个了。”
　　“该死的，你……”
　　紫电的尸体，突然向秋素华飞撞。
　　秋素华一怔，本能地闪身躲避。
　　天凤获得这刹那的好机会，脱出秋素华剑势的控制，一声剑鸣，及时撤剑立下门户。
　　“秋素华，你好大的胆子。”天风有恃无恐，声色俱厉：“你胆敢背叛我们，你……”
　　秋素华以行动作为答复，一招三星追月突然抢攻，似乎像足三剑齐发，锐不可当，三剑硬攻，把天风逼得退入园内。
　　“住手！”天风斜飘丈外，总算摆脱了秋素华的剑势威力控制区。
　　“你打算招供了？”秋素华跟到，重新掌握发招有利位置。
　　“你知道背叛的后果吗？”
　　“你吓唬不了我，许小凤。”
　　“你难道不为你两位兄长的生死打算？”
　　秋素华如中电项，脸色更为苍白。这时，她才想起还有两位兄长仍在飞龙秘队的控制中。
　　“你想害死他们吗？你秋家的香烟，你愿意亲手断绝吗？他们将会因为你的背叛而被处死，你……”天凤掌握优势，继续提出威胁。
　　“除死无大难，我不怕你的威胁。”秋素华咬牙说：“首先我要杀死你。”
　　“你杀不了我。”天风冷笑：“你比我高明不了多少，我要摆脱你易如反掌。我不知道你听信谁的流言，怎么问起这件事的？”
　　“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只需从你口中知道更详细的内情，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
　　“住口，你说这些话公平吗？”天风厉声说：“令尊自己把持不住，怎能全怪我们？俗语说：祸福无门，惟人自招，如果令尊真能站稳脚根，岂怕走错路？素华，不要怨天尤人自毁前程，你还有机会改过自新，目下用人之际，我不会追究你的滔天罪行。把剑丢给我，我带你去见大总领，求大总领赦免你的罪。”
　　“如果家父真的把持不住，你们就用不着设计陷害他了。”
　　“素华，你听我说。”天风的声调渐变：“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两位兄长的安全，你必须……”
　　“我必须要做的事，是杀掉你们这些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不必用这些事来威胁我，我已经想通了，正如同我受到你们不断诱惑，要将我改变成荡妇一样，我想通了成了落妇，就不再计较其他一切了。现在，我又想通了，我要求的只有复仇，其他也不再计较，我自己的死活已不在意，两位兄长的生死我又何必介意……”
　　“你会介意的，同时，你也不必死，你的生死与令兄的死活，全在你一念之间，完全操之在你。素华，一错不能再错，你还有机会，你有大好的前程，我们决不会亏待你，把这些不愉快地事忘掉吧！乖，听话，把剑反握，递给我。哦！这才对……”
　　秋素华充满热气的双目，突然变得无助起来，煞气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茫然、呆滞、失去光彩。
　　她将承影剑慢慢举起，左手慢慢地握住了锋利的剑身，右手慢慢地松开剑把。
　　只要将剑递出，那就是真正的援人以柄了。
　　“对啊！递过来，听话……”
　　破风的厉啸入耳，一块海碗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砰一声重重地摔落在秋素华的身旁。
　　“哈哈哈哈……”狂笑声也同时传到。
　　秋素华如梦初醒，猛地一震。
　　秋素华就在这生死间不容发的瞬间完全清醒，身形倒飞两丈外，在剑尖及腹的前一刹那逸走，危极险极。
　　“你好恶毒……”她厉叫，抓回剑飞扑而上。
　　“铮铮……”天风封住了她狂野绝伦的四剑，但换了五次方位，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摄魂魔音已失去效用了，许小凤，认输吧！”舒云从右侧的花圃中踱出大笑着说，他左手挽着小绿并肩而行。
　　“铮！”火星直冒，天凤连人带剑被震飞两丈，不等秋素华扑上，突然斜跃三丈，如飞而遁。
　　这位火凤密谍的首领估计得相当正确，秋素华的武功修为，比她高不了多少，而她的经验，却比秋素华多出好几倍，要摆脱秋素华易如反掌，事实也是如此，不久之后，她身后已鬼影仅无。她绰号称天风，轻功出类拔苹，当然不可能像风一样飞翔，但秋素华想追上她，休想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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