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百十名老道有一半完蛋，其余的吓得心胆俱裂，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有几个软瘫在地。
　　绦衣夫人蓦地大喝道：“叫你们那内龟掌们爬出来！”
　　右侧山麓突然遥远地传来一声长啸，声音殷雷。
　　三祖姨缓缓拨剑说道：“大概是来了，晤！有六名之外；我们只留第一个人。”
　　天已大明，视野极广，白茫茫的雪地里，三五十里都可一览无遗，六名红衣人影流光电火似的向这儿赶，大概是西昆仑的人到了。
　　“迎上去。”
　　漫天剑影纵横，剑气漫天，地面的雪花，被荡得向呷面八方急舞。玄门罡气和玄天神罡相触发出震天雷鸣，大罡掌力如炸雷，神出“天一慧剑”不到片刻，已经主宰了战局。激斗中，人影不分；好一场惊夭动地的拼搏，多残忍的场面啊！渐渐地，声势逐次下降，地上出现了血迹和尸体；有人影退出，第一个退出的是凤姑娘，其次是瑛，玉英、姥姥、最后是绦衣夫人，四周，有五个高年的老道尸体。
　　只有一双人影在围旋，那是三祖姨和龙虎真人，她背着友手，右手青芒吞吐，徐徐地在左一剑右一剑信手乱挥，着无其事地轻移莲步。
　　龙虎真人浑身血污，衣袍零落，头上顶端光光，四围短发飘摇，衣袖衣摆早就飞掉了，身上少算些，没三十也有二十道剑伤，他拼命还剑想脱开纠缠，可是力不从心，双足不稳，浑身脱力，但仍在作垂死挣扎。
　　终于，青芒一阵，她的剑脱手而飞，青色的剑尖点在他胸前七坎大穴上，三祖姨略带讽嘲的语声响起了：“玄天神剑如此不灭，道友，你是怎样练的？天罡掌只有六成火候，你不惭愧？玄门罡气也只有七成，你在虚废光阴哪！你可是昆仑掌门虎龙真人？”
　　虎龙真人脸上色如死灰，摇摇幌幌勉力支持不倒，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是谁？昆仑六陌似乎并未见过施主，你万里迢迢前来毁我昆仑基业，所为何来？”
　　“六星山事发东窗，你忘了？”“七里山？天哪！”
　　老道仰天哀号，喷出两口鲜血，终于坐倒，又说“你是蓬来神山门下？”三祖姨徐徐收敛，冷笑道：“你能想到就不错了，卑鄙之徒！哼！”
　　“贫道自食其果，你……你不该迁怒本门弟子，你动手吧！”“要杀你早就杀啦！告诉你，你也休自行兵解。二月初十日．你要到少林寺投到与六大门派掌门人联手，一会神山绝学，你要是届期不到，东西昆仑尽沦九幽，休怪我心狠手辣，言之不预。再会了！”
　　人影去如电闪，那是神山的绝世神功“驭风飞行”。
　　西崆峒和凉洲的崆峒，共死了一百零八名门人。
　　狂飚掠至大雪山，由打箭炉括入长春谷，共宰了十二名高手；长春谷人并不多，杀得也少。
　　长春谷和峨嵋毗邻而居，隔不了两天，的嵋金顶变成了屠场，六十名高僧被超登佛籍，到极世界报到去了。
　　血腥洪流向东涌下，下一处屠场是武当。可是，她们晚来一步，赶到武当得到了令他们大喜若狂的消息，恨海狂龙重出江湖，夺回天残剑，捣武当烧三元宫，往少林找长眉佛去了。文俊不是在双汉沟吗？怎么又出现江湖了？
　　新春一过，情况逐渐平静下来了。他是十月十五日开始练浩然正气，到初十日就快三个月啦，他感到迷惘，三月不到，他已经可以将真气从有形练至无形，由一发不可抑止练至随心所欲，且可在两丈之内，任意推吸了，据师父所说的进程来估量，不是将大劝告成了吗？
　　这是不可能之事呢！任何。一种功力，一到颠峰状态，便不可能再巡了，尔后更是求精求纯，在功力所达的范围内向更深的变化，更神妙的运用，所以功力是愈修愈精深浑厚，这也就是苦修一两甲子的精义所在，这是第二步功夫；文俊的第一步功夫将近完成了，在这短短时间内完成，难怪他感到迷惑。这天五更三点刚过他由忘我中返回现实，匆匆站起迈步向小室走去。
　　推开房门，房内漆黑，他鼻端突然嗅到一缕令入十分熟悉而陶醉的幽香，房中无人，香从何来？但他此时的功力，岂同小可？他心中暗笑，在迈进第二步的瞬间、突然向上凌空直升，半途转身，张虎腕将一个香啧啧软绵绵的娇柔胸体抱入怀中，向下疾落笑“又捉着你了，这次侵入内室该当何罪？”
　　那人影本来用摇贴在门框上，身躯凌空斜挂，本等文俊进室之后，向下抱住他的后颈，可是她万没料到形迹败露，还没动手，就被文俊抱入怀中，她只觉浑身发软，噗嗤一笑，撒赖说道：“不成！你早发觉我来了，存心吓人嘛。”
　　文俊将她放在床上，笑道：“不是的，你的功力又精不少，我没发觉你来。”
　　“你骗人！”
　　“不骗你，谁教你体内的幽香诱人呢？你根本就不配做夜行人。”
　　“贫嘴！”
　　“好！贫嘴就贫嘴。”
　　他狂吻她的粉颈和粉颊，姑娘浑身发热，她喘息着沉迷地轻唤：“哥，你……你……”
　　下面听不见语言，原来樱口被吻住了。
