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他看到了奇异的闪光，心生警兆。
　　他在路当中插着的树枝前止步，树枝上，挂着一柄凤钗，闪光便是凤钗被风吹动，反射出来的闪烁金芒。
　　他认得，那是他妻子的凤钗。
　　他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意思？”
　　当他向四周搜视可疑事物时，他便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路左的另一小径岔路口，有人用树枝在地面上写了一行字：
　　“尊夫人于长春观相候。知名不具。”
　　字下方，画了一个指示走向的箭头，走向指着小径。
　　附近的形势他曾经打听清楚了，
　　长春观距城八九里，是一座有三百余年历史的道观，规模不大不小，香火并不比城内的经阁寺差多少。
　　这条岔出的小径，就可以直达三里外的长春观。
　　知名不具？
　　他怎知道留字的人是谁？！
　　可断言的是，决不会是安姥姥的人所为。
　　他将凤钗取下放入百宝囊，傲然踏上至长春观的小径，但内心中，他提高警惕不敢大意。
　　很显然的，辛小娟已经落在对方手中了。
　　毫无疑问地，对方要用他的妻子来威胁他，这表示对方已经不是像安姥姥一样的所谓正道人士。
　　正道人士决不会做出这种有损声誉的勾当，因此，他所面临的敌人，一定要比安姥姥难对付得多，他必须及早准备对策。
　　他看到了路面的车轨，心中一动。
　　接着，发现了几滴凝结着尘土的血迹。
　　“原来是这些人。”他恍然自语，心中一宽。
　　不久前过去的骡车上，一定装了独行客两具尸体，显然是独行客的朋友，收了尸骸运至长春观善后。
　　那么，他所要对付的人，不是邪字号的魔道人物，而是江南第一剑的侠义道好友。
　　这些侠义道人士很容易对付，他们都重视声誉，死要面子，不玩诡计，鄙视群殴，没有什么好耽心的。
　　他心中一宽，脚下更轻快了。
　　远远地，长春观在望、
　　路旁突然踱出一位老道士，庄严地稽首，淡淡一笑说：
　　“施主果然来了，贫道一清。”
　　“你是长春观派来迎客的人？”他傲然地问。
　　“长春观目下暂充安灵之所，就等施主前来了断。”
　　“你们是那一位出的好主意，把贱内掳来作人质的？”
　　“江南第一剑的朋友，决不做掳人作人质的卑鄙勾当。”
　　一清在前面领路，一面走一面说：
　　“咱们在凉亭收殓胡、黎两位施主的灵骸，恰逢尊夫人途经该处，尊夫人坦承施主行凶曾在该处目击其事，因此特请尊夫人前来长春观作见证，尊夫人同意了，绝无强迫之事发生。”
　　“哦！原来如此。”
　　仇大魁心中暗恨，认为是辛小娟有意拆他的台：“江南第一剑有两位拜弟，独行客是其中之一，但不知那位姓张的也来了吗？”
　　知己知彼，方能控制先机。
　　仇大魁利用机会，向一清老道探口风。
　　“他会来的，施主不久自知。”一清坦然地说。
　　“道长目朗鬓丰，玄门内功已练至化境，在下孤陋寡闻，好像在江湖道上，没听说过道长的名号。”
　　“贫道方外人，修真极为清苦，所以少在江湖走动，施主当然不知贫道这号人物，这次为朋友两肋插刀，不得不出山现世，惭愧惭愧！”
　　两人客客气气，一面走一面谈，双方都保持名家高手的风度，不像是生死对头，倒像是一双好朋友。
　　长春观显得冷冷清清，几个香火道人悠闲地在各处走动，对即将发生的变故，似乎无动于衷。
　　观门前分立着两位迎客的劲装大汉，运送尸体的骡车停在驻车场上，两大汉分立两侧，脸上毫无表情。
　　“施主请进。”一清闪在一旁伸手肃客。
　　“不敢当，道长请领路。”
　　仇大魁脸上涌现和蔼的笑容：“在下对方外人士的礼俗一无所知，为免失礼，还是道长先请吧！”
　　“那贫道就有僭了，贫道领路。”一清欠身客气地说，举步跨入观门。
　　这瞬间，仇大魁左手一伸，闪电似的扣住了一清的左肩，右掌发如奔雷，重重地劈在老道的脊心上。
　　一清做梦也没料到仇大魁突下毒手，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浑身发僵。
　　仇大魁左手一松，一清向前一栽，口中鲜血源源不绝流出，手脚一阵抽搐。
　　几乎在同一瞬间，仇大魁人化旋风，回身、拔剑、发招、伤人，快速的打击石破天惊，但见剑光迅捷如电，人影乍隐乍现。
