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十 节
　
　　天涯怪乞与小魔女，比姜步虚先一步出城，飞步急赶，要在他之前察看情形动静。
　　而姜步虚，却是从容不迫大摇大摆就道的，脚程慢了两三倍。
　　过了五里集，劈面碰上匆匆返城的第一批人，是由昊天一剑与刀过无情领队，除了流星剑与神镖客之外，还有三位侠义道中颇有名气的大人物。
　　七个人中，竞有两人名列风云十杰，实力极为雄厚，想向他们寻仇的人，真得考虑考虑后果。
　　冤家路窄，偏偏碰上了他们要找而不敢找的姜步虚。
　　没有四海游龙与孟姑娘同行，这两位豪杰的胆气大打折扣，因为四海游龙是唯一敢和姜步虚拼老命的人。
　　官道宽阔平坦，视界可及三里外，老远便可看清对面的来人是谁。
　　他们不想示弱回避，每个人心中各怀鬼胎，谁愿意装孬种提出回避的意见？因此大家都不提．只好硬着头皮等候变化。
　　其实，人多胆气就壮，七比一，刀过无情的冷焰宝刀，吴天一剑的松纹古定剑也是名剑，都可以和任何高手名宿放手一拼。
　　刀剑联手更是无可克当，因此心中虽然有点虚，但并不害怕。
　　姜步虚也看清他们了，脚下丝毫不变，泰然自若相迎，青衫飘飘步履安样，赤手空拳面对七位佩刀带剑的高手，他夷然无惧，神色反而更从容。
　　双方逐渐接近，气氛紧张。
　　“妙极了，不是冤家不聚头。”他远在廿步外，便以震耳的嗓音大声说：“柏家的宅院厅多房众，在下又没有内线，晚上去找你们，真有如在高梁地里抓兔子，白忙一场。
　　城外是拼死活的好地方，你们来得好，真好！”
　　行动可以表现勇气和信心，他的表现给予七位仁兄的心理威胁颇为沉重。
　　反之，七位仁兄不得不保持自尊，硬着头皮上，神色上就输了第一步棋。
　　官道上旅客三五成群，谁肯示弱丢人现眼？
　　终于，面面相对了。
　　“老夫正要找你！”昊天一剑冷静地上前打交道：“你也来得好。”
　　“当然好，我这人甚少病痛，好得很。”他流里流气地说：“可是，那位刀过无情孙大豪杰，似乎不太好，表示挨了揍的黑眼圈，十天半月消不了。
　　打起精神来，别怕，我又不会咬你，为何躲在后面畏畏缩缩，不敢挺身来向我报一掌一脚之仇？”
　　刀过无情实在受不了，钢牙一咬，大踏步上，与昊天一剑并肩一站。
　　“姜步虚，不要嘴上缺德！”昊天一剑强忍怒火：“昨晚你杀了咱们三位朋友，太过份了。柏老弟虐待你，你并没受到致命的伤害，下毒手杀人报复，天地不容，你……
　　你……”
　　“我严重抗议你这种血口喷人的指控，你简直就是一个生了一张脏嘴的王八鸭婆！”
　　姜步虚愤怒地破口继续大骂：“老天爷！你怎么会成为受人尊敬的风云十杰的？要不是天下的人瞎了眼，就是武林无人。
　　说年岁吧！你也活了一大把年纪，毕竟你是一个成名人物，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负责的，可不能信口开河，像龟公鸨婆在教坊妓院里一样胡说八道。昨晚一整夜，我都在柏家游荡，你说我杀了你们三个朋友，拿证据来！”
　　“你……”昊天一剑脸红耳赤，下不了台，至少迄今为止，没有人敢把风云十杰骂得如此恶毒。
　　“你们这些可怜虫，用得着我鬼神愁下毒手屠杀？真要杀，昨晚刀过无情这老混蛋，铁打的脑袋也会破裂，肚子会变成一锅烂肉汤，那有机会亮着黑眼圈，一脸欠揍相在外丢人现眼？”
　　刀过无情毕竟是武功高超的行家，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昨晚姜步虚假使存心要他的命，眉心的那一拳只要再增半分劲，即使脑袋不破，双目也将爆出眶外黑白一齐流，废定了，比丢了鼻子的阴豹更惨。
