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潭拓山是西山的西支，也是太行的余脉之一，山势磅礴，连期九峰。
　　附近，还有不少山峰，但没有名胜，名气没有潭拓响亮而已。
　　在这一带搜人，简直开玩笑，出动十万大军，穷搜三年两载也将劳而无功。
　　去年春月，武清候石将军石亨，在京都造反失败，余众星散。
　　石亨的从子定远伯石彪，手下第一谋臣童先，携走了石家大批金珠宝玩，先逃入西山，再潜隐潭拓，暗中招兵买马，妄图东山再起。
　　这批富可敌国的金珠，谁不眼红？
　　京都的天龙地虎、铁血门、星斗营，都以这批金珠为目标，转瞬一载有余，谁也未能如愿。
　　童先瞎了一只右眼，所以京都人士叫他为瞎子重先。但石家的人，却尊称他为瞎仙。
　　来人即使能安全通过潭拓寺，也找不到瞎仙的匿处，即使知道他在何处，也难逃他手下的绝顶高手袭击。
　　所以，仅管有不少人知道他潜隐潭拓的风声，派来侦查的人不少，但毫无线索，甚且有来无去，平白失踪尸骨无存。
　　李平平有备而来，险峻的山难不倒他。
　　从几座人兽难登的山峰攀越，进入一座形如绝地的小山谷，能用手攀爬处很少，大多数时间需用绳缱下降，艰苦备尝。
　　终于，他从不可能通过谷绝崖下降成功。
　　天险不可待，只怕人没有恒心、毅力、体能、工具。
　　依山势建造了几座倚崖的房屋，有些利用岩洞建居室，这处绝地中生活的人，几乎与世隔绝，生活应该很清苦，其实不然。
　　每一座房屋，外表如败絮，内位却有如宫室，这些造反失败的英雄，比那些草寇幸运多多。
　　假如从山径接近，十里外便会被警哨发现，难越雷池一步，一把沙土、一树叶丛都可以马人的重心移动，失足摔落峭壁绝壑粉身碎骨。
　　飞渡天险，直捣中枢。
　　两个看守站在一座石崖上，毫无戒心地谈话，眼角瞥见青影闪动，两人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喉部被强劲的大手锁住了。
　　“千万不要叫喊，老兄。”身后的人说：“告诉我，瞎仙住在何处，好吗？用手指示便可，指错了，一回头要你们的命。”
　　两人看守不约而同，向一座崖屋一指。
　　“好好睡一觉“谢谢啦！”
　　脑门一震，两位仁兄躺下了。
　　崖屋内金碧辉煌，大概石家在京都皇宫似的巨宅摆设，值钱的全搬来摆在这里了。
　　推门踏入前进大厅，厅内有一名大汉看守。
　　“喂！不速之客光临，瞎仙出来谈好吗？”
　　李平平大声叫嚷，神气地重重坐落在精致的虎太师椅上。
　　“晤！真的很舒服写意呢！”
　　他想起太和殿，想起殿中的皇帝龙坐，想起那天晚上大闹紫禁城，没能破门人殿跳上龙座坐一坐，难免有点遗憾，目下他居然想体会坐龙座的滋味。
　　这里，就有想抢坐龙座的真人，想正坐龙座的石将军死了，但还有他的手下在这里潜伏待机。
　　后面涌出十余名男女，手中有刀剑，簇拥穿得华丽，相貌却毫不惊人的瞎仙童先。
　　瞎仙虽其貌不扬，但却有一种令人莫测高深，阴森慑人的气势流露在外。
　　李平平徐徐离座，伸伸懒腰泰然自若。
　　瞎仙童先右手一伸，阻止十余名怒目金刚似的随从冲出，颇具高手投足皆具威严的气派。
　　“是瞎仙童先了，久仰久仰。”
　　李平平流里流气地打招呼：“在下李平平，来得鲁莽，童先生海涵，如果有所惊扰，非在下本意，恕罪恕罪。”
　　“李平平？我不认识你，你怎样进来的？”
　　瞎仙童先沉声说：“你好大的胆于。”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够了。”
　　他双手叉腰站在堂中，大有暴虎冯河的气势，似乎随时都可能发威，搏杀冲上来的人：
　　“从山上下来的，谁也阻止不了我，胆子当然大，不大怎么敢来？”
　　“你……”
　　“我已经答复了你所问的三个问题，希望彼此保持风度，不要用官场中的威势来大呼小叫，你不是官，我也不是吏，能平心静气谈谈吗？”
　　“你要谈什么？谈要我交出石家的百万金珠？你昏了头，不知你自已是老几？”
　　“哈哈！我不是来和你谈名家金珠的。”