　　两名大汉毫无戒心，剑光入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心坎挨了一剑，另一个脖子被砍断了一半，如中雷殛般摔倒滚至石阶下挣扎。
　　“你们罪该万死！”仇大魁阴森森地说，呛一声收剑入鞘，泰然举步跨入观门。
　　“哎呀……”里面有人惊呼。
　　这是殿前的广大院子，中间有拜天坛、旗斗、祭台等等的建筑，只见花木扶疏，景色宜人。
　　大殿一阵乱，抢出不少人，道俗俱全。
　　仇大魁站在拜天坛上，先是哈哈狂笑，笑完说：
　　“仇某出道两年，身经百战，威震江湖，行事有自己的主见，从不受人所左右摆布。你们出来吧，在下要用在下的办法和你们了断，那一位是江南第一剑硕果仅存的拜弟？快刀张贵站出来说话，咱们该见见面了。”
　　八名老道，十名中年以上的白道高手，共分为三组，每组六个人，把拜天坛团团围住了。
　　殿内最后出来了三个人，中间是一位年约花甲的老道，像貌清烁，真有几分神仙的气概。
　　左首那人，赫然是自称张经的人。
　　右首，是红光满面，像貌威猛，佩了一把短戟的中年人。
　　“咦！是你？”仇大魁讶然轻呼。
　　张经的出现，出乎他意料之外。
　　“是我，我就是快刀张贵。”
　　张贵沉声说：“本来，在下要将你骗到安庆，布下陷阱杀你的，朋友们却不甘心，所以提前在此地和你了断。
　　你已经收了做刺客的订金，对付刺客，咱们便用不着按武林规矩和你单打独斗了，阁下有其他意见吗？”
　　“呵呵！你不怕在下否认收了你的订金吗？你似乎无法举出证人来呢！”仇大魁轻松地说。
　　“证人是不难举出的，等咱们会同本地江湖朋友光临阁下所住的客栈，把那三件首饰搜出来，江湖朋友就会把这件事弄得一清二楚了。
　　阁下好狠毒的心肠，一清道长是按礼数请阁下来的，阁下竟卑鄙地从背后暗算他，就凭这一件事，咱们就有群起而攻，除去你这武林败类的正当理由，我大哥二哥在天之灵，谅也不会责备在下做得太绝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没有什么好说，反正这里全是你的人，在下有理也说不清，何必浪费唇舌？贱内目下在何处？”
　　“她也急于见到你，请稍候！”
　　片刻，辛小娟神色木然踱出殿门，除了头上的凤钗失踪之外，身上的东西包括佩剑，一件也不少。
　　“大魁……”
　　辛小娟漠然地说：
　　“我本来是想请村民帮忙到凉亭，收殓独行客两人的遗骸，没想到碰上了他们，所以我跟他们来了，希望能为死者尽一分心力。”
　　“你帮助他们来对付我？”仇大魁阴森森地问。
　　“他们也不会接受我的帮助，我已经为死者上过祭，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了，我也该走了。”
　　“你不与我联手应敌？”
　　“我已经表明过了，我不再做你的帮凶。”
　　辛小娟凄然地说：
　　“你毫无理性地杀人，也为金钱与名位杀人。安姥姥是我的远亲长辈，按理也应该是你的长辈，你竟然为了金钱与名位，利用我来迫害她老人家。大魁，我如果再帮你，今生今世……”
　　“你给我闭嘴！”
　　仇大魁怒叫：“收起那下贱叛逆念头，做一个与丈夫同甘苦共患难的好妻子，千万不要忘了我曾经警告你的话，不然，哼！”
　　“大魁……”
　　“我不信你没有受到他们的胁迫控制，你说这些话可能是他们要你说的。”
　　“不是……”
　　“不是？好，证明给我看看。”
　　“证明？你是说……”
　　“到我身边来，看有没有人拦阻你？”
　　“这……”
　　“可知你是身不由己。”
　　仇大魁咬牙说：
　　“他们如果想利用你来威胁我……”
　　“他们都是白道中颇有名气的英雄豪杰，不会做出利用人质威胁的事。”
　　辛小娟一面说一面向他接近：“侠义英雄的行事，绝不会无所不用其极、你是用不着怀疑的。”
　　她登上天坛，到了仇大魁身前。
　　“大魁，你杀安姥姥是为了名利双收。”她继续说：“我不明自，名利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仇大魁的语气奇冷无比：
　　“你希望我死在他们手上吗？”
　　“当然不，毕竟我是你的妻子。”她不假思索地说。
　　“二十一比一，你看我有多少机会？”
　　“他们都不是你的敌手。”
　　辛小娟怆然地说：“如果他们能杀你，何需等到今天？他们只是凭一股为朋友甘愿赴汤蹈火的义债，被迫与你拼死而已。