　　文俊吻了个够，刚松开拥抱，却见姑娘玉手上伸，将一粒丹丸纳入口中，蓦地抱住他的颈脖主动地吻他，他还来不及转念，一股十分熟悉的香味，和着一粒丹丸，已在姑娘的丁香妙舌下送之下，滑下了腹中。”
　　半晌，他在她耳畔轻问道：“茹，那是什么？”
　　“百花洞天稀世之宝，百花参露丹，固本培元，练功圣品，你不谢我？”
　　“哦，怪不得我感到进境神速。茹，你为我调制的食肴，经常放有此物吗。”
　　“谁教我疼你呢？”说着，腻声甜笑不已，真够大胆。
　　文俊只觉心神一荡，鲁男子乱啦！不知是感抑或是爱？他有点不克自恃。右手览实只胜上握的小蛮腰，大手不老实，由她怀里和上一探，暖玉温香满握。
　　“小冤家，不……”她在他怀里喘息着呢喃，口中说不，玉手却紧压住他在玉乳上动着的手，并未推开。
　　所谓“得寸尽尺”，这句用在男女情人之间，真是已得字义神髓，没经过这种场合的人说了等于白说，亲身经验之后，准会对这四个字大喝其采。
　　天色渐明。室内渐泛光亮，满室春光一览无遗。小姑娘钦横鬓乱，罗孺半解，玉肌胜雪，粉面春潮未退，瘫软在文俊怀中，意乱情迷地软语道：“冤家，你……再放肆我咬你……”
　　“这次饶你，亲亲，我该送你回去了。”他抱起她，替她整衣理裙。小姑娘一切由他，闭上星眸不敢睁眼。蓦地人影一闪，人影顿沓，半空中，传来她“千里传音入密”旷世绝学甜蜜蜜的声音：“哥，这几天我师父要来了，好好用功啊。”文俊也用同样的绝学，向声源来处笑说道：
　　“要让你师父知道你私传雷音掌心法，有挨板子的份哩！”
　　元宵一过，大地春回，冰雪虽未溶化，但艳阳高照。文俊的浩然正色已大功告成，进而精纯二字上下功夫，只需在午夜以后行动，直至卯牌刻即可停止，闲暇略多。
　　每夜初更一起，在姑娘香闺内，或者在文俊的小室中，一双情人先卿卿我我缠绵一番，虽未真个销魂，已够他们沉醉了。然后携手同出，在左近展开轻功追遂，不时对拆两手，一沾即走，迅若电闪，破空而飞，如果有人经过，准以为是两只不见形影的幽灵，在这一带幻形，惟一可疑的是，空气中不时掠过阵阵淡淡幽香。
　　两人活动的范围愈来愈大。村南有一条大道迄翅而南，二十里到达铜官山余脉，铜陵至繁昌的官道，就沿山麓绕山向东北婉蜒而过，官道东南一带，是连绵的丛山峻岭。
　　这天是正月二十一晚上，月华须待二后方能升起，初更正，繁星满天。两倏淡淡人影恍若星飞电闪，烁火流光，超越田陌园林，遇南飞射。越出村甫三里，两下斜向分掠直出一里，然后相对急射，恰好在小道上空相遇。
　　响起两声殷殷轻雷，和两声气流锐啸，人影旋了两圈、倏然乍分又合，然后携手向甫急射，并传出极为轻微的语音：“哥，向南走，到山边去。”
　　人影越过官道，在山间追逐了许久，二更将尽，他们在一座可以俯瞰官道的岩上停住了。
　　岩上古松盘纠，古松下有一块突出岩石，文俊拂掉石上积雪。将她抱在膝上坐下，一面用汗中拭掉她鬓旁隐隐汗迹。柔声笑道：“茹，你的飞行绝迹轻功确是高明，谁会相信十六岁的毛丫头，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呢？”
　　姑娘闪开鬓旁汗中，偎上喷了他一吻，点着他的嘴，妮声说道：“瞧，好甜的嘴哪！只是不及你多多，是吗？晤！是有，你好意思说我是毛丫头？请教，亲亲，你多大了？”“不用问，坐在我的膝上，你和我一般高，怎样？哦！我不该说是毛丫头了，大明圣律十四岁就可找婆家
　　姑娘“嗯”了一声，粉拳儿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雨点似的轻擂，文俊虎腕一紧，姑娘乖乖地倒在他怀里。
　　由东北官道最无，两个白影快如流失，沿官道泅铜急赶，身法快极。
　　姑娘偎在文俊怀中，象只可人的刹丝猫；她闭目垂帘，嘴角挂着甜笑，醉人的两只酒窝儿一直在逗人，她在回味刚才销魄荡魂的爱抚和甜吻吧？
　　她正在沉醉，耳畔突然响起文俊的声音：“那边来了夜行人，不！夜间的赶路人，往铜陵赶身形快极，不象中原绝学，茹，我们要不下去瞧瞧？”
　　姑娘嗯了一声，偎得他更紧，用梦也似的声音道：“不！别管人家的闲事，我不要人打扰我们。”
　　她探手人他怀中柔动着他温润如玉却喷起如山的肌肤。
　　“那就管我们自己吧，亲亲！”
　　罗带儿突松，绣懦儿半解。下弦月悄悄地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天在旋，地在转，气息休休娇喘诱人。
　　猛地一声叱喝传自山下，“当”一声金铁交呜划空而下两人一惊，松开拥所，文俊赶忙替她掩上罗懦，向山下望去。官道白茫茫可远视十余里，在铜陵方向距山下五六里之遥，刚才经过山下的两个白影，正拦在路中，手中银剑闪闪生光。路中被拦住的是四个黑影，有两个身材矮小象是女人，另两个黑影一高一矮，双方似在争论。
　　由于距离甚远，风讽又不对，说话的语音又低，所以无法中的清。姑娘一面整衣，一面说道：“哥，我们去瞧瞧。”