　　“你这小狗狡猾阴毒，偷鸡摸狗打滥仗，你配在老夫面前说此大话？”刀过无情嘴上不服输，嗓门虽大，脸色却时白时红，徐徐拔刀：“胜得了老夫的刀，再吹牛还来得及。”
　　姜步虚顺手折了一根从头顶上空垂下的柳枝，粗仅如拇指，长约三尺，道：“你以为手中有一把还算锋利的刀，就以为很了不起吗？
　　你出来，别站在人堆里穷嚷嚷表示英雄，我反对杀人，却不反对你用宝刀把我大解八块；你的刀号称无情，刀本身的杀气极为凛冽，加上你杀人的纯熟精妙技巧，杀掉我算我命该如此，我的亲朋好友，决不会出面指责你天地不容，上吧！”
　　刀过无情怎能不出来？
　　一声龙吟刀啸，晶芒刺目的冷焰宝刀完全拔出。迈出五、六步立下门户，刀光耀目，刀气慑人，阴森的杀气在空间汹涌弥漫，似乎烈日也突然消失了势力，一代风云豪杰的气势，也有慑人心魄的威力。
　　“你要用柳枝接老夫的刀？”刀过无情阴森森地问，刀势已将姜步虚控制在威力圈内。
　　“有什么不对吗？你怕柳枝？”姜步虚轻拂着柳枝，柳叶簌簌而动。
　　“要刀剑吗？”
　　“不必。”
　　“这可是你自找的。”
　　“是呀！咱们都是成年的人，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所做的事都必须负责，包括用柳枝挡剑，或者与阎王爷过招，都可以算是自找的。少废话，我要进招了。”
　　“你随时都可以进招……”
　　人影一闪即至，柳枝临头，数十张柳叶簌簌抖动，传出飒飒的风声。
　　刀过无情大怒，这岂不是儿戏吗？一声喝叱，一刀斜削临头的柳枝。
　　刀过无声，光芒一闪之下，柳枝立折断掉尺余，刀太快太利，吹毛可断，柳枝那堪一击？
　　可是，数十张柳叶，似乎就在刀过枝折的同一瞬间，脱离了柳枝，似乎每一张柳叶都是枯叶，枝一震便同时脱枝飘落。
　　不是飘落，而是像铁弹般弹落，每张柳叶都成了铁弹，也像名家所发的柳叶力，劲道十足地向刀过无情弹落，向头胸疾下。
　　刀过无情怎知会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毫无应变的机会，柳叶弹落，有如雨打残荷，击中身躯与护体神功接触，如金石交击。
　　“哎……”这位风云豪杰吃足了苦头，双目难睁，痛楚如浪涛般的光临，狂舞着宝刀急急后退。
　　右手腕一麻，挥舞着护身的宝刀失手坠地。
　　刚忍痛睁开朦胧的双目，想察看刀是如何被打落的，铁掌如刀，巨拳如千斤巨锤，已经暴雨似的光临身躯，拳拳着肉掌掌及体。
　　一声哀叫，刀过无情扭曲着摔跌出丈外，发出可怕的呻吟，痛苦地挣扎难起，口角溢血，鼻血也注流，像是被击中的垂死猛兽。
　　电光石火似的瞬间接触，任何人也来不及插手。
　　“我要一个个摆平你们，决不宽恕！”姜步虚一脚将冷焰宝刀踢飞出三丈外的水沟，轻拂着光秃秃的尺余长柳枝：“先打个半死，再卸下身上一些零碎留作纪念，看你们尔后是英雄呢？抑或是狗熊。谁是下一个接受惩罚的人？站出来！”
　　大名鼎鼎的刀过无情，用宝刀斗柳枝，一照面便丢刀挨揍，一下子就倒了，口鼻流血，挣扎难起，没有人会相信，却事实俱在。
　　流星剑胆都快要吓破了。扭头狂奔逃命。
　　神镖客胆气壮些，抖手便是三枚追魂透风镖。
　　姜步虚身形乍隐乍现，似是从三枚追魂透风镖的窄小空隙中钻过去的，在神镖客的面前乍现。
　　“劈啪！”耳光声清脆，神镖客仰面便倒，口鼻立即流血，乌天黑地翻转身，手脚并用向路侧爬，一不小心，滚落两尺深没有水的沟底。
　　流星剑只逃出十步，柳枝像钢鞭抽上了双肩、背部、腰臀，一鞭一条痕，痛入骨髓，一声狂叫，脚下失闪，一头栽入一堆马粪中。