　　大魁，你做得太过份了，刚才在观门你突下杀手，杀了三个毫无防备的人，这种行为日后传出江湖，你会成为众矢之的，天下同道群起而攻的日子不会远的。”
　　“再问你一件事，你愿意与我联手吗？”
　　“不能！”
　　辛小娟断然地说：
　　“我要回家，向爹求证一些事。”
　　“你要走？”
　　“是的。”
　　辛小娟肯定地说：“放过这些人吧，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没有人能拦得住你，杀了他们，不会替你增加丝毫威望，他们只是一些小有名气的人。”
　　她举目四顾，不由失声长叹。
　　她说的是实情。
　　二十一个人，除了那位有几分神仙气概的老道立和快刀张贵之外，全是些江湖上二流人物，没有人能接得下仇大魁的神剑一击，仅凭人多是不够的，地方宽阔可以任意纵横，一群羊怎能斗得过猛虎呢！
　　“张前辈！”
　　辛小娟向快刀张贵诚恳地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驱羊斗虎，毕竟不是什么聪明的事。
　　前辈的武功，比令义兄独行客相去甚远，令义兄两人联手，连一招也未接下，前辈这些人即使能有机会同时出手，也将伤亡惨重，何苦呢？请听晚辈的忠告，带了令义兄的灵骸返回江南去吧！”
　　说完，回头瞥了仇大魁一眼，长叹一声，转身欲行。
　　“且慢！”仇大魁阴森森地说。
　　“大魁，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她转身问。
　　“跟你走？”
　　“是啊。如果你肯不伤害他们而离开，我不回家向爹问任何事，一辈子做你的好妻子，过去的事不管是好是坏，就让它过去吧，毕竟我是你的妻子。”
　　“自从你听信凤阳三艳的鬼话时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
　　仇大魁微笑着说，脸上的神色变得好快，从阴森刻毒变成春风满脸，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李小娟心中一凉，毛骨悚然。
　　她跟仇大魁虽仅年余，而且是第一次伴同出外闯荡，所知有限，但却十分清楚明白，仇大魁的和蔼微笑，充满了不吉之兆，比盛怒更是令人害怕。
　　“你……”
　　辛小娟打一冷战，悚然退了两步：
　　“大魁，你怎么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老实话。”
　　仇大魁的笑意更浓：
　　“当你对我生疑时，你就不配做我的妻子了，我不希望把一条毒蛇养在床上，与一个同床异梦的人生活在一起，并不是很聪明的事。”
　　“你打算休我吗？”
　　“不。”
　　“那……”
　　“我要杀你。”
　　仇大魁仍在微笑：“我不能忍受你日后在外面胡说八道，如果你再嫁，我仇大魁的脸往那儿放？是不是？”
　　“我不会再嫁的，我会落发出家……”
　　仇大魁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你别说笑话了，我仇大魁威震武林、称霸江湖，却连一个妻子都管不住，这还像话吗？辛小娟，当你和这些人站在一起时，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这是对我恩断情绝的表示吗？
　　你为什么不替我想一想？如果你是被劫持的，我也许会原谅你，可是你并不是。当你悄悄离开我的时候，你便已经把夫妻的情义，无情地毁掉了，你这贱妇！”
　　“噗！”一声响。
　　坛四周的人连看都没有看清楚，辛小娟便挨了一掌，劈在左颈根上，力道奇重。
　　“哎……”辛小娟惊叫，连退两步摇摇欲倒。
　　仇大魁跨出两步，劈胸一把抓住了她。
　　“你现在死不了。”
　　仇大魁狞笑：“我要捆起你拖至京师，和你爹当面说个一清二楚，现在把你处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他信手一挥，辛小娟像只蝴蝶，飞起丈余高，飞出祭天坛，砰一声大震，跌在坛下向外滚，浑身骨头似乎已被惯散了。
　　辛小娟只感到昏天黑地，不知人间何世。
　　“呛！”剑鸣惊心，电芒耀目。
　　仇大魁冷然拔剑出鞘，剑身映着阳光，闪烁出刺目的光华。
　　“你们很聪明。”
　　仇大魁向下面的人说，双目杀机怒涌：