　　他大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属于我的，绝不强求，我进出过紫禁城皇宫宝库，看到里面千万件奇宝异彩，看过不少所谓价值连城的宝物。”
　　“但却一件不取，我积金十万，每一两都是用血汗换来的，要我去抢，办不到。”
　　“那……你来……”
　　“我来和你谈双方的利益，提双方皆可蒙利的合作要求。”
　　“好，请坐。”瞎仙童先一摆手，摆出主人面孔，令从人后退，在主位虎皮太师椅落坐：“我相信你是善意而来的，请教，何以利我？”
　　“首先，你要明白处境。”
　　他就客位落坐：“我能来，别人也能来。”
　　“也许吧！”
　　“你潜隐潭拓，曹家知道，路家知道，石家知道。”
　　“我相信他们知道，这一年来，他们损失了许多人，怎能不知？
　　当然他们也知道，凭他们的实力，绝对奈何不了我。”
　　“天险不足恃，等到他们的人手足，你说奈何不了你，你就大错特错了。”
　　“当然，我会知道时势。”
　　“如果你能合作，他们永远不敢来。”
　　“如何合作？”
　　“天下绝对没有防守便可保无虞的天险，消灭对方实力，永远是胜利的不二法门。”
　　“把最具威胁的人诱出，一举歼除永绝后患。”
　　“是有道理。”瞎仙点头：“可是，我知道我的实力，还不足以“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我有铲除他们的实力。”
　　“你的要求是什么？”
　　“只要你能现身做饵，这些人就会迫不及待蜂涌而出，歼灭的事，由我负责，今后，你的威力将减少至最低极限，至少，可以有段时日高枕无忧。”
　　“晤！这…”
　　“如果你匿伏不出，他们早晚会来找到你的，而且来得比你想象中更快，情势你该比我清楚，童先生，冒险是值得的。”
　　“我可以派化身……”
　　“不可能，童先生。”
　　李平平摇头：“你是京都的红人，上起国威公卿，下迄升斗市民弄巧成拙。”
　　“你为何要我冒险现身？”
　　“只有你现身，我要找的人才会出来，这是唯一机会。”
　　“但我……”
　　“童先生，你并不值得他们重视，受到重视的是石家的数百万金珠，所以他们不会一见面就杀死你；你活，对他们才有价值，你身边高手如云，保护你的安全该无困难，你值得冒这次风险，童先生。”
　　“不急，咱们得好好谈谈细节。”
　　瞎仙童先脸上有了笑容：“我心里明白，他们的眼线早已布妥，你说的那一天，真的会很快地到来，我必须有所行动，岂能躲在这里等那一天到来？请移驾聚英堂，见见我那些兄弟……”
　　京都安静如恒，但暗潮激荡。
　　朝庭中，路都指挥剑事不断在皇上面前，揭发曹家四天王的恶迹，攻击的矛头，逐渐指向四大王的主子司礼太临曹吉祥。
　　而路大人的爪牙铁血门，也不断向天龙地虎增加压力，凡是铁血门经手的贿款藏银，都要求五五对分，等于是压迫四大天王加紧向百官神坤索贿，以增加收入，形成恶性的循环。
　　犯法营私的罪，让四大天王去犯；获利最多而又不必担责任的人，却是路皋路大人。
　　明里，路大人逼迫曹家的家人；暗中，铁血门逼迫天龙地虎；明暗交煎，势成水火。
　　难怪天龙地虎，愿意再次花重金，请杀手黑豹要铁血门主人天骄欧良的命，甚至比恨三绝秀才更深切。
　　不论明的或暗的；天龙地虎都奈何不了铁血门。
　　曹家在朝庭中，也斗不过路家。
　　曹家是内臣和宠臣，宠，是有限度的，会升降的；路家却是皇帝的亲信，特务，直接保护皇帝的安全，信赖度是很难有所改变的。
　　所以，在先天上曹家就落在下风c星斗营却是跳出是非外的人，虽则主子门逵，才是真正的特务主脑，锦衣卫的掌权人，路皋的上司，却装聋作哑，任由两家横行，冷眼旁观，随时准备坐收渔利，城府极深。
　　李平平是唯一对星斗营怀有戒心的人，这次来京，他更为小心。
　　可是，他小心，别人却不小心。
　　比方说，屋漏又值连夜雨；房子漏了怕下雨，偏偏雨就下个不停，有人怕狗，偏偏一上街就碰上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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