　　昊天一剑大骇，转身飞掠而走，要与第二批人会合，希望伏魔剑客能对付得了姜步虚。
　　其他的人逃得更快，这些可敬的英雄豪杰知道大事不妙，逃的速度空前绝后，不逃才是一等一的大笨瓜，为首的人逃，他们还能留下来等死？
　　“你们逃得了？站住！”姜步虚飞步急赶，喊叫声震耳欲聋。
　　当然不会有大傻瓜站住，反而逃得更快。
　　他突然哼了一声，向右一窜，消失在路右的树林内，形影俱消。
　　逃的人无暇回头察看，回头必定慢了一两步，拼命向前逃，不管姜步虚是否追来。
　　官道半途向东岔出一条小径，穿越牧泽与逍遥宫故址，可抵小南门，是住在小南门的旅客，走南下大官道的捷径。
　　柏家在小南门内，往来十里庄皆走这条小路。伏魔剑客第二批人，从这条小路来，也从这条路回去。
　　昊天一剑是第一批的人，却走的是大南门大官道，半途碰上了姜步虚，走了霉运。
　　七个人，被击倒了三个，其中包括武功最高深的刀过无情。
　　跟着昊天一剑逃命的三个人，都是侠义道的成名人物，速度居然不比昊天一剑慢，逃命的人通常要比平时的速度快些。
　　四个人只顾逃命，希望与第二批人会合，却不知伏魔剑客一批人已抄捷径走了。
　　逃得太急，忽略了前面路两侧的可疑微候。
　　—追赶的姜步虚却留了心，看出警兆。
　　这四个家伙不逃散，反而向来路逃，不合情理，因此他早已留心前面的徽候，一发现警兆，便先一步窜入路旁的树林。
　　昊天一剑逃了两里地，却不见伏魔剑客一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飞奔，不久，十里亭在望。
　　路右的树林荒野，一群有心人跟来了，越野而走隐起身形，保持同样快的脚程，紧楔不舍。
　　越野当然比沿官道狂奔慢，想追及不是易事。
　　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
　　路旁潜伏着天涯怪乞师徒，远远地留意小魔女激斗孟姑娘。
　　师徒俩并不怎么担心小魔女的安全，九天飞魔的轻功傲视武林，小魔女不但尽获真传，甚至大有青出于蓝的境界。
　　因为小魔女的身材娇小，所以显得更轻灵一两分，只要小魔女存心脱身，孟姑娘与四海游龙只能白瞪眼，决难把她留瞎。
　　可是，师徒俩却发现昊天一剑四个人，沿官道狂奔而至，大事不妙。
　　多了四个高手名宿，小魔女脱不了身啦！
　　催促小魔女脱身的敬哨发出，师徒立即穿林重返不远处的十里亭，准备随时策应小魔女撤走。
　　小魔女不是无法撤走，而是不甘心撤走，孟姑娘的剑术比她神奥不了多少，剑上的内劲她却深厚一分半分，双方各有所长，胜负末分岂肯撤走？
　　四海游龙已听出天涯怪乞的啸声，循声远眺，看到了狂奔而来的吴天一剑四个人。
　　等四人接近老花子藏身的树林不远处，立即发出一声长啸。
　　“白前辈，搜路东的树林。”四海游龙啸毕，舌绽春雷大叫。
　　昊天一剑看到宝蓝色的身影，心中一宽。
　　老剑客心中明白，四海游龙身怀不可测的奇学，对付姜步虚，四海游龙比伏魔剑客更靠得住些。
　　虽然四海游龙从来就没赢过姜步虚，吃亏在暴躁粗心和鲁莽上，姜步虚只在小技巧上占了便宜而已，硬拼死缠，还不知鹿死谁手，至少可以挡住姜步虚，其他的人必要时可以一拥而上，稳占上风。
　　老剑客本来对四海游龙深怀戒心，尽可能与这位狂妄的年轻人保持距离，但今天情势恶劣，事急且相随，不得不破除成见和衷共济了。
　　百忙中扭头回顾，看到跟来的三位同伴，不见姜步虚追来，心中大定，脚下一慢。
　　老剑客气喘如牛，不便高叫，向路有的树林一指，意思是问四海游龙，树林内有古怪？
　　“天涯怪乞师徒躲在林子里。”四海游龙会意，进一步加以解释。