　　“在下一进门就杀了你们三个人，已明白告诉你们，在下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所以你们见机放弃利用人质要胁在下的阴谋。
　　因为你们明白在下不吃你们那一套，即使你们聪明，在下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准备吧，这将是轰动江湖的一次大屠杀。
　　今天在下如果宽恕你们，以后恐怕连阿猫阿狗也会向仇某挑战了，我绝情剑手仇大魁绝不容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凡是胆敢向在下挑战的人，杀无赦！”
　　他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无情地贯入对方的心坎要害，令二十一位高手听得毛骨悚然。
　　他对付安姥姥时，希望能取得安姥姥屈服时写下的委托书，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下来。
　　其实，安姥姥那些门人子弟的阵势，对他并不构成太大的威胁，他有把握在三五冲错之下，必可将阵势击溃的。
　　而现在这一群武林二流高手，只是一些乌合之众，比起安姥姥六合门子弟的阵势，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对这些人毫无所求，心理上已毫无顾忌，所以要用残忍的凌厉手段，杀光这些人示威，日后就不会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他举剑了，无形的杀气阵阵迸发。
　　森森剑气浪涛般向四面八方汹涌，他那残忍、刻毒、无情的阴笑，强烈在震撼着二十一位高手的心灵。
　　他那利镞似的冷峻目光，首先落在那位有神仙气概的老道身上。
　　老道的道基不够深厚，打一冷战向快刀张贵低声说：“张施主，不能用围攻，围攻力道分散，他可以任意从任何方位突出重围。”
　　“仙长之意……”
　　“三方进逼或许有望，把他逼至墙根下或可成功。”
　　快刀张贵先打出手式，再拔刀出鞘。
　　这是一把狭锋刀，刀身薄而窄，晶亮有如一泓秋水，快速的挥动时，还真不容易看出刀影来。
　　撤兵刃的响声此起彼落，左右两组十二个人徐徐退开来，形成半弧列阵，以老道三个人为中点，兵刃齐举。
　　辛小娟摇摇晃晃地爬起，尖声叫：
　　“大魁，求求你，放过他们！”
　　一声怒啸，仇大魁跃下坛右，长剑一挥，电光乍闪，猛攻阵尾的人。
　　人影乍合，响起几声兵刃撞击的清鸣，人影如电火流光，一沾即走，斜射出三丈外去了。
　　“哎……”首当其冲的一名老道狂叫着摔倒。
　　“啊……”另一名中年人举剑向天，抬头惨叫，叫声摇曳中向前冲，脚下一虚向前仆倒。
　　另一个人叫不出声音，丢掉兵刃双手抱腹，蜷曲着栽倒在同伴身上。
　　一照面，倒下了三个。
　　仇大魁回身拂剑，迎着涌来的人群狞笑说：
　　“在下一个个勾你们的魂。”
　　老道到得最快，一声怒吼，剑发射星逸虹，奋不顾身抢先进攻。
　　“铮！”仇大魁一剑拂出，崩开来剑取得中宫进手部位，剑发如电，半分不差贯入老道的胸口。
　　接着，身形倒飞，退出两丈外，用后退战术避免人群冲击。
　　“退……”老道摇晃着大叫，向前一栽。
　　没有人能退，仇大魁已从另一侧反扑，长啸声惊心动魄，身剑合一火杂杂狂风似的卷入人丛里。
　　他所经之处波开浪裂，从另一面贯穿刀山剑墙，掠出三丈外去了。
　　惨号声飞扬，又倒了三个。
　　“在下要逐个的屠光你们！”仇大魁的语音有如沉重，剑尖忽地下降，斜掠而走，择肥而噬。
　　阵势大乱，快刀张贵竭力大叫：
　　“不要跟着他走，易攻为守！”
　　辛小娟突然拔剑，疯狂地冲上尖叫：“大魁，你杀了我吧！”
　　“铮！”仇大魁长剑一拂。
　　辛小娟毫无力道的剑，飞上半天去。
　　仇大魁说，剑一点而收，说：
　　“我还不想杀你！”
　　“哎……”辛小娟冲上的身形一顿，右肩窝鲜血沁出，右臂废定了。
　　“噗！”右胯挨了一脚。
　　“砰！”辛小娟被踢翻出丈外，爬不起来了。
　　已结阵的快刀张贵惊得血液都快要凝结了，切齿大骂：“这畜生人性已失，咱们与他拼了。”
　　“我说过要屠光你们的。”
　　仇大魁狞恶地说：“决不食言，逃掉了半个，算我无情剑手仇大魁栽了！”