　　文俊笑问道：“不是不管他们，管我们自己吗？”
　　“啐！”
　　“姑娘含羞啐他一口，点着他额上说道：“你呀！真……真…”
　　文俊亲她一吻，放她下地，说道：“真可爱，是吗？”
　　人影一闪，携手向山下掠去，好快！
　　接近至里余，文俊突然说道：“哦！是他们。茹妹，我们且隐身探听一会。”
　　“是谁？”“我的好邻居，东方英兄弟，还有……有“谁？我义妹徐廷芝。”
　　“哦！徐家湾那位芝妹妹？啊！我见过她的，那次就是她告诉我你离去的方向呢，怎不见见她？”
　　“我和昆仑产愉裂，不是告诉你了吗？等会儿再说。”
　　两人隐入山侧暗影中，向前掠去。
　　官道中，剑拨弯张。两个娇小身影一是徐廷芝，一是东方玉，高大的黑影，是文俊曾经见过的天外飞虹武心平，昆仑俗家弟子，比铁胆郎君高一辈，稍矮的黑影是白发婆婆。东方玉的惶急浪振荡在长空：“哥哥，你不能，不能这么鲁莽。”“三妹，你就别管了。这事我已在江湖朋友处打听清楚，一错不能再错。哼！昆仑派是什么东西？一群卑鄙小人。”说话的是东方英。“
　　东方群欺近一步，冷冷地说道，”姓武的，为了廓清你的心地，我得先行说明。不错，我兄弟确是因芝妹的事，与恨海狂龙略有误会。但是我兄弟也算得是人间大丈夫、敬重的英雄好汉并不因他死了而不加敬重，只有你们这些狗东西做的大绝。芝妹是有海狂龙的，起初我大哥确是对她痴心，勉强结合，绝非双方之福，我大哥也看开了，尤其是恨海狂龙已死，我兄弟更无脸旧事重提。哼！人被你们迫死了，又迫芝妹到相山出家，你们昆仑派岂不教人寒心？老狗，你上先让你三剑，小爷今天且替恨海狂龙报仇，割下双耳一臂，回报贵派门人，今后昆仑弟子不入中原便罢，来两个杀一双，你上！”
　　天外飞虹也不是弱者，他屹立不动，凛然道：“武某奉师命所差，当然惟有倾力以赴，少不得领教阁下绝学。但敝派的家事，还不劳驾费神，施老前辈，请带两位姑娘先走。”
　　“你做梦，抬起你的剑！”
　　东方群怒声叫，走到路旁飞起一脚，一道银光飞射，天外，飞虹大概是刚才被震飞的。
　　武心平一把捞住剑把，拉开门户。
　　东方玉情急地叫道：“大哥，你劝劝二哥。千万……”
　　“嫂嫂，让我说，群哥稍待片刻，听我一言，出家之事，并非人所迫……”
　　东方英昂然地接口道：“芝妹，不用说了。昆仑为何派人跟着你？不是被迫是什么？护送吗哈哈！有大名鼎鼎的白发婆婆施老前辈在，方便敢打芝妹的主意？芝妹，人各有志，不便相强，从前我愚蠢，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恨海狂龙，今后我绝不打扰你，但这事我非管不可。我师父也惨死七星山，这次和群弟在关外走了一趟，明白了师父的为人，我不敢说为师父报仇的话，是非好歹不明，岂配为人，我是为你着想。也许你今生终将抑郁而终，但绝不可度青灯，叶生渊，那会使你更痛苦。在家上有爹娘，下有子侄，总可以获得温馨。我反对你出家，二弟，别等了。”
　　白芒一例，又是一声剑啸，天外飞虹和上的“虹”又飞出三丈外，真成了“飞虹”，人也飞退丈外。
　　东方群正揉身扑上割他双耳，延芝又急叫道：“群哥，住手！武师叔是奉命所差，他老人家是同情我的，我不能让你们毁了他。要不我先死。”
　　她翻腕击出一把匕首，抵住前胸，又道：“英哥，刚才你说得对，我爱俊哥、而且一度以身相许，可是师门仇深似海，化解不可能，如此则终生痛苦，何必多此一举？他死了，我和他只有兄妹之情，出家是我替昆仑贿罪，这次我在七星山祭奠俊哥，决定提前跟姨婆上焦山落发，并不全是师门所迫。英哥，你要不让我走，我……我……”
　　泪如雨下，匕首已贯穿外裳。
　　“芝妹！”文俊激动地突然高呼，直出暗影。
　　众人大惊，齐向声发处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青影冉冉而来，后面跟看一个彩衣姑娘。
　　“俊哥，是你吗？”
　　芝姑娘惊叫，“叮”一声匕首落地，她向前冲了两步，突然又刹住。
　　“啊！哦……我以为做梦，真是你！”
　　她伸手握住他的虎腕，那是温暖的，绝不是幽灵，她“哇”一声哭了。茹姑娘走近挽住她，柔声说道：“别哭了芝妹，你该欢喜啊！可认得我吗？”
　　廷芝拭泪痕，仔细打量她，轻摇臻首道：“姐姐，恕我。小妹眼生，似乎没见过姐姐呢。”
　　“难怪你，那天我以绣帕蒙面，记得双凶闹长湖那天吗？”
　　“哦！你就是那幕彩衣姐姐。”两人亲热地拥在一起。
　　东向英收剑入鞘，上前伸出虎掌，豪迈地说道：“俊兄弟，月前我回家一趟，发现你就是小霸王，这可好，咱们从小打到大，该懂事了，是吗？”文俊紧握她的手，笑道：“不打不相识，何况咱们是领居？英”大哥，包涵些儿。”
　　“没话说，我惭愧死了。群弟，先点上他的穴道，别伤他，免得耽误咱们兄弟叙旧的时间。”