　　昊天一剑那将天涯怪乞放在眼下，拒绝入林搜寻。
　　“姜步虚快来了……”老剑客向来路一指，强抑气息高叫。
　　“老花子碍事。”四海游龙大叫：“姜步虚让我收拾他，让他来！”
　　昊天一剑想想也对，正好乘机脱身，让四海游龙与姜步虚打交道，向同伴一打手式，向林中一钻，老花子算得了什么？毫无顾忌地向里搜。
　　搜了百十步方圆，那有老花子的踪影？
　　四人向北掠走，到达林缘。
　　“老天爷！妖魔鬼怪全来了！”老剑客藏身在一株大树后，惶然惊叫：“糟！大事不妙，他们怎么提前赶到了？而且……”
　　“而且，是跟踪咱们而来的！”一位同伴脸色泛白，语气饱含恐惧：“假如姜步虚是他们的人……”
　　“快与四海游龙会合，走！”
　　北面杂林稀疏的荒地里，七个相貌狞恶的人正飞步越野而来，身形时隐时现，掠走如飞，已经接近至五十步内，显现时相貌、穿着、打扮清晰可辨。
　　四人转身飞奔，急如星火。
　　小魔女知道姜步虚即将到来，勇气倍增，信心十足，运剑如获神助。
　　居然在片刻间，一连七八剑，把孟姑娘逼得八方闪避，似乎找出幻剑的弱点，剑剑进逼得心应手，连她自己也颇感意外。
　　四海游龙再也无法忍耐，假使姜步虚赶到，就无法分心照顾孟姑娘了，小魔女剑势一变，表面上似乎占了优势，他不能坐视啦：
　　“我来打发她！”他拔剑沉叱，猛地身剑合一从中切入，剑化电虹楔人双剑之中。
　　“铮！”一声铿锵清鸣，三剑接触火星飞溅，蓦地剑气进爆，罡风厉号。
　　小魔女飞退丈外，几乎失足摔倒。
　　“不要脸！”她再侧跃丈余，脱出对方双剑控制的威力圈，举袖拭汗大骂：“蹩龙，你如果想争取风云人物的地位，倚多为胜是决难如愿的，你永远不能成为不世之雄，只配做一个人多势众的打手。”
　　“我就公平地除去你这小魔女！”他怒叫，挥剑疾冲而上。
　　小魔女已耗损了三四成精力，经历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斗，怎敢逞强与四海游龙拼搏？急掠丈外徐徐退走．定下心神调息以恢复精力。
　　“你们两个总有落单的一天！”小魔女恨恨地说：“我决不会放过你们。”
　　四海游龙正打算再次扑上，后天一剑四个人恰好穿林而出。
　　“妖魔鬼怪来了！”后天一剑一面狂奔一面叫：“蔡老弟，贺老他们呢？准备自保。”
　　自保？表示这位风云十杰的名剑客心中已虚。
　　“什么妖魔鬼怪？”四海游龙一惊，放弃冲向小魔女下毒手的念头：“贺前辈早已走了，是在你们动身的后片刻走的。”
　　“如果真是妖魔鬼怪全来了，咱们情势险恶。”孟姑娘变色说：“这些恶魔全是血腥杀手，永泰，是拼命的时候了！老天！希望咱们的人能及时赶来。”
　　“念慈，妖魔鬼怪指那些人？九天飞魔？”四海游龙毫无所惧收剑瞥了不远处的小魔女一眼：“她老爹的名头吓唬不了我！”
　　“九天飞魔具有人性，要来的魔才是真正的魔鬼之魔：“孟念慈显得心神不定，握剑的手呈现不稳定颤动：“也许，我们暂且回避……”
　　“你如果被某个人的名头所唬倒，第一个念头是逃避，那么，你一辈子都会逃避。”
　　四海游龙豪气飞扬地一挺胸膛：“就算妖魔鬼怪真有飞天遁地之能，我也不会逃避。
　　我等他们，我不是为了打倒一些小人物而在天下闯道的，我要会一会真正名震天下的高手名宿！”
　　昊天一剑四个人，在亭前列阵戒备，如临大敌，神色紧张脸上有恐惧的表情流露。
　　四海游龙与孟念慈并肩站在最右首，两把剑已经归鞘，敌踪未见便亮剑戒备，这算那门子英雄？
　　小魔女退在廿步外，困惑地注视官道的动静，官道两端有几位旅客行走，但不见什么妖魔鬼怪现形，也没有姜步虚的形影。