　　身后，突然传来他熟悉的语音：“你已经不是人了，我不能饶恕你，人都是父母养的，你怎么能杀得下手。”！
　　他怒极转身，看到了一脸悲愤的纪明秋。
　　“又是你！”仇大魁咬牙切齿叫。
　　纪明秋衣裤还是湿的，目光从血泊中的尸体，转注至仇大魁的脸上，沉静地说：
　　“本来我是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但是你已经发了疯，我若再袖手旁观，不知还要枉死多少人。”
　　“我正要找你。”仇大魁脸色又变，变得和蔼可亲了。
　　“我来晚了一步，你又杀了六个……七个人。”
　　“你也算一个。”
　　“你没有机会再杀人了。”
　　纪明秋平静地说，转向列阵自卫的人伸手叫：“那一位大叔借给我一把剑？我要和这个疯子公平决斗。”
　　“哈哈哈哈……”
　　仇大魁狂笑着，伸脚一挑，挑飞一把死者遗落的长剑：“接着！”
　　剑飞势凶猛无比，居然尖前靶后直线飞行，破空呼啸声说明劲道极为惊人。
　　纪明秋不闪也不避，右手轻轻一伸，食中两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飞射而来的长剑尖端剑居然突然静止了，既没有晃动，也没有震鸣。
　　他将剑向上一抛，接住了剑靶，剑身举至眼前，吹口气笑笑说：“谢谢！疯子，看你的了。”
　　他露了这一手，仇大魁的笑容僵住了。
　　快刀张贵大骇，脱口叫：
　　“他……他不是洗肠原纪家种……种地的小……小后生吗？”
　　观门出现了一群人，其中有脚下不便的安姥姥。
　　“纪小哥……”领先进入的姜惟中讶然惊叫。
　　“不错，我是一个种地的。”
　　纪明秋泰然地说：
　　“我错了，我应该早些出面来阻止你们这些人流血的，现在出面干涉虽然嫌晚了些，但还不算太迟。”
　　他倒垂着剑，一步步向仇大魁接近。
　　“你杀了许多许多的人，现在，我要将你送交官府，是否有罪官府会秉公处理的。”纪明秋继续说，面面相对。
　　“你是什么东西！”仇大魁咒骂。
　　话落，突然一剑点出，有如电光一闪。
　　“铮！”纪明秋举剑一拂，看似缓慢无力，却恰好与仇大魁的剑接触，剑势毫无火气，轻灵飘逸，从容不迫。
　　接触的力道有限，但仇大魁却马步虚浮，连人带剑被震出丈外，一脚踩在一具尸体流出的血泊中，几乎滑倒。
　　纪明秋大踏步跟上，剑仍然垂着。
　　所有的人全部大吃一惊，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
　　“你练的是两仪剑气。”
　　纪明秋冷冷地说：
　　“但是你一直隐气不发，所以不毁对方的兵刃，让对方莫测高深，不知底细任你宰割。
　　好，你要用罡劲了。”
　　风吼雷呜，仇大魁的剑突然发龙吟，剑气迸发，剑身突然幻出照照青芒，以泰山压卵的声威，指向纪明秋胸口，行致命的雷霆一击。
　　“锵！”纪明秋又封住了这一剑。
　　他似乎并未用劲，出剑也毫无章法招式。
　　仇大魁又斜震出丈外，眼中凶光杀气一敛，举剑的手开始出现颤抖现象。
　　“你只练了七成火候。”
　　纪明秋紧跟在他身后，说：
　　“等你再苦练三年两载，你杀的人恐怕记不胜记了。”
　　仇大魁大吼一声，一剑狠砍，力道千钧锐不可当。
　　“锵！”纪明秋毫不客气地硬接。
　　“哎……”仇大魁惊叫。
　　他剑向上反弹，倒退丈二以上，脚下大乱。
　　“你也接我三剑。”纪明秋跟上说，信手点出。
　　“铮铮铮！”仇大魁连封了三剑，退了八步，方将纪明秋直线点来的剑摆脱，脸色苍白得像死人面孔。
　　这次仇大魁很幸运，远退出两丈外，脱出纪明秋剑势所控制的威力圈。
　　这时，他开始感到情势严重了。
　　仇大魁发觉自己极为自负，两年来未逢敌手，可夺天地造化的神奇剑术，竟然会毫无用处，在纪明秋毫无章法的信手拂挥下，凶猛神奥的剑招竟被一一的瓦解，不由他不心胆俱寒。
　　终于，他找出了问题症结所在，那就是纪明秋的剑劲道极为神奇，伸出时稳如泰山，任何方向加力打击，也休想撼动分毫。
　　也就是说，纪明秋的剑如果伸出，便形成一道保护剑墙，任何兵刃也休想攻得进去，除非用软的，可以折向的兵刃，折向从侧方或后方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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