　　东方群扣指一弹，天外飞虹当声倒下，他收剑入鞘，过来挽住文俊，呵呵大笑道：“俊兄弟我可记得你扔我大马爬的滋味哩！”说完，叹口气道：“回家听爹说你回来了，长象如何如何我和英哥恍然大悟，芝妹老叫你俊哥哥，不是你是谁？我兄弟难过死了，从小老欺侮你，追得你亡命江湖，竟又为芝妹的事，几乎闹得血肉相见，不够窝囊？所以我两人一方面到长湖探妹夫，一方面想向芝妹道歉，同时安慰她。岂知玉妹奉命送芝妹到焦山，那都是昆仑的一个什么一剑伏魔太成牛鼻子在捣鬼。我兄弟气不过；打掉他满口大牙，随后赶来阻止芝妹，是太快，只好回头。果然在这儿赶着了。老狗气势汹汹，不教训他还成？老弟，你这回可以放心了，大哥不会和你拼老命啦，哈哈！”
　　“两位大哥这么一说，不是还在欺侮小弟吗？哈哈！”三人抱在一团，大笑不已。
　　笑毕二人过来重新引见白发婆婆和茹姑娘，文俊只说她是朋友的妹妹，到此练功而已，并将自己落水。幸得茹姑娘救起，暂在这儿栖身的事略予说明。
　　白发婆婆也恳切地将昆仆相迫之事说出，主要是不许姑娘在长湖怀念文俊，至于尔后之事，并不坚持，乃是姑娘自愿剃度。老人家言词之中，暗示双方结合是绝不可能之事，九现云龙事实上不可能脱离昆。对姑娘出家之事，他也极力反对，只是姑娘的安顿，倒是煞费周章。
　　文俊经过一再思索，心中便决定撮合东方英和义妹的一段咽缘，便代罪离开，将茹姑娘请到一旁，用传音入密之术将自己的打算说出，请茹姑娘劝解延芳，做好出主意，起初茹姑娘极力反对，她要将芝妹留在身边，在张结为姐妹，也就是说同侍文俊。
　　文俊不得不将利害说明，还一来不但双方痛苦，九现云龙一家将永无宁日。费了许多唇舌，陪了不少小心，茹姑娘只有应允，她自然也费了不少唇舌，方将芝姑娘功得回心转意。
　　便将结果告诉文俊。
　　文俊心上的一块石头落地便对东方群道：“群哥，姓岳的穴道是晕穴吗？”
　　“就怕那老狗偷听，所以要他又晕又睡，十二时辰，他休想醒来，阴山的点穴法能解的人不多。”
　　“我想，芝妹不必再谈出家之事了，安顿之事，得劳驾英大哥，可否惜宝宅时避避风头，要不烦英大哥送芝妹到保康舍下安顿，小弟日后反家时亦好照顾，英大哥，你不会推辞吧？冲小弟薄面，小弟这儿先行谢过。”说完一揖到地，东方群知道乃兄为难，他无法回答，便一拍胸膛说：“别问大哥，俊兄弟，一切惟我是问，那老狗怎办？”
　　东方英冷冷地说道：“怎办？冲芝妹金面，咱们也不亏待他。先带上，找到水上朋友给他喂一粒失神丹，照顾他三五个月，才带往城市里灌杯解药一放了事。”
　　“一切有劳大哥了，不久小弟会返家，请向家父致意。芝妹，为恐走漏风声不敢留你在这儿小住，请恕我，来日方长，请多珍重，再见！”
　　又客套了一番，然后殷殷惜别。东方英兄弟与两位姑娘夹了在外飞虹上路，白发婆婆自口焦山。
　　临行，东方英拉文俊到一旁，轻说：“有一个开碑手云唐和姓吴的姑娘，纠合了许多水陆朋友，目下在武当左近，与武当弟子为难，据他们说，与你有深厚的交情，有否其事？”
　　一声珍重，各奔前程。
　　文俊和茹姑娘赶回双汉沟，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携着他的手直奔香闺，放下窗帷点起银灯，小粉拳轻往他胸腔上擂，厥着小嘴说道：“你……你这薄情人，得还我一个芝妹妹。”
　　“茹，你希望我痛苦一生吗？”他痛苦地低下头。
　　姑娘一怔，突然扑入他的怀中，颤声轻唤道：“不！哥，我错了，恕我。”
　　“哥不是薄情人，为了她，我出生入死，是为了兄妹结义之情。长湖之战之前，她剖心示爱我是个感情不能自主的人，明知无相爱之可能，事实上我亦无爱她之念，但仍然相允。
　　后来情势所迫，我不得不慧剑先挥，免得双方痛苦终生，我心之痛，自不待言。”
　　“哥，我无知，我向你求恕。”
　　“我闯荡江湖为时甚暂，真正所爱的人就是你。昭昭此心，天日共鉴，惟愿你我永结同心，希望你了解……”
　　“不等他说完，姑娘板下他的上身，用小嘴把他的嘴给堵上，他可不能再罗唆啦。
　　一等三天，菇姑娘的师父云裳金剑始终没来，文俊心里焦急，他对义姐的安危十分挂念。
　　这天，他俩在香闺中卿卿。我我好半天，文俊言归正传，诚恳地对她说道：“茹，我有一事心中耿耿，特和你商量商量，不知你可答允？”
　　姑娘甜笑着说道：“答允？哥，你客气了，说啊！”她偎在他怀中，捧着他双颊且等下文。
　　“就是义姐的事，九崇山主云唐，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可是不可能与武当一争长短，我不能让他们为我冒万千之险。我想，必须亲自走一趟武当，算一算七星山之债，要他们当天下武林朋友之面，仍由六大门派掌门人与我一决胜负，这事一了，茹，你能伴我回一次保康，见见我爹娘吗？”
　　姑娘沉吟良久，没做声，神色相当沉重。
　　“茹，这事一了，我将埋名隐居，不问任何是非，我不是江湖人，只愿和你合籍双修，同偕白首，做一双恩爱夫妻。茹，答应我一次，好吗？”