　　“这位老剑客在弄什么玄虚？”她心中嘀咕。
　　好静，没发生任何异状。
　　“白前辈，你不是说妖魔鬼怪全来了吗？”四海游龙忍不住发问，昊天一剑脸色不正常，不会是说谎的人：“好像路上只有几个旅客。”
　　“躲在林子里，七个人。”昊天一剑向北面的树林一指：“至于为何不追出来，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真不知道他们在玩弄什么阴谋诡计？”
　　“姜步虚呢？”
　　“这……也应该来了。”
　　“应该？”
　　“他击倒了刀过无情和……”
　　“刀过无情孙前辈死了？”四海游龙吃了一惊。
　　“没死，比死更令人难堪！”昊天一剑苦笑道：“有刀在手，却被人用拳掌打得头破血流，在一个高手名宿来说，这比杀了他更惨。”
　　“姜步虚与妖魔鬼怪有关？”’
　　“不知道。”吴天一剑不敢胡乱猜测，他想起姜步虚指斥他的话；毕竟你是一个成名人物，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负责的，可不能信口开河，像龟公鸨婆在教坊妓院里一样胡说八道。
　　“是什么妖魔鬼怪？”
　　“你没听说过四大残毒？”
　　“江湖朋友谁都知道。”
　　“他们的绰号是什么？”
　　“哦！确是妖魔鬼怪。”四海游龙脸色一变：“说四大残毒，岂不简单明了？”
　　以妖魔鬼怪绰号横行天下的人，为数不少，不清楚说出全绰号，容易引起误解。
　　但提起四大残毒，便知道是专指四个残忍恶毒的人，决不会误将冯京当马凉。
　　血妖鲁雄、欲魔韦武、厉鬼苗光、残怪陈冲。
　　江湖朋友提起这四位凶残恶毒的血腥杀手，无不咬牙切齿走避惟恐不及。
　　同时，也受到那些财足势大的豪强欢迎，只要肯花重金，按他们所开的价码付钱，他们就会忠实地办妥要办的事。
　　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他们都敢包揽，包括无理性地屠门灭户鸡犬不留。
　　他们很少公然露面，按理决不可能走在一起，因为四个残各行其事，肆虐天下廿余年，从来没有两人联手作案的记录。
　　想找他们办事的人，如果不知道门路，踏破铁鞋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真是他们吗？”孟姑娘熟悉江湖动静，意似不信，怎么可能同时在这里出现：
　　“一个残毒已经够令人害怕了，四个……”
　　“老夫决不会眼花。”昊天一剑坚决地说。
　　“怎么毫无动静？”四海游龙有点不安：“也许，他们不是为我们而来。”
　　“一定为我们而来。”昊天一剑语气更坚决。
　　“为何？”
　　“因为我们也是为他们而来开封的。”
　　“你是说……”
　　“早在三个月前，我们便查出风云会的会主，分头派人聘请他们前来开封聚会，胁迫正义锄奸团的几位主事人加盟。”
　　“点龙一笔那些人，拐许姑娘引起风波，也是胁迫阴谋的一部份？”
　　“那倒不是，点龙一笔那些人与风云会无关，只不过凑巧赶上了这档子事，增加了我们的困难。”
　　“原来如此！”四海游龙恍然：“也好，我正要会会凶名满天下的超等高手，他们才是我扬名立万的目标，我等他们。”
　　“他们一定会现身的，凭他们的见识，也该知道我们是来对付他们的。正义锄奸团对各方人土都具有潜在的威胁，风云会更是侠义道人土的在背芒刺。
　　两者都是以血腥达到目的的集团组合，两者合流结盟，将这令人做恶梦的大灾祸，侠义道人土必须阻止—大灾祸的发生。因此，他们势将先摧毁影响他们谈判的阻力。”
　　“你们几位前辈，对付得了他们？”