　　姑娘好半天，才幽幽地说道：“哥，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只除了争气逞强好勇对狠，我知道你在七星山所受的委屈的绝不可能没没了之，但愿你能上天心，少造杀孽，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你我多修冥福，你能答允我吗？”
　　“这可以办到的，只消破去他们气血二门，不许他们再横行霸道，于愿足唉！”
　　“那你后天动身吧，早去早回，我……我伴你保康。”
　　她埋首在他怀中，无限深情地轻抚着他的玉面。
　　“谢谢你，茹，爹娘见到你这位淑德兼备，温婉可人的媳妇儿，你猜，他们将多么欣喜啊！”
　　姑娘嗯了意义，娇羞万状，将他扑倒榻年，用粉颊掩住他一双不老实的点漆双睛，不依地轻语道：“不害羞，你要做你……你的媳……”
　　好半晌，她躺在他身侧，突然慢声问道：“别忘了把吴姐姐请来啊！你说过她叫什么迷魂姹女吧？她多大了？”
　　文俊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故意逗她说道：“她嘛今年大我半龄，可真迷人哩。”
　　“啊！那多好？你定将她请来，我得看看她是怎样的迷人，人请来，没你的事，不然，我给你没完。”她在笑。
　　“你可没听清下半句，大我半，一半年龄之谓也，她命要是好些，可以做你的妈妈。”
　　“啐，你骗人！那配称迷魂姹女？你怎会着迷？”
　　“不骗你，她确是哪些，不过我没着迷，她那种迷是回然不同的，你才真的令我……”
　　他的手不老实了。
　　“啐！哥，啊！你……你……”她沉醉了！香闺里满室生春，恨海狂龙东山再起了！消息象一阵巨大的风暴，卷向江湖每一个角落，震撼着武林。
　　首次发现他的是九江府的武林朋友，一身蓝缎子劲装，肋挂蓝色大革囊，蓝色弯带，蓝色快靴，高大、雄伟。英俊、飘逸。端的是人中之龙。惟一与昔日不同的是，玉面朱唇上己没有那愤满的神色；代之而起的是，予人和蔼可亲春风满脸的温煦之感。
　　江南春雨将临的前一段时日里，有一段晴朗的日子。让人享受踏春郊游的假问，一赏大好春光。
　　一匹骏马由儿江官道西下，马上是一色蓝的梅文俊，他并没有道出身份，但武林朋友眼睛雪亮。他走武昌出襄阳，在宜城附近，便被七泽苍龙刘氏兄弟接着了。
　　宜城北岸是大洪山的丛山峻岭，过了壶口镇进入一小片平原。在正驱马上路，迎面一大群骏骑狂风暴雨似的卷到，他目力奇佳，已看清先头两骑的马上人面目。
　　相距百十丈，双方缓进，对面突然响起一声豪迈的在长笑，接着苍劲的嗓音突起：“梅老弟，别来无恙吧！”人影纷纷下马，徒步相迎。
　　文俊翻身下马，大踏步相迎，亲热地众人相见，笑道：“有劳贤昆仲挂念，陈大哥，一向可好？”
　　来人正是七泽苍龙刘琢，洪湖蛟刘钰，分水飞钱陈家谋；分水分鱼紧握他的虎掌，虎目隐含泪光，说：“老弟，是我送你到池州的。只道你去儿华山访友，那知次日即由九巍山主的兄弟们阔中，知道你含恨丧身七星山的恶耗。老弟，我想抹脖子了事，但我不能死，我得替你报仇，虽然我技当中人，不成大事，但杀一个是一个，总算豁出去了！”
　　七泽苍龙也抢着接口说道：“咱们不管什么以卵击石，不管他什么桃李满天下的名门大派，一明一暗，咱们还可以一拼。两月来，开碑手云老弟和令义姐负责陆上，我三人负责水路，闯少林捣武当，对智不对力，倒闹得有声有色。可是早些天出了大纰漏，令义姐……”
　　文俊急问道：“大哥，她怎样了？”
　　“在老河口对岸青山坳遇伏，她和云唐老弟力竭被擒。”
　　“目下怎样了？”
　　“消息不明，同时失手的还有六名兄弟。”
　　“她要有三长两短，咱们火化三元宫。刘大哥，这就走！”这天，二十名好汉在前开道，一我青衣，青布缠头。文俊赤手空拳，走在最前面。二十名好汉包括刘氏兄弟和分水飞鱼，其余大多数是吴天堡被救出的一流高手。
　　他那一身蓝色劲装，把巡风放哨的武当门人，吓了个胆裂魂飞，防守各地的弟子纷纷被召撤回武当去了。二十一个人沿途无阻，直赴山下。
　　文俊一听义姐被擒，云唐被捉，天残剑落在三元宫，早已火起，顿忘茹姑娘的万千叮咛。
　　山下，两翼排开五十名官军，两名小武弃手提金枪，在宏大的迎宾馆前列阵相待。
　　“站住！不许登山，武当山乃皇上敕封之地，谁敢前来骚扰？想造反吗？”
　　小武允耀扬威摇枪大喝。
　　文俊举手请峰后人停住，大踏步向前，直迫近小武并一丈以内，冷然地说道：“我们找得是龙虎真人，与阁下无关，要是不让咱们上山，哼！将爷，你准备卷包袱，闹大了你还得被杀头。说造反小民不敢，大明天子可管不着咱们这些人，你还是乖乖地让开的好。”“狂徒住口！反了！”
　　两枝金枪一业记：蚊龙出海”兜心便刺。
　　文俊虎腕一翻，抓住枪尖左右一抖，喝声“撤手”！扣指连弹，两小武弃乖乖下了，“放箭！”有人在叫。
　　弓弦未响，文俊已提起两个活死人，挡在身前向前欺近，一面叱道：“要不速行滚开，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声出人飞，小武弃向两翼砸去，文俊扑入人丛，夺过一根枪，一阵子乱点乱挑，片刻间便把五十名老弱残兵赶散。他蓦地怒吼说：“放火！”
　　二十条猛虎掏出浸油破布，在迎宾馆四面放起火来，直待火舌高窜，方向山上急闯。
　　经过“大和太岳山”御赐碑亭，巨大的牌楼下，排开十六名老道，和四名俗家弟子，其中有湘江大侠谭瑞。
　　文俊一到，道俗众人同声合唱“无量寺佛”纷纷行礼。
　　“用不着假惶惶，恨海狂龙不吃这一套，不想动手的人快走开！恨海狂龙不和你们磨牙。打吧！”
　　单掌一扬，向左右林立的巨大碑石中，一座不知是何人所留的大石碑，楔距丈余扔出。
　　石碑不知怎的，象座溶化了的冰山徐徐夸下，成了一堆石粉。双方四十名高手，全惊得变了颜色，张口结舌，倒一口凉气。“快走开！我要毁掉这大牌楼。”他向前赶，没将对面二十名门人放在眼中，向他们中间撞去。
　　中间老道躬身道：“施主可径自登山，决无人阻拦，敝派与施主结怨，自应以身当之，本石无罪，尚请施主掌下留情，湘江大侠也正色道：“本派掌门仙驾驾座下各院主，均于三元宫恭候大驾，何苦如此煎迫？望阁下三思。”
　　文俊怒问道：“谭大侠，你说在下煎迫你们吗？”
　　谭瑞惶恐地答道：“在下意不指此，失言之处，尚请休怪。”文俊傲骨天生，吃硬不吃软，对方一软，他这“恨海狂龙”“恨”不起来了。便大声说道：“看阁下颇有侠名份上，不毁你们的基业。滚开些！”
　　众老道和俗家弟子惶然而退。文俊大踏步登山，后面众人分两列在三丈后跟进。
　　不久，解剑沁在望，池阁之旁，虽也有七名老道，但七子之中道通道微已死，道圣伤重功力大不如前，所以另换了三人。文俊一到，解剑池七子职责所在，在池畔撤了七星剑阵亮剑相待，他不和老道罗唆，蓝影一闪，抢入阵中。
　　七老道刚念了半声“无量……”。便开始发动，但突变实在太快，措手不及，七支长剑连珠似的射人池中，七名老道嗯了几声，“叭达叭达”全损了。三元宫各处声道观钟狂鸣，玉简急响，各处红影飞闪，剑气飞腾。
　　宫前大广场大有六七亩，全以巨大青砖砌成，中间石条走道直达二元宫大阶下，四周是朱红栏杆，两侧是花木亭阁，乃是各方施主休息之所。
　　三元宫止殿巍峨壮观，偏殿两侧向两面伸展，不知里面究竟有多少殿字。观门与大殿还有一段距离，高大华丽的门楼上，挂着一块朱漆大匾，上面是五个斗大金字：“敕建三元宫。”广场正南，也就是大殿对面，是一座白石砌成，约有五丈见方的祈福坛，两侧有焚鼎，上面有拜挥和香鼎，后面是旗斗，高悬着七星旗和乱七八糟的符录旗。
　　观门前，一片红色人海，还有穿青法服的入海，最西面是男女老少俗家弟子，喝！不下五百人之多。
　　观门中间，留出一条阔约一丈的空隙，大概是留给掌门人行走的，因为人丛中没有玉道人的法驾。
　　五六百人肃然而立，雅雀封锁声。一个个悬剑挂囊。外披法服，脸上神色肃穆。
　　文俊大踏步而至，他走得相当慢，就是等他们亮徘场，他不理牛鼻子们，折到祈福坛，抓起两侧巨大的焚鼎，三不管扔出十丈外，登上坛，手足齐挥，祭坛上的摆设一扫而光，合抱的耸天旗斗应手立析，“轰隆”一声砸个稀烂。他大刺刺往祭台一坐，俊面上杀气飞腾。
　　二十名好汉两侧分立，严然公候升座。
　　他蓦地举手一挥，二十名大汉各在腰带上取出一根毛竹做成的油筒，长有三尺，中贯破布桐油。有人躬身上前，也递给他一枝，火析子一抖，甘一枝油筒火光熊熊。
　　他高举油筒，对甘丈外有一群牛鼻子沉声道：“七星山上，玉道人纠合六大门派掌门与塞外恶魔，设下暗袭毒谋计算我恨海狂龙，武林已无道义存在，已成蛇鼠横行之局，恨海狂龙幸而未死，六大门派报应临头，必须自食其果、今天恨海狂龙前来讨取公道，解散开当，火焚三元宫，以做效尤。喂！叫玉道人爬出来说话。”
　　那一声“喂”恍若半天里乍与起一声焦雷，震得众人气血翻腾，耳膜若裂。红法制道侣丛中，走出三名高手老道，迈出行列往祭坛走来，在石介下一字排开，中间老道开口说道：
　　“施主此来，敞派……”
　　文俊冷然说道：“升级说话！免得江湖朋友说我无礼。”
　　二老道只好乖乖升级，先前老道稽首行礼。继续往下说道：“敞派未能礼迎，施主恕罪……”“废话！你们是想与武当基业共存亡呢？抑或乖乖滚蛋？”“施主……”
　　“别施主舍主，恨海狂龙重如山，我道会前来听你的废话？”“按武林礼数，施主不应如此对付贫道。”老道也火了，“呸！提起武林礼数，昨晚在下主不应该先赏你们一把火，废话少说，我只间你一句话：是滚蛋或一拼？”
　　“施主未免大小虚了武当门下，未免太狂了些。”
　　“那就好！”好字一落，身形闪近，伸手便抓。
　　三老道大吼一声，三下里疾分、伸手拔剑。但晚了！蓝影一闪，剑还未拔出，玄现穴一麻，翻身栽倒。