　　“老朽与伏魔剑客几个人，只是先赶来布置的先遣人员，没料到他们来得太快。一比一，老朽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敌手，所以……所以希望柏老弟能及时把主事的人催来，不然……”
　　“不然，咱们这几个人，就只能任他们宰割了？”四海游龙语气中饱含讽刺的意味。
　　“这……这是事实。”昊天一剑沮丧地说。
　　“是吗？”
　　“老弟……”
　　“你们走吧！到路旁的小店躲一躲。”
　　“那你……”
　　“我等他们。”
　　“小店躲得了灾祸吗？”
　　“那就往南逃呀！逃到朱仙镇，逃到许州，逃到……”
　　“我知道你的意思，逃回庐山。”昊天一剑不介意四海游龙的讽刺：“如果我昊天一剑真的不堪他们一击，我就不会跑来摇旗呐喊打先锋逞匹夫之勇。”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四海游龙不再挖苦昊天一剑了：“你是怕他们人多，到底有几只看清妖魔鬼怪，另三个不认识，也可能是他们的随从……”
　　“也可能是更高明的凶魔。”
　　“可能的。”
　　“我想，他们已等得不耐烦了。”
　　“或许要等我们的人赶来，以便一两打尽。”
　　“对，他们就潜伏在林内等侯。”四海游龙退近亭栏，跳上栏坐在栏上：“反正我们也不急，让他们等好了。其实，他们如果聪明，先把我们吃掉，再等候吃另一批岂不省事？真笨哦！”
　　林内潜伏的人不受激，毫无声息。
　　小魔女等得不耐烦，凹海游龙六个人似乎把她忘了，也让她心中不是滋味。
　　“喂！呆鸟等呆鸟，你们真有耐性呀！”她不悦地大叫：“蹩龙，林子里只有天涯怪乞师徒，你居然相信浪得虚名的昊天一剑胡说八道，他如果说见了鬼，你也乖乖地相信吗？”
　　“小丫头可恶！”昊天一剑怒叫：“你如果不信鬼、何不进林子去瞧瞧？那个厉鬼苗光比真鬼凶厉一百倍，你见了他不死才有鬼！”
　　“你以为我不敢？哼！”小魔女向北面的树林举步，她根本不相信真有四大残毒，分明是天涯怪乞师徒在林子里装神弄鬼，以便策应她撤走。
　　她的确应该撤走的，有这许多高手名宿在，她无法引孟姑娘和她一比一公平决斗，机会不再，再不撤走就脱身不易啦！不如乘机大摇大摆离去。
　　只走了十余步，她突然止步凝神倾听。
　　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声浪，确在她耳中出现波动感，但真想听清，声浪却又消失了。
　　她心中疑云大起，重新举步。
　　怪！耳中又感到音浪波动。
　　一阵寒颤通过全身，她真有白日见鬼的感觉。
　　确是音波震动，但却听不到清晰的声音。
　　最高明的两种传音奇功，修至化境的大有人在。
　　一是传音入密，在短距离内可以定向传人对方的耳中，只有受讯人可以听得到，或者第三者也可以听到一部份微小的声浪。
　　二是千里传音，可在百步内定向传讯，音浪大更为清晰，传音的经路比传音入密广十倍，所以经路的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到。
　　不论千里传音或传音入密，传音的经路有一定的方向，中间不能有吸音的物体阻隔，而且经路上的第三者也可以听得到；经路以外，则听不到任何声浪。
　　两者的运功传导性质不同，练法迥异。
　　她是行家，她老爹九天飞魔，就具有三、四丈内传音入密的火候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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