　　“搁在一旁，等会儿一起算。”
　　文俊吩咐水分飞鱼，独自手持火把，向众道人行列走去，到了广场中间，蓦地吼虎道：
　　“恨海狂龙单身一人，谁来领死？你们上！”
　　有一个老道拨剑说道：“无量寿佛！七星倒旋，风云变色。”“功星倒旋，风云变色。”四十九名道人齐声合唱，拔剑急步而出，”立时将文俊围在中间，四十九支长剑高举，恍若万窃朝天，每一组七人，玉衡在前，璇玑于后，阵形一成，徐徐将剑降下。
　　文俊上次吃了大亏，正想一雪前耻，火把交于左手，默还神功，洽然正气旷世绝学，将全身裹在一道无形的气墙内，左足徐徐向前一引。
　　一声叱喝，阵势发动。向左急旋而走，令人眼花僚乱。刹那问，剑气锐啸，白芒吐出千朵白莲，四面八方寒光齐闪，七支宝剑在前，剑气以雷霆万钧之威，一举袭到。
　　文俊左足一带，身形蓦地后飘，伸虎握向后一抓，抓住一支长剑，喝声；“来得好”！
　　长剑一扔立即抓住剑靶。白芒倏涨，响起一声龙吟，和惊天地的吼叫，摇光拉是七个老道，一个丢了剑，另六个长剑寸裂，撼山似的反震潜力，将后面的导力的六名老道，震得连连后退，长剑无力地下垂，不少人嘴角隐含血迹。
　　蓝影快逾电闪，在阵中飞掠，所经处波开浪裂，惨叫之声和飞仆之声此起彼落。
　　只片刻间，文俊仍然回到原地，左手火把烈火熊熊，右手长剑斜指，地下躺了四十二名老道呻吟哀号之声不绝于耳。他低声吼道：“把这些脓包般开，恨海狂龙要会会你们的十绝剑阵。”一旁的数百名道俗门人，惊得腿也软了。
　　文俊喝声一落，还没有人来得及出手抢救伤者，突然身后响起一声惨叫，一个人影手握长剑飞抛五丈外，“叭达”一声跌了个脑崩肠裂。
　　原来有一个受伤不重的人，乘文俊说话的空隙里，突然爬起一剑向文俊背心猛刺，剑距背心一尺，突然他浑身一震，飞掷五丈外，立被惯死。
　　文俊似若未见，又说：“快！别拖时间，恼得我火起，你们谁敢别想活。”“罡气！”
　　有人惶急地叫。“不，是菩提掸功。”另一批人叫。“天亡武当，咱们拼了！”有人大叫。
　　“你们知道就好，上吧！等什么？”文俊怒叫，举步而进。人影疾飞，出来了天机三老和地阈二仙，五支青芒蒙蒙的长剑向前一拦。
　　“好啊！你们早该出来的，七星山有你们几位呢。”
　　文俊冷笑着上前迎去。
　　天机一剑咬牙切齿地说道：“施主，你还有人性吗？四十二条入命，就为了出一口气，上天也不会饶……”
　　“住口，狗东西你还配讲人性二字？为了一把天残剑，你们为所不用其极，你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滚！”兰影一闪，快逾电光石火，一闪而进。
　　五把剑疾吐，剑气嗡嗡慑人心魄。他们应变不可谓不快，在武当门．人中，五个老杂毛可算得目无余子，技臻化境，可是他们向兰影将剑振出，兰影已经消失。耳听“仆”一声闷响，红影仰面坐倒。众人一惊，四下一分。对面兰影一动不动，而天机一剑坐倒在地，左颊上伤痕恰好有剑尖大小，血如泉涌，浑身发抖，两眼泛白。
　　四老道骇然大震，冷汗直流，慌不迭抢上前去察看，蓦地又响起文俊的阴森语音：“你们也躺下，算是人质。”罡风压体，徘山暗劲已行袭到。”
　　四老道大吼一声，左手拍出武当绝学一气掌，右手剑攻出一招“天地分光”，想将文俊迫退他们不出招还罢了，一气掌力一近文俊身畔，以更劲更猛的力道反震而回，火光一闪，白芒耀目，四老道四支长剑一触白芒，寸裂而飞，“哎”了一声，抛飞上外。
　　文俊夹住剑，将五个半死的老道堆在一块，朗声说道：“五天前，贵派擒了不相干的八位男女，快请他们出来，换回你们这五个半死的什么老和仙。要快些，不然，哼！”这一声哼，冷得令人发抖。
　　蓦地红影来势如电，十六个人如同十六头疯虎，长剑急挥，要来抢救五老道。
　　文俊不屑地冷笑说道：“你们不行，别在送性命。”
　　没有人理采，十六支剑狂疯似的卷到。
　　银芒如经天长虹，一暴一敛，接着红光“呼”一声四面飞射，惨叫之声雷动。十六支长剑都断了两尺剑身，十六名老道身上全是火，滚烫的桐油连火飞洒，十六名老道怎受得了？
　　浑身着火鬼叫连天，满地乱滚想将火压熄。
　　钟声三鸣，玉筒声响了三遍，观门出来了十六名老道，拥着王道人踱出观门。他扫了场中横七竖八哀嚎鬼叫的门人一眼，脸上现出愤怒而又痛苦的神色。
　　“哈哈，老杂毛，你终于出来了。七星山一别三月余，老杂毛你别来无恙，可喜可贺。”
　　文俊将火把插在石中，入石近尺，说完，狂笑不止。
　　玉道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凄然道：“施主，你太过份了，如此残杀，你不怕天谴吗？
　　贫道想……”
　　文俊剑眉一轩，截断他的话头说道：“天为不明，鬼为不神；如果鬼神有灵，第一个该遭天谴的就是你，你是世外之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贪嗅之念，促令你做下令人不齿的恶行。我恨海狂龙并非残忍之徒，即使报复，亦限于一身，并无株连之意。自第一刻起，在下就声言要找你算帐，不想你龟缩不出，让这些脓包前来舞爪张牙，怪得谁来？难道说，你龟缩不出，我就拍拍双股走路，任令你的贵门下高手赶我走？哈哈！老杂毛，你太老了，老得糊涂啦！哈哈天下间有的是理？你间直做清秋大梦。”
　　“施主，即使如此，你也不该这么心狠手……”
　　“闭上你这张臭嘴，恨海狂龙不和你废话，猫儿哭老鼠之举，留着给你的徒子徒孙看，你来得好，咱们该一清七星山之债了，但在清债之前，先做一笔交易再说。”
　　“贫道方外之人，不做交易。”
　　“你非做不可。五天前，贵派擒了八名不相干的男女，恨狂龙做事独来独往，恩怨分明，不愿朋友因两肋插刀而受苦受难，赶快放他们出来，我也把贵派的什么老和仙交换。所以，这笔交易你非做不可。”
　　“武当派擒下之人，断无轻放这你少做梦。”
　　“喝！尊驾神气起来啦！也罢，那几位朋友与我还无一面之缘，不知是否专为我而来？
　　我也懒得管他们死活。而这几个老杂毛，还是你的长辈呢，大概你也不管他的死话了，咱们各行其事走着瞧就是。”
　　手一抄，火把在手，“嗤”一声响，焦臭触鼻，闲散子的右腿火光熊熊。“谁敢上？
　　哼！谁上谁死，休怪我言之不预，老牛鼻子，你可不能再说我不该了，是你叫他们上的，最好叫他们走近些。”原来玉道人在文俊行刑的瞬间，举手一招，抢出十六名老道，拨剑涌到。
　　文俊阴森森一说，把他们唬住了，抖动着长剑，不知如何是好。文俊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又说：“既然来了，我就不怕武当山上有上千高手，我没把握怎敢到武林圣地三元宫撤野？老实说，一千八百我已早请阎王爷先挂在帐上了，不信你们试试看？上啊“杂毛们，怎么，不上啦？那我办我的事。”“嗤”一声，火把火烙在断了腕的寨纯阳小腿上。两个杂毛被烙得杀猪般嚎叫起来，但穴道被点，动弹不得。
　　火把向太极羽士腿上点，玉道人已极力大叫了：“住手！贫道愿交换。”
　　“那我等着，请听清了，八个人如有被弄了手脚之嫌。或者有三长两短，一个人必须以甘条性命交换，当场格杀，绝不稍待，恨海狂龙说一句是一句，言出必行，我听候你的卓裁。”
　　说完，俊面上泛上无穷杀机。
　　玉道人确是弄有弄手弄脚的打算，这一来只好死心塌地认裁，喝声“带人”！十六名老道缓缓退去。
　　不久，云彪和迷魂姹女以及六名大汉带到，他们容色憔悴，只受到外伤。
　　迷魂姹女和云彪一见到文俊，惊喜地正待大叫，文俊已阴森地说话了：“解缚！让他们自己走过来。我得先查验一番，看武当正派门下是否对我的朋友施了手脚。”
　　八人身上的牛筋一除，向文俊奔来。文俊突以传音入密之术对他们说道：“不必激动，诸位受惊了，有话以后再谈，小弟先行谢过诸位云天高义。”
　　说完，逐一检验他们的气血两门．气是呼吸，血是脉息。真是百毒天尊的解毒真经得主，当然内行，发现一切正常，便对云彪说道：“云兄且和诸位到祭坛上会合，即和刘老英雄等人下山，小弟大事告峻，再向诸位道劳。”
　　又向迷魂姹女轻声道：“姐姐，苦了你了，下山之后，小弟再谢你，目前大敌当前，恕我对你冷淡。”
　　迷魂姹女含着一泡珠泪，会意地点点头。八个人径奔祭坛会合刘深兄弟，然后高举火把，浩浩荡荡下山而去。
　　文俊拍开五老道穴道，退回坛旁，朗声喝道：“快收拾场子，恨海狂龙要重会贵派的寒英神剑。一气掌八卦剑亨誉武林，是否浪得虚名，立可分晓。”玉道人脸色铁青恨声向道：
　　“施主心犹未足吗？”“哈哈！恨海狂龙事还没办完怎能罢手，你道区区在下是三岁小儿吗？哈哈！”
　　“阁下要报七星山之仇、这些人的血，还不够吗？”
　　“他们是受阁下之赐，与我无关，天残剑现在三元宫后殷石室，仍然安然康在，你想我会罢手吗？”
　　“武当宫观乃皇上束建，修真的道侣上千之众，为惊世骇俗扰乱道侣清修，你我何不另行觅地了断？”
　　“牛鼻子，你少玩狡猾，在七星山我曾说过，再另行觅地了断也该我选选了。”
　　“就由你选择就是。”
　　“今日先行了断，我不会要你的命，下月初十日，六大门派掌门须在少林大雄宝殿会聚，恨海狂龙单人独剑，再斗你们这六个卑鄙无耻之徒，今日事了，你必须再传玉简，以一日夜千里脚程召来各派掌门，一人不到，我惟你是问。来来来，今日先与你一搏。”他插好火把，倒提着“剑，缓缓向玉道人走去。玉道人虽是他手下败将，但欺他没有了天残剑，雄心一壮，脱掉道袍，接过寒英神剑，呵呵一笑道：“贫道只好领教高明了。”两人徐徐走近，五丈、三丈、一丈了！
　　、